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5民终11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运海，男，1981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阳新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良初，男，1975年11月2日出生，汉族，原住广东省东源县城镇。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琴声，福建义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吉，福建义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运海与上诉人张良初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字第2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于2016年3月17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运海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张良初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黄运海工程款741526.26元；二、张良初应赔偿黄运海律师费、差旅费、误工费损失合计5万元；三、张良初应赔偿黄运海银行贷款利息损失89274.24元；四、本案诉讼费由张良初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黄运海依约进行了施工，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但张良初未能履行义务，没有及时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已构成违约，致使黄运海停工，给黄运海造成了较大的经济损失、时间损失，依法应予以赔偿。二、一审思路方法及依据合情合理合法，但数据受张良初虚假报数干扰，至判决总款不准，为维护黄运海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调整数据。1、原审判决书中，张良初另行发包部分项目实际合计142162.5元。其中围墙铺贴不在合同预算范围内；保安室铺贴预算为3375元；保安室铝窗不在合同预算范围内；假山喷水、围墙水电、鱼池水电三项合计107212.5元（预算214425元，我方管线已施工并预埋过半以上）。2、鱼池石栏杆预算为55550元。3、大理石地面铺贴工资及地板工钱预算18405元。4、挖机费根本不存在，黄运海也没有同意或认可。5、黄运海实际付款31万元（其中第一次转账10万元，第二次代转21万元给陈晓春工程队）。6、合同预算实际总价为1436918.5元。张良初另行发包部分项目合计216117.5元。
被上诉人张良初辩称：一、张良初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事实，不负有支付工程款及资金占用利息的义务。1、黄运海主张施工基本完成不是事实。黄运海将涉案工程全部分包给陈晓春、孙世合班组。仅完成土建主体工程量425000元，有《园林景观工程（土建）结算单》为证。2、张良初支付工程款429000元，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情形。二、张良初为黄运海垫付挖机费16640元，有戴宝忠出具的《收据》为证，支付时间点是黄运海施工队撤场之前，黄运海不认可该费用缺乏依据。该费用应由黄运海承担，原审法院认定正确。三、黄运海原审要求支付工程款696700元，二审要求支付工程款910801元，超出原请求部分可以证明其主张的工程量不符合事实。四、黄运海主张律师费、差旅费、误工费等经济损失5万元以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黄运海原审全部诉讼请求。
上诉人张良初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黄运海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一）黄运海、张良初已经完成涉案工程款的结算。1、双方签订《土建及园林施工合同》后，黄运海雇陈晓春、孙世合两个班组进行施工。因黄运海未及时支付款项，班组闹事。由张良初牵头主持，与黄运海、陈晓春、孙世合三方会谈结算，形成《园林景观（土建）结算单》，工程结算总价425000元。双方当事人对上述结算单均予以认可，应作为工程款结算的凭据。2、上述结算单出具后，黄运海、张良初、陈晓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张良初向班组拨付21万元工程款。张良初按约拨付后，陈晓春和孙世合两个班组撤离现场。此后，黄运海未再聘请或自行组织工人进行施工。黄运海只有陈晓春、孙世合班组施工，没有其他工程队。3、张良初已证明黄运海聘请的班组撤离现场后，未继续施工。若黄运海认为出具结算单后，仍继续施工，应承担举证责任。（二）张良初已向黄运海支付全额工程款。1、张良初已举证证明向黄运海支付工程款429000元。2、张良初、黄运海签订的《买车协议书》，购车款13000元系抵扣工程款。