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商终字第03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永禄肥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宜兴市新街街道归径村。
法定代表人单晓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易平，江苏瑞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伯戡，江苏华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新天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宜兴市新街街道归径村。
法定代表人单晓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国兴。
委托代理人刘伯戡，江苏华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单晓昌。
委托代理人刘伯戡，江苏华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伟良。
委托代理人李华东，江苏龙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阮发蓉。
原审被告吴淑华。
上诉人江苏永禄肥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禄公司）、江苏新天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天地公司）、单晓昌因与被上诉人张伟良、原审被告吴淑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锡商初字第0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永禄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易平、刘伯戡，上诉人新天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国兴、刘伯戡，上诉人单晓昌的委托代理人刘伯戡，被上诉人张伟良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华东、阮发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吴淑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伟良一审诉称：2008年4月起至2012年8月31日止，永禄公司与张伟良之间发生大量借款。2012年9月，双方经核对签订《协议书》1份，确认截止2012年9月30日永禄公司结欠张伟良借款本金余额为29700万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欠息为10023万元，由新天地公司和单晓昌为永禄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2年12月3日，双方再次对帐，并签署《对帐记录》1份，确认执行完的合同由单晓昌收回，未执行完的合同标的总额29700万元，并确认利息已付19660万元，故若不以利抵本则借款本金余额为29700万元，若以利抵本则借款本金余额为10040万元。此后，永禄公司在2013年3月25日至4月8日以债务转移方式代张伟良解决债务17080万元，其余借款至今未还。截止2013年7月20日，永禄公司共拖欠借款本金12620万元及利息14724.8012万元，扣除张伟良向他人转让债权7700万元后，请求判令：一、永禄公司归还张伟良借款本金12620万元并支付利息7024.8012万元（暂计至2013年7月20日，此后利息另计）；二、新天地公司、单晓昌及其配偶吴淑华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永禄公司等共同负担。一审审理中，张伟良主张因17080万元还款的时间有先后，故申请追加利息118.01万元。
永禄公司一审辩称：张伟良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永禄公司结欠其借款本息。一、关于借款金额。1、张伟良对29700万元借款，大部分未能提供出借凭证，不能证明款项交付事实。2、单晓昌在《协议书》上注明数据需由单茁君确认，说明其本人对永禄公司是否欠款以及欠款金额均未认可。3、《对帐记录》中的对帐结果是双方协商所得，其中包含了虚增债务3600万元，且协商归还的利息必定包含高额利息。4、对于7700万元债权转让，张伟良转让的6份借款合同金额即为7700万元，故该金额应指本金债权，应在借款本金中扣减。二、关于借款主体，单晓昌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企业有十余家，《对帐记录》也未将永禄公司列为当事人，不能因为单晓昌在《协议书》的乙方处签字即倒推所有借款均为永禄公司所借。请求驳回张伟良对永禄公司的诉讼请求。
新天地公司、单晓昌一审共同辩称：新天地公司和单晓昌均未在《协议书》的丙方处签字或盖章，不应受到该协议的约束，不应承担保证责任。请求驳回张伟良对新天地公司和单晓昌的诉讼请求。
