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郑刑一终字第00407号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某，男，1983年1月14日出生，汉族。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4年9月23日被郑州市公安局航空港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日被逮捕。2014年11月11日被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朱秀峰，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昊，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人端木某某，男，1971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4年9月23日被郑州市公安局航空港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日被逮捕。2014年11月11日被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审理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端木某某犯玩忽职守罪一案，于2014年12月12日作出（2014）管刑初字第594号刑事判决。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我院于2015年7月14日作出（2015）郑刑一终字第76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9日作出（2015）管刑初字第35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某某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张某某是滨河办事处工作人员，2013年8月28日担任大马村的包村干部，其在巡查大马村违法建设过程中，发现违法建设后，未能及时制止陈某某（已判决）在该村东北角私自建设存在安全隐患的违法建筑的行为，也未将陈某某的违法建设信息上报至郑州市公共管理信息平台进行查处；2012年3月8日，被告人端木某某被任命为港区行政执法局滨河办事处执法大队大队长，其在配合滨河办事处查处辖区内违法建设的过程中，未能及时检查、发现、制止大马村村民陈某某在该村违法建设的行为，导致陈某某违法建设的五层楼房于2013年11月10日3时许坍塌，坍塌楼房掉落的碎石砸塌位于该楼房东侧邻居陈某甲家卧室顶棚，将卧室内张某甲、陈某乙、陈某丙三人掩埋，致三人当场死亡的后果。事故发生后，滨河办事处与死者家属签订死亡赔偿协议，约定办事处代陈某某及建筑方向死者家属陈某甲等人垫付赔偿款人民币198万余元，2013年11月13日滨河办事处先行支付139万余元。
2014年9月23日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检察院将张某某、端木某某传唤至航空港区检察处。
另查明，2014年7月10日，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以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分别对王玉忠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对陈某某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对陈某戊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14年1月10日、5月20日、6月19日，陈某甲分别对陈某某、王玉忠、陈某戊出具谅解书。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证明其作为大马村包村干部，三级网格长，具有发现、制止、上报违法建设的职责，其在执法时，是可以采取留置送达的方式查处违法建设的，以及在查处时其将陈某某的房屋误认为是陈某丁的，没有及时制止、上报陈某某违法建设的情况；
2、被告人端木某某的供述，证明2012年3月8日，其被任命为港区行政执法局滨河办事处执法大队大队长，该大队的主要职责是配合滨河办事处做好辖区集体土地内违法建设的治理工作；其工作职责是管理好队伍，布置、安排、检查队里各项工作，出现问题及时向局领导和办事处领导汇报，其对队员工作任务没有明确分工；治理集体土地上违法建设工作的具体开展方式是依赖包村干部的指认来确定违法建设；
3、证人张某、张某乙、程某某、陆某某、肖某某、姚某的证言，其中张某的证言证明了张某某工作中不认真履行职责，未及时发现、查处、制止陈某某的违法建设行为；张某乙的证言证明了张某某未向其上报过陈某某的违法建设的情况；程某某的证言证明了三级网格长在排查、上报违法建设的职责以及陈某某与陈某丁房屋可以通过肉眼进行区别开的情况；陆某某的证言证明了各级网格长将违建信息上报至郑州市社会公共管理信息平台，只有将违建信息上报，相关部门才能组织进行拆除；肖某某的证言证明了张某某发现违法建设后应及时上报至郑州市社会公共管理信息平台的情况；姚某的证言证明了包村干部有治理违建的职责及张某某应当知道陈某某新建房屋为违法建筑的情况；