3、张良初垫付挖机款16640元应抵扣工程款。（三）黄运海应当为拖欠工程款的数额承担证明责任。1、黄运海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张良初拖欠工程款696700元。《预算书》只能证明约定的工程款总价为138万元，无其他证据证明黄运海已完成的工程量。《园林景观工程结算书》系黄运海单方制作，未经张良初确认，不具有真实性。2、黄运海应对拖欠工程款的事实和数额负举证责任。3、张良初提供的《园林景观工程（土建）结算单》已就双方工程结算进行充分举证。并且结算书出具后，黄运海实际撤离场地，使得张良初另行委托他人施工，以上事实有《工程合同》、《协议书》为证，证明黄运海只完成部分工程，该部分工程已结算。（四）原审法院简单加减得出工程量数额严重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简单以预算书138万元扣除张良初另行支付给他人的668040元工程款，认定黄运海完成的工程量为711960元是错误的。二、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黄运海辩称：一、张良初未主持过三方决算。1、一审中张良初明确承认《园林景观工程（土建）结算书》中所签的名字是自己后期在复印件上私自添加。2、结算单上只有甲乙双方，没有丙方，可以证明该结算与张良初无关。就算结算书真实，张良初应提供原件。3、陈晓春录音可以证明张良初的结算总价不是425000元。二、陈晓春、孙世合离场后，接着做了走廊基础、假山等。三、黄运海共收取工程款31万元，10万元转账，21万元直接转给陈晓春。28万元收据是受张良初逼迫写的。四、4.9万元收据是赌债，不能作为工程款凭据。五、《买车协议书》的车辆是不是张良初所有，购车款不能用于抵扣工程款。并且黄运海已经取得买车收据，证明已经付款。六、挖机款16640元，黄运海不知情，也不确认，系张良初编造的。七、合同预算总价138万元已经双方认定，但由于张良初将鱼塘结构变更同游泳池结构，造成成本及单价、总价上升。黄运海仅施工后期水电安装，池表面贴砖装饰等未施工（水电预埋除外），本案工程款按照工程总价减去未施工的部分就可以了。原审按图纸及清单到现场核实过，所以原审认定的工程结算价是准确真实的。八、张良初委托他人的工程量与黄运海无关。合同中已明确约定工程增漏项另计，后期他人施工的工程不在黄运海的承包范围，不应计入本案工程量。其中杨生雄做的48万元工程全不在承包范围，合同预算清单和录音1可直接证明。九、张良初提出的应抵扣的花费系张冠李戴。十、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张良初应支付原告工程款加各种损失共计910801元。
黄运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于2011年9月19日签订的《土建及园林施工合同》；2、被告张良初立即支付工程款人民币6967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还款之日止）；3、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3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在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释明本案《土建及园林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后，黄运海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保留第2、3、4项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运海的第2、3项上诉请求，属于二审增加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因上诉人张良初不同意就上述新增的诉讼请求进行调解，也不同意一并审理，本院对黄运海的上述诉讼请求依法不予审查，黄运海可以另行起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19日，黄运海、张良初签订一份《土建及园林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张良初将址在南安市石井镇三乡村大奎一座山庄的土建及园林发包给黄运海施工，由黄运海包工包料，工程明细项目以预算表为准，总价138万元（工程以实际平方计算，多退少补），工程包干价，如果有增加工程量不在预算表内的，由双方另行协商其价格。张良初将址在广东省东莞市凤岗镇官井头商铺2间作价60万元，出售给黄运海使用，抵作工程款，当工程完工后，才视为该房屋最终出售给黄运海；余款78万元，分期支付，工程完成至鱼塘、游泳池等主体结构完成支付30%，工程进度至水电布置及防水假山基本形成支付20%……黄运海应当按时支付工人工资，不得拖欠……张良初应当按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否则应赔偿黄运海的经济损失等内容。合同签订后，黄运海对本案工程进行施工。2011年11月22日，张良初支付黄运海工程款49000元；2011年12月22日，张良初又支付黄运海工程款10万元。黄运海施工后，由于拖欠工人工资，出现工人闹事而停工。2012年1月6日，经过协商，黄运海、张良初及陈晓春（陈晓春向黄运海分包部分工程）三人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张良初拨付21万元工程款给黄运海支付工人工资和材料费，陈晓春应撤离现场。