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中法民二终字第9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山庄。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莞太路南城路段**号。
法定代表人：叶树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瑞茹，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邓彩南，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惠丰农副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莞城细村农贸综合市场菜场铺**号。
法定代表人：周丽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松，国信信扬（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细明，男。
原审第三人：韶关市金凤凰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西堤北路**号主楼*楼**楼。
法定代表人：刘细明。
上诉人东莞山庄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惠丰农副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惠丰公司）、原审被告刘细明、原审第三人韶关市金凤凰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金凤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东一法南民二初字第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惠丰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3年7月5日至2013年11月24日惠丰公司向东莞山庄送蔬菜、肉类、三鸟类、冻品、副食品及水果类等货物，由东莞山庄对惠丰公司所送货物予以接收并签收相关的送货单，但东莞山庄在签收货物后并未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当惠丰公司向东莞山庄要求支付货款时，东莞山庄却推脱上述货款应由刘细明支付，但刘细明却说上述货款应由东莞山庄支付。由于东莞山庄、刘细明互相推诿，导致惠丰公司货款769531.7元无法收回。为此，惠丰公司于2014年1月22日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东莞山庄、刘细明连带支付惠丰公司货款769531.7元及利息（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还清货款之日止）；2.东莞山庄、刘细明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东莞山庄向原审法院答辩称：惠丰公司主张的货款期间，东莞山庄已经将中餐部场地租赁给金凤凰公司，东莞山庄不再经营中餐，东莞山庄并未向惠丰公司购买任何货物，不曾与惠丰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东莞山庄仅是将自有物业合法出租给办理营业执照的独立法人使用，惠丰公司要求东莞山庄对承租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法无据。
刘细明及金凤凰公司向原审法院共同答辨称：一、案涉买卖合同的双方是东莞山庄与惠丰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东莞市山庄为合同义务的承担者，刘细明及第三人金凤凰公司不适格。二、根据东莞山庄与金凤凰公司签订的《经营租赁合同》，东莞山庄与金凤凰公司系租赁关系，属于内部关系，对外主体只有东莞山庄，金凤凰公司在租赁期间对外的所有经济关系均是以东莞山庄名义进行。三、惠丰公司将刘细明列为被告无法律依据。四、东莞山庄是餐厅的经营者。刘细明从未以个人名义向外营业，金凤凰公司也未以其公司的名义向外营业，而东莞山庄的经营范围为“旅业、餐厅、附设商场、康乐中心、卡拉ok”。故东莞山庄即是对外营业的经营者。五、惠丰公司所提供的送货单中，刘细明、金凤凰公司仅认可单位及经手人盖章为吴志刚的送货单。其余送货单刘细明、金凤凰公司均不予认可。因其余送货单系惠丰公司在事后及刘细明、金凤凰公司不知情情况下，找到其他无关人员签字确认的，且数量、单价均不符合事先约定，刘细明、金凤凰公司不予认可。六、在金凤凰公司承租经营中，金凤凰公司已经以东莞山庄名义向惠丰公司支付货款近160000元，应当予以扣减。综上，刘细明、金凤凰公司在本案中不适格，请求驳回惠丰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惠丰公司主张2013年7月至2013年11月24日期间，东莞山庄中餐部的负责人刘细明或东莞山庄的其他工作人员通过传真、打电话、微信的方式向惠丰公司下订单，订单上没有签章；惠丰公司把货物送到东莞山庄中餐部的厨房，由厨房的相关人员称重和点数核对后签收送货单，黎煜和、吴志刚、肖维程、东莞山庄中餐部主管廖先平均有在送货单上签收，次月5号黎煜和与惠丰公司核对上月的账目对账，刘细明、吴志刚、廖先平在中餐部收银台直接向惠丰公司支付了现金，结算了部分货款，共计150000元。惠丰公司为此提供了送货单、东莞山庄2013年7月至11月期间的对账单予以证明。其中送货单上显示“收货单位：东莞山庄”，送货单分别由黎煜和、吴志刚、刘和平、李新强、朱宇庭、叶朋、肖维程、廖先平、叶广文等人签收。由黎煜和签名确认的东莞市山庄中厨2013年7月至11月的对账单货款共计919531.7元。
