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垦民终字第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希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曹学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伟东，黑龙ＸＸ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法利，男，1964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北大荒农垦商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司机。
委托代理人陈虹，黑龙江红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辰能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杜未木，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辰能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智奎，该公司董事长。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谭佰峰，该公司职员。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波，黑龙江辰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中油黑龙江农垦石油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侯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程聪，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哈尔滨希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希美物业公司）与被上诉人常法利、黑龙江辰能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辰能物业公司）、黑龙江辰能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辰能投资公司）、中油黑龙江农垦石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垦石油公司）物件脱落、坠落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绥化农垦法院（2011）绥民初字第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7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希美物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学昌及委托代理人王伟东，被上诉人常法利委托代理人陈虹，被上诉人辰能物业公司、辰能投资公司委托代理人谭佰峰、张波，被上诉人农垦石油公司委托代理人程聪到庭参加诉讼。法庭辩论终结后，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期限四个月，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常法利诉称：2011年3月9日上午10时许，原告开车送领导到农垦石油公司检查工作，在该公司楼下，被楼体墙面坠下的墙砖砸伤头部，致其当场昏迷。送至哈医大一院脑外科重症监护室住院治疗，诊断为“颅内骨折有塌陷”。目前留有头痛、头晕、颈椎疼、难以入睡等症状。依据《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的规定已构成伤残。经调查，农垦石油公司租用的楼房所有权人为辰能投资公司。该公司以辰能物业公司的名义，与农垦石油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该合同第八条第五项约定辰能物业公司应对租赁房屋及附属设施进行定期检查并及时履行产权人应承担的维修义务。后经查实，辰能物业公司又委托希美物业公司对墙砖脱落的楼房进行物业管理，并由农垦石油公司直接向希美物业公司支付物业管理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的规定，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四被告赔偿医疗费10，668.75元、误工费6，497.00元、伙食补助费2，500.00元、护理费9，597.70元、伤残赔偿金62，784.00元、颅骨整形手术费40，000.00元、鉴定费2，71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0元，合计139，757.45元。
原审被告希美物业公司辩称：1、答辩人与本案不存在因果关系，不是适格被告，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八十六条明确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它设施倒塌，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承担连带责任，同时第八十七条也明确规定：使用人包括使用建筑物的所有权人、承租人、借用人以及其它使用建筑物的人，物业服务公司是否属于建筑物使用人要视具体情况而定。一般情况下，物业服务公司只是与业主签订合同，负责对物业的管理、服务，并不占有控制建筑物本身，答辩人并非建筑物使用人。本案的侵权行为发生系建筑物外墙房檐脱落，是施工质量问题，非物业公司的责任。2、原告诉讼中称是送领导到农垦石油公司检查工作，应是在工作时间的职务行为，应按工伤程序进行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有明确规定，工伤保险不应该进行人身损害赔偿程序。3、关于原告索赔的费用有异议，根据什么来赔偿。4、本案程序问题。关于管辖异议，不动产所在地法院是黑龙江省南岗区人民法院，本案不应由黑龙江省绥化农垦法院管辖，且超过了审理的期限。
原审被告辰能物业公司辩称：1、答辩人受辰能投资公司的委托，在2009年与农垦石油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权限是租赁和收取租金，故本案与答辩人无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原告所受伤害是建筑物本身的墙砖，还是搁置物、悬挂物脱落致伤，涉及到责任主体问题。《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的是过错推定，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对于损害原因、损害事实存在以及违法行为应由被侵权人负举证责任，所以原告有责任证明是何原因造成其伤害。如果是墙体脱落给原告造成伤害，按物权法的规定，墙体属于全体业主共有，不是辰能投资公司专有。如所有权人负有责任，应当由全体业主共同承担。辰能投资公司作为业主之一，已经委托了专业的物业管理企业，即希美物业公司，负责管理维护楼体、外墙等共有部分，辰能投资公司已经尽到了管理和注意义务，答辩人与辰能投资公司已经证明自己均无过错，不应该承担责任。
