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高坪民初字第2484号
原告中国机械工业第一建设有限公司。
法���代表人:陆建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李强，四川维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南充国栋林产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春鸣，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林凌。
委托代理人：任勇。
本院受理原告中国机械工业第一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机一建公司”）诉被告四川南充国栋林产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栋林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由代理审判员任恋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李强，被告的委托代理人王林凌、任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机一建公司诉称：原、被告于2009年11月23日签订了《四川南充国栋林产科技有限公司年产22万立方MDF/HDF生产线电线设备安装合同》(以下简称《设备安装合同》)，该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进行年产22万立方MDF/HDF生产线主线的国外、国内设备的安装调试及标准金属构件、标准机电设备、非标件和非标设备制作安装调试的安装工程建设；另，《设备安装合同》3.8条约定“质量保证金为合同总金额的5%，质量保证期二年，一年期满无异议后，甲方支付给乙方2%,二年期满无异议后甲方支付给乙方剩余3%”。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建设，并于2011年1月30日及2011年5月30日与被告签属了《交工验收证明书》。2011年9月19日,原、被告双方又签署了《四川南充国栋林产主线安装工程总工程量决算表》，共同确认该工程的决算总金额为6368682.62元。2014年5月6日，被告对《四川南充国栋林产科技有限公司收款明细表》中结算金额及原告已收款金额予以认可，但认为应付款中应当扣除大田国际货运报关费3882.25元及质检局罚款1600.00元，因此该公司的尚欠应付款金额为316834.13元。但是时至今日，被告对��认可的316834.13元工程款仍未向原告支付。原告遂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工程价款316834.13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2012年5月31日至2014年10月13日的资金利息损失34151.44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4年10月13日起至工程价全部付清之日的利息损失；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
2009年11月23日《设备安装合同》，欲证明原告承揽被告工程的事实，合同第四页有付款方式，不是以收到建安发票再付款。3.8条对质量保证金也约定，到现在我公司也未收到被告关于原告的产品有质量问题的任何通知，被告本身在从事有污染的作业，有化学药品，合同第5.3条约定了被告必须在8小时内通知以免造成更大的损失。
2010年10月20日至2011年被告给原告组织竣工报告，欲证明工程验收合格，质量保证期���起算时间；
被告向原告出具的验收报告书，欲证明已对以上进一步进行了说明；
决算表，欲证明于2011年9月9日时工程总工程量，工程价格进行结算，总价为6368682.62元；
收款明细表，欲证明2014年5月对上述工程价款进行了认定，还对被告尚欠原告的价款进行了确认，整个工程中被告均未提有质量问题。质量保证期两、三年了都未提出质量问题。因此，被告说的质量问题不成立。
被告国栋林产公司对原告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合同无异议，我司在对方未给金额发票付了一部分款项。原告之前已开出了100多万发票，但对之后的款项未开发票，要付款就要有发票。合同约定了质量问题情况。合同约定了油漆做的方式和规定。我司提出了质量问题。原告未提出整改方案。对竣工报告无异议，对决算表也无异议，对收款明细表，双方确认了也无异议，对交工验收��无异议。
被告国栋林产公司辩称：一、原告尚欠400多万的建安发票未开具给我公司，约定所有款项通过银行转账，到目前原告只开具了100多万元发票，所以原告违约，其诉讼请求不应支持。二、工程中有质量问题。在质量保证期后出现钢结构和风送系统金属褪色、油漆脱落等问题，我司保留对油漆脱落的损失的鉴定。在质量保证期内我方多次通过电话要求原告方来整改，原告也派人到现场看过。油漆施工是整体统一来做的。三、因为是外国进口设备，到达时间不一样，开工、竣工时间也不一致，应当是在整个工程完工之后，即2011年5月30日工程最后竣工后还有安装调试时间，要调试过后才开始计算质量保证期。四、安装工程中还有电动葫芦目前没有验收，对我方造成安全隐患，原告在安装完毕后应要求质检部门前来检验。原告存在上述违约，我司才未支付款项。质量保证期至今已三年多，原告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了。
被告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
原告为被告公司开具了3张发票，欲证明原告仅开具了3张发票，未履行合同义务。
钢结构锈蚀的照片，在质量保证期内和质量保证期后的锈蚀情况非常严重。
原告对被告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三张发票真实性无异议。合同并未约定以开具发票为付款的前置条件。是否开具发票不是本案审理范围。对于照片，如果在质量保证期内出现问题，被告应及时通知原告。如不及时处理，时间久了就会出现大面积问题。照片不能证明是何时产生，不能证明是原告施工出现问题，也不能证明是在质量保证期内出现问题。本案中所有工程都完工了，工程2010年完工，2011年都已完全交付了、决算都做完了。被告没有通知过我方有质量问题。应当按竣工的两个时间段分别计算质量保证期，至少要从2011年5月20日竣工报告日开始计算。
经审理查明：原告中机一建公司与被告国栋林产公司于2009年11月23日签订了《设备安装合同》，该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进行年产22万立方MDF/HDF生产线主线的国外、国内设备的安装调试及标准金属构件、标准机电设备、非标件和非标设备制作安装调试的安装工程建设。原、被告在《设备安装合同》第二部分第3.8条约定：“关于质保金：质量保证金为合同总金额的5%，工程质保期二年，一年期满无异议后甲方支付给乙方2%，二年期满无异议后甲方支付给乙方剩余3%。质保期内如甲方设备出现安装质量问题，乙方接到甲方通知后应及时进行维修处理，如乙方未能及时处理，甲方自行维修后所产生的费用在乙方质保金内扣除。”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建设，并于2011年1月30日及2011年5月30日与被告签属了《交工验收证明书》。2011年9月19日,原、被告双方又签署了《四川南充国栋林产主线安装工程总工程量决算表》，共同确认该工程的决算总金额为6368682.62元。