东莞山庄主张其已经将东莞山庄中餐部承租给了金凤凰公司，自身并未经营中餐厅，案涉货款与东莞山庄无关。东莞山庄为此提供了《经营租赁合同》予以证明。2013年6月27日的《经营租赁合同》上显示，东莞山庄作为甲方，金凤凰公司作为乙方，刘细明系乙方的法定代表人。双方约定，乙方承租经营东莞山庄中餐部；中餐部位于东莞山庄内；承租期限为27个月，自2013年7月1日起至2015年9月30日，甲方将山庄中餐部于2013年7月1日交付乙方使用；签订合同后，乙方应当另行注册山庄中餐部经营实体，办理经营中餐所需的所有证照，乙方应当保证在签订合同后的1个月内取得上述证照，并保证上述证照在租赁期内持续、合法、有效。东莞山庄亦表示其已经将办理工商登记所需的资料提供给了金凤凰公司，但是金凤凰公司是否有去办理相关手续其不清楚；2013年12月6日，因为金凤凰公司未向东莞山庄提供营业执照，因此东莞山庄于当天终止了与金凤凰公司的经营租赁合同；2013年7月1日前，东莞山庄中餐部是处于关闭状态的，东莞山庄也不清楚中餐部的供应商情况。
惠丰公司表示其不清楚东莞山庄与金凤凰公司、刘细明之间的关系，惠丰公司货物都是由东莞山庄中餐部的工作人员签收，而且东莞山庄也未告知刘细明具体从事何工作，刘细明代表东莞山庄收取了货物，故刘细明也应承担连带责任。惠丰公司在原审庭审时明确表示由于其交易对象是东莞山庄，故在本案中不要求金凤凰公司承担责任。
另查明，2013年12月17日东莞山庄在东莞市人力资源局南城分局、南城区信访办、胜和派出所及东莞市南城区社区居委会见证下垫付了东莞山庄中餐部2013年9月15日至2013年12月15日期间103名员工中91名员工的工资。在东莞山庄出具垫付员工名册中有“黎煜和、吴志刚、刘和平、李新强、朱宇庭、叶朋、肖维程、廖先平、叶广文”等人的名字。“黎煜和、吴志刚、刘和平、李新强、朱宇庭、叶朋、肖维程、廖先平、叶广文”等人在2013年6月至2013年12月期间没有在东莞山庄参保记录。
东莞山庄营业执照上显示其经营范围为旅业、餐厅、附设商场、康乐中心（健身室、桑拿浴室、美容室、商务中心、娱乐室）、卡拉OK。
以上事实，有送货单、对账单、《经营租赁合同》、东莞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出具《查询结果》、《证明》，以及原审庭审笔录等书证附卷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东莞山庄出具的垫付员工名册中有“黎煜和、吴志刚、刘和平、李新强、朱宇庭、叶朋、肖维程、廖先平、叶广文”等人名字。故原审法院依法认定“黎煜和、吴志刚、刘和平、李新强、朱宇庭、叶朋、肖维程、廖先平、叶广文”是东莞山庄中餐部的员工。因此对于惠丰公司主张其向东莞山庄中餐部送货，且货款总额为919531.7元，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
东莞山庄主张其将山庄中餐部租赁给金凤凰公司，故其无需对惠丰公司上述货款承担责任，并提供了《经营租赁合同》予以证明。根据该《经营租赁合同》约定，金凤凰公司应当在签订合同后的1个月内即2013年7月27日前另行注册山庄中餐部经营实体，办理经营中餐所需的所有证照。但根据东莞山庄的陈述，金凤凰公司截至2013年12月6日仍未向东莞山庄提供相应的营业执照。因此东莞山庄在2013年7月至11月期间是明知金凤凰公司在没有另行注册新的经营实体的情况下，对东莞山庄中餐部进行经营管理。东莞山庄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告知惠丰公司等供应商，东莞山庄已经自2013年7月起将东莞山庄的中餐部租赁给金凤凰公司，即没有对已经将中餐部租赁给金凤凰公司的事实进行公示；或者有证据证明东莞山庄中餐部对外是明确不以东莞山庄名义进行经营。而且金凤凰公司在答辩意见中亦表示其从未以其公司名义对外经营。惠丰公司将货物直接送到了东莞山庄中餐部，并且由中餐部里的员工签收，惠丰公司作为善意第三人，而且东莞山庄本身就具备餐厅的经营范围的情况下，惠丰公司对东莞山庄中餐部的员工产生合理的信赖，即认为东莞山庄中餐部的员工是代表东莞山庄进行收货、结算。惠丰公司主张其据此有理由相信是与东莞山庄就案涉货物进行交易，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在东莞山庄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惠丰公司在案涉交易中存在过失的情况下，东莞山庄应对案涉货款承担清偿责任。惠丰公司以刘细明代表东莞山庄收取了案涉货物为由，要求刘细明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由于惠丰公司主张已经收取了货款150000元，有利于东莞山庄，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照准。故东莞山庄应向惠丰公司支付货款919531.7元-150000元＝769531.7元。东莞山庄至今仍未向惠丰公司支付上述货款，其行为构成违约，故惠丰公司诉请东莞山庄向惠丰公司支付上述货款利息（以货款769531.7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2014年1月22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基于案涉货款，东莞山庄与金凤凰公司之间所产生的权利义务，东莞山庄可以另行主张。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东莞山庄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惠丰公司支付货款769531.7元及利息（以货款769531.7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2014年1月22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惠丰公司对刘细明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48元，由东莞山庄负担。
