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20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恒福科技发展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钱仁。
上诉人上海恒福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福科技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4）松民三（民）初字第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12日、8月25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恒福科技公司之委托代理人祝文慧、何群、被上诉人高钱仁之委托代理人高学明到庭参加了两次诉讼、被上诉人高钱仁到庭参加了第二次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0年7月21日，高钱仁和恒福科技公司签订施工协议一份，约定高钱仁负责对恒福科技公司承包的上海金融学院师生活动中心、实验中心工程（以下简称金融学院项目）进行外墙外保温施工，施工要求包括：做2种规格EPS保温板、分割线、滴水线、2层网格布等内容，施工按每平方米15元（人民币，下同）计取，价格为闭口单价，施工面积按实计算；工程结束验收合格，核对面积后付至总施工费70%，余款年底付清。
2010年9月9日，高钱仁和恒福科技公司签订施工协议一份，约定高钱仁负责对恒福科技公司承包的上海某某学院某某校区一期工程（以下简称电机学院项目）进行外墙外保温施工，工期自2010年9月10日起至2010年10月10日止；施工要求包括：EPS保温板、网格布等内容，施工按每平方米15元计取，价格为闭口单价，施工面积按实计算；工程结束验收合格，核对面积后付至施工费70%，余款年底付清。
2010年10月4日，高钱仁和恒福科技公司签订施工协议一份，约定高钱仁负责对恒福科技公司承包的上海伦明建设有限公司工程（以下简称伦明项目）进行外墙外保温施工，工期自2010年10月4日起至2010年10月17日止，施工按每平方米14元计取，价格为闭口单价，施工面积按实计算；工程结束验收合格，核对面积后付至施工费70%，余款3个月内付清。
2010年10月10日，高钱仁和恒福科技公司签订施工协议一份，约定高钱仁负责对恒福科技公司承包的恒元／电机学院项目工程进行外墙外保温施工，工期自2010年10月10日起至2010年11月10日止；施工要求包括：做聚氨酯保温板等内容，施工按每平方米16元计取，价格为闭口单价，施工面积按实计算；工程结束验收合格，核对面积后付至施工费70%，余款年底付清。
上述合同签订后，高钱仁即进行施工。2011年8月30日，高钱仁和恒福科技公司签订施工量确认单，约定：1、伦明项目，施工类型聚苯颗粒，工程量1，544平方米；2、金融学院项目，师生活动中心，施工类型EPS保温，工程量5，257.86平方米；GRC板包网格布，施工类型装饰，工程量908.60平方米；综合实验楼，施工类型EPS保温，工程量8，248平方米；GRC板包网格布，施工类型装饰，工程量1，020.79平方米；补洞，施工类型修补，工程量550个；3、电机学院项目，施工类型EPS保温，工程量8，324平方米；4、恒元／电机学院项目，施工类型聚胺脂保温，工程量8，290平方米。
2012年1月20日，高钱仁至上海市建筑业管理办公室信访，反映恒福科技公司拖欠工程款。
2012年8月29日，恒福科技公司以高钱仁借用物品未还为由起诉高钱仁。2013年6月13日，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2）松民三（民）初字第2530号生效判决认定高钱仁支付恒福科技公司借用物品折价款3，640元。
2014年2月，高钱仁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法院判令：恒福科技公司支付欠款36，144.75元，并自2012年2月20日起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判决生效时止。
原审庭审中，双方确认高钱仁自2009年起为恒福科技公司承包的多个项目施工，施工协议内容期间多为高钱仁出具收条确认恒福科技公司付款，双方并未正式最终结算工程款。就本案争议工程，恒福科技公司已支付工程款48万元。
同时，恒福科技公司还提供落款为2010年12月6日，高钱仁言明收到工程款41，000元的收条。高钱仁认为因自2009年起其为恒福科技公司承包的多个项目施工，并存在滚动结算付款的情况，上述款项系之前项目的工程款，非本案范围；双方在法院判决的前案中并未确认工程款已经结清。
结合双方确认的施工量，双方均明确金融学院项目的GRC板包网格布的装饰工程、补洞施工均系合同外的增加工程，高钱仁认为双方口头约定GRC板包网格布施工单价为15元每平方米，补洞每个10元，恒福科技公司认为双方口头约定GRC板包网格布908.60平方米的为10元每平方米，1，020.79平方米的为6元每平方米，补洞每个3元。对于上述单价分歧，双方表示涉及金额较小，希望法院酌情确定处理。
原审认为，高钱仁作为个人，并无建设工程的施工资质，故高钱仁和恒福科技公司所签施工协议因违反建筑法的相关规定而无效。考虑到涉案工程已竣工使用，故高钱仁参照施工协议约定要求恒福科技公司支付工程款，并无不当。根据双方签订的四份施工协议和施工量确认单可以确认，四个涉案工程中双方无争议的应付工程款包括：1、伦明项目21，616元；2、金融学院项目中的师生活动中心和综合实验楼EPS保温202，587.90元；3、电机学院项目124，860元；4、恒元／电机学院项目132，640元。上述金额合计481，703.90元。而有争议的为金融学院项目中增加的GRC板包网格布和补洞，此系双方口头约定导致单价各执一词。现高钱仁主张工程款为34，440.85元，恒福科技公司主张工程款为16，854.74元。鉴于双方并无其他充分证据证明各自单价主张，法院从尊重当事人酌情处理的意思表示、减少当事人诉讼成本出发，酌定争议项目工程款为25，000元。