2014年5月6日，原、被告经对账后在《四川南充国栋林产科技有限公司收款明细表》一致确认：工程决算后，截止2012年2月，被告已按照决算金额向原告付款6046366.24，尚欠应付款322316.38元作为质量保证金。应付款322316.38元中应当扣除大田国际货运报关费3882.25元及质检局罚款1600.00元，即被告的尚欠应付质量保证金金额为316834.13元，但被告至今仍以原告工程质量存在瑕疵为由未向原告支付支付该笔款项。原告遂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工程价款316834.13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2012年5月31日至2014年10月13日的资金利息损失34151.44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4年10月13日起至工程价全部���清之日的利息损失；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主要有：第一，被告能否以被告未开具足额建安发票为由拒绝支付尚欠的质量保证金；第二，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作为质保金的剩余款项；第三，被告的诉讼时效抗辩是否成立；第四，欠付工程款利息如何计算。
关于被告能否以被告未开具足额建安发票为由拒绝支付尚欠的质量保证金的问题。原告要求先开发票再付清工程款的主张实际上是欲适用先履行抗辩权。但根据双务合同的本质，合同抗辩的范围应仅限于对价义务。也就是说，一方不履行对价义务的，相对方才有抗辩权。而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一方的主要义务是完成合同项下的建设工程，作为对价的相对方主要义务则是依约支付工程款项。而开具发票的义务显然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主要义务。在一方违反约定没有开具发票的情况下，另一方不能以此为由拒绝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即支付工程价款。本案中，依据原、被告之间的合同约定，原告的主要合同义务是为被告进行生产设备的安装，被告的主要合同义务则是按照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在原告已完成合同主要义务将涉案工程交付使用的情况下，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显然构成违约。虽然双方在《设备安装合同》中约定了原告开具建安发票的义务，但并没有明确约定如果原告不及时开具发票，被告有权拒绝支付拖欠的工程款。而且，开具发票与支付工程款之间不具有对等关系，被告以原告未开具建安发票作为拒付尚欠的质量保证金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如果被告认为原告未按合同约定开具发票给自己造成了损失，其可以就损失问题另行主张权利，但不能作为拒付工程款的理由。
关于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作为��保金的剩余款项的问题。《建设工程质量管理规定》第四十条第三款规定：“建设工程的保修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案涉工程的竣工合格之日应当为2011年5月30日。因为，首先被告代理人在庭审中对原告方提交的涉及案涉工程的两份《交工验收证明书》没有异议。该两份证明书的时间分别为2011年1月30日和2011年5月30日，考虑到案涉工程的整体性，应当以后一份上的2011年5月30日作为工程的最终竣工验收时间。而且，2011年1月30日的证明书上的验收意见上注明：“安装质量符合规范和设计要求，验收合格”。2011年5月30日的证明书上也没有注明被告对工程质量的异议。因此，应当视为被告在2011年5月30日工程竣工合格之日被告对原告所交付的工程并未提出过质量异议。而按照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设备安装合同》的约定，该工程的质量保修期为两年。��以本案案涉工程的质保期应当自2011年5月31日至2013年5月30日止。被告虽然主张在此期间因钢结构和风送系统发生大面积油漆脱落问题向原告要求过整改，但未举证证明，原告方也未认可这一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本院对被告主张的这一事实不予认可，只能认为被告在本案庭审中才向原告方主张工程质量问题，即被告提出的质量异议已经在保修期届满后。由于被告国栋林产公司未在质保期内向原告提出过质量异议，被告应当在质保期满之日即依照《设备安装合同》的约定向原告支付作为质保金的剩余款项。另外，被���在本案没有提出反诉，也没有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申请要求质量鉴定，故本案所涉工程是否有质量问题被告应当另行主张。
关于被告的诉讼时效抗辩是否成立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原、被告约定质保期分两期支付，其第二期履行期限的起算时间为2013年5月31日。因此原告有权向被告主张拖欠的质保金的诉讼时效应从2013年5月31日起算，原告主张其债权的时间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期，被告的抗辩理由不成立。
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因此，被告应付原告工程款的利息应根据双方之间的约定计算。本案中，工程质量保证金的实际总金额为316834.13元。按照双方在《设备安装合同》中的约定，质量保证金的40%应当在质保期一年期满无异议后由被告支付给原告，即被告应当于2012年5月31日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26733.65元，如原告逾期未付，应当自该日起以126733.7元为本金计算利息至本息付清之日止。而质量保证金的60%应当在质保期两年期满无异议后由被告支付给原告，即被告应当于2013年5月31日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90100.48元，如原告逾期未付，应当自该日起以190100.48元为本金计算利息至本息付清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四川南充国栋林产科技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国机械工业第一建设有限公司退还工程质保金316834.13元，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其中126733.65元自2012年5月31日起算利息至欠款清偿之日止，190100.48元自2013年5月31日起算利息至欠款清偿��日止；
驳回原告中国机械工业第一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564，按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282元，由被告四川南充国栋林产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院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任 恋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吴学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