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京刑终220号
原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鸿春（化名：刘浩），男，39岁（1977年4月6日出生）；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4月1日被羁押，��涉嫌犯诈骗罪、伪造国家机关公文罪于同年5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李洋,北京市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鸿春犯诈骗罪、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一案，于二Ο一六年九月二十三日作出（2016）京02刑初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鸿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刘鸿春，听取了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依法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认定：
一、诈骗的事实
2013年至2015年间，被告人刘鸿春以执法民警的身份取得他人信任，并以刘浩之名，虚构能够办理孩子上学，解决北京户口，推销危险液体探测仪，帮助办理取保候审或减刑等事实，多次实施诈骗，骗得被害人陈×、李×1、张×1、王×1等人钱款共计人民币515.5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具体事实如下：
（一）2013年9月至2015年3月间，被告人刘鸿春谎称能够办理被害人陈×之女季佳怡、被害人李×1之子李小航上北京第二实验小学（以下简称实验二小），并帮助季佳怡取得北京户口，以收取办事费用，给学校和教委领导送礼等名义，骗取陈×45.5万元，骗取李×11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被害人陈×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被害人李×1的陈述，证人王×2、王×3、徐×、朱×、伏×、刘×、马×、史×、季×的证言，证人祝×的证言及辨认笔录，陈×提交的收条,招商银行出具的账户交易明细,中国建设银行出具的定期一本通/存单账户明细,陈×提供与刘鸿春通话录音及文本，北京信诺司��鉴定所出具的京信[2015]司鉴字第17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公物证鉴字[2015]2199号、3341号物证鉴定书,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出具的扣押物品、文件清单，物证照片、北京市西城区小学生CMIS信息采集表、出生证明等,北京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京公司鉴（文）字[2015]第194号、第361号文检鉴定书,北京第二实验小学出具的证明。
（二）2013年11月至12月间，被告人刘鸿春谎称能够帮助陈×继父王×4之子王×5办理北京户口，索要办事费用25万元。陈×将25万元转入刘鸿春指定的银行账户后，王×4与其妻刘×通过银行转账归还陈×25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被害人陈×、王×4、刘×的陈述，证人王×5、王×2的证言，招商银行出具的账户交易明细，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出具的扣押物品、文件清单，王×4、王×5的户口���及身份证复印件等。
（三）2014年8月至2015年3月间，被告人刘鸿春谎称认识国家领导人的近亲属，能够帮助被害人陈×在陕西省西安市销售危险液体探测仪，后又虚构销售行为被陕西省纪委调查的事实，以疏通关系、向国家领导人近亲属送礼等名义，先后骗取陈×共计298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被害人陈×的陈述及提交的情况说明，证人崔×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人张×2、习×、李×2的证言,中国银行出具的账户交易明细,王琳出具的说明及招商银行出具的账户交易明细，中国工商银行出具的账户交易明细，招商银行出具的账户交易明细及吕航出具的说明，赵亮出具的证明,招商银行出具的陈×的账户交易明细,中国建设银行出具的账户交易明细，交通银行出具的账户交易明细，招商银行出具的伏×的账户交易明细,中国工商银行��具的账户交易明细,花旗银行出具的账户交易明细,北京信诺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京信[2015]司鉴字第17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出具的扣押物品、文件清单，物证照片、商务合同、双目手持热像仪操作手册、调查工作报告等,北京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司鉴（文）字[2015]第141号、第191号、第361号文检鉴定书,中共陕西省纪律检查委员会办公厅出具的证明,崔×提交的营业执照、授权书,从天力企业集团有限公司陕西吉郎丽大酒店调取的名称变更说明及住宿登记，从香格里拉大酒店（西安）有限公司调取的入住记录。
（四）2013年2月至2014年6月间，被告人刘鸿春谎称能够在公检法系统运作关系，帮助张×3办理取保候审、减刑和保外就医，减轻张×3因贪污犯罪所应承担的刑事责任，通过伏×骗取张×3之父即被害人张×1共计125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被害人张×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张×3、荣×、伏×、张×2、王×6的证言,张×1提交的招商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存款业务回单、中国农业银行出具的账户交易明细,张×1提交的借款账目、借条、年终奖清单、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卖房款清单、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收条等,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出具的扣押物品、文件清单，信件，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3）二中刑初字第1856号刑事判决书。
（五）2014年10月间，被害人王×1的妻弟明×1因为抢劫、猥亵妇女被羁押，被告人刘鸿春谎称能够疏通关系，为明×1办理取保候审，骗取王×112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被害人王×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明×2、王×2、伏×、明×1、明×3的证言，中国农业银行出具的账户交易明细。
二、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的事实
2014年7月到2015年3月间，被告人刘鸿春伪造“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东风派出所”印章一枚，后用于伪造车辆牌照丢失证明。
2015年3月25日，侦查人员将刘鸿春查获归案，并于当日将刘鸿春移交北京市公安局纪律检查委员会执行纪律禁闭。同年4月1日，北京市公安局纪律检查委员会将刘鸿春移交侦查机关，后刘鸿春被依法采取了强制措施。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证人伏×的证言，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出具的扣押物品、文件清单，物证照片、丢失证明4份、盖印白纸2张，北京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京公司鉴（文）字[2015]第132号、第317号、第318号、第361号文检鉴定书，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东风派出所出具的证明等。
另，一审法院认定刘鸿春的主体身份、案件侦破经过、涉案款物扣押、冻结情况等综合性事实的证据有：
