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穗中法民一终字第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辛集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辛集市市府大街东段南侧24号（莱特花园）。
负责人：戴明征，经理。
委托代理人：葛丽艳，女，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丽艳，女，1966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雅方，女，1990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春林，男，1935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道菊，女，1936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源县。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林叔权，广东林氏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韩力均，广东仁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育才街170号中悦大厦。
负责人：王道成。
原审被告：刘松，男，1976年4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北省深州市。
原审被告：辛集市华运汽车运输队，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辛集市旧城镇。
法定代表人：李彦超。
原审被告：刘建君，男，1973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源县。
原审被告：新国线集团常德运输有限公司（原名：新国线集团[常德]万路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城西办事处鸿升社区武陵大道777号1栋6楼。
法定代表人：陈维亚。
原审被告：新国线集团常德运输有限公司桃园亚星分公司（原名：新国线集团[常德]万路达运输有限公司桃园亚星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桃源县漳江镇义丰坊社区漳江南路财产保险公司院内。
负责人：陈友亚。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桃源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桃源县漳江镇义丰坊社区七组漳江南路23号。
负责人：ＸＸ，经理。
委托代理人：宋彪，湖南凌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伟聪，男，1984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从化市。
委托代理人：林健兴，广东富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学辉，男，197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
原审被告：周勇威，男，1972年7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
委托代理人：林健兴，广东富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学辉，男，197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
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水荫路115号天溢大厦三层D区。
负责人：卢非，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杰，男，该分公司职员。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辛集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辛集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丽艳、郑雅方、郑春林、宋道菊，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以下简称联合保险河北分公司），原审被告刘松、辛集市华运汽车运输队（以下简称华运车队）、刘建君、新国线集团常德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国线集团）、新国线集团常德运输有限公司桃园亚星分公司（以下简称新国线集团亚星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桃源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桃源支公司）、陈伟聪、周勇威、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广东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09)花法民一初字第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11月4日4时45分，刘松驾驶华运车队所有的制动不良的冀Ａ×××××（冀Ａ×××××）号豪烁重型半挂牵引车，运载40.26吨货物沿京珠（广韶）高速公路由北向南在第一车道以时速大于61公里/小时（该路段因施工限速40公里/小时）尾随一辆半挂车行驶至出事地点，因前方半挂车遇事刹车减慢车速，刘松见状踩刹车，感觉无法刹住车辆而向右取方向变入第二车道时，发现前方由刘建君驾驶新国线集团所有的因故障停车没有设置警告标志的湘Ｊ×××××号宇通大型普通客车和前面由陈伟聪驾驶周勇威所有的准备拯救作业的粤Ｒ×××××号粤海重型专项作业车，因刹车不住，致半挂车车头右边碰撞大客车左尾部，大客车被推前车头碰撞站在前面路上的郑富强（即孙丽艳、郑雅方、郑春林、宋道菊的直系亲属）及刘建君和拯救人员黄国能以及作业车右尾部，半挂车车头左边再碰撞作业车左尾部，造成湘Ｊ×××××号车乘车人郑富强当场死亡、刘建君和黄国能受伤、三车及公路设施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二大队经现场勘察，作出穗公交高速二认字[2008]第A00033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松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刘建君、陈伟聪共同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郑富强、黄国能无事故责任。后在本案一审诉讼期间，周勇威就其中关于陈伟聪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的认定提出复核申请，原审法院遂依据该申请，于2009年5月8日向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以下简称广州交警支队）发出征询意见函。2009年6月5日，广州交警支队复函原审法院：该事故中刘松驾驶制动不良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驾驶货运机动车的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的100％以上、驾驶机动车超过规定时速50％，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刘建君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发生故障后停车，没有迅速报警和设置警告标志，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依照《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由刘松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刘建君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陈伟聪、郑富强、黄国能没有责任。
刘松因犯交通肇事罪于2010年1月13日被原审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三个月。
人民保险桃源支公司是湘Ｊ×××××号宇通大型普通客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承保人，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阳光保险广东分公司是粤Ｒ×××××号粤海重型专项作业车的交强险承保人，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太平洋保险辛集支公司是冀Ａ×××××（冀Ａ×××××）号豪烁重型半挂牵引车的交强险承保人，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孙丽艳、郑雅方、郑春林、宋道菊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为：判令各原审被告赔偿其丧葬费20387.5元、死亡赔偿金394657.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6459.7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586504.48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过错方应根据事故责任大小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广州交警支队对本案事故责任的最后认定准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刘松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刘建君承担次要赔偿责任，陈伟聪不承担责任。因太平洋保险辛集支公司是肇事车辆冀Ａ×××××（冀Ａ×××××）号豪烁重型半挂牵引车两车的交强险承保人，故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直接向孙丽艳、郑雅方、郑春林、宋道菊赔偿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人民保险桃源支公司是肇事车辆湘Ｊ×××××号宇通大型普通客车的交强险承保人，故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直接向孙丽艳、郑雅方、郑春林、宋道菊赔偿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阳光保险广东分公司是粤Ｒ×××××号粤海重型专项作业车的交强险承保人，故应在交强险无责任赔偿限额范围内直接向孙丽艳、郑雅方、郑春林、宋道菊赔偿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华运车队是肇事车辆冀Ａ×××××（冀Ａ×××××）号豪烁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车主，故应对孙丽艳、郑雅方、郑春林、宋道菊遭受的超出保险公司交强险赔偿责任范围的损失与刘松负连带赔偿责任。