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海南一中刑初字第54号
公诉机关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兰。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正。
法定代理人符某妹，系周某正母亲。
上述二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符阳，海南颖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林师胜。
辩护人严世荣，海南凯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琼检一分公诉一刑诉（2014）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师胜犯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6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兰、周某正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检察员蒋科伟、代理检察员褚福欣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兰、周某正的委托代理人符阳、被告人林师胜及其辩护人严世荣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海南省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称：
故意伤害事实
2013年6月2日18时30分许，被告人林师胜看见其前妻吴某玲在文昌市文城镇文建东里路口处出售私彩，遂上前辱骂吴某玲，并踢坏吴某玲卖私彩用的桌子。吴某玲打电话告诉男友周某某（2013年11月因本案被判缓刑）林师胜前来闹事，周某某遂到达现场，与林师胜发生争执。周某某从摩托车上取出一根钢管殴打林师胜，林师胜则用随身携带的螺丝刀刺伤周某某的脸部。经鉴定，周某某左侧上颌窦前后壁骨折，评定为轻伤，林师胜头部、右手所受损伤综合评定为轻伤。
二、故意杀人事实
吴某玲曾向林师胜借3600元用于缴纳他们女儿的学费。2014年2月12日11时许，林师胜通过手机QQ与吴某玲联系，叫吴还钱。周某某得知后，与林师胜通过手机QQ协商还款数额。其间双方相互攻击、辱骂对方，最后周某某同意还款1500元。当晚7时许，周某某叫林师胜到其位于中国银行文昌支行一区周某某的宿舍拿钱。当晚8时许，林师胜骑摩托车载女儿到周某某宿舍，踢开周某某宿舍大门闯进客厅，接着又向其中一间亮灯的卧室门连踹二脚。当准备踹第三脚时，周某某打开门举一床棉被从卧室冲出朝林师胜头部蒙去，两人摔倒在地。林师胜从自己裤兜里掏出一把弹簧刀，往周某某的胸部、手臂、腿部乱刺，致周某某当场死亡。案发后，林师胜拨打110报警电话，公安民警在现场将其抓获。
针对上述指控之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的证据加以证实，并据此认为，被告人林师胜无视国法，因琐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轻伤，又持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应以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兰、周某正诉请被告人赔偿死亡赔偿金4183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01199元、丧葬费20025.5元，三项合计539584.5元。
