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一中法刑初字第00126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被告人蒙川，住重庆市北部新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3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沙坪坝区看守所。
辩护人杨雪玲，重庆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渝检一分院刑诉（2014）1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蒙川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9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袁流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蒙川及其辩护人杨雪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2014年3月21日12时许，被告人蒙川至其妻姐米某乙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覃家岗街道童家桥村坪桥组79号租赁房找寻妻子米某丙时遭拒。蒙川即强行撞门入室，先后用随身携带的水果刀以及从厨房取得的菜刀砍刺米某乙、米某丙头部、颈部等部位，致米某丙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米某丙系右颈部血管离断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米某乙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作案后，被告人蒙川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举示了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捉获经过、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笔录、水果刀、菜刀的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医学司法鉴定书、辨认笔录、通话记录、证人证言、被告人蒙川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指控认为，被告人蒙川因家庭矛盾故意杀害他人，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蒙川作案后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蒙川作案时系限制行为能力人。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处。
被告人蒙川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辩解系当时受到刺激，不计后果杀人。其辩护人提出，本案是因家庭矛盾引发，蒙川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经济损失的辩护意见。请求对蒙川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中旬，米某丙（被害人，女，殁年29岁）遭到其夫被告人蒙川殴打，提出离婚，并离家出走。同月21日上午，米某丙前往重庆市沙坪坝区覃家岗街道童家桥村坪桥组79号其姐姐米某乙（女，被害人，时年33岁）租赁房。同日11时30分许，蒙川找至该租赁房，被拒之门外。蒙川即强行撞门，米某乙在挡门时右足受伤。蒙川进门后即用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刺米某乙、米某丙，米某乙逃离。蒙川从厨房拿出菜刀砍杀米某丙头部、颈部等部位，致米某丙当场死亡。蒙川作案后打110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到公安机关如实供述其罪行。经法医鉴定，米某丙系右颈部血管离断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米某乙右足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蒙川患精神分裂症，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示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3月21日12时许，民警接到群众张某甲及犯罪嫌疑人蒙川报案，蒙川在沙坪坝区覃家岗街道童家桥村坪桥组79号3-4的房间里因家庭矛盾将米某丙杀死。民警到达现场，发现满身是血的蒙川在现场等待，米某丙倒在旁边地上血泊中，遂将蒙川带回公安机关。蒙川向公安机关主动供述杀死妻子米某丙、杀伤妻姐米某乙的犯罪事实。