4、证人邵某某、吴某某、胡某某、郭某某、游某某、苏某某、胡某甲、曹某的证言，其中邵某某、吴某某、胡某某、郭某某、游某某的证言证明了端木某某工作中不认真履行职责，未及时发现、查处、制止陈某某的违法建设行为；苏某某、胡某甲、曹某的证言证明了港区行政执法局派驻滨河办事处执法大队借用胡某甲、曹某的名义在查处村集体土地时下达《责令停止（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
5、证人陈某壬、陈某戊、陈某戌、陈某丁、陈某某的证言，其中陈某壬、陈某戊的证言证明了陈某某在集体土地上新建的房屋未经审批，是违法建设及9月6日至事故发生，滨河办事处和港区行政执法局滨河办事处执法大队未做到全面巡查，没有向陈某某下达《责令停止（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的情况；陈某戌的证言证明了陈某某所建违法建筑使用的土地系其兄弟陈某奎分配的，其很少见到办事处和港区行政执法局的人去制止新建房屋的情况，如果他们能天天查，房屋就不可能建成；陈某丁的证言证明了陈某某新建楼房在其房屋东边，大概9月初开始建的，10月20日其发现陈某某的五层楼房已经建成，其在建房过程中，没有人来检查、制止，2013年9月6日向其下达《责令停止（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时其的楼房已经建成，其没有见相关部门向陈某某下达《责令停止（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陈某某的证言证明了其为多得拆迁补偿款，在未办理任何建房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在集体土地上违法建楼房，以及其与王玉忠签订建房协议、王玉忠盖房的经过和房屋倒塌的事实；
6、户籍信息及查询犯罪记录证明，证实了被告人张某某、端木某某无违法犯罪记录，属应负刑事责任年龄阶段；
7、到案经过，证实了2014年9月23日，张某某、端木某某系电话传唤到案，到案后均如实供述各自的犯罪事实；
8、郑州航空港区管理委员会（2011）34号《郑州航空港区管理委员会关于查处国有土地、集体土地违法建设的管理意见》文件，证实了办事处包村干部和村委负责人为集体土地上违法建设的直接责任人；办事处分管领导为集体土地上违法建设的第一责任人；港区行政执法局各中队按照网格化管理划分区域配合该区域包村干部和村委负责人发现和制止新建违法建设行为；
9、港区行政执法局郑综保执（2012）08号文件、滨河办事处（2012）3号文件、滨河办事处出具的关于张某某为包村干部的证明、滨河办事处关于三级网格长调整的情况说明、港区行政执法局出具的端木某某的职责证明、滨河办事处出具的张某某的职责证明、中共郑州市委办公厅（2010）45号通知、郑州市城乡规划局行政执法委托书、郑州市城乡规划局出具的情况说明、郑州航空港经济综合实验区管理委员会关于印发违法建设查处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港区行政执法局（2012）11号、（2013）11、（2013）12号文件、郑州新郑综合保税区（郑州航空港区）“坚持依靠群众推进工作落实”长效机制领导小组办公室（2013）8号文件、滨河办事处（2013）38号文件、郑州市人民政府（2011）11号文件、责令停止（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郑州航空港区规划与国土资源局出具的证明、滨河办事处非法建设领域专项治理工作领导小组出具的证明、滨河办事处大马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滨河办事处土地建设环保办公室出具的证明、滨河办事处网格长走访、巡查重点内容、滨河办事处大马村上报于郑州市社会公共管理信息平台的违法建设事项、郑州市各区各类违法建设拆除周报汇总明细表、滨河办事处违法建设台账汇总明细表、2013年9月6日陈某丁违法建设照片、张某工作日志复印件、大马村村民委员会、大马村村支部委员会、滨河办事处联合下发通告、郑港办（2013）22号2013年违法建设整治工作推进方案的通知等证据附卷，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一致，证实了二被告人的职责及整治违法建设行为的相关文件规定；
10、郑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港区医院诊断证明书、院前急救病例、死亡赔偿协议、陈某甲出具的收据、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三份，证实陈某某楼房坍塌造成三人死亡及通过协商达成了赔偿协议；
11、郑州市公安局航空港区分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陈某某违法建设的五层楼房坍塌后的现场情况；
12、本院（2014）管少刑初字第33号刑事判决书，证实王玉忠、陈某某、陈某戊作为发包方和施工方因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已被分别判处相应的刑罚，陈某甲已对王玉忠等三人表示了谅解，陈某某与王玉忠签定的建房协议附卷佐证了王玉忠承建陈某某违建房屋的事实；
13、河南国是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陈某某楼房坍塌的原因是从建筑设计、建筑施工方面都未严格按国家的规范和要求进行设计、施工，该楼房在自重与荷载作用下，楼房的整个结构遭到破坏，从而发生失稳坍塌；
