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1民终66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宏伟，男，1972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沈阳路东华北巷***号2-6-1。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静，辽宁腾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女，赵宏伟爱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工业大学，住所地沈阳经济开发区沈辽西路***号。
法定代表人：张铁岩，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温勇，该校教师。
委托代理人：闫宇，该校教师。
上诉人赵宏伟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工业大学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7）辽0103民初10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宏伟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此案程序违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只存在合作经营关系而非债务关系。作为被上诉人针对持卡人未消费的部分，只能向其提供上诉人的信息或代表师生与上诉人协调，但无权替上诉人返还未消费的水费，也无权起诉上诉人返还水费。持卡人有权向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结算剩余水费，同时还应返还当时赠送的水桶和饮水机，及优惠的10%水费。二、一审单方位公证处出具公证书，证据不足。公证书不真实、不合法，是一份没有效力的公证书。以此作为定案依据，证据不足。三、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垫付的水费254353.68元及利息，上诉人不能接受。该债务不是赔偿金，且数额也不准确。四、关于优先经营权，之所以被上诉人能主动去返还购卡者的剩余水费，因其有明显过错。退还行为是被上诉人的个人行为，对于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上诉人将保留权利，继续向其主张优先经营权。
沈阳工业大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沈阳工业大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退还自动售水机预存款254,353.68元及利息（从2016年7月16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止）；2.被告承担公证费用16,000元、财产保全费用3,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26日，原告作为甲方，被告作为乙方签订《自动售水机合作协议书》，双方就有关自动售货机服务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甲方提供场地，乙方获得自动售水机的经营所有权。第二条：乙方经营期限自2012年10月1日起至2015年9月30日止，有效期三年，每台自动售水机每年按1,500元支付甲方作为经营费用，水电费按水电表实际发生费用收取，经营费用自合同签订后三日内交齐（每半年交一次，提前一个月上交下一个半年度费用）。乙方一次性安装13台自动售水机，每年管理费总计为19,500元，半年费用为9,750元。第三条：服务内容：乙方负责自动售水机的日常运营工作，并承担运营成本等费用。第四条：甲方的权利义务：甲方提供自动售水机的电源、水源供给。场地所有权归甲方所有，乙方不得转让。”第六条：若出现卡币及饮用水质量问题导致消费者利益受损，乙方全责负责解决，与甲方无任何关系。第七条：本协议期限届满后，在同等条件下，乙方享有优先经营权。
协议签订后，被告在原告学校院内安装了自动售水机，向原告学校学生及教职工出售饮水卡，并按合同约定向原告交纳了经营费用。
2015年9月30日协议到期后，双方未续签合同，但被告继续向原告交纳经营费用，也继续在原告学校内向原告学校学生及教职工售水。2016年7月7日，被告向原告交纳了2016年3月1日至7月15日的经营费用。
2016年8月，原告组织学校校内饮用水经营权招标并通知了被告，被告以上海怡淳净水设备有限公司的名义进行投标但并未中标。
2016年11月16日，原告向辽宁诚信公证处申请对原告师生持有的直饮水卡卡内余额情况进行保全证据公证，该公证处于2016年11月21日作出（2016）辽诚证民字第2714号公证书，公证内容为“兹证明与本公证书粘连的《沈阳工业大学直饮水卡清单明细表》的内容与事实相符；公证书后所附的《现场勘查笔录》上的签名均属实；公证书后所附的九张照片均为本公证员现场拍摄所得，照片上所表现的内容与实际情况相符。”该公证书所附的《沈阳工业大学直饮水卡清单明细表》载明共有3331张饮水卡，卡内余额共计255,669.07元。原告花费公证费16,000元。
该公证书作出后，原告向学校师生返还了共计3,295张饮水卡内的余额共计254,353.68元。
2016年11月24日至12月5日，原告数次向被告邮寄《通知函》，内容是“鉴于您原合同到期，未能在自动售水机招商活动中中标，不再继续经营，学生预存的饮水卡内仍有23万余元未能消费完毕，请接到本函之后三日内来校核对金额，将未消费部分退还给学生。”被告收到该通知后未至原告处核对。
2017年7月5日，原告向被告邮寄《通知函》，内容是“赵宏伟你好：你与我校自动售水机合作协议已于2015年9月30日到期，未能在自动售水机招商活动中中标，不再继续经营，我校师生预存在你处的饮水卡仍有25万余元未能消费完毕。学校于2016年11月多次发函催告你到学校核对金额，将未消费部分退还师生。学校经辽宁诚信公证处对所有师生持有的直饮水卡卡内余额情况进行保全证据公证，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学校师生预存在你处的3295张直饮水卡卡内余额全部退还给师生，共计254,353.68元。现债权发生转移，我校作为你债权人请你接到本函三日内来校协商退还上述款项事宜。否则，学校保留通过法律手段追究你违约责任的权利。”被告接到该函后未予回复，原告起诉来院。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自动售水机合作协议书》、收款收据、通知函及邮寄回执、公证书、银行转款凭证、响应文件、公证费发票等证据，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自动售水机合作协议书》，由原告提供场地、水源、电源，由被告提供自动售水机并向原告学校师生销售饮水卡，为原告学校师生有偿提供直饮水服务，该协议书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遵照履行。