当日，张良初支付黄运海28万元工程款（包含前述补充协议约定拨付的21万元）。黄运海停工后，张良初又另外将工程发包给他人继续施工，现工程已全部完工，但黄运海、张良初双方尚未就黄运海所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款进行最后结算。黄运海认为鱼塘、保安室、游泳池、围墙、走廊、假山的主体工程都是他做的。张良初认为保安室、游泳池、围墙、假山的主体是黄运海所做，但是不符合要求；而鱼塘的主体黄运海只施工部分，且没有完成土方回填，走廊的主体也不是黄运海所做。原审法院根据黄运海的申请，先后委托福建华广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泉州分公司、福建华夏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泉州汇高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石狮市永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黄运海所施工完成的张良初位于南安市石井镇三乡大奎一座山庄的土建及园林工程的工程量及价款进行评估，但上述四家鉴定机构以完成的工程量已隐蔽、工程量双方无法共同确认、施工图纸不完整等原因予以退件，无法进行鉴定。张良初为完成其山庄工程，将会所的围墙铺贴、保安室铺贴铝窗、假山喷水工程、围墙水电、鱼池水电及铺贴水电工程另行发包给东莞市凤岗森雄装饰装潢店施工，并支付工程款人民币438000元；将山庄的鱼池石栏杆项目另行发包给黄金乐施工，并支付了工程款人民币188800元；将山庄的鱼池中央绿化造景、防腐木、围墙内四周绿化、游泳池绿化、主楼面前绿化等绿化工程发包给福建南安市非凡园林有限公司施工，施工费用为人民币64万元；并支付了大理石地面铺贴工资2万元以及地板工钱4600元。而在黄运海施工过程中，张良初还另外支付了挖机款人民币16640元。另，黄运海、张良初双方合同中约定的以张良初所有的址在广东省东莞市凤岗镇官井头商铺2间作价60万元，出售给黄运海使用，抵作工程款，但最后这2间商铺没有抵作本案的工程款，也没有交付黄运海使用。黄运海没有从事建筑施工的相应资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的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而本案黄运海、张良初于2011年9月19日所签订的《土建及园林施工合同》，约定张良初将址在南安市石井镇三乡村大奎一座山庄的土建及园林发包给黄运海施工，工程款预算价为138万元，符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特征，因此，本案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非承揽合同纠纷。因黄运海没有从事建筑施工的相应资质，根据《》第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本案黄运海、张良初双方签订的《土建及园林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根据《》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为此，张良初仍应对黄运海施工完成的工程部分支付工程价款。对于本案黄运海施工完成的工程量价款，黄运海、张良初双方各执一词，黄运海认为其完成的工程量总价款为人民币1055700元，因张良初仅支付工程款人民币359000元，故张良初至今尚欠黄运海工程余款人民币696700元；张良初认为黄运海完成的工程量总价款为人民币425000元，而张良初已支付黄运海工程款人民币429000元，不存在拖欠工程款问题。黄运海据以主张其工程价款1055700元的《园林景观工程结算书》，系其单方所制作，没有张良初的确认，因此，该结算书无法证明黄运海、张良初双方结算工程价款为人民币1055700元。为了确定黄运海施工完成的工程量的工程价款，黄运海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先后委托四家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但四家鉴定机构均予以退件，不予鉴定。因此，黄运海也无法通过鉴定来确认其完成的工程价款为人民币1055700元。而张良初据以主张黄运海所完成的工程款为人民币425000元的《园林景观工程（土建）结算单》，系黄运海与陈晓春、孙世合的工程结算，并不是张良初与黄运海的工程结算，因此，该证据无法证明张良初与黄运海结算确认黄运海所完成的工程量价款为人民币425000元。为此，对于黄运海所主张的工程款为人民币1055700元以及张良初所主张的工程款为人民币425000元，均不予采纳。鉴于本案张良初发包的总工程量系由黄运海原先完成的工程量以及张良初于黄运海撤离工地后自行委托其他班组完成的工程量所组成，而本案工程已全部完工，因此，扣除掉张良初另行委托其他班组所完成的工程量部分，其余工程量即为黄运海所完成的工程量。而本案张良初另行发包给他人施工，支付围墙铺贴、保安室铺贴铝窗、假山喷水工程、围墙水电、鱼池水电及铺贴水电工程款人民币438000元、支付鱼池石栏杆项目工程款人民币188800元、支付大理石地面铺贴工资人民币2万元以及地板工钱人民币4600元，以及黄运海施工过程中张良初另外支付挖机款人民币16640元，以上合计工程款为人民币668040元，该部分工程属于黄运海预算书138万元工程款中的工程内容，为此，扣除掉张良初另行支付给他人的668040元工程款，其余711960元工程款，可以认定为黄运海所完成的工程量价款。