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民终33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樟喜，男，1955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明，浙江婺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丝，浙江婺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龙鼎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金华市金东区曹宅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黄向荣，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毅强，浙江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建云，浙江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方樟喜因与被上诉人金华市龙鼎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鼎公司）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8）浙0703民初1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樟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方樟喜的诉讼请求，龙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缺乏法律依据。第一，一审关于税收追缴和罚款的认定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审认定方樟喜按持股比例承担税款，严重混淆了纳税主体。根据税务机关两份处罚决定，处罚对象均是龙鼎公司而非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方樟喜已缴足认缴的出资额，其作为股东没有替公司承担补缴税收的义务。根据2013年2月7日股东协议，至2012年12月31日，龙鼎公司有资产余额47101269元，足以缴纳相关税款。补缴税款会造成公司价值一定程度贬值，相关利益主体是股权转让方和受让方，由其在股权转让时综合考虑影响企业价值的相关因素，在平等自愿、相互协商的基础上得出合理的股权转让价，然后考虑原股东是否要承担其他责任。但这与龙鼎公司没有实质利益关系，其无权要求已足额缴纳注册资金的股东替其缴纳税款。根据冯江海与张学芬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冯江海将15%股权转让给张学芬，转让费955万元，折合每股价格63.7万元，故其自愿承担部分税收责任。但方樟喜与张学芬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方樟喜将35%股权转让给张学芬，转让价1785万元，折合每股价格51万元，比冯江海每股转让价格便宜12.7万元，总计优惠444.5万元，故该份转让协议未约定方樟喜需承担税收责任，反而在第四条约定股权转让后，原龙鼎公司的所有债务、税务按股权分配方樟喜应承担的责任由受让方承担。因此，即使股东需承担税收罚款，亦应由张学芬承担。现没有股东决议或合同约定了方樟喜需承担龙鼎公司的补缴税款义务。一审认定龙鼎公司各股东按所持公司股权比例承担相关税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一审认定龙鼎公司出具的借条中冲抵了方樟喜应承担的税款，缺乏证据支持。方樟喜在一审中已表明对龙鼎公司提供的所谓证据，除有方樟喜签字确认的之外，其他内部记账凭证、93万元借条等是龙鼎公司单方制作，不属于证据范畴，应不予采纳。一审对该些材料予以认定，违反法律规定。方樟喜在一审中第一次看到93万元借条，并对真实性提出了异议。关于350万元借条，双方均承认系作为做账凭证，事实上，该借条需方樟喜本人签字并交财务保管。93万元借条没有方樟喜签字确认，显然是假证据。第三，一审认定2012年度已无税后利润1000万元可分红，与事实不符，对2013年2月7日股东协议的理解有误。龙鼎公司注册资金1000万元，根据股东协议，截止2012年12月31日，公司资产余额高达47101269元，故股东决定2012年分红1000万元。该分红并非2012年度的利润分红，而是根据公司历年盈余及现有财务状况，在2012年分红。分红后即使再扣除未交税款1100万余元，公司资产仍有2600余万元，远超过公司注册资本，不存在变相抽逃公司注册资金的情形。同时，2014年6月4日股东会决议也确认公司净资产达5800万元。一审认为方樟喜诉求龙鼎公司支付公司盈余违反法律规定，缺乏依据。第四，2013年2月7日股东协议的利润分红，其他股东均已实际取得，一审判决驳回方樟喜的诉讼请求有违公平原则。根据2012年4月25日到2013年1月1日止应付款清账明细表，截止2013年3月30日，龙鼎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向荣应取得的分红500万元及死账资产补偿款3949365元，共计8949365元，已分配了5991701元，仅剩余2957664元未分配，股东冯燕龙、冯江海父子也已根据股东协议约定进行了计提，而方樟喜的分红诉求却被一审判决驳回，明显不公平。
