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川11行终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枚加，男，1970年8月14日出生，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所在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天星路698号，组织机构代码00855172-0。
法定代表人：余洪明，大队长。
委托代理人：袁权，男，1985年9月4日出生，该队民警，住四川省沐川县。
上诉人李枚加因诉被上诉人乐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以下简称交警直属一大队）道路行政强制一案，不服峨眉山市人民法院（2016）川1181行初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枚加，被上诉人交警直属一大队副大队长朱平及委托代理人袁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2月14日，徐志强驾驶川L318**号重型货车从乐山市市中区往沙湾区方向行驶，19时50分行驶至水口大桥与同向行驶在前由魏学林驾驶的川L090**号小型客车（搭乘张水枝）、李枚加驾驶的川LA19**号小车（搭乘梁梅芳）相撞，造成车辆损坏，人员受伤的交通事故。因川LA19**号车左前轮爆胎且受损不能正常行驶，交警直属一大队民警联系乐山市机动车辆安全技术检测站施救队将该车挪移至车检中心肇事车停车场，并对李枚加所有的川LA19**号车予以暂扣。2013年12月16日，被告作出第511102020134476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徐志强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魏学林、李枚加、张水枝、梁梅芳无责任。同日，被告向李枚加出具了《交通事故车辆放行通知书》，解除了对川LA19**号车的暂扣。李枚加向乐山市机动车辆安全技术检测站支付了施救费500元，公里费150元和停车费80元。原告不服诉至法院，请求确认被告2013年12月14日暂扣原告所有的川LA19**号机动车的行政行为违法。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条“县级以上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同时参照《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公安部令第105号）第二十二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及其交通警察在执法过程中，依法可以采取扣留车辆的行政强制措施之规定，被告交警直属一大队作为乐山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下设的直属大队，相当于县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具有对其行政区域内道路交通安全工作进行管理并在执法过程中采取扣留车辆的行政职权。
《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因收集证据需要的，可以依法扣留事故车辆。2013年12月14日李枚加驾驶川LA19**号车与魏学林驾驶的川L090**号小型客车、徐志强驾驶川L318**号重型货车相撞，造成车辆损坏，人员受伤的交通事故。被告作为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机关，因调查收集证据的需要，扣留李枚加所有的川LA19**号车并无不当。同时，被告2013年12月16日在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当日即向李枚加出具了《交通事故车辆放行通知书》，交警直属一大队已解除了对李枚加车辆的扣留。综上事实和理由，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枚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李枚加负担。
上诉人李枚加上诉称，2013年12月14日，上诉人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同日被告作出暂扣原告机动车（川LA19**号）的决定。2013年12月16日，被告将暂扣的机动车（川LA19**号）放行，上诉人支付了施救费500元、公里费150元、停车费80元。上诉人认为被告暂扣川LA19**号机动车的行政行为违法，起诉到法院，请求确认被告2013年12月14日暂扣原告所有的川LA19**号机动车的行政行为违法。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所提出的问题根本没有进行审理，原审法院判决错误。理由：一、被诉行政行为主体不合格，扣车现场仅有无处理交通事故资格的辅警而没有交通民警。二、被诉行政行为内容不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因扣押发生的保管费由行政机关承担。被上诉人应当向第三方结清相关费用730元。三、被诉行政行为程序不合法，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关于程序性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交警直属一大队辩称，李枚加驾驶川LA19**号车发生交通事故。因川LA19**号车事故后左前轮爆胎且受损，车辆不能正常行驶，被上诉人通知施救队采取背车的方式将该车挪移至车检中心肇事车停车场，采取的施救措施并保管车辆并无不当。后经民警调查，该事故责任确定，系川L318**号车驾驶员徐志强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因事故责任明确，证据充分，无车辆检验鉴定需要，依法出具事故责任认定书，并通知停车场放行当事人车辆，未扣留车辆，以上处理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李枚加在交通事故处理过程中产生的施救费等费用依法应当向事故侵权人主张。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上诉人李枚加向原审法院提交的《交通事故处理工作为民服务卡》上载明，交警直属一大队事故预防与处理中队于2013年12月14日向李枚加出具了《交通事故处理工作为民服务卡》，上面注明有“扣车、驾”字样。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条以及《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第二十二条之规定，被上诉人交警直属一大队作为乐山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下设的直属大队，相当于县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具有对其行政区域内道路交通安全工作进行管理并在执法过程中采取扣留车辆的行政职权。
