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2民再1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学，男，1965年8月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光，吉林鑫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香江国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
法定代表人：薛敬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宪贵，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吉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
法定代表人：张建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指炎，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建林，男，1965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吉林市丰满区盛达矿山机械有限公司主任，住吉林省吉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文辉，吉林众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国学与被上诉人吉林市香江国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江房地产公司）、吉林市吉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吉翔建筑公司）、郑建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日作出（2015）船民一初字第1698号民事判决。郑建林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3月30日作出（2017）吉02民申17号民事裁定，驳回郑建林的再审申请。郑建林仍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吉林市人民检察院2017年10月23日作出吉市检民（行）监[2017]22020000160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7年10月31日作出（2017）吉02民抗1号民事裁定，指令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再审本案；该院于2018年6月29日作出（2018）吉0204民再4号民事判决。刘国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国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光，被上诉人香江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宪贵，被上诉人吉翔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建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指炎，被上诉人郑建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文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国学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再审判决，改判郑建林、吉翔建筑公司与香江房地产公司给付刘国学633562元工程款，郑建林、吉翔建筑公司与香江房地产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案件诉讼费由郑建林、吉翔建筑公司与香江房地产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再审认定基本事实错误。1.香江房地产公司确定将涉案工程交由郑建林负责后，郑建林与香江房地产公司共同借用吉翔建筑公司资质，而非郑建林一人借用。后又由香江房地产公司指定郑建林为工程的承包负责人，郑建林是香江房地产公司派出的员工。2.在吉翔建筑公司与香江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中并没有将涉案工程承包给郑建林的约定。根据该合同条文，合同价款最终金额以结算审核为准，但是在该合同中还有关于结算的约定，结算是以审计为准，审计费用按国家财政部的有关规定执行。郑建林仅仅向法庭提供了《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没有提供主合同，而主要条款是在主合同内约定的，确定合同内容不应只看从合同不看主合同。3.认定郑建林以吉翔建筑公司名义与香江房地产公司进行结算，结算金额为18807743元的事实没有证据支持。吉翔建筑公司与香江房地产公司都没有向法庭提交往来财务账，不能认定香江房地产公司实际向谁支付多少工程款。（二）一审法院再审驳回刘国学的理由与认定事实相悖。香江房地产公司提供的工程款结算证据是单方制作，不是按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形成的。实际上是刘国学与香江房地产公司就工程总价款未达成一致意见，所以才提起告诉。刘国学与郑建林签订的协议中未约定工程价款为暂时定价款，最终以核算为准。签订合同的日期是开工后的第二年，而不是在未施工时。（三）一审法院再审对于刘国学与郑建林签订的《协议》约定效力裁判标准不一致。再审判决未确认协议无效，而是认定根据该协议刘国学负有向郑建林支付价款的义务，根据权利与义务对等原则，郑建林在涉案工程完工后就应该按《协议》约定支付工程价款19441305元。而再审只判决郑建林享有权利不判决其承担相应的义务。再审判决认定《协议》不具备工程转包的法律特征没有法律依据。再审在判决前部认定吉翔建筑公司与香江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无效，后部又认定香江房地产公司依据该《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核算工程款为18807743元，驳回刘国学诉讼请求，显然相互矛盾。（四）郑建林、吉翔建筑公司与香江房地产公司都应当承担给付工程款的义务。郑建林系工程承包负责人，是香江房地产公司员工，实际是香江房地产公司与郑建林借用吉翔建筑公司资质，由香江房地产公司自己在承建汽配城工程。香江房地产公司明知工程是刘国学施工承建，明知吉翔建筑公司不是施工人。根据法律规定，借用资质和被借用资质的单位都应对实际施工人承担工程款的给付责任。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
