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内09民终8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和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贾雪凤，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磊，系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和县城乡迅达公交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柴进，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德，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秀林，女，195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内蒙古兴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慧，系原告方秀林的女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利峰，系内蒙古蒙晟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和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保公司）、上诉人兴和县城乡迅达公交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方秀林城市公交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兴和县人民法院（2018）内0924民初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磊、上诉人公交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德、被上诉人方秀林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慧、胡利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大地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在中国医科学院阜外医院治疗先天性心脏病支付的57593.24元医疗费用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一审法院按50%比例判决上诉人承担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先天性心脏病是胎儿时期心脏血管发育异常所致的心血管畸形，并非是本次交通事故所引起的。二、本案系客运合同纠纷，被上诉人乘坐公交公司的公交车形成的是客运合同关系，只有违约责任，精神损害不能突破侵权责任范畴进而扩展到违约责任领域。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精神抚慰金5000元，违反法律规定。
上诉人公交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方秀林鉴定费等11980.63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主张的医疗费是治疗先天性心脏病的，与交通事故无关。且公交公司为公益性股份制民营企业，一审判决股东不认可。二、本案事故发生后2017年5月8日-5月23日，被上诉人先后在兴和县医院和呼和浩特第一医院治疗，无大碍。而被上诉人去北京检查先天性心脏病的时间是2017年11月12日，时隔半年，不排除有其他原因引起心脏病发生。
被上诉人方秀林针对二上诉人辩称，一、从答辨认提交的病历可以认定，答辩人在受伤的当日经兴和县蒙中医院诊断就出现了心悸的症状，虽然是先天性心脏病，但答辩人事发前一直未有发作的情形，故该病情的发生是因为发生交通事故中碰撞和刺激而诱发，故答辩人治疗心脏病的费用和医疗过程中发生的护理、误工等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二、本案虽因乘运过程发生，但答辩人的损害是由于上诉人兴和县城乡迅达公交有限责任公司的车辆在营运过程中司机违章急刹车所导致，其行为构成侵权，法院判令精神抚慰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方秀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兴和县城乡迅达公交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费用147335.15元；2.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8日下午5点左右，原告方秀林乘坐被告兴和县城乡迅达公交有限责任公司的公交车，当车辆行驶到新城西苑丽景小区附近时，车辆急刹车，导致原告在车上摔倒，身体受伤。事发当日，原告被送往兴和县蒙中医院住院治疗，被告兴和县城乡迅达公交有限责任公司垫付了3000元医疗费。原告在兴和县蒙中医院实际住院治疗5天，于2017年5月14日出院。兴和县蒙中医院对原告的诊断证明为：1.头外伤头疼头晕综合征；2.胸部软组织损伤；3.心悸。原告在兴和县蒙中医院支付医疗费1126元。2017年5月15日，原告转入呼和浩特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8天，于2017年5月23日出院。呼和浩特市第一医院对原告的诊断证明为：1.头部损伤；2.胸部损伤；3.右侧第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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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肋可疑骨折；4.肺气肿；5.双侧胸腔少量积液。原告在呼和浩特市第一医院支出医疗费5231.53元。2017年11月1日，原告又入中国医学科学院阜外医院住院治疗5天，于2017年11月6日出院。中国医学科学院阜外医院对原告的临床诊断为：先天性心脏病。房间隔缺损（II孔中央型）。心脏扩大。心律失常，偶发房性期前收缩；短阵房性心动过速；不完全性右束支传导阻滞。心功能II级（NYHA分级）。原告在中国医学科学院阜外医院支出医疗费57593.24元。此外，原告还提交了原告于2017年5月至7月在内蒙古医科大学附属医院门诊收费收据20张2078.48元；于2018年1月在乌兰察布市中心医院诊查费580元。经原告申请，我院委托乌兰察布市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残程度及“三期”进行鉴定，2018年2月9日，乌兰察布市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了乌市司法鉴定中心[2018]临鉴字第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方秀林损伤情况尚未达到伤残标准；2.休息期限：7
--15日；营养期限：1--
