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民终20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宫兰香，女，1949年7月19日出生，回族，农民，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马峰，男，1973年5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吉成，男，1971年9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内蒙古兴安盟突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明江，男，1970年6月18日出生，汉族，司机，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明福，男，1965年1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郝作法，男，1955年3月23日出生，汉族，济南长清天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济南市。
上诉人宫兰香因与被上诉人徐吉成、于明江、于明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5）长民初字第1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被告于明江与被告于明福系同村村民，二人均曾在被告徐吉成处打工。原告宫兰香与被告于明福系朋友关系，原告通过被告于明福介绍与被告徐吉成、于明江相识。原告提交借据一份，借据正面载明：“今借到；现金：贰拾叁万元正；￥230000元正；2010年12月26号-2011年2月26号-3月26号-4月-26号，-5月-26号，-6月26号，-7月26号，-8月26；经手人于明福于明江；徐吉成；2010年12月23号；2011年9月26日”。借据反面载明：“5月26号-6月26号-9月26号；2012年2月26号-3月26号-4月26号-；2012年1月26号；2月26号；2011年12月26日；2011年11月26日；2011年10月26日”。该借据正面的“今借到；现金：贰拾叁万元正；￥230000元正；2010年12月26号-2011年2月26号；经手人于明福于明江；2010年12月23号”及背面的“2012年1月26号”的内容均系被告于明福书写。借据正面的“徐吉成”姓名系被告徐吉成书写。借据正面的“-5月-26号，-6月26号，-7月26号，”的内容系被告于明江书写。关于借据中其他内容的书写人，原、被告均无法作以陈述。该款经原告催要，三被告未予偿付。原告为要求三被告偿还借款230000元、利息并承担诉讼费用诉至本院，双方形成诉讼。
另查，被告徐吉成于2012年6月28日、2012年7月26日、2012年8月26日、2012年10月29日、2012年12月3日、2012年12月26日、2013年2月6日、2013年4月29日、2013年5月27日、2013年6月28日、2013年8月11日、2013年9月4日、2013年9月27日、2013年11月5日、2013年12月3日、2014年1月5日、2014年1月29日、2014年3月14日、2014年4月3日、2014年5月11日、2014年5月28日、2014年8月12日、2014年10月14日、2014年11月3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宫兰香支付利息，每次10000元，共计240000元。
诉讼中，原告宫兰香主张，2010年下半年（2010年12月23日前），被告徐吉成、于明福曾向其借款100000元，双方在2010年12月23日欲向原告偿还该款时，原告与三被告达成一致意见，再次向原告借款130000元，上述共计借款230000元，借据系在此情形下出具，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于明江以不清楚为由不予认可，被告于明福认可被告徐吉成向原告借款100000元一事，但主张，该款系被告徐吉成个人所借，被告于明福仅为证明人，亦不清楚余款130000元的给付方式。被告于明福对其主张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原告主张，其与三被告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三分，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于明江、于明福对此不清楚。
被告于明江主张，其担任被告徐吉成司机期间，被告徐吉成分别在2011年5月26日、2011年6月26日、2011年7月26日经其手向原告宫兰香支付利息共计22000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原告认可经被告于明江之手收取利息一事，但对收取利息的数额不予认可。被告于明福主张，被告徐吉成在2010年12月26日、2011年2月26日、2012年1月26日经其手向原告支付利息共计30000元（每次10000元），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原告认可经被告于明福之手收取利息一事，但对收取利息的数额亦不予认可。原告主张，被告徐吉成在2010年12月23日至2012年6月28日期间，每月向其支付利息6000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于明江、于明福对此不清楚。原告提交银行卡历史交易明细一宗，用以主张2012年6月28日至2014年11月3日期间，被告徐吉成每月向其支付利息10000元，共计240000元的事实，被告于明江对此不清楚，被告于明福对此予以认可。原告要求三被告支付的利息，系自2014年11月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每月6000元计算。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两点，一是被告徐吉成、于明江、于明福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二是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支付本息及支付数额的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宫兰香持有被告徐吉成签名认可的借据及被告徐吉成在2012年6月28日至2014年11月3日期间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支付利息的银行卡历史交易明细一宗，上述证据可以证实原告与被告徐吉成之间的借贷事实清楚，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的，原告可随时要求被告还款。故原告要求被告徐吉成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从原告持有的借据可见，被告于明江、于明福仅为经手人，被告于明江亦未在借据中签写任何内容，原告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涉案借款系被告于明江、于明福所借之证据，故原告向被告于明江、于明福主张偿还借款本息之责，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约定支付利息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之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被告于明江、于明福主张的借款使用期间，被告徐吉成向原告支付利息的数额，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原告不予认可，故对被告于明江、于明福的上述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现原告自认2010年12月23日至2012年6月28日期间，被告每月向其支付利息6000元，该利率的计算标准未超出年利率36%，故在此期间被告徐吉成已向原告支付的利息，原告可不予返还。