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广海法初字第189号
原告：中国船东互保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魏家福，该协会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静，广东恒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澜，广东恒运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告：深圳光汇石油海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
法定代表人：张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宇姗，广东海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国船东互保协会为与被告深圳光汇石油海运集团有限公司保赔合同纠纷一案，于2012年2月20日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以审判员邓宇锋为审判长，审判员宋瑞秋、李正平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审理本案。本院于3月9日依法向被告依法送达了起诉状等诉讼文书，4月18日召集双方当事人庭前交换证据，并于同日、7月26日及2013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委托代理人张静、被告委托代理人朱宇姗三次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接纳被告为2009保险年度会员，接受被告对“光汇668”轮等12艘船舶保赔险的投保，并出具入会证书。2010年2月20日，该12艘船舶办理了退会。根据原告保险条款的相关规定，被告作为2007保险年度部分涉案入会船舶、2008保险年度部分涉案入会船舶的保赔保险会员的接任人，以及2007保险年度部分涉案船舶、2008保险年度部分涉案船舶按一个船队入会的其中船舶的船东，应向原告支付该12艘船舶2007、2008和2009保险年度的免责会费105，224.24美元。虽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仍拖欠该笔会费。请求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免责会费105，224.24美元（按1美元对人民币6.8270元折合为人民币718，355.36元）及其利息（其中9，394.69美元的利息于第一次开庭之日2012年4月18日起算，其他免责会费的利息自付款截止日期2010年3月20日的次日，即3月21日起算，至本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按原告董事会决定的年利率7%计算）；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告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涉案12艘船舶2007、2008和2009保险年度的入会证书，用以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成立保赔合同关系，被告就“光汇668”轮等12艘船舶向原告投保了2007至2009保险年度的保赔险；2.船舶会费账单和会费计算明细表，用以证明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船舶退会免责会费105，224.24美元；3.关于保赔险2008保险年度决算及追加会费的通函，用以证明2007、2008及2009保险年度免责会费比例；4.关于协会2010保险年度保赔保险续保的有关事宜的通报，用以证明迟延支付会费按年利率的应付利息；5.原告的保险条款，用以证明原告向被告征收免责会费及相应利息的依据。
开庭后原告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6.关于保赔险2007保险年度决算及追加会费的通函，用以证明原告通过网站向各会员公告2007保险年度免责会费比例；7.关于原告2008保险年度决算及以后保险年度评估的通函，用以证明原告通过网站向各会员公告2008保险年度免责会费比例；8.关于原告2009保险年度保赔保险续保的有关事宜的通报、关于保赔险、抗辩险和船舶险2006保险年度决算及以后保险年度评估的通函，用以证明原告通过网站向各会员公告2009保险年度预计免责会费比例；9.原告第三届三次董事会决议通函，用以证明原告董事会决定迟付会费的利率为年利率为7%；10.类似案件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多个海事法院对类似案件都支持年利率7%的利息请求；11.涉案船舶2009保险年度续保事宜的电子邮件，用以证明原告与被告在洽谈涉案船舶2009保险年度续保事宜时已经明确告知“总吨不足一千吨的船舶按一千吨计算会费”；12.“光汇9号”轮、“光汇11号”轮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和被告企业名称变更通知书，用以证明被告更名前名称为深圳市光汇海陆供油运输有限公司，且被告在2007年至2009年都是上述两艘船舶的登记船东；13.