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5刑初36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廷水，男，1949年9月4日出生于四川省宜宾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因本案于2016年1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5日被逮捕。现押于宜宾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贾晓丽，宜宾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检察院以宜检诉刑诉（2016）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廷水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0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俭卫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廷水及其指定辩护人贾晓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98年的一天晚上，被告人杨廷水因对胡某1(本案被害人，男，殁年44岁)与其妻向某长期保持不正当关系并生育二个女儿等不满产生杀人之念，趁胡某1在家中熟睡之机，把通电的两根铁钎缠绕在竹竿上插入胡某1的鼻孔将其电死。之后，被告人扬廷水将胡某1的尸体分尸后用饲料口袋装好，与其妻向某一起将尸体、铁钎等搬运至其房子背后的自留地里掩埋。2016年1月11日，向某到宜宾县公安局古罗派出所报案。同月13日，被告人杨廷水被抓获归案。同年4月7日经宜宾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向某及牙齿来源的生物学个体是杨某的生物学父母亲的相对亲权指数为99.99％。
指控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
指控认为，被告人杨廷水非法剥夺胡某1生命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杨廷水辩称：被害人胡某1有重大过错。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杨廷水有坦白情节；被害人有重大过错；本案在细节、证据上存在一些疑点。
经审理查明，1998年下半年的一天晚上，被告人杨廷水因对胡某1(被害人，男，殁年44岁)长期在其家中与其妻子向某保持不正当性关系不满，产生杀人恶念，遂将两根做鞭炮用的铁钎绑在竹竿上欲电死胡某1。当晚，杨廷水趁胡某1在其家中睡着之机，手持竹竿将铁钎通电后插入胡某1的鼻孔将胡某1电死。次日晚上，杨廷水将胡某1的尸体分解并用两只饲料口袋分装好后，与向某一起将尸块和作案用的铁钎搬运至其住宅后自家耕种的地里掩埋。2016年1月11日，向某到宜宾县公安局古罗镇派出所报案。同月13日，杨廷水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后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并指认了埋尸地点。经法医鉴定，向某和从埋尸现场提取的人体牙齿来源的生物学个体是杨某某（向某和胡某1之女）的生物学父母亲的相对亲权指数为99.99％。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宜宾县公安局报案笔录、受案登记表和立案决定书证实，2016年1月11日15时30分，宜宾县公安局古罗镇派出所接到该镇合林村大堰组村民向某报案，称其前夫杨廷水于17年前在家中杀了一个人，分尸后掩埋在自家的花生地里。同月13日，公安机关对本案立案侦查。
