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10民终13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新菱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上海市嘉定区。
法定代表人：张小兵，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叶积炜，浙江浙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扬州新菱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扬州市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周荣，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许滨，江苏石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瞿巍，江苏石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新菱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新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扬州新菱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州新菱公司）擅自使用他人企业名称纠纷一案，不服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5)扬广知民初字第00182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新菱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扬州新菱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的企业字号并非相关司法解释中所规定的字号。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企业名称具有一定知名度。参照各地区知名商标的认定以及商号知名度认定的规定，企业的销售额、税收和市场占有率、广告投入等主要经济指标需在相关区域同行业中名列前茅。被上诉人未能证明上述内容。上诉人为上海市依法登记设立的企业，被上诉人需要达到全国知名的程度才能构成混淆，2、“新菱”中文不是是被上诉人独创，该词为常用词，不具有较强的显著性，上诉人使用新菱作为企业名称是正常的行为，并不存在攀附的故意。3、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上诉人仅仅是将“新菱”作为字号依法注册成立公司，该行为本身并不构成不正当竞争，不应当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上诉人销售的产品除了开关外，还销售其他类产品，不会与被上诉人产品产生混淆，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产品销往上海市场，两者没有产生混淆的基础。4、即便上诉人构成不正当竞争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判决的金额过高，且诉讼费的承担有违公平原则。
扬州新菱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上诉人以浙江省工商局发布的认定办法来推定扬州新菱字号布局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是错误的。在相关的司法解释中明确规定，只要有关的企业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扬州新菱公司应邀参加了双电源开关行业标准的制订，连续两次被评为国家级的高新技术企业，同时也被建筑电气行业接收为理事单位，上述情形均能说明被上诉人的企业字号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在双电源开关行业为公众所知晓，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
扬州新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上海新菱公司立即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并赔偿扬州新菱公司经济损失50万元；2、上海新菱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扬州新菱公司成立于1999年12月10日，住所地在江苏省扬州市开发区兴扬路29号，注册资本2550万元，经营范围为高新技术电子设备、高低压电器元件及成套控制配电设备的制造及销售。自2002年至今，扬州新菱公司开发生产的控制与保护开关电器、自动转换开关、负荷隔离开关等产品先后获得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扬州新菱公司参与编写了由工业和信息化部于2010年发布实施的《转换开关电器（TSE）选择和使用导则》。2010年至2012年期间，扬州新菱公司的控制与保护电器等发明、双电源自动转换开关等实用新型被国家知识产权局授予发明专利证书、实用新型专利证书。2013年9月25日，扬州新菱公司获得高新技术企业证书，证书编号为GF201332000146。扬州新菱公司连续多年在《建筑电气》等建筑电气科技期刊杂志上发布企业产品宣传广告。
上海新菱公司成立于2012年3月16日，住所地在上海市嘉定区兴贤路1368号4幢3014室，注册资本500万元，经营范围为电器及配件、开关、断路器、变压器、稳压器、配电控制设备、监控设备销售。2012年9月至2013年1月期间，上海新菱公司产品控制与保护开关电器获得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2014年5月，上海新菱公司取得第11808344号“SHXL”商标注册证，核定使用商品包括配电箱、电开关、插头、插座和其他接触器等。2015年4月，上海新菱公司的控制与保护开关（KBI）外观设计获得国家知识产权局授予的外观设计专利证书。
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中上海新菱公司侵犯了扬州新菱公司的企业名称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理由分述如下：
一、上海新菱公司侵犯了扬州新菱公司的企业名称权
首先，扬州新菱公司的字号“新菱”构成我国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的企业名称。《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擅自使用他人的企业名称或者姓名，引人误认为是他人的商品的行为，属不正当竞争行为。司法解释对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的企业名称作出进一步解释：“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企业名称中的字号，可以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的企业名称。”扬州新菱公司自1999年12月成立起即使用“扬州新菱电器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该公司成立后获得“高新技术企业”的荣誉称号，参与制订转换开关电器选择和使用的行业标准，获得多项发明专利及实用新型专利，且其连续多年对企业及其产品进行广告宣传。综上，扬州新菱公司中“新菱”字号在电器开关领域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和影响力，可以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的企业名称。其次，上海新菱公司以“新菱”作为其企业字号登记使用构成不正当竞争。上海新菱公司自2012年3月成立起注册使用“上海新菱电器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其经营范围与扬州新菱公司经营范围相类似，其生产、销售的控制与保护开关电器与扬州新菱公司是相同名称的产品，当时扬州新菱公司的“新菱”字号已经有较高的市场知名度，上海新菱公司使用与扬州新菱公司相同的字号作为企业名称经营同类业务，容易导致相关公众误认两者之间具有关联企业关系等特定联系。上海新菱公司辩称其选用“新菱”作为字号的原因是“新菱”拼音缩写为“XL”,而用“XLCPS”作为电器产品型号编码是行业内的惯例，其说法缺乏依据，且“XL”的拼音缩写并不必然唯一对应“新菱”这一中文词语。综上，因上海新菱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使用“新菱”字号具有正当理由，故可以认定其具有攀附扬州新菱公司企业名称的故意，构成不正当竞争。
