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6民终35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帝杰仕泵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上虞区东关街道凌江村。
法定代表人：符建江。
上诉人（原审被告）：窦小钢，男，1972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符建江，男，1969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森茶，女，1947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上述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蔚明，浙江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明清，男，1974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丽珍，浙江德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华，浙江德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玉英，女，1978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英才塑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上虞区东关街道运河路32号。
法定代表人：丁科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科科，男，1978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法根，男，196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上诉人浙江帝杰仕泵业有限公司、窦小钢、符建江、王森茶因与被上诉人张明清、朱玉英、绍兴英才塑业有限公司、丁科科、徐法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5）绍柯商初字第4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而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帝杰仕泵业有限公司、窦小钢、符建江、王森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明清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认定借款交付事实错误。1.案外人李华汇款给朱玉英并非受张明清委托，而是受案外人童峰委托，张明清未交付借款。2.李华所汇的钱，不是张明清的，也不是童峰的。3.案涉350万元只是银行账号之间的循环流转，朱玉英的银行卡由童峰控制，350万元款项由童峰取走，童峰也未将该350万元出借给朱玉英。4.朱玉英未收到借条项下的350万元借款，所出具的收条与客观事实不符。（二）认定朱玉英用借款归还旧债系行使处分权错误。1.归还旧债是朱玉英与童峰、张明清策划的骗保计划。2.案涉借条只是形式上将出借人童峰变更为张明清，事实上没有将借款用于生产经营。3.朱玉英的银行卡由童峰掌握操作，并非朱玉英行使处分权。（三）认定窦小钢按月息2.5分支付了二个月利息175000元错误。借条上窦小钢签名作保系受蒙骗，代付行为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亦没有支付依据可以证明。（四）认定窦小钢出具承诺书错误。窦小钢是被胁迫所写，知道骗保情况后即已报警。（五）认定支出律师代理费40600元以及对该节事实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
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将童峰与李华的委托关系认定为借用账户关系错误。李华在公安笔录中明确表明是受童峰的委托，因此出借人是童峰。（二）认定出借人由童峰变更为张明清，张明清与朱玉英之间存在事实借款关系错误；认定童峰免除了朱玉英相应债务缺乏证据，事实上没有免除。（三）将童峰、张明清、朱玉英的共同骗保行为解释为朱玉英对借款的单方处分行为错误。根据浙江帝杰仕泵业有限公司与绍兴英才塑业有限公司所签的合作协议，作为前者公司股东的符建江、王森茶以及实际控制人的窦小钢，均认为朱玉英借款是为了企业融资，方才提供担保。事实上朱玉英已有拖欠童峰等人到期未还的350万元债务，童峰以降低利率为由，串通朱玉英寻找新的保证人，故童峰、张明清、朱玉英隐瞒借新还旧真相，以生产经营所需为由借款骗取了上诉人的保证。客观上350万元均由童峰取走，朱玉英未有款项可用于合作企业，由此可以确定绝非朱玉英的处分行为。（四）依照法律规定，四上诉人系被欺诈，不用承担民事责任。即便认定窦小钢付息并且承诺还款，也仅是窦小钢的个人行为，法律后果不能涉及到其他三位上诉人。