被上诉人龙鼎公司辩称，一、方樟喜关于一审认定税收追缴和罚款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未认定税务处罚对象不是公司。股东协议的实质是公司分红1000万元。税务机关两份处罚决定书导致该分红目的无法实现，分红的1000万元不复存在。另，账目凭证、借条等证据充分表明因税款问题，相应分红不再分配。二、方樟喜关于相关内部记账凭证、93万元借条等证据不应被采纳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350万元借条，93万元借条也有相应证据佐证。一审中，龙鼎公司提交了方樟喜在2014年5月23日签署的《领（付）款凭证》，其中载明“归还1月22日的借款930000及利息56265”，说明存在93万元借条及相应款项已归还的事实。三、方樟喜关于2012年分红是历年盈余及现有财务状况等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其一，未交税款高达1100万元，这只是国税部分，不包括国税部分的滞纳金，地税部分的税款、罚款、滞纳金等费用。根据（2015）金东曹商初字第28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至2016年1月8日，累计缴纳税款17708281.23元”，税款远超过了1100万元。其二，方樟喜述称的根据股东协议，截至2012年12月31日，公司资产余额高达47101269元等内容，属于混淆概念。该47101269元并非公司盈余情况，只是股东对公司的估值，包括有形资产、无形资产，与公司利润是完全不同的概念。例如，京东商城的公司估值几百亿美元，却一直处于亏损状态。其三，根据《案由规定》（2011年修订），处理公司盈余分配纠纷的法律依据主要是公司法第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一百六十七条（现修正为第一百六十六条）。由此，利润分配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六条规定进行。四、方樟喜主张其他股东已计提分红，没有事实依据。黄向荣、冯江海均未取得分红。根据冯江海与张学芬的股权转让协议，冯江海已通过股权转让价款形式返还分红，即因税款问题降低股权转让价值。五、一审关于方樟喜持股情况的认定有遗漏。在2011年3月21日前，方樟喜持有公司股权25%，2012年4月25日前，持有公司股权40%，2013年12月30日前，持有公司股权35%。但未影响判决内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方樟喜的上诉请求。
方樟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龙鼎公司支付方樟喜2012年度公司盈余3105064元，诉讼费由龙鼎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31日龙鼎公司股东黄向荣、方樟喜、冯江海达成股东协议，决定2012年分红1000万元，其中黄向荣占50%，分红计8949365元，方樟喜占35%，分红计3105064元，冯江海占15%，分红计-2054428元。龙鼎公司自2012年4月25日至2013年1月1日应付方樟喜款为3505064元（其中分红款3105064元，其他款40万元），龙鼎公司现金支付方樟喜分红款5064元，余款350万元从2013年3月30日转为龙鼎公司借款，龙鼎公司出具借条一份，自2013年1月1日起按月息1.5%计息。另查明：2014年3月4日，金华市国家税务局做出金国税处（2014）9号《关于金华市龙鼎混凝土有限公司的税务处理决定》该决定对龙鼎公司在2011年至2012年度未交税款9087023.71元予以追缴，其中：增值税5141110.80元，企业所得税3945912.91元。同日做出金国税罚（2014）6号《关于对金华市龙鼎混凝土有限公司的税务行政处罚决定》该决定对龙鼎公司处所偷税额5141110.80元0.5倍的罚款，计2570555.40元，二项共计11657579.11元。对此款项龙鼎公司按各股东所持公司股权比例承担，方樟喜2012年12月31日前持公司股权35%。应承担税款4080152.7元（未含滞纳金）。2014年1月22日龙鼎公司从向方樟喜出具的借条350万元中冲抵方樟喜应承担的税款257万元，并向方樟喜出具93万元借条；2014年5月23日龙鼎公司从向方樟喜出具的借条93万元中冲抵方樟喜应承担的税款93万元，二份借条收回龙鼎公司处。由分红款310万元及其他款40万元形成的350万元借款龙鼎公司财务平账。方樟喜于2004年9月成为龙鼎公司股东，自2010年3月起至2017年4月分别任公司监事、经理、执行董事职务。
一审法院认为，公司股东取得利润分红需符合法律规定，应当在税后利润中予以分配。龙鼎公司的股东在2013年2月7日做出的2012年《股东协议》分红虽然是全体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是分红的目的无法实现，龙鼎公司在2011年至2012年度未交税款高达1100万余元，2012年度已无税后利润1000万元可分红。另外，龙鼎公司通过分配方案将无可分的利润以借据的形式发给方樟喜，该债权亦不当然的转化为合法债权。且龙鼎公司在对方樟喜借款冲抵部分税款后转为93万元借款，方樟喜未提出异议，93万元借款冲抵部分税款后亦未提出异议。方樟喜即是龙鼎公司股东又长期担任公司高管，对2012年度的公司分红不能实现是清楚的。方樟喜诉求龙鼎公司支付2012年度公司盈余3105064元，无事实依据，违反法律规定，故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方樟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82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方樟喜已预交），由方樟喜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方樟喜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冯江海和张学芬《股权转让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龙鼎公司原股东需承担税收责任的约定仅体现在该份股权转让协议中，股权转让款955万元，扣除税务补缴675万元，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280万元，股东冯江海承担税务补缴的实际受益人是股权受让人张学芬而非龙鼎公司，也仅对冯江海和张学芬具有约束力。其他没有任何一份股东决议、合同约定方樟喜需承担龙鼎公司的补缴税款义务。