被告人林师胜及其辩护人提出，对于第一宗指控事实无异议。对于第二宗指控，应为故意伤害致死而非故意杀人，理由是：林师胜到达现场是为了要钱；其带着女儿一同前往；其带刀前往情有可原，周某某两次殴打过林师胜，积怨加深，时常防备被害人可以理解；林师胜在先被攻击的情况下才反击，且系乱刺被害人，被害人求饶时便停止了刀刺行为，因此林师胜无杀人的故意和动机。；被害人周某某有明显过错，首先，周是第三者，正是他介入林师胜与吴某玲的婚姻导致家庭破裂才引起结怨，其次，本案悲剧的发生是被害人事先挑衅引起，答应还钱又拒不开门，进一步刺激被告人，且周先实施了对被告人的人身攻击行为。；林师胜成立投案自首，且认罪态度较好。，综上，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林师胜如下犯罪事实：
一、故意伤害事实
2013年6月2日18时30分许，被告人林师胜在文城镇文建东里路口处看见其前妻吴某玲摆摊出售私彩，遂上前辱骂吴某玲，并将吴出售私彩的桌子踢坏。吴某玲见状便打电话告知男友周某某（2013年11月因本案被判缓刑）。周某某遂到达现场，与林师胜发生争执。随后，周某某从摩托车上取出一根钢管殴打林师胜的头部及身上，致林倒地。林师胜也用随身携带的螺丝刀刺伤周某某的脸部。周某某发现自己脸部受伤后即回宿舍拿出一把钩刀，在返回现场途中被民警发现并制止。经鉴定，周某某左侧上颌窦前后壁骨折，评定为轻伤，林师胜头部、右手所受损伤综合评定为轻伤。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物证
螺丝刀等物证照片经被告人当庭辨认无误。
（二）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林师胜作案时已成年。
2、《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等证实：2013年6月2日晚18时许，吴某玲报案称遭前夫林师胜辱骂、吐口水并踢坏桌子，其男友周某某持钢管与林师胜打架，林师胜拿螺丝刀反击，民警赶到现场制止并将二人传唤到派出所调查。
3、文昌市公安局城南派出所出具的《现场调解协议书》证实：2013年5月16日，林师胜到周某某位于文建东里的住处寻找儿子时，与周某某发生口角，周某某殴打了林师胜脸部几拳，未造成严重伤害。
4、文昌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8日作出的（2013）文刑初字第3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周某某因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师胜于2013年6月在文城镇文建东里路口处争吵打架，二人均被鉴定为轻伤，以故意伤害罪判处周某某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周某某赔偿林师胜经济损失4343元。
（三）证人证言
1、吴某玲证称：2013年6月2日18时许，我在文建里三小路口处摆桌子卖彩票时，前夫林师胜过来一直骂我，说我赚钱养男人，我说已经离婚了，我怎么样不关他的事。但是林师胜不依不饶地继续骂我，我没理他，他一直吐口水在我小桌子上，后来还把桌子踢坏了，这时我男友周某某过来问林师胜要干什么，由于围观的人多，我没有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一会后，他两就打了起来。周某某走回附近的出租屋，林师胜就过来用螺丝刀插我，我用桌子挡住后，就跑开了，接着周某某从屋里出来拿着一把刀，警察也到了，制止了他们两人。
黄某证称：2013年6月2日18时许，其在文建东路口潘记茶粉店喝茶，看见“妚黑”和老婆“妚玲”吵闹，“妚黑”将“妚玲”的桌子踢倒在地，不一会，“妚三”骑摩托车过来，跟“妚黑”争吵起来，“妚三”从摩托车的弯梁处拿出一棍状物体，朝“妚黑”的头部和身上打了好几下，“妚黑”倒地后爬起来和“妚三”纠缠着抱在一起互相殴打。当时很多人围观。等他们分开后，“妚三”气呼呼地回去文建东里，脸上都是血，而“妚黑”手里拿着一螺丝刀一直在大骂，后来派出所的民警就到场了。
杨某林证称：2013年6月2日18时许，其在文建东路口潘记茶粉店侧门处打电话，对面马路发生争吵，其看见“妚黑”和妻子“妚玲”吵闹，过一会就看见“妚黑”和“妚三”打了起来，很多人围观，过一会，警察来了，将二人都带上车，其听围观的人说“妚黑”流血了。
