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14民终2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清江，男，1956年10月1日生，汉族，个体业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建英，女，1954年9月25日生，汉族，个体业者。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江，葫芦岛市九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乙，男，1956年9月21日生，汉族，农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印良，葫芦岛市博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杨清江、苏建英因与被上诉人刘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法院（2016）辽1402民初2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清江、苏建英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江，被上诉人刘乙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印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清江、苏建英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签合同的时候不知道是林地，本粮食收购站是被上诉人建筑在林地和河套两侧堤坝以外10米以内，违反了森林法和水法。被上诉人知道此地不能搞建筑，也办不了手续，故意欺骗上诉人不懂法，根据合同法应该认定合同无效。依据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后，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该予以返还，上诉人已经交付给被上诉人的50万元应该予以返还。
刘乙辩称：四次承包三次转包的合同都已经提交，几经转包村里都同意，都盖章了，双方都是自愿签字，是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未履行义务，属于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不履行主要债务，应该解除。按照合同约定，上诉人前期付款，应该视为租金，所付款不应该返还。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刘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协议，判令被告返还被占用的佳禾收粮站及附属设施并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保护原告合法权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日葫芦岛市连山区山神庙乡山东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山东村委会）与高井利签订《承包协议书》，约定：山东村委会将市场厕所以西砍伐的林地承包给高井利使用，承包时间为2005年1月1日至2056年1月1日（50年），承包费为肆仟伍佰元，山东村委会要求高井利在二年内将承包林地绿化，所载树木权属为高井利所有，承包地点界限：东至市场厕所西墙；南至西河北沿（不得影响排洪）；北至地边外杨树边（不包括所栽杨树）；西至赵连杰房东开荒地东边。高井利依此《承包协议书》取得该土地经营权后，于2013年6月9日与石凤新签订《承包转包协议》，约定：高井利将在山神庙山东村集市边承包砍伐林地其中部分地转包给石凤新开发利用，承包地转包部分四至：东至医院墙边；南至道边；西至养殖场墙边；北至林地边，内有30变压器一台转让给石凤新，所有权归石凤新，转包期限为42年，2013年6月9日至2056年1月1日，原承包合同时间为2005年1月1日至2056年1月1日，如原承包协议与村委会续约，转包期限以续签期为准，石凤新在转包期间所经营项目与高井利无关，高井利不能干预，石凤新不能违背国家法律法规经营，石凤新所经营的债权债务与高井利无关，所发生的一切事故与高井利无关，如石凤新将此地转包给别人，高井利不能干预，转包费为叁拾伍万元整。2013年山东村委会出具证明：经村委会同意，高井利将山神庙山东村集市边承包的砍伐林地其中部分转包给石凤新使用，落款处由山东村委会加盖公章，但未注明月、日。石凤新取得该土地经营权后，未经有权机关审批与吴英伟共同将该土地用水泥铺设，建造房屋六间，架设粮囤三个、烘干塔一座、车库两个及相应收粮设备，开始开设葫芦岛市连山区山神庙乡佳禾粮食收购站，并于2014年3月3日在葫芦岛市连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登记，登记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刘乙。2014年5月1日石凤新与原告刘乙签订《承包转包协议》，约定：石凤新将山神庙山东村集市边承包地转包给刘乙使用，承包地转包部分四至：东至医院墙边；南至道边；西至养殖场墙边；北至林地边，转包期限为2014年5月1日至2056年1月1日，原承包合同时间为2005年1月1日至2056年1月1日，如原承包协议与村委会续约，转包期限以续签期为准，刘乙不能违背国家法律法规经营，刘乙所经营的债权债务与石凤新无关，所发生的一切事故与石凤新无关，转包费为叁拾伍万元整。2014年6月30日，石凤新和吴英伟出具证明，写明“由债务关系石凤新、吴英伟同意将连山区山神庙子乡山东村集市边，从高井利手中转包的砍伐林地无条件转包给刘乙。”，落款处由石凤新、吴英伟签名、按印。