2、宜宾县公安局现场勘验笔录证实，2016年1月13日，公安机关对本案的杀人现场和埋尸现场进行了勘验。杀人现场位于宜宾县古罗镇合林村大堰组村杨廷水的住宅内。该住宅东面为黄如安的住宅，南邻合林村村级公路。该公路为东西走向，东至合林村大堰组，西接至古罗镇街道的水泥公路。向某家的西面、北面均为山坡地。埋尸现场位于向某家北侧300米处小地名叫“和尚坡”的山沟内的向某家的土地里（未耕作，杂草丛生，树木林列）。现场为“⌒”形山坡环抱的杂草丛，东、西、北三面均为“和尚坡”山坡及树林，南面为黄如安家的水田（未耕作，杂草丛生）。向某家的土地里分为上下两块，东侧相连，西侧被平均高60厘米的地坎隔离。该土地东面隔一水沟与“和尚坡”东环山相连，西面与“和尚坡”西环山相连，北面依次为黄叶桃家的油菜地和“和尚坡”北环山。在该土地距东侧水沟410厘米、距南侧地坎240厘米处垂直向下90厘米的土层内，挖掘出印有“威特551乳猪料”字样的白色编织袋1个（1号编织袋），袋内装有透明塑料薄膜1块、黑色裤子1条，黑色裤子内裹有疑似人体下肢骨骸若干块、淡绿色内裤1条及长46厘米、直径0.8厘米的金属条状物1根，表面均附着大量泥土。黑色裤子和淡绿色内裤不同程度破损，表面见植物根附着。在1号编织袋以西10厘米处垂直向下90厘米的土层内，挖掘出疑似人体颅骨若干块及疑似人体牙齿17颗。在1号编织袋以西160厘米处垂直向下90厘米的土层内，挖掘出蓝色玻璃瓶1个，瓶口密封，内见20毫升透明液体。在该玻璃瓶以西垂直向下90厘米的土层内，挖掘出印有“951乳猪颗粒”字样的白色编织袋1个（2号编织袋），袋口由塑料绳缠绕封闭，袋内装有透明塑料薄膜1块、青色毛衣1件、白色衬衣1件，青色毛衣及白色衬衣内包裹有疑似人体上肢骨骸若干块及长47厘米、直径0.8厘米的金属条状物1根，表面均附着大量泥土。青色毛衣和白色衬衣不同程度破损，表面见植物根附着。勘查中，对现场发现的上述疑似人体骨骸、牙齿和物品进行了实物提取。
3、指认现场笔录证实，2016年1月13日，杨廷水向办案民警指认了其在家中杀人、分尸的房间和具体位置。在杨廷水的指引下，公安机关在宜宾县古罗镇合林村大堰组杨廷水的住宅后面的一荒地里起获了胡某1的尸骨。
4、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1月18日，杨廷水从12张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第6号（胡某1）有可能是其18年前杀死的那人。2016年6月21日，杨廷水分别在两组铁钎（每组9根）中辨认出其中一根（公安机关从埋尸现场提取）是其作案时所用的工具。2016年6月7日，向某分别在两组铁钎（每组9根）中辨认出其中一根（公安机关从埋尸现场提取）是其家中做火炮时用的铁钎。
5、血样采集笔录证实，2016年1月12日和2月10日，公安机关分别采集了向某和杨某某的血样备检。
6、鉴定意见：
（1）宜宾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川）公（宜县）鉴（法病）字[2016]014号法医学尸骨检验报告证实，2016年1月13日于宜宾县古罗镇合林村大堰组“和尚坡”（小地名）挖掘出的尸骨系人类骨骸，有尸骨分离。
（2）宜宾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川公（宜）鉴（DNA）字[2016]114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经进行DNA检验及亲缘鉴定，鉴定意见为：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向某和牙齿（埋尸现场提取）来源的生物学个体是杨某某的生物学父母亲的相对亲权指数为99.99%。
（3）宜宾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川）公（宜）鉴（化）字[2016]035号理化检验意见书证实，从送检的在现场提取的蓝色玻璃瓶碎片上及用棉团擦拭提取的玻璃瓶内的残留液体中均未检出毒鼠强成分。