吴淑华一审辩称：因单晓昌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故作为其配偶的吴淑华也不应承担责任。请求驳回张伟良对吴淑华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28日形成《协议书》1份，抬头载明甲方（借出单位）张伟良，乙方（借款单位）永禄公司，丙方（担保单位）新天地公司、单晓昌及单锷君，内容为“一、张伟良与永禄公司自2008年4月30日确立借贷关系以来，截止2012年8月31日永禄公司向张伟良借款本金的余额为39700万元（以新天地公司、单晓昌及单锷君名义的借款，永禄公司自愿一并偿还），于2012年9月份永禄公司向张伟良归还借款本金1亿元，但利息未支付，故截止2012年9月30日永禄公司向张伟良借款本金的余额为29700万元。永禄公司所有借款均由新天地公司和单晓昌、单锷君分别提供担保。二、双方同意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息（包括合同期内、逾期期间及本协议签订后），截止2012年9月30日，该部分借款的利息余额为10023万元（据永禄公司借款本金余额的每笔明细核定，扣减已付利息19660万元）。三、永禄公司认可，江苏友邦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邦投资公司）签订合同、借出的款项均为张伟良指定代其签约、支付，均为张伟良个人债权，永禄公司同意对该部分借款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四、鉴于永禄公司借款均已逾期，永禄公司同意按原借款协议的约定支付违约金5955万元（39700万元×15%）。五、新天地公司、单晓昌及单锷君同意为永禄公司履行本协议的各项义务提供担保，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与原借款协议一致，保证期限为永禄公司履行义务到期日以后的两年。六、因履行本协议发生的纠纷，各方应尽力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交由原告所在地人民法院裁判。七、本协议一式五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协议当事人各执一份，自各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该《协议书》落款处，甲方由张伟良签字，乙方由单晓昌签字并注明“数据由单茁君按本协议确认”，丙方未有签字或盖章。
2012年12月3日，张伟良作为甲方与单晓昌作为乙方签订《对帐记录》1份，载明“张伟良与单晓昌资金往来从2008年4月30日开始，双方资金往来通过银行卡、本票、银行承兑汇票、汇款及部分现金结算。由于张伟良借出资金未记帐，只有借款合同，执行完的合同由单晓昌收回，未执行完的合同标的总额29700万元；单晓昌只有流水记录，未将本金及利息分开核算，帐面欠款10040万元，所以两家不具备对帐基础。经双方协商，确认利息已付19660万元。双方确认截止2012年12月3日止，若不以利抵本，单晓昌尚欠张伟良本金余额为29700万元；若利息全部抵本，单晓昌尚欠张伟良本金余额10040万元（利息另行计算）。本表一式三份，双方和审计组各留一份”。该《对帐记录》落款处除张伟良和单晓昌签字外，还有6位参与对帐人员签字，分别是宜兴市审计局的陆永明、吴楠青和钟建美，张伟良一方的财务人员施佳燕，永禄公司的财务人员单茁君和胡琴华。
2013年2月至4月，上述借款中有17080万元本金陆续归还，还款时间分别为：2013年2月5日归还1000万元、2013年3月25日归还300万元、2013年4月7日归还6980万元、2013年4月8日归还8800万元。
2013年7月17日，友邦投资公司、张伟良与江苏中讯数码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讯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1份，约定友邦投资公司、张伟良将永禄公司拖欠的到期借款7700万元［其中6700万元由宜兴市友邦物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邦物贸公司）汇给债务人指定的蓝博公司，相关债权凭证附后］及从权利转让给中讯公司。同日，友邦投资公司和张伟良将总金额为7700万元的6份借款协议交付给中讯公司，并向永禄公司发送《债权转让通知书》。本案中，中讯公司出具《证明》，言明其受让范围为7700万元债权以及转让日之后新产生的利息。
又查明，张伟良持有的借款总金额为29700万元的18份借款协议（包括已交付给中讯公司的6份）详情如下：
（一）以下5份借款协议（借款总额9000万元）附出借凭证。
2009年4月28日，以张伟良为出借方、单晓昌为借款方、新天地公司为担保方签订借款协议1份，约定借款金额1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09年4月28日至2010年4月28日，月息30‰。同日，友邦物贸公司向新天地公司汇款1000万元。
2010年10月28日，以张伟良为出借方、新天地公司为借款方签订借款协议1份，约定借款金额1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0年10月28日至2011年10月28日，月息30‰。同日，宜兴市友邦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友邦典当公司）向新天地公司汇款1000万元。
2011年4月14日，以张伟良为出借方、新天地公司为借款方签订借款协议1份，约定借款金额2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4月14日至2011年10月14日，月息30‰。同日，友邦物贸公司向新天地公司汇款2000万元。
2011年5月26日，以友邦投资公司和张伟良为出借方、新天地公司为借款方签订借款协议1份，约定借款金额3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5月26日至2011年5月30日，日利息3.6万元。同日，张伟良向徐天翼汇款3000万元。诉讼中，新天地公司确认此款已收到。