周某利证称：2013年6月2日18时许，其在文建东路口潘记茶粉店工作时，听见外面马路有吵闹声，其上前看到“妚黑”和“妚三”正在对峙，“妚黑”的头上流血了，手里拿着一根螺丝刀，“妚三”拿着棍状体的东西往“妚黑”身上打。后来我回去给客人下厨，过了约十分钟，我又出去，见警察已经到场将二人带走了。
吴某奕证称：其系文昌中学总务处水工组组长。林师胜系文昌中学总务处的在职人员，负责学校的园林工作，平时给学校的花草树木浇水、养护，平时给林配了一套钳子和螺丝刀，用来拆卸水管等。
被害人陈述
周某某述称：2013年6月2日，吴某玲发信息给我说她前夫林师胜报警说她卖私彩，我叫吴某玲先避一下不用理他。过了一会，吴某玲又发信息说林师胜又过来，还把她卖私彩的小桌子踢坏了，我回短信告诉她我现在就出去，于是我骑着摩托车带了一根钢管到了吴某玲卖彩票的方。我手里握着钢管走向林师胜，因为我担心和林起冲突。我问他干嘛踢坏我女朋友的桌子，他还说他就喜欢打，并问我想干什么？他还跟我吵起来，态度很嚣张，我气不过就拿钢管朝他后脑勺部位打了两三下，林师胜也拿起他手里一直攥着的东西往我脸上扎，我当时脸上一阵刺痛，就用手擦了一下，发现流了很多血，我就拿钢管将林师胜打趴下，他在被打的时候还想要扎我，我才看清他手上拿的是一把螺丝刀。打完后我直接回宿舍，从镜子里看到我脸被刺伤了，我非常生气，就从宿舍拿了一把镰刀打算跟林师胜拼架，走到半路就看到警察，我就把镰刀扔了，警察就将我控制，并带我和林师胜到医院治疗。因我和林师胜的前妻交男女朋友关系，林师胜怀恨在心，经常打电话辱骂我，骚扰我的生活，发生过多次矛盾。2013年5月份，林师胜到我的出租屋骂我，我气不过打了他几拳，后来到派出所调解，还有一次是林师胜在外面当众侮辱我，我报警来处理的。这次我错了，虽然是林师胜一开始故意过来闹事，但我也太冲动了，我愿意赔偿林师胜的全部医疗费用，希望与他调解此事。
（五）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林师胜供称：我在和吴某玲离婚之前，怀疑她与周某某有私情，因此事我和吴某玲、周某某多次发生冲突。2013年5月6日，离婚后四天，吴某玲就到周某某那里住，我去那地方看，不让吴某玲进房间，周某某就出来把我打倒在地，踢了几脚打了几拳，周某某还报警说我到他那里无理取闹，后来城南派出所把我们带回去调解处理了。2013年6月2日下午，为了报复我前妻，我驾摩托车到文建东里路口处观察吴某玲是否卖私彩，发现她正在卖私彩，于是我就打电话报警。下午18时许，我再次到路口，见一男子正要买吴某玲的私彩，就对那男子说不再买奖，我已经报警了，在她这里写也没有钱领。吴某玲就对那男子说：“来这里写，不用怕的。”我听这话很生气，于是一脚将吴某玲用来摆摊的桌子踢倒，桌子也被我踢坏了，吴某玲就打电话叫周某某过来，周某某过来就拿钢管打我，我就用随身带的螺丝刀插到他脸上。后来周某某走到巷子里，我被派出所的民警带到医院止血。对于此事是我先踢坏吴某玲桌子，是我过错在前，才造成现在的后果，我愿意赔偿吴某玲的桌子损失，也要求周某某赔偿我的医疗费用。我当时所带的螺丝刀是平时工作上用的，用来折装喷水枪和接水管的，案发时正好下班所以带在身上。后来法院判决周某某缓刑，赔偿我4343元。
（六）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文昌市公安局城南派出所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文昌市文城镇文建东里市第三小学入炮厂路口处，东面为楼房，西面为文建东里，南、北面均为铺面。现场提取林师胜螺丝刀一把（一字型，长约20cm、黄色塑料手把）、周某某的一根钢管（长约45cm）、一把镰刀（长约30cm），路口处还发现有一张损毁的四方形木桌。
（六七）鉴定意见
1、琼公司鉴（法医）字（2013）第282号《法医学鉴定书》及伤检照片证实：1、伤者周某某左颧部一长约2.7cm的伤口，周边可见0.3×0.3cm表皮剥脱，结合文昌市人民医院CT检验报告结论：左侧上颌窦前后壁骨折伴左侧上颌窦内积液，依据《人体轻伤鉴定标准（试行）》之规定，其左侧上颌窦前后壁骨折评定为轻伤；2、伤者林师胜左颞部、左顶部、右顶部、后枕部等处有多处创口，为钝器伤，累计长度约13.7CM，依据《人体轻伤鉴定标准（试行）》之规定，其头部、右手所受损伤评定为轻伤。
