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辽02民终61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俊凤，女，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则，北京融商（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娜，北京融商（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环，女，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雯，辽宁文柳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俊凤因与被上诉人王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人民法院（2017）辽0211民初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俊凤的委托代理人孙则、赵娜、被上诉人王环的委托代理人张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俊凤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刘俊凤并非本案的适格主体，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理由是2014年3月4日还款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一审认定上诉人应按月利率2.5%向被上诉人支付高额利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刘俊凤是受大连佐源食品有限公司的委托，属于职务行为；2、本案还款金额来源均为大连佐源食品有限公司，还款行为属于职务行为。
王环辩称，不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3月4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的240万元借款系原多笔借款整合。从被上诉人一审中所提供的相关证据及每次按照上诉人指令向其指定账户内汇款凭据，每次汇款后上诉人提供的佐源公司借条复印件，上诉人每月按固定利率向被上诉人账户内支付利息的银行流水明细，及双方多份通话录音、上诉人自认等均可以认定该借款协议就是将原多笔借款整合又出具的债权凭证。该借款协议出具前，上诉人一直按照3.5%、3%月利率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借款协议出具后又按照双方约定，按照2%月利率支付利息，双方的多次录音中，上诉人一直认可利息的约定，对于240万元本金未予偿还不存在任何异议。一审判决认定是有事实依据的。一审判决中将上诉人支付利息超过3%部分全部按照支付本金予以扣减。上诉人所欠240万元本金只判决177万元。双方原来是朋友关系，上诉人于2011年6月向被上诉人借款时，是以企业高管身份以企业需要融资为名承诺其保证款项偿还。出于对朋友信任，被上诉人同意出借款项，按照其指令多次汇款。2014年3月4日上诉人出具借款协议书确认欠款总额，承诺一年内全部还清，佐源集团有限公司在借款协议中以保证人身份盖公章予以确认。上诉人在借款协议中以借款人身份签字确认，说明其认可其为借款人，承担偿还借款义务。至于借款款项实际为谁所用与本案被上诉人无关。如按其所述佐源集团为借款人，上诉人的签字只是职务行为，佐源集团不应该在借款协议中以担保人身份出现，应该以借款人身份。多份录音中，上诉人也提出其和佐源集团存在总借条。上诉人一直向被上诉人偿还利息，偿还利息款项来源与本案无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24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3月5日起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至款项偿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1年6月30日，原告向案外人褚萍萍账户转款50万元。同时，原告提供案外人大连佐源食品有限公司于2011年6月30日出具的借条复印件一张，载明：“今借王环款人民币陆拾万零伍仟元整，借款期限为半年（2011.6.30－2011.12.30），每月付壹万柒仟伍佰元整，余款到期一次性付清”。
2011年11月23日，原告向被告账户转款782
500元。2011年11月25日，原告从其账户取款20万元，原告称取款后交予被告。同时，原告提供案外人大连佐源食品有限公司于2011年11月23日出具的借条复印件一张，载明：“今借王环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借款期限为2011年11月23日至2012年5月23日。月息3.5%，利息月付。到期一次性付清本金”。
2012年5月23日，原告分两次向案外人褚某某账户转款1 466 000元及34
000元，合计150万元。同时，原告提供案外人大连佐源食品有限公司于2012年5月23日出具的借条复印件一张，载明：“今借王环款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借款期限为2012年5月23日至2012年11月23日，月息3.5%，利息月付。到期一次性付清本金”。
原告称上述三笔借款均系被告向其借取，其按照被告指示将款项存入被告及案外人褚某某账户，借条复印件均系被告交予原告。被告对原告的上述陈述不予认可，被告认为三笔款项的借款人为佐源公司，其系代该公司收取款项。
二、2014年3月4日，原、被告及案外人佐源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1、甲方（原告）同意借款给乙方（被告）人民币240万元整。2、借款期限2014年3月4日至2015年3月4日。3、合同签订后，甲方以电汇方式支付给乙方指定银行。4、乙方如到期不能还款，乙方按未还款的金额日千分之五支付给甲方违约金……”。
原告称上述协议所载的借款事项即是指前述三笔借款，原、被告系重新签订协议确认借款关系。至于借款协议载明的借款金额240万元与三张借条累计的借款金额不一致一节，原告称因其出借给被告的款项中有60万元系案外人张恩卿的款项，同日被告已与张恩卿另达成协议，故该60万元由被告直接向张恩卿偿还。被告否认原告上述所述，其主张该协议未实际履行且与前述三笔借款无关。
三、被告向原告支付款项的情况详见下文中关于被告尚欠借款本金的计算明细。
同时查明，被告于2014年8月22日、12月29日向原告分别汇款703 150元、20
000元。对于上述两笔汇款，原告认可收到款项但主张与本案借款无关。原告称，703
150元系被告偿还其2014年8月20日、21日出借给被告的70万元借款的本金及利息，20
000元系被告偿还其2014年12月16日、17日出借给被告的80万元借款的利息。为此，原告提供了除案涉借款之外其向被告汇款的银行交易明细，该明细显示：
2014年8月20日，账号分别为×××及×××的账户各向被告转款20万元；2014年8月21日，账号分别为×××及×××的账户各向被告转款8万元及16万元，以上汇款共计64万元。同时原告称，除上述银行汇款外，其另向被告交付了现金6万元，故其出借给被告的该笔借款共计70万元。
