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高行（知）终字第29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龙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克丽斯汀迪奥服装设计公司，住所地法兰西共和国巴黎75008蒙塔歌大道30号。
法定代表人西恩·特朗·特兰格，行政财务总监。
委托代理人保婧姣，北京市万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坚，北京市万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锡坚，男，1975年8月22日出生，肇庆市端州区金至尊酒类商行业主。
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310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4年9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4年11月3日，上诉人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陈龙根，被上诉人克丽斯汀迪奥服装设计公司（简称迪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保婧姣到庭接受了本院询问，原审第三人陈锡坚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
被异议商标为第7815002号“皇迪奥E-
DIOR及图”商标（见附图），由陈锡坚个体经营的肇庆市端州区金至尊酒类商行于2009年11月6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申请注册，指定使用商品为第33类的果酒（含酒精）、米酒、葡萄酒、白酒、保健酒等。
引证商标为第G610601号“Dior”商标（见附图），商标注册公告日为1993年12月6日，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4类、25类的宝石、钟表、其他计时仪器及穿着用品、皮鞋、帽等，商标权利人为迪奥公司，目前商标为有效商标。
在法定期间内，迪奥公司提出异议申请。商标局作出（2012）商标异字第21965号《“皇迪奥E-
DIOR及图”商标异议裁定书》（简称第21965号裁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迪奥公司不服商标局第21965号裁定，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
2013年10月9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3）第90187号《关于第7815002号“皇迪奥E-
DIOR及图”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第90187号裁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该裁定中认为：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白酒等商品与引证商标分别核定使用的宝石、钟表及其他计时仪器、儿童服装等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存在一定差异，未构成类似商品，因此，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未构成2001年10月27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
迪奥公司未明确提出被异议商标损害了其除在先注册商标权之外的其他何种在先权利。因此，本案不适用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之规定。迪奥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在果酒（含酒精）、米酒等类似商品上使用“Dior”商标并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因此，被异议商标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关于申请商标“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规定。
迪奥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于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前，在中国大陆地区已达驰名程度，且被异议商标与迪奥公司“Dior”商标存在一定区别，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果酒（含酒精）、米酒等商品与迪奥公司“Dior”商标核定使用的宝石、钟表及其他计时仪器、儿童服装等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生产部门等方面均差异较大，缺乏关联性，二者并存不致使相关公众混淆误认产源。被异议商标不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规定的情形。
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迪奥公司不服第90187号裁定并提起诉讼，请求撤销第90187号裁定。
原审诉讼中，迪奥公司提供了以下主要证据：
1、迪奥公司2005年-2009年审计报告，用以证明迪奥公司在上述时间内在中国的销售收入增长迅速，其服装和珠宝首饰等相关商品获得消费者喜爱和认同。
2、北京市东方公证处作出的《公证书》、《迪奥传》、《服饰与美容》、《瑞丽伊人风尚》、《世界时装之苑》等杂志报刊的摘页复印件，用以证明“Dior”品牌服装、珠宝首饰等商品以其悠久的历史、精致的做工和浪漫的文化迅速赢得消费者的喜爱，在中国具有很高的知名度。
3、2007年至2013年期间，迪奥公司为《时尚芭莎》、《嘉人》等杂志发布广告；北京机场T3航站楼广告；《北京晚报》、《外滩画报》等报刊广告发布；北京电视台、上海电视台、四川电视台、广东电视台等频道广告播出等支付的费用证明。上述证据用以证明迪奥公司在2007年至2013年期间对其“Dior”品牌进行的不间断宣传。
4、包括章子怡、倪妮等知名艺人与迪奥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与费用支付发票，用以证明迪奥公司的服装经过知名艺人的穿着、宣传，已具有较高的知名度。
5、迪奥公司在中国大陆各地商场内设立的专卖店情况，包括：北京、广州、深圳、上海、天津等城市开设的专卖店的保险费用，迪奥公司的部分销售发票，迪奥公司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财产一切险保险单》等保险合同，用以证明迪奥公司商品价值巨大，投入支出大。
6、商标局就迪奥公司商标作出的裁定书，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一中知行初字第2753号行政判决书等，用以证明“Dior”商标在服装等商品上具有很高知名度，该公司在奢侈品领域享有驰名世界的声誉。
