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5民终79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地址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科华南路2号1、2楼，组织机构代码09526054-1。
负责人：李欣。
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毅，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1，男。
法定代理人：周某2，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重庆智峥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兵，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盛盟达运输有限公司，地址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金府路593号8栋3单元19层8号，组织机构代码06006948-0。
法定代表人：刘召德。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财险成都支公司）与被上诉人周某1、李兵、成都盛盟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盟达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5）九法少民初字第00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华财险成都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毅、被上诉人周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被上诉人李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华财险成都支公司上诉请求：改判周某1的残疾赔偿金按农村标准计算；院外护理依赖350400元与损失不符，不予承担；伤残赔偿金按5级伤残认定；被保险机动车因超载应按照合同约定免赔商业险10%；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周某1拟证明其在城镇居住及其父亲有稳定收入来源证明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存疑；鉴定意见认定的周某1左下肢肌力为3级没有客观证据支撑；鉴定意见认定周某1为大部分护理依赖的依赖分值21-40分未提供对应的护理依赖评分表予以确认，该鉴定意见认定周某1满18岁后方可安装假肢无法律依据；李兵在回答保险公司勘验人员询问时回答装载货物20吨左右，属超重，按约定应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
周某1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中华财险成都支公司所称李兵自认车辆超载的事实，已被李兵否认，且中华财险成都支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车辆超载的事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兵辩称，车辆没有超载，如果超载上不了高速。
盛盟达公司未作答辩。
周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中华财险成都支公司、李兵、盛盟达公司赔偿医药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财产损失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3154520.32元。2.案件受理费由中华财险成都支公司、李兵、盛盟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某1户籍地为重庆市潼南县X村X组X号，2013年1月起随父亲周某2在九龙坡区X号（重庆市X有限责任公司）居住至今。川AM2XX**重型仓栅式货车由李兵购买并挂靠在盛盟达公司名下，交通事故事发时李兵驾驶该车。川AM2XX**重型仓栅式货车在中华财险成都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商业第三者险的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不计免赔率。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2015年3月16日21时20分许，李兵驾驶牌号为川AM2XX**重型仓栅式货车，在重庆市九龙坡区重庆X有限责任公司巴国城料场内装货过磅后，在起步行驶过程中未注意观察车辆周边情况，其所驾车辆左侧第二桥轮胎与在料场玩耍的周某1发生碾压，致周某1受伤的交通事故。受伤当日周某1即被送往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住院治疗，于2015年11月19日出院，住院248天，产生医疗费426648.32元。出院诊断为：1、双下肢会阴撕脱伤；2、右下肢坏死；3、骨盆骨折；4、双下肢骨折；5、创伤性休克；6、失血性贫血；7、后尿道断裂；8、低蛋白血症；9、应激性高血糖；10、继发性高血压；11、继发性凝血功能障碍；12、肝功损害；13、血小板减少症；14、低钠血症；15、低钾血症；16、麻痹性肠梗阻；17、胸腔积液；18、全面性发育迟缓；19、皮肤多次感染；20、尿路感染。出院医嘱为：1、门诊泌尿外科随访膀胱造瘘情况，择期行泌尿道修补治疗;2、建议24小时护理，注意营养，加强安全管理；3、注意留置导尿管的护理，防止滑脱、感染。后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进行认定，李兵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周某1无事故责任。2015年11月23日，经该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周某1的伤残等级、续医费、护理费、残疾用具费作出鉴定意见。结论为：1、周某1目前损伤残等级属Ⅲ级（3级）伤残。2、周某1目前无后续治疗费用。3、周某1护理期为90日，同时护理依赖分值在21-40分，需大部分护理依赖，护理费根据当地生活水平。4、18周岁后周某1一次性安装大腿假肢费用约为2500元人民币，6年更换一次。另周某1支付鉴定费4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李兵驾驶机动车与周某1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责任认定，李兵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周某1无事故责任。本案中被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周某1伤残，应当由中华财险成都支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或不属于交强险理赔范围的部分由中华财险成都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依法向周某1承担赔付责任；仍有不足或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的部分，由李兵和盛盟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第七十七条规定“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到报案的，参照本法有关规定办理。”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第四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上述法律、法规对“交强险”的适用范围不仅仅局限于“道路交通事故”，还包括“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因此，中华财险成都支公司辩称本案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不适用交强险赔付范围的辩解不能成立，该院不予认可。另根据交警部门责任认定，周某1无事故责任。周某1是否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与本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无因果关系，周某1本人不承担责任，其监护人需要承担责任更无法律依据。因此，中华财险成都支公司辩称受害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监护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的辩解不能成立，该院不予认可。中华财险成都支公司称李兵有超载行为，应当在商业三者险中增加10%的免赔率。中华财险成都支公司向法庭提交了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制作的笔录的复印件，并表示无法提供原件。保险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其工作人员制作的笔录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且该笔录为复印件，无法证明其真实性。同时没有其他证据证实李兵有超载行为，因此，该院对上述辩解不予认可。