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19民终48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外帮出入境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东莞大道19号鼎峰国际广场1栋A904、905、90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32326449XW。
法定代表人：汪子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梓琳，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詹燕，女，汉族，1965年10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华，广东宏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露露，广东宏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托，男，汉族，1992年12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华，广东宏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露露，广东宏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汪子风，男，汉族，1978年11月23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外帮出入境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外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詹燕、梁托、原审被告汪子风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1971民初26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外帮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詹燕、梁托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詹燕、梁托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外帮公司有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完成了前三个阶段的工作，现正进行第四阶段工作。外帮公司已完成协议书第三条“费用及支付方式”中约定的第一期至第三期学历公证、与雇主签订雇佣协议、取得州政府担保批准的义务，而詹燕、梁托也按约支付了这三期的费用共计890000元，其付款行为可以证明合同的履行进展。二、学历公证是手段，不是合同的目的。不进行学历公证能实现合同目的、或者通过其他形式的公证能实现合同目的，就不应当认定外帮公司违约。外帮公司已向澳大利亚移民局提交了签证申请，已履行到约定的第四期即合同的最后一项义务，澳大利亚移民局也正在审查当中，该合同目的可以实现，不应认定外帮公司违约。三、本案存在域外证据，证据的公证和领事馆认证需要时间，因为这些客观原因导致无法在法庭规定的时间内完成举证义务，法庭应当予以延期。本案是向澳大利亚移民局申请签证，合同履行中许多办理的文书及手续都在境外完成，提交相应的证据需在澳大利亚公证机关完成公证后再经我国驻澳大利亚的使领馆进行认证后才可作为有效证据提交，外帮公司亦向法庭提交了延期举证申请书，法庭应当予以延期。四、合同目的能够实现，却因詹燕、梁托不予配合导致实现期限往后推延。只要詹燕、梁托予以配合提供相关材料，移民签证就可以很快下来，外帮公司已书面告知詹燕、梁托履行约定的“提供签证所需的一切资料”的合同义务，但正因为詹燕、梁托不予配合，迟迟不提供材料，导致材料不齐而迟延提交签证申请。
被上诉人詹燕、梁托辩称，一、外帮公司伪造了相关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合同的义务，但上述证据，詹燕、梁托认为外帮公司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的约定，应予以驳回。二、外帮公司违反举证期限的规定，在二审中提交相关的证据，对该证据应不予采信。
詹燕、梁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詹燕、梁托与外帮公司签订的《澳大利亚187偏远地区雇主提名类别移民委托协议书》（以下简称案涉委托协议书）；二、外帮公司向詹燕、梁托退还710000元及违约金（以710000元为本金，按照每日千分之五，自起诉之日起计至退还全部款项之日止）；三、汪子风对外帮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外帮公司、汪子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于案涉委托协议书的双方当事人是谁的问题。外帮公司作为甲方，詹燕作为乙方，双方于2015年8月6日签订案涉委托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就乙方指定申请人梁托申请187偏远地区雇主提名类别移民签证，委托甲方为乙方代理人，乙方所有权利、责任、义务为乙方指定申请人梁托所有。詹燕、梁托认为案涉委托协议书的当事人是詹燕、梁托与外帮公司、汪子风，外帮公司、汪子风认为案涉委托协议书的当事人是梁托与外帮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委托协议书是外帮公司为梁托办理移民签证所签，梁托为实际委托人，梁托委托詹燕代为签订案涉委托协议书，且外帮公司在签订协议当时也清楚詹燕是接受梁托的委托与其签订案涉委托协议书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案涉委托协议书直接约束梁托和外帮公司。因此，案涉委托协议书的当事人是梁托和外帮公司。