张明清辩称，四上诉人陈述的合作融资需要是在借款无法返还的情况下为了逃避担保责任而虚构的，合作协议系窦小钢单方制作，2016年1月6日公安对朱玉英所作的询问笔录中朱玉英回答“合作协议的情况不清楚”“合作协议没有看到过”“公司因为一直没有启动所以印章一直没有用过，四五个月前窦小钢问其借公司印章，给了他之后到现在公章一直在窦小钢手上，合作协议签订时间是2月份，那个时候公章在其这里，其没有见过这个协议，更没有在协议上盖章”，据此可以证明合作协议实际制作时间是在2015年8月之后。上诉人认为实际出借人是童峰，但应当以借条来认定。朱玉英将银行卡交给童峰，并在本人现场监控的情况下进行走账，说明朱玉英对这个情况是知情的，即使不知情也是其许可的，这种行为法律上是认定为处分行为的。17.5万元利息是经计算而成，与本案利息吻合；承诺书上有多方签字，距今已经很久，如是受胁迫形成，不可能现在才提出，且公安机关最终也没有立案，说明公安机关不认为这是诈骗行为。要有串通的话只能是朱玉英与窦小钢串通，他们之间有多笔债务。上诉人认为存在向担保人隐瞒的情形，被上诉人认为担保人是全部知情的。窦小钢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用公司的印章盖章代表了公司的行为。关于律师代理费的支出，一审举证责任分配正确。上诉人认为350万元借款没有实际发生，与事实不符，朱玉英也没有否认过。
朱玉英、绍兴英才塑业有限公司、丁科科、徐法根未作答辩。
张明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朱玉英归还借款本金350万元，支付自2015年3月17日起至2015年11月17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56万元，合计406万元；二、判令浙江帝杰仕泵业有限公司、绍兴英才塑业有限公司、符建江、王森茶、丁科科、徐法根、窦小钢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诉讼费、财保费（含财保担保费）、代理费由朱玉英、浙江帝杰仕泵业有限公司、绍兴英才塑业有限公司、符建江、王森茶、丁科科、徐法根、窦小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5日，朱玉英、浙江帝杰仕泵业有限公司、绍兴英才塑业有限公司、符建江、王森茶、丁科科、徐法根、窦小钢出具给张明清借条一份，约定：朱玉英因经营生产需要向张明清借款350万元，支付方式为银行转账，借款时间自2015年3月15日起至2015年6月15日（出借具体时间以款到借款人账户为准），月息2.5分。若出借人以诉讼方式收回借款的，借款人还应承担出借人支出的财产保全担保费、律师费等；浙江帝杰仕泵业有限公司、绍兴英才塑业有限公司、符建江、王森茶、丁科科、徐法根、窦小钢自愿为朱玉英的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限两年，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等。2015年3月17日，张明清通过案外人李华的账户银行转账分四次交付给朱玉英借款99万元、90万元、95万元、66万元，合计350万元，朱玉英出具相应的收条一份。借款交付后，窦小钢按月息2.5分支付了二个月的利息175000元。朱玉英、浙江帝杰仕泵业有限公司、绍兴英才塑业有限公司、符建江、王森茶、丁科科、徐法根、窦小钢均未归还到期借款本金，2015年8月2日，朱玉英、徐法根、窦小钢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于2015年9月1日归还张明清借款150万元。上述借款350万元至今尚未归还，也未按约支付利息，遂成讼。另查明，张明清为实现债权支出律师代理费40600元、财保担保费6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以下二个方面：
一、张明清与朱玉英之间是否存在真实有效的借款关系。首先，从公安机关对张明清、朱玉英、窦小钢、徐法根和案外人童峰的询问笔录的内容看，朱玉英欠童峰借款本息350万元，朱玉英为了还清童峰的借款和经营办厂，为了降低支付的利息转而向张明清借款350万元并无不当；其次，朱玉英出具借条和收条的意思表示真实，朱玉英承认收到张明清的借款350万元。故张明清与朱玉英之间借款关系真实有效。
二、张明清和实际出借人童峰、朱玉英是否恶意串通骗取浙江帝杰仕泵业有限公司、符建江、王森茶、窦小钢的保证。第一，虽然本案借款交付存在账户循环流转，但并无不当，实质系出借人由案外人童峰变更为张明清，张明清和朱玉英之间形成事实的借款关系，而童峰也已免除朱玉英相应的债务。第二，浙江帝杰仕泵业有限公司、符建江、王森茶、窦小钢辩称存在恶意串通骗取保证的主要情节系本案的借款并非用于生产经营，而是朱玉英用于归还旧债，此系朱玉英对借款行使的处分权，不影响张明清和朱玉英之间的借款关系，故对浙江帝杰仕泵业有限公司、符建江、王森茶、窦小钢的上述辩称，该院不予采纳。第三，借款交付后，窦小钢不但支付了部分利息而且出具承诺书承诺部分借款的归还日期，故窦小钢对本案的借款担保关系是确认的。第四，窦小钢曾向公安机关控告朱玉英等人涉嫌合同诈骗，公安机关侦查后认为没有犯罪事实而不予立案。综上，浙江帝杰仕泵业有限公司、符建江、王森茶、窦小钢辩称本案存在恶意串通骗取保证人担保，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纳。