上述证据中，被告人林师胜与被害人周某某因婚姻家庭关系矛盾发生冲突而相互殴斗致双方均有轻伤的事实，有物证、证人证言、林师胜供述、被害人陈述及伤情鉴定、现场勘验笔录、照片及法院裁判文书等证据相互印证，足资以认定。
二、故意杀人事实
吴某玲曾向林师胜借3600元用于缴纳他们女儿的学费。2014年2月12日11时许，林师胜通过手机QQ与吴某玲联系，让吴说清楚离婚前的事情，并威胁要将其还保存的吴的裸露照片发给吴的男友。周某某得知后，遂用吴某玲的QQ账号与林师胜通过手机相互攻击、辱骂对方，其间，林师胜提出还女儿学费之事，最后周某某同意还款1500元。当晚7时许，周某某叫林师胜到其位于中国银行文昌支行一区周某某的宿舍拿钱。当晚8时许，林师胜骑摩托车载女儿到周某某宿舍，踢开周某某宿舍大门闯进客厅，接着又向其中一间亮灯的卧室门连踹二脚。当准备踹第三脚时，周某某打开门举一床棉被从卧室冲出朝林师胜头部蒙去，两人摔倒在地。林师胜从自己裤兜里掏出一把弹簧刀，往周某某的胸部、手臂、腿部乱刺，致周某某当场死亡。案发后，林师胜拨打110报警电话，公安民警在现场将其抓获。
经鉴定被害人周某某身体上十五处锐器伤，其中右胸部的三处刺创系致命穿透伤，鉴定意见为被害人系右肺部（锐器）刺创致肺部血管破裂大量出血，发生失血性休克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物证
弹簧刀、被告人手机、衣服等物证（照片）经被告人当庭辨认无误。
（二）书证
1、《警情信息》、《接处警登记卡》、《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等证实：2014年2月12日20时18分，文昌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到1397656****的男子（林师胜）打来的电话称其在文城水涯中行宿舍里，把朋友捅伤了，请求派警处理。20时20分许，文昌城北派出所赶到中行一区宿舍604房，发现睡房内的周某某躺在血泊之中，林师胜坐在睡房的床上对警察称其捅了人并报了警。警察即将林师胜带至城南派出所调查。
2、文昌120急救中心出具的急诊抢救记录单、呼车受理单等证实：2014年2月12日20时19分，林师胜呼叫120，急救中心工作人员到达水涯中行宿舍604号房，发现患者躺在血泊中，面色苍白，全身多处刀刺伤口，持续流血，呼吸、心跳停止，瞳孔散大颈动脉未触及搏动，心电图提示一条直线，宣告死亡。
3、《房屋租赁协议》证实：被害人周某某于2013年11月起租用了邢某文位于文城水涯区中行宿舍的604号房。
（三）证人证言
1、吴某玲证称：我与林师胜2004年结婚，育有一男一女，2013年5月份因感情不和自愿离婚，我养女儿林某华（6岁），他养儿子林志伟（10岁）。林师胜一直有家庭暴力，自结婚以来，林经常殴打我，但我一直没有报警。2012年我认识了周某某，但离婚后才与他确立恋爱关系，我们租住水涯路中行宿舍604房约3个多月。
2013年7月份，林师胜曾打我电话威胁我说他带着一把弹簧刀，叫我注意点，他一喝酒脑坏就刺死我死。另外，同年6月或7月某天，林师胜通过QQ发图片威胁我，是一把尖口弹簧刀的照片，我已删除了。案发前一个月底，林师胜又发信息过来，叫我不要还钱了。
2013年9月份，我和林师胜的女儿林某华要上幼儿园，没钱交费，就向林师胜借了4100元，后我还了500元给林师胜，还欠他3600元。同年9月到10月间，林师胜多次到文昌汽车站、第一市场附近不让我卖彩票赚钱养男人。
2014年2月12日上午6时，我和母亲陈某蓉一起回娘家（东阁镇地绿村）做公期，到晚上才回到文城，不料周某某出事了。当天上午10时许，我用手机上网从QQ上跟周某某联系想让他过来吃饭，他说不用。之后断线。11时许，我打电话给周某某，他说他正在看林师胜发来的图片，就挂机了。11时30分左右，我又从QQ上发信息给周某某，告诉他林师胜打电话给我妈妈，周叫不要接，我说不接，他就问我是不是用薇薇的网名和林师胜私聊，我说没有，之后他叫我把薇薇网名的QQ号码和密码发给他，我就发给他了，然后他就挂机且一直没有联系，事后我查看QQ记录才知道，周某某和林师胜聊到当天19时许。之前周某某已知道我QQ账号和网名，但是否与林师胜聊天我就不知道了。