7、证人证言：
（1）向某的证言证实，17年前，向某和胡某1都在做火炮来卖。一天，胡某1到向某家中来拿做火炮的火药时见杨廷水不在家，就和向某发生了性关系。向某发觉自己怀孕后向胡某1提出不要那个小孩，但胡某1说他要，并说他去和杨廷水商量。因杨廷水和向某生了一儿一女后就做了结扎手术，现在他还想要一个儿子，且胡某1拿出一张自称价值50万美金的钞票叫杨廷水拿去换钱来二人平分，杨廷水就同意向某将小孩生下来，并同胡某1商量好如果生的是男孩杨廷水要，生的是女孩胡某1要。结果向某和胡某1的两个小孩都是女儿，就都由胡某1带着。后来杨廷水将胡某1的钞票交给“杨八”带到河北去卖后“杨八”一直没回来，胡某1不停地追问杨廷水钞票的事，加之杨廷水的大嫂对向某和胡某1生小孩一事不满，胡某1打了杨廷水的大嫂，杨廷水可能因此才起意杀死胡某1。那年9月左右的一天晚上，胡某1带着两个女儿（大女儿1岁多，小女儿半岁多）到向某家来吃晚饭。向某在做晚饭时，看见杨廷水在往一根竹竿上缠花电线。吃过晚饭后，向某就带着两个女儿去睡了。当时杨廷水和胡某1还在喝酒。半夜时候，杨廷水把向某叫醒，说他已把胡某1弄死了。向某跟着杨廷水走到胡某1睡的客房后，看见胡某1仰面躺在地上，喉管下面有一个黑色的疤子，地上没有血迹。当时杨廷水还说：“还当不到一只鸡儿，板都不板一下。”向某看了后就去睡了。第二天，向某和杨廷水照常劳作。第二天晚上下半夜，杨廷水将向某叫醒后带到胡某1睡的那间卧室隔壁那间房间，向某看见地上有柴火灰，估计是用来掩盖血迹的，同时还看见房间里有两个背篼，背篼里面有白色的编织口袋。随后，杨廷水手里拿着一把锄头，和向某一人背了一个背篼往外面走。杨廷水问向某背出去埋在哪里，向某说埋在别人的地里害怕被挖出来，只有埋在自家的地里。到了位于自家背后山坡下自家的地里后，杨廷水借助月光用锄头挖了一个一米多深的坑。坑快挖好的时候，因那块地是斜坡地势，向某背来的那个背篼倾倒了，胡某1的头就从背篼里滚到下面的干田里了，杨廷水随即用锄头把胡某1的头钩上来丢进坑里，然后又把两个背篼里的口袋和一只瓶子倒进坑里。向某问瓶子里是什么，杨廷水说是便于尸体腐烂的硫酸。埋好尸块后二人就回家了，一会儿天就亮了。当天向某做饭时发现菜刀不见了就去问杨廷水，杨廷水说埋尸的时候一起埋了。作案后，杨廷水叫向某不要把事情说去，并和向某一起去把胡某1家的谷子搬回来喂养他的两个女儿。向某曾把她和胡某1生的两个娃儿送回胡某1的老家去，但没有人接手，就又带回来了。此后，二人一直就把胡某1的两个女儿带着，当周围邻居问起胡某1的行踪时，二人都说胡某1出去找他的那张美金去了。胡某1大的那个女儿在14岁时因吃了未煮熟的蘑菇死了，小的那个女儿叫杨某某，已经18岁了。后来因杨廷水在向某外出打工期间喊了其他婆娘到家里来住起，向某就于2015年10月与杨廷水离婚了。2016年1月11日，向某到宜宾县公安局古罗镇派出所报案，陈述了上述事实。
（2）胡某2的证言证实，胡某1是胡某2的哥哥，没结过婚。1998年10月，胡某1种完麦子后就带着两个女儿（一个1岁多，一个半岁多）出去了，以后再没回过家。因兄弟关系不好，且父母都已亡故，胡某2不知道平时胡某1都去了哪里、干什么，只知道他到处帮别人做火炮。
（3）胡某3的证言证实，胡某1为人一般，性格有点暴躁，没有结过婚。胡某3最后看见胡某1是在胡某1的母亲去世的时候。当时胡某1带了两个小孩回来，大的那个刚走得路。因埋母亲时胡某1同他的兄弟胡某2发生了打架，然后胡某1就带着两个小孩走了。此后胡某3就再没见过胡某1了。听别人说胡某1将那两个小孩带到杨廷水那里去了，那两个小孩是胡某1同杨廷水的老婆生的。
（4）吴某的证言证实，吴某在1998年正月间出去打工之前看见过胡某1，同年年底回家来后就再没见过胡某1了。胡某1原来是到杨廷水那里进原材料回家来自己做火炮，后来在失踪前两三年就搬到杨廷水家去做火炮了。当时吴某都是在杨廷水那里进原材料来做火炮。胡某1没有结过婚，但在他的母亲去世的时候说他有娃儿了，要埋一个好的地方。不久，胡某1就带了一个小孩回来，当时他的兄弟胡某2都还没有结婚。后来在大的那个小孩1岁多点的时候，胡某1又带了一个女儿回来，说是他的娃儿。再后来，有一个女子把那个女孩送到村上来，村上没有人接收。