债务应当清偿。朱玉英尚欠张明清借款本金35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该院予以确认。朱玉英未按约归还借款，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张明清要求其归还借款本金350万元、利息385000元（560000元-175000元）、律师代理费40600元及财保担保费6000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因已支付利息175000元，应作相应扣除，张明清相应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浙江帝杰仕泵业有限公司、绍兴英才塑业有限公司、符建江、王森茶、丁科科、徐法根、窦小钢自愿为本案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也应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故对张明清要求其履行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朱玉英、绍兴英才塑业有限公司、丁科科、徐法根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自动放弃抗辩的权利，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朱玉英应归还给张明清借款人民币3500000元，并支付利息385000元、律师代理费40600元及财保担保费6000元，合计3931600元，款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浙江帝杰仕泵业有限公司、绍兴英才塑业有限公司、符建江、王森茶、丁科科、徐法根、窦小钢对朱玉英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朱玉英追偿；三、驳回张明清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短信记录系截图打印件，来源不明，发生于何人之间不能确定，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2015）绍越商初字第4945号民事判决书网页打印件所显示的内容与本案缺乏关联，对之本院亦不予认定。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有：
一、讼争借贷关系有否真实发生。四上诉人主张朱玉英系以新贷还旧债，出借人应为案外人童峰，被上诉人张明清与朱玉英之间不存在事实借款关系，且借款交付仅为账户循环流转，资金非童峰所有，借款未实际交付给朱玉英。
首先，关于出借人是童峰还是张明清的问题。借条是证明借贷关系的直接证据，具有较高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证据能够推翻，一般应予认定借条所能证明的借贷双方之间的合意。现张明清持有借条，根据借条载明的内容，张明清为出借人；朱玉英所出具收条指向的出借人亦为张明清；朱玉英在2016年1月6日公安询问笔录中陈述“后来童峰帮其介绍了张明清，由张明清借款给其350万”，虽然该借款用来归还欠童峰的350万元本息欠款，但也可见朱玉英认可讼争借款是向张明清借的，2016年2月23日公安询问笔录中朱玉英再次陈述讼争借款“是童峰的朋友张明清借给其的”；2016年1月13日公安询问笔录中张明清陈述“有350万的钱借给朱玉英，和她就变成了借贷关系”。根据上述书证以及借条项下借贷双方的陈述内容，依法应予认定张明清为讼争借款的出借人。
其次，关于借款有无交付的问题。单就银行流水而言，350万元款项系由案外人李华银行账号汇入朱玉英账号，但根据相关人员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讼争借款的交付确具有账户循环流转的特点。其中张明清陈述“款由李华打给朱玉英”“详细情况由童峰与李华联系”；李华陈述“按照童峰的意思，童峰打过来的钱打到朱玉英的农行卡”；童峰陈述“先由李华打款给朱玉英，然后朱玉英的钱打回到其卡上或者王秀兰、张云灿的卡上，再打还给李华”“循环四次后就形成了李华打款给朱玉英的350万元”“这样操作后其和朱玉英之间的债务就清掉了，形成的是朱玉英和张明清新的债务关系”；朱玉英陈述“网银操作的时候其在场，由童峰操作其网银，童峰操作完之后，说两人之间的债务清了”“这样一转能把利息降低也是好的”。根据上述陈述，讼争借款的交付实际上是以债权转让的方式进行，即通过银行账户循环流转的形式性操作后，童峰免除了朱玉英对其所负相应的债务并将该相应的债权转让给张明清所享有，该交付方式并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亦为借款双方及所涉流转银行账户方认可，依法应为合法有效，故讼争借款的交付已经完成。至于李华、童峰、张明清之间的权利义务，系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涉。朱玉英愿意接受上述交付方式，并在自己在场的情况下由童峰操作其网银，实现借张明清之新债偿还童峰之旧债这一目的，系合法授权与有权处分行为，一审对此所作的认定，符合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当。