上诉人东莞山庄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刘细明与金凤凰公司使用欺诈手段与惠丰公司建立所谓买卖合同关系，严重损害东莞山庄的利益，该民事行为应当认定无效。刘细明与金凤凰公司均确认在租赁期间使用东莞山庄的名义对外经营，但从金凤凰公司与东莞山庄签订的《经营租赁合同》第七条第7.6可知，金凤凰公司与东莞山庄之间仅是物业租赁合同关系，金凤凰公司应当另行注册经营实体进行经营，而非使用东莞山庄的名义对外经营。在实际经营过程中，刘细明与金凤凰公司在未经东莞山庄允许下有意隐瞒真实情况，冒用东莞山庄的名义与惠丰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并欺骗惠丰公司，令惠丰公司认为刘明细为东莞山庄中餐部负责人，误以为自己是与东莞山庄签订买卖合同，持续向刘细明与金凤凰公司送货。刘细明与金凤凰公司故意隐瞒其仅是租用东莞山庄场地经营的真实情况，让惠丰公司误以为是与东莞山庄签订买卖合同的行为已构成欺诈，并且企图通过该种行为将给付货款的义务强加于东莞山庄，逃避自己应负的责任，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刘细明与金凤凰公司采取欺诈手段与惠丰公司签订合同损害东莞山庄利益的行为属于无效民事行为，应由刘细明与金凤凰公司向惠丰公司返还货物或相应货款。二、惠丰公司仅口头表述东莞山庄的员工通过传真、打电话、微信的方式向其下单，但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三、东莞山庄垫付员工名册中并没有“黎煜和”、“肖维程”的名字，两人身份无法明确，原审判决仅以黎煜和签名确认的2013年7月至11月对账单认定货款总额为919531.7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四、原审判决根据真实性未经确认的送货单及对账单认定货款总额是错误的，不能排除惠丰公司签字伪造送货记录或将其他单位的送货单混同在本案的可能性。首先，惠丰公司主张买卖合同成立的依据仅为其单方制作的有黎煜和、吴志刚等人签名的对账单，原审法院调取的东莞山庄的社保记录中也未有所涉人员的社保购买记录，姑且不论所涉人员是否有权代东莞山庄收货，东莞山庄已明确否定所涉对账单，且刘细明与金凤凰公司也仅认可单位及经手人为吴志刚的送货单。其次，送货单上吴志刚、刘和平等人在名册中也仅是有名字而未有领取工资的签名，惠丰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对账单上所涉人员签名的真实性，也没有申请所涉人员出庭作证。五、即使刘细明与金凤凰公司的行为有效，但案涉买卖合同的买受人为刘细明与金凤凰公司，相关付款义务应由刘细明与金凤凰公司承担，与东莞山庄无关。惠丰公司主张的货款期间为东莞山庄将中餐部场地租赁给金凤凰公司期间，惠丰公司主张货物送至东莞山庄中餐部，也就是说送货地点为金凤凰公司的经营场所。刘细明与金凤凰公司认可了吴志刚签收的送货单，也确认金凤凰公司向惠丰公司支付了货款近160000元，即实际付款人为金凤凰公司，且货物的实际使用人也为金凤凰公司。惠丰公司将标的物所有权转移给金凤凰公司，并且金凤凰公司支付部分货款，故案涉买卖合同的唯一买受人为金凤凰公司而非东莞山庄。根据合同相对性，东莞山庄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六、金凤凰公司是依法成立的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法人，其经营范围中亦包含有餐饮，因此其本身就具有与惠丰公司建立买卖合同的主体资格，与其是否取得餐饮行业的许可证无关，更与是否具有餐厅经营范围无关。原审判决以刘细明与金凤凰公司未获得餐厅的经营范围为由，认为东莞山庄应对外承担责任，依据不足。七、本案中，惠丰公司并非善意第三人，而金凤凰公司的员工在租赁场所内签收货物的行为亦不能构成表见代理，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惠丰公司对外签订合同时应负有审慎审查的义务，惠丰公司未采取书面的形式订阅买卖合同，未确认合同相对方，未确认收货人是否具有收货及确认货款的权利，在订立合同时存在一定过错。惠丰公司称其送货已有半年，不可能不清楚东莞山庄中餐部的实际经营者是谁。其次，一般酒店或餐厅均应有特定的收货员对外收取货物，而惠丰公司提交的收货单上的收货人多达9名，且惠丰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货物实际进入了东莞山庄的仓库，原审判决认为惠丰公司产生合理信赖不符合常识。八、东莞山庄已为金凤凰公司垫付了工资305549元，原审判决依据东莞山庄垫付工资的名册而认定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东莞山庄是错误的。东莞山庄经历多次为供应商垫付货款、为承租人及承包人垫付工资，目前已陷入经营困难，无力垫付案涉货款。综上，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惠丰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案件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惠丰公司承担。