2011年8月4日，以张伟良为出借方、新天地公司为借款方签订借款协议1份，约定借款金额2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8月4日至2011年11月2日，日利息2.5万元。同日，友邦物贸公司向蓝博公司汇款2000万元。诉讼中，新天地公司对此款不予认可。
（二）以下7份借款协议（借款总额13000万元）未附出借凭证，张伟良表示当时以汇票、本票等形式出借，未留复印件，无法查找。
2010年8月17日，以张伟良为出借方、新天地公司为借款方签订借款协议1份，约定借款金额2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0年8月17日至2010年9月17日，日利息2万元。
2011年4月1日，以张伟良为出借方、永禄公司为借款方签订借款协议1份，约定借款金额2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4月1日至2011年11月1日，月利息72万元。
2011年4月16日，以张伟良为出借方、新天地公司为借款方签订借款协议1份，约定借款金额2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4月16日至2011年7月16日，日利息1.2万元。
2011年5月25日，以友邦投资公司和张伟良为出借方、新天地公司为借款方签订借款协议1份，约定借款金额3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5月25日至2011年8月24日，日利息4万元。
2011年9月9日，以张伟良为出借方、永禄公司为借款方、单晓昌为担保方签订借款协议1份，约定借款金额5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9月9日至2012年3月9日，日利息6000元；单晓昌为永禄公司向张伟良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范围为上述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律师费、诉讼费等所有费用，保证期间为自借款到期之日起两年。
2011年10月2日，以友邦投资公司和张伟良为出借方、永禄公司为借款方签订借款协议1份，约定借款金额15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10月2日至2012年1月2日，日利息2万元。
2011年10月10日，以张伟良为出借方、永禄公司为借款方签订借款协议1份，约定借款金额2000万元，日利息2万元，未约定借款期限。
（三）以下为张伟良交付给中讯公司的6份借款协议（借款总额7700万元），附出借凭证。
2011年8月5日，以友邦投资公司和张伟良为出借方、永禄公司为借款方签订借款协议1份，约定借款金额29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8月5日至2011年11月5日，日利息3.5万元。同日，友邦物贸公司向蓝博公司汇款2900万元，汇款附言注明“张伟良”。诉讼中，永禄公司对此款不予认可。
2011年8月11日，以友邦投资公司和张伟良为出借方、永禄公司为借款方签订借款协议1份，约定借款金额1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8月11日至2011年11月11日，月息30‰。该协议下方标注“2011年5月12日借3000万元、至2011年8月11日还2000万元，余下1000万元办新的手续”。张伟良举证的出借凭证为2011年5月12日友邦物贸公司向蓝博公司汇款3000万元。诉讼中，永禄公司对此款不予认可。
2010年9月15日，以友邦投资公司和张伟良为出借方、永禄公司为借款方签订借款协议1份，约定借款金额1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0年9月15日至2010年10月31日，月息30‰。同日，友邦物贸公司向永禄公司汇款1000万元。
2011年9月23日，以友邦投资公司和张伟良为出借方、永禄公司为借款方签订借款协议1份，约定借款金额8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9月23日至2011年9月28日，月息30‰。同日，友邦物贸公司向蓝博公司汇款800万元。诉讼中，永禄公司对此款不予认可。
2011年10月17日，以友邦投资公司和张伟良为出借方、永禄公司为借款方签订借款协议1份，约定借款金额1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10月17日至2012年4月14日，日利息1.2万元。同日，友邦物贸公司向蓝博公司汇款1000万元。诉讼中，永禄公司对此款不予认可。
2011年10月19日，以友邦投资公司和张伟良为出借方、永禄公司为借款方签订借款协议1份，约定借款金额1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10月19日至2012年4月14日，日利息1.2万元。同日，友邦物贸公司向蓝博公司汇款1000万元。诉讼中，永禄公司对此款不予认可。
（四）本案中，友邦投资公司、友邦物贸公司、友邦典当公司分别出具《证明》，表示其系受张伟良指派出面签订借款协议或向永禄公司、新天地公司以及两公司指定的收款方蓝博公司支付过多笔借款，所有款项均为张伟良的资金，债权均由张伟良享有。
（五）双方对借款协议的签订及履行所作陈述。
张伟良陈述：一般由单晓昌或单茁君和张伟良先电话联系，确定金额和还款时间，之后由财务人员带公章、印鉴章到张伟良的公司当场签订借款协议，款项汇出或交付本票、汇票后，对方财务人员才离开，但以本票、汇票等形式出借的，未留凭证。