而张良初另行发包给福建南安市非凡园林有限公司施工的园林景观工程并不在黄运海的预算书工程范围内，该部分属于张良初另行增加的工程，不应在黄运海的工程范围内予以扣除。因此，认定黄运海所完成的工程量价款为人民币711960元。因张良初先后支付给黄运海人民币429000元工程款，故张良初尚欠黄运海的工程款为人民币282960元。故黄运海请求张良初支付工程款人民币696700元，对于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人民币282960元，依法予以支持；对于缺乏法律依据的其他部分，不予支持。因黄运海对于本案合同无效以及本案合同未能全部履行存在过错，故黄运海再请求张良初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及经济损失人民币30000元，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张良初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黄运海工程款282960元；二、驳回黄运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1067元，由黄运海负担人民币6762元，由张良初负担人民币430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黄运海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1、录音光盘。证明：（1）森雄公司所在的装潢施工不属于本案施工范围；（2）请求以房抵债；（3）挖机费不是16640元，不应在本案扣除；（4）本案没有经过三方结算，结算只是在黄运海和陈晓春之间进行。2、买车收据，证明一审未扣除13000元是正确的。3、图纸，证明图纸项下的工程是黄运海施工。4、《基础工程合同书》，证明：（1）陈晓春不是唯一班组。（2）围墙石头基础单人工成本价2.8万元。5、收条，证明围墙石头基础人工费2.8万元由黄运海支付。6、塑石假山制作合同，证明：（1）陈晓春不是唯一班组。（2）假山制作单人工成本13.5万元。7、收据（姚黎平），证明假山人工费合计13.5万元由黄运海支付。8、收据（李克红），证明黄运海支付走廊基础工程5.16万元。9、收据（拉土司机），证明支付土方回填费12900元。10、收据（临时工头），证明支付临时杂工工资总计56250元。
上诉人张良初质证称：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无法证明黄运海的主张。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3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图纸与真实情况存在出入，无法证明图纸项下的工程由黄运海施工。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无法证明与本案讼争工程的关联。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根据双方认可的138万元预算书，全部与假山有关的价格才91000多元，黄运海转包给第三人135000元明显不具有真实性。证据6，收款收据右上交的号码是连续的，但出具的日期相隔较远，与客观事实不符，其他意见同证据5。证据7真实性有异议。证据8、9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无法体现与本案的关联。证据10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且根据收据内容，有一张是165个工，另一张是210个工，与实际的工期是不符的，明显多了。
上诉人张良初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1、林玉昌证明，证明黄运海施工的工程工程量为425000元。2、照片，证明游泳池、鱼塘水电部分不是黄运海施工。3、沙石收款收据，证明张良初委托他人的项目，应计入张良初自行委托的工程量。4、购销合同，证明泳池处理设备由张良初负责，为此支付78000元。5、报价单，证明电缆等由张良初委托施工。6、收条，证明张良初为讼争工程支付48000元。7、字据，证明张良初为讼争工程支付工资400元。8、字据，证明水沟、水池等工程由张良初委托施工，支出378646.9元。9、字据，证明张良初为讼争工程支出了9280元。10、结算单，证明广场、游泳池、水沟等工程由张良初委托他人施工104600元。
上诉人黄运海质证称：证据1证明内容不属实。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水电部分虽然不是黄运海施工，但水电部分进行预埋。证据3不属于本案施工范围，不应在本案中扣除。证据4-10真实性有异议，且与本案没有关联，不在黄运海主张的工程施工范围内，相关工程款的数额也不真实。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良初向本院申请证人林玉昌、张良坚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