7、《奢侈品牌在华知名度调研报告》，用以证明“Dior”闻名全球，在世界奢侈品品牌中占有举足轻重的作用，在中国经过广泛的宣传，也具有非常高的知名度。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在第33类果酒、米酒、葡萄酒等商品上，而引证核定使用在第25类服装、第14类珠宝等商品上，两商标使用的商品在类型、用途、群体、销售渠道方面有一定差别，难以认定为相同或类似商品。商标评审委员会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作出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不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上近似商标的认定，予以支持。
迪奥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对“Dior”服装、珠宝等进行了大量的宣传、销售，但并没有证据证明迪奥公司以及子公司在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果酒、葡萄酒等商品上进行了生产、销售、宣传并具有一定知名度，在案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容易导致中国相关公众混淆，进而损害了迪奥公司的利益。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被异议商标不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认定并无不当。
迪奥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已经在果酒、葡萄酒等相同或类似商品上使用“Dior”商标并具有一定的知名度。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具一定影响的商标”的规定。
迪奥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涉及“Dior”服装的专卖店部分销售发票、保险合同以及支付给众多知名艺人的代言费用发票等证据可以证明迪奥公司的“Dior”服装自上世纪九十年代以来，在服装类权威刊物上进行了大量的广告和宣传，这些证据也证明了迪奥公司有大量的宣传广告费用及保险费用支出，同时也能够证明“Dior”品牌服装在中国服装市场，尤其是高端服装市场中占有一定的市场份额。迪奥公司商标“Dior”从1993年开始在中国获得注册，尤其是使用在服装上的“Dior”商标在中国经过长期的使用和宣传，已构成使用在服装等商品上的驰名商标。引证商标的标识“Dior”为迪奥公司创始人“ChristianDior”——迪奥先生的姓名简写，为臆造词汇。其固有显著性较强，并且经过长期使用和宣传，与迪奥公司之间的联系更加紧密。且“迪奥”为“Dior”的中文翻译。被异议商标为图形和文字结合商标，其显著识别部分为英文字母“E”加“DIOR”与中文“皇迪奥”，被异议商标的英文部分完全包含引证商标，且中文部分亦完全包含了引证商标的中文翻译，并未形成新的含义，整体外观近似，相关公众施以一般注意力难以区分，被异议商标构成了对上述驰名商标的抄袭、摹仿或者翻译。
尽管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果酒、葡萄酒等商品，但从陈锡坚在商标复审阶段提交的使用证据来看，被异议商标主要使用的商品为威士忌酒。威士忌酒等商品与迪奥公司的服装、珠宝等商品均属于时尚、奢侈类用品，上述商品在销售渠道、销售群体等方面存在重合的概率较大，容易使相关公众产生混淆误认。因此，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构成摹仿迪奥公司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容易误导公众并易使迪奥公司的利益受到损害，不应予以核准注册。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关于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所指情形的认定错误，依法予以纠正。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目、第2目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第90187号裁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迪奥公司提出的被异议商标异议复审申请重新作出裁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第90187号裁定。其主要理由为：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
迪奥公司及陈锡坚均服从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异议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第21965号裁定、第90187号裁定、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故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第十四条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
本案中，迪奥公司在原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被异议商标注册申请之前，迪奥公司的“Dior”商标经过长期的使用、宣传，已经构成使用在服装等商品上的驰名商标。同时，被异议商标“皇迪奥E-
DIOR及图”为组合商标，由图形、字母“E-DIOR”及汉字“皇迪奥”组成，引证商标“Dior”为文字商标，前者的字母部分完全包含引证商标，而中文部分亦完全包含了引证商标的中文翻译——“迪奥”，且未形成新的含义，被异议商标构成了对引证商标的抄袭、摹仿或者翻译。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果酒、葡萄酒等商品，与迪奥公司的服装、珠宝等商品在销售群体等方面存在一定重合，易使相关公众产生混淆误认，进而损害迪奥公司的利益。故原审法院认定被异议商标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是正确的，商标评审委员会所持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上诉主张因缺乏依据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克丽斯汀迪奥服装设计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甄珂
代理审判员 袁相军
代理审判员 钟 鸣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 助理 李海山
书 记 员 王颖慧
附图：
被异议商标
引证商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