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8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福满家便利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魏应行。
委托代理人邢路，上海浦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思趣（上海）创意设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艳红。
委托代理人李居鹏，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福满家便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满家公司”）因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4）嘉民二（商）初字第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福满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邢路，被上诉人思趣（上海）创意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居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28日，福满家公司、思趣公司签订《合作契约书》一份，约定合作期间为2012年5月1日起至2012年10月30日止；共同合作期间，福满家公司指示思趣公司制作相关哆啦A梦吊饰及哆啦A梦时尚展示架设计制作，共同进行福满家公司全店联促之经营活动；福满家公司委托思趣公司行使有关全店联促活动赠品设计、制作相关事宜，详细数量及交货进度为双方另行议定，相关赠品内容说明如下：1、哆啦A梦水钻吊饰……材质为施华洛世奇水钻、锌合金镀银、铁镀银链条……；2、哆啦A梦时尚展示架……材质为锌合金……；思趣公司依据附件之一哆啦A梦水钻吊饰及时尚展示架设计图样进行生产作业；瑕疵品认定依福满家公司、思趣公司双方共同订定之验收标准作为福满家公司全店联促活动赠品依据，福满家公司应于思趣公司通知后3日内至指定地点进行验收，若福满家公司未于验收日期验收，即视验收通过，验收时需福满家公司、思趣公司双方共同到思趣公司指定地点验收，验收后依约定交付货品；思趣公司有权利义务事先告知制作方面的风险及适当作法给福满家公司，后续如发生如思趣公司事先告知的风险产生，福满家公司必须承担风险；福满家公司同意支付思趣公司服务报酬总额，共计2，294，928元（本文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首批货款由福满家公司于本合同签订完成且思趣公司交付发票后15天内以汇票方式，支付服务报酬总额百分之三十，共计688，478.40元，第二批货款（余款70%）由福满家公司于收货完成且思趣公司于2012年9月5-8日交付发票后30天内以汇款方式支付50%计803，224.80元，等活动完全结束确认无误后，付清剩余50%全部服务报酬计803，224.80元等。
合同签订后，思趣公司于2012年6月28日、6月29日、6月30日、7月2日、7月4日、7月6日、7月9日向福满家公司供货，供货金额总计2，294，928元，并于2012年7月11日、7月12日、8月7日、8月8日向福满家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开票金额为1，781，198.36元。2012年8月8日，福满家公司向思趣公司支付价款794，111.99元；2012年9月5日，福满家公司又向思趣公司支付价款387，077.37元。
2012年10月23日，思趣公司向福满家公司邮寄律师函一份，言明：福满家公司尚拖欠思趣公司价款1，113，738.64元，要求福满家公司于2012年10月31日前付清上述款项。2012年10月31日，福满家公司回函称：福满家公司曾多次针对产品质量、顾客投诉、活动成果等，与思趣公司进行反应与沟通，最早在2012年7月2日已通过邮件针对产品到店损坏进行投诉，但思趣公司始终未给出任何完整书面回复，基于与思趣公司达成一致处理方案，福满家公司于2012年10月10日要求思趣公司进行全部退货处理，思趣公司立即于10月12日至福满家公司浦东仓库进行商品退货（总计191，444.58元），福满家公司支付余款付款条件未成就，故福满家公司尚无法按照合同付款且不存在迟延或者无故支付货款之情形，思趣公司律师函中要求福满家公司支付货款金额不予认可。后福满家公司陆续将吊饰13128套、展示架1426个退还思趣公司。
另查明，福满家公司将本案所涉货物用于“全民3餐大奖带回家”促销活动，活动时间为2012年7月1日至8月31日。
嗣后，因福满家公司仍未履行付款义务，故思趣公司起诉至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普陀法院”），要求福满家公司支付货款922，294.07元，并要求福满家公司支付以该货款本金为基数、自2012年11月1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为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福满家公司辩称思趣公司提供的货物材质不符合同约定，且加工厂家无电镀资质。该案审理中，普陀法院应福满家公司申请委托相关鉴定机构对福满家公司、思趣公司间诉争的吊饰及展示架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含锌合金材质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思趣公司所提供的吊饰及展示架材质含锌值都大于96%，为锌合金。普陀法院采纳了该鉴定结论，并于2013年9月9日判决支持了福满家公司全部诉讼请求。福满家公司不服普陀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为，思趣公司委托加工的生产厂家不具备电镀工艺的生产资质，致使货物表面镀银起泡、脱落、老化过快等，造成大量消费者投诉。本院经审理后确认普陀法院查明的事实，并不予采信福满家公司的上诉理由，终审维持原判。
二审判决后，福满家公司向普陀法院代管款账户支付928，872.57元，作为履行前述判决书项下的付款义务。