二、上海新菱公司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
上海新菱公司擅自使用他人企业名称，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使用含有“新菱”字样的企业名称并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鉴于扬州新菱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上海新菱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或扬州新菱公司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故本院综合考虑扬州新菱公司企业名称的知名度、上海新菱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经营规模、侵权时间、后果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为15万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七）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五条第（三）项、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上海新菱电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使用含有“新菱”字样的企业名称；二、上海新菱电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扬州新菱电器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5万元；三、驳回扬州新菱电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上海新菱公司、被上诉人扬州新菱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扬州新菱公司参与编写了由工业和信息化部于2010年发布实施的机械行业标准：《转换开关电器（TSE）选择和使用导则》，该标准负责起草单位为上海电气科学研究所（集团）有限公司。上海新菱公司的产品宣传册中载明其主要产品包括XLCPS基本型控制与保护开关电器、XLCPS双电源系列自动转换开关电器等。扬州新菱公司的两项名称为“控制与保护开关电器”的产品在2005年、2007年获得中国质量认证中心颁发的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上海新菱公司也有“控制与保护开关电器”的产品获得该项认证证书，时间为2012年、2013年。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海新菱公司是否构成擅自使用他人企业名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2、如果构成侵权，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
本院认为：
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五条规定，经营者在市场交易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和诚实信用的原则，遵守公认的商业道德。擅自使用他人的企业名称，引人误认为是他人的商品的行为，属不正当竞争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企业名称中的字号，可以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的企业名称。”本案中扬州新菱公司的字号“新菱”构成我国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的企业名称。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扬州新菱公司成立于1999年，自成立以来就使用“扬州新菱电器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扬州新菱公司在生产经营过程中在多项建筑电气科技期刊杂志持续宣传，也获得了多项控制与保护电器开关等的发明、实用新型专利。另，扬州新菱公司参与编写了由工业和信息化部于2010年发布实施的《转换开关电器（TSE）选择和使用导则》，该标准系转换开关电器的一项行业标准，扬州新菱公司作为参编单位应当系该开关电器行业内具有一定较高知名度的企业。结合上述事实可以认定，扬州新菱公司企业名称中“新菱”字号在电源开关行业内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因此，扬州新菱公司的“新菱”字号可以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的企业名称。上诉人上海新菱公司认为应当参照企业的销售额、税收等指标判断企业名称的知名度，本院认为该指标并非是判断企业字号是否具有知名度的唯一标准，本案中扬州新菱公司提交的证据已能足以证明其“新菱”字号在相关行业内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对上海新菱公司的该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其次，关于上海新菱公司在企业名称中使用“新菱”是否具有正当性。上海新菱公司上诉称，“新菱”二字并非扬州新菱公司独创，该词为常用词不具有较强的显著性，其使用“新菱”作为企业名称系正常行为。对此本院认为，法律并不一概禁止企业使用与他人相同的字号，但同业竞争者出于攀附他人商誉的目的，使用他人已经享有较高知名度的企业字号，必然损害了市场竞争秩序，属禁止之列。本案中上海新菱公司与扬州新菱公司均生产“控制与保护开关电器”的产品，两者属于同业竞争者。扬州新菱公司参与编写开关电器的行业标准《转换开关电器（TSE）选择和使用导则》，该标准的起草单位为上海电气科学研究所（集团）有限公司，与上海新菱公司亦处于相同区域范围，上海新菱公司作为同业经营者应当知晓扬州新菱公司在该行业内的知名度和影响力。而上海新菱公司对于其使用“新菱”二字的解释为仅简单取了字号并无具体含义，该解释难以令人信服。上海新菱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使用“新菱”为字号具有正当理由，其使用该字号具有攀附扬州新菱公司商誉的故意，目的在于让消费者误认为其提供的商品与扬州新菱公司具有某种联系。故，上海新菱公司擅自使用扬州新菱公司的企业名称，构成不正当竞争。
再次，上海新菱公司认为其与扬州新菱公司没有产生混淆的基础，本院认为两公司经营产品范围存在消费群体重合的情况下，上海新菱公司的行为必然会使相关公众误认为其与扬州新菱公司存在某种渊源或特定的联系，从而使消费公众对商品主体和服务来源产生混淆与误认，上海新菱公司认为不构成混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另，因本案中扬州新菱公司因上海新菱公司侵权所受损失或扬州新菱公司因侵权行为所获得利益均无从查实，一审法院结合扬州新菱公司企业知名度，上海新菱公司的主观故意、经营时间、经营规模、经营地点等因素，酌定上海新菱公司赔偿扬州新菱公司经济损失15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且本案系侵权纠纷，上海新菱公司请求的赔偿金额并不畸高，一审法院判决上海新菱公司承担相应诉讼费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扬州新菱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上海新菱电器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林
代理审判员 莫俊秀
代理审判员 陈晓珺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姜 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