小结上述评析，案涉证据已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讼争借款的当事人合意与款项交付事实，故本院认定张明清与朱玉英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四上诉人就此提出的诸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基础，本院不予采纳。
二、四上诉人应否承担担保责任。首先，四上诉人提出之所以在借条上签名作保，是因为与朱玉英有合作关系，担保朱玉英借款是为了生产经营融资所需，但朱玉英实际上未曾获得借款，故认为朱玉英与童峰、张明清存在串通骗保行为。对此，因四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讼争借款当事人存在双方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的行为，如前所述讼争借款亦系真实有效，且窦小钢报案后公安机关经审查不予立案，故四上诉人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第一项规定以免责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次，2015年12月30日公安询问笔录中窦小钢陈述“手续办好后问朱玉英借款有否到账，朱称钱已借过来了，但被童峰扣走了。问她为什么会这样，朱玉英称其之前通过童峰借过不少钱，那边借来的钱利息很高，从张明清处借过来的钱利息低，借来的钱她先还利息高的那边了”“朱玉英讲这个情况当时没同其讲清，对不起其”。根据该陈述，说明窦小钢即便在签名作保时不知道讼争借款的背景原因及借款交付特点，但之后不久朱玉英已经向他披露了相关情况，作为一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理当具备较高的风险意识与认知能力，此时其应当向朱玉英问清全部情况并即行就担保事项作出法律意义上的决策。但窦小钢在笔录中继续陈述“张明清那边的利息到期了，朱玉英提出能否让其先把利息款帮她付一下，其就先帮她垫付了一个月利息87500元，第二个月又是这个情况，其又为朱玉英支付了一个月借款利息87500元”，根据该陈述，说明窦小钢在应当知道讼争借款事实的情况下，还自愿代付了两个月利息计175000元，该行为在法律上具有确认担保有效的意义。2015年8月2日，窦小钢还在书面承诺书上签名，虽其上诉认为系受胁迫但未有证据可以证明，据此进一步强化其确认担保有效的法律意义。由此，窦小钢以张明清明知朱玉英隐瞒欺诈、胁迫事实为由主张免责的上诉观点显然不能成立。再次，另三名上诉人虽与窦小钢系不同法律主体，但从窦小钢的笔录内容可以看出王森茶、符建江与窦小钢之间具有紧密的身份关系，窦小钢又系浙江帝杰仕泵业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故此三名上诉人也应当知道窦小钢所作行为的法律意义，他们关于窦小钢的行为仅为个人行为的理由与常理不符。
小结上述评析，四上诉人所作担保应依法认定为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就串通骗保或受欺诈所提出的上诉观点同样缺乏事实和法律基础，本院不予采纳。
三、张明清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是否真实。张明清一审委托了具有执业资格的法律工作者代理诉讼，有委托书及公函为证，所开具的代理费发票与委托情况相合，已完成相应的举证义务，上诉人对此存有异议理应举证证明，一审判决据此分配举证责任并认定该代理费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综上，浙江帝杰仕泵业有限公司、窦小钢、符建江、王森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653元，由上诉人浙江帝杰仕泵业有限公司、窦小钢、符建江、王森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 欣
代理审判员 孙世光
代理审判员 黄哲锋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张银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