陈某蓉证称：女儿吴某玲2004年跟林师胜结婚，2013年5月份就离婚了。离婚的原因是林师胜有酗酒的习惯，一喝完酒就打我女儿，我女儿受不了才离婚。女儿离婚后不久开始和周某某交往，目前我们和周某某及两个孙子一起住在水涯路的604房内。2014年2月12日早上6时许，我和女儿一起去东阁吃公期，周某某说下雨冷不想去，就在房间接着睡觉。当天中午和晚上，林师胜都有给我打过电话，但是我没有接，周某某没有打过，19时许，我给周某某打过电话，他没有接。到了晚上我们回来时，就见到很多警察和房间里的血迹。
林师胜曾经放话出来说他有把刀放在他的摩托车头处，说要捅死我们全家。昨天（2月11日），林师胜还打电话给我老公吴某茂，说要杀死我们全家，让我们过不了年十五。
该证人从十二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认出被告人林师胜。
吴某茂证称：女儿吴某玲和林师胜于2013年5月离婚，因为林师胜经常喝酒，酒后多次打骂我女儿，还经常骂我和妻子吴英蓉。2014年2月11日19时左右，林师胜用打我电话说要杀死我死，让我活不过十五，我当时气愤地讲：“你讲这种话，你好死不死！”当时我恼火地将手机关掉了，当天我叫女儿带孙女林某华回东阁吃公期，但当天林师胜不让孙女回来。
林某华证称：今天（2014年2月12日）晚上，我和爸爸吃完晚饭后叫爸爸给我买玩具，但爸爸没有给我买，说外婆叫我爸爸去要钱，接着爸爸就骑摩托车带我去水涯中行宿舍604房间，爸爸到了那里就用脚踢开客厅的门，我和爸爸走进客厅，我看到和我妈妈住在一起的阿三在房间正看电视，后来我爸爸就和阿三吵架，我就跑到一楼说给一个阿婆听，说我爸爸和阿三在604房打架，后我就在一楼直到被带到派出所，我没有看到他们打架。
5、邢某文证称：其于2013年11月份将华建路中行宿舍的604号房租给一名叫周某某的男子，同该男子一起住的还有一名叫“麦玲”的女子。
该证人从十二张不同女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认出吴某玲即“麦玲”。
（五）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林师胜供称：2014年2月12日11时许，我在家用手机上QQ，当时是用我儿子林志伟的账号，网名是月影传说，我向吴某玲发信息，她的网名是微微，我在信息中叫她把背叛我的事情说清楚，接着我将一张我拍的前妻的裸露相片发给她，威胁她说已将相片发给她的现任男友周某某了。不久，微微回了一个语音信息，我听了一下是周某某的声音，他骂我，侮辱我说与自己的女儿乱伦，我猜是吴某玲把信息给周看过了，周才骂我，于是我便发信息叫前妻还钱，接着周某某便与我在QQ上为还钱的事发生争吵，都对对方进行了辱骂攻击。我们在QQ上从中午一直吵到19时许，最后周某某说可以还1500元钱，叫我去他住的中行一区宿舍楼604房拿。此时，女儿林某华在我家，她吃完晚饭后叫我去买玩具，于是我就带着女儿一同下去前妻的住处，出发前我从家里拿上一把弹簧刀，因为周某某说要打我，我带在身上防身。20时许，我骑摩托车带女儿到了604，我敲门并喊了几声，没有人答应，我生气地用脚把门踹开了。进去后，大厅没人，我发现正对厅门口的那间卧室关着门但有灯光，我想可能是我前妻与周某某躲在里面，就上前在门上踹了两脚，没有踹开，正当我准备踹第三脚时，门突然打开了，周某某从里面出来，手里抱着一床棉被，他举起棉被朝我头部蒙过来，我被蒙后就冲上前抱住周某某，我一用力，两人就一同摔倒在地。摔倒后我就从左裤兜里掏出弹簧刀，并快速弹出刀身，这时棉被掉在床边。周某某见我掏刀后就上前抢夺我的刀，两人就在地上拉扯抢刀，其间刀尖划伤了我的下巴，我生气极了，用力摆脱他的纠缠，左手握刀猛刺，先刺他的小腿，之后他倒在地上，我就朝他身上乱刺，具体刺到哪个部位我不清楚，他一直没有反抗，直到将周某某刺到不动，鲜血染红了全身。周被刺后说怕了，我才停手起身，起身后我又踢了他两脚，将手中的弹簧刀放在室内的一张桌子上，走到大厅打电话报警，告诉警察说我拿刀刺人了，还在现场，要投案自首，叫出警处理。之后我走到大厅，发现女儿不在，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不一会，城北派出所的民警赶到，我就被传唤到派出所了。弹簧刀是我五个月前买的，打开后大约长16厘米，因为周某某打了我两次，我就买来防周某某。我曾经用我的手机拍过这把弹簧刀，将图片通过QQ和彩信发给前妻吴某玲看过，想吓她，让她不敢与周富在一起。周某某是我与前妻之间的第三者，他勾引我前妻，造成我的婚姻破裂，我恨他入骨，所以就要教训他，刺伤他，但想不到会将他刺死。我刺周某某时，女儿已经不在房间大厅里了。