证人林玉昌出庭作证称，其受雇于张良初，代表张良初作为甲方代表监理本案施工质量。黄运海只负责施工：游泳池、养鱼池、假山、传达室、围墙休整到圈梁。其施工质量有问题，且工程没有施工完毕。另外，施工过程中，黄运海将工程全部转包给陈晓春。在本案工程施工到年底的时候，现场有工人闹事，当事人张良初、黄运海和陈晓春就本案的全部工程进行结算，结算单是由其书写。当天张良初已经把钱付给黄运海，再由黄运海发放给工人，且当时在场的还有一名施工工人，名叫刘明发。
证人张良坚出庭作证称：1、其住在讼争工程附近，泳池和池塘都不需要开挖。2、黄运海施工的工程存在错误，不符合业主的要求。3、水电部分黄运海只预埋了3米出水管道，其他预埋管道都不能使用。4、当时有工人在现场进行闹事。5、其后期施工了部分工程。
上诉人黄运海对证人证言质证称：对林玉昌证言。1、结算单不是黄运海与张良初之间的结算，是黄运海与陈晓春单个班组之间的结算。2、预算书第2项工程单价应按照450元计算。3、预算书第5、6、34、45、51、52、56、60、69项是黄运海施工，其中56、59、60项已经预埋管道。对林良坚的证言。1、讼争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2、保安室的标高经张良初同意，不存在施工错误。3、黄运海与陈晓春结算后，还继续施工了假山。4、现场共挖了2次，所以产生挖机费。5、现场照片证明张良初使用了黄运海预埋的管道。6、现场负责的是林玉昌，张良坚后期施工的工程与双方预算书约定的项目无关。
上诉人张良初对证人证言质证称：对林玉昌的证言，除围墙休整未结算是错误的外，其他的陈述都是真实的。对张良坚的证言，真实性无异议。
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黄运海提供的证据1即录音光盘，其未举证证明录音对象的身份，上诉人张良初又不予认可，本院不予确认。对于证据2即买车收据，其提供了原件核对，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证据3即图纸，系其单方制作，张良初又不予认可，本院不予确认。对于证据4-10即《基础工程合同书》、收条、《塑石假山制作合同》、收据，黄运海均提供了原件核对，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张良初提供的证据1及林玉昌证明，应结合林玉昌的证言一并分析认定。证据2即照片，黄运海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10即沙石收款收据、购销合同、报价单、收条、字据、结算单，张良初均提供了原件核对，本院予以确认。至于上述证据是否能证明当事人的主张，本院将在后文一并分析、认定。对于林玉昌、张良坚的证言，本院同意将在后文一并分析、认定。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除上诉人黄运海认为，1、张良初没有将假山喷水工程发包给森雄公司进行装潢施工，且支付工程款数额也有异议，2、张良初支付给非凡园林公司的施工费数额不予认可，3、大理石地面铺贴工资2万元，地板工钱4600元不属于本案施工范围，4、挖机款16640元不予确认，5、本案鱼塘、走廊主体、回填土均由黄运海施工，上诉人张良初认为，工程款已经过三方会谈的形式结算外，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完成工程量。（一）关于2011年12月29日的《结算单》的认定。1、《结算单》的“项目”一栏体现，结算项目为：围墙、保安室、金鱼池主体、泳池主体、鱼塘主体，另外，上述《结算单》载明“总计土建主体结算价425000元”。而根据张良初申请的证人林玉昌的陈述，黄运海的施工包括了假山工程，假山工程明显不属于土建主体工程，因此，该《结算单》并未囊括黄运海施工的所有工程。2、《结算单》体现“工程已付进度款14万元”，可以证明，2011年12月29日前，上述《结算单》中结算项目的工程款支付数额为14万元。然而，根据张良初提供了两张《收款收据》（编号2605491、2605493）体现，2011年12月29日前，张良初实际已支付的工程款为149000元。因此，《结算单》并未就张良初的所有付款进行结算，其中9000元应是支付《结算单》以外黄运海施工的其他工程，《结算单》结算的工程并未囊括黄运海施工的所有工程。3、《结算单》的内容体现“甲乙双方已认同”，而“甲方”为黄运海，“乙方”为“陈晓春、孙世合”，张良初并非《结算单》的一方当事人，该结算行为应认定为发生于黄运海、陈晓春、孙世合之间，与张良初无关。另外，根据张良初提供的2012年元月6日的《补充协议》体现“黄运海与陈先生的结算，我方无干涉、不反对。”也可以印证，上述结算系发生于黄运海与陈晓春、孙世合班组之间。综上，2011年12月29日的《结算单》并非黄运海与张良初之间的结算，也非对黄运海施工的所有项目的结算。（二）关于黄运海主张的《园林景观工程结算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黄运海向张良初主张工程款，应就其已完成的工程以及相应的工程量进行举证。由于本案经多次委托鉴定，均无法测量、鉴定讼争工程的工程量，因此，本案应按照黄运海的举证情况，对于讼争工程量进行认定。由于二审中，黄运海提供的《园林景观工程结算书》系其主张工程款的依据，应对上述结算书项下分项工程及工程量逐一分析。1、关于第1、2、3、6、7、10、11、12、13、15项工程。上述分项工程均属于2011年12月29日的《结算单》项下结算的围墙、保安室、金鱼池主体、泳池主体、鱼塘主体土建工程。虽然2011年12月29日的《结算单》并非张良初与黄运海之间的结算，但正常情况下，黄运海转包陈晓春、孙世合的工程结算价，应少于黄运海与张良初之间的结算价。