单晓昌、单茁君陈述：空白的借款协议预先盖好章后放在张伟良处，一次给多份，需要借款就由单茁君电话联系张伟良办理汇款，借款利率是四倍银行利率，其对张伟良在借款协议上填写多少金额不清楚，还款后也未将借款协议收回。
（六）对于新天地公司、单晓昌的责任承担问题，张伟良认为，如果不能根据《协议书》确定新天地公司和单晓昌对本案所有借款承担担保责任，也应当根据18份借款协议分别确定新天地公司和单晓昌对单笔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并表示如法院作出上述认定，则对于利息，其仅要求新天地公司和单晓昌承担自2012年10月1日起算的利息。
新天地公司、单晓昌认为，如果根据《协议书》确定了永禄公司的还款责任，则新天地公司和单晓昌基于原借款协议的债务就转移给永禄公司承担，新天地公司和单晓昌不再有还款义务。
再查明：2012年12月3日签署《对帐记录》当天，张伟良另向单晓昌出具收条1张，载明收到利息3600万元，并由陆永明作为证明人签字。
永禄公司、单晓昌确认并未向张伟良实际支付收条中的3600万元利息，对收条形成的原因解释如下：永禄公司帐面结欠张伟良借款本金只有6440万元，当地政府要求把金额虚增到10040万元以便应付不断向张伟良追债的债权人，对于差额3600万元便由张伟良出具这张收条，今后在应付利息中扣除，并由宜兴市审计局的陆永明作为见证人签字。
张伟良则主张，在《协议书》涉及的39700万元借款之外，双方还有数亿元的借款往来，本金已经归还，但利息未还清，经对帐确认结欠利息3602万元，双方均同意该笔利息不纳入到《对帐记录》中，而以其他方式解决，遂由永禄公司、单晓昌与张伟良签订2份合计金额为3602万元的借款协议，并将时间倒签为2011年5月3日和2011年8月2日，以此作为欠息凭证，同时又由张伟良出具3600万元收条，用以明确该笔债务是利息而非本金，并强调不包括在本案所涉借款的利息中。对此，张伟良提供2份借款协议予以佐证，其中2011年5月3日借款协议金额为2000万元、2011年8月2日借款协议金额为1602万元。永禄公司则主张这2份借款协议系张伟良利用永禄公司以前盖好公章并留存张伟良处的空白协议制作而成。
陆永明于2014年3月29日出具《情况说明》1份，其中对3600万元利息收条的情况陈述如下“关于另有结欠利息3602万元，系当事人自行商量的结果。该3602万元利息没有纳入本次《对帐记录》，由双方单列解决。《对帐记录》形成当天，经协商，由永禄公司、单晓昌向张伟良出具2份借款协议，金额分别为1602万元、2000万元，累计3602万元，时间倒签，以借用本金的形式表明永禄公司、单晓昌拖欠张伟良3602万元利息（独立于《对帐记录》结论之外）。单晓昌要求张伟良出具同等金额的收条1份，理由是该3602万元毕竟只是利息不是本金，双方没有额外发生该3602万元的本金借款。张伟良应允并手写3600万元利息收条（由本人作为证明人在收条上签字确认）一份，当面交给单晓昌。故，上述2份借款合同和1份收条的真实情况是张伟良没有实际支付该3602万元借款，永禄公司也没有实际清偿该3602万元的利息，但双方对永禄公司实际拖欠张伟良该3602万元利息（独立于《对帐记录》结论之外）是一致确认的。另，基于对双方负责的考虑，因为审计时，对张伟良是以其持有的借款协议原件（已还清的，合同原件已交还永禄公司）为依据，如果张伟良诉永禄公司一案中，其29700万元债权凭证中包括了上述3602万元的2份借款协议，则永禄公司的债务中可以扣减该3602万元；如不包括该2份协议，则不应扣减。如果认定张伟良收到该3602万元利息，则张伟良的债权本金应增加该3602万元”。
2014年4月23日，原审法院至宜兴市审计局向陆永明了解相关情况。陆永明确认其出具了上述《情况说明》，另陈述：1、永禄公司向审计局提供的电子表格上借款余额为64451500元，但原始凭证不齐全。2、在对帐确定10040万元时，张伟良和单晓昌没有提过虚增3600万元债务的事，政府也没有这个要求。3、单晓昌当时确认已清偿完毕的合同由其收回。
另查明：单晓昌与吴淑华于1986年12月23日登记结婚。
一审争议焦点为：一、《协议书》及《对帐记录》是否真实反映了双方之间的借款往来情况。二、已转让的债权7700万元，指本金债权还是利息债权。三、永禄公司是否应对本案所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四、新天地公司、单晓昌是否应对本案所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五、吴淑华作为单晓昌的配偶，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
关于争议焦点一，可以认定《协议书》及《对帐记录》真实反映了双方之间的借款往来情况。理由：
1、《协议书》系双方对数年来借贷情况自行对帐的结果，《对帐记录》系在宜兴市审计局组织双方审计过程中签署的对帐结果，两次对帐数据完全一致，不以利抵本时，永禄公司尚欠借款本金为29700万元。单晓昌在《协议书》落款处注明“数据由单茁君按本协议确认”，按文义理解不能得出“本协议数据尚不确定，尚需单茁君核对”的意思。何况，单茁君在《对帐记录》中作为参与对帐人员已经签字确认了上述数据。
2、双方在《对帐记录》中确认，双方之间的交易惯例为已履行完毕的合同由单晓昌收回，则张伟良目前持有的借款协议应为未清偿完毕的合同。张伟良向原审法院举证的18份借款协议，借款总额为29700万元，与上述对帐结果一致，且其中部分借款协议附有相应划款凭证，能进一步佐证款项出借事实。
永禄公司、单晓昌等仅认可5份借款协议项下的借款8000万元，对此，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首先，这与其在对帐后还款17080万元的行为相矛盾；其次，《对帐记录》已明确“双方资金往来通过银行卡、本票、汇票、汇款及现金”等多种形式，并不局限于张伟良目前举证的银行汇款。