外帮公司是否依照案涉委托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的问题。梁托主张，双方签订案涉委托协议书后梁托分四期向外帮公司支付了89万元，但外帮公司至今尚未完成合同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约定的学历公证步骤；因外帮公司没有履行任何合同义务，梁托从2017年3月开始要求外帮公司退钱，外帮公司向梁托退款18万元。外帮公司则认为其已完成案涉委托协议书第三条第一款第（1）到（3）条及第一期到第三期的合同义务，现正在进行第四期的移民代理业务，等待澳大利亚移民局的结果；其向詹燕、梁托退款18万元的原因是梁托称买房缺钱向外帮公司借款18万元，但外帮公司没有要求詹燕、梁托出具借条。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委托协议书约定，外帮公司作为梁托的代理人负责为梁托办理187偏远地区雇主提名类别移民签证，梁托分四期向外帮公司支付移民代理服务费110万元：第一期签订协议书时支付8万元，外帮公司为梁托进行学历公证成功；第二期与雇主签约雇佣协议时支付60万元；第三期州政府担保批准后支付21万元；第四期澳大利亚移民局签发187签证后支付21万元。外帮公司确认已收取梁托移民代理服务费89万元，已退还18万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关于“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外帮公司作为案涉委托合同履行移民签证业务的一方，对其是否履行了合同义务负有举证责任。外帮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为复印件且未办理涉外证据的公证认证手续，梁托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因此，外帮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已履行了案涉委托协议书约定的义务，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采信梁托的主张，确认外帮公司未履行案涉委托协议书约定的任何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委托协议书是梁托与外帮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照协议的约定享有权利及履行相应的义务。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外帮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完成案涉委托协议书约定的义务，属违约，外帮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梁托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梁托诉求解除案涉委托协议书，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外帮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完成案涉委托协议书约定的第一期为梁托办理学历公证的义务，依据案涉委托协议书的约定，外帮公司为梁托学历公证不成功，合同中止，外帮公司于7日内向梁托退回已支付的任何费用，逾期按每日千分之五计息至全额退还为止。因此，梁托诉求外帮公司返还服务费71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71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从起诉之日起计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案涉委托协议书的当事人是梁托与外帮公司，汪子风并非合同当事人，外帮公司确认其委托汪子风收取梁托交付的案涉服务费。因此，梁托诉求汪子风对外帮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梁托与外帮公司之间的案涉《澳大利亚187偏远地区雇主提名类别移民委托协议书》；二、限外帮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梁托返还服务费71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71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从2017年10月18日起计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詹燕、梁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450元、财产保全费4070元，由外帮公司负担。
本院在二审期间，外帮公司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北京市国立公证处于2015年9月8日出具的公证书，公证事项为毕业证书，证明广东高州时代专修学院于2013年7月1日发给梁托的《毕业证》的原件与复印件相符，原件属实。2.辽宁诚信公证处于2015年10月8日出具的公证书，公证事项为职业资格证书，证明抚顺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5年9月21日发给梁托的《职业资格证书》原件与复印件相符，原件属实。外帮公司提交证据1和证据2拟证明学历公证成功，职业资格公证成功，外帮公司已完成第一期工作。3.第一份雇佣协议；4.第二份雇佣协议；5.雇主推荐信；证据3至证据5拟证明外帮公司为梁托寻找雇主，梁托与雇主签订雇佣协议，完成了第二期工作。6.州政府的担保批准文件，拟证明外帮公司于2017年3月17日取得了州政府的担保批准，完成了第三期工作。7.澳大利亚移民局收到雇主申请的回复文件，拟证明雇主向澳大利亚移民局提交了梁托的提名申请，移民局确认收到。8.网上递交申请表格，拟证明梁托向澳大利亚移民局递交签证申请表；9.澳大利亚移民局签证申请收取回执，拟证明澳大利亚移民局确认收到梁托的签证申请；证据7至证据9，拟证明移民业务已经进展到第四阶段，澳大利亚移民局正在处理相关申请中。10.公证书，拟证明相关域外证据在澳大利亚办理了公证手续；11.照片，拟证明为办理签证，梁托本人的工作照片，梁托作为厨师的工作经历及获得了相关荣誉。12.第一份雇佣协议的中文译本；13.第二份雇佣协议的中文译本；14.澳大利亚公证书的中文译本；15.收条、护照，拟证明案涉业务的境外部分工作委托了第三方代办。16.催告函及公证书，拟证明外帮公司于2017年12月28日将催告函及附件邮寄给詹燕，东莞市公证处对邮寄行为进行了公证。上述证据除证据1、证据2、证据10、证据12、证据13、证据14、证据16有原件以外，其余证据外帮公司没有提交原件。