由于上述分项工程工程量无法进行测量及鉴定，黄运海又无其他证据证明上述分项工程的完工情况及工程价款，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可以将《结算单》的结算价作为上述分项工程价款的计算依据，即认定上述分项工程的工程价款为425000元。2、关于第5、9项工程，根据证人林玉昌的证言，林良昌作为张良初的现场代表确认上述工程系黄运海施工，因此，该分项工程应认定为黄运海已完工程。（1）第5项即拱桥基础成型工程，黄运海在《园林景观工程结算书》中主张该工程的价款与《园林景观工程预算表》中的约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可以认定该工程价款为6000元。（2）第9项即塑石假山工程。二审黄运海提供的与姚黎平签订的《塑石假山制作合同》中约定的工程量超过了2011年9月19日黄运海、张良初确定的《园林景观工程预算表》中约定的塑石假山工程的工程量（预算表分项34、35）。由于塑石假山工程无法进行现场测量及鉴定，而黄运海应对于该部分工程量的增加又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塑石假山工程的工程量仍按预算表约定的工程价款计算即72000元（28800＋43200=72000元）。3、关于第4、8项工程。黄运海虽然主张上述工程系其施工，但张良初均不予认可。且对比黄运海提供的《园林景观工程结算书》与《园林景观工程预算表》，结算书中的工程量明显少于预算表中的工程量，因此，即使上述工程系黄运海施工，该两项工程也未按照预算表的约定施工完毕。因黄运海未能举证证明该两项工程系其完成以及完成的情况，在无法进行现场测量及鉴定的情况下，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对上述两项工程的工程价款不予认定。4、关于第14项即给排水预埋工程。根据证人林良坚的证言，黄运海确实预埋了管道，但因黄运海未举证证明该项工程完成的工程量及计价依据，在无法进行现场测量及鉴定的情况下，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对该分项工程的工程价款不予确认。5、关于第16项即池周边回填土工程。虽然黄运海主张该工程系其施工，但张良初不予认可，且黄运海也未举证证明该项工程完成的工程量及计价依据，对该分项工程的工程价款不予确认。综上，黄运海完成的工程价款应按503000元（425000元＋72000元＋6000元=503000元）。二、关于还款。（一）关于收款收据及收条。原审张良初提供了编号2605491、2605493及2012年1月6日黄运海出具的收条可以证明，黄运海已收到工程款429000元（10万元＋49000元＋28万元=429000元）。黄运海虽然辩称其中49000元系赌债，28万元的收条系受胁迫所写，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二）关于购车款。讼争《买车协议书》体现的相对方系黄运海与东莞市清溪悦凯酒店，且二审黄运海提供了东莞市清溪悦凯酒店出具的收条，因此，张良初辩称购车款应予以抵扣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三）关于其他款项。张良初提供的其他用于抵扣本案工程款的相关证据，均未证明其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均不予采纳。综上，本案张良初尚欠黄运海的工程款为74000元（503000元-429000元=74000元）。三、关于逾期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上述规定并未区分施工合同是否有效，而是适用于具有工程请求权的一般债权人。张良初尚欠黄运海工程款未还，除了应及时偿还欠款外还应依法支付逾期利息。因黄运海无法证明本案工程实际交付时间，且工程款也未进行结算。因此，本案逾期利息应自黄运海起诉之日起即2013年5月22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6个月贷款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黄运海、上诉人张良初的上诉请求均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字第2904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张良初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黄运海74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3年5月2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6个月内贷款利率计算）；
三、驳回上诉人黄运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二审受理费11067元，由上诉人黄运海负担9000元，上诉人张良初负担2067元。一审受理费按此比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丽阳
代理审判员 李 芳
代理审判员 余卓立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林秋韵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