双方协议到期后未续签协议，但被告继续在原告学校内经营并仍按原协议约定向原告交纳经营费用,原告收取，故应认定该协议继续有效，只是期限变为不定期，双方当事人任何一方均有权随时解除。
2016年8月，原告组织学校校内饮用水经营权招标并通知了被告，被告以上海怡淳净水设备有限公司的名义进行投标但并未中标，原告已选定其他饮用水供应商为学校师生提供饮用水，原、被告之间的合作协议应当予以解除。合同解除后，被告应当将原告学校师生购买的预存卡内未消费的金额退还给原告学校师生，因被告未予退还，原告作为合作协议一方向全校师生退还了预存费用，其诉请被告给付原告该笔款项及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办理公证所花费的公证费用，系在原告通知了被告核对余额未果的情况下进行证据保全所必然发生的费用，应当由被告承担。但原告向一审法院诉讼，在没有被告财产线索及无证据证明被告存在恶意转移财产的情况下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其所花费的保全费并非必然支出，故原告诉请被告支付该笔保全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预存卡内余额问题。在被告未中标后，原告已通知被告结算预存款项，在通知未果的情况下，原告办理了预存卡内余额证据保全公证，公证处已经做出公证书。公证处是依据公证法设立，不以盈利为目的，依法独立行使公证职能的证明机构，其做出的公证书具有证明效力。根据公证书附件记载，截止公证时，被告发售的预存饮水卡卡内尚有未消费余额255,669.07元。被告辩称其中存在部分复制卡，但根据公证书记载，该卡均能在被告提供的饮水机上正常使用刷出余额，被告提供的饮水机不能识别复制卡，责任应由被告承担。被告辩称饮水机显示余额为剩余桶数而非金钱，但根据被告庭审陈述，其销售的饮水卡每张卡为120元，可以购买120桶水，每桶5升，故无论余额是显示金钱还是显示桶数，均不影响购卡人卡内未消费的金钱数额。
关于原告所主张的优先经营权的问题。在原、被告合作协议到期后，原告通过公开招商的方式组织校内饮用水经营权招商并在招商前通知了被告，被告也参与了招标但未中标，原告作为经营一方有权根据自己的需求选择合作主体，故被告抗辩系原告违约，侵犯其优先经营权，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赵宏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沈阳工业大学代为垫付的预存水卡剩余水费254,353.68元；二、被告赵宏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沈阳工业大学代为垫付的预存水卡剩余水费254,353.68元的利息，自2017年7月9日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被告赵宏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沈阳工业大学公证费16,000元;四、驳回原告沈阳工业大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55元，由被告赵宏伟负担，保全费1,871元，由原告沈阳工业大学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明两份，拟证明我方的水桶与饮水机是购买的，在学生购买水卡是赠送桶和饮水机的。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两份证明仅能证明购买水桶，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
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二审争议焦点为：沈阳工业大学是否有权向赵宏伟追偿的主体资格，追偿金额如何认定。
关于沈阳工业大学返款的事实。本案中因沈阳工业大学出租场地给赵宏伟，用于赵宏伟向在校学生售水，在赵宏伟不再经营撤场后，沈阳工业大学退还了购卡人卡内剩余预存水款。对于该退还事实，有辽宁诚信公证处对购水人持有的直饮水卡卡内余额情况进行保全的证据公证，以此作为证明持卡人及卡内余额的证据。有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开发区支行出具的工业大学向购水人的还款银行流水作为还款的依据。由此沈阳工业大学代还款行为，已经形成证据锁链，能够证明返还事实。对于赵宏伟提出公证书中展示的照片，无法核实真实身份，对两天时间能否完成工作量、公证员一人签名等对于公证书效力的质疑。经审查，对于公证程序符合公证程序规则，对于其他效力性质疑，均未有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还款行为能否追偿的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自动售水机合作协议》，约定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校园内安装自动售水机，目的为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校园内的师生销售饮用水，上诉人因此获得相应的销售利益。在合作关系结束后，上诉人应当将善后事宜处理完毕，包括师生返还剩余水费。上诉人销售水的行为发生在其与被上诉人合作协议期限内，这些饮用水的消费主体均为被上诉人的师生，被上诉人先行将未使用的水费予以返还也是为处理与上诉人之间合同关系善后事项，因此上诉人应给付被上诉人已经退还的水费。另，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销售饮用水设备的场地提供方，在赵宏伟撤场后，持卡师生向场地提供方即饮用水设备出租方主张权利，校方理应现行赔付。沈阳工业大学退款后，有权向赵宏伟追偿。对于追偿数额，本院对沈阳工业大学还款数额已予认定，被上诉人以此为追偿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上诉人提出返还赠品主张，因其与购卡者订立合同时并未约定赠品需返还，对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应扣除优惠的10%水费的主张，因其主张存在10%水费的证据不足，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赵宏伟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55元，由上诉人赵宏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岩
审判员 李 涛
审判员 张维佳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 冲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