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4民终7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成建，男，1980年2月1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龙建才，四川维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颜川，四川维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眉山市友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付功琼，经理。
委托代理人卢登银，男，1965年5月17日出生，汉族，系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黄友财，四川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肖成建与上诉人眉山市友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邦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6)川1402民初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肖成建及其委托代理人龙建才，上诉人友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卢登银、黄友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5月13日，肖成建与友邦公司签订《全款车辆购车合同》，约定友邦公司向肖成建供应价值488000元的东风420雷诺湖北十郾挂车1台。2013年5月23日，肖成建向友邦公司支付购车款187000元。2013年5月29日，肖成建向友邦公司支付购车款7万元。2013年6月13日，双方签订《川Z336**、川Z06**挂汽车营运服务合同》，约定肖成建将川Z336**、川Z06**重型半挂牵引车以友邦公司名称登记上户，车辆产权仍属肖成建，肖成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担风险，挂靠期间每年向友邦公司缴纳服务费1200元。车辆运营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和债权债务由肖成建负责。
2013年7月5日，肖成建向邮政银行贷款212000元作为购车款支付给余盛公司，友邦公司作为抵押人，三方签订《经营性车辆按揭贷款业务借款及抵押合同》。2013年9月29日，友邦公司向余盛公司出具担保函，为肖成建与邮政银行于2013年7月5日签订的《经营性车辆按揭贷款业务借款及抵押合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金额为人民币212000元，担保期限24个月，从2013年8月9日起至2015年8月9日止。同日，肖成建向邮政银行出具《保证书》，载明：兹有肖成建车辆川Z265**在东风汽车财务有限公司按揭购买此车辆。每个月10日前必须还款9600元。川Z336**、川Z06**挂在眉山邮政按揭购买车辆，每月10日前必须还款9500元。借款方自愿将车牌号川Z336**川Z06**挂做抵押，到期不能归还贷款方的贷款，贷款方随时有权扣押川Z336**川Z06**挂该车辆。
2013年10月2日，肖成建驾驶川Z336**、川Z06**重型半挂牵引车从荥经收费站进入京昆高速公路向西昌方向行驶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川WR68**号小车驾驶员邓天琼，乘坐人员任谱熹，任普霖受伤。肖成建车辆在该交通事故中负全责。事故发生后，肖成建车辆被拖至冕宁县三合汽修厂。2014年10月21日，冕宁县人民法院就该交通事故调解，达成协议：一、由平安保险公司眉山分公司支付邓天琼（包括任谱熹、任普霖）赔偿款383993.63元。友邦公司、肖成建协助办理有关手续。二、友邦公司、肖成建自愿一次支付邓天琼（包括任谱熹、任普霖）赔偿款98500元（已支付38500元），由邓天琼协助友邦公司将车取回。同日，友邦公司将肖成建该车开离冕宁县三合汽修厂，交眉山余盛汽修厂维修。次日，肖成建到友邦公司处取车。友邦公司要肖成建偿还其代为垫付的邮政银行按揭贷款，才还车。此后，肖成建多次到余盛汽修厂取车，友邦公司均通知该厂拒绝放行，导致肖成建该车至今仍存放于友邦公司处。
另查明，2015年1月14日，肖成建配偶何娇娇被确诊为肝癌。2015年8月21日，余盛公司出具收据证实友邦公司代垫肖成建车号为川Z336**邮政按揭款共计19期，金额181260元，代垫肖成建车号为川Z265**东财按揭款共计7期，金额62342元。肖成建至今未归还友邦公司代其垫付的邮政银行按揭款。
2015年9月25日，四川清正律师事务所向眉山市东坡区道路运输协会发函，询问关于一台湖北十堰产东风420雷诺货车，核定载重34.5吨，近两三年来，该种货车每月的营运收入及利润情况。2015年9月30日，该协会回复一台东风420雷诺营运货车总价格不超过49万元。近两三年来，该种货车每月营运收入在5万元至8万元之间，每月利润在2万元至4万元之间。如果有稳定的货源，该种货车每月的营运利润可超过4万元。据此，肖成建主张其Z33655、川Z06**重型半挂牵引车每月营运损失为2.5万元。对此，友邦公司否认，辩称肖成建该车每月营运收入仅为5000元左右。
原判认为，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肖成建该Z33655、川Z06**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友邦公司经营。友邦公司在肖成建该车发生交通事故后积极处理，并将该车开回了眉山余盛汽修厂。但肖成建主张还车时，友邦公司却始终以肖成建未归还其垫付的邮政银行按揭贷款为由扣押肖成建车辆，该行为是一种无权占有行为，侵犯了肖成建的物权。故肖成建起诉主张友邦公司返回车辆，于法有据，原判予以支持。肖成建主张友邦公司赔偿该车从2014年1月2日起至2016年2月1日止按每月2.5万元计算的车辆营运损失60万元。友邦公司辩称肖成建该车每月营运收入仅为5000元左右。友邦公司非法扣留肖成建该车辆，客观上给肖成建造成了营运损失。但肖成建主张运营损失过高，原审结合眉山市东坡区道路运输协会对该种货车每月营运收入的回复，酌情认定由友邦公司赔偿肖成建该车从2014年10月22日起至2016年2月1日止按每月1.5万元（15个月×1.5万元）计算的汽车营运损失225000元。