根据原告提交的其银行卡历史交易明细可见，被告徐吉成在2012年6月28日至2014年11月3日期间，共向原告支付利息240000元，该利息的数额超出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就已偿还的款项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债务人与债权人未约定该款项的性质的，应优先抵充利息。2012年6月28日至2014年11月3日期间（共计2年4个月5天），以借款23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6%为计算标准，产生利息194350元。故被告徐吉成已向原告支付款项中的45650元（240000元-194350元）应优先抵充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根据被告徐吉成向原告借款后支付利息的实际数额可见，原告与被告徐吉成对借款利息曾有约定且约定的利率超出法律规定。现原告主张被告徐吉成按每月6000元向其支付利息，亦超出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的计算标准，故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徐吉成应自2014年11月4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借款23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为计算标准（扣减45650元）后向原告支付利息。
被告徐吉成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致使本案无法调解，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徐吉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宫兰香借款230000元。二、由被告徐吉成自2014年11月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借款23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为计算标准（扣减45650元后）向原告宫兰香支付利息，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宫兰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10元，由被告徐吉成负担。
上诉人宫兰香不服判决上诉称：1、2010年12月23日，三个被上诉人一起从上诉人处借走了23万元现金，一起给上诉人出具了借条，一起在借条经手人处签了字，因此三个被上诉人是共同借款人；2、借条上的三个经手人徐吉成、于明江、于明福都给过上诉人利息，于明江、于明福在原审庭审中也认可亲自给过上诉人利息，徐吉成给上诉人的利息是通过银行打款确认的。于明江、于明福如果不能证明给付上诉人的利息是徐吉成出的，就说明他们自己一开始就履行着还款付息义务。因为于明江、于明福不是借款人的话不可能偿还这么多次利息，他们从一开始就可以让徐吉成偿还利息；3、徐吉成是内蒙古人，上诉人以前不认识，只认识于明江、于明福。如果于明江、于明福不是共同借款人，上诉人是不可能把钱借给不认识的人的，所以上诉人一开始就认为三个被上诉人是共同借款人，要利息也是向比较熟悉的于明江、于明福要的；4、虽然徐吉成给上诉人的利息是通过银行打款确认的，但于明江、于明福也亲自给过上诉人利息，这两种还息方式效力相当，而且三个被上诉人都在借条经手人处签了名，因此原审判决仅根据徐吉成的银行打款记录就认定其为借款人，而将于明江、于明福排除在借款人之外是错误的；5、被上诉人徐吉成现在已经找不到了，如果被上诉人于明江、于明福不承担责任，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很难得到保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徐吉成、于明福、于明江共同偿还上诉人借款230000元及利息（年利率24%），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于明江辩称：我是经过于明福介绍才给徐吉成当司机开车的。徐吉成不会开车，让我给宫兰香送利息，我干了大约2年。欠条上经手人处我的名字不是我本人写的，我也不知道谁写的，原审法院也鉴定过。如果认为欠条上我的名字是我写的，可以再鉴定。总之，我不应该还这个钱。
被上诉人于明福辩称：1、上诉人提供的借据上明确载明于明福和于明江是经手人，是证明人，而不是实际借款人。而且，于明福没有向上诉人借过该款项，也没有收到过该借款款项。所以被上诉人于明福没有义务偿还该借款；2、当初徐吉成向上诉人借款时，于明福、于明江、王家斌都是给徐吉成打工，于明福在徐吉成的工地上负责安全，于明江给徐吉成开车，王家斌也给徐吉成开车。徐吉成向上诉人还利息时，也曾多次叫于明福、于明江、王家斌给上诉人送过利息。本案不应该将送利息的人视为实际借款人。所以上诉人主张于明福还钱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法院查明事实，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徐吉成未答辩。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1、上诉人提交的借据上只载明了经手人于明福、于明江、徐吉成，并无明确的借款人；2、二审中，上诉人承认借据上“于明江”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并主张钱就是于明福借的。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借据上只载明了经手人于明福、于明江、徐吉成，并无明确的借款人，但借据上无明确的借款人并不意味着无借款人。借条中的“于明江”并非其本人签字，于明江对此亦不予认可，故上诉人要求于明江承担还款责任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于明福在原审庭审中认可给上诉人送过利息，徐吉成亦以银行打款的方式给过上诉人利息。于明福称给上诉人送去的利息是代徐吉成还的，但未能提供证据支持其主张，故于明福的还款行为应视为对自己所负债务的履行，其与徐吉成应认定为共同借款人。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于明福并非本案借款人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5）长民初字第175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徐吉成、于明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宫兰香借款本金230000元；
三、被上诉人徐吉成、于明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宫兰香利息（以借款本金23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4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后扣减45650元）；
四、驳回上诉人宫兰香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上诉人宫兰香对被上诉人于明江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6010元，均由被上诉人徐吉成、于明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乔绪晓
代理审判员 曹 磊
代理审判员 闵 雯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郭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