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1民再145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拉尔支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杜鹃路尚品国际小区106门市。
负责人：刘江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海，辽宁邦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涵，辽宁邦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汪跃超，男，1964年12月10日出生，满族，住址沈阳市东陵区。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李波，男，197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址沈阳市沈河区。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安盟分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乌兰浩特市。
负责人：王伟刚，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治斌，该公司员工。
再审申请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拉尔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与被申请人汪跃超、李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安盟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8日作出（2016）辽0106民初6203号民事判决，并于2017年11月6日作出（2016）辽0106民初6203号民事裁定，补正（2016）辽0106民初6203号民事判决中的笔误。该民事判决及民事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大地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8月1日作出[2018]辽01民申290号民事裁定,由本院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大地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海、杨涵，被申请人李波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汪跃超、人保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地保险公司再审请求：1、撤销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6民初6203号民事判决及民事裁定；2、改判人保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不足部分由商业险按比例承担；3、改判大地保险公司在10万元保险限额内以汪跃超的实际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由人保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涉案车辆在人保公司投保交强险，一审法院遗漏交强险，应判令人保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予以赔偿，剩余款项由大地保险公司与人保公司按照比例赔付。
李波再审辩称，对大地保险公司的再审请求没有意见。
汪跃超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人保公司未出庭应诉，其提交书面意见辩称，我公司按照原审判决已经赔付完毕，同意原审判决，再审期间没有新的意见，希望维持原审判决。
汪跃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汪跃超全部医疗费151261.72元（李波垫付150511.22元）、误工费102000元、护理费13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50元、营养费625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131504元、鉴定费178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依法判令汪跃超在后期手术医疗费和整容费及因此产生的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相关费用实际发生后的追偿权（保留诉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蒙F118**（黑BM9**挂）车辆的实际所有人系李波，赵朝龙系李波雇佣的司机。2015年9月10日12时许，在沈阳市铁西区保工南街揽军泵站工地内赵朝龙驾驶的蒙F118**（黑BM9**挂）车辆倒车时将汪跃超撞倒。事发当日汪跃超经120送至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急诊转住院治疗，诊断为：胫骨骨折、右胫骨平台骨折、腓骨骨折、左胫腓骨远端粉碎骨折、下颌骨骨折，住院治疗35天，住院期间二级护理，共花销医疗费147754.82元、120急救费274元、用血互助金800元，上述费用系李波垫付。复查花销医疗费2289.4元，其中李波垫付1538.9元。出院后全休265天。复印病历花销复印费144.5元，该费用系李波垫付。案件审理过程中汪跃超申请进行伤残鉴定及出院后护理期、营养期鉴定，经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随机选定鉴定机构为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该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汪跃超右下肢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左下肢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轻度张口受限评定为十级伤残；护理期按上限应为90日，营养期按上限应为90日。汪跃超花销鉴定费178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黑BM9**挂车辆在人保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10万元及不计免赔。蒙F118**在人保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200000元。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汪跃超向法庭提交的住院病案、门诊病历、医药费收据、陪护证明、诊断书、发票联、司法鉴定意见书、收据，李波提交的报警情况登记表、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辆保险单等证据，在卷为凭，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民事权益，侵权人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大地保险公司、人保公司主张本次事故发生在泵站内，并非道路交通事故所确定的道路一节，虽然事故发生在泵站内，但泵站进行装货、卸货，允许机动车进入，故其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对大地保险公司、人保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医疗费，汪跃超提供了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收据、住院病案等相关证据，予以支持，李波为其垫付的费用150367.72元应给付李波。关于误工费，汪跃超提供的诊断书截止至2016年5月31日，汪跃超误工时间共计8个月21天。汪跃超未能提供其收入证明，故应按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误工费为26887.4元（37127元÷12个月×8个月+37127元÷365天×21天）。关于护理费，汪跃超住院期间均为二级护理，鉴定护理期限为90日，共计125天，护理费为12918.2元（37127元÷365天×125天）。关于汪跃超主张的营养费的问题，汪跃超受伤经鉴定为三处十级伤残，一审法院酌情考虑1000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汪跃超住院35天，其主张175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汪跃超主张的交通费，参考本案中汪跃超受伤部位、就医地点、家庭住址等因素，法院酌定支持100元。关于汪跃超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应根据受害人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照2016年度辽宁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鉴于汪跃超的实际年龄未满61周岁，故残疾赔偿金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故汪跃超应得的残疾赔偿金为99603.2元[31126元/年×20年×16%]。关于汪跃超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汪跃超三处十级伤残，给汪跃超造成了较大精神损失，一审法院结合事发情况、汪跃超受伤部位、康复情况等因素，故酌定支持5000元。