据此，本案实际应付工程款为506，703.90元，扣除恒福科技公司已经支付的48万元，还须支付高钱仁26，703.90元。同时，恒福科技公司还应承担上述工程款的利息，高钱仁关于利息的主张并无不当，法院予以准许。恒福科技公司主张另支付高钱仁41，000元，但鉴于高钱仁自2009年起为恒福科技公司承包的多个项目施工，而该份收条仅能证明付款事实，恒福科技公司未能充分证明该收条针对本案工程项目，故对恒福科技公司之辩称意见，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于二○一四年六月十三日依法作出判决：一、上海恒福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高钱仁工程款人民币26，703.90元；二、上海恒福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高钱仁工程款利息（以人民币26，703.90元为本金，自2012年2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04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352元，由高钱仁负担人民币118元，上海恒福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34元。
判决后，恒福科技公司不服，上诉称，上诉人在前案中已明确双方间的工程款已结清，被上诉人也未提出异议；双方的工程款结算是滚动付款，上诉人在原审中已提交了全部证据，但原审法院却认可了其中一部分工程项目和结算依据；在被上诉人提供的金融学院工程中，上诉人多支付对方8，248元，应由对方返还。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请。
被上诉人高钱仁则表示服从原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除双方另行结算的荻泾花园工程项目外，截止2011年3月，被上诉人共收到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1，051，521元。二、上诉人认为双方间的工程总结算款应为1，048，162.64元，被上诉人则认为应为1，074，204.75元。对于两者间的差距，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提供的三份结算材料认为，1、港城大厦项目中的单价是7元，但实际施工中增加了工艺，应增加到每平方米13元；2、金海花园项目的面积原来是340平方米，但后来人为的改成244平方米，少算了2，880元，对此上诉人同意按340平方米计算，在工程结算款中增加2，880元；3、外滩源33号项目的单价应为13.50元，少算了159元，对此上诉人表示同意工程结算款增加159元；4、恒丰中学项目中的线条单价应为10元，上诉人以5元计算少了1，600元。庭审中双方确认按每平方米8元计算，故工程结算款增加960元；5、金融学院的项目要求达到白玉兰工程，双方口头协议每平方米18元，但对方最后没有确认，中间也少计算工程款。其余事实原审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间存在多个施工项目，付款亦是滚动付款，故审查上诉人是否欠付工程款及欠付额应综合全部工程项目结算款及已付款进行判断，被上诉人提出除本案系争工程项目外其它工程款已结清的主张是缺乏依据的。根据双方庭审对账的情况看，对于金海花园项目、外滩源33号项目及恒丰中学项目的增加工程款双方已达成一致，上述三个项目应增加3，999元；被上诉人提出的港城项目单价从7元调整到13元，金融学院项目单价应增加到18元，上述主张未获上诉人同意，上诉人也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被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经核对，双方当事人间的全部工程项目（除荻泾花园项目外）中无争议结算款应为1，035，300.90元，双方仅对金融学院项目中的GRC板包网格布及补洞未能达成一致，原审法院据此酌情认定为25，000元并无不当，据此双方间的全部工程结算款应为1，060，300.90元。现双方确认上诉人已付工程款1，051，521元，上诉人尚应支付被上诉人工程余款8，779.90元。被上诉人认为在上诉人的已付款中的2.2万元系支付荻泾花园的工程款而应扣除，但被上诉人未能予以充分举证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对荻泾花园工程项目的已付款，被上诉人可有证据后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本院予以更正；上诉人恒福科技公司上诉请求中的合理部分，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4）松民三（民）初字第546号民事判决；
二、上海恒福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高钱仁工程款人民币8，779.90元，并以此为本金支付自2012年2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52元，由上海恒福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85.50元，由高钱仁负担人民币266.5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8元，由上诉人上海恒福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53.87元，由高钱仁负担人民币314.1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峰
代理审判员 李 兴
代理审判员 吴 丹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聂妍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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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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