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9民终8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会军，男，1955年3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
上诉人（原审原告）：贾红伟，男，1967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
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张冬冰，辽宁万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贾红伟委托代理人陈宝坤，辽宁贺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苗志强，男，196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宜安公司项目经理。
委托代理人齐林，辽宁凯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新市宜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阜新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吴晓昀，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秀悦，广西仁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巴特尔文武学校，所在地阜蒙县。
法定代表人冯利娟，该学校校长。
原审原告张会军、贾红伟与原审被告苗志强、阜新市宜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宜安公司），原审第三人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巴特尔文武学校（以下简称巴特尔学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31日作出（2014）阜县民二初字第291号民事判决，苗志强不服，提出上诉。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5）阜民二终字第108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还重审。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6年6月12日作出辽（2015）阜县民二初字第576号民事判决，张会军、贾红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会军、贾红伟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冬冰、陈宝坤，被上诉人苗志强及其委托代理人齐林，被上诉人宜安公司委托代理人吴秀悦，原审第三人巴特尔学校法定代表人冯利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会军、贾红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苗志强、宜安公司连带给付尚欠上诉人的工程款696159.00元，并自2013年9月9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由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建筑材料、建筑设备。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判决审理查明部分“8月5日，原告因故离开该工地。为讨要该工程相关费用，二原告到施工现场阻止施工，经派出所出警后，原告张会军到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阜新分公司预算中心对已完工部分进行了工程预算，建行预算中心根据张会军提供的图纸及其口述的工程完工情况，于2013年9月9日出具建筑安装工程预算书两份”，该节事实属于断章取义。实际情况是苗志强强行让实际施工人（上诉人）贾红伟离开，双方因结算工程款发生争议，经派出所处理，双方协商的结果是苗志强指定梁宇华和张会军到建行预算中心做上诉人已完工程部分的预算，苗志强承诺按此预算结论给上诉人结算工程款，并不是张会军自行委托做的预算。（二）原审已查明实际施工人为贾红伟，但在查明事实部分却未进行确认。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裁判理由部分，错误适用民事诉讼证据裁判规则，未对全案证据进行综合评价。（二）原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苗志强是否依照口头协议向上诉人支付过工程款，应由苗志强、宜安公司、巴特尔学校举证证明。
苗志强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宜安公司辩称：转包关系并不存在，委托预算的问题是典型的单方委托，预算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请求维持原判。
巴特尔学校辩称：2013年6月由宜安公司中标承建我校的教学楼，负责人是苗志强经理。我方已经支付了工程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纠纷我方不清楚。
张会军、贾红伟原审起诉请求：一、被告苗志强、宜安公司连带给付尚欠原告的工程款69.6159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日期从2013年9月9日起至给付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返还原告的建筑材料、建筑设备等。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6月13日，被告宜安公司与第三人巴特尔学校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由被告宜安公司承建第三人巴特尔学校综合楼，包括土建、装饰、给排水、采暖及电气工程，合同价款472.8345万元（以实际竣工面积计算合同价款）。工程签订后，被告宜安公司指派其员工苗志强作为该工程负责人，称项目经理。期间原告张会军、贾红伟找到被告苗志强，三人口头协议后，二原告组织冯俊威等工人进行施工。同年7月30日该工程主体完工，8月5日，原告因故离开该工地。为讨要该工程相关费用，二原告到施工现场阻止施工，经派出所出警后，原告张会军到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阜新分公司预算中心（简称建行预算中心）对已完工部分进行了工程预算，建行预算中心根据张会军提供的图纸及其口述的工程完工情况，于2013年9月9日出具建筑安装工程预算书两份，认定该工程已完工的框架结构部分工程造价为193.254346万元、砖混结构部分工程造价为22.975498万元。2013年9月16日，原告张会军与被告苗志强就张会军实际完成工作量进行了签字确认。