2.（2018）浙07民终102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龙鼎公司在该案中承认2013年3月30日借条是做账形式，方樟喜在本案一审所提质证意见正确，该借条是做账凭证，由龙鼎公司财务做账使用，并非方樟喜保管，否则方樟喜没有必要在借条中签字确认；借条中，黄向荣书写的“该借条已还清”、王玉芬书写的“1.22收回，转257万税借款930000”等字样是事后龙鼎公司为本案需要所添加。
3.2014年6月4日股东会决议复印件一份，证明截止2014年4月，龙鼎公司资产至少有5800万元。
对上述证据，被上诉人龙鼎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二人均为案外人，不能证明方樟喜的待证目的；恰证明冯江海未取得分红，分红实质不复存在的事实；税款责任影响到股权价值，最终影响股东权益。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方樟喜的待证目的，2013年3月30日借条真实存在并由方樟喜保管，因出现税款问题才导致分红不复存在，进而借条被收回，账目上形成平账；民事判决书不能证明事后添加等待证目的，王玉芬手写字样是在2014年1月22日借条收回当日书写，方樟喜、黄向荣也签字确认；龙鼎公司在该案中还提出了分红的股东会决议无效，也未履行的意见。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清楚，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方樟喜的待证目的；5800万元仅是转让基价，系股权估值，并非公司盈余，利润分配必须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六条规定进行。
被上诉人龙鼎公司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税务处理决定书、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2014年3月4日，金华市国家税务局作出决定对2011年、2012年税款进行追缴，加收滞纳金并罚款的事实；2013年2月7日股东协议的分红已不复存在，按照公司法规定的利润分配顺序，股东协议应认定无效的事实。
2.（2015）金东曹商初字第282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2014年3月4日，金华市国家税务局作出决定对2011年、2012年税款进行追缴，加收滞纳金并罚款，龙鼎公司累计缴纳17708281.23元的事实；方樟喜明知税款进行追缴，加收滞纳金并罚款，分红已不复存在，恶意提起本案诉讼的事实。
3.股东会决议复印件一份，证明2011年、2012年税款进行追缴，加收滞纳金并罚款，各股东按比例承担，分红已不复存在的事实；方樟喜明知税款进行追缴，加收滞纳金并罚款，分红已不复存在，恶意提起本案诉讼的事实。
4.（2017）浙0703民初83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方樟喜起诉催讨26.4万元，却一直未催讨分红款，不符合常理，说明分红款已不复存在，退一步讲，起诉亦已超过诉讼时效。
5.2012年4月10日股权转让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2012年4月10日方樟喜的5%股权转让给张粹鳞，2012年4月10日前，方樟喜的股权是40%。
对被上诉人龙鼎公司提交的证据，上诉人方樟喜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税务机关的处罚对象是龙鼎公司而非公司股东，已足额缴纳公司注册资金的股东没有为公司补缴税收的义务；处罚决定系2014年3月4日作出，龙鼎公司称2014年1月22日以方樟喜分红款257万元缴纳了税务罚款，时间点不符合事实，且根据2013年2月7日股东协议、2014年6月4日股东会决议，龙鼎公司有足够的历年利润积余用于缴纳税收款项，扣除分红利润，亦有超过2600余万元的资产，超过公司注册资金，没有变相抽逃注册资金的事实，分红决定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冯江海父子承担税务补缴责任的实际受益人是股权受让人张学芬，与龙鼎公司无关；该案判决亦认为税款缴纳情况影响股权转让价格，但这与龙鼎公司无关，股东没有为公司缴纳税款的义务；该案认定龙鼎公司缴纳税款等17708281.23元，但冯燕龙、方樟喜认为付款凭证所载税款所属期间是2012年至2014年，并非2011年和2012年度的缴纳情况；滞纳金是方樟喜、冯燕龙离开龙鼎公司后产生，相应责任应由公司承担。