友邦公司主张代肖成建归还了余盛公司购车按揭款，友邦公司才扣留肖成建车辆。但根据《保证书》载明的借款方自愿将车牌号川Z336**川Z06**挂做抵押，到期不能归还贷款方的贷款，贷款方随时有权扣押该车辆，友邦公司不是贷款方，其无权扣押车辆；友邦公司向余盛公司出具担保函，为肖成建与邮政银行签订的《经营性车辆按揭贷款业务借款及抵押合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友邦公司只是承担担保责任，其承担责任后可向肖成建追偿，友邦公司也没有获得扣押车辆权利。故对友邦公司的该主张，原审不予采信。据此，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眉山市友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肖成建川Z336**、川Z06**重型半挂牵引车。二、眉山市友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肖成建川Z336**、川Z06**重型半挂牵引车运营损失225000元。三、驳回肖成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900元，由肖成建负担1838元，眉山市友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062元。
肖成建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纠正。友邦公司的侵权行为具有连续性与不间断性，肖成建车辆在冕宁县发生交通事故时，友邦公司作为登记车主不积极履行服务合同义务，不及时协助取回涉案车辆，导致车辆长期被留置在冕宁县。友邦无权占有车辆却通知余盛公司拒绝放行车辆，导致车辆至今仍存放在友邦公司处，至今无法营运损失巨大，应当赔偿肖成建自2014年1月开始直到消除侵权行为止的损失。上诉人主张的损失费用符合客观实际且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原审对损失的判断没有依据，应予以纠正。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友邦公司赔偿肖成建自2014年1月起至返还车辆止每月25000元运营损失费用。
友邦公司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肖成建出具的保证书所指的贷款方是指的友邦公司，因此友邦公司有权扣押涉案车辆，友邦公司扣押车辆的行为并非侵权行为而是依法行使权利的行为，为有权占有。请求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肖成建诉讼请求。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上述事实，身份证复印件、有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照片、结婚证、火化证、组织机构代码证、户口簿复印件、
工商登记信息、司法鉴定报告书、保险证、出院证明、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王方勇书面证明、货车营运情况的回复、民事裁定书、货车营运情况的函、询问笔录、赔款通知书、赔款收据、赔款审批表、接处警表、付款单、领款单、借条、费用报销单、发票、汽车营运服务合同、收据、全款车辆购车合同、担保函、（2014）冕法民初字第861号民事调解书、保证书、（2015）眉东民初字第3134号民事判决书及当事双方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友邦公司是否有权留置涉案车辆及肖成建的运营损失问题，从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2013年7月5日肖成建为案涉车辆川Z336**、川Z06**挂向眉山市邮政储蓄银行申请按揭贷款时，友邦公司是抵押人，邮政储蓄银行是贷款人，三方签订了《经营性车辆按揭贷款业务借款及抵押合同》。2013年9月29日，友邦公司出具担保函，为上述合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同日，肖成建向邮政储蓄银行出具保证书，载明如到期不能归还贷款方的贷款，贷款方随时有权扣押川Z336**、川Z06**挂车辆。因此，双方均认可借款方为肖成建，而从肖成建出具的保证书的对象和内容，并结合上述借款及抵押合同来看，保证书中所指的贷款方应是指眉山市邮政储蓄银行，而不是友邦公司，原审对该事实的判断并无不当，本院予以采信。本案中友邦公司对肖成建车辆的扣押没有法律依据，为无权扣押，属侵权行为，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友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如友邦公司认为肖成建尚欠其按揭款未偿还，可通过正常的途径要求肖成建偿还。
对肖成建的运营损失问题，友邦公司扣押案涉车辆的行为客观上造成肖成建无法运营，为其带来了运营损失，一审中肖成建一方通过向东坡区道路运输协会发函了解了类似车辆的运营收入，但道路运输协会的回函没有考虑到运营过程中的车辆折旧和维护问题，原审结合道路运输协助的回复在考虑客观情况的基础上酌情认定案涉车辆每月的运营损失为1.5万元，并自2014年10月22日起计算损失。该损失起算点的确定,是根据案涉车辆在四川省冕宁县发生的交通事故处理完毕的时间，交通事故调解书上载明,2014年10月21日友邦公司\\\肖成建给付赔偿款后,友邦公司将车辆取回。同日，友邦公司将肖成建车辆开回，此后才发生扣押车辆的行为。此前友邦公司并未控制车辆，故对车辆无法运营导致的损失也不应承担责任，原审根据以上事实从2014年10月22日起计算运营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肖成建与友邦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17855元，由肖成建负担6925元，眉山市友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09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 毅
审 判 员 王 敏
代理审判员 唐 军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龙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