嗣后，福满家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认为思趣公司提供的吊饰及展示架存在质量问题，包括金属覆盖层厚度不符合相关标准、耐腐蚀性不符合国家标准、抗变色腐蚀程度不符合国家标准、电镀工艺不符合国家标准、含有毒有害金属元素超标等。为此，福满家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对上述质量问题进行司法鉴定，并请求判令：一、思趣公司退还货款452，704.50元，并自行取回相应的货物35282套（其中，吊饰32065套，展示架3217个）；2、思趣公司向福满家公司赔偿仓储费108，694.41元；三、思趣公司向福满家公司支付鉴定费18，020元。
原审法院认为，福满家公司、思趣公司间《合作契约书》合法有效，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福满家公司、思趣公司间就货款纠纷已经在另案中处理完毕。现福满家公司以思趣公司供货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要求退货退款，并要求对其损失进行赔偿。在货款纠纷案件中，福满家公司在一审时提出的质量抗辩理由为思趣公司提供货物材质不符合约定，且委托加工的厂家不具备电镀资质；在二审时提出的质量抗辩理由为因电镀工艺缺陷致使货物表面镀银起泡、脱落、老化过快等。上述质量抗辩均未被一审、二审所采信。而在本案中，福满家公司又提出思趣公司所供货物存在五个方面的质量问题，并申请进行司法鉴定。原审法院认为，首先，福满家公司、思趣公司合同中仅约定了吊饰及展示架的材质、尺寸等，并未对吊饰及展示架的其他质量标准，如镀银厚度、耐腐蚀性、抗变色性等作出约定。福满家公司要求对上述质量问题进行鉴定缺乏相关依据，故对其申请不予准许；其次，根据已查明事实，思趣公司向福满家公司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2年7月9日，而福满家公司促销活动时间为2012年7月1日至8月31日止。在福满家公司收到货物至促销活动时间截止期间，福满家公司并未提出任何质量异议，反而在活动结束前后再次向思趣公司支付部分货款，直至思趣公司向福满家公司发出催款函时，福满家公司方提出质量异议，且仍未明确具体质量问题；再次，福满家公司向思趣公司定制的货物为吊饰及展示架，属于外观装饰性质的产品，且该货物系用于促销活动的赠品赠予消费者。根据该货物的性质、用途，福满家公司在收到货物至本案起诉长达一年半左右期间，从未向思趣公司提出诸如镀银厚度、耐腐蚀性、抗变色腐蚀程度、含有毒有害金属元素的质量问题，显然不符合常理；最后、福满家公司已将大部分货物作为赠品赠予消费者，而福满家公司除了提出质量鉴定申请之外，提供的证明存在质量问题的直接证据仅有其收集的消费者对产品质量问题的网上投诉。从该证据本身而言，原审法院无法判断投诉者身份及投诉内容的真实性。即使是真实的，该投诉内容均系对产品外观表面提出的质量问题，而无因产品材质问题造成消费者人身危害性质的投诉。综上，原审法院认为，福满家公司诉请缺乏事实依据，其在诉讼中多次变更其抗辩或诉请理由，有违商事主体诚实信用原则，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福满家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594.19元，减半收取4，797.10元，由福满家公司负担。
原审判决后，福满家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双方合同中已明确约定了系争定作物为“镀银”产品，则福满家公司根据法律规定按照相关标准对系争产品作出的鉴定完全合理合法，且具有完全的证明效力。另，系争产品还存在有毒有害物质超标的情况，对此应当进行鉴定，原审法院驳回福满家公司的鉴定申请，显然违反法律规定。福满家公司已经提供证据证明提出过质量异议，且思趣公司根据福满家公司的退货要求，已自行拉走部分货物，亦表明福满家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思趣公司答辩称：双方买卖合同约定是按照样品交付产品，故不适用福满家公司所述的行业或国家标准。系争产品并不存在质量问题，福满家公司提供的证据不符合合同约定，原审法院所作判决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系争产品是否应重新鉴定的问题。福满家公司在原审中提出系争产品在镀银厚度、耐腐蚀性、抗变色腐蚀程度、含有毒有害金属元素等方面存在质量问题，但《合作契约书》中并未对上述问题应符合的标准作出明确约定，现福满家公司自行委托相关机构对上述问题所作鉴定缺乏合同依据，而关于系争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已在其他生效案件中进行鉴定并作出不支持福满家公司质量抗辩的判决，现福满家公司在本案中认为仍需对产品进行鉴定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虽福满家公司认为系争产品中还存在有毒有害物质，但并未提供已造成伤害或据此受相关执法部门处罚而致损失的依据。且系争产品生产至今已逾两年时间，产品的现状受气候、储存条件等各方面因素影响，因此现阶段即使对系争产品进行鉴定亦无法证明系产品本身质量造成，故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鉴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此外，福满家公司的活动促销期间为2012年7月1日至8月31日，在此期间，福满家公司并未向思趣公司提出质量异议，且系争产品亦为促销活动的赠品，福满家公司并未证明因系争产品的质量问题导致其主业经营的损失，故福满家公司现主张要求退货也与常理不符。另，虽福满家公司提供了消费者的网上投诉，但根据《合作契约书》约定，“……乙方须提供商品制作原料相对应的质量检测合格证书给到甲方，并同意本约活动赠品如有瑕疵品产生，由乙方免费提供制作数量的千分之三为瑕疵品兑换备品，……”，表明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允许产生相应比例的瑕疵品，因此，福满家公司以网上投诉为由即要求思趣公司退货返款也不符合合同约定。综上，本院认为，福满家公司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所作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594元，由上诉人上海福满家便利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显微
代理审判员 高增军
代理审判员 陈晓伟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胡雪怡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