关于鉴定费，系合理支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复印费，系合理支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拉尔支公司赔偿汪跃超医疗费225.2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安盟分公司赔偿汪跃超医疗费525.3元；李波为汪跃超垫付150367.72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拉尔支公司给付李波45110.3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安盟分公司给付李波115257.42元；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拉尔支公司赔偿汪跃超误工费8962.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安盟分公司赔偿汪跃超误工费17924.9元；三、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拉尔支公司赔偿汪跃超护理费4306.1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安盟分公司赔偿汪跃超护理费8612.1元；四、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拉尔支公司赔偿汪跃超营养费34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安盟分公司赔偿汪跃超营养费680元；五、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拉尔支公司赔偿汪跃超住院伙食补助费583.3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安盟分公司赔偿汪跃超住院伙食补助费1166.7元；六、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拉尔支公司赔偿汪跃超交通费3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安盟分公司赔偿汪跃超交通费68元；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拉尔支公司赔偿汪跃超残疾赔偿金33201.1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安盟分公司赔偿汪跃超残疾赔偿金66402.1元；八、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拉尔支公司赔偿汪跃超精神抚慰金1666.7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安盟分公司赔偿汪跃超精神抚慰金3333.3元；九、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拉尔支公司赔偿汪跃超鉴定费593.3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安盟分公司赔偿汪跃超鉴定费1186.7元；十、李波赔偿汪跃超复印费144.5元；上述1-10项李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安盟分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拉尔支公司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十一、驳回汪跃超及李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安盟分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拉尔支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2元，由李波承担。（汪跃超已垫付，李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付汪跃超）。
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6日作出（2016）辽0106民初6203号民事裁定，将（2016）辽0106民初62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补正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拉尔支公司赔偿汪跃超医疗费250.2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安盟分公司赔偿汪跃超医疗费500.3元；李波为汪跃超垫付150367.72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拉尔支公司给付李波50122.6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安盟分公司给付李波100245.12元”。
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再审另查明，蒙F118**车辆在人保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4年10月25日0时分至2015年10月24日24时分,涉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本院认为，关于汪跃超所主张的各项赔偿是否应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第二十一条规定“……依法分别投保交强险的牵引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李波所有的蒙F118**牵引车辆在人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20万元），黑BM9**挂车辆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万元），故，人保公司应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对汪跃超的损失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再由人保公司和大地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照2：1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大地保险公司的再审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经本院再审审查对汪跃超的各项损失赔偿数额确认如下：医疗费151118.22元，其中李波垫付费用为150367.72元；误工费26887.4元；护理费12714.73元（原审认定12918.2元计算有误，再审予以纠正）；营养费酌定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50元；交通费酌定100元；残疾赔偿金9960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5000元；鉴定费1780元；复印费144.5元。以上费用，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其他费用110000元，共计120000元；剩余赔偿款项由人保公司和大地保险公司按2：1比例予以赔偿。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6民初6203号民事判决及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6民初6203号民事裁定；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安盟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汪跃超医疗费10000元，其中直接给付李波9249.5元；赔偿汪跃超其他各项损失共计110000元；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安盟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汪跃超各项损失共计119969.03元，其中直接给付李波94078.81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拉尔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汪跃超各项损失共计59984.52元，其中直接给付李波47039.41元；
四、李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汪跃超复印费144.5元；
五、驳回汪跃超及李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安盟分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拉尔支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02元，由李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安盟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曌鋆
审 判 员 孙晓娟
审 判 员 安一凌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权红霞
书 记 员 冷立皎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二十一条：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法分别投保交强险的牵引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的责任限额范围内平均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