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8民终36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森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任城区皇营路CD座沿街综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11756395540W。
法定代表人：路建，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山东文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海霞，山东文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扈庆兰，女，1941年5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嘉祥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卫霞，女，197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嘉祥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川，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济宁森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扈庆兰、田卫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嘉祥县人民法院(2017)鲁0829民初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森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36万元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然在借款协议中约定：如果借款逾期，上诉人要承担由此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费用，但被上诉人提交的一系列证据均不能证明其实际产生了律师费，一审判决认定律师代理费是上诉人给被上诉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应由上诉人承担，证据不足！一、被上诉人与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的时间是2012年2月17日，此时，借款协议尚未签订，更谈不上逾期！而本案直到2017年2月6日才提起诉讼，因此，被上诉人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被上诉人虽然辩称日期书写是笔误，但上诉人认为，在2017年年初，将2017写成2016还比较符合常理，而将2017写成2012的可能性基本不存在，被上诉人的辩解不符合书写习惯，不能成立！二、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证据是两份银行电子回单，并没有加盖银行的业务专用章，更为重要的是，被上诉人提交的两份银行回单都是农业银行的，但两份回单的格式却截然不同，同是农业银行的电子回单专用章也明显不同！并且电子回单明确注明：本回单不能作为到账凭证！因此，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经实际支付了相应数额的律师代理费！三、退一步讲，假设被上诉人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7年2月17日，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为当日付20万元，合同签订九十日内支付16万元。再假设被上诉人的付款回单是真实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的两次付款时间分别为2017年2月13日和2017年5月19日，均不在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内！被上诉人解释称合同是格式合同、无法注明合同签署之前的律师费交纳情况，但从其提交的代理合同可以看出付款时间和金额均是用手填写上去的，并非格式内容，被上诉人的辩解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被上诉人不能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支付律师费的义务，就不能证明其存在律师费的损失！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存有诸多疑点和矛盾的证据以“是原告与受托所之间的合同履行问题”不作审查，显然是错误的！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提交的一系列有关律师费的证据违背常理、互相矛盾，不能自圆其说，明显是诉讼中为了扩大自己的损失而伪造的，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扈庆兰、田卫霞辩称，被答辩人虽然已经认可借款协议中有关于律师费承担的约定，但认为律师费没有实际产生，不应予以承担的观点，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明显不能成立。其最终目的是拖延诉讼时间，逃避履行债务，请求贵院予以驳回。一、《委托代理合同书》的签订时间为2017年2月17日，因当事人书写问题将时间写成了近似于2012年2月17日。然而，正如被答辩人在其上诉状中所称，此时（即2012年2月17日）借款协议尚未签订，更谈不上逾期问题。那么，既然当时没有借款协议，更没有债务逾期问题也恰恰说明了2012年2月17日不可能签订与被答辩人发生纠纷有关的委托代理合同，所以，该《委托代理合同书》发生在2012年2月17日显然不符合常理。答辩人与2017年2月6日将被答辩人起诉至法院，于2017年2月17日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书》，完全符合客观事实。二、答辩人已经按照《委托代理合同书》的约定将律师费全额支付给了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交了律师事务所开具的律师费发票，并且提交了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足以证明答辩人已经实际支付了律师费。同时，答辩人可以补充提交银行业务回单（收款）两份，其中20万元的到账日期为2017年2月13日，16万元的到账日期为2017年5月19日，均与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的付款日期相同，可以进一步证明律师费已经实际支付。三、退一步将，即使律师费尚未实际支付，不影响答辩人向被答辩人主张该费用。答辩人因被答辩人违约通过诉讼方式实现债权，为此支付了律师费，根据借款协议的约定，该费用应由被答辩人承担。一审中，答辩人委托的律师已经出庭代为参加诉讼，表明答辩人与律师事务所之间形成了委托代理关系，至于答辩人是否实际向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费，是答辩人与律师事务所之间履行委托代理合同问题，不影响向被答辩人主张该费用。综上所述，被答辩人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意图拖延诉讼，逃避履行债务，请求贵院予以驳回。