（五）鉴定意见
1、琼公司鉴（法医）字（2014）第88号《法医学鉴定书》及尸检照片等证实：被害人周某某右耳廓上方一切割伤长约1.5cm；右耳后两处刺创，各长约2cm；左侧季肋一刺创长约2cm；左臂一切创长约1.7cm；左小腿一刺创，长约1cm；右胸外侧三处刺创伤，长均约2cm；右上臂三处创口，分别长4cm、2.5cm、3.5cm；右大腿后一刺创，长约2cm；右小腿后两处创口，均长约2cm。上述创伤均边缘整齐，均为锐器伤。解剖见右胸外区三处刺创均形成穿透伤，右胸腔内有大量不凝固血液，右肺叶三处创口、分别长为3cm、1cm、1cm。鉴定意见为被害人系右肺部（锐器）刺创致肺部血管破裂大量出血，发生失血性休克死亡。
2、琼公司鉴（法医）字（2014）第110号《法医学鉴定书》及检验照片证实：被告人林师胜左侧下巴一长约2cm的疤痕属轻微伤。
3、琼公司鉴（DNA）字（2014）第16号《法医学DNA检验鉴定书》证实：送检的被告人林师胜手机上检出的DNA是被害人周世福所留。
4、琼公司鉴（DNA）字（2014）第9号《法医学DNA检验鉴定书》证实：（1）送检的卧室地面血样检出包含周世福的15个DNA分型；（2）送检的尸体头下、脚下的血样、尸体头部西侧被子上的血样、卧室南墙血样、粉红塑料凳上血样、粉红扶手椅上血样、床头西侧被子上血样、卧室床上西北角、东南角血样、卧室床上手机、北墙西侧血迹、卧室电脑桌上弹簧刀、被告人林师胜右脸、左手及左右脚提取的血样、尸体北侧枕头下外套、被害人外套、T恤、裤子、内裤血样、被告人林师胜的裤子、T恤及其拖鞋内检出的DNA系周世福所留；（3）被告人林师胜左脸、右手提取的血样检出包含有周世福和林师胜的DNA混合分型；（4）被告人林师胜脸部伤的血样及其外套上的血样所含DNA系林师胜所留。
（六）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1、琼文公（刑）勘（2014）47号《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勘验检查照片、现场平面图、痕迹物证提取清单、物证提取说明等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文昌市文城镇水涯崀路中行一区宿舍楼。该宿舍楼共六屋，中心现场位于该楼的604房，系死者租住的房间。房间为三房两厅一厨一卫一阳台的结构，房间西墙北端为604房门，外部铁门，外部铁门和内部木房门打开，内部木房门锁舌处断裂，木门外部面上距离地面76cm、距右侧门框35cm的位置是一块模糊的灰尘印，客厅向南的窗户下部南侧有一鞋架，鞋架下部提取一个锁舌。北部房为死者睡房，房门打开，锁舌断裂，房门距地面68cm、距北侧门框50cm处有一块范围为22.5cm×5cm的模糊灰尘印痕。北部房门口东部是一张布满血迹的被子，紧挨着被子东侧的是仰卧地面的男尸。头西脚东北，上身右侧紧挨南墙，上着未拉拉链的灰色外套，内为灰红相间的条纹T恤，T恤拉至胸前，下着灰色裤子（均已提取）。尸体下部有东西长150cm、南北宽130cm的血泊，足部及头部下的血迹较厚。南墙上距西侧130cm处系东西长130cm、南北宽140cm的点滴状血迹分布区。尸体腰部北侧和右小腿南侧各有一个花枕头，枕头下一灰色外套，尸体右脚着一灰色右脚毛拖鞋，左腿北部是一红色小矮凳，矮凳北部和床的西侧有一床卷在一起的被子，其上布满血迹。该床被子正面的左上脚，距左边沿135cm、距下边沿20cm处有三处未贯通被子的疑似刀痕，紧挨着被子东部的是睡床，床西北部的床单上分布26cm×18cm的血迹、西南部分布114cm×55cm的血迹。床中部提取黑色手机一部（林师胜）。厚被子西侧的粉红扶椅靠背两侧、扶手上有94cm×34cm的擦蹭血迹。扶手椅下方有一灰色左脚毛拖鞋，鞋子南部5cm处有23cm×20cm的血迹分布区。扶手椅北部且倒在地上的粉红色凳面朝东的塑料凳子，该凳子从凳面至凳脚均分布有擦蹭血迹。塑料凳西侧为电脑桌，桌上提取一把长度为21cm的弹簧刀。床的西北角发现一个断的锁舌。北墙跑西北墙的连接处发现180×90cm的擦蹭血迹，紧挨着该血迹分布区东侧，在距地面20cm处发现156cm×40cm的点滴状血迹。（上述血迹均用棉签提取）。由于犯罪嫌疑人（林师胜）在案发现场自首，法医当场提取了其双手、双脚、左右脸和脸部伤口的疑似血迹。
