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武汉中民终字第008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新华。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系张新华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卫民。
上诉人张新华、陈文因与被上诉人文卫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鄂武经开民初字第00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7月，文卫民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张新华、陈文位于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8C地块世纪阳光花园2-3-601室房产归文卫民所有，张新华、陈文协助文卫民办理房屋过户手续；2、张新华、陈文补偿文卫民98，000元；3、张新华、陈文从2013年5月1日起至2013年8月27日止支付逾期罚金人民币123，084元和起诉之日起至执行完毕的逾期罚金，按月息3%支付；4、张新华、陈文承担本案诉讼费及诉前财产保全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张新华与陈文系夫妻关系，双方育有一子张晨，张晨于2011年3月至2012年4月间陆续向文卫民借款，并于2012年向文卫民出具5张总金额为人民币1，556，000元的借条。2012年9月起，文卫民向张晨主张还款并主张利息，张新华、张晨与文卫民于2013年1月16日签订还款计划书一份，载明：“还款项目计划如下：1、张晨父亲房子抵款为人民币1，052，755元；2、现金人民币337，245元；3、张晨母亲银行存款基金100，000元，基金到期日五月中旬；4、前期还款210，000元。以上四项共计人民币1，700，000元，作为张晨欠文卫民的债务还款，解除两人的债务关系。附加一份房屋还款协议书。”张新华与张晨于同日共同出具还款卖房协议一份，载明：“1、本人因向文卫民借钱，特此将房屋抵押给文卫民做还款，因文卫民卖房需要时间，特此给予3个月时间配合。2、如果因为本人原因三个月内无法配合文卫民将房屋售出而还款则愿意用现金或其他方式还款，还款金额为人民币115万元整，还款期为2013年4月30日，逾期按月息3%支付罚金。”文卫民与张新华在签订还款计划书和卖房协议书时，张新华收回了张晨出具的总金额为人民币1，556，000元的借条。2013年1月30日，张新华为卖方，文卫民为买方，双方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张新华将其所有的位于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8C地块世纪阳光花园2-3-601室，建筑面积191.42平方米房屋以人民币1，052，000元的价格出售给文卫民，张新华与陈文承担全部后期费用。双方在补充协议中注明，甲方（张新华）在签订该合同前向乙方（文卫民）借款人民币1，052，000元，现无力偿还，特将此房屋以该价格卖给乙方，所收房款均在收款当时偿还给乙方。除张新华、文卫民签名外，陈文在合同尾部卖方及配偶部位签名。因张新华与陈文未配合办理过户手续，文卫民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另查明：张晨因诈骗罪于2013年12月23日被该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其犯罪金额中不包含文卫民的借款。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张新华、张晨与文卫民2013年1月16日签订的还款计划书构成债务的转移，其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张新华2013年1月30日与文卫民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系双方为清偿债务而达成的合意，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陈文作为配偶也在合同尾部签名，该合同应属合法有效，张新华与陈文应按合同约定协助文卫民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薄时发生效力。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为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诉争房屋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8C地块世纪阳光花园2-3-601室房产目前尚登记在张新华名下，文卫民主张确认该房产归文卫民所有的诉请，不予支持，但其主张张新华与陈文按合同约定协助文卫民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诉请，予以支持；文卫民、张新华与陈文双方在还款协议中约定：“……2、如果因为本人原因三个月内无法配合文卫民将房屋售出而还款则愿意用现金或其他方式还款，还款金额为人民币115万元整，还款期为2013年4月30日，逾期按月息3%支付罚金”，即该条款为选择适用条款，文卫民明确主张取得房屋而不同意张新华与陈文用现金或其他方式还款，故其主张张新华与陈文补偿文卫民差价人民币98，000元并支付从2013年5月1日起至执行完毕的逾期罚金没有合同约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张新华、陈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文卫民办理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8C地块世纪阳光花园2-3-601室房屋权属变更登记手续，相应费用由张新华、陈文负担；二、驳回文卫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150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20，150元，由张新华、陈文共同负担。