永禄公司等人认为借款协议中出借方张伟良的签字系后补，要求对张伟良的签字时间进行鉴定。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故张伟良在借款协议上的签字时间对合同成立及合同履行的认定均无影响，原审法院对该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3、永禄公司等人主张《对帐记录》中含有虚增债务3600万元，则对此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永禄公司所称其帐面结欠张伟良借款本金为6440万元，仅系其单方数据，不具有否定《协议书》和《对帐记录》的证据效力。其所举证的3600万元利息收条，首先，对以收条形式替代虚增债务的解释及理由既缺乏证据印证，也未能得到见证人宜兴市审计局陆永明的证实；其次，张伟良对收条所作的解释，与陆永明陈述“3600万元利息是张伟良与单晓昌另外商量确定，没有纳入对帐记录”相符，又有张伟良举证的2份案外借款协议（总金额3602万元）相佐证，证据优势强，不排除双方另存在案外债务的可能性，因此，该收条不足以令人对经《协议书》和《对帐记录》两次确认的对帐结果产生怀疑。同时，永禄公司将该收条作为虚增债务的抗辩证据，其也确认并未实际支付过3600万元，故本案亦不能凭收条扣减3600万元。
4、永禄公司等人主张已付利息19660万元中必然含有高额利息，但对此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而《协议书》第二条已明确双方系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息，永禄公司财务单茁君也向原审法院陈述借款利率为四倍银行利率，同时《协议书》反映双方之间的借款总额不止39700万元，故张伟良表示19660万元是针对所有借款的已付利息，具有合理性。因此，原审法院对永禄公司等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5、如果案涉18笔借款的同期另外发生其他借款并已归还，亦不能就此推定《协议书》和《对帐记录》的数据不真实。首先，还款应当优先清偿的是先到期借款而非出借在先的借款，现案外借款的借期不明，不能认定清偿顺序不当；其次，双方之间所有借款实际均采用相同的借款利率，对于借款的发生和归还，均可在总帐中增减本金并分段计息，还款究竟针对哪一笔借款，对债务总额及利息的计算并无影响。
关于争议焦点二，对于已转让的债权7700万元，应当认定属于29700万元借款本金中的一部分。理由：《债权转让协议书》明确约定转让的是“到期借款债权7700万元及从权利”，且友邦投资公司、张伟良将借款总额为7700万元的6份借款协议原件作为债权凭证交付给受让人中讯公司，说明本次债权转让明确指向6份借款协议项下的借款，属于总借款29700万元中的一部分。若将7700万元理解为利息债权，对利息不应当再行计息，如此将无法解释转让标的为何还包括7700万元的从权利以及中讯公司《证明》中表示其受让的债权含有“转让日后新产生的利息”。因此，7700万元应在借款本金中扣减，张伟良要求在欠息中扣减的意见，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协议书》应当认定永禄公司对本案所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理由：虽然案涉18份借款协议中，10份协议以永禄公司为借款人，7份协议以新天地公司为借款人，1份协议以单晓昌为借款人，但永禄公司签署的《协议书》在第一条即载明“以新天地公司、单晓昌名义的借款，永禄公司自愿一并偿还”，据此，永禄公司对原属于新天地公司和单晓昌的借款构成第三人债务加入，故永禄公司应对本案所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至于单晓昌担任多少家企业的法定代表人以及上述借款是否实际由他人使用，均不影响本案对永禄公司责任的认定。
综上，本案依据《协议书》和《对帐记录》可以认定，截止2012年9月30日永禄公司结欠张伟良借款本金29700万元、利息10023万元。此后，上述借款中有17080万元本金陆续归还，有7700万元本金进行了债权转让，故永禄公司现结欠张伟良借款本金4920万元（其中2011年8月4日借款协议项下本金余额920万元、2011年9月9日借款协议项下本金500万元、2011年10月2日借款协议项下本金1500万元、2011年10月10日借款协议项下本金2000万元）、利息10023万元（暂计至2012年9月30日，自2012年10月1日起按还款分段计算）。
关于争议焦点四，新天地公司和单晓昌应根据原借款协议分别承担借款人责任和保证人责任。理由：单晓昌在《协议书》中仅代表永禄公司在乙方借款单位的落款处签字，其未在丙方担保单位的落款处签字则表明其本人及其代表的新天地公司不同意作为《协议书》确定的保证人而对所有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但新天地公司系2011年8月4日借款协议的借款人，其对借款本金余额920万元及相应利息应当与债务加入人永禄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单晓昌系2011年9月9日借款协议的保证人，其对永禄公司的借款本金500万元及相应利息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鉴于《协议书》仅确定了截止2012年9月30日的已付利息和欠息总额，未逐笔单列，张伟良亦同意由新天地公司、单晓昌向其支付2012年9月30日之后的利息，对此，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新天地公司、单晓昌提出如果根据《协议书》确定了永禄公司的还款责任，即应免除新天地公司和单晓昌在原借款协议中的责任，该观点将第三人债务加入等同于债务转移，于法无据，亦不能成为免除单晓昌原合同保证责任的理由，故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五，吴淑华作为单晓昌的配偶，对单晓昌前述保证债务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夫妻双方为了共同生活或者共同从事经营活动所负的债务，该债务形成的根本目的是为了夫妻双方的共同利益，或者说夫妻双方已经或应该从该债务行为中获益。