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2民终24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力强，男，1985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禄粦，福建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碧英，福建众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邓辉远，男，1982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飞，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虹，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力强因与被上诉人邓辉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3民初8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力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邓辉远一审的诉讼请求，改判支持王力强一审的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推定王力强与邓辉远属于承包关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王力强与邓辉远系老乡关系，2005年下半年时王力强曾为邓辉远在其它工地带班，王力强从事多年幕墙安装工作且有带班经验，2016年4月3日邓辉远因讼争工程赶工期多次联系王力强，要求王力强为其联系工人并由王力强带班管理班组日常事务，答应除给王力强500元/天工资外，再给带班费1000元/月，每介绍一个工人给电话费100元。2016年4月8日上午王力强带领工人进入工地开始工作，并如实记录工人出勤天数上报，邓辉远根据出勤情况将工人需要预支款项转至王力强，由王力强进行支付，并将明细报给邓辉远，制作工资记录本。一审法院仅凭转账记录及工资记录本推定两人之间存在承包关系错误。其次，从邓辉远提交证据看，1、邓辉远在承包幕墙安装工程时已经知道并与案外人贾伟宏签订合同，若邓辉远与王力强存在承包关系，邓辉远不可能不与王力强签订承包合同。且邓辉远与贾伟宏签订的合同第九条约定若邓辉远将工程转包给他人，甲方有权解除合约，损失由乙方邓辉远负责赔偿。因此，王力强与邓辉远不存在承包关系。2、从王力强制作的《考勤表》及邓辉远支付情况来看，王力强是按照邓辉远约定的带班要求，在将工人每天出勤情况详细记录的同时也需要把王力强自己的出勤情况详细记录，邓辉远每次按照王力强提供的出勤情况预支相应款项，除工人预支工资及生活费其余工钱均由邓辉远发放。3、在施工过程中，应开发商要求多次修改图纸，邓辉远是否增加或减少施工单价王力强均不知情，邓辉远也从未要求或通知王力强一起结算、测量等事宜，可见双方不存在承包关系，王力强是邓辉远雇请带班管理的工人。二、一审法院驳回王力强反诉请求错误，应予纠正。《考勤表》清楚记载了王力强出勤天数，若二者是承包关系，王力强在记录时只需记录工人出勤天数，一审法院推定承包关系错误。根据考勤等，王力强做工341.5天，介绍工人76人，共收到邓辉远支付的预支款70.3万元，王力强代邓辉远支付工人预支款510570元、购买配件6544元、垫付王永生9898元、王力强本人应得工资170750元、管理费12000元、介绍工人电话费7600元（共计7177362元），二者抵扣后邓辉远还应支付王力强14362元。王力强一审反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
邓辉远辩称：一、邓辉远与王力强之间属于承包关系，一审判决认定正确。1、工程总包单位福建九龙建设集团出具证明，明确二人之间的承包关系，并为此专门计算王力强施工工程量；2、从王力强手写的《考勤表》、《工人工资明细记录》可以证明，王力强自行聘请工人组织施工、进行管理，工人工资由其自行核定。《工人工资明细记录》明确记录“嘉丽工地九龙集团幕墙班组王力强小组”也可证明其独立承包工程。庭审中，王力强明确其施工过程中无需向邓辉远报告工作情况，进一步印证王力强自主管理，否定了双方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的可能；3、从邓辉远拨付给王力强的明细也能证明二人之间的承包关系，如果王力强仅是雇工，邓辉远不可能将如此大额工程款交由其发放；4、合同可以通过书面形式成立，也可通过口头形式成立。双方是同村老乡，邓辉远基于信任在工期较赶及贾伟宏的同意下将工程分包给王力强，虽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不影响承包关系成立。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没有工程量变更，王力强所主张的事实不能成立。另外，由于王力强对现场管理不力、施工质量不符合要求，导致项目部多次要求返工，并非变更工程量。二、一审判决驳回王力强的反诉请求符合事实，认定正确。如前所述，双方系承包关系，不是雇佣关系，不存在王力强所谓工资问题，王永生是王力强雇佣的工人，支付给王永生的相关费用应由王力强承担，与邓辉远无关。综上，请求驳回上诉。
邓辉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力强立即返还邓辉远工程款312276.79元及利息（按银行贷款利息自起诉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王力强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邓辉远支付王力强剩余工资1436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6日,邓辉远与贾伟宏签订《嘉丽广场4#楼幕墙班组合同》，约定由邓辉远向贾伟宏承包位于厦门市思明区裙楼玻璃幕墙与主、裙楼石材幕墙安装等工程，其中石材安装工程单价为141元/平方米。2016年4月，王力强带领多名工人进入工地对石材、幕墙部分进行施工。2017年5月15日，王力强单方撤出工地。2017年5月24日，工人王永生因工受伤被医院确诊。随后王力强为王永生垫付医疗费、生活费及误工费共计8000元。
另查明，自2016年6月27日至2017年5月15日，邓辉远先后23次向王力强银行转账共计703000元。于2017年1月19日、2017年5月16日、2017年5月19日、2017年5月21日、2017年5月26日邓辉远向工人支付工资共计712285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邓辉远与王力强是承包关系还是雇佣关系。结合王力强提供的上述工资记录本的相关记录、案涉工地项目组的证明，以及在王力强撤出工地前工人们的工资均由邓辉远先转账给王力强，再由王力强分别发放给工人们的事实，可以清晰地指向一个结论，即王力强是案涉工地工人的雇主，其与邓辉远之间不可能存在雇佣关系，双方应为承包关系。
邓辉远与王力强之间属于承包关系，王力强作为雇主应对其雇佣的工人工资等费用负责，因此对于邓辉远垫付的工人工资王力强应在抵扣后予以返还。关于王力强的反诉请求，针对受伤工人支出的费用，应由雇主即王力强负责；用于购买施工设备的资金，王力强作为案涉工程分包一方，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款项应由邓辉远承担；至于王力强主张的包括工资、管理费在内的其他费用，既无相应证据证明，也与双方的法律关系不合；因此，王力强的反诉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王力强应返还的款项，可按邓辉远实际支付的两部分款项共1415285元，扣减双方核算后的工资总额1220850元计；据此，王力强应返还邓辉远194435元，在此基础上王力强应支付邓辉远诉求标准的利息。综上，对于邓辉远的诉讼请求，在上述认定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对于王力强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王力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邓辉远194435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自2017年6月12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二、驳回邓辉远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王力强的反诉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除王力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2017年5月15日，王力强单方撤出工地”的事实有异议，认为是王力强个人不做了，并非班组撤出工地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另查明：王力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进场时有向邓辉远汇报，从进场后到退场期间没有向邓辉远汇报过相关管理情况。
以上事实，有一审庭审笔录为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邓辉远一审提交的施工图纸载明“嘉丽广场4#楼北面石材幕墙王力强施工部位”、王力强自行制作的工人工资记录本载明“嘉丽工地九龙集团幕墙班组王力强小组”、嘉丽广场项目部出具证明邓辉远与王力强系承包关系，根据上述证据，再结合邓辉远支付王力强款项70余万元、王力强一审中明确施工过程中无须向邓辉远报告工作等事实，足以认定王力强系自行组织工人施工、自主对工人进行管理、自行向工人发放劳动报酬，王力强与邓辉远之间系承包关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王力强主张其与邓辉远之间系雇佣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王力强以双方之间系雇佣关系为由一审反诉主张邓辉远应支付其工资等款项差额14362元，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驳回其反诉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王力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144元，由上诉人王力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超
审判员 师 光
审判员 苏 鑫
二〇一八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李科研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