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刑初114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被告人吴海勇，男，汉族，1974年2月20日出生于浙江省青田县，大学本科，户籍所在地浙江省青田县；曾因犯提供伪造的出入境证件罪于2001年3月15日被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又因犯盗窃罪于2005年6月14日被浙江省天台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因涉嫌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于2017年3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黄浦区看守所。
辩护人杨德强，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沪检一分诉刑诉[2017]1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海勇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于2017年11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海燕、检察官助理於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海勇及其辩护人杨德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依法延长审限，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起诉指控：2014年1月，被告人吴海勇明知何某、陈某1、陈某2等三人欲偷渡至境外，为牟取非法利益，组织三人报名参加团队出境旅游，并使用伪造的在职证明、银行流水等虚假申请材料为三人骗取团队游签证及垫付高额保证金和团费等。2014年1月26日，何某、陈某1和陈某2从上海浦东国际机场随旅行团出境至英国，后脱团滞留境外且至今未归。
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证人林某、蒋某、陈某3等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英国驻华使馆出具的文书材料；虚假的在职证明、营业执照、订单信息、三方协议书、银行对账单、住宿记录、出入境记录等书证以及被告人吴海勇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吴海勇违反出入境管理法规，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以下简称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应以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法院依法审判。
被告人吴海勇对起诉指控其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的事实、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吴海勇犯罪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且具有自首情节等，建议对其减轻处罚，并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被告人吴海勇明知何某、陈某1、陈某2欲偷渡至境外，为牟取非法利益，仍组织三人报名参加团队出境旅游，并使用伪造的在职证明、银行流水等虚假申请材料为三人骗取团队游签证及垫付高额保证金和团费等。2014年1月26日，何某、陈某1、陈某2从上海浦东国际机场随旅行团出境至英国，后脱团滞留境外至今未归。2017年3月16日，公安人员在上海市静安区XX路XX号XX室将吴海勇抓获。到案后，吴海勇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交并经法庭质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徐某（系被告人吴海勇的朋友）的证言证明：她与李某通过王某介绍认识了吴海勇。在南京银行杭州分行，她签过“金梅花旅游服务”三方协议书，当时李某没带身份证，就以她的名义签署，事实上是李某借钱给吴海勇，她不认识协议上的丙方同伴何某、陈某1、陈某2。
相关的辨认笔录证明：徐某从一组十二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了吴海勇。
2、证人李某（系被告人吴海勇的朋友）的证言证明：他和徐某通过王某介绍认识了吴海勇。2014年1月左右，吴海勇称需要30万元，用于旅游团费和保证金，期限一个月，利息二分。因为与吴海勇认识时间不长，他就要求王某替吴海勇出具了借条。之后，他和吴海勇、徐某一起到杭州途牛旅行社，由他交了团费人民币79,980元。后来，有一个人不去了，他跟旅行社交涉退了一个人的团费。交了团费之后，他和吴海勇、徐某到杭州的南京银行为三名福建人交了保证金，是以徐某的名义办理的三方旅游协议，共存了30万元，钱是他提的现金然后给徐某的。大概过了一个月，吴海勇就将他交的团费及保证金以现金形式给了他。得知有三人在境外脱团后，他与徐某觉得为此事承担了很大风险，就向吴海勇提出增加好处费。最终，他从吴海勇处分到5万元，然后自己给了徐某2.5万元。事后不久，吴海勇带着他到福州市见过蛇头“老何”。
相关的辨认笔录证明：李某从一组十二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福建人何某就是吴海勇带他见的“老何”。
相关的借条印证了李某的相关供述。
3、证人林某的证言证明：他在2014年去过英国旅游，是在福清市XX园认识的一名50多岁的男子安排的，总费用人民币2万元，同机去的还有五六个福建人。到上海申请签证时，那名福清男子让“小吴”在上海火车站接的站，并带他到一家酒店入住。在酒店房间里，“小吴”还教他如何回答签证官问题。在英国领事馆面签后，“小吴”给他买了回福州的动车票，叫他回去等通知。大约过了十几天，“小吴”打电话告诉他签证出来了，让他带2万元签证费来。到上海后，还是“小吴”安排的行程。他拿到英国旅游签证后，将带的2万元钱扣除来上海的动车票钱后给了“小吴”。到英国的第二天，他听导游说有人脱团。申请英国旅游签证时，他只提供了护照原件，户口本和身份证的复印件，其余材料都不是他提供的。
4、证人蒋某（系北京A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他们从各个合作旅行社一共收了二十六名客人，加上一名导游，共二十七人出行。何某、陈某1、陈某2三人通过途牛电话报名参团，由XX国旅负责送签。他们公司接到上述三人的申请材料，审核后发现三人可能被拒签，就要求途牛公司对这三人每人收取人民币10万元的保证金。抵达英国当晚，何某、陈某1、陈某2拒绝交出护照，次日就不见了，导游在当地报了案。
英国带团导游谈琦书写的情况说明证明：2014年1月26日，陈某1、陈某2、何某三人到达英国后私自脱团失踪。
5、上海B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何某、陈某1、陈某2、林某、王某是向Z公司杭州分公司报名后，由Z公司转来拼团的。
