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102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海德智和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大道中段****号*栋*层***号。
法定代表人：杨义海，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支牮坤，四川策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女，汉族，9188年5月29日出生，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志军，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海德智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德智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某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川0191民初12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海德智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依法改判陈某赔偿损害40万元。事实及理由：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严重影响了上诉人的营业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因名誉权受到侵害使生产、经营、销售遭受损失予以赔偿的范围和数额，可以按照确因侵权而造成客户退货、解除合同等损失程度来适当确定”之规定，上诉人确系存在营业额减少的实际损失，不能因不存在“客户退货、解除合同”的情况就否定上诉人主张损失的方式及依据，也不能据此驳回上诉人就营业额损失的全部诉讼主张。上诉人主张的营业额损失，应在合理的范围内，根据同期销售额减少的情况酌情支持。
被上诉人陈某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海德智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陈某立即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在华声在线及相关网站等媒体连续15天公开赔礼道歉；2、陈某赔偿损失40万元；3、支付进行证据保全所支付的公证费2000元、律师费16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陈某曾于2016年11月在海德智和公司入职担任网络部经理一职，于2017年6月离职。案外人华声在线股份有限公司是“华声在线-
投诉直通车”网站的经营单位。陈某使用的手机号为：182××××1949、电子邮箱为：116×××＠ｑｑ.ｃｏｍ。
2017年7月12日16：45，注册用户在“华声在线-
投诉直通车”网站发表了帖子《四川海德智和科技有限公司违反劳动法》，主要内容是公司制度不健全、公司福利、文化建设与招聘公告的不一致、劳动合同存在漏洞、还存在拖欠员工薪资等。2017年7月13日22：29，注册用户在“华声在线-
投诉直通车”网站发表了帖子《四川海德智和科技有限公司诽谤威胁离职老员工》，主要内容是海德智和公司在2017年3月至6月员工大量离职，原因是遭到了该公司的管理人员诽谤、威胁。2017年7月14日11：28，注册用户在“华声在线-
投诉直通车”网站发表了帖子《四川海德智和科技有限公司招聘员工骗局》，内容主要为海德智公司招聘员工存在骗局，面试中先套取个人信息，再针对弱点从心理上进行打击，然后引导去参加软件测试培训，最终让面试人员参加该公司的培训。2017年7月17日16：41，注册用户在“华声在线-
投诉直通车”网站发表了《四川海德智和科技有限公司虚假项目培训骗局》，主要内容是海德智和公司给学员培训不开具学费发票、师资力量差、没有自己的培训课件、没有后续服务、要求学员送礼等。上述帖子的点击量均大，同时被其他网站转发。
2017年8月6日，经海德智和公司通知，案外人华声在线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帖子进行了删除。2017年10月13日，案外人华声在线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发布上述帖子的注册用户在注册时的信息：真实姓名：王伟、手机：182××××1949、电子邮箱：116×××＠ｑｑ.ｃｏｍ。海德智和公司有员工名叫王伟。
网络用户在“华声在线-投诉直通车”发帖前须先行进行注册，注册时须填写用户名、电子邮件、真实姓名、手机号等信息，同时须通过手机发送验证码进行验证。
一审另查明，海德智和公司为保全证据支出公证费2000元，委托律师代理诉讼，支出律师费16000元。海德智和公司、陈某曾于2017年8月发生劳动争议。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营业执照、身份证、公证书、证明材料、应聘人员登记表、QQ注册信息网页打印件、仲裁申请书、委托代理合同、公函及邮寄凭证、律师费票据、公证费票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名誉受法律保护，故意毁谤、捏造事实贬损他人名誉造成他人社会评价降低，构成名誉侵权，应当承担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赔偿责任。该案中，海德智和公司认为陈某在“华声在线-
投诉直通车”发表的上述帖子严重失实，损害了其名誉，使其遭受巨大损失。陈某否认发表了上诉帖子。故该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帖子是否为陈某所发；2、发帖内容是否严重失实，损害海德智和公司名誉；3、海德智和公司的损失如何认定。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一、关于案涉帖子是否为陈某所发的问题。根据案涉网络服务提供者华声在线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发帖人的注册信息，真实姓名“王伟”、手机号“182××××1949”、电子邮件“116×××＠ｑｑ.ｃｏｍ”。经在案涉网站注册的现场演示，网络用户在案涉网站注册并非采用实名制，而是通过向注册用户的手机号发送验证码进行验证，故不能据此认定注册信息显示真实姓名为“王伟”就确定发帖人的真实身份为王伟。一审法院结合陈某长期使用上述手机号和电子邮件，同时陈某在海德智和公司任职，发帖前与该公司存在劳动争议等事实，以及王伟在一审法院对其调查时，陈述对案涉帖子毫不知情，同时也没有授权陈某发过案涉帖子，因此，一审法院综合认定案涉帖子的发帖人是陈某。