单晓昌为永禄公司的借款提供保证担保，系单晓昌单方面对债权人张伟良承担义务，吴淑华作为单晓昌的配偶并没有从中受益，故对单晓昌基于保证责任而形成的债务不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不应由吴淑华承担共同责任。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永禄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张伟良归还借款本金4920万元并支付利息（计至2012年9月30日的欠息为10023万元，自2012年10月1日起至2013年2月4日止以297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2月5日起至2013年3月24日止以287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3月25日起至2013年4月6日止以28400万元为基数、于2013年4月7日当天以2142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8日起至2013年7月17日止以1262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4920万元为基数，均按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二、新天地公司对永禄公司上述第一项债务中的借款本金920万元及相应利息（以92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承担连带责任。三、单晓昌对永禄公司上述第一项债务中的借款本金500万元及相应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张伟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9940元，由永禄公司负担，新天地公司对其中64746元、单晓昌对其中35188元与永禄公司共同负担。
永禄公司、新天地公司、单晓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涉及的借贷合同无效。张伟良所借出的款项全部是由其所控制的友邦物贸公司、友邦典当公司、友邦投资公司转出，而并未注明是代理张伟良所为。故本案所涉及的借贷关系是企业之间的资金拆借，张伟良不应享有债权，不应成为本案的诉讼主体。二、2012年9月28日《协议书》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1、该协议书的落款处单晓昌签字表述数据由单茁君按本协议确认，故该协议中所表述的借款数额未经确认。2、该协议中丙方新天地公司未签字，单晓昌在乙方栏内签字只能代表其个人。3、该协议中的本金数额，张伟良没有证据提供，且利息计算不合理。二、2012年12月3日《对账记录》不符合法律规定，主要内容约定不清。1、该《对账记录》中的双方是张伟良和单晓昌个人，不能认定该对账单是2012年9月28日《协议书》的延续和补充。2、借款本金和利息只是大致估算。3、该《对账记录》中双方并没有就是否以利抵本进行约定。4、涉及到宜兴市审计局以及其工作人员陆永明等人的相关证据，全部应该归于无效。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不应介入到民营企业的纠纷中，故与陆永明有关的证言、《对账记录》均属非法证据，不应采信。宜兴市审计局越权介入民事纠纷，替张伟良所控制的公司追索债权，胁迫永禄公司签订对账清单。三、本案争议的借款金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伟良主张29700万元债务本金和10023万元利息，但对此没有提供全部的借款合同、支付凭证和付款指示。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超过民间借贷四倍利息，欠款数额没有准确的基数，不排除有高额复利。故对于双方之间的往来应进行全面审计。四、永禄公司账册余额显示只欠张伟良6440万元，为虚增至10040万元，由张伟良于2012年12月3日向永禄公司出具3600万元的利息收条。五、根据永禄公司、新天地公司、单晓昌一审提供的证据，和张伟良之间的借贷已经结清。六、一审法院认定新天地公司和单晓昌个人对部分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七、一审诉讼费用分配不公。张伟良未交纳一审诉讼费用，且其一审起诉诉讼标的为1.9684亿元以及后续利息，审理过程中，增加诉讼标的118万元。而一审判决标的为1.4923亿元以及后续利息，张伟良的部分诉讼请求未支持，应当由其承担部分诉讼费用，但一审判决诉讼费用全部由永禄公司、新天地公司、单晓昌承担不当。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张伟良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张伟良答辩认为：一、2012年9月28日《协议书》成立且生效。1、该协议经张伟良和永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单晓昌签字，张伟良和永禄公司之间的约定生效。