原告刘乙系吴英伟舅舅，被告杨清江和苏建英系夫妻关系。2014年9月27日经吴英伟与杨清江、苏建英洽谈，原告刘乙与被告杨清江签订《承包转包协议》，约定：刘乙将在山神庙山东村集市边承包砍伐林地其中部分地转包给杨清江，四至为：东至医院墙边；南至道边；西至养殖场墙边；北至林地边，转包期限为41年，2014年9月27日至2056年1月1日，原承包合同时间为2005年1月1日至2056年1月1日，如原承包协议与村委会续约，转包期限以续签期为准，杨清江不能违背国家法律法规经营，杨清江所经营的债权债务与刘乙无关，所发生的一切事故与刘乙无关，承包费包括在双方粮站买卖协议里，一旦粮站协议解除，此协议也同时解除。原告刘乙和被告杨清江在该协议落款处签名、按印。同时，原告刘乙与被告杨清江、苏建英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原告刘乙）和乙方（被告杨清江、苏建英）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双方共同遵守：一、出售的标的物甲方自愿将自有佳禾收粮站出兑给乙方，该粮站位于连山区山神庙子乡山东村集市边，东临卫生院，西邻养殖场，粮站内设施：平房六间、粮囤三个、车库两个、烘干塔一个、20型铲车一台及相应收粮设备。甲方保证该粮站产权清晰，不存在设置抵押等情况。二、价款及给付方式本合同总价款为壹佰捌拾万元整（￥1,800,000.00元）。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支付甲方现金伍拾万元整（￥500,000.00元）；2015年5月1日前乙方支付甲方现金30万元整（￥300,000.00元）；2016年5月1日前乙方支付甲方现金肆拾万（￥400,000.00元），同年12月1日前支付甲方叁拾万（￥300,000.00元）；2017年5月1日前乙方付清所有价款，甲方同时给乙方出具收据为凭。三、乙方同意将位于张相公丰收粮点自由粮站（包括粮站内三间平房、囤及其他应有收粮设备）抵押给甲方，……该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将全部产权证照手续交到甲方手中。四、乙方必须按合同约定付款，如延时付款或拒绝付款，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在解除合同之前更名过户手续视为失效）。乙方的前期付款，视为乙方占用甲方场地、房屋、设施、设备等的租金，甲方不予返还。合同履行期间场地内房屋、设施、设备等如有损毁，乙方按原价赔偿甲方。五、佳禾粮站所产生的债权债务，本协议签订之前归甲方享有和承担，协议签订之后乙方产生归乙方享有和承担。六、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有一份，双方签字并办理公证后发生法律效力。”。在《协议书》落款处由原告刘乙签名和被告杨清江、苏建英签名、按印，并用手写注“烘干塔检修正常运转，以后发生毛病不归甲方负责”。该《协议书》签订当日，原告刘乙和吴英伟将葫芦岛市连山区山神庙乡佳禾粮食收购站所有平房六间、粮囤三个、车库两个、烘干塔一个、20型铲车一辆、30孚和80孚变压器各一个及相应收粮设备，交付给被告杨清江、苏建英，杨清江、苏建英向吴英伟支付500000.00元，并为刘乙出具欠条一张，写明：“今欠刘乙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圆整（1300000）元，付款方式按协议书按时还款。”，落款处由苏建英、杨清江签名、按印，而二被告未将张相公丰收粮点抵押给原告刘乙。2014年10月25日原、被告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一、出售的标的物在原有范围内还包括变压器两个（30孚和80孚）；二、甲乙双方于2014年9月27日签订的协议及补充的协议书双方签字后即发生法律效力；三、本补充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有一份。”，落款处由原告刘乙和被告苏建英、杨清江签名、按印。事后，山东村委会在原告刘乙持有的《承包转包协议》上加盖了公章。此后，原告刘乙和吴英伟未将葫芦岛市连山区山神庙乡佳禾粮食收购站工商执照交给二被告，二被告则持续经营葫芦岛市连山区山神庙乡佳禾粮食收购站至今，未再向原告刘乙支付其余款项。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法院委托葫芦岛市连山区国土资源局对葫芦岛市连山区山神庙乡佳禾粮食收购站占地地类进行测绘，葫芦岛市连山区国土资源局向本院出具了沈阳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7日出具的《勘测定界图》，该图载明：用地面积3052㎡，其中有林地200㎡、裸地254㎡、村庄2598㎡。
一审法院认为：山东村委会与高井利签订的《承包协议书》程序及内容合法，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有效合同。高井利承包经营该土地后，自愿将其中部分土地经营权以转让方式让渡给石凤新经营，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虽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未能提供高井利已经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但山东村委会并未主张该流转行为无效，因此高井利与石凤新签订的《承包转包协议书》符合法律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石凤新取得该土地经营权后，未经有权机关审批，未取得建筑许可证，擅自与吴英伟在属山东村委会所有的集体土地上建筑房屋、铺设水泥地面、构建烘干塔、粮囤等设施，在石凤新与原告刘乙买卖的当时，房屋及附属设施属于无证状态，事后亦未补办。