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粤14民终6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富祥，男，1981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五华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耀基，男，1951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五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丽芳，女，197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五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钦先，五华县岐岭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曾富祥、曾耀基因与被上诉人颜丽芳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五华县人民法院（2018）粤1424民初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富祥、曾耀基，被上诉人颜丽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钦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富祥、曾耀基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颜丽芳赔偿损失50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颜丽芳承担。一审判决认为“原告颜丽芳依法承包了本案争议地，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予以证实，依法应当受到国家法律的保护”。颜丽芳所持的这本证是采用欺瞒手法骗来的非法证据。五华县农业局关于请求收回颜丽芳、赵维添、曾栋铭、曾湘涛所持有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材料，证明颜丽芳所持承包经营权证是无效证件。之前两案与本案的依据一样、原因一样，本案判决否定了前两案判决。本案现场在几十度的斜坡上，杂草丛生，坟墓成群，此处已成为事实上的公募地。请求法官到现场调查了解。五年来，上诉人为应诉花费了大量精力，颜丽芳应赔偿精神损失费39000元、车费1000元、人工费10000元，并追究其刑事责任。
颜丽芳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曾富祥、曾耀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一审法院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承包经营权证》定案是完全正确的。五华县于2015年开始在农村全面铺开农村土地确权工作，通过五华县农业局、五华县岐岭镇土地确权办公室、五华县××龙岭村委等部门一系列程序，将颜丽芳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承包经营权证》〔华府农地承包权（2017）第441424136215140009号〕颁发确认下来。一审期间法官到现场勘查，证实涉案土地在颜丽芳持有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承包经营权证》范围内。《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承包经营权证》是政府部门依法颁发的证件，该证据具有最高证明力。
颜丽芳于2018年1月19日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清除堆放在岐岭镇龙岭村竹园上石灰石矿放变压器地方下面原告责任田上的砖头、水泥、砂石等杂物，恢复责任田原状给两原告耕种；2、被告赔偿两原告2014年至2017年连续4年无法耕种责任田造成的纯收入经济损失896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被告曾富祥、曾耀基作了答辩。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被告均为五华县××龙岭村村民，且均属竹园村民小组。双方争议的地方位于五华县××龙岭村上山顶。体制下放时，原告颜丽芳承包了位于本村上山顶面积为0.6亩土地，四至为东至曾文青承包地、南至曾湘涛承包地、西至道路、北至曾栋铭承包地。2014年5月上旬，两被告在争议地上兴建阴城。五华县岐岭镇国土资源所发现后于2014年9月2日向被告下发了《国土资源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被告停止施工。经制止后，被告暂停了施工，但不久后又继续施工兴建阴城。2014年10月18日，原告颜丽芳发现后连同其亲属曾栋铭前往制止，期间曾栋铭将被告仍未建好的阴城毁损并与被告曾富祥发生了肢体冲突以致造成了人身及财产损害纠纷。后被告曾富祥就人身和财产损害纠纷向一审法院华城人民法庭分别提起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和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要求曾栋铭赔偿损失，华城人民法庭依法判决曾栋铭承担80%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和承担50%的财产损害赔偿责任。2017年10月18日，原告颜丽芳就被告兴建阴城一事向一审法院提起排除妨害纠纷，后于同年12月6日撤回起诉。2018年1月19日，原告颜丽芳、曾叔础作为共同主体就被告兴建阴城一事向一审法院提起排除妨害纠纷诉讼。2018年3月23日，一审法院派员至现场勘查，争议地上有已被毁坏的方形规格阴城（长约3.2米，宽约4.6米，且内有散落的砖块）、水泥包硬化物（含水桶等杂物，高约70公分，长约170公分）、凸起形似半球状的水泥砂石硬化物（高约40公分、长约150公分）等杂物。