涉案6艘船舶2007保险年度入会证书附件，用以证明入会证书上的船队条款规定被告应对同一船队中所有船舶的免责会费负连带支付责任；14.原告向被告寄送2009保险年度免责会费账单的邮单，用以证明原告已于2010年3月11日将2009保险年度免责会费账单寄送给了被告；15.被告于2010年3月17日致原告的电子邮件及原告于3月31日回复的电子邮件，用以证明被告确认收到寄送的免责会费账单，并进而就免责会费的支付方式与原告进行沟通协商；16.被告于2011年4月1日发给原告的电子邮件，用以证明被告收到了原告寄送的免责会费账单；17.涉案船舶2007、2008、和2009保险年度的预付会费账单、预付会费计算明细表和银行凭证，用以证明该3个保险年度的预付会费金额；18.2008年2月5日和2月15日原、被告之间的往来电子邮件，用以证明2008保险年度入会的费率，原告以此费率收取的预付会费；19.原、被告之间于2009年1月20日、2月2日和2月13日的往来电子邮件，用以证明2009保险年度入会的费率，原告向被告收取的预付会费也是以此费率计算的；20.2009保险年度免责会费账单及快递邮单，用以证明原告已经在2010年3月11日将要求被告支付的免责会费账单邮寄给被告；21.“光汇9号”轮和“光汇11号”轮的燃油兰卡和入会申请书，用以证明被告是上述两艘船舶的船舶所有权人以及被告是该两艘船入会证书中应当记载的共同会员，被告是保赔合同的当事人而不是第三人，依据船队条款，被告应当对本案所有应付会费承担连带责任。其中，证据1、2、5、12、13和17有原件予以核对。
被告辩称：第一，原告无权就涉案船舶要求被告承担2007和2008保险年度的免责会费及利息，因为被告只在2009保险年度就涉案12艘船舶向原告投保；第二，原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保险条款是原告单方面制定的格式条款，并且该格式条款加重会员责任，属于无效格式条款；第三，原告在2007至2009保险年度均盈利，无权要求被告支付免责会费；第四，原告就追加会费和免责会费的决定一直是随意且不负责任的，违背了互助保险的本质。因此，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1.原告的保险条款第十六条，用以证明保险条款由原告单方面制定，为格式条款，该条款无效；2.原告网页材料，用以证明原告2007、2008、2009和2010保险年度都有盈利；3．各保险年度追加会费费率情况，用以证明原告2007和2008保险年度度已经关账，不能追加会费。其中，证据1和2有原件予以核对。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4、9、10和11、15、18、19、20和21不予确认，其它证据予以确认。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相互确认的证据，相互印证，认定其证明力；原告提交的证据2、11、20记载的续保事宜与证据16中记载的免责会费事宜等相互印证，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其证明力；原告提交的证据4、9为原告发布的通报和通函，在没有其它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其证明力。证据10和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定其证明力。原告提交的证据15、18、19都是协商涉案船舶入会的邮件，其记载的内容涉及到新的保险年度费率与证据17中计算预收会费的费率相印证，在没有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其证明力；原告提交的证据21为被告申请入会申请书，虽然被告不予确认，但在其不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其证明力。
根据上述被认定证明力的证据，结合庭审情况，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关于保赔保险的相关事实
原告于2007年5月21日接受深圳市光汇（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汇集团公司）为其会员，并承保了其对“光汇11号”轮、“光汇九号”轮、“华电8号”轮、“华电2号”轮、“华电6号”轮和“华电1号”轮的保赔险的投保。
原告于2008年2月20日接受光汇集团公司为其会员，并承保了其对“光汇11号”轮、“光汇九号”轮保赔险的投保。
原告于2008年2月20日接受深圳光汇石油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汇石油公司）为其会员，并承保了其对“华电8号”、“华电2号”轮、“华电6号”轮、“华电1号”轮保赔险的投保。
原告于2008年8月25日接受光汇石油公司为其会员，并承保了其对“光汇19”轮、“华电16号”轮保赔险的投保。
原告于2008年12月11日接受光汇集团公司为其会员，并承保了其对“光汇668”轮保赔险的投保。
原告于2009年2月20日接受被告为其会员，并承保了其对“光汇668”轮、“光汇11号”轮、“光汇九号”轮、“光汇19”轮、“华电16号”轮、“华电八号”轮、“华电2号”轮、“华电6号”轮和“华电1号”轮9艘船舶保赔险的投保。
原告于2009年4月10日接受被告及浙江中兴海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海运公司，被告为经营人，中兴海运公司为船东）为会员，并承保了被告及中兴海运公司对“中兴油18”轮、“中兴油58”轮、“中兴油88”轮3艘船舶保赔险的投保。