中华财险成都支公司称周某1的法定代理人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应当有监护权利，本案周某1法定代理人主体不适格。从周某1提供的居住证明中证实周某1的法定代理人周某2从2009年10月至今在重庆X有限责任公司工作，并与周某1在事发前共同居住于公司宿舍内。中华财险成都支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周某1的法定代理人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因此，该院对上述辩解不予认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除提供证据证明外，还应当符合以下四项情形之一：1、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2、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3、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4、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本案中中华财险成都支公司对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并要求重新鉴定，但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书存在需要重新鉴定的法定情形。因此，该院对中华财险成都支公司要求重新鉴定的主张不予认可。此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依据充分，该院予以采信。盛盟达公司辩称根据挂靠合同，车辆发生事故时超出保险范围的应当由李兵本人承担。该院认为挂靠系合同双方内部关系，挂靠人和被挂靠人关于责任承担的约定具有相对性，不能对抗第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机动车责任的，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因此，盛盟达公司的辩解不能成立，该院不予认可。对周某1的各项损失，该院作如下评定：1.医疗费。周某1住院产生医疗费426648.32元；中华财险成都支公司认为医疗费只有住院费清单，没有发票，周某1没有全额支付，不能主张全额赔付。该院认为是否全额支付并非主张医疗费的前提条件，主张医疗费为426648.32元。双方协商后同意保险公司按85%（即扣除非医保部分）赔付医疗费即362651.072元，其余63997.25元由李兵、盛盟达公司承担。2.住院伙食补助费。周某1要求按住院248天，每天150元计算，共计37200元。中华财险成都支公司、李兵、盛盟达公司均认为每天150元过高，该院主张每天50元，住院248天，共计12400元。3.残疾赔偿金。周某1依据鉴定意见和户籍材料、居住证明材料，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406672元（25417×20年×80%）。李兵、盛盟达公司无异议，中华财险成都支公司认为周某1系农村户口，对居住证明不予认可，应当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依据鉴定意见和公安机关提供的证明、单位和居委会出具的居住证明，该院认为周某1虽然是农村居民但随其父亲经常居住在城镇一年以上，且其父亲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可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故主张残疾赔偿金406672元。4.护理费。周某1依据鉴定意见和医嘱主张在住院期间为90日，每天2人，每人150元，为27000元；出院后为每天2人，每人150元，计算20年，为2190000元。护理费共计2217000元。中华财险成都支公司、李兵、盛盟达公司均认为护理费过高。中华财险成都支公司认为住院期间周某1是在重症监护室，有专人护理，费用计算在医药费中，不需要护理费重复计算。出院后护理应当按1人，每天80元计算，周某1主张20年没有依据。该院认为特护费是医院根据治疗需要依照相关规定收取并包含于医疗费中的费用，护理费是指生活需要特殊照顾或无法自理的人需要他人护理而支出的费用，二者性质并不相同，因此住院期间护理费应当予以主张。出院后，周某1损伤残等级属Ⅲ级同时护理依赖分值在21-40分，需大部分护理依赖，护理费应当主张至其18周岁后可以安装假肢时为止。周某1安装假肢后护理情况发生变化，如仍需护理可另行提起诉讼解决。因此，根据鉴定意见主张住院期间护理费9000元（90天×100元/天），出院后必要的护理费350400元（80元/天×365天/年×12年），共计359400元。5.残疾辅助器具费。周某1要求10000元（2500元×4次）；中华财险成都支公司主张安装假肢的费用，如一次性主张，最多计算二十年，6年更换一次，最多计算3次。该院根据鉴定意见先主张20年内更换3次即7500元（2500元×3次）。6.财产损失费。周某1要求2000元，中华财险成都支公司、李兵、盛盟达公司均认为没有证据不予认可，由于周某1在交通事故中产生了衣物等损失，该院酌情主张3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周某1依据伤残等级，要求50000元。中华财险成都支公司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该院结合周某1伤残等级和实际情况认定精神抚慰金为35000元。周某1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该院予以支持。8.交通费。周某1要求酌情主张1000元，中华财险成都支公司、李兵、盛盟达公司均无异议。该院主张交通费1000元。9.鉴定费。周某1依据鉴定意见书和鉴定收费发票，要求主张鉴定费4000元。李兵、盛盟达公司无异议，中华财险成都支公司认为按照保险合同，保险公司不承担鉴定费。该院确认鉴定费为4000元。综上，周某1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共计1252920.32元。中华财险成都支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医疗费用为10000元，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110000元。财物损失300元。中华财险成都支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共计120300元。其余费用为1132620.32元，由中华财险成都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内赔偿1000000元后，剩余132620.32元（含鉴定费4000元、医疗费的15%）由李兵、盛盟达公司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周某1支付赔偿款共计1120300元。二、李兵、成都盛盟达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周某1支付赔偿款共计132620.32元，互负连带责任。三、驳回周某1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2800元，由李兵、成都盛盟达运输有限公司各负担114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另查明，川AM2XX**号车核定载质量为18.655吨。
本院认为，一、关于周某1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农村户籍受害人的残疾赔偿金的标准，应结合受害人的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一审中，周某1提供了公安机关、其父工作单位和居委会的证明等证据，足以证实周某1虽系农村户籍，但其跟随父亲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其父亲有稳定的收入来源，故周某1脱离了农村生产生活，其残疾赔偿金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二、关于周某1的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等鉴定问题。本案依据的鉴定意见系一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依法作出；各方当事人对周某1的就医诊断亦无异议。中华财险成都支公司虽对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等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该鉴定依据明显不足或存在需要重新鉴定的法定情形，故一审法院根据鉴定结论作出相应判决并无不当。三、关川AM2XX**号车是否超载并免赔10%的问题。经查，该车核定载质量为18.655吨，上诉人一审举示的笔录复印件及其上记载的李兵陈述，不能证明存在超载情形，故中华财险成都支公司免赔10%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综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6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雪方
审判员 胡 军
审判员 刘健红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何 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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