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5民终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依波，男，生于1965年12月29日，汉族，四川省合江县人，住四川省合江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临潼区秦驰驾驶员培训学校。地址：西安市临潼区。
法定代表人马占峰，校长。
委托代理人：林依波，男，生于1965年12月29日，汉族，四川省合江县人，住四川省合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达理，男，生于1973年3月2日，汉族，四川省合江县人，住四川省合江县。
委托代理人陈九仁，四川省合江县光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被告重庆恒海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合江分公司。
负责人林依波。
上诉人林依波、西安市临潼区秦驰驾驶员培训学校（以下简称“西安秦驰驾校”）因与被上诉人王达理、原审被告重庆恒海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合江分公司（以下称“恒海公司”）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2015）合江民初字第2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西安秦驰驾校委托代理人即上诉人林依波，被上诉人王达理的委托代理人陈九仁，原审被告恒海公司负责人林依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西安秦驰驾校吊庄点系西安秦驰驾校的招生点，以西安秦驰驾校的名义对外招生。恒海公司是重庆恒海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在合江县设立的分公司，负责人为林依波。2014年4月16日，西安秦驰驾校吊庄招生点（甲方）与林依波（乙方）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甲方负责乙方学员进行报名注册、约考，保证乙方所带学员能学会驾驶能拿驾照C1，每个学员分考试情况的不同交费7200元或6500元。乙方负责在四川、贵州、云南等地为甲方组织学员到西安秦驰驾校学习驾驶。此后，林依波在各地张贴广告，称能“办理驾驶证，四至五个月左右得证，包过”。2014年6月，王达理看到广告后找到林依波，按林依波的要求向其交纳了学驾驶的费用10500元。林依波之子林杰于2014年6月15日向王达理出具收据一张，收据内容载明：收到王达理西安学驾驶10500元，大写壹万零伍佰元，收款人林杰。2014年9月10日，西安秦驰驾校吊庄招生点向林依波出具收据一张，收据载明：林依波送王达理报名费、杂费（收款方式转帐）柒仟贰佰元，小写7200元。2015年7月27日王达理诉讼到原审法院要求林依波返还学驾驶费10500元，因主体错误申请撤诉。2015年8月19日、8月25日、10月28日西安秦驰驾校给王达理预约考试，王达理均未参考。2015年9月28日王达理再次诉讼来院，要求林依波、恒海公司、西安秦驰驾校退还办理驾驶证的培训费10500元。
原判认为，林依波以个人名义与西安秦驰驾校吊庄点签订合作协议，实质上是林依波接受西安秦驰驾校的委托为驾校招揽学员，双方形成的是委托合同关系。根据委托合同的法律定义，在林依波完成一定的委托事项后，应由驾校向林依波支付报酬。王达理在看到林依波的广告宣传后找到林依波，按林依波的要求交纳办证费10500元，林依波向其出具的收据上明确载明系王达理到西安学习驾驶的费用，即该费用应是林依波代西安秦驰驾校收取的，故王达理与林依波之间不存在教育培训合同关系，也不存在信息咨询服务合同关系。此外，林依波代为招收驾驶学员的行为是其按照其与西安秦驰驾校签订的合作协议进行的，林依波虽是恒海公司的负责人，但其实施的该行为与恒海公司无关，在代西安秦驰驾校招收王达理的过程中，客观上也无信息咨询服务的事实。因此，林依波按合作协议向驾校交纳培训费7200元，将王达理交纳的其余3300元据为已有无事实依据，也无合同依据，该款应由林依波全部退还王达理。
西安秦驰驾校吊庄点系西安秦驰驾校的招生点，西安秦驰驾校允许西安秦驰驾校吊庄点以其名义对外招收学员，开展驾驶员培训业务，其应对西安秦驰驾校吊庄点在培训过程中的行为及其产生的法律后果负责。林依波收到王达理的报名信息后将王达理的培训费、身份信息资料等信息交给了西安秦驰驾校吊庄点，西安秦驰驾校接受后，王达理与西安秦驰驾校即形成了教育培训合同关系，西安秦驰驾校应及时为王达理安排培训、考试等事宜，全面履行教育培训义务。西安秦驰驾校未及时向王达理提供驾驶员知识和技术培训，一年后在给王达理预约考试前，王达理已经向原审法院提起第一次诉讼，不愿意继续接受驾驶培训，要求返还培训费。西安秦驰驾校未能及时全面履行其应尽义务。此外，西安秦驰驾校采用未经王达理签名的驾驶证申请表和伪造的体检表为王达理约考，不能保证驾驶证取得的合法性，使王达理欲通过合法程序取得驾驶执照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西安秦驰驾校的行为已构成根本性违约。故王达理诉讼要求西安秦驰驾校返还培训费实质上也是要求解除双方形成的事实上的教育培训合同关系，其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西安秦驰驾校认为其在履行义务过程中已支出了一定的费用，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费用产生的事实及其合理性，故不予支持。据此，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按照公平合理的原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王达理与西安市临潼区秦驰驾驶员培训学校之间的教育培训合同；二、林依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达理退还现金3300元；三、西安市临潼区秦驰驾驶员培训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王达理教育培训费7200元；四、驳回王达理要求重庆恒海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合江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元，减半收取32元，由林依波、西安秦驰驾校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林依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改判驳回王达理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其主要上诉理由是：王达理完全接受和了解到西安学驾驶的情况后，才交纳费用，收据上注明了是在西安学驾驶费用，2014年10月西安车管所就报名受理了，几次通知王达理，他都说在温州打工来不了，当时驾校就没有给他预约考试，与王达理同批报名的已取得驾证。2015年三次为王达理预约考试，通知后，王达理自己违约不去考试，其要求退费没有理由。林依波是受驾校委托帮驾校招学员。