6、北京C有限公司Z公司杭州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订单备注证明：订单联系人为吴先生，出游人为何某、陈某2、陈某1、吴某，后增加王某、林某，最后确定吴某不出游。2014年1月2日，一男一女来杭州门店签约，付全款人民币79,980元。因供应商审核材料认为有虚假材料嫌疑，遂决定增收保证金每人人民币10万元。2014年1月25日，客人在杭州的南京银行办理了30万元的保证金，开户人为徐某；保证金交付等团务联系人均为吴先生。
7、Z公司杭州分公司提供的南京银行“金梅花旅游服务”三方协议书及资金冻结凭证证明：甲方为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乙方为Z公司杭州分公司，丙方为徐某，丙方同伴为何某、陈某1、陈某2。三方协议于2014年1月25日签署，冻结资金人民币30万元。
8、南京银行杭州分行出具的取款凭条等交易凭证证明：徐某的南京银行账户（客户账号XXXXXXXXXXXX4873）于2014年1月25日存入人民币30万元；同年2月8日被北京C有限公司Z公司杭州分公司划扣。
相关的银行账户对账单等证明：李某工商银行卡（账号XXXXXXXXXXXXXXX0229）于2014年1月2日支出人民币54,980元；于同年4月1日收到北京C有限公司Z公司汇款人民币9,751.52元。
9、公安部出入境管理局出具的《关于与英方合作调查警务通报线索的通知》证明：附件中英方提供警务通报及相关照会，公安人员通过调阅游客签证档案并核查发现，陈某2提供了伪造的中国农业银行的存款明细，陈某1提供了伪造的中国银行存款明细，何某提供了伪造的中国工商银行存款明细。
10、上海D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营业执照、上海扬子国际旅行社提供陈某2所使用的在职证明、杭州E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营业执照等证明：何某、陈某2、陈某1提交给旅行社的签证材料中的在职证明系虚假。
11、证人郑某（系偷渡人员何某的婆婆）、陈某3（系偷渡人员陈某1的嫂子）、陈某2（系偷渡人员陈某2的父亲）的证言证明：何某、陈某1、陈某2均在英国打工，至今未归。
12、上海市旅馆业治安管理信息查询系统境内旅客查询信息证明：2014年1月16日至1月26日，何某、陈某1、陈某2前往上海，并入住同一家酒店。
13、相关的出入境记录证明：何某、陈某1、陈某2于2014年1月26日搭乘MU551航班从浦东机场出境前往英国，此后无出入境记录。
14、被告人吴海勇供述：2014年，他在XX社XX社工作，在网上打广告，收到了自称“老何”的福建人电话，称有三名福建人想去英国，在福建办不出签证。他打电话给途牛国际旅行社为这三名福建人报名参团。然后，把“老何”发给他的何某、陈某1、陈某2的在职证明、身份证、户口本、护照首页的扫描件等材料发给途牛旅行社杭州分社审核。对方审核后称这三名客人属于偷渡高危地区客人，每人需要交纳10万元人民币的保证金。他随后告诉“老何”每人费用为人民币15万元。“老何”回复没问题后，他就明白这三名客人要以旅游的形式偷渡。双方商定由他先垫付保证金和团费。因为当时手上没钱，就找了放高利贷的李某，向对方借了35万元。李某要全程跟踪资金去向，所以，他与李某及李的女友徐某一起到途牛国际旅行社杭州分公司交团费。之后，李某和徐某带着三方协议到银行给何某、陈某1、陈某2交保证金，再拿着三方协议到途牛国际旅行社杭州分公司开保证金收据。做好保证金的三方协议后，他给客人订好机票，办好签证，把签证扫描件通过邮箱发给“老何”。三人的在职证明和银行流水是“老何”提供的，是上海D有限公司和杭州E有限公司。飞机起飞之前，“老何”到青田来直接给了他45万现金。
15、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01）年朝刑初字第00241号刑事判决书、浙江省天台县人民法院（2005）天刑初字第138号刑事判决书证明了被告人吴海勇的前科情况。
16、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等证明了本案案发经过及被告人吴海勇的到案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海勇违反出入境管理法规，组织三人偷越国（边）境，触犯了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上海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局根据英国驻华使馆提供的部分我国人员偷渡至英国的犯罪线索，排查后确认了被告人吴海勇的身份。之后，公安人员经过技术侦查、守候伏击，将吴海勇抓获。因此，吴海勇并非自动投案，不构成自首，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鉴于吴海勇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照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对其可予从轻处罚。
综上所述，为严肃国家法制，维护社会管理秩序，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依照上述法律条款及刑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海勇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16日起至2020年9月15日止；罚金应于判决生效次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吴海勇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吴 炯
人民陪审员 张自强
代理审判员 王传伟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璟钰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第一款
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的，处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集团的首要分子；
（二）多次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或者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人数众多的；
（三）造成被组织人重伤、死亡的；
（四）剥夺或者限制被组织人人身自由的；
（五）以暴力、威胁方法抗拒检查的；
（六）违法所得数额巨大的；
（七）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
……
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
……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3、《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
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4、《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一条
领导、策划、指挥他人偷越国(边)境或者在首要分子指挥下，实施拉拢、引诱、介绍他人偷越国(边)境等行为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规定的“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