原告对以上所投保赔险都出具了入会证书。所有入会证书都注明，根据原告保险条款对入会船舶承担赔偿责任，证书和原告现行保险条款组成原告与会员之间的赔偿保险合同，承保条件为原告保险条款（见入会证书附件）；原告出具的2009年2月20日和4月10日承保的上述12艘船舶保赔险的入会证书附件均约定：本船视为被告船队组成部分，本船船东与本船队其他船舶的船东对于船队中所有船舶的应付会费和其他款项负连带责任，因此本船队任何一艘船的船东未能向原告支付其应付会费和其它款项，视为本船船东未支付该项会费或其他款项，且原告有权根据原告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向本船船东发出有关通知。
原告2009保险年度的保险条款涉案相关内容如下：
第一条第26项规定：免责会费系指本协会根据本保险条款第二十四、二十五和二十六条规定，在终止保险、停止保险或撤销保险时征收的免责会费。
第十六条第（一）款第3项规定：无论由于什么原因，如果某会员任一或所有船舶在本协会的保险终止、停止或被撤销，经理机构有权在有关保险终止、停止或被撤销后的任何时候，根据第二十四、二十五或二十六条规定向该会员收取免责会费。
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除非经理机构另给书面同意，会员应按经理机构指定的日期、分期付款方式和数额，交纳预付会费、追加会费或免责会费或巨灾会费。第（二）款规定：预付会费、追加会费或免责会费或巨灾会费或费率一经确定，经理机构应尽快地通知每个有关会员以下情况：1.费率；2.应交纳会费的日期，如以分期交纳会费的，则每期应交金额和每期应交日期；3.会员就每条入会船或所有入会船应交纳的会费金额；4.如会员非以美元交纳会费的，则说明这种情况。第（五）款规定：在不影响本协会根据本保险条款，特别是第二十四、二十五和二十六条规定，所享有的权利和补偿的情况下，如果会员在经理机构指定的付费日或之前，未交纳到期应付的任何全部或部分会费或分期支付的款项或任何其他款项（在不影响上述原则规定的情况下，应包括任何固定会费和根据第二十四、二十五和二十六条规定到期应付的任何款项或其部分款项），则该会员应对未付款项向本协会支付自指定付费日（含该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的利息，利息以董事会决定的利率计算。但是董事会也可决定免除全部或部分此项利息。第（九）款规定：如果本协会因会员拖欠任何款项而采取法律行动去追讨这些款项，会员应向本协会支付协会因此而产生的任何费用。
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1项规定：在互助会费入会保险下，除非对会员的责任根据第二十五条第（六）款规定（停止保险免责会费，未包括巨灾会费）另达协议或作出征收，该会员和其接任人应该并继续对发出通知的那个保险年度全年及以前保险年度应付的所有摊款、会费和其他款项承担支付责任。第（二）款规定：根据第八条第（六）款规定，或由于第二十一、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二）、（三）款或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以外的原因，会员任一船舶在本协会的入会保险终止时：1．在互助会费入会保险下，除非对会员的责任根据第二十五条第（六）款规定（停止保险免责会费，未包括巨灾会费）另达协议或作出征收，该会员和其接任人应该并继续对根据第十六条第（四）款规定应付的任何巨灾会费承担全额支付责任，并对下述保险年度应付的所有其他摊款、会费和其他款项，按下述办法承担支付责任；1）对发生终止保险的保险年度，按比例支付，即，有关第三条或第四条规定的承保风险，支付自该保险年度开始时（如在保险年度中入会，则自入会保险开始的那天）始至保险终止日格林威治标准时间12时止的期间所占比例计算的数额；有关第五条规定的承保风险，支付自该保险年度开始时（如在保险年度中入会，则自入会保险开始的那天）始至保险终止日北京时间24时止的期间所占比例计算的数额；2）对以前保险年度，全额支付该等保险年度应付的此等款项。
第二十五条第（六）款规定：任一入会船或任一船队在本协会的入会保险由于任何原因一经停止，不论造成该保险停止的原因是第二十一条或第二十二条所列明的情况，还是本条第（一）、（二）或（三）款所列明的情况，经理机构即可：1.不论就下述第2项规定的问题是否与会员进行过协商，在其就免责会费曾作出的任何评估的基础上，以自己的判断进一步评估与会员就该船或该船队至停保日止对本协会所应承担的责任相当的免责会费，并向会员征收该等免责会费（未包括巨灾会费）。2.视情况决定全部或部分地免收会员对停保船舶或停保船队支付上述第1项规定的免责会费（未包括巨灾会费），或以其认为适于具体情况的条款和条件，全部或部分地免收会员对停保船舶或停保船队的该项免责会费（未包括巨灾会费）。3.如果经理机构行使本第（六）款第1项或第2项规定所赋予的权力，则：1）会员应立即支付经理机构根据本第（六）款第1项规定而征收的免责会费，不得作任何扣减。但是，经理机构也可接受会员对其应付的免责会费，在经理机构指定的期限内，以经理机构同意的银行、金额、条款和条件向本协会提供担保。会员该项担保的提供并不解除其对巨灾会费的支付责任。2）对根据上述第1项规定对免责会费作出征收之日后或根据上述第2项规定对免责会费作出免收之日后（视具体情况而定）董事会决定征收的任何追加会费，会员不承担支付责任；对董事会此后根据第二十三条规定宣布或决定的任何退款，该会员也无权享受。
在接到原告关于上述12艘船舶的2009保险年度预付会费账单和预付会费计算会费明细表（预付会费计算会费明细表列明了涉案12艘船舶的入会时间、退会时间、总吨位、预付会费等内容）后，被告按期支付了预付会费。