新国线集团亚星分公司是肇事车辆湘Ｊ×××××号宇通大型普通客车的车主，故新国线集团应对孙丽艳、郑雅方、郑春林、宋道菊遭受的超出保险公司交强险赔偿责任范围的损失与刘建君负连带赔偿责任。综上，孙丽艳、郑雅方、郑春林、宋道菊关于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其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孙丽艳、郑雅方、郑春林、宋道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包括：1.丧葬费20387.5元；2.死亡赔偿金394657.2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46583.91元，其中包括死者郑富强的父亲郑春林（73岁）按2009年度城镇居民标准计得的生活费15527.97元/年×7年÷5人＝21739.16元，死者郑富强的母亲宋道菊（72岁）按2009年度城镇居民标准计得的生活费15527.97元/年×8年÷5人＝24844.75元。以上损失合计461628.12元。关于孙丽艳、郑雅方、郑春林、宋道菊提出的精神损害赔偿问题，由于侵权行为人刘松构成犯罪而受到刑事追诉，因此原审法院对孙丽艳、郑雅方、郑春林、宋道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孙丽艳、郑雅方、郑春林、宋道菊主张的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与误工费，由于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被告刘松、华运车队、刘建君、新国线集团、新国线集团亚星分公司、阳光保险广东分公司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没有按时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为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07年10月28日修正）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太平洋保险辛集支公司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直接向孙丽艳、郑雅方、郑春林、宋道菊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143000元。二、人民保险桃源支公司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直接向孙丽艳、郑雅方、郑春林、宋道菊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71500元。三、阳光保险广东分公司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无责任赔偿限额范围内直接向孙丽艳、郑雅方、郑春林、宋道菊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7150元。四、刘松、华运车队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孙丽艳、郑雅方、郑春林、宋道菊超出交强险责任范围的损失239978.12元的70％，即167984.68元。五、刘建君、新国线集团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孙丽艳、郑雅方、郑春林、宋道菊超出交强险责任范围的损失239978.12元的30％，即71993.44元。六、驳回孙丽艳、郑雅方、郑春林、宋道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07年10月28日修正）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诉讼费8224元，由刘松、华运车队负担5756元，刘建君、新国线集团负担2468元。
太平洋保险辛集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中，刘松驾驶的肇事车辆只有主车冀Ａ×××××号车在其公司投保了一份交强险，而车牌号为冀Ａ×××××的挂车则是由联合保险河北分公司承保交强险。原审法院认定肇事的主、挂车均在太平洋保险辛集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并判令该公司在两份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为此，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孙丽艳、郑雅方、郑春林、宋道菊二审答辩称：请二审法院查明肇事主、挂车的交强险保险人并依法作出判决。
被上诉人联合保险河北分公司二审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答辩，亦无递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人民保险桃源支公司二审答辩称：同意太平洋保险辛集支公司的上诉意见。联合保险河北分公司派员参加了一审开庭并承认其承保了案涉挂车的交强险，只是怀疑有套牌的情况，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该公司二审没有到庭应诉，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
原审被告陈伟聪、周勇威二审答辩称：本案中，陈伟聪不承担事故责任，故原审也没有判决陈伟聪、周勇威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没有异议。但联合保险河北分公司作为肇事挂车的交强险承保人，应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
原审被告刘松、华运车队、刘建君、新国线集团、新国线集团亚星分公司、阳光保险广东分公司二审经传票传唤均未到庭应诉答辩，亦无递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一审期间，原审法院根据太平洋保险辛集支公司等的申请，赴河北省石家庄就号牌为冀Ａ×××××的挂车投保情况进行调查取证，但原审卷宗中并无任何调查材料附卷，亦无任何关于调查结果的质证记录，原审判决认定太平洋保险辛集支公司是冀Ａ×××××（冀Ａ×××××）号豪烁重型半挂牵引车两车的交强险承保人缺乏相应依据。二审期间，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派员赴河北省保险行业协会调查收集证据。经查，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刘松驾驶的冀Ａ×××××号牵引车在太平洋保险辛集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该车牵引的号牌为冀Ａ×××××的挂车则在联合保险河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有相应的保险单、交强险投保记录为证；两份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均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案涉事故发生在两份交强险的保险期限内。联合保险河北分公司一审开庭时曾主张肇事的挂车有可能是套牌车，但无就此提供任何证据佐证。除此之外，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因当事人并无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2年8月31日修正）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项进行审查。综合讼争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太平洋保险辛集支公司应否在两份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本案刘松驾驶的肇事车辆中，只有冀Ａ×××××号牵引车在太平洋保险辛集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而该车牵引的号牌为冀Ａ×××××的挂车则是在联合保险河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两车的交强险承保人不同。原审法院认定太平洋保险辛集支公司是肇事车辆冀Ａ×××××（冀Ａ×××××）号豪烁重型半挂牵引车两车的交强险承保人，并据此判令该公司在两份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虽然联合保险河北分公司曾怀疑肇事挂车有可能是套牌车，即并非其承保的车辆，但并无就此提供任何证据佐证，依法应不予采信。故此，联合保险河北分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交强险保险赔偿责任。鉴于各方当事人对于原审判决认定的孙丽艳、郑雅方、郑春林、宋道菊的损失及其他相关民事责任的处理并无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据此，太平洋保险辛集支公司和联合保险河北分公司应分别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向孙丽艳、郑雅方、郑春林、宋道菊各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71500元。
综上，太平洋保险辛集支公司上诉有理，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对部分事实认定有误导致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2年8月31日修正）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09)花法民一初字第72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六项及一审诉讼费用的处理。
二、变更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09)花法民一初字第7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辛集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直接向孙丽艳、郑雅方、郑春林、宋道菊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71500元。
三、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直接向孙丽艳、郑雅方、郑春林、宋道菊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715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2年8月31日修正）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160元，由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筱锴
审判员 官润之
审判员 陈弋弦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王嘉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