2、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蒙川指认沙坪坝区覃家岗街道童家桥村坪桥组79号3-4是其杀死米某丙、杀伤米某乙的地点。
3、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扣押物品清单及情况说明证实，现场中心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覃家岗街道童家桥村坪桥组79号3-4米某乙的租赁房。米某乙租赁房门口地面上有一具女尸，尸体头部下有约95厘米×25厘米血泊。尸体附近分别有一截6厘米长的断指及一截3厘米长的断指。尸体南侧90厘米处有一红色水果刀刀鞘。尸体北侧地面上有一带血不锈钢菜刀和一部金黄色手机。尸体附近过道及门两侧墙上有若干喷溅血迹。房门为木门，门板上有蹬踹痕迹，门锁边缘变形弯曲，锁舌移位。进门即为卧室，卧室内分别提取到一红色水果刀刀柄及刀刃。刀刃上提取到指纹一枚。从卧室开门进入厨房和厕所。现场提取了以上指纹、血迹，提取并扣押了以上水果刀刀刃、刀鞘、刀柄及菜刀、手机等物。经蒙川辨认，以上水果刀和不锈钢菜刀是其作案用凶器。
4、提取笔录证实，民警对蒙川的指血进行了提取；对死者米某丙母亲奚某、父亲米某甲的指血进行了提取；对米某乙的指血进行了提取。
5、手印鉴定书证实，经鉴定，从现场水果刀刀刃上提取的指纹与蒙川的左手拇指指纹样本同一。
6、DNA鉴定书证实，经鉴定，鉴定意见为：（1）现场菜刀刀刃上血迹、水果刀刀套上擦拭物、现场多处擦拭血迹、现场遗留断指提取的DNA与死者米某丙血样DNA基因型一致。（2）现场水果刀刀柄上擦拭物、水果刀刀刃上擦拭物、现场一处擦拭血迹提取的DNA与伤者米某乙血样DNA基因型一致。（3）现场菜刀刀柄上擦拭物为混合基因型，能找到蒙川血样、死者米某丙血样的所有基因型。（4）米某丙与米某甲血样、奚某血样DNA符合双亲遗传关系。
7、毒化检验报告证实，从米某丙血液中未检测出常见农药与毒鼠强。
8、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头面部有大小创口十余处。颈部见13厘米×10厘米巨大创口。上背部脊柱左旁见2.8厘米×1.1厘米菱形创口。双手背多处创口，左环、小指中远节离断，右环、小指远节离断。死亡原因：颈前部及右侧颈部巨大创口，肌肉软组织离断碎裂，右颈部血管、神经离断，心腔内空虚。分析认为，米某丙系右颈部血管离断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致死工具：头颈部多处创口，系具有一定质量易挥动刃边较长的锐器多次砍切形成，现场遗留菜刀可形成。双手背多处创口，系抵抗时形成，现场遗留的菜刀可形成。上背部脊柱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由单刃刺器形成，现场遗留的单刃刀具可以形成。鉴定意见：米某丙系被他人用菜刀砍切颈部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9、法医学临床检验鉴定书证实，米某乙左头颞部伤口长约2厘米，左耳垂部贯通伤长约1.2厘米，左耳下缘伤口长约2厘米，外伤致右足外侧淤血、压痛，X片示右跟骨骨折。以上右跟骨骨折，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9.4k）条之规定，米某乙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
10、精神医学司法鉴定书及情况说明证实，被鉴定人蒙川以关系妄想、嫉妒妄想、病理性赘述、情感及行为受病态影响为主要临床表现，其特征符合《中国精神障碍分类及诊断标准》（CCMD-3）有关精神分裂症之诊断。鉴定意见：1.精神分裂症2.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11、通话记录证实，蒙川手机136××××3783在2014年3月21日12时10分拨打110，通话47秒。
12、电话录音证实，在案发前一天，蒙川打电话给米某丙，恳求米某丙原谅自己。米某丙表示因为被蒙川家庭暴力，跟蒙川过不下去了，要跟蒙川离婚。
13、被害人米某乙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她妹妹米某丙跟蒙川在闹离婚。2013年1月左右的一天晚上，米某丙给她打电话，说蒙川要杀米某丙及其女儿蒙萌。她到米某丙家，看见蒙川手上持刀，米某丙说被蒙川殴打。2014年3月21日9时许，米某丙来她家玩。11时30分许，蒙川敲门找米某丙。她叫蒙川给米某丙打电话，蒙川说米某丙不接电话。蒙川撞门，她右脚在顶门的时候骨裂。蒙川撞门进屋后，右手拿着尖刀向她扎过来，她的头部、左耳部被捅伤。她往门外跑，同时看见蒙川把米某丙推到卧室床上，骑到米某丙腰部。她用手机报警，又给她前夫陈正华、她父亲米某甲、母亲奚某打电话，说蒙川杀人了。民警赶来后，把她送到沙坪坝区人民医院。她家的菜刀系不锈钢的，当时在厨房的菜板上。
14、证人张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3月21日11时40分许，他突然听见有人在敲隔壁米某乙家的门，米某乙在答应，但是没有开门声。过了10分钟左右，听见有人在踢门，米某乙在吼“你到底要做啥子”。踢门的人踢开门，与屋内的人争吵起来。他到米某乙家门口，看见米某乙、米某丙与蒙川在扭打。米某乙被蒙川推倒在厨房地上，爬起来跑出门外。蒙川从厨房拿一把菜刀出来去砍在屋内床上的米某丙，米某丙用枕头挡。米某丙跑到门口时摔倒在地上，蒙川对着米某丙头部和颈部一阵猛砍。他和张某乙打110报警。蒙川间断砍了10分钟左右，直到民警赶到现场。