另查明：一、原告颜丽芳的丈夫曾栋超已于早年去世。二、曾叔础于2018年4月3日向一审法院书面提出申请退出本案诉讼。三、被告在五华县××龙岭村上山顶无承包土地。四、庭审中，被告明确在其提交的应诉状中关于要求原告赔偿损失的部分属于反诉，对此，一审法院已向被告释明其反诉请求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一并处理，告知其依法另寻途径解决。五、原告诉请恢复原状为梯田状态，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争议地的原状原貌。六、原告诉请被告赔偿经济损失89600元，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关证据证实，而被告对原告诉请的该经济损失亦予以拒绝赔偿。案经调解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规定，“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原告颜丽芳依法承包了本案争议土地，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予以证实，依法应当受到国家法律的保护。被告曾耀基、曾富祥擅自在原告颜丽芳承包的土地上兴建国家明令禁止的阴城坟地，不仅侵害了原告颜丽芳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而且还违反了国家关于殡葬管理的禁止性规定，应予制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害；（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的规定，原告诉请被告清除被告在其承包土地上的红砖、水泥包硬化物、水泥砂石硬化物等杂物，理由充分，证据充足，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恢复土地原状为梯田状态，但未向法院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争议土地的原状，故原告对其诉请，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诉请被告赔偿经济损失89600元的问题，原告未向法院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实际所受损失，且被告拒绝赔偿，故原告对其诉请，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曾叔础申请退出诉讼的问题，此为曾叔础权利的自由选择，为其真实意思表示，亦符合法律规定，且从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被告兴建阴城的地方属于原告颜丽芳，故原告曾叔础申请退出本案诉讼，依法有据，法院予以准许。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8年4月16日作出判决：一、被告曾耀基、曾富祥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除其在原告颜丽芳承包的，位于五华县××龙岭村上山顶土地上砌结的方形规格阴城及散落的砖块（长约3.2米，宽约4.6米）、水泥包硬化物（含水桶等杂物，高约70公分，长约170公分）、凸起形似半球状的水泥砂石硬化物（高约40公分、长约150公分）等杂物。二、驳回原告颜丽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为50元，由被告曾耀基、曾富祥共同负担。
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曾耀基、曾富祥对颜丽芳的农村承包经营权证及颜丽芳承包了本案争议地有异议外，各方对其余部分均无异议。对各方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依职权于2018年7月23日向五华县农业局了解到，五华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7月11日作出华府行决〔2018〕4号《关于收回颜丽芳所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决定书》，决定“收回颜丽芳所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编号：441424136215140009J）”。该决定书于2018年7月18日向颜丽芳直接送达，颜丽芳现场拒绝签名。上述决定书和送达回执已经双方当事人质证。
本院认为，本案属排除妨害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曾耀基、曾富祥在争议土地上修建坟墓是否侵害颜丽芳的权益。对于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颜丽芳起诉主张争议土地属其承包的责任田范围内，但曾耀基、曾富祥予以否认。根据举证责任分配规则，颜丽芳应负责对其主张的上述待证事实提供证据证明。颜丽芳虽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书编号为华府农地承包权（2017）第441424136215140009J号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拟证实其对上山顶的0.6亩土地有承包经营权。但该承包经营权证由于四至界限不清、面积不明，确权时农户、村小组长、测绘公司人员均未到实地指界，其他有关农户均未参与，未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属于颁证程序缺失，而于2018年7月11日被五华县人民政府决定收回。因此，该承包经营权证不宜作为认定本案争议事实的证据。颜丽芳另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众多村民签名且由岐岭镇龙岭村民委员会于2015年5月26日盖章的《证明》，拟证明曾耀基、曾富祥现建坟的地方是在颜丽芳承包的秋秧地范围内，但岐岭镇龙岭村民委员会又于2018年4月2日出具《证明》，称“兹有颜丽芳、曾耀基、曾叔础上山土地争议一事……具体地块属于谁的权属，我村委不知道不能作出证明”。岐岭镇龙岭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前后矛盾，不予采信。因此应由颜丽芳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主张的上述事实不予认定。颜丽芳起诉请求曾耀基、曾富祥清除在其承包土地上的红砖、水泥包硬化物等杂物，事实依据不足，不应支持。曾耀基、曾富祥关于要求颜丽芳赔偿损失的上诉请求，超出了本案的审理范围，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曾耀基、曾富祥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有理的部分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前段规定，由于当事人的原因未能在指定期限内举证，致使案件在二审或者再审期间因提出新的证据被人民法院发回重审或者改判的，原审裁判不属于错误裁判案件。依照上述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五华县人民法院（2018）粤1424民初26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颜丽芳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为50元，由颜丽芳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已由曾耀基预交），由颜丽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立民
审判员 黄莉芬
审判员 曾园芳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巫锾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