经查，上述两账户分别系案外人盛艳、盛元刚名下账户。案外人盛艳系原告女儿，案外人盛元刚与原告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6年离婚。原告称上述两个账户均由其实际支配使用，款项亦系其支付给被告。为证明该节事实，其于提交了视频资料两份，视频资料中案外人盛艳、盛元刚均认可案涉账户由原告使用，账户内款项周转均系原告操作，与其二人无关。
四、原告提供了2016年8月8日至2016年12月23日期间其与被告的通话录音十份。在录音中，双方多次提到2014年3月“换条”一事，同时，被告认可双方之间的借款有利息约定。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是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对于2014年3月4日所签订的借款协议原、被告各执一词，而在双方2016年12月19日以及2016年12月23日的通话录音中，均明确提到了该借款协议是对之前借款的整合，这与原告所陈述的该借款协议的形成过程相符，故被告在该借款协议上签字确认的行为应认定为被告认可其系该笔借款的债务人，其与原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
在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基础之上，一审法院对于案涉借款的本金、利息以及被告尚欠原告的本息作如下认定：
一、关于原告实际出借给被告的借款本金的认定。对于原告直接转入被告或褚萍萍账户的款项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于原告2011年11月23日所出借的本金数额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第一，虽原告直接转入被告账户的数额为782
500元，但结合双方之间有关利息的约定（下文论述）以及被告当庭认可的其在收到原告的上述款项后即向褚萍萍的账户转款80万元的陈述，差额17500元应为被告向原告支付的前一笔50万元借款的利息，与2011年11月23日出借的借款无关，不应认定为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利息；第二，原告称该笔借款中还有20万元为现金给付，为此其提供了11月25日的20万元的取现记录予以证明，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结合该取现记录及被告在借款协议、通话录音中所认可的本金数额，以及被告在此后向原告支付的利息数额，该20万元借款本金应予以认定。综上，原告实际给付被告的借款本金应为300万元，鉴于其认可其中60万元在2014年3月4日签订借款协议时转由张恩卿与被告另行协议处理，故本案中对于此时间点之后该60万元借款本金不予处理。
二、关于原、被告之间对于借款利息的约定的认定。虽案涉借款协议上对于2014年3月4日之前的利息以及该协议约定的借期内利息并未予以明确，但根据该协议的内容，被告在此时尚认可借款本金为240万元即说明其之前向原告支付的款项均为利息，同时结合双方之间2016年12月23日的通话录音以及被告向原告的转款记录，可证明其双方有利息为月息3.5%的约定，现原告自认自2013年11月利息降为月息3%以及自2014年3月利息降为月息2.5%，一审法院予以照准。
三、关于被告尚欠原告的借款本金的数额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向原告支付的利息已经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应作为被告偿还原告的借款本金予以抵扣。
对于被告向原告支付的款项中的争议款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被告主张其于2014年8月22日、12月29日偿还了703 150元及20
000元，但原告否认两笔汇款系针对案涉借款的还款，并提供了转账凭证为证。其中，针对703
150元一节，原告提供的转账凭证虽显示款项从案外人账户内支付，但其提交的视频资料显示该案外人认可该款项系原告支付给被告的，可以证明除案涉借款外，原告另向被告给付过64万元。现原告主张该64万元为借款，被告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于原告主张另向被告以现金形式支付借款6万元一节，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同理，原告主张被告偿还的703
150元中有3150元为利息一节，亦因缺少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至于被告于2014年12月29日支付的2万元一节，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为案涉借款之外的借款利息，按照上文论述，亦视为与本案有关。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将被告尚欠原告的借款本金数额计算如下：
时间
|
约定月利率（单位：%）
|
被告本次支付金额（单位：元）
|
应支付的月利率上限（单位：%）
|
应支付的本期利息上限数额（单位：元）
|
多支付的数额（冲抵本金数额）（单位：元）
|
尚欠本金数额（单位：元）
---|---|---|---|---|---|---
1
|
2011.6.30
|
500000
2
|
2011.7.31
|
3.5
|
17500
|
3
|
15000
|
2500
|
497500
3
|
2011.8.22
|
3.5
|
17500
|
3
|
14925
|
2575
|
494925
4
|
2011.9.22
|
3.5
|
17500
|
3
|
14848
|
2652
|
492273
5
|
2011.10.20
|
3.5
|
17500
|
3
|
14768
|
2732
|
489541
6
|
2011.11.22
|
3.5
|
17500
|
3
|
14686
|
2814
|
486727
7
|
2011.11.23
|
1000000+
486727=
1486727
8
|
2012.1.19
|
3.5
|
52500
|
3
|
44602
|
7898
|
1478829
9
|
2012.2.23
2012.3.1
|
3.5
|
35000
17500
|
3
|
44365
|
8135
|
1470694
10
|
2012.3.24
2012.3.31
|
3.5
|
35000
17500
|
3
|
44121
|
8379
|
1462315
11
|
2012.4.24
2012.5.2
|
3.5
|
35000
17500
|
3
|
43869
|
8631
|
1453684
12
|
2012.5.23
2012.5.30
|
3.5
|
35000
17500
|
3
|
43611
|
8889
|
1444795
13
|
2012.5.23
|
1444795+
1500000=
2944795
14
|
2012.6.26
2012.7.2
|
3.5
|
87500
17500
|
3
|
88344
|
16656
|
2928139
15
|
2012.7.24
2012.7.30
|
3.5
|
87500
17500
|
3
|
87844
|
17156
|
2910983
16
|
2012.8.26
2012.9.3
|
3.5
|
87500
17500
|
3
|
8732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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