7日；无需护理。原告支出鉴定费2000元。原告另提交交通费票据3954.5元；住宿费票据1500元。另查明：被告兴和县城乡迅达公交有限责任公司的车辆在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和支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每座50000元，保险期限是2016年6月4日0时到2017年6月3日24时。2017年11月25日，呼市回民区源蚨祥汽车修理服务部出具工作证明：“兹证明方秀林，身份证号×××，为本单位正式员工，2016年6月入职，现任大厨职位，月收入3600元。我单位对本证明的真实性负责。”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原告方秀林在兴和县蒙中医院、呼和浩特市第一医院、中国医学科学院阜外医院的诊断书、病例、医疗费单据；乌兰察布市中心医院诊查费、内蒙古医科大学附属医院门诊收费收据；交通费票据；住宿费票据；司法鉴定书及鉴定费票据；呼市回民区源蚨祥汽车修理服务部的工作证明。被告兴和县城乡迅达公交有限责任公司对原告的部分医疗费不予认可，对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也有异议。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和支公司只认可与本次事故有关联的医疗费单据，住宿费不认可，只认可300元交通费，对鉴定费认可，但认为保险公司不承担鉴定费。二被告都不认可原告在中国医学科学院阜外医院的医疗费单据、不认可原告存在误工费。被告兴和县城乡迅达公交有限责任公司向法庭说明给原告垫付过3000元医疗费，票据在被告手中。原告予以认可。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和支公司向法庭说明二被告签订了商业险和三者险保险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原告方秀林乘坐被告兴和县城乡迅达公交有限责任公司公交车时在车上摔倒，致身体受伤。被告兴和县城乡迅达公交有限责任公司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和支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承保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兴和县城乡迅达公交有限责任公司给原告方秀林垫付的3000元医疗费，不在原告的诉讼请求范围之内，故本院对此部分费用不作处理。关于原告的伤情及其费用，原告在当天受伤后被送往兴和县蒙中医院住院治疗，兴和县蒙中医院对原告的诊断证明为：1.头外伤头疼头晕综合征；2.胸部软组织损伤；3.心悸。根据医学常识，心脏病的症状一般表现为：1.乏力；2.气促；3.疼痛（心绞痛）；4.头晕和晕厥；5.心悸。先天性心脏病轻者无症状，受惊吓后会加重先天性心脏病的症状，但对于没有心脏病的患者是不会导致心脏病的发生的。原告在蒙中医院的诊断证明第1项、第3项符合心脏病的症状，由于被告没有举证证明原告在此前曾经治疗过心脏病，所以，本院推定原告心脏病的发作是被告车辆急刹车而导致原告受伤及受到惊吓所致。但根据中国医学科学院阜外医院对原告的临床诊断为先天性心脏病的证明；再参考先天性心脏病轻者无症状，受惊吓后会加重先天性心脏病的症状，而对于没有心脏病的患者是不会导致心脏病发生的医学常识。本院认为原告在中国医学科学院阜外医院的医疗费用，应当由原告方秀林和被告兴和县城乡迅达公交有限责任公司各承担50%。对原告的交通费、住宿费支出，虽然二被告有异议，但考虑到原告在治疗期间确实有这部分支出，本院将酌情考虑交通费，对原告的住宿费予以认定。原告请求的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等，计算的期间不对，应该是住院期间以及鉴定意见认定的期间。关于原告的后续治疗、康复费应酌情予以考虑。原告请求的精神抚慰金，予以支持。综上，根据原告的举证、被告的质证及本院对本案的综合分析，本院认定原告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37812.63元。其中包括：兴和县蒙中医院的1126元，呼和浩特市第一医院的5231.53元，内蒙古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的2078.48元，乌兰察布中心医院的580元，中国医学科学院阜外医院57593.24元的50%即28796.62元；2.护理费：住院18天×106元/天=1908元；3.营养费：（住院18天+鉴定营养期7天）×100元=25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8天×100元/天=1800元；5.误工费：（住院18天+鉴定休息期15天）×120元=3960元；6.后续治疗康复费：酌定3000元；7.精神抚慰金：5000元；8.交通费：酌定2500元；9.住宿费1500元；10.鉴定费：2000元。以上原告损失共计：61980.63元。应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和支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50000元；剩余的11980.63元（含鉴定费2000元）由被告兴和县城乡迅达公交有限责任公司赔偿。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和支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50000元；二．被告兴和县城乡迅达公交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鉴定费等11980.63元。上述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46元，减半收取1623元，由兴和县城乡迅达公交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方秀林提交《乌兰察布市兴和县蒙中医院住院费用总表》、《阜外医院》就诊结论，拟证明：被上诉人在兴和县住院的时候不仅查出心悸还用了“舒血宁”。上诉人虽有先天性心脏病但未发作，交通事故后才有心悸症状。被上诉人治疗心脏病和本起事故有直接关系。上诉人大地财保公司质证意见如下：两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阜外医院》就诊结论证明目的不认可。事故发生时间与在北京就诊时间相隔近半年，无法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上诉人公交公司质证意见同大地财保公司相同。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本案案由为城市公交运输合同纠纷，但实际为合同纠纷与侵权损害纠纷相竞合的案件，从被上诉人方秀林诉请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等看，其有侵权损害的诉求。公民及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权利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损害的发生系由于受害人自身原因造成的，可以免除或者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方秀林的先天性心脏病系其自身的疾病，但是导致方秀林疾病发作的诱因是上诉人公交公司的车辆在行驶中急刹车所致，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酌定公交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因被上诉人有请求侵权损害的诉求，判令精神抚慰金无不妥。上诉人大地财保公司作为上诉人公交公司的保险人，应在其保险限额内承担责任。两上诉人认为方秀林的先天性心脏病治疗费与本次刹车碰撞事故没有因果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1150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和支公司负担1050元，由上诉人兴和县城乡迅达公交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乌 兰
审 判 员 张丽君
审 判 员 荆 茂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牛 波
书 记 员 段雅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