2、《提取笔录》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2014年2月13日凌晨4时40分，被告人林师胜在接受第一次审讯时被当场提取衣服、拖鞋、手机等物证。
3、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林师胜从七张不同型号的匕首刀具中认出作案工具弹簧刀；从十二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认出被害人周某某。
4、现场指认笔录、指认照片证实：被告人林师胜对作案路线、作案地点、作案后放置弹簧刀的电脑桌等的指认与现场勘验检查情况一致。
（七）视听资料、电子证据
1、讯问录像证实本案被告人林师胜的供述取得程序合法。
2、报警录音证实：林师胜报警称其在水涯路中行宿舍捅了朋友，110接警人员告知其马上出警并让其打120。
3、现场指认录像证实被告人现场指认程序合法。
4、现场勘验检查录像证实侦查机关现场勘验程序合法。
5、查阅被告人手机录像及手机截屏证实：案发当日，被告人林师胜与被害人周某某通过网络相互辱骂。
上述证据中，对于被告人持刀刺死被害人的事实，被告人林师胜始终供认不讳，证人林某华亦证实案发当天，被告人到达604房后与周某某发生争吵。侦查机关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勘验录像与被告人现场指认笔录、指认照片、指认录像完全一致，与被告人供述相互印证，足资认定。被告人作案后报警并留在案发现场等待处理的事实，有案发当天的110报警信息录音材料、120急救中心抢救记录单、呼车受理单等证据证实。被告人林师胜怀疑被害人周某某介入导致其婚姻破裂并与周结怨的事实，有其供述及吴某玲等证人证言加以印证。证人吴某茂、陈某蓉、吴某玲均证实被告人有家庭暴力习惯，被告人林师胜对此亦当庭予以承认。有鉴于此，被告人林师胜与吴某玲婚姻关系的破裂不能排除家暴因素，且本案无充分证据证实被害人在被告人与吴某玲婚姻存续期间有插足行为，故被告人林师胜与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周某某系第三者并导致林师胜婚姻破裂，过错在先的理由并不充分。根据第一宗指控事实中出现的派出所的调解协议、文昌法院的裁判文书、吴某玲的证言等证据看，被告人林师胜与被害人周某某发生两次争吵打架的时间均在林、吴二人离婚之后，纠纷发生地在周某某的居所或吴某玲身处的地点，均为被告人林师胜前去挑衅引发纠纷。2014年2月12日本次作案当天，被告人林师胜的手机QQ聊天记录截屏及截屏录像证实，被告人林师胜首先挑起矛盾，要求前妻吴某玲说清楚离婚之前的事，并以发吴的裸露照片相威胁，最终导致被告人周某某介入，二人在网络上相互辱骂期间，被告人才借机要求还借款，可见本案的起因仍然是被告人的挑衅和纠缠，且案发地点仍然在被害人周某某的居所，故辩护人提出本案起因系被害人挑衅，刺激被告人等理由不能成立。案发当天，被告人林师胜因积怨，蓄意挑起事端并携带刀具踹开被害人周某某居所的房门，与周发生争执后即持刀乱刺，此一系列过程应视为被告人出于报复目的而进行的防卫挑拨过程，且被告人连踹被害人房门强行进入，已具有攻击性质，辩护人提出被害人用被子盖住被告人，攻击在先存在过错等观点，并未全面客观地评价林、周二人在案发当天的全部行为互动过程，因此该点辩护理由不能成立。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还提出被告人无作案动机，本次作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等数条理由，经查，被告人作为成年人理应认识到用尖刀乱刺他人身体极有很可能引起死亡后果，仍在仇恨的驱使下蓄意刺中被害人十五刀，且三刀系致命伤，因此其行为应被评价为积极追求死亡后果的行为。