扈庆兰、田卫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二原告偿还借款本金2250万元及利息2,206,666.70元（该利息计算至2017年1月15日），并判令被告按月利率12‰向原告继续支付自2017年1月16日起至偿清之日的利息；2.依法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因实现本案债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36万元；3.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扈庆兰与被告森泰公司于2012年1月12日和2012年8月20日分别签订借款合同，原告扈庆兰委托陈国红、李玉、魏俊分别于2012年1月12日、3月24日、8月22日累计汇入被告公司指定账户1300万元。后两份借款合同合并。原告扈庆兰与被告公司于2014年10月15日重新签订借款协议，双方约定被告森泰公司向原告借款1300万元，期限暂定6个月，利息为年利率为24%，第五条明确约定借款到期，双方可顺延协议或另行协商。如借款逾期，被告需承担但不限于由此而产生的诉讼法（费）、保全费、律师费等费用，同时协议还对担保事项等进行了约定。同日，被告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据。2015年8月28日双方又签订借款补充协议，对该借款进行展期顺延，同时确认原告先后累计汇入被告公司指定账户1300万元，双方约定还款计划，从2015年9月始执行月利率12‰，被告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由被告指定账户汇入原告指定账户，补充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原告田卫霞于2014年11月15日与被告森泰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双方约定被告森泰公司向原告借款1000万元，期限暂定为一年，借款年利率为21%，协议第六条约定，如借款逾期，被告需承担但不限于由此而产生的诉讼法（费）、保全费、律师费等费用。协议签订后，原告田卫霞于2014年11月19日通过农业银行账户分两次向被告公司指定账户转账700万元，同日原告田卫霞委托济南历下百岁坊岱庙珠宝行通过民生银行向被告指定账户汇款300万元。被告森泰公司于2014年11月28日向原告出具借据。2015年8月28日双方又签订借款补充协议，协议内容基本同原告扈庆兰与被告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上述借款协议和借款补充协议签订后，被告森泰公司未能如约履行合同义务，二原告（作为甲方）与被告森泰公司（作为乙方）于2016年2月2日签订借款补充协议（二），协议部分内容如下：甲乙双方分别于二0一四年十月十五日和二0一四年十一月十五日签订两份借款协议，截止二0一五年六月双方如约履行借款协议。后因乙方未能如约履行，二0一五年八月二十八日甲乙双方遂又分别签订两份借款补充协议（简称补充协议一），但鉴于目前的经济环境和市场情况，乙方暂时无法完全履约，特再次签订本借款补充协议：一、本协议签订当日，乙方向甲方支付截止到二0一六年一月十五日前的欠息共计壹佰伍拾伍万元（155万元）和借款本金伍拾万元（50万元）；…四、本协议签订后，乙方抵偿给甲方壹仟万元房产从二0一六年一月十五日开始停止计息，二0一六年一月十五日前欠息据实结算。上述第二条中分期偿还的借款本金按照借款余额计息（年利率8%），每月十五号应计利息存入原来约定的账户；…八、本补充协议是借款协议和借款补充协议一的重要补充，是借款协议的组成部分，是借款偿还的明确约定。本协议约定的借款如期清偿是本协议的实质，二0一六年九月十五日清偿完毕约定的共计壹仟叁佰万元本金和所有利息是抵偿壹仟万元房产的必要条件。如不能到期清偿，则本协议上述第三条以房屋抵偿壹仟万元借款的约定将不再成立，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继续履行借款协议和借款补充协议一，且本协议第四条中约定的年利率8%也将自变更之日起重新按照补充协议一补计，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履行。协议签订后，2016年2月5日被告森泰公司支付原告款项200万元，其中包含借款本金50万元，2016年1月15日前的利息150万元，下欠利息5万元。2016年3月10日，被告公司支付原告利息133,333.33元。于2016年3月17日至2016年12月15日分九次以12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支付原告月息，每次数额为83,333.33元，共计749,999.97元。2016年12月22日被告再支付利息200,000.00元。上述被告公司从2016年2月15日起至2016年12月22日止支付原告利息共计1083,333.30元。因被告公司未能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按照补充协议（二）第八条的规定，被告公司应当以未偿还借款本金22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计付利息，即月息应为270,000.00元，从2016年1月16日始至2017年1月15日止共计12个月，利息共计3240,000.00元，2016年1月15日前欠息50,000.00元。截止2017年1月15日止，被告公司下欠二原告本金2250万元，应欠原告利息3290,000.00元，减去被告已支付利息1083,333.30元，实际下欠利息2,206,666.70元。二原告经催要未果，诉来本院。另查明，原告扈庆兰、田卫霞与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于2017年2月17日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双方约定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接受二原告的委托，指派律师为二原告在本案中提供法律服务，二原告须向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36万元等事宜。原告分别在2017年2月13日和同年5月19日向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支付20万元和16万元。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分别于2017年2月14日和5月19日向原告出具名称为民事代理费面额为20万元、16万元的山东增值税普通发票二张。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原告扈庆兰、田卫霞与被告森泰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借款补充协议、借款补充协议（二）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真实、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原、被告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各自义务。