2、单晓昌同时是新天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单晓昌的签字应该是同时代表新天地公司和其个人，一审法院未支持张伟良的这一主张。为早日实现债权，张伟良未就此提出上诉。3、单锷君没有签字，不影响合同在其他主体间生效。4、单晓昌在落款处的确签了“数据由单茁君按本协议确认”的字样，但该协议并非由单茁君签字才生效。5、《对账记录》上单晓昌和单茁君同时签字，该记录所反映的主债权本金与2012年9月28日《协议书》完全一致。二、2012年12月3日的《对账记录》合法有效。对于宜兴市政府指令宜兴市审计局成立专项审计组审计双方的资金往来，各方当事人当时没有异议。在审计组主持下，双方经长时间核对形成该对帐结论，由双方和审计组人员签字确认。三、2012年9月28日《协议书》和2012年12月3日《对账记录》中，双方当事人反复确认“借款本金余额为29700万元”、“若不以利抵本，永禄公司尚欠张伟良本金余额29700万元”、“若利息全部抵本，永禄公司尚欠张伟良10040万元（利息另行计算）”，故债权本金并无争议。四、双方对借款利息以四倍银行利率结算，没有异议。五、本案资金往来通过银行卡、本票、银行承兑汇票、汇款及部分现金结算，而张伟良通过本票、汇票、现金出借的款项，没有保留任何付款凭证，故客观上不可能举出所有凭证。六、2012年12月3日3600万元收条中的利息系独立于本案债权之外的借款利息，张伟良的一审诉求是按2012年9月28日《协议书》和2012年12月3日《对账记录》确定的债权金额起诉，并不包括该笔利息。七、关于新天地公司和单晓昌的责任。因17080万元还款和出借款未一一对应，一审判决才按到期日的先后顺序，确定了时间在后的几笔借款未到期，判决新天地公司、单晓昌分别对920万元和500万元与永禄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八、2012年9月28日《协议书》中永禄公司认可，友邦投资公司签订合同借出的款项均受张伟良指定签约、支付，均为张伟良个人债权，故本案借款关系实质上仍然存在于张伟良和永禄公司之间。且企业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进行的临时性资金拆借行为，不属于违反国家金融管制的情形，不应当认定借款合同无效。九、关于诉讼费用。张伟良一审申请缓交诉讼费，但一审结案前已经全额缴清。一审判决对张伟良的所有主张已经全部支持，故张伟良不应分担诉讼费。综上，请求驳回永禄公司、新天地公司、单晓昌的上诉，维持原判决。
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张伟良无异议。永禄公司、新天地公司、单晓昌除对以下事实存在异议外，对于其它事实无异议：
1、对于张伟良提交的18份借款协议中仅认可5份借款协议，即2009年4月28日的1000万元借款协议、2010年9月15日的1000万元借款协议、2010年10月28日的1000万元借款协议、2011年4月14日的2000万元借款协议、2011年5月26日的3000万元借款协议，上述5份借款协议金额合计8000万元予以认可。对于其他借款协议永禄公司主张均未实际发生，故不予认可。
陆永明对2012年12月3日3600万利息收条出具的情况说明不应作为本案的证据，陆永明是审计局工作人员，其实施的相关行为均不应认定。
原审卷宗中有一份宜兴市审计局关于张伟良债务情况的汇报复印件，证明张伟良都是以友邦投资公司、友邦物贸公司、友邦典当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企业借贷。
2013年3月29日永禄公司向张伟良还款200万元，并提交银行进账单原件和张伟良出具的收条复印件各1份。
张伟良认为，2013年3月29日永禄公司向张伟良200万还款属实，对银行进账单真实性无异议。但该200万是17080万元还款中的第一笔1000万还款的一部分。永禄公司于2013年2月5日还款800万，于2013年3月29日还款200万，17080万元已还款中只有这两笔是现金还款，其余16080万元还款均是由张伟良将其对永禄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第三方的方式偿还债务。张伟良将该两笔款项合计1000万元均记为是2013年2月5日还款。除此之外，双方之间并无其它现金还款行为。
本院认为，对于双方之间借款金额的往来、陆永明的情况证明能否采信以及本案借贷是否属于企业间借贷本院将在下文说理部分予以认定。对于2013年3月29日永禄公司向张伟良还款200万元的问题，永禄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在向张伟良还款17080万元之外，又另行偿还200万元，故原审判决认定永禄公司向张伟良还款金额为17080万元，并无不当。
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借贷是企业间借贷还是民间借贷，是否合法有效；2012年9月28日《协议书》及2012年12月3日《对账记录》是否合法有效；二、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欠款事实，如果存在，本金数额和利息应当如何确定；三、新天地公司应否对2011年8月4日借款合同项下的剩余本金92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四、单晓昌应否对2011年9月9日借款合同项下的本金50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认为：
