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滨中民一终字第3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平县焦桥中心卫生院，住所地邹平县焦桥镇金桥路**号。
法定代表人韩祝峰，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刘红星，山东励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滕雪梅。
委托代理人孙汉传，山东众成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邹平县焦桥中心卫生院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平县人民法院（2014）邹民初字第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邹平县焦桥中心卫生院的委托代理人刘红星，被上诉人滕雪梅及其委托代理人孙汉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1993年3月，滕雪梅在邹平县焦桥中心卫生院处工作。1996年7月28日，邹平县焦桥中心卫生院（甲方）与滕振生及滕雪梅（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1、甲方聘乙方主持康复针灸业务；2、乙方作为甲方一名职工，应遵守甲方规章制度，严格执行诊疗程序，认真负责，但万一出现不可避免的医疗纠纷、差错、事故，有甲乙双方共同负责；3、甲方不允许乙方在家看病人，治疗病人，自己收费，否则甲方有权按有关规定追究责任；4、乙方所有流水必须经过甲方账目，否则按有关规定处理；5、甲乙双方共同商定，乙方在职期间享受甲方必要待遇、福利，按下列指标提成西药费5%、治疗费60%、挂号费80%、住院费20%、辅助检查费15%。邹平县焦桥中心卫生院在协议书中加盖单位公章，滕振生及滕雪梅在乙方处签名。1998年12月18日，邹平县焦桥中心卫生院与滕振生及滕雪梅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与96年的协议书基本一致。邹平县焦桥中心卫生院在协议书中加盖单位公章，滕振生在乙方处签字，滕雪梅未签字。滕雪梅医师执业证书及医师资格证书中的工作单位一栏均为邹平县焦桥中心卫生院。2001年11月8日填制的专业技术职务呈报表中所在单位推荐意见一栏由邹平县焦桥中心卫生院加盖单位公章及单位负责人印章。庭审过程中滕雪梅提交的工作牌上显示工作单位为邹平县焦桥中心卫生院，职称为医师，科别为康复科。2013年10月10日，邹平县焦桥中心卫生院将滕雪梅辞退。邹平县焦桥中心卫生院主张与滕振生及滕雪梅之间为承包关系，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后因劳动关系问题形成纠纷，滕振生及滕雪梅向邹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邹平县焦桥中心卫生院支付滕雪梅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额外经济补偿金及赔偿金共计80万元；邹平县焦桥中心卫生院为滕雪梅补交相应的社会保险费或赔偿相应损失。2013年12月12日，邹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邹劳人仲案字（2013）第23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邹平县焦桥中心卫生院支付滕雪梅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20000元、解除劳动合同额外经济补偿金60000元、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6000元，共计276000元；驳回滕雪梅的其他仲裁请求；驳回滕振生的仲裁请求。该裁决书于2013年12月18日送达邹平县焦桥中心卫生院，邹平县焦桥中心卫生院对该仲裁裁决不服于2013年12月26日向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邹平县焦桥中心卫生院与滕雪梅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自1993年3月份至2013年10月10日，滕雪梅在邹平县焦桥中心卫生院工作，有协议书、医师执业证书、医师资格证书、工作牌及证人张峰、袁俊峰的证言等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原告焦桥卫生院与被告滕雪梅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邹平县焦桥中心卫生院诉称，与滕振生及滕雪梅之间为承包或租赁关系，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法院不予支持。2013年10月10日，邹平县焦桥中心卫生院将滕雪梅辞退，依法应当予以赔偿。滕雪梅主张月平均工资为8000元，邹平县焦桥中心卫生院不予认可，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对滕雪梅的主张予以支持。邹平县焦桥中心卫生院应支付滕雪梅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20000元（8000元×15个月）、解除劳动合同额外经济补偿金60000元（120000元×50%）、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6000元（8000元×6个月×2倍），共计276000元。邹平县焦桥中心卫生院其他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邹平县焦桥中心卫生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滕雪梅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解除劳动合同额外经济补偿金、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共计276000元；二、驳回邹平县焦桥中心卫生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邹平县焦桥中心卫生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邹平县焦桥中心卫生院负担。
宣判后，邹平县焦桥中心卫生院不服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滕雪梅与上诉人邹平县焦桥中心卫生院没有任何劳动关系，滕雪梅自己提供的证据、协议书等没有滕雪梅签字，不能证明滕雪梅与邹平县焦桥中心卫生院有劳动关系。滕雪梅从未在邹平县焦桥中心卫生院领发过工资，不能认定有劳动关系。滕雪梅主体不适格，从程序上讲就应驳回滕雪梅的申请。滕雪梅的仲裁请求不属于仲裁范围，并且超过仲裁时效。一审判决认定滕雪梅月工资8000元毫无根据，邹平县焦桥中心卫生院与滕雪梅的父亲滕振生之间是解除租赁承包的合作关系，与滕雪梅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邹平县人民法院（2014）邹民初字第144号民事判决，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20000元、解除劳动合同额外经济补偿金60000元、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6000元。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滕雪梅辩称，自1993年被上诉人滕雪梅与父亲腾振生因有一技之长，共同被上诉人邹平县焦桥中心卫生院聘为其员工，双方签订书面协议，遵守邹平县焦桥中心卫生院的各项规章制度，对外以邹平县焦桥中心卫生院的名义履行工作职责。工资实行绩效工资形式，各种福利待遇与邹平县焦桥中心卫生院正式职工待遇相同。滕雪梅8000元月平均工资是绩效工资，不是正式在编职工的工资标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2005）12号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确立劳动关系的有关事项通知如下：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二、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三、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符合第一条用人单位提出终止劳动关系的，应当按照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上诉人邹平县焦桥中心卫生院主张与被上诉人滕雪梅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解除劳动合同额外经济补偿金、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二审诉讼中，邹平县焦桥中心卫生院提供腾振生等人工资支付凭表，以及滕雪梅提供的邹平县焦桥中心卫生院发放的“工作证（牌）”等相关证据，结合证人证言证实滕雪梅自1993年3月份至2013年10月10日，被上诉人滕雪梅一直在邹平县焦桥中心卫生院工作，接受该单位的劳动管理、遵守该单位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以上诉人邹平县焦桥中心卫生院职工身份从上诉人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并非上诉人邹平县焦桥中心卫生院主张的租赁承包关系。关于被上诉人滕雪梅主张的8000元月平均工资问题，根据邹平县焦桥中心卫生院提供的腾振生近三年的工资发放表情况，扣除邹平县焦桥中心卫生院的提成收入数额，实际分到腾振生、滕雪梅手中的绩效提成工资，还大于滕雪梅主张的月平均工资8000元，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提成工资制只是劳动报酬的一种分配形式，不能否定两者之间存在的劳动合同关系。综上，2013年10月10日，邹平县焦桥中心卫生院将滕雪梅辞退，依法应予赔偿。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邹平县焦桥中心卫生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邹平县焦桥中心卫生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添珍
审 判 员 孙兴春
代理审判员 刘连义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张 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