2010年2月20日，原告终止了涉案12艘船舶的保赔险。
关于征收免责会费的相关事实
2009年10月20日，原告发出关于保赔险2008保险年度决算及追加会费的通函（以下简称2009年10月20日通函），告知各会员公司关于原告第四十二次董事会议的决议，其中2007保险年度已于2009年2月28日收取该年度预付会费20%的第一期追加会费，免责会费为该年度预付会费的15%；2008保险年度已于2010年2月28日收取该年度预付会费20%的第一期追加会费，免责会费为该年度预付会费的15%，2009保险年度预计追加会费为该年度预付会费的20%，免责会费为该年度预付会费的35%。
关于免责会费的利息计算方法，原告提交了证据4和9予以证明，但该两份证据都是原告董事会对迟延支付预付会费的利息计算方法的决定。对于迟延支付免责会费的利息计算方法，原告没有举证予以证明。
2010年3月11日，原告向被告寄出两份分别关于“光汇668”轮和其他11艘船舶的免责会费账单（前者记载的免责会费为11，910.71美元；后者记载的免责会费总额为83，918.84美元，换算为人民币572，905.52元），以及免责会费计算明细表（该表与2009保险年度预付会费计算会费明细表列明的涉案12艘船舶的入会时间、退会时间、总吨位、预付会费等内容一一对应），要求被告支付涉案12艘船舶相应保险年度的免责会费；免责会费计算明细表记载了2009保险年度免责会费计算方式及额度，额度分别为：“光汇668”轮为11，073.76美元、“光汇11号”轮为7，344.41美元、“光汇九号”轮为8，324.32美元、“光汇19”轮为8，540.99美元、“华电16号”轮为7，874.79美元、“华电8号”轮、“华电2号”轮、“华电6号”轮及“华电1号”轮均为4，158美元、“中兴油18”轮为5，851.68美元、“中兴油58”轮为4，552.55美元、“中兴油88”轮为2，493.46美元，共计72，687.96美元（免责会费计算会费明细表记载的前10艘船舶的会费为相应年度预收会费的35%，后2艘船舶“中兴油58”轮和“中兴油88”轮的免责会费为相应年度预收会费的15%）。
2010年3月17日，被告确认收到原告发出的免责会费账单。
2011年4月1日，被告向原告发出主题为“深圳光汇石油集团公司保赔险、船壳险争议事宜”的邮件称：原告向被告主张保赔险的追加会费、免责会费及船壳险会费，被告向原告主张搁浅事故油污费和机损事故损失，希望对争议事宜进行协调，得出整体性解决方式。
被告至今未向原告支付免责会费。
经查：2010年3月20日为周六，3月19日的中国外汇交易中心受权公布的人民币汇率中间价为：1美元对人民币6.8263元。2012年3月10日为周六，3月9日的中国外汇交易中心受权公布的人民币汇率中间价为：1美元对人民币6.3073元。
2008年4月14日，被告名称由深圳市光汇海陆供油运输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在名称。
本院认为：2009保险年度，原告接纳被告为其会员，就涉案12艘船舶保赔险与被告成立保赔合同。原告因该保赔合同与被告产生纠纷，提起本案诉讼，所以，本案是一宗保赔合同纠纷。涉案合同是原、被告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依法成立，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
由于作为船东互保协会的原告实行的是会员制，原、被告之间具有会员合同和保险合同的双重法律关系。所以，原告的保险条款是全体会员共同制定的，而不是强加于会员的；原告的董事会是于会员中产生的，董事会的决定为会员的共同决定，原告的董事会根据保险条款规定决定追加免责会费的行为不能被认定为单方面行为。所以，被告关于保险条款为加重会员责任的格式条款，应当无效；原告在2007至2009保险年度均盈利，无权要求被告支付免责会费；原告就免责会费的决定一直是随意且不负责任的，违背了互助保险的本质等抗辩，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被告于2010年2月20日终止涉案12艘船舶的保险后，根据涉案保险条款第十六条第（一）款第3项的规定，在任何时候，原告经理机构有权根据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向被告收取免责会费，被告应按照原告经理机构的要求支付免责会费；根据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1项及第二十五条第（六）款第1项的规定，在其就免责会费曾作出的任何评估的基础上，原告经理机构即可以自己的判断进一步评估被告就涉案12艘船舶至停保日止对原告所应承担的责任相当的免责会费，并向被告征收该免责会费。
原告主张，根据2009年10月20日通函，涉案12艘船舶2009保险年度的免责会费均应当按照该年度预付会费的35%计算，原告于2010年3月11日向被告寄出的免责会费计算明细表中关于“中兴油58”轮和“中兴油88”轮两艘船舶2009保险年度的免责会费按该年度预付会费的15%标准计收的记载不是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原告疏忽大意造成的表述错误。被告未就原告主张的2009保险年度免责会费的计算标准提出抗辩，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就“中兴油58”轮和“中兴油88”轮两艘船舶会员应承担的2009保险年度免责会费低于该年度预付会费的35%。