香江房地产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正。
吉翔建筑公司辩称，吉翔建筑公司把工程交给郑建林施工，要求别给企业造成影响或污点，至于跟谁合作不清楚。
郑建林辩称，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郑建林不是香江房地产公司的员工，郑建林与刘国学之间是合作合同关系。郑建林与刘国学之间是一个利益共同体，只是分工不同，作为合作一方的郑建林没有任何工程款给付义务，郑建林不欠刘国学任何工程款。
2015年10月26日，刘国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给付刘国学633562元工程款；2.三被告互负连带给付责任；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原审查明：2013年7月9日，香江房地产公司与吉翔建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香江房地产公司将吉林-
百业国际五金汽配城一期三标段工程承包给吉翔建筑公司，约定工程价款为19441305元。郑建林系吉翔建筑公司承包负责人。2014年3月31日，郑建林以自然人身份与刘国学签订协议，将吉林-
百业国际五金汽配城一期三标段工程实际施工任务承包给刘国学，约定工程价款为19441305元，后刘国学完成了实际施工任务。2015年1月26日，郑建林作为吉翔建筑公司承包负责人与香江房地产公司对吉林-
百业国际五金汽配城一期三标段工程进行竣工结算，结算金额为18807743元，香江房地产公司将工程款结清。郑建林将18807743元工程款交付给刘国学。2015年10月26日，刘国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三被告给付工程款972658.41元，诉讼中，刘国学减少诉讼请求数额，只请求给付与郑建林签订的协议内的工程款余额633562元，撤回了对其余工程款的请求。一审法院原审认为，香江房地产公司与吉翔建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郑建林作为吉翔建筑公司承包负责人与香江房地产公司对吉林-
百业国际五金汽配城一期三标段工程进行竣工结算，香江房地产公司将工程款结清，故刘国学请求香江房地产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郑建林与刘国学签订协议将吉林-
百业国际五金汽配城一期三标段工程实际施工任务承包给刘国学，约定工程价款为19441305元，后刘国学完成了实际施工任务并竣工验收，故郑建林应给付刘国学工程款19441305元，现郑建林只给付刘国学工程款18807743元，刘国学要求郑建林给付剩余工程款633562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吉翔建筑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因郑建林是以自然人身份与刘国学签订了承包协议，故吉翔建筑公司对刘国学不承担责任，刘国学要求吉翔建筑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郑建林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刘国学工程款633562元；二、驳回刘国学的其他诉讼请求。
吉林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判决认定郑建林的身份系吉翔建筑公司承包负责人错误，郑建林系以自己名义挂靠吉翔建筑公司，并非吉翔建筑公司承包负责人。原审认定郑建林将吉林-
百业国际五金汽配城一期三标段工程实际施工任务承包给刘国学错误，郑建林与刘国学之间是合同关系，二人之间的权利义务依《协议》的约定确定，《协议》中没有郑建林将吉林-
百业国际五金汽配城一期三标段工程实际施工任务承包给刘国学的内容约定。一审法院再审查明：2013年7月9日，郑建林借用吉翔建筑公司的资质并以吉翔建筑公司名义与香江房地产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香江房地产公司将吉林-
百业国际五金汽配城一期三标段工程（西面B2、B4-B14、D1、D2共14个单体、施工图范围内建筑土建工程承包给郑建林，约定工程价款为19441305元，最终金额以结算审核为准。2014年3月31日，郑建林作为甲方与刘国学作为乙方签订协议，约定：一、工程地点：船营区经济开发区雾凇中路，二、协议内容：1.经双方共同协商，意见达成一致，内部协议，以资信守；2.由于本工程为大清工，价格低，任务重，权衡考虑给予甲方操心费或者责任酬劳费：30万元；3.按期付款：主体完成后：付予10万，工程结束后：付予10万元，经济结算结束：付予10万元；三、建筑面积：66466平方米；四、工程造价：19441305元（外加现场签证）；五、双方责任：1.甲方负责：（1）负责办理前期各种手续；（2）负责与上级协调的工作；（3）配合乙方完成经济结算等事宜的完善工作。2.乙方责任：（1）以信誉为主，盈利为次，保质保量的完成合同工期；（2）积极组织施工，挑选过硬的施工队伍，管理好本项工程的质量安全以及验收工作；（3）根据施工图和甲方要求，做好材料计划，施工进度计划，积极配合开发商做好各项工作，为下部工程打下良好的基础。郑建林在甲方处签名，刘国学在乙方处签名。后刘国学完成了实际施工任务。2015年1月26日，郑建林以吉翔建筑公司名义与香江房地产公司对前述工程进行竣工结算，结算金额为18807743元。香江房地产公司将工程款支付给吉翔建筑公司，郑建林将18807743元工程款交付给了刘国学。一审法院再审认为，一、关于郑建林在涉案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中的主体身份问题。