14、滨河办事处关于大马村统计与遏制违法建设的通知、关于大马村违法建设户停电要求的通知、通知、关于印发《滨河办事处关于辖区内违法建筑拆除的实施办法》（滨办（2013）42号）、滨河办事处关于成立滨河大道及南水北调绿化带拆迁安置领导小组的通知（滨办（2013）50号）、关于印发《滨河办事处滨河大道及南水北调绿化带拆迁安置方案》的通告（滨办（2013）51号）、关于印发《滨河办事处关于滨河大道及南水北调绿化带拆迁的奖补意见》的通知（滨办（2013）52号）、房屋丈量表三份、公告照片五张；张贴停建通知照片十五张、滨河办事处出具的证明、情况说明、滨河办事处工委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证明了被告人张某某平时工作情况，其在担任大马村包村干部后，根据滨河办事处对滨河大道及南水北调绿化带拆迁工作部署对工作重点进行相应调整及对部分违法建设行为进行查处的相关情况；
15、中共郑州市委郑州市人民政府关于规范“坚持依靠群众、推进工作落实”长效机制的实施意见（郑发（2012）8号）、中共郑州新郑综合保税区（郑州航空港区）工作委员会郑州新郑综合保税区（郑州航空港区）管理委员会关于建立“坚持依靠群众、推进工作落实”长效机制的实施意见（郑综保工委文（2012）35号）、航空港区管理委员会关于印发违法建设查处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郑港（2013）21号）、郑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郑州市违法建设查处工作措施的通知（郑政（2011）14号）、郑州新郑综合保税区（郑州航空港区）网格化管理网格巡查指南，证明相关部门对违法建设查处工作制定的相关规定；
16、航空港区纪委出具的证明，证实了滨河办事处大马村房屋倒塌事故发生后，2013年11月12日，张某某主动到港区纪委如实说明相关情况，交待事情发生经过，并承认存在监管失误，愿意接受组织处理的情况。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以被告人张某某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被告人端木某某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上诉人张某某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张某某在任职期间依照工作职责和单位的总体安排履行了职责，不存在玩忽职守行为，其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无因果关系，不构成为玩忽职守罪。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且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本院审查无误，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张某某履行了职责，其行为与危害后果之间无因果关系，张某某不存在玩忽职守的行为，不构成玩忽职守罪的意见，经查，根据航空港区管理委员会（2011）34号文件规定，办事处包村干部和村委负责人为集体土地上违法建设的直接责任人，负责对可以办理建设手续的按照法定程序申报；负责对责任村宅基地上新建房屋的发现、制止。上诉人张某某作为大马村的包村干部是该村集体土地上违法建设的直接责任人，具有负责对该村集体土地上违法建设的发现、制止，并在制止无效后及时上报的职责，其发现陈某某的违法建筑后误认为系陈某丁的违法建筑而没有及时有效制止和上报，致使该违法建筑发生坍塌造成三人死亡的严重后果，该事实有上诉人张某某的供述与证人陈某壬、陈某戊、陈某戌、陈某丁的证言相互印证，证明2013年9月6日在对违法建设下达《责令停止（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时也只是向陈某丁进行了送达，没有向陈某某送达，正是因为上诉人张某某在工作中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职责，导致了陈某某违法所建楼房坍塌造成三人死亡，张某某对此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其行为符合玩忽职守罪的构成要件，故该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张某某作为滨河办事处大马村包村干部兼一组的三级网格长，原审被告人端木某某作为综合执法局滨河办事处执法大队大队长，在工作中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职责，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张某某的上诉意见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胜功
审 判 员 成存启
代理审判员 高慧敏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杨晨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