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淮中民终字第13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长兵，居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长国，居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翠芳，居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翠荣，居民。
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朱洪兵，江苏昊震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霄林，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兴超，居民。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马大政，江苏天立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长兵、朱长国、朱翠芳、朱翠荣与被上诉人周兴超、张霄林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19日作出（2014）淮小民初字第0444号民事判决，四上诉人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朱洪兵、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马大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4月1日，两被告及赵友签订合伙投资协议书一份，约定三人合伙成立盛达服装有限公司，后公司未注册登记。2013年四月末左右，朱秀英等人经杨荣凤介绍到被告周兴超负责的服装厂从事修剪服装线头工作，每日工资50元，被告周兴超对朱秀英等工人进行考勤。
2013年5月8日18时50分，案外人王飞驾驶的苏H×××××号重型货车沿淮阴区306县道由西向东行驶至5Km＋550m处超车时，与相对方向行驶的杨凤荣驾驶正三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乘车人朱秀英等8人受伤，朱秀英等3人经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淮安市公安局淮阴分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定王飞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杨凤荣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乘车人朱秀英等8人无责任。肇事车辆苏H×××××号重型仓栅式货车车主是王飞，该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淮安支公司）投保交强险122000元及商业三责险500000元，不计免赔，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2013年11月25日，原审法院作出（2013）淮民初字第109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四原告因其亲属朱秀英交通事故死亡而产生的各项损失：1、死亡赔偿金122020元；2、丧葬费22993.5元；3、亲属处理事故的交通费、误工费20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因王飞已承担刑事责任，故由平安财保淮安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5000元，由杨凤荣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上述合计147013.5元（不包括平安财保淮安支公司和杨凤荣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平安财保淮安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付，超出部分，由王飞承担70%的赔偿责任，杨凤荣承担30%的赔偿责任。依法判决平安财保淮安支公司、王飞、杨凤荣分别赔偿四原告因其亲属朱秀英交通事故死亡而产生的各项损失68191.64元、52630.91元、46190.95元，驳回四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另查明，被告周兴超在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询问笔录中陈述：1、朱秀英工作的企业为其一人所有的利尔制衣有限公司；2、利尔制衣有限公司未进行工商登记且未办理营业执照；3、其给付杨荣凤每天80元用于接送朱秀英等工人上下班。
原审四原告诉称：2013年4月起，案外人朱秀英（系四原告母亲）受雇于两被告及赵友合伙开办的盛达服装有限公司（该公司未注册）从事修剪服装线头工作，上班时间为上午7点至下午18时，工资为每天50元。雇主对朱秀英进行考勤与管理。2013年5月8日18时50分，朱秀英与其他几名同事乘坐由盛达服装有限公司执行合伙日常事务的周兴超安排的用于接送工人上下班的案外人杨凤荣的正三轮摩托车回家途中，在淮阴区306县道由西向东行驶至5Km＋550m处，与相对方向行驶的案外人王飞驾驶苏H×××××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发生碰撞，造成朱秀英等8人受伤的交通事故，朱秀英经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淮安市公安局淮阴分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对此事故作出了淮公交认字（2013）第A03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认定受害人朱秀英等乘车人无责任。原告方认为，朱秀英受雇于被告等人，原告在下班途中遇到交通事故与从事雇佣活动存在内在联系，雇主应当承担责任。请求依法判决：1、两被告向四原告赔偿死亡赔偿金122020元，丧葬费22993.5元，亲属处理事故的交通费、误工费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2、诉讼费由两被告负担。