因房屋和水泥场地与粮囤、烘干塔等设施共同构成粮食收购站，具有不可分性，因此，原告刘乙将无证的粮食收购站房屋及附属设施出售给二被告，并将粮食收购站内房屋和附属设施交付给二被告，而无法转移所有权，但并不因此影响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效力。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被告应依约定向原告履行支付价款义务，虽按《协议书》约定二被告最后履行付款期限尚未届满，但二被告未按双方约定向原告履行之前付款义务，已构成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不履行主要债务，现原告因此而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应依法予以支持。因原、被告双方在该《协议书》中已明确自愿约定“乙方必须按合同约定付款，如延时付款或拒绝付款，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在解除合同之前更名过户手续视为失效）。乙方的前期付款，视为乙方占用甲方场地、房屋、设施、设备等的租金，甲方不予返还。合同履行期间场地内房屋、设施、设备等如有损毁，乙方按原价赔偿甲方。”，该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拘束力。综上，原告主张二被告返还葫芦岛市连山区山神庙乡佳禾粮食收购站及附属设施应予以支持。葫芦岛市连山区山神庙乡佳禾粮食收购站所占用土地属山东村委会集体土地，在高井利与山东村委会签订《承包协议书》中虽写明砍伐林地，但经沈阳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勘测，高井利以转让方式流转的土地大部分属村庄用地，高井利取得该土地承包经营权后，虽未经依法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但先后三次以转让方式流转该土地经营权，山东村委会均未提出异议，因此，被告主张该土地权属不清的辩解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为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保护交易安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8条、第94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1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刘乙与被告杨清江、苏建英于2014年9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二、被告杨清江、苏建英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将葫芦岛市连山区山神庙乡佳禾粮食收购站平房六间、粮囤三个、车库两个、烘干塔一个、20铲车一台、30孚变压器一个、80孚变压器一个及相应收粮设备返还给原告刘乙。案件受理费16500.00元，由被告杨清江、苏建英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被上诉人在申请粮食许可证的时候在粮食局提供的合同和手续的复印件，欲证明被上诉人在石凤新手转包来，这些手续都是不真实的，合同是无效的。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这几份证据不管盖章不盖章，有效无效都对被上诉人有利，工商执照办完可以经营，有粮食许可证，符合收粮的意图，这个证据是上诉人自己取证，未盖公章认可，法院不应予以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刘乙与上诉人杨清江、苏建英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双方签订协议后已经履行二年有余，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虽然被上诉人履行了部分义务，但上诉人尚欠130万元合同价款未给付，依据法律规定，上诉人的行为属于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不履行主要义务，故被上诉人诉请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解除后，关于上诉人前期付款如何处理问题，双方在签订的《协议书》中已明确约定，上诉人必须按合同约定付款，如延时付款或拒绝付款，被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在解除合同之前更名过户手续视为失效）。上诉人的前期付款，视为上诉人占用甲方场地、房屋、设施、设备等的租金，被上诉人不予返还。合同履行期间场地内房屋、设施、设备等如有损毁，上诉人按原价赔偿甲方。故上诉人的前期付款不应返还。
综上所述，杨清江、苏建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上诉人杨清江、苏建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新
审判员 李春学
审判员 吴玉刚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传路
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