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134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东森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陈伟东，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伟东，男，1968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晓辉，男，1980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智勇，男，1981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官选斌，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蓝伟斌，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珠江特种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
法定代表人：董泽流。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龙，广东合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静仪，广东合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广州市东森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森公司）、陈伟东、谢晓辉、刘智勇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珠江特种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5民初8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东森公司、陈伟东、谢晓辉、刘智勇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官选斌、蓝伟斌、被上诉人珠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龙、潘静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森公司、陈伟东、谢晓辉、刘智勇上诉请求：请求对一审判决进行改判。其中：将判决第一项改为：东森公司对珠江公司的1686637.12元货款承担给付责任，对于其他资金占用费和退换货的运费等657130.89元无需给付。（即上诉争议金额为657130.89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没有查明实际货款为1701078.41元的事实，错误将643151.25元的资金占用费认定为货款。一审时，珠江公司已向法院提交这些款属于“资金占用费”，但由于珠江公司后又改口说他们否定这个资金占用费，法院随即就认定其为货款。显然，一审法院没有依事实和证据进行判决。另外，因产品质量问题发生了退换货，依常理该退换货的运费应由提供不合格产品方承担。该退换货的数量是双方确认的，尽管东森公司、陈伟东、谢晓辉、刘智勇没有运费金额的单据，但市场上的运费单价是透明的，是众所周知的。根据市场上的运价表计算该运费为14441.29元。该款应扣减应付款。综上所述，一审认定货款数额错误，没有根据实际交货数量进行认定，而且没有将在交易中应由珠江公司承担的运费予以扣减，造成错判。另补充意见如下：东森公司在提货或签订合同时，就已经在单价中计入了资金占用费，现在将结算款全部算作货款，就导致重复计算了资金占用费。
珠江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珠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森公司向珠江公司支付欠款2344229.66元及自2017年7月1日起至东森公司返还欠款之日止的违约金（违约金以2344229.6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0.8%计算，自2017年7月1日起计至东森公司返还欠款之日止）；2.陈伟东、谢晓辉、刘智勇对以上欠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东森公司、陈伟东、谢晓辉、刘智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31日，珠江公司（甲方）与东森公司（乙方）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约定：鉴于甲乙双方有着长期的合作关系，签订了系列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甲方按照买卖合同规定向乙方提供各种产品，为了促进双方合作，确保销售、资金良性运转，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签订本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供双方共同遵守执行；一、对乙方铺底资金的处理：1、截止2015年7月31日止，乙方应付甲方货款1903878.85元，2015年9月31日后，每月欠款总额不得超过180万元。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同意乙方延期付款，前提是乙方必须以现款或者即付银行承兑的结算方式（仅接受三个月内的银行承兑汇票，如超三个月，按超出月份每个月收50元/吨的贴现息）继续向甲方购买货物，达到甲方要求的销售量，形成良好的资金运转；若当月提货未达到90万元，次月则按照上月发货金额×2动态调整可延期支付的货款金额；2、乙方从2015年8月1日起按当月实际欠款总额每月向甲方支付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按当月实际欠款额×月利率0.8%的标准计，支付期限为次月的5日前；乙方若没按期归还资金占用费，须向甲方支付双倍罚息（按月利率0.8%计），同时提升产品价格；所收取的资金占用费在当月购货发票中通过调整购货单价开具；二、今后的销售结算方式：从2015年08月01日起，乙方向甲方订购产品的结算方式改为款到发货的即结方式，价格按即结的优惠价计算，具体双方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五、乙方担保人陈伟东、谢晓辉、刘智勇愿意以个人所有财产及权益，以无限连带担保责任的方式向甲方提供担保，承诺在乙方不能按期支付货款情况下，愿意代为清偿其所有款项（包括但不限于：货款本金、利息、违约金、赔偿金等所有债务人应承担的款项）；以上连带担保责任的有效期至乙方对甲方的全部债务履行完毕时止；六、本协议有效期至2016年12月31日止，从签订之日起生效；协议期满双方可继续合作续签合同；如不再继续合作，即使出现任何不可抗力因素，乙方都必须在三个月内清偿所有应付未付货款及资金占用费；没按期还清的，每日按万分之五的利率收取违约金；等。上述协议中的“担保人”处均有陈伟东、谢晓辉、刘智勇的签名。
珠江公司于2017年9月15日提起本案诉讼。
诉讼中，珠江公司为证明其诉讼请求还提交了以下证据：1.珠江公司与东森公司于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合作所签订的部分合同，拟证明珠江公司与东森公司在业务往来期间签订书面《工业品买卖合同》及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2.珠江公司制作的日期为2017年7月10日的购货单位为东森公司的明细清单，载明：2017-6-1期初欠款额为2338360.92元，应收5月资金占用费为18706.89元，6月30日止合计期末欠款额为2344229.66元，拟证明东森公司累计2017年4月1日前的欠款，由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的购货金额、支付货款金额、应付资金占用费、期末欠款额的金额明细，截止至2017年6月30日共计欠款2344229.66元并经东森公司盖章确认的事实。对此，东森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陈伟东的质证意见如下：同意东森公司的质证意见。刘智勇的质证意见如下：同意东森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2中的期末欠款数额2344229.66元中包含的退换货运费14441.29元和资金占用费643151.25元有异议。谢晓辉表示对上述证据没有意见。
