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22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家新。委托代理人陆文君，上海臻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臧世琦，上海鼎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学弟。委托代理人汪娟。上诉人董家新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4)宝民三(民)初字第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董家新的委托代理人臧世琦、被上诉人汪学弟及其委托代理人汪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0月，董家新将上海市宝山区教育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交给汪学弟，汪学弟入住后，一直居住在系争房屋。2009年12月10日，董家新经核准登记为系争房屋的权利人。2009年12月31日，汪学弟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董家新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60万元。2013年10月30日，董家新以排除妨害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汪学弟，要求汪学弟从系争房屋内搬走，案号为(2013)宝民三(民)初字第1637号。在该案中，董家新提供了一份2009年12月31日的借条复印件，主要内容为，董家新急需资金，向汪学弟借100万元，以系争房屋抵押，不计利息，如2014年11月31日前不能一次还清，就把系争房屋变更给汪学弟。董家新表示这份借条是董家新出具的，汪学弟实际支付借款78万元，差额22万元作为利息预先扣除。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双方之间就系争房屋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驳回了董家新的诉讼请求。之后，董家新不服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5月7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4)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559号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7月8日，董家新认为汪学弟仅支付了60万元，未付清剩余房款。故董家新起诉要求：汪学弟支付购房款40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09年1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原审中汪学弟辩称，董家新陈述前后矛盾，一会儿主张借贷关系一会儿主张房款，房款100万元已经付清。不同意董家新的诉讼请求。原审审理中，汪学弟提供了汪学弟、商兰英、汪娟与张宪亮、沈华、张剑敏于2009年10月22日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及汪学弟出具给张宪亮、沈华、张剑敏的收条一份，证明汪学弟、商兰英、汪娟将广中西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出售给张宪亮、沈华、张剑敏，并于2009年10月22日收到房款41.5万元。汪学弟表示，汪学弟拿到上述41.5万元之后当天就付给了董家新40万元现金。汪学弟要求董家新写收条，董家新说写收条伤感情，所以汪学弟带了几个人去作为见证。原审审理中，汪学弟为证明向董家新支付40万元现金的事实向原审法院提供证人谈某某、王某某、张某某、许某某的证言。证人谈某某陈述：我和汪学弟是同事，2010年10月份左右，汪学弟外孙在运城路回味馆办一周岁生日会之时，许某某、王某某和我先到场，后来董家新也来了，背了一个黑色的包。在吃饭之前，我看到汪学弟给了董家新40万元，钱是一刀一刀的，这40万就是买房的钱，但没看到钱装在哪里，也没看到董家新、汪学弟怎么装这40万，忘记了董家新、汪学弟如何清点的；因为董家新、汪学弟是朋友，给了钱之后就没要收条。证人王某某陈述：在运城路回味馆，我们在一起吃饭，买卖房子的事情之前我们知道，当天汪学弟给了董家新40万；一起吃饭的人有汪学弟父母，是汪学弟的外孙做生日，给钱的过程我不记得了，吃饭是在中午，汪学弟给的是现金；当时来个光头，当时我不知道这个光头就是董家新，后来我知道他就是姓董的，是向汪学弟卖房子的；当时那个光头来的时候背了个黑包，拿了钱后没有写收条，说不要写收条，钱是一刀一刀的，我不知道有没有清点，当时就说给董家新40万，董家新饭也没吃就走了。证人张某某陈述：在2009年10月22日，在运城路回味馆，汪学弟叫我去吃饭，我去了之后，董家新也到了，董家新当时很忙，拿了汪学弟的钱就走了；汪学弟给了董家新40万，钱装在哪里记不清，董家新拿了钱用黑包装的，钱是一万一刀的，汪学弟把钱给了董家新之后，董家新清点了一下，我看到董家新一万一万地数，数完刀数后，抽了其中的几刀清点了一下，没有吃饭，董家新就走了。