二原告依约向被告提供借款2300万元，被告森泰公司未能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还款义务，仅于2016年2月5日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二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2250万元的诉求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二原告亦要求被告支付2017年1月15日前的利息2,206,666.70元,并以借款本金22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支付自2017年1月16日起的利息，本院认为，2017年1月15日前的利息数额及利息计付标准已在事实认定部分予以确认，原、被告双方虽未约定逾期利率，但根据借款补充协议和借款补充协议（二），双方已约定借期内利率为月利率12‰，该项诉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亦予支持。被告森泰公司对原告主张的36万元的律师代理费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在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如借款逾期，被告公司需承担由此而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费用，该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借款协议的重要组成部分，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原告通过诉讼方式以实现其债权，为此支付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该部分费用是由于被告森泰公司拖延履行合同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造成原告的直接经济损失，根据涉案借款协议的约定，该费用应由被告负担。结合原告提交的其与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山东增值税普通发票和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等证据，可相互印证，可以认定原告已实际支出该部分费用，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也已委派本所相应律师出庭参加诉讼。被告虽对发票和银行电子回单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佐证其观点，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出的支付费用时间与代理合同中约定的支付时间不一致的问题，应是原告与受托所之间的合同履行问题，本院不作审查。该部分费用数额亦符合《山东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山东省物价局山东省司法厅关于山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通知》、《山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山东省物价局山东省司法厅关于延长律师服务收费标准执行期限的通知》等规范性文件规定，对原告的该项诉求本院应予支持。希望双方能尽早妥善解决借款事宜，尽量减少额外支出。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被告济宁森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扈庆兰、田卫霞借款本金人民币22,500,000.00元及其利息2,206,666.70元,律师代理费360,000.00元,并以22,500,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2‰支付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7,134.00元，保全申请费5,000.00元，共计172,134.00元，由被告济宁森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阶段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森泰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涉案36万元律师代理费。扈庆兰、田卫霞与森泰公司的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如借款逾期，乙方需承担但不限于由此而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费用”，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双方当事人均应按该协议履行自己的义务。扈庆兰、田卫霞与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书》落款日期为2012年2月17日，森泰公司主张此时借款协议尚未签订，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而扈庆兰、田卫霞主张落款日期系书写习惯问题，属于笔误。本院认为，森泰公司与扈庆兰、田卫霞均认可双方之间就存在涉案一个民间借贷纠纷，并无不存在其他纠纷，而《委托代理合同书》中明确约定了系承办“扈庆兰、田卫霞与济宁森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民间借贷一案”，因此，扈庆兰、田卫霞的主张更符合客观事实，应予采信。故对《委托代理合同书》的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委托合同为诺成性合同，双方签订即发生法律效力，且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已经履行了代理职责，扈庆兰、田卫霞应当按照《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支付律师代理费。故《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的律师费36万元系扈庆兰、田卫霞必须负担的成本，且根据其一审中提交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两份和二审中补充提交的银行业务回单两份，可以看出扈庆兰、田卫霞已经实际支出了36万元的律师费用。故一审判决森泰公司承担36万元律师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森泰公司上诉主张扈庆兰、田卫霞不能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证实已经履行了支付律师费的义务，不能证明其存在律师费的损失，该费用不应由森泰公司承担，该项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森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上诉人济宁森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 东
审判员 史宝磊
审判员 史海洋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刘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