二、关于发帖内容是否严重失实、损害海德智和公司名誉的问题。陈某发布的案涉帖子主要涉及海德智和公司“违反劳动法”、“诽谤威胁离职老员工”、“虚假项目培训骗局”、“招聘员工骗局”等内容，会在公众中造成对海德智和公司在招聘员工面试、培训招生、管理等方面形成贬抑性评价，造成海德智和公司的名誉受损。故陈某须提交证据证明上述帖子所载内容属实，否则就构成侵权。一审诉讼中，陈某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所发帖子内容属实，而海德智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部分证据证明陈某在帖子中所披露的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陈某不能举证证明所发帖子内容属实，构成侵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三、关于海德智和公司的损失如何认定的问题。陈某侵害海德智和公司的名誉权，应当赔礼道歉，为海德智和公司恢复名誉。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对侵权行为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可以认定为财产损失；律师费可以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海德智和公司主张的公证费2000元为保全证据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海德智和公司主张的律师费16000元也属于合理的维权成本，且未超过相关部门所规定的标准，一审法院也予以支持。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解答：“因名誉权受到侵害使生产、经营、销售遭受损失予以赔偿的范围和数额，可以按照确因侵权而造成客户退货、解除合同等损失程度来适当确定”。海德智和公司主张因陈某的侵权行为，造成其营业损失40万元，提供了部分证据证明营业额相较同期减少，但没有提供该营业额减少与陈某的行为有直接关系的证据，比如因为案涉帖子解除培训合同等证据。同时，海德智和公司作为培训机构，其营业额减少受多种因素影响，网络上的评价并非学员选择海德智和公司的决定性因素，只是参考性因素，故海德智和公司要求陈某赔偿其损失40万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陈某在网络平台发布的上述帖子内容失实，侵犯了海德智和公司的名誉权，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华声在线-
投诉直通车”网站公开向海德智和公司赔礼道歉，道歉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如逾期不执行上述内容，则由一审法院委托该网站刊登该判决主要内容，所需费用由陈某负担；二、陈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海德智和公司公证费2000元、律师费16000元，合计18000元；三、驳回海德智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45元，由陈某负担622.5元，由海德智和公司负担622.5元。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海德智和公司提交了百度搜索的商务交流网页的打印信息、清远旅游网的打印信息，拟证实截止2018年5月3日案涉侵权信息仍在网上散布，上诉人确实遭受营业损失。被上诉人陈某经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上诉人主张的文章在一审诉讼已经提交，该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主张的损失。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院对上诉人海德智和公司提供两份书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无法证实上诉人主张的损失数额，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主张的营业损失能否予以支持的认定问题。就此争议焦点，经二审核实，上诉人提交的证实2016年度销售收入的证据仅为2016年度应聘人员登记表、保证就业协议书等证据，其并未提交诸如交款、纳税等履行上述协议的证据，也未提交合法有效的公司财务资料予以证实，故海德智和公司主张2016年度开展就业培训、营业额收入等方面的基本事实，均无证据予以证实。海德智和公司提交2016年度应聘人员登记表、保证就业协议书等证据，拟证实海德智和公司2017年7-9月销售收入损失相较于2016年同期损失金额为35.64万元，上诉人明确损失实际是海德软件测试学院培训项目相较去年同期减少培训的人数，因其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其开展了软件教育培训、2016年度营业收入等基本事实，其主张2017年度营业收入减少的损失，当然亦无事实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应由海德智和公司承担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上诉人海德智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四川海德智和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臧 永
审判员 唐 健
审判员 徐苑效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杨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