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昆民四终字第2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霍玉华，女，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如正，男，汉族。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罗文辉，云南素心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丁丁，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施继英，云南博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霍玉华、李如正与被上诉人陈丁丁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4)西法民初字第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案件事实：2012年10月29日，陈丁丁与霍玉华签订《挖机租赁协议》约定，霍玉华向陈丁丁租赁编号为25863型挖掘机1台，租金19000元，租赁期限为2012年10月29日至2013年1月29日。租金按月结算，若霍玉华逾期未付清全额租金，则陈丁丁按所欠租金总额每天3‰收取滞纳金。挖掘机每月工作时间不得超过240小时，超出部分按80元/8小时/日计算租金。霍玉华接收并使用了涉案挖掘机。案外人蔡毅宁于2013年3月14日代陈丁丁收取了涉案挖掘机的租金。陈丁丁与霍玉华在2013年3月14日前的租金均已结清完毕。同日，李如正在《挖机租赁协议》末备注：“该设备至今仍在文山广南工地，继续沿用该合同”。后霍玉华向陈丁丁支付了3万元。2013年8月9日，陈丁丁将涉案挖掘机拖回。2013年11月25日，霍玉华向陈丁丁出具《说明》载明：霍玉华向陈丁丁租赁挖掘机使用，双方对款项金额有分歧。后陈丁丁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霍玉华、李如正连带支付陈丁丁租金63000元及2013年4月18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的滞纳金8624.16元，并承担欠付租金63000元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滞纳金。
根据以上案件事实，原审法院认为：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本案中，陈丁丁主张其与霍玉华在2012年10月29日签订的《挖机租赁协议》履行完毕后，与受霍玉华委托的李如正在原协议上进行备注，约定续租涉案挖掘机，故合同相对方为霍玉华。霍玉华、李如正认为，本案存在两个合同关系，即陈丁丁与霍玉华签订的《挖机租赁协议》，陈丁丁与李如正在2013年3月14日至2013年8月9日建立的租赁合同关系，租金应按工作天数计算。本案存在的争议焦点是2013年3月14日至2013年8月9日期间的租赁合同相对方以及租金的结算标准。原审法院认为，《挖机租赁协议》未备注“继续沿用”没有明确是指哪方继续沿用，存在语意模糊，故由于无证据证实承租人确实发生变更，视为合同未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由于各方均认可继续沿用《挖机租赁协议》的相关规定，故陈丁丁与霍玉华之间的权利义务仍按《挖机租赁协议》的约定履行。霍玉华应支付陈丁丁自2013年3月15日至2013年8月9日的租金92466.67元（19000元/月×4个月+19000元/月÷30天×26天），扣减双方一致认可的霍玉华已支付租金3万元，抵扣驾驶员工资12000元，霍玉华还应支付陈丁丁租金为50466.67元。《挖机租赁协议》约定每日3‰滞纳金过高，原审法院酌情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作为计算滞纳金的标准，故霍玉华还应支付陈丁丁所欠租金自2013年8月13日起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的滞纳金。李如正在本案中明确表示2013年3月14日后其是涉案挖掘机的实际使用人，故可视为李如正自愿加入对霍玉华债务的承担，原审法院予以认可。霍玉华、李如正应支付陈丁丁所欠租金50466.67元，并承担该款项自2013年8月1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的滞纳金。陈丁丁提出的超出上述范围的诉讼请求与事实及合同约定不符，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二百二十六条、二百二十七条、二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霍玉华、李如正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陈丁丁2013年3月14日至2013年8月9日的租金50466.67元，并承担该款项自2013年8月1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的滞纳金；二、驳回陈丁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90元，减半收取795元，由霍玉华、陈丁丁承担。
原审判决宣判后，霍玉华、李如正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陈丁丁的原审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是：原审法院审理本案不以事实为依据，不以法律为准绳，完全凭主观臆断事实，无视证据的客观性。一、对李如正在合同文末签名并注明“该设备至今仍在文山广南工地，继续沿用该合同”的事实，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李如正系代理霍玉华的情况下，在李如正自认使用挖掘机的情况下，在霍玉华和陈丁丁都认为双方前期租赁费已经结清的情况下，仍将李如正定性为代理人。二、原审法院错误认定双方的租金结算方式，对于双方争议的租金结算方式在合同约定不明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完全无视霍玉华和陈丁丁在实际中采用的结算方式及支付金额，主观认定挖掘机每月19000元，无视蔡毅宁按台班费和霍玉华进行租金结算的客观事实。三、霍玉华收到传票后即提起反诉，要求陈丁丁归还霍玉华多支付的租金，原审法院却不准许反诉，剥夺了霍玉华的合法权利，违反了法律规定。为维护霍玉华、李如正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依法公判。