原审被告辰能投资公司辩称与辰能物业公司相同。
原审被告农垦石油公司辩称：1、答辩人不是致原告损害的建筑物的所有人及管理人，也不是完全意义上的使用人，非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答辩人与辰能物业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建筑物的定期检查和及时维修义务，以及因房屋发生破坏性事故致第三人人身伤害时的赔偿责任应由辰能物业公司承担。原告受伤答辩人并无过错，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3月9日上午10时许，常法利开车送领导到农垦石油公司检查安全工作，在该公司楼下，被楼体墙面坠下的墙砖砸伤，致其当场昏迷。被送至哈医大一院脑外科重症监护室住院治疗，诊断为“颅内骨折有塌陷”，支付医疗费439.26元、复查脑电费用120.00元，合计559.26元；残疾赔偿金为62，784.00元；误工损失为6，497.00元；护理费为6，081.00元；伙食补助费为2，500.00元。
另查明，农垦石油公司租用的楼房所有权人为辰能投资公司。该公司以辰能物业公司的名义，与农垦石油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该合同第八条第五项约定，辰能物业公司应对租赁房屋及附属设施进行定期检查并及时履行产权人应承担的维修义务。辰能物业公司又委托希美物业公司对墙砖脱落的楼房进行物业管理，并由农垦石油公司直接向希美物业公司支付物业管理费用。2012年2月24日，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黑新讼司鉴中心（2012）临鉴字第3-056号鉴定意见书为：“1、常法利损伤为九级伤残；2、医疗终结期为伤后两个月；3、第一次住院需一人护理20天；4、颅骨整形手术费用匡算人民币3.5-4万元或按实际合理支出计算；二次手术护理为1个月。”
再查明，希美物业公司是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世纪广场小区的物业管理人。常法利所受伤害的位置是该区顺益街29号农垦石油公司承租的1-7层办公楼。常法利是被该办公楼的第五至六层之间房檐边缘的水泥块掉落砸伤。2009年11月26日，哈尔滨南岗区世纪广场小区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业主委员会）与希美物业公司签订了物业服务委托合同。合同第四条约定：房屋共用部位的维修、管理包括：楼盖、屋顶、外立面、承重结构等。第二十四条约定：房屋共用部位的小修、养护费用，由物业服务费承担，大、中修费用、更新、改造费用由维修基金解决。辰能物业公司与农垦石油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第十二条约定：“除房产所在地的物业公司所管理的内容外，产权人需定期对该房屋进行检查及维修”。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被辰能投资公司所有的、农垦石油公司承租的、希美物业公司管理的房屋墙面掉落的水泥块砸伤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关于原告主张10，109.49元医疗费，因原告未能提供该医疗费票据原件，且原告主动放弃该部分医疗费赔偿，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医疗费439.26元，系住院期间发生，并有医疗费票据原件佐证，原告出院时发生的复查脑电费120.00元，为合理费用，共计559.26元，予以支持。残疾赔偿金为62，784.00元（2011年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5，696.00元×20年×九级残赔偿比例20%）。误工损失为6，497.00元（38，982.00元÷12个月=3，248.50元，3，248.50元×2个月=6，497.00元）。护理费为6，081.00元（按照2011年黑龙江省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38，018.00元÷12个月=3，168.00元，3，168.00元÷21.75×20=2，913.00元＋3，168.00元=6，081.00元）。伙食补助费为2，500.00元（1人×50天×50.00元／天=2，500.00元）。鉴定机关对颅骨整形费用匡算为3.5-4万元，应取中间值37，500.00元为宜。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关于民事责任如何承担问题。本案希美物业公司作为发生事故楼房及外墙面的物业管理人，应当尽到管理人的职责，对年久失修的房屋应进行经常的、及时的检查及维护，对存在安全隐患的部位应采取适当的措施进行整修，防止外墙脱落致人损害。但该公司疏于防范，管理、养护不到位，又不能证明对外墙的养护、管理没有过错，因此应当就原告的伤害后果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辰能物业公司受辰能投资公司的委托与农垦石油公司签订了该房屋的租赁合同，委托的事项仅限于对产权人辰能投资公司的房产进行出租以及收取租金工作，因此，辰能物业公司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辰能投资公司是房屋所有权人，在其委托辰能物业公司与农垦石油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除房产所在地的物业公司所管理的内容外，产权人需定期对该房屋进行检查及维修，原告所受伤害是房屋外立面掉落的水泥块砸伤所致，而房屋外立面是希美物业公司的管理内容，辰能投资公司不是致害行为的责任人，管理不善才是致害行为的原因，因此辰能投资公司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农垦石油公司作为房屋的承租人，对该房屋没有管理和维护的义务，也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哈尔滨希美物业管理公司赔偿原告常法利医疗费559.26元、伙食补助费2，500.00元、误工费6，497.00元、护理费6，081.00元、伤残赔偿金62，784.00元、颅骨整形手术费37，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元，合计120，921.2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3，095.00元，鉴定费2，710.00元，由被告希美物业公司负担5，022.62元，原告常法利负担782.38元。