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政治处出具的领导干部综合情况表、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前门派出所出具的民警刘鸿春的相关情况说明，北京市公安局龙潭派出所出具的人口信息查询打印表，侦查人员调取的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出具的立案决定书，侦查人员出具的到案经过、工作说明，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出具的拘留证，北京市公安局预审总队出具的逮捕证，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出具的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花旗银行、中国工商银行、招商银行、平安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回执），北京市国宏信艺术品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结论、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国宏信（价）字2016第00243��价格评估结论书。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鸿春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多次骗取他人钱款，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且犯罪数额特别巨大；其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的行为，又已构成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对其所犯诈骗罪、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均应予惩处，并数罪并罚。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刘鸿春犯诈骗罪的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唯指控刘鸿春诈骗具体数额有误，予以更正；指控刘鸿春犯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鉴于刘鸿春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伪造派出所印章的犯罪事实，对其所犯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依法从轻处罚。刘鸿春身为民警，知法犯法，且在诈骗犯罪中还存在伪造事业单位和纪委印章的行为，以及谎称认识国家领导人近亲属，虚构可以向纪检部门和司法机关疏通关系等恶劣情节，以上酌定情节将纳入对刘鸿春量刑的考察范畴。被害人张×1、王×1拟通过刘鸿春疏通关系，使各自亲属逃避刑事追究，意图干扰司法机关办案，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该事项系违法事项，因该事项被骗款项应从刘鸿春处追缴后予以没收。据此，判决：被告人刘鸿春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剥夺政治权利三年；犯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剥夺政治权利三年。继续追缴被告人刘鸿春人民币五百一十五万五千元，其中三百四十三万五千元发还被害人陈×，十万元发还被害人李×1，二十五万元发还被害人王×4、刘×，一百三十七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在案扣押、冻结款物分别予以没收、退回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或并入判决主文第二项执行（附清单）。
刘鸿春上诉提出：一审认定的诈骗金额有误。其给陈×等人办孩子上学等事时，多退了16万元；其为陈×办理在西安市销售危险液体探测仪等事，一审是根据其和伏×账户中的存款认定的诈骗金额，而这些存款中，有100万元是其用诈骗张×1的钱存的。此外，为此事其还借给陈×100万元，陈×给其出具了借条，上述款项均应从诈骗金额中扣除。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意见，表示认罪伏法，愿意赔偿被害人损失，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刘鸿春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一审认定刘鸿春诈骗张×1的事实认定错误。证据全部为言词证据，且另一嫌疑人伏×未到案，张×1每次都是将钱交给伏×，从未向刘鸿春付款，也未见过刘鸿春，没有直接证据，刘鸿春不知情，且否认收到张×1的钱。一审认定刘��春诈骗王×1的事实认定错误。刘鸿春曾向王×2表示要退款，但王×2表示不着急退。对这一有利于被告人的证据一审法院未予核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存在错误。
本院经审核，一审判决书列举的各项证据来源及形式合法，证据内容具有客观性，证据之间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案件事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均予以确认。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刘鸿春及其辩护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对于刘鸿春关于一审认定诈骗金额有误的上诉理由，经查，刘鸿春给陈×、李×1以外的人办孩子上学等事，因为所收钱款在案发前予以全额归还，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关于案发前归还的金额不应计入诈骗数额的规定，因此公诉机关未将这几起事实起诉为犯罪。刘鸿春上诉所提多退了16万元，没有事实依据；一审认定刘鸿春以办理在西安市销售���险液体探测仪等事为由诈骗陈×的时间是2014年8月至2015年3月期间，在陈×大额取现并陈述将钱给予刘鸿春的时间段内，刘鸿春、伏×于2014年12月27日、2015年1月4日、1月5日、2月25日在银行开户并存现，且不能说明钱款的正当来源，故而一审依据银行出具的账户交易明细就低认定了刘鸿春的本起诈骗金额。刘鸿春上诉所提为办理此事其还借给陈×100万元，首先，陈×对此笔借款予以否定，对出具借条的情况在案件侦查阶段亦予以了说明，此笔借款的真实性存疑。更为重要的是，一审认定刘鸿春的此笔诈骗金额依据的是银行出具的账户交易明细中载明的刘鸿春、伏×在同期间存入银行的钱款，至于刘鸿春与陈×之间是否真实存在100万元的钱款往来，并不影响本起诈骗事实中诈骗金额的认定；其诈骗张×1的事实发生在2013年2月至2014年6月间，两起诈骗事实在时间上一前一后，不存在重合，刘鸿春上诉所提存款中有100万元是其用诈骗张×1的钱存的，没有事实依据，且钱是种类物，无法区分。一审法院对其量刑符合法律规定，二审没有对其予以从轻处罚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刘鸿春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刘鸿春的辩护人关于一审认定刘鸿春诈骗张×1、王×1的事实有误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条，能够证明刘鸿春谎称帮助张×3、明×1运作关系，为张×3、明×1办理取保候审、减刑等，对张×1、王×1实施诈骗的事实；且二审期间，刘鸿春对诈骗张×1、王×1的事实予以认可。辩护人所提不构成诈骗张×1、王×1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故对刘鸿春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鸿春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多次骗取他人钱款，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且犯罪数额特别巨大；其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的行为，又已构成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对其所犯诈骗罪、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均应予惩处，并数罪并罚。鉴于刘鸿春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的犯罪事实，对其所犯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依法从轻处罚。一审法院根据刘鸿春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扣押款、物处理亦无不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黄肖娟
审判员 闫 颖
审判员 罗 勇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闫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