尽管致人伤害和致人死亡均可能包括在被告人的主观犯意之内，但结合其在离婚后，与吴某玲、周某某的纠纷均系其主动挑起事端导致双方加深积怨、其曾与周发生肢体冲突未占优势、出于报复目的而提前数月准备刀具、曾向吴某玲等人发出人身安全威胁警告、本次作案地点在被害人居所等等情况综合判断，认定被告人林师胜主观上存在杀人犯意更加符合本案实际，本次作案定性为故意杀人并无不当。因此，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的数条辨护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师胜不能正确处理个人情感矛盾，将其婚姻破裂的责任归咎于第三者他人第三者介入，迁怒于被害人周某某，多次与周发生争执，其持螺丝刀将周某某打致轻伤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其持尖刀将周某某杀捅刺致死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罪名成立。被告人林师胜蓄意挑衅，在被害人住所，。将被害人多刀刺死，情节恶劣，后果严重，本应严惩，鉴于本案系婚姻家庭纠纷引发的案件，全案量刑可酌情予以从轻；被告人刺死被害人后主动报警且留在现场等候处理，归案后始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故该宗故意杀人犯罪成立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成立自首的辩护理由成立。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兰、周某正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其诉请赔偿丧葬费20025.5元符合海南省公安厅交警总队制定的《2013-2014年度海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和计算标准》的规定，应予支持，但原告人要求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综上，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林师胜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二年执行期间，从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核准之日起计算）。
被告人林师胜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兰、周某正丧葬费20025.5元人民币。（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
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它诉讼请求。
随案按移送的作案工具弹簧刀、手机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奇志
审 判 员 ＸＸ金
代理审判员 林 哲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邹 铭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对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零一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2）21号）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