希美物业公司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发生地、不动产所在地及辰能物业公司、辰能投资公司、农垦石油公司所在地均在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应由该区人民法院管辖，绥化农垦法院无管辖权。一审法院审理本案长达两年时间，超过法定审限，属严重违法行为，导致判决缺乏合法性。2、本案与上诉人不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非适格被告，不应独立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八十六条明确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倒塌，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承担连带责任，第八十七条同时规定，从建筑物中抛掷物品或者从建筑物上坠落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难以确定具体侵权人的，除能证明自己不是侵权人的外，由可能加害的建筑物使用人给予补偿。使用人包括使用建筑物的所有人、承租人、借用人以及其他使用建筑物的人。物业服务公司是否属于建筑物使用人，应视具体情况而定，一般情况下，物业服务公司只是与业主签订合同，负责对物业的管理、服务，并不占有、控制建筑物本身，其不属于建筑物使用人。本案侵权行为发生的是建筑物的外墙房檐脱落，是施工质量问题，非上诉人责任。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及责任主体的认定均存在错误。3、常法利在一审诉讼中称是送领导到农垦石油公司检查工作，系工作期间发生伤害的职务行为，根据法律规定，本案应按工伤程序进行处理。4、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没有证据支持，系无合法证据的错误判决，恳请二审法院给予纠正。
被上诉人常法利辩称：1、依据业主委员会与上诉人签订的《物业服务委托合同》第四条“房屋建筑共用部分的维修、管理，包括楼盖、屋顶、外立面、承重结构……”、第二十四条“房屋共用部位的小修、养护费用，由物业服务费承担；大中修费用、更新、改造费用由维修资金解决。”的约定，可证实上诉人对涉案房屋的外立面、承重结构等房屋共有部位负有维修、管理义务。本案所涉楼体共有外墙小水泥块脱落部位属于小修及养护范围，其管护义务应由上诉人承担。2、上诉人对年久失修的房屋应当进行经常性检查、维护，对安全隐患部位应及时整修，但其疏于防范，管理养护不到位，未尽管理人职责，又不能证明对墙的养护、管理没有过错，故应承担常法利伤残赔偿责任。3、庭审中已查实，上诉人未安排专门人员对涉案楼房外墙进行管理及维护，对外墙水泥块脱落存在过错，应当承担水泥块脱落致常法利损害的赔偿责任。4、本案不应先按工伤程序处理。根据《黑龙江省贯彻〈工伤保险条例〉若干规定》第19条规定：“工伤事故兼有第三者民事赔偿责任的，先按民事赔偿处理，赔偿低于工伤保险待遇的，由工伤保险基金补足差额；用人单位或者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已垫付了工伤医疗费及其他费用的，当事人获得民事赔偿后，应当偿还垫付的费用。”据此规定，常法利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且常法利未得到任何工伤赔偿。
被上诉人辰能物业公司辩称：1、常法利致害原因是由于楼体外立面管护人未尽管护义务造成。依据《物业服务委托合同》（该合同第四条和第六条明确规定房屋外立面、雨搭等共用部位、共用设施的维修、养护及管理义务由上诉人负责）事故楼体外墙管理人为上诉人。虽然楼体外墙属于全体业主所有，但发生损害时不在所有权人支配之下，故所有权人不是致害行为责任人。辰能物业公司仅是受辰能投资公司委托代为出租辰能投资公司房产，与本案无任何联系。2、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可知，所有权人能够证明自己无过错即不承担侵权责任。辰能投资公司已委托小区物业即上诉人管护包括外墙等公共部位，已尽到所有权人的管护义务，不应承担侵权责任。3、本案不适用连带赔偿责任。《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的建筑物脱落致人损害责任非连带责任，而是根据过错程度承担相应责任，受害人应当向对该建筑物实际管护人主张权利，本案外墙面的实际管护人是上诉人，作为外墙共有权人之一的辰能投资公司没有过错，故适用连带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辰能投资公司辩称意见同上。
被上诉人农垦石油公司辩称：1、农垦石油公司系黑龙江省农垦驻哈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对驻哈企业享有管辖权。上诉人就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已经农垦两级法院裁定驳回，并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依法享有管辖权，无程序违法问题。2、本案的致害物即为答辩人承租的办公楼五至六层之间房檐边缘的水泥块，该水泥块属于建筑物本身，无证据显示坠落是人工或机械助力导致，即非建筑物中的抛掷物或从建筑物推落的物品，也非建筑物上除搁置物、悬挂物以外的坠落物，更不是上诉人辩称“建筑物倒塌”情况，不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规定，与建设单位、施工单位无关。该水泥块应是一个无独立价值的“物体”，明显属于建筑物本身，不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七条“难以确定具体侵权人”情况，因为本案致害原因是对建筑物管理上的瑕疵，即对建筑物负有管理义务的管理人存在过错，侵权责任人为《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的不能证明自己无过错的建筑物所有人、管理人和使用人。3、本案致害建筑物的所有权人为辰能投资公司，管理人为该房屋的所有权人辰能投资公司和对该楼行使物业管理权的上诉人，房屋使用人因房屋所有权人并未由于出租房屋而完全丧失建筑物使用权共有部分，不排除所有权人即辰能投资公司也为使用人，答辩人为不完全意义上的使用人。4、根据辰能物业公司与答辩人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第八条第五项和第十二条第二项、业主委员会与上诉人签订的《物业服务委托合同》第四条、二十四条的约定，辰能投资公司作为建筑物所有人、管理人，上诉人作为建筑物管理人不能证明自己无过错，则法律认定其有过错，进而应承担相关损害赔偿责任。辰能投资公司仅证明自己对维护建筑物安全和防止风险已尽相当努力，尚不足以构成“没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5、因答辩人与辰能物业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公司》中已明确辰能投资公司作为建筑物所有人（出租人）、管理人，对该建筑物应承担定期检查和及时维修义务，以及因房屋发生破坏性事故至第三人人身伤害时的赔偿责任，且答辩人已按照约定依法缴纳了物业管理费，无任何违约行为，脱落的水泥块来自楼体五至六层之间房檐边缘侧下方，难以被承租方了解和控制，在本案中并无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2006年9月11日，辰能物业公司与农垦石油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第十二条约定“如因甲方（辰能物业公司）原因致使该房屋发生破坏性事故，造成乙方（农垦石油公司）或者第三人财产损害或者人身损害的，甲方应根据损失情况进行经济赔偿。”