本院认为，根据涉案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第（六）款第3项第2）目的规定，一旦原告经评估对会员因任一入会船或任一船队至停保日应对原告承担的免责会费作出征收决定，该会员对原告此后再行决定征收的任何追加会费不承担支付义务。可见，原告向被告征收的2009保险年度免责会费不同于该保险年度结束后原告将针对所有会员所决定的该保险年度的免责会费，其是针对被告就涉案12艘船舶保险终止所做的终局性费用的个案决定。而对于2009年10月20日通函中公布的涉案12艘船舶2009保险年度的免责会费按照该年度预付会费的35%计算方法，应当被理解为原告预先作出的标准。另外，在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变更“中兴油58”轮和“中兴油88”两艘船舶免责会费计算标准或免除该两艘船舶部分免责会费的情况下，该两艘船舶免责会费的计算标准应和其他涉案船舶相同，因此，原告关于免责会费计算明细表中该两艘船舶的免责会费按该年度预付会费的15%标准计收的记载是原告疏忽大意造成的表述错误的主张，具有事实依据，予以支持。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按照涉案12艘船舶2009保险年度预付会费的35%支付该年度免责会费的主张，具有事实、法律依据。根据查明的事实，按照预付会费15%的比例计算，“中兴油58”轮和“中兴油88”轮的免责会费分别为4，552.55美元、和2，493.46美元，那么，按照预付会费35%的比例计算，其2009保险年度免责会费分别为10，622.62美元和5，818.08美元。因此，2009保险年度涉案12艘船舶的免责会费为：72，687.96-（4，552.55＋2，493.46）＋（10，622.62＋5，818.08）=82，082.65美元。
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09保险年度免责会费82，082.65美元，被告拒绝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被告应承担支付该免责会费的违约责任。
原告主张被告作为2007保险年度部分涉案入会船舶、2008保险年度部分涉案入会船舶的保赔保险会员的接任人，以及2007保险年度部分涉案船舶、2008保险年度部分涉案船舶按一个船队入会的其中船舶的船东，向原告支付该12艘船舶2007、2008保险年度的免责会费。被告辩称，被告不是2007和2008保险年度的会员，不应对该两个保险年度的免责会费承担责任，保险条款中约定的“接任人”不是被告，应理解为会员的权利、义务的继受人。本院认为，保赔险合同具有双重的内容，既有保险合同的性质，也有会员的性质，被告不是2007、2008保险年度的会员，即不受保赔合同的约束；原告关于被告为接任人的主张，因接任人在合同中没有明确的约定，不予支持。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承担2007、2008保险年度免责会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予以驳回。
关于2009保险年度免责会费82，082.65美元的利息，其中的72，687.96美元的利息应自付款截止日期2010年3月20日的次日，即3月21日起算，其中的9，394.69美元的利息应自被告收到起诉状副本的次日，即2012年3月10日起算。因为原告主张的免责会费为美元，为计算利息，应换算为人民币，但由于2010年3月20日和2012年3月10日都为周六，中国外汇交易中心并不公布人民币汇率中间价，72，687.96美元和9，394.69美元应分别按照2010年3月19日和2012年3月9日中国外汇交易中心公布的人民币汇率中间价换算为人民币。原告主张9，394.69美元的利息从第一次开庭之日2012年4月18日起算，予以支持。关于利率，根据保险条款第十八条第五款的规定，应由原告董事会决定，但原告没有对此予以举证证明，应当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判决如下：
一、被告深圳光汇海运股份有限公司向原告中国船东互保协
会支付2009保险年度免责会费82，082.65美元及其利息（其中72，687.96美元和9，394.69美元的利息分别计算：分别以2010年3月19日和2012年3月9日中国外汇交易中心公布的人民币汇率中间价将其换算成人民币后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72，687.96美元利息自2010年3月21日起，9，394.69美元的利息自2012年4月18日起，两者都至本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
驳回原告中国船东互保协会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金钱给付义务，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1，223元，由原告中国船东互保协会负担人民币2，468元，被告深圳光汇海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8，75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邓宇锋
审判员 宋瑞秋
审判员 李正平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胡 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