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驻民一终字第1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海燕，男，1966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蔡县，系上蔡县金色小太阳幼儿园业主。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金花，女，1967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曹海燕之妻。
上述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申跃华，河南豫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凯迪，女，2006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蔡县。
法定代理人申大丽，女，197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黄凯迪之母。
委托代理人聂荣中，河南豫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俊豪，男，2005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蔡县。
法定代理人黄卫锋，男，1977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黄俊豪之父。
原审被告梁咏琳，女，1992年4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上蔡县。
原审被告上蔡县金色小太阳幼儿园。
上诉人曹海燕、吴金花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上蔡县人民法院（2013）上民一初字第1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曹海燕、吴金花的委托代理人申跃华，被上诉人黄凯迪的法定代理人申大丽及委托代理人聂荣中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黄俊豪、原审被告梁咏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上蔡县金色小太阳幼儿园属于民办非企业个体单位，业主为曹海燕。原告黄凯迪原系上蔡县金色小太阳幼儿园的全托学生，即每两周接送回家一次；被告梁咏琳原系上蔡县金色小太阳幼儿园的幼师，也是原告黄凯迪及被告黄俊豪所在班的老师。2011年2月21日（星期一），上蔡县金色小太阳幼儿园将该校学生黄凯迪接入该幼儿园，至2011年3月4日下午（星期五），该幼儿园又用校车将原告黄凯迪送回家，其间，黄凯迪一直就托在该幼儿园。据黄凯迪之母申大丽陈述，当晚发现黄凯迪的左眼发红，经追问，原告述说是幼儿园同班小朋友黄俊豪用铅笔戳伤了自己的眼睛。3月7日（星期一）上午，申大丽即带着黄凯迪到医院就诊，并将此事告知幼儿园负责人。幼儿园立即派人前往，并通知黄俊豪之父黄卫锋一同与原告及申大丽到医院就诊，次日又到上蔡县人民医院、河南省人民医院检查治疗。2011年3月8下午3时入住上蔡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月13日出院。随后又到河南省人民医院检查治疗；同年3月16日，原告又到郑州同仁眼科医院检查治疗。同时查明，原告还曾在郑州普瑞眼科医院治疗过。上述检查治疗费用主要有上蔡县金色小太阳幼儿园及被告黄俊豪之父黄卫锋负担。之后，上蔡县金色小太阳幼儿园负责人曹海燕及被告黄俊豪之父黄卫锋均以原告左眼非在幼儿园被黄俊豪戳伤为由而拒绝承担赔偿责任。2011年6月13日，经驻马店同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伤者因铅笔伤致左眼白内障，左眼视力无光感；原告黄凯迪的伤残程度评定为7级伤残，原告花去鉴定费750元。诉讼中，上蔡县金色小太阳幼儿园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对原告黄凯迪的左眼所受损害是自身疾病造成还是外力伤害造成的成因作出司法鉴定。2011年12月16日，经许昌重信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黄凯迪左眼失明与左眼所受损伤及伤后未及时治疗致球内感染存在直接因果关系。2012年2月23日，许昌重信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又作出补充说明：原告黄凯迪左眼所受损害系外力伤害造成。上蔡县金色小太阳幼儿园花去鉴定费1000元。同时查明，2012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0442.62元。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明确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上蔡县金色小太阳幼儿园及其负责人曹海燕无证据证明其已尽到管理、教育职责，导致原告左眼受伤致残，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黄俊豪同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也是该校全托学生，其在幼儿园生活学习期间，其监护责任亦转移至该幼儿园，因此，黄俊豪致人伤害的责任也应当由该幼儿园承担。原告的监护人在原告回家后当晚发现原告左眼受伤，未进行及时有效的治疗，导致原告受伤后治疗延误致残，也有一定的责任，应减轻赔偿责任人的赔偿责任。被告梁咏琳是上蔡县金色小太阳幼儿园的教师，其行使的为职务行为，故其责任应有幼儿园承担。被告吴金花非该幼儿园登记负责人，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要求上蔡县金色小太阳幼儿园和被告曹海燕赔偿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慰抚金、鉴定费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被告曹海燕辩称原告陈述不实，要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原告黄凯迪与上蔡县金色小太阳幼儿园、被告曹海燕双方的责任比以2：8为宜。