本案二原告没有建筑工程施工相应资质，原告贾红伟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垫付木材款4万元；该工程全部工人人工费部分均由冯俊威负责，2013年8月29日冯俊巍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巴特尔文武学校工地累计拨付冯俊巍施工队人工费70万元，已全部结清”。
被告苗志强自该工程施工现场拉走部分施工材料。
原审法院认为：二原告主张被告苗志强将巴特尔学校综合楼扩建工程口头承包给原告，工程款按每平方米1500元计算，二被告对此均予以否认，提出该工程未向外发包。现二原告要求被告苗志强及宜安公司按照承包合同约定给付工程款，审理中二原告未能提供原、被告双方承包合同，综合本案证据，应认定二原告确有与被告苗志强达成一定的口头协议并实际组织施工，但不能证明二原告与被告苗志强之间的口头协议内容，被告苗志强又予以否认。因此不能确定二原告与苗志强之间是否存在建筑工程分包关系，以及是否对垫资施工、工程款收益如何分配等问题进行了约定。故二原告与被告苗志强是否存在分包关系事实不清。
原告提供工程预算书及双方确认工程量的书面材料证明实际发生的工程量，该预算书系原告在起诉前自行委托，在预算中心出具预算书后原告与被告苗志强确认工程量，重审时被告苗志强不要求重新鉴定，二原告亦未要求重新鉴定，因此对二原告完成工程价值不予认定。且确认工程量材料仅能证明至原告贾红伟离开工地时的工程完工情况，不能证明二原告与被告苗志强之间系何种关系及约定情况。
原、被告均称对该工程进行了投资垫资，并分别提供证据，依据现有证据可以证明二原告对该工程进行了一定的投资和施工，因原被告之间协议情况及垫资情况不明确，且二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苗志强依口头协议向二原告支付工程价款，故对二原告要求二被告给付工程款余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对第三人是否应承担给付责任，因二原告未能证明其与被告之间就工程款的约定情况，故不予认定。
就原告提出被告苗志强拉走原告施工材料和设备的诉讼请求，原告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张会军、贾红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449万元，由原告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同时，增加认定以下事实：贾红伟在施工期间投入了一定资金和设备；争议的已完工程中，钢材、混凝土、木材（20万元）等材料均由苗志强支付价款。该两点事实，有张会军、贾红伟陈述，阜新镇派出所对苗志强的询问笔录，工地的材料收条，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会军、贾红伟与苗志强之间是否存在建设工程转包关系。争议双方之间没有书面合同，现张会军、贾红伟一方主张存在口头转包协议并已据此实际履行，苗志强及宜安公司方面坚决否认。欲判断是否存在口头转包关系，只能根据有确凿证据证明的案件事实，来分析推断该事实内容是否满足建设工程转包关系成立的要件。根据我国合同法规定，建设工程承包（转包）合同各项内容需要清楚完备，其中，关于工程造价、工程款拨付、工程质量和验收等关键内容必须明确具体，据以作为合同履行和处理争议的依据。本案中，关于工程造价，张会军、贾红伟主张转包工程造价每平方米1500元，工程造价款包括人工费和材料费、机械费、工地管理费，其依据是巴特尔学校与宜安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人手中持有合同原件。对此造价依据苗志强、宜安公司否认，苗志强只认可张、贾负责工程人工部分。本院认为，持有工程发包方与承包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原件，并不能印证转包中也当然适用其中的工程造价和范围等约定，因此关于转包的工程造价和范围不能确认双方具有合意。关于工程款拨付，张、贾主张苗志强已支付工程款1678649元，其中现金75万元为人工费用，其余为苗志强已支付的钢材、混凝土、木材、红砖等材料款，对此苗志强认可支付了75万元人工费用。本院认为，除人工费用部分双方没有争议外，其余材料款均是苗志强向供货方所支付，而非张、贾二人所主张的作为工程款向其所做的支付，因此在工程款的拨付上也不能确认双方具有合意。关于工程质量和验收，该点作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重要内容，张、贾一方并未提及，也没有相关事实佐证双方对此的约定。综上几点本院认为，本案中，张、贾一方所主张的工程转包合同的关键内容并不确定，因此该转包合同是否成立与存在不能确定。张、贾一方要求支付696159元工程款，该主张是以转包合同成立为前提的，现转包合同成立不能确定，该工程款的得出缺乏计算依据，且《建筑安装工程预算书》并无委托方的签名或盖章，不能确定是双方委托意向，因此张、贾支付工程款的主张不能成立。张、贾一方另要求苗志强返还拉走的建筑材料和设备，至于该材料和设备的具体明目和清单，只是张、贾一方意见，对方否认，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难以确定，故此该返还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会军、贾红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不应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5449元由上诉人张会军、贾红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艳秋
审判员 张 哲
审判员 吴 晖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秀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