15、证人张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3月21日12时许，她听到楼上有吵架的声音，还有人在踢门。上楼后，听见屋里有女人在喊“救命，莫砍”。她见张某甲把门推开，屋里的人是米某乙、米某乙的妹妹米某丙和米某丙的丈夫蒙川。蒙川从厨房拿一把菜刀出来，米某乙冲出门外往楼下跑。蒙川冲到床上朝米某丙头上砍，米某丙用枕头挡，仍被砍中两刀，血溅出来。米某丙跳下床往外跑，跑到门口时倒在地上。蒙川追上来，用菜刀一直往米某丙头上砍。她和张某甲跑到张某甲屋里躲避。张某甲打电话报警，民警就来了。
16、证人朱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3月21日12时许，她听见隔壁楼内传出很大的喊叫声。她走到隔壁楼3楼，看到中间住户的房门是开起的，张某甲站在门口，租这间房子的米某乙正捂着头站在门口的过道上，头上还在流血，米某乙的妹夫蒙川正在与米某乙的妹妹米某丙抓扯。她喊米某乙快跑，米某乙就跑不见了。米某丙也往屋外跑，突然摔倒在门口。蒙川跑过来坐在米某丙身上，用不锈钢菜刀砍了米某丙头部三四刀。她喊蒙川住手，蒙川不理她。她害怕就下楼了。
17、证人米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蒙川和米某丙结婚后，米某丙经常劝阻蒙川不要去赌钱，蒙川说要杀米某丙。2014年3月21日12时许，米某乙给他打电话说蒙川在她屋里把米某丙杀死了。经他辨认，在米某乙家被杀死的人是其女儿米某丙。
18、证人蒙某甲证实，2014年3月中旬，他接到米某丙父亲米某甲的电话，说蒙川打了米某丙，要让蒙川与米某丙离婚。第二天，他给米某丙打款1000元，让她到医院看病。2014年3月21日中午，他接到蒙川电话，说其把米某丙杀死了。他劝蒙川去自首。
19、证人蒙某乙证实，最近，她弟弟蒙川与米某丙打了架，蒙川找她借5000元钱让米某丙去看病。听蒙川说，米某丙要和他离婚。2014年3月21日12时许，她接到蒙川的电话，蒙川说他把米某丙杀死了。
20、证人高某证实，2014年3月21日，他接到蒙川的电话，蒙川说其把妻子杀死了，不能到单位上班。
21、证人吴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她将重庆市沙坪坝区童家桥村坪桥组79号3楼中间的一个房间租给了米某乙。
22、证人吴某乙证实，蒙川平时很严肃，样子神经兮兮的。
23、被告人蒙川供述，米某乙怂恿米某丙和他离婚。2014年3月中旬，他怀疑米某丙有外遇，打了米某丙，米某丙去了她父母家住。21日早上，他打车前往米某丙父母家，但是家里没人。他去附近米某乙的暂住地找米某丙。米某乙不开门，说米某丙不在。他给米某丙打电话，米某丙将手机关了。他被激怒了，用脚踢门，又用背去撞门。撞开后，他看见米某丙躲在米某乙身后，他什么都没说就拿着水果刀向米某丙的心脏部位刺了一下，又向米某乙的头部刺了一下，又刺米某乙左边颈部几下，水果刀的刀刃被折断，米某乙倒在地上，米某丙退回房间内的床边。他把水果刀扔在地上，到厨房拿了一把菜刀，看见一个中年男子推开门在往里面看。他拿着菜刀到米某丙坐的床边，朝米某丙的头部、颈部一阵乱砍，米某丙往门外跑。他用菜刀砍了米某丙的头顶，米某丙倒在门口地上。他蹲在米某丙旁边，想把她的气管砍断，用菜刀朝她颈部一阵乱砍，直到他感觉米某丙已经死了。他用电话打了几次110，说他杀了人。民警让他在现场等，他在现场一直等到民警来把他带走。
24、公安机关户籍材料证实，蒙川的身份情况。
同时查明，案发后，被告人蒙川的姐姐蒙某乙先后代为蒙川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共计13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蒙川因婚姻纠纷，持刀故意杀死一人，并在推撞中致一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鉴于蒙川作案后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蒙川作案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蒙川亲属代为赔偿经济损失，对蒙川依法从轻处罚。蒙川的辩护人提出本案是因家庭矛盾引发，蒙川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有自首情节，赔偿经济损失的辩护意见属实，对辩护人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蒙川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21日起至2029年3月2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红
审 判 员 张 良
人民陪审员 岳学柏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米唐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