8、抓获说明证实，2016年1月13日9时，宜宾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民警刘运洪、赵庆在宜宾县古罗镇合林村大堰组杨廷水的家中将其抓获归案。
9、被告人杨廷水的供述证实，十七八年前，杨廷水认识了同是做火炮的胡某1。胡某1因向杨廷水购买做火炮的材料欠了钱，就到杨廷水家帮工做火炮来抵所欠的钱，并长期住在杨廷水的家中。后来因杨廷水长期在外面跑，胡某1就同杨廷水的妻子向某好上来，还生了两个女儿。胡某1先是自己抚养那两个女儿，后来养不起了，就将两个女儿带到杨廷水家来叫向某抚养。期间，胡某1拿了一张解放前的老票子出来，和向某商量把老票子拿出去换钱来分。杨廷水的侄儿“杨八”将老票子拿到外省去后回来说掉了，没有换到钱。胡某1为此还去“杨八”家中闹过。之后向某对杨廷水说，胡某1为了能同她一起生活要整死杨廷水。但向某不想同胡某1一起生活，就叫杨廷水把胡某1弄死。加上当时老票子的事情闹得利害，胡某1还打过杨廷水的嫂子，杨廷水因此产生了用电烧死胡某1的念头。此后在立冬种麦子前的一天晚上，胡某1睡着后，杨廷水叫向某将胡某1的两个女儿从胡某1的身边抱开，然后将一对花电线的一端插在电源插板上，另一端分别缠绕在两根绑在同一竹竿尖上的做火炮用的铁钎上，手持竹竿将铁钎伸入胡某1的鼻孔里，将胡某1电死了。开始电的时候，胡某1挣扎，杨廷水就用力地按住竹竿，几分钟后就把胡某1电死了。之后，杨廷水就把胡某1的尸体拖到另外一间当时喂鸡鸭的房间里。第二天，杨廷水同向某商量要把胡某1的尸体弄出去埋了后，杨廷水担心埋整个人会被发现，就用菜刀将胡某1的尸体分割为4块装入塑料口袋里，然后用背篼和向某一人背了一背到自家房后的地里埋了。埋尸的坑是杨廷水一个人挖的，当时挖了多深记不起了，反正做庄稼是挖不到尸体的。埋尸的时候将电死胡某1的两根铁钎和分尸用的菜刀一并埋了。此后，杨廷水和向某就将胡某1的两个女儿带着，并商量好如果有人问起就说胡某1外出打工去了。后来胡某1的兄弟向向某问过胡某1的下落，向某说打工去了。
10、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杨廷水作案时已达应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廷水因被害人胡某1长期与其妻子保持不正当性关系而采用电击手段故意非法剥夺胡某1的生命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杨廷水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有认罪表现，可予以从轻处罚。被害人胡某1长期在杨廷水的家中与杨廷水之妻保持不正当性关系，对引发本案有重大过错，可以酌情对杨廷水从轻处罚。本案的部分犯罪细节无充分的证据证实，不影响对杨廷水采用电击手段杀害胡某1这一主要犯罪事实的认定。因此，杨廷水关于“被害人胡某1有重大过错”的辩解理由和其辩护人关于“杨廷水有坦白情节，被害人有重大过错”的辩护意见成立，其他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根据被告人杨廷水犯罪的事实、手段、情节、后果、社会危害性及其主观恶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廷水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钟权
审 判 员 邓兵
人民陪审员 袁林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陈翔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份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