上诉人东莞山庄在二审期间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被上诉人惠丰公司向本院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及适用法律正确，惠丰公司与东莞山庄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惠丰公司按照东莞山庄的要求送货，但东莞山庄签收货物后并没有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二、东莞山庄签收货物后，应当对惠丰公司的货款承担清偿责任。三、刘细明、金凤凰公司与东莞山庄只是承包关系，理应由东莞山庄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惠丰公司在二审期间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原审被告刘细明、原审第三人金凤凰公司没有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也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1.案涉垫付工人工资名册包括吴志刚、刘和平、李新强、朱宇庭、叶朋、廖先平，东莞山庄主张该名册是由金凤凰公司财务黄冬梅打印。二审法庭调查中，东莞山庄与惠丰公司确认名册中没有黎煜和、肖维程、叶广文的名字，惠丰公司并主张案涉名册不齐全。2.在吴志刚作为收货单位及经手人签收的案涉送货单中，有多份的备注栏同时载有廖先平或者朱宇庭、李新强、叶广文的签名。在黎煜和作为收货单位及经手人签收的案涉送货单中，有多份的备注栏同时载有廖先平或者李新强、刘和平、朱宇庭等人的签名。
除以上事实外，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针对东莞山庄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东莞山庄应否对案涉货款承担清偿责任。
东莞山庄主张其已将中餐部租赁给金凤凰公司经营，与惠丰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应为金凤凰公司；惠丰公司则主张其有理由相信交易对象为东莞山庄；故应当审查东莞山庄中餐部的行为在客观上是否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以及惠丰公司在主观上是否善意地相信交易相对方为东莞山庄。综合案涉证据以及各方的陈述，本院分析如下：第一，案涉《经营租赁合同》显示东莞山庄将中餐部于2013年7月1日交付金凤凰公司使用，且东莞山庄主张其是在2013年12月6日终止与金凤凰公司的经营租赁合同，为此，案涉交易期间即2013年7月至11月属于金凤凰公司承租经营东莞山庄中餐部期间。金凤凰公司、刘细明均主张金凤凰公司在租赁期间对外的所有经济关系均是以东莞山庄名义进行，结合惠丰公司是送货至东莞山庄中餐部供其食堂使用以及送货单所载收货单位名称“东莞山庄”等情况，本院认为惠丰公司在交易过程中已尽到一般合理注意义务，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惠丰公司在交易过程中已知晓相关人员没有代理权的情况下，惠丰公司在交易中有理由相信相关人员是作为员工以东莞山庄的名义与其进行交易，并善意地相信交易相对方为东莞山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惠丰公司诉请东莞山庄对案涉货款承担清偿责任于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东莞山庄上诉主张案涉买卖合同关系无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第二，案涉垫付工人工资名册包括吴志刚、刘和平、李新强、朱宇庭、叶朋、廖先平，虽然金凤凰公司、刘细明只认可收货单位及经手人为吴志刚的送货单，但吴志刚签收的多份送货单中的备注栏中亦载有廖先平或者朱宇庭、李新强、叶广文的签名，且黎煜和签收的多份送货单中的备注栏中亦载有廖先平或者李新强、刘和平、朱宇庭等人的签名，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前述人员均属于东莞山庄中餐部的员工。原审判决根据送货单以及黎煜和签名确认的对账单认定案涉货款共计919531.7元于理有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东莞山庄应向惠丰公司支付该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原审判决认定东莞山庄应自2014年1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均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东莞山庄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以及前述援引法律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495.32元，由东莞山庄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祁晓娜
代理审判员 田永健
代理审判员 殷莉利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杨 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