原审被告张霄林辩称：1、两被告及赵友签订的合伙协议上投资人身份信息不全，合同格式不规范，张霄林未实际出资，也未参与经营，合伙企业也未注册，因此三方签订的合伙协议并未实际履行；2、张宵林所在企业委托周兴超加工服装，张宵林的身份是跟单员，两被告是业务合作关系，因此被告张霄林非本案适格主体；3、请求法院对原告方已经在诉前通过向交通事故的肇事者及保险公司提起诉讼的方式得到的赔偿予以考虑。
原审被告周兴超辩称：1、服装厂系被告周兴超独自开设，朱秀英是杨凤荣介绍到厂里做工，工资每日一结，因此朱秀英和周兴超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但由于厂里有事才通知来上班，因此双方之间的雇佣关系非长期；2、对于朱秀英乘坐正三轮摩托车的事实予以认可，但一同乘车的不全是周兴超雇佣的工人，此外朱秀英不是下班途中受伤，是杨凤荣接了其他人之后顺路带上回家；3、事故发生在雇佣关系已经结束时，因此朱秀英发生的交通事故与雇佣没有任何联系；4、原告方已追究直接侵权人责任，淮阴区人民法院已经对本起交通事故依法判决，因此原告方不得再以诉讼的形式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
本案争议焦点归纳如下：1、朱秀英受谁雇佣；2、雇主是否应当对四原告因其亲属朱秀英交通事故死亡而产生的各项损失予以赔偿。
关于朱秀英雇主为被告周兴超或两被告及赵友，原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原告方举证的合伙投资协议载明的盛达服装有限公司并未注册核准，两被告也陈述该份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且原告方并无其他证据证明朱秀英所工作的企业为两被告及赵友所有，因此原告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由于被告周兴超在公安机关讯问笔录中陈述朱秀英工作的企业为其一人所有的利尔制衣有限公司，故认定朱秀英受被告周兴超雇佣。
关于雇主是否应当对四原告因其亲属朱秀英交通事故死亡而产生的各项损失予以赔偿，原审认为，司法是一种救济途径，是个体权利受到侵害时的补救措施，任何一个人通过司法程序只能使其受到损害的权利得到恢复性的补救，使失衡的利益天平得到矫正，不能通过司法获取更多的利益。（2013）淮民初字第109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四原告因其亲属朱秀英交通事故死亡而产生的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合计为147013.5元（不包括平安财保淮安支公司和杨凤荣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判决平安财保淮安支公司、王飞、杨凤荣分别赔偿四原告因其亲属朱秀英交通事故死亡而产生的各项损失68191.64元、52630.91元、46190.95元，驳回四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由此可见，四原告因其亲属朱秀英交通事故死亡而产生的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已经得到补救。故对四原告要求两被告再向四原告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属处理事故的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朱长兵、朱长国、朱翠芳、朱翠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5元，减半收取697.5元，由原告朱长兵、朱长国、朱翠芳、朱翠荣负担。
宣判后，四上诉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所涉的生效判决书判决王飞、杨凤荣承担赔偿责任，但上述两人并没有赔偿能力。上诉人认为，上述判决仅起到确定被上诉人的赔偿份额和金额的作用，并不能免除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2、原审适用法律不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杨凤荣受雇于被上诉人，其在交通事故中承担的份额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同时受害人受雇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周兴超、张宵林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事实。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该规定涉及到的实体问题系不真正连带之债，即受害人在执行职务中受到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侵害，既可以直接向第三人请求赔偿损失，也可以请求雇主按照雇主责任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两者责任的原因一是基于侵权，一是基于雇佣关系，发生原因不同，但给付对象、给付内容一致。按照不真正连带之债的原理，其中一个责任人承担责任后，受害人的请求权获得满足，实体权利已经得到保护，受害人不能就同一损害向另一责任人主张权利，即不能获得双重赔偿。因为两者诉因不同，法律关系各自独立，所以在诉讼程序上受害人仅能选择其中一个诉因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判决予以支持后，受害人不能就同一损害事实对另一责任人提起诉讼。本案中，上诉人已就其亲属受害一案按照交通事故侵权主张了自己的权利，人民法院也已作出生效裁判，其权利已得到满足。至于其认为受害人下班途中与其雇佣活动有内在联系，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朱长兵、朱长国、朱翠芳、朱翠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冬然
审判员 李前兵
审判员 张兆宇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八日
书记员 王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