一、案涉借贷关系性质应为民间借贷，2012年9月28日《协议书》及2012年12月3日《对账记录》系张伟良、永禄公司之间就长期借款往来结欠的本金、利息所达成的协议，合法有效。理由：1、本案中，张伟良共计提交18份借款协议，以证实其和永禄公司之间存在借款事实。该18份借款协议中张伟良均是单独作为出借方或者与其它公司一起作为出借方，而友邦投资公司、友邦物贸公司、友邦典当公司作为上述协议的共同出借方或实际汇款人，已在一审期间出具证明称其签约、汇款行为均系受张伟良的指定，相关债权归张伟良享有。故张伟良有权向永禄公司主张还款。2、2012年9月28日《协议书》、2012年12月3日《对账记录》系由张伟良和永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单晓昌及相关人员签字，《协议书》和《对账记录》中均明确，自2008年4月30日开始，张伟良与永禄公司长期发生借贷关系，可见，永禄公司亦认可其借款的相对方系张伟良而并非由张伟良控制的公司。张伟良所提交的上述18份借款协议均签订于《协议书》和《对账记录》记载的双方借款期间，故本案借款纠纷应认定为张伟良、永禄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3、2012年9月28日《协议书》、2012年12月3日《对账记录》合法有效。《协议书》和《对账记录》中对于张伟良、永禄公司之间长期往来借款的事实、具体借款方式、结算的交易惯例、已付利息、结欠本金均不止一次明确约定。因此，该两份文件系张伟良、永禄公司就双方之间借款往来的最终确认，合法有效。4、2012年9月28日《协议书》中甲方张伟良和乙方永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单晓昌均签字，该《协议书》中永禄公司认可新天地公司、单晓昌向张伟良的借款，由永禄公司一并向张伟良偿还。故协议上列明的其它当事人是否签字，并不影响该协议对张伟良和永禄公司的法律约束力。单晓昌在签字处注明“数据由单茁君按本协议确认”，从文义解释而言应是单晓昌在单茁君已经确认数据后才签字，故不能据此认定该协议未生效。而单茁君嗣后在《对账记录》上签字也说明永禄公司对于《协议书》的内容并无异议。5、2012年12月3日《对账记录》中除有张伟良及永禄公司双方人员签字外，还有宜兴市审计局的人员签字，永禄公司亦未举证证实其系受他人胁迫签字，故该《对账记录》应为张伟良和永禄公司达成的民事契约。6、2012年12月3日《对账记录》签订后，张伟良以现金方式和债权受让方式共计于2013年2月至4月收到永禄公司的还款17080万元，而永禄公司未就双方之间借款金额提出异议。
二、原审判决认定永禄公司应归还张伟良本金4920万元和分段付息正确。理由：1、2012年12月3日的《对帐记录》中确认，双方之间已履行完毕的合同由单晓昌收回，故张伟良提交的18份借款协议应为双方之间未履行完毕的合同。该18份借款协议上借款本金总金额为29700万元，亦与2012年9月28日《协议书》记载的本金总金额相一致。故依据《协议书》和《对账记录》，应认定截止2012年9月30日，永禄公司结欠张伟良借款本金29700万元和利息10023万元，扣除永禄公司归还的17080万元和张伟良对外转让的债权7700万元，永禄公司尚欠张伟良本金4920万元。原审法院根据18份借款合同到期日的先后顺序，将永禄公司已经归还的17080万元冲抵借款本金，并未损害永禄公司的民事权益。对于借款期间的利息，应依照上述计算方式，依据《协议书》中约定的四倍银行利率标准，由永禄公司向张伟良分段支付利息。2、永禄公司于二审庭审中称仅认可5份借款协议项下的借款8000万元，但其对于此后向张伟良还款高达17080万元未能作出合理解释，而《对帐记录》已明确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是包括多种资金方式，故永禄公司仅以其收到银行汇款8000万元认可借款金额明显不符合《对账记录》的内容。3、关于2012年12月3日张伟良向永禄公司出具3600万元利息收条的问题，因张伟良已在18份借款协议之外另行提交2份借款协议，故不能排除双方之间另有其它借款事实存在，该3600万元收条应与本案所涉债务无关。永禄公司称其仅欠张伟良6440万元无法证实，其单方制作的账册记载并不能否定张伟良、永禄公司之间达成的《协议书》和《对账记录》。陆永明虽然是宜兴市审计局的工作人员，但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与张伟良提交的2份借款协议相互印证，故永禄公司以3600万元利息系虚增债务而主张其实际仅欠张伟良664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新天地公司应当对2011年8月4日借款合同项下的剩余本金92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如上所述，2012年9月28日《协议书》、2012年12月3日《对账记录》中的借款本金总金额29700万元与张伟良提交的18份借款协议的总金额相一致，故应认定18份借款协议中的借款均已实际发生。2011年8月4日借款的借方为新天地公司，永禄公司基于《协议书》、《对账记录》愿意承担新天地公司的还款义务，构成债务加入，但并不能免除新天地公司作为原借款人的还款责任。
四、单晓昌应当对2011年9月9日借款合同项下的本金50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单晓昌作为2011年9月9日借款合同的保证人，系为永禄公司的借款提供连带担保，在永禄公司未还款时，应当向张伟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关于本案一审诉讼费用的负担问题，经审查原审卷宗，张伟良于一审起诉时申请缓交案件受理费，但其于一审审理中预缴了案件受理费1029940元。原审判决的金额已经支持了张伟良对永禄公司的诉讼请求金额，故张伟良不应分担一审诉讼费用。
综上，永禄公司、新天地公司、单晓昌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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