辰能物业公司属辰能投资公司下属分公司，其权限为代表辰能投资公司对外签订资产出租协议、收取租金等。
另查明，原审法院管辖权异议审理期限为2011年7月27日至2011年11月20日。司法鉴定期间为2011年8月11日至2012年6月11日。申请延长审理期限为六个月，审理期限届满日期为2013年5月25日。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应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审审判程序是否合法、常法利能否向侵权人主张人身损害赔偿问题。
关于上诉人应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问题。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建筑物脱落物致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综合本案事实，上诉人作为发生水泥块脱落事故建筑物的物业管理人，按照其与业主委员会签订《物业服务委托合同》第四条、第二十四条的约定，上诉人应当履行委托服务确定的对房屋建筑共用部位的维修、管理及修缮义务，因其疏于管理，没有履行检查、及时发现安全隐患义务，即不能证明自己对建筑物安全维护没有过错，导致脱落水泥块砸伤常法利，上诉人对此应承担全部责任，上诉人关于本案与其不存在因果关系、非适格被告及建筑物使用人、不应独立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抗辩主张不成立，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关于侵权行为系施工质量问题，应由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承担连带责任的抗辩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辰能投资公司作为建筑物产权人，虽然其下属公司辰能物业公司与农垦石油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明确其对出租房屋履行定期检查、维修及房屋发生破坏性事故对第三人人身造成伤害予以经济赔偿的责任，但该约定只对辰能投资公司与农垦石油公司就房屋出租事项产生拘束力，并不涉及物业管理人即上诉人，又因辰能投资公司作为小区业主之一，业主委员会与上诉人已对小区内公共建筑物外立面的维修、管理义务作出明确约定，故辰能投资公司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辰能物业公司属辰能投资公司下属分公司，委托权限仅限于对辰能投资公司资产对外签订出租合同、代收租金等，辰能物业公司非脱落物权利主体和义务主体，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农垦石油公司作为建筑物承租人，以《房屋租赁合同》的方式约定由产权人辰能投资公司对房屋履行检查及维修义务，并向物业管理人上诉人交纳了物业管理费用，对所承租楼房外立面不负有检查及维修义务，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关于原审审判程序是否合法问题。因农垦石油公司系驻哈农垦企业，根据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黑高法政（2000）52号文件规定，黑龙江省绥化农垦法院青年人民法庭管辖农垦驻哈企事业单位作为被告的民事纠纷案件符合相关规定，且管辖权异议诉讼已经两级法院审理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此项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期间，当事人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司法鉴定及原审申请延长审理期限六个月，本案审理期限届满日为2013年5月25日，而审理终结时间为2013年4月26日，案件并未超审理期限，上诉人此项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常法利能否向侵权人主张人身损害赔偿问题。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构成工伤的，该劳动者既是工伤事故中的受害职工，又是侵权行为的受害人，有权同时获得工伤保险赔偿和人身损害赔偿，用人单位和侵权人均应依法承担各自所负赔偿责任，即使劳动者已从其中一方先行获得赔偿，亦不能免除或减轻另一方赔偿责任。本案常法利依据受伤害事实提起人身损害赔偿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关于应按工伤处理的抗辩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颅骨整形手术费应否赔偿问题。根据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黑新讼司鉴中心（2012）临鉴字第3-056号鉴定意见：颅骨整形手术费用匡算人民币3.5-4万元或按实际合理支出计算。该费用系鉴定机构依法认定，且为常法利后续医疗必然发生费用，具有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原审取中间值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赔偿数额缺乏证据支持的抗辩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19.0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哈尔滨希美物业管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志强
审判员 赵玉忠
审判员 鲁 民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孙立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