东森公司为证明其抗辩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2年9月至2016年7月15日东森公司购买珠江公司货物中部分有问题纸张的退换明细打印件，拟证明该期间东森公司退货的吨数120.3441吨；2.珠江公司和东森公司沟通质量问题解决方案的客户服务意见表打印件，拟证明珠江公司确认并同意退货。对此，珠江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2没有珠江公司的签名盖章，珠江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双方已于2017年7月10日对截至2017年6月30日的货款进行对账并确认欠款总额为2344229.66元。
此外，珠江公司还提交了其自行制作的计算东森公司资金占用费的表格、东森公司自2014年7月至今的付款明细表及2016年11月至今的珠江公司与东森公司的对账单复印件，并主张在东森公司支付的全部款项中珠江公司已对2017年6月30日之前累计的资金占用费643151.25元进行了全额抵扣，故珠江公司诉请的欠款中仅是东森公司拖欠的货款，没有资金占用费。东森公司、陈伟东、谢晓辉、刘智勇均表示对账单中仅有东森公司的财务盖章而没有经办人的签名，东森公司、陈伟东、谢晓辉、刘智勇不清楚，也不了解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标准，也不认可在珠江公司与东森公司生意往来中需要支付资金占用费。
一审法院认为，珠江公司提交的《工业品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上加盖了珠江公司和东森公司的印章及签名，东森公司、陈伟东、谢晓辉、刘智勇也对此予以确认。谢晓辉以其若不签订即可能面临被起诉为由主张非自愿签订，但该主张并不构成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故《工业品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应为有效合同，珠江公司和东森公司均应切实履行。协议约定，东森公司从2015年8月1日起按当月实际欠款总额每月向珠江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按当月实际欠款额×月利率0.8%的标准计，支付期限为次月的5日前。故珠江公司主张在支付的款项中优先抵扣所计算的资金占用费，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珠江公司提交的日期为2017年7月10日的购货单位为东森公司的明细清单已加盖了东森公司的财务印章，东森公司对此予以确认，应作为珠江公司与东森公司对于欠款的结算凭证。可见东森公司对于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方式清楚知悉并且无异议。东森公司、陈伟东、谢晓辉、刘智勇主张不应计算资金占用费，无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但由于资金占用费具有利息或违约金的属性，对于东森公司迟延支付的资金占用费不应再计算资金占用费。
经核对珠江公司提交的东森公司资金占用费的表格、东森公司自2014年7月至今的付款明细表，2017年2月前东森公司每月所支付的款项总额均高于当月应支付的资金占用费，故珠江公司主张拖欠费用中已优先扣除资金占用费，有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2017年2月、3月东森公司所支付的款项总额不足以抵扣当月应支付的资金占用费，故在计算该月资金占用费时，应以当月实际拖欠货款的数额为本金按月利率0.8%计算，东森公司迟延支付的资金占用费不应再计算资金占用费。经核算（详见附表），截至2017年6月30日，东森公司拖欠的资金占用费已经支付完毕，拖欠的货款总额为2343768.01元。故珠江公司要求东森公司支付拖欠货款2343768.01元及违约金（以2343768.01元为本金，自2017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0.8%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并未超出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违约金总额应以本金为限。
关于担保责任的问题。《工业品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约定陈伟东、谢晓辉、刘智勇愿意以个人所有财产及权益，以无限连带担保责任的方式向珠江公司提供担保，承诺在东森公司不能按期支付货款情况下，愿意代为清偿其所有款项（包括但不限于：货款本金、利息、违约金、赔偿金等所有债务人应承担的款项）；以上连带担保责任的有效期至东森公司对珠江公司的全部债务履行完毕时止；本协议有效期至2016年12月31日止。故珠江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并未超过担保期限。东森公司、陈伟东、谢晓辉、刘智勇主张已超过担保期限，无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珠江公司要求陈伟东、谢晓辉、刘智勇对东森公司应向珠江公司支付的上述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于珠江公司超出一审法院支持部分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东森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珠江公司支付货款2343768.01元，并从2017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尚欠的货款为本金按照月利率0.8%计算违约金给珠江公司（违约金总额以本金为限）；二、陈伟东、谢晓辉、刘智勇对东森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珠江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5703.9元和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珠江公司负担受理费5元，东森公司、陈伟东、谢晓辉、刘智勇共同负担受理费25698.9元和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珠江公司与东森公司、陈伟东、谢晓辉、刘智勇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东森公司所确认的欠款2344229.66元中是否应认定其中643151.25元为资金占用费、1441.29元为运费。东森公司先在上诉状中提出欠款中643151.25元为资金占用费，不属于货款，故不能再按月利率0.8％计算违约金。但依据每次所付款项优先抵偿已到期资金占用费、有余款再抵偿欠付货款的计算方法，截至2017年6月30日，资金占用费已经清偿，余下欠款均为货款。东森公司又提出涉案欠款所涉货物在签收或签订合同时，就已经在计算的货款中计入了资金占用费。而东森公司又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双方达成这样的协议。另外，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资金占用费是在货款到期后才发生的费用，在提货或签订合同时，货款尚未到期，在提货时就通过提高货物单价的方式预先将资金占用费计入货款既与约定不符，也不符合常理。综上，东森公司关于前述欠款中有643151.25元为资金占用费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至于运费，东森公司要求珠江公司予以返还，但并未在一审中提起相应的反诉，本案不予审查。故一审判决东森公司向珠江公司支付货款2343768.01并按约定支付违约金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陈伟东、谢晓辉、刘智勇也应依约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东森公司、陈伟东、谢晓辉、刘智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71元，由上诉人广州市东森纸业有限公司、陈伟东、谢晓辉、刘智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艳
审判员 蔡粤海
审判员 唐佩莹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袁绿凡
何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