《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因收集证据的需要，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可以扣留事故车辆及机动车行驶证，并开具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扣留的车辆及机动车行驶证应当妥善保管。”本案中，上诉人李枚加因驾驶川LA19**号车于2013年12月14日与魏学林驾驶的川L090**号小型客车、徐志强驾驶的川L318**号重型货车相撞，发生车辆损坏、人员受伤的交通事故。被上诉人交警直属一大队作为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机关，因调查收集证据的需要，有权扣留李枚加所有的川LA19**号车，但应出具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交警直属一大队只在《交通事故处理工作为民服务卡》上注明扣车字样，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主张对李枚加的事故车辆属保管行为，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三条规定:“交通警察处理道路交通事故，应当取得相应等级的处理道路交通事故资格。”第十一条关于“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到道路交通事故报警或者出警指令后，应当按照规定立即派交通警察赶赴现场”的规定以及第十五条规定：“对仅造成人员轻微伤或者具有本规定第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至第八项规定情形之一的财产损失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可以适用简易程序处理，但是有交通肇事犯罪嫌疑的除外。适用简易程序的，可以由一名交通警察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九条规定：“情况紧急，需要当场实施行政强制措施的，行政执法人员应当在二十四小时内向行政机关负责人报告，并补办批准手续。行政机关负责人认为不应当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应当立即解除。”本案中，被上诉人交警直属一大队认可交通事故当天适用的是普通程序处理，交警直属一大队在一审中未提供现场处理交通事故的交警人员名单、人数及资质证明，也未提供相应的补办批准手续等证据，结合在案证据可以认定交警直属一大队作出的本次扣留车辆的行政行为程序违法。
关于上诉人李枚加支付的施救费、公里费、停车费是否应由被上诉人结算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对查封、扣押的财物，行政机关应当妥善保管，也可以委托第三人保管。因查封、扣押发生的保管费用由行政机关承担。本案中，李枚加提交的收据表明，其支付的施救费500元、公里费150元、停车费80元由第三方乐山市机动车辆安全技术检测站收取，且施救费、公里费是否应当由交警直属一大队一并结算涉及交警直属一大队是否应当履行支付义务问题。因李枚加的诉讼请求只要求确认交警直属一大队的行政强制扣车行为违法，且李枚加明确表示所支付的施救费、公里费、停车费应由被上诉人结算只是确认被诉行政行为违法的理由而非诉讼请求，故李枚加所支付的施救费、公里费、停车费是否应由被上诉人结算不属本案审理的范围。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枚加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部分不能成立，对其要求确认交警直属一大队的行政强制扣车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峨眉山市人民法院（2016）川1181行初4号行政判决；
二、确认被上诉人乐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于2013年12月14日扣留上诉人李枚加所有的川LA19**号机动车的行政行为违法。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被上诉人乐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亚莉
审判员 雷璐娜
审判员 张 春
二〇一六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李菲菲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五条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
县级以上各级人民政府交通、建设管理部门依据各自职责，负责有关的道路交通工作。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
第十九条情况紧急，需要当场实施行政强制措施的，行政执法人员应当在二十四小时内向行政机关负责人报告，并补办批准手续。行政机关负责人认为不应当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应当立即解除。
第二十六条对查封、扣押的场所、设施或者财物，行政机关应当妥善保管，不得使用或者损毁；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对查封的场所、设施或者财物，行政机关可以委托第三人保管，第三人不得损毁或者擅自转移、处置。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的损失，行政机关先行赔付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
因查封、扣押发生的保管费用由行政机关承担。
《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
第二十二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及其交通警察在执法过程中，依法可以采取下列行政强制措施：
（一）扣留车辆；
（二）扣留机动车驾驶证；
（三）拖移机动车；
（四）检验体内酒精、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麻醉药品含量；
（五）收缴物品；
（六）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行政强制措施。
《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
第三条交通警察处理道路交通事故，应当取得相应等级的处理道路交通事故资格。
第十一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到道路交通事故报警或者出警指令后，应当按照规定立即派交通警察赶赴现场。有人员伤亡或者其他紧急情况的，应当及时通知急救、医疗、消防等有关部门。发生一次死亡三人以上事故或者其他有重大影响的道路交通事故，应当立即向上一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报告，并通过所属公安机关报告当地人民政府；涉及营运车辆的，通知当地人民政府有关行政管理部门；涉及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以及毒害性、放射性、腐蚀性、传染病病源体等危险物品的，应当立即通过所属公安机关报告当地人民政府，并通报有关部门及时处理；造成道路、供电、通讯等设施损毁的，应当通报有关部门及时处理。第十五条对仅造成人员轻微伤或者具有本规定第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至第八项规定情形之一的财产损失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可以适用简易程序处理，但是有交通肇事犯罪嫌疑的除外。
适用简易程序的，可以由一名交通警察处理。
第二十八条因收集证据的需要，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可以扣留事故车辆及机动车行驶证，并开具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扣留的车辆及机动车行驶证应当妥善保管。
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不得扣留事故车辆所载货物。对所载货物在核实重量、体积及货物损失后，通知机动车驾驶人或者货物所有人自行处理。无法通知当事人或者当事人不自行处理的，按照《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的有关规定办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