外帮公司提出上述证据在域外，在一审时申请延期举证，一审法院不同意，上述证据都寄到国外办理手续，二审才提交。本院组织双方质证，詹燕、梁托对外帮公司提交上述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证据2不予确认，梁托的学历是中山大学政治学与行政学本科、行政管理硕士，证据1并非梁托的毕业证书；在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网站查询不到证据2的职业证书，梁托也没有到公证处办理上述公证。证据3至证据9、证据11因没有原件，不予确认。证据10没有我国驻澳大利亚使领馆予以认证，不予确认。对于证据12至证据14，梁托没有签订雇佣协议，对翻译的内容不予确认。对证据15不予确认。对证据16的真实性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詹燕、梁托提交了国家职业资格证书全国联网查询结果，拟证明职业资格证书未能查询到相关信息，即该证书系伪造的证书。詹燕、梁托提交证据调查申请书，申请：一、到辽宁诚信公证处调取梁托是否有亲自办理(2015)辽诚证自第22527号公证书的影像资料；二、若为委托办理上述公证书，调取授权委托书，确定委托书真伪；三、对上述公证书的办理程序的合法性及真伪进行核实。外帮公司对詹燕、梁托提交的国家职业资格证书全国联网查询结果认为是网络打印件，对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澳大利亚187偏远地区雇主提名类别移民委托协议书》的合同中止及退费条款约定：外帮公司为梁托学历公证不成功，合同中止，外帮公司于7日内向梁托退回已支付的任何费用，逾期按每日千分之五计息直至全额退还止；外帮公司必须在学历成功公证后，三个月内为梁托寻找到合格的雇主并与雇主签订雇佣协议，否则外帮公司需要退回已收取的第一期费用；如梁托未得到雇主承认并签订雇佣协议，外帮公司须退还梁托已支付的所有移民代理服务费；该条款还约定了不同原因按不同情况进行退费；由于上述原因造成办理移民手续中断，外帮公司将于30日内退还梁托所支付的所有移民代理服务费，如未退还，按每日千分之五计息直至全额退款止。
本院认为，本案为委托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外帮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外帮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詹燕、梁托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外帮公司有否按约定完成委托事项。
外帮公司在二审提交了雇佣协议、雇主推荐信、州政府的担保批准文件、澳大利亚移民局收到雇主申请的回复文件、网上递交申请表格、澳大利亚移民局签证申请收取回执、澳大利亚公证书，拟证明其按合同的约定履行了委托事项。外帮公司提交的雇佣协议、雇主推荐信、州政府的担保批准文件、澳大利亚移民局收到雇主申请的回复文件、网上递交申请表格、澳大利亚移民局签证申请收取回执、澳大利亚公证书均是在域外形成的证据材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的证据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形成的，该证据应当经所在国公证机关予以证明，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该使领馆予以认证，或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与该所在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根据上述规定，外帮公司应对上述证据材料办理公证认证手续，但外帮公司没有办理，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外帮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其已履行了为梁托寻找合格的雇主并签订雇佣协议及后续的事项，应按约定退回梁托所支付的款项及支付利息。一审法院判令解除外帮公司与梁托的合同、外帮公司返还71万元及利息给梁托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外帮公司提交的北京市国立公证处和辽宁诚信公证处分别出具的公证书，梁托不予确认，并申请本院向辽宁诚信公证处调取相关材料以认定辽宁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是否真实。本院认为，即使外帮公司已办理了学历公证，根据合同的约定，外帮公司应在三个月内为梁托寻找到合格的雇主并与雇主签订雇佣协议，否则退回已收取的费用，但外帮公司没有证据证实为梁托找到雇主并签订雇佣协议，外帮公司按约定应向梁托退还全部费用，梁托调查申请已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上诉人外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900元，由上诉人广东外帮出入境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渠旺
审判员 谢佳阳
审判员 邓晓畅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陈雪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十一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的证据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形成的，该证据应当经所在国公证机关予以证明，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该国使领馆予以认证，或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与该所在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
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的证据是在香港、澳门、台湾地区形成的，应当履行相关的证明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