上诉人西安秦驰驾校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改判驳回王达理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其主要上诉理由是：驾校为王达理报名、预约培训考试、替交补考费等已实际履行义务，王达理不断违约，不符合法定解除合同的条件，不应退还费用。王达理为达到自己顺利报考驾照而又少到西安跑一趟目的，将个人身份证原件、照片交给林依波，通过林依波委托张联峰再找第三方机构为其办理驾驶员体检表，已构成委托与受委托的法律关系。初次申领驾驶员体检表，不影响驾驶员驾照的培训办理，不影响合同的履行。国家规定驾驶员初次申领学习办理的期限为三年，我校于2014年10月27日将王达理的资料交到车管所报名并受理成功，我校在受理流水号下来后张联峰不少于3次告诉林依波通知王达理到西安培训并参加考试，王达理每次都跟林依波说在外地打工没有时间来培训考试，后我校又三次为王达理预约考试，而王达理答应来后又未来，造成缺考。
被上诉人王达理以一审判决正确为由进行答辩。
原审被告恒海公司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本院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提交手机短信打印件、通信记录、为王达理在西安车管所报名预约考试网上信息及与王达理同批报考名单及获得驾驶证复印件、2014年8月10日、8月15日收条、林依波与王达理等通话录音、重庆恒海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对林依波任命书委托书，拟证明王达理报名前去西安了解学驾驶后才报名，且林依波是通知了王达理去培训考试的，同批人已考过得证。被上诉人王达理质证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一审时就应当提交，不予质证。原审被告恒海公司质证无异议。
本院依法调取西安车管所郊县分所就王达理在该所报名受理、预约考试情况的函。上诉人质证认可，被上诉人质证对真实性没有意见，对内容有异议，原审被告恒海公司质证无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手机短信打印件无通信运营商证明，对通信记录无法证明通话对象及通话内容，通话录音不能确定通话对象及内容的真实性，亦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确认其真实性，本院依法不予认定；王达理同批报考名单及获得驾驶证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亦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依法不予认定；对2014年8月10日收据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依法不予认定；对2014年8月15日收据（存根联）与王达理提供的收据（收据联）一致，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对恒海公司出具的任命书、委托书与本案争议焦点事实无关联，本院依法不予认定；为王达理在西安车管所报名预约考试网上信息，能与本院依法调取西安市车管所郊县分所王达理报名受理、预约考试情况印证，本院依法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补充查明：林依波之子林杰于2014年8月15日向王达理出具收据一张，收据内容载明：收到王达理到西安学驾驶费用10500元，大写壹万零伍佰元，收款人林杰。2014年10月27日西安秦驰驾校给王达理在西安市车管所郊县分所报名已受理。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林依波以个人名义与西安秦驰驾校吊庄点签订合作协议，实质上是林依波接受西安秦驰驾校的委托为驾校招揽学员，双方形成委托合同关系。王达理向林依波交纳10500元，林依波向王达理出具的收据上明确载明系王达理到西安学习驾驶的费用，即该费用应是林依波代西安秦驰驾校收取的。林依波收到王达理的报名信息后将王达理的培训费、身份信息资料等交给了西安秦驰驾校，据此，王达理与西安秦驰驾校即形成了教育培训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此后，西安秦驰驾校为王达理考试报名、预约考试后，通知王达理接受驾驶培训，而王达理拒绝前往参加培训。王达理即以西安秦驰驾校、林依波未按其广告明示的“4个月”期限即领驾驶证（不参加驾驶培训）、及本人报名信息非本人签名为由要求解除合同、退还驾驶培训费。因该请求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也无法律依据，且王达理想通过不参加驾驶培训也能领证，即“买证”的主观目的不正当，故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现西安秦驰驾校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故在纠正当事人报名信息这一不当行为后、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参加培训学习，其合同目的仍能实现。因此，原审虽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王达理诉求林依波返还费用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林依波与西安秦驰驾校之间的费用分配系其双方之间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此外，林依波代为招收驾驶学员的行为是其按照其与西安秦驰驾校签订的合作协议进行的，林依波虽是恒海公司的负责人，但其实施的该行为与恒海公司无关，故王达理诉求恒海公司退还费用无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王达理请求退还10500元，实质上也是要求解除双方形成的事实上的教育培训合同关系，对此，王达理应举证证明该教育培训合同关系存在法定解除的情形，而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其请求西安秦驰驾校退还费用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原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应予以纠正。据此，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2015）合江民初字第268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王达理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3元，减半收取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达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朝云
审判员 王文辉
审判员 何 燕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袁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