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税款缴纳情况影响股权转让价格，冯燕龙考虑了股权瑕疵因素引起的公司价值降低并在转让中扣除，只是体现了冯燕龙和张学芬的意思表示，利益主体也是股权转让双方，其他股东对此表示同意，该股东会决议没有其他股东需承担补缴税款的约定，反而证明其他股东无需为公司承担税款补缴义务。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该判决已被（2018）浙07民终1023号民事判决撤销，二审判决支持了方樟喜的诉请；因张学芬未向方樟喜支付股权转让款，张学芬又有巨额款项放在龙鼎公司赚取利息，三方约定转让款由龙鼎公司支付，故方樟喜在2014年7月退出公司时，公司尚欠方樟喜各种款项2000多万元，龙鼎公司一直陆续还款，方樟喜不可能立即提起诉讼；法律关系不同，方樟喜根据诉讼时效分别处理，本案诉讼时效20年，方樟喜在其他案件已相继起诉的情况下，再提起本案诉讼，符合常理，不违反法律规定；因过于信赖龙鼎公司，方樟喜缺少相关权利凭证，该案中的领（付）款凭证也是复印件，龙鼎公司拒不支付方樟喜死账资产处理款，且应由公司替张学芬支付的剩余股权转让款亦是通过诉讼解决，说明龙鼎公司存在诚信问题。证据5，方樟喜未作质证。
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方樟喜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龙鼎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3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认定。被上诉人龙鼎公司提交的证据，上诉人方樟喜对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2、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5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审理查明，方樟喜于2004年9月成为龙鼎公司的股东，自2010年3月起至2017年4月分别担任公司监事、执行董事职务。2013年2月7日，龙鼎公司股东黄向荣、方樟喜、冯江海达成股东协议，决定2012年分红1000万元，其中黄向荣占50%，分红计8949365元，方樟喜占35%，分红计3105064元，冯江海占15%，分红计-2054428元。龙鼎公司自2012年4月25日至2013年1月1日止应付方樟喜款项为3505064元，其中分红款3105064元，其他款40万元。龙鼎公司现金支付方樟喜分红款5064元，余款350万元，在2013年3月30日转为龙鼎公司的借款，由该公司出具借条一份，约定自2013年1月1日起按月息1.5%计息。2014年3月4日，金华市国家税务局作出金国税处（2014）9号《关于金华市龙鼎混凝土有限公司的税务处理决定》，决定对龙鼎公司在2011年度至2012年度少缴的税款9087023.71元予以追缴，其中增值税5141110.80元，企业所得税3945912.91元，对少缴税款从滞纳之日起按日加收万分之五的滞纳金。同日，金华市国家税务局作出金国税罚（2014）6号《关于对金华市龙鼎混凝土有限公司的税务行政处罚决定》，决定对龙鼎公司处所偷税额5141110.80元0.5倍的罚款，计2570555.40元。以上二项共计11657579.11元（未含滞纳金）。对于需补缴的税款等，龙鼎公司主张按各股东所持公司股权比例承担，2014年1月22日从向方樟喜出具的借条350万元中冲抵其应承担的税款257万元，并向方樟喜出具93万元借条；2014年5月23日从向方樟喜出具的借条93万元中冲抵方樟喜应承担的税款93万元，后二份借条由公司收回，350万元借款财务平账。方樟喜则认为税款不应由其承担，即使股东需承担税收罚款，依据其与张学芬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相应责任也应由张学芬承担。
本院认为，股东从公司获取的利润依法应是公司的税后利润，且公司税后利润的分配亦应符合法律的规定。本案中，2013年2月7日股东协议虽作出了2012年分红1000万元的决定，但依据金华市国家税务局在2014年3月4日对龙鼎公司作出的税务行政处罚决定和税务处理决定，该公司尚存在需补缴的2011年度至2012年度税款、罚款、滞纳金等，其中税款和罚款部分合计达11657579.11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六条关于公司税后利润分配的规定，从案件审理情况来看，现并无充分证据能够证明龙鼎公司在补缴税款之后还存在可供股东进行分配的1000万元税后利润。依据现有证据，一审认定案涉股东协议的分红目的无法实现，并无不当。鉴此，一审对双方当事人基于分红款所形成的债权关系的认定，亦无不妥。另，方樟喜关于其他股东均已取得分红款的主张，依据不足。方樟喜在2010年3月至2017年4月期间，一直担任龙鼎公司监事或执行董事职务，其理应知晓公司的经营管理、财务等情况，并应清楚股东协议决定的2012年分红无法实现的事实。综上，根据现有证据及案件审理情况，方樟喜依据2013年2月7日的股东协议，要求龙鼎公司向其支付2012年度公司盈余3105064元的主张，不成立，对其据此所提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640元，由上诉人方樟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晋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胡 照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七日
代书记员 季丽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