证人许某某陈述：在2010年还是2009年9、10月份，汪学弟请我们吃饭，在吃饭的时候，有个人背了一个包过来；汪学弟给了那个人一笔钱，金额我不清楚，后来听说是40万；当时那个人拿钱后没吃饭就走了，有人说要写收条，有人说是朋友，比较要好，就算了。对于证人证言，董家新认为证人陈述的与事实不符，四位证人之间对于清点过程的陈述互相矛盾。对于给40万现金这笔大数额，双方给钱之后没有写收条，不合常理。汪学弟认可证人证言属实，证人已经60多岁，对于几年前的事情记不清楚细节是很正常的，但是能够记得给钱的事情。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汪学弟是否向董家新支付过40万元房款。(2013)宝民三(民)初字第1637号案一审及二审中，董家新对董家新、汪学弟之间资金往来的陈述前后矛盾，董家新提供的借条写明向汪学弟借款金额为100万元，但称只收到汪学弟78万元，时而又称如果汪学弟否认借贷关系，则只认可收到汪学弟60万元。而在本案中，董家新称只收到60万元。董家新在两个案子中的种种陈述含糊其辞，明显不合常理，可信度较低。汪学弟虽未能提供支付40万元的收条，但四个证人均证明汪学弟曾当面给过董家新40万元现金，而且与汪学弟一家出售广中西路房屋的时间节点恰好吻合。董家新在前案中提供的借条复印件，写明借款100万元，2009年10月董家新就将系争房屋交给汪学弟，但在2013年10月前从未向汪学弟主张剩余房款40万元。综上，汪学弟已经支付给董家新40万元房款的可能性较大，应予采信。董家新要求汪学弟支付40万元房款及利息的诉请，原审法院难以支持。原审法院据此判决：董家新要求汪学弟支付房款4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后，上诉人董家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被上诉人应该就已经交付40万元现金，提交证据加以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四位证人陈述明显互相矛盾，原审法院不应采纳证人证言；2、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庭审中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收条等证据并未组织质证，却认定被上诉人付款的时间节点和出售房屋的时间节点相吻合，并以此推断被上诉人已经支付了40万元，违反法定程序；3、被上诉人交付如此巨大金额的现金却不要求上诉人写借条明显违背常理，原审法院未让被上诉人作出任何合理的解释就采信其观点，明显不当。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董家新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汪学弟辩称：1、董家新和汪学弟原是很好的朋友，董家新说写收条伤感情就没写收条；2、原审时的四位证人已经说清了当面交付钱款的情形，四人中三人已经超过六十岁，记不清细节是很正常的；3、董家新在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3)宝民三(民)初字第1637号案件中的发言前后矛盾，很多人能证明汪学弟买下了系争房屋。综上，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汪学弟是否向董家新支付了40万元现金购房款。董家新上诉认为巨额现金交易，汪学弟未能提供收条不符合常理，不应得到法院支持。但董家新与汪学弟相识多年，原关系密切，双方文化水平不高，之间许多做法均与一般常理相悖。如双方买卖系争房屋，却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董家新原曾主张的因借款而抵押系争房屋，也未办理正式抵押手续，等等。就汪学弟交付40万元现金的事实，汪学弟虽仅提供多名现场交接的证人证言作为直接证据，但法院认定该事实并非仅凭证人证言，而是结合汪学弟提供的与案外人的房屋买卖合同、收条以及原审查明的其他相关事实、双方就房屋产权产生争议后引发的关联诉讼中的陈述，依据民法的高度盖然性原则，最终得出汪学弟向董家新支付40万元购房款的可能性较大的结论，进而采信了汪学弟的意见。本院认同原审的观点，在此不再赘述。董家新还上诉表示，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庭审中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收条等证据并未组织质证，却认定被上诉人付款的时间节点和出售房屋的时间节点相吻合，违反法定程序，然从原审庭审可以看出，原审法院已就这些证据交董家新质证，董家新也已发表过质证意见。况在前关联案庭审中，汪学弟也已提交这些证据交董家新质证，董家新现提出该上诉理由，更显其不诚信，其上诉认为原审违反法定程序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董家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全耀
审判员 刘建颖
审判员 成 皿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小玥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