判后，张新华、陈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文卫民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文卫民承担。其上诉的主要理由为：一、原审认定本案为合同纠纷是错误的，文卫民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所签合同是无效的，不应得到法律的保护。1、本案是一起民间借贷纠纷，因文卫民向张新华、陈文儿子张晨发放高利贷，致使原本只有100万左右的债务，短短一年多就暴涨为170万元，逼迫张晨走上犯罪道路，最终判刑13年，全家人妻离子散，流离失所。2、本案因以房抵债引起，原本审查的重点为借款、还款的数额，事实都未查清，缘何到最后判决对借款、还款事宜一笔带过，甚至避而不谈。如若仅审查房屋买卖合同，无需如此大费周折。3、文卫民对155万的借条缘何而起，都无法自圆其说，以房抵债又如何能成立。4、既然是房屋买卖合同，为何需要加注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已经非常明确的说明了双方不是买卖关系，而是借贷关系。5、文卫民不惜两次采取房屋买卖贷款的方式骗贷，均未遂。其中就有2013年1月30日，文卫民串通中介公司骗贷。签订合同当日张新华、陈文向中介提出，没有委托中介卖房，再者，我们的房屋不存在买卖，中介回答，此合同就是文卫民为了到银行贷款而设定的。6、缘何张新华和文卫民在合同的每一页都签名了，而让陈文仅在最后一页上签名，用意何在？事实上，陈文对买方一事根本是一无所知。文卫民之所以如此处心积虑，就是企图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二、若法院认定该合同有效，则是文卫民违约，应该承担违约责任，张新华、陈文有权解除合同，理应得到违约金；且关于过户费用的承担判决也是最为明显的错误。1、合同第三条关于付款方式约定：“（1）签合同当天，乙方支付购房款定金人民币伍万元整给甲方，过户手续完成后，此款充当购房款；（2）此房屋交易过户当天，待交易收件单出来后，由乙方支付购房款人民币贰拾伍万贰仟整给甲方，甲方当天结清房屋内水、电、煤气、卫生等费用；（3）乙方申请银行贷款人民币柒拾伍万元整，具体贷款金额以银行审批为准，不足部分以现金方式补齐。交易过户完成后此款项由银行直接放款给甲方（此款项在甲方收到银行放款当天偿还给乙方”，第五条：“乙方贷款审批通过后叁个工作日内甲、乙双方到房产均办理过户手续。”第九条：“乙方逾期不交付房款的，甲方不解除合同的，每逾期一日按未付房款的1%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甲方解除合同的，按全部房款的1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事实上，上述第三条，作为乙方的文卫民一项都没有履行，特别是银行贷款根本无法审批，按照合同第五条的约定，张新华、陈文有权解除合同，同时文卫民应向张新华、陈文支付全部房款10%即105，000元的违约金。因张新华、陈文一直认为合同无效，没有追究文卫民的责任，但已经用实际行为解除了该合同。2、合同第四条：“房屋交易税费承担方式：甲方承担__乙方承担全部后续费用。”意即所有过户费用均应由文卫民承担，而不是张新华、陈文；而判决的结果竟然是：“…相应费用由张新华、陈文承担”，没有事实根据。
被上诉人文卫民答辩则要求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因张新华、陈文之子张晨与文卫民的债务纠纷，张新华、张晨与文卫民于2013年1月16日签订了还款计划书、还款卖房协议，该协议的实质为以坐落于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8C地块世纪阳光花园2-3-601室房屋抵偿所欠文卫民之债务。2013年1月30日，张新华为卖方，文卫民为买方，双方又签订了存量房买卖合同。以上双方签订的还款计划书、还款卖房协议、存量房买卖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求，合同内容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8C地块世纪阳光花园2-3-601室房产目前尚登记在张新华名下，文卫民主张张新华与陈文按合同约定协助其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因此，张新华、陈文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150元，由张新华、陈文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申 斌
审判员 王 阳
审判员 张文霞
二〇一五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 赖瑞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