陈丁丁答辩称：陈丁丁认可原审法院对合同和结算方式的判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霍玉华对陈丁丁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霍玉华、陈丁丁对原审判决确认的租金金额存有异议。陈丁丁对原审判决确认“霍玉华分别于2013年6月27日及8月8日向陈丁丁指定账户支付了3万元”有异议，实际只支付了2万元，驾驶员工资12000元，合计支付了32000元。经查，霍玉华对租金的存疑系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将在下文评述。霍玉华对陈丁丁主张2万元租金及应抵扣的驾驶员工资12000元无异议，原审判决确认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依法确认霍玉华已于2013年6月27日及8月8日支付陈丁丁租金2万元，陈丁丁应承担的驾驶员工资12000元。
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挖掘机租赁关系的合同主体应如何确定，租金的计算标准是计时结算还是按月结算。
本院认为，合同主体的认定应根据合同约定及合同实际履行情况进行评判。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挖机租赁协议》在2013年10月29日至2013年3月14日期间合同主体、款项支付及租金结算标准等均无异议，且各方均认可该期间的租金已全部结清。在《挖机租赁协议》期满后，各方当事人对2013年3月14日至2013年8月9日期间所建立的不定期租赁关系亦无异议，各方争议的问题主要是在不定期租赁关系中承租人及租金的计算标准问题。对此，本院认定意见如下：
一、关于不定期租赁期间的承租人认定问题。陈丁丁认为，霍玉华是租赁人，李如正系受托人。霍玉华、李如正则认为，李如正为不定期租赁关系的实际使用人，与霍玉华无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结合本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为，首先，李如正在《挖机租赁协议》未备注“继续沿用该合同”所表达的是涉案挖掘机的租赁关系由定期租赁转化为不定期租赁，该备注内容并未明确涉案挖机的承租人由霍玉华变更为李如正，也没有明确李如正对涉案挖掘机享有租赁权利并承担租赁义务，故霍玉华主张李如正系不定期租赁期间的承租人之抗辩意见无合同依据，且陈丁丁亦不予认可。其次，在不定期租赁期间，霍玉华以承租人身份向陈丁丁出具了关于双方租金计算存在分歧的情况说明，其所载内容表明，在不定期租赁期间，承租人仍系霍玉华而非李如正。最后，在不定期租赁期间，霍玉华分别于2013年6月27日支付1万元、8月8日支付陈丁丁租金1万元。该租金支付行为表明，霍玉华仍为不定期租赁法律关系中的承租人。原审认定霍玉华为不定期租赁期间的承租人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李如正在《挖机租赁协议》的签字行为以及庭审其自认为涉案挖掘机的实际使用人表明，李如正为涉案挖机的共同承租人，原审以李如正系债务加入，并判令对涉案租金及滞纳金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不定期租赁期间的租金计算标准问题。霍玉华主张不定期租赁期间的租金计算应依照定期租赁期间的计时方式计算租金。陈丁丁主张应按合同约定按月计算租金。经查，在定期租赁期间，陈丁丁根据《挖机租赁协议》约定委托挖掘机驾驶员负责驾驶挖掘机并负责挖掘机运行记录，双方未按照《挖机租赁协议》约定的按月结算方式计算租金，而根据双方认可的挖掘机运行记录计时进行了结算。霍玉华据此认定不定期租赁期间的租金亦应以此计时结算。庭审中，霍玉华提交了《机械台班记录表》欲证实租金的实际运行时间，该证据系霍玉华单方制作，且陈丁丁不予认可，原审对此不予采信正确。霍玉华未提交证据证实客观真实的运行时间，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霍玉华对不定期租赁期间继续沿用《挖机租赁协议》相关约定无异议，虽然其主张合同约定的按月结算条款未实际履行，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因双方就租金结算方式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原审判决按《挖机租赁协议》约定的按月结算计付租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庭审中，霍玉华对不定期租赁时间为2013年3月15日至8月9日无异议，原审判定租金总额92466.67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扣减各方一致认可的已付租金2万元、驾驶员工资12000元，霍玉华欠付陈丁丁租金60466.67元，原审对已付租金和欠付租金计算错误，但陈丁丁未就此提起上诉，视为其权利的放弃，案中不予处理，本院依法认定霍玉华欠付陈丁丁租金为50466.67元。根据《挖机租赁协议》第七条第三款规定，租金壹月结算一次，霍玉华必须在每月结算后三日内支付当月全额租金，不得拖欠，逾期支付租金按每天所欠租金3%收取滞纳金。据此约定，霍玉华应自2013年4月18日之前支付2013年3月份租金，但其未按约定支付租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原审据此判令霍玉华、李如正按欠付租金金额为标准，自2013年8月13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滞纳金，陈丁丁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霍玉华为涉案挖掘机的承租人，其依法应承担租金及滞纳金的支付义务。李如正自愿加入债务，其亦应对欠付租金及滞纳金承担连带责任。据此，原审适用法律正确，虽然部分事实认定不清，但不影响判决结果，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七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90元，由霍玉华、正如在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建
审 判 员 朱吉文
代理审判员 陈 锐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罗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