根据庭审查明事实，涉案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是郑建林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吉翔建筑公司名义与香江房地产公司签订的，该工程由刘国学实际施工完成。故郑建林系涉案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中的名义施工人，实际施工人为刘国学。二、涉案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和《协议》的性质及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关于无资质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无效的规定，本案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系没有资质的郑建林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吉翔建筑公司名义，与香江房地产公司签订的，故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原审判决认定上述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为有效合同不当，应予纠正。关于郑建林与刘国学的关系，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刘国学负有向郑建林支付价款的义务，不具备工程转包合同的法律特征，原审认定系工程转包关系不当，应予纠正。抗诉机关抗诉认为郑建林与刘国学形成合同关系，郑建林则主张双方形成合伙关系，一审法院再审认同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双方形成合作关系，但不具备共同经营、共负盈亏的合伙关系的最基本特征，对郑建林的主张不予采纳。关于本案涉案价款数额，香江房地产提供证据证明经核算该工程价款18807743元，刘国学虽主张涉案工程价款为19441305元，因其提供合同只能证明工程未施工时工程价款，且为暂定价款，最终以核算为准。对刘国学主张要求郑建林给付工程款633562元工程款诉请，无法支持。刘国学要求香江房地产公司、吉翔建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郑建林系吉翔建筑公司的承包负责人、郑建林与刘国学系工程转包关系及涉案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是有效合同错误，抗诉意见正确。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撤销（2015）船民一初字第169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国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36元，由刘国学负担。
本院二审过程中，针对争议案件事实，刘国学向本院提供两组证据。证据1.香江房地产公司工商登记材料。证明：朱众娒、卢银存均是香江房地产公司的股东，在该公司任职。原审朱众娒称不知道卢银存是香江房地产公司股东是虚假的，该证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在咖啡屋谈论工程结算时朱众娒、卢银存是代表香江房地产公司的，不是个人行为。证据2.工作联系单、现场签证表。证明：香江房地产公司早就知道刘国学是实际施工和负责人，郑建林不是负责人。郑建林质证称，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朱众娒作证真实有效。证据2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明的问题和关联性有异议，郑建林不是工程负责人，是名义负责人，郑建林与刘国学之间是合作合同关系。香江房地产公司质证称，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香江房地产公司股东于2013年8月变更，朱众娒、卢银存此后不再是股东。2014年在咖啡屋结算时朱众娒、卢银存代表不了香江房地产公司。案涉工程是吉翔建筑公司与香江房地产公司之间的结算，结算书的盖章确认是公司行为，朱众娒、卢银存在没有公司授权的情况下所有行为都是无效的。吉翔建筑公司质证称，不清楚情况，不发表意见。
因上述两组证据无关本案争议事实的认定，均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刘国学作为实际施工人，对于其主张的工程价款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现刘国学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案涉工程结算价款为19441305元，刘国学主张按照其与郑建林所签《协议》中约定的19441305元作为案涉工程价款进行结算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刘国学主张工程系转包自郑建林，因其与郑建林《协议》中并无转包工程等事项的约定，一审法院认定二人形成合作关系正确，刘国学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香江房地产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案涉工程经核算价款为18807743元，刘国学对此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香江房地产公司主张的工程结算价款合理，本院予以采信，刘国学关于给付633562元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不能支持。
综上，刘国学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36元，由刘国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亚城
审判员 陈 宇
审判员 丛军霞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刘 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