被告上蔡县金色小太阳幼儿园与曹海燕具体赔偿原告损失数额为：1、护理费，住院期间按2012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计算为20442.62元／年÷365天×5天=28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住院期间每天按30元计算，即：30元／天×5天=150元；3、营养费，住院期间每天按20元计算，即：20元／天×5天=100元；4、残疾赔偿金，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程度7级，按2012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计算20年，即：20442.62元／年×20年×40%＝163541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原告的伤残程度、被告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考虑以20000元为宜；6、鉴定费，按鉴定机构出具的票据，结合原告必须鉴定的内容确定为750元；上述各项合计184821元的80%即147857元。对被告上蔡县金色小太阳幼儿园支出的鉴定费1000元，应由被告上蔡县金色小太阳幼儿园负责人负担。据此，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上蔡县金色小太阳幼儿园与被告曹海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黄凯迪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147857元。二、驳回原告黄凯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70元，由被告上蔡县金色小太阳幼儿园与曹海燕负担（该款原告已预交，被告上蔡县金色小太阳幼儿园及曹海燕应与上述判决款项一并交付给原告）。
宣判后，曹海燕、吴金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黄凯迪左眼被幼儿园同学用铅笔扎伤缺乏证据证明。黄凯迪受伤的举证责任在其本人，其提交的对梁咏琳的录音声音不清楚，梁咏琳对该录音内容不认可，黄凯迪在幼儿园受伤没有充分证据证实。黄凯迪没有证据证实其在离开幼儿园后没有受到伤害。黄凯迪是在离开幼儿园回家之后受伤的。其已尽到了管理、教育职责。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况下，支持黄凯迪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黄凯迪答辩称，其原审时提供了对梁咏琳及幼儿园实际负责人吴金花的录音，梁咏琳录音中承认其被黄俊豪戳伤眼部的事实，吴金花谈到了黄俊豪向其父亲承认戳伤其眼睛的事实，也承认幼儿园管理不到位。该录音非常清晰，具有较高的证明效力，足以证明其在幼儿园受伤的事实。幼儿园仅提供一张模糊不清的照片，未提供其安全离校的完整视频，该照片不能显示其眼部完好，仅凭该张照片不能证明幼儿园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蔡县金色小太阳幼儿园被登记为个体单位，业主为曹海燕。根据法律规定，应由业主曹海燕作为当事人参与诉讼。原审法院将该幼儿园列为当事人属程序不当。黄凯迪受伤的事实有录音证据能够证实，该证据证明幼儿园老师梁咏琳承认黄凯迪被黄俊豪戳伤的事实，吴金花认可黄俊豪向其父亲承认戳伤黄凯迪眼睛的事实。曹海燕未提供证据证实黄凯迪在离开幼儿园后受伤的事实。因此，原审法院认定黄凯迪的眼睛在幼儿园被黄俊豪戳伤的事实正确。黄凯迪在幼儿园受伤的事实能够证明幼儿园未尽到教育、管理的职责，且幼儿园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尽到相应的义务。因此，作为该幼儿园的业主曹海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梁咏琳作为幼儿园的工作人员存在过错，其过错责任由幼儿园承担。黄俊豪对黄凯迪造成的伤害后果，能够证明其监护人日常未对其尽到安全教育义务。依照法律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黄俊豪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黄俊豪的监护人黄卫锋应当对造成的侵权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幼儿园业主曹海燕与黄俊豪的监护人黄卫锋应分别承担黄凯迪的损害的40%的赔偿责任，即分别承担73928.5元。黄凯迪受伤后未能得到其监护人申大丽的及时有效的治疗，影响了对黄凯迪的治疗，申大丽对黄凯迪的损害后果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6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蔡县人民法院（2013）上民一初字第11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上蔡县人民法院（2013）上民一初字第11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曹海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凯迪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73928.5元。
四、黄俊豪的监护人黄卫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凯迪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73928.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270元，曹海燕负担1635元，黄俊豪的监护人黄卫锋负担16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70元，曹海燕负担1635元，黄俊豪的监护人黄卫锋负担16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东
审 判 员 刘战
代理审判员 李峰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于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