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8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倪惠娟。
委托代理人沈华炳，上海市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娅。
委托代理人陈亮，上海嘉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倪惠娟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4）青民二（商）初字第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倪惠娟及其委托代理人沈华炳、被上诉人刘娅及其委托代理人陈亮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2月1日，倪惠娟、刘娅签订《美容院合作经营合同》，约定合作经营位于浦仓路XXX弄XXX号的蓝旋美容院，合作期限6年，自2012年2月18日至2018年2月16日；倪惠娟、刘娅各占50%股权，倪惠娟出4万元（本文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给刘娅，再把原经营的果蔬美容院顾客带到刘娅处一起合作经营，利润各一半；现有产品按成本价结算后放一起……在合作期间内不管经营情况如何不得提前结束，如有一方提前退出，店中顾客和所有股份归另一方所有，双方协商另作处理。合作到期后，如一方不想再合作，有一方想单独经营，则付给对方6万元购得对方50%股权。2012年4月19日，倪惠娟交付刘娅4万元，并将约2万元产品、客源带至共同经营的美容院，双方合作经营至2013年7月。2013年8月26日，倪惠娟、刘娅签订《美容院合作经营合同（附加合同）》，内容为：刘娅自愿提出从2013年8月起独立承包美容院，不管赢亏自愿独立承担，承诺每年给倪惠娟2万元（每月底付1，670元）作为50%的股份权，到原合同约定的合同到期日2018年2月16日，刘娅付倪惠娟6万元，确实购得50%股份，倪惠娟同意刘娅提议，刘娅必须按以上承诺不得找借口推翻。另外，刘娅在经营中必须依法经营，出现问题由刘娅独立承担。附加合同签订后不久倪惠娟即找刘娅表示不信任刘娅，要求刘娅提前支付股本金，因提前支取6万元就算4万元，另由于刘娅需延迟至2013年年底付清，另加3，000元。2013年10月至12月，刘娅分次退还倪惠娟股本金4万元，补偿3，000元，倪惠娟签字领取上述款项，2013年12月31日倪惠娟在领取最后一笔股本金1万元时，刘娅出具说明，主要内容为退倪惠娟股金1万元，加上之前3万元，倪惠娟、刘娅合作时入股款4万元全部退还，多给3，000元，本月给倪惠娟13，000元，本月过后不欠倪惠娟股金一分钱……倪惠娟在落款处签名。期间，刘娅支付了2013年8月至12月每月1，670元的承包费。2014年2月起，倪惠娟向刘娅催讨承包费，刘娅以已退还全部股金为由拒绝支付，双方由此发生纠纷。据此，倪惠娟请求判令：1、刘娅支付2014年1月、2月的承包费合计3，340元；2、刘娅支付倪惠娟2012年2月1日起至2013年8月26日合伙期间的分红5万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刘娅在原合伙经营地址上申请开办注册上海市青浦区靓奇睐美容店，设立时间为2013年8月14日。
讼争双方争议焦点一、倪惠娟、刘娅一致确认在附加合同签订后倪惠娟向刘娅提出要提前领取退股金，因提前领取故6万元给了4万元。双方的争议即是在刘娅提前支付了股本金后，倪惠娟是否还能向刘娅主张承包费。倪惠娟认为其投入成本远远不止4万元，如果退伙不可能只拿4万元，故刘娅应继续每月支付承包费；刘娅则认为股本金都已全部归还，双方合伙结束，没有义务再向倪惠娟支付承包费。原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双方签订的附加合同，名义上是双方变更合伙模式的约定，实质是对于倪惠娟退伙方式的约定，即刘娅占用倪惠娟股本金，每年支付承包费，到期一并退还股本金，结束双方合伙关系。刘娅每月向倪惠娟支付承包费系以倪惠娟投入股本金6万元为前提，互相制约，不能割裂履行。倪惠娟为避免可能存在的经营风险主动要求提前领取股本金，丧失了要求刘娅继续支付承包费的基础。但法律同时规定，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本案中，倪惠娟、刘娅确认6万元的股本金组成为合伙时倪惠娟投入的4万元现金及产品库存2万元，另外，倪惠娟还投入设备、带来客源，合伙期间双方又用盈余利润更换过空调及设备。本案中，双方在变更附加合同后未再签订书面协议，现倪惠娟已退伙，双方只处理了股本金，其余财产并未分配，倪惠娟可继续要求结算，经原审法院释明，倪惠娟坚持原诉请，原审法院难以支持。
讼争双方争议焦点二、刘娅是否应支付未分利润款5万元。倪惠娟提供记账清单一组以证明刘娅在合伙经营期间不诚信，根据自己的记载，双方合伙期间共盈利150，230元，倪惠娟应得75，115元，实际只得1，374元，现倪惠娟主张5万元；刘娅不确认倪惠娟单方制作的清单，提供2012年流水账记录一组、房屋转让合同、房屋租赁合同，以证明刘娅于2011年7月1日从案外人处某让美容院，转让费15万元，刘娅并非不讲诚信，合作期间双方每月对账后及时分配，所有利润分配完毕；倪惠娟对刘娅提供的账目同样不认可，向原审法院申请要求查询刘娅银行卡往来明细及美容院使用的POS机交易明细，以核对美容院的进账与自己的记录是否一致。原审法院认为，倪惠娟提供的账目因无刘娅签字，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刘娅提供的记录系复印件，原审法院亦不予采信，房屋转让合同和房屋租赁合同签订的主体涉及案外人，且与本案审理结果无关，原审法院不作认证，对倪惠娟要求原审法院调取的证据，刘娅表示对法院查询其银行卡明细无异议，但刘娅全家的收入均在卡内，进账并非全是店内消费，POS机的消费有些是顾客套现，也并非全是店里消费，原审法院认为，倪惠娟申请取证内容不能客观真实反映合伙期间美容院账目，也无法就此得出利润结果，且涉及个人隐私，原审法院不予准许。现双方都不认可对方账目，而对合伙期间账册，倪惠娟、刘娅一致确认由店里保管，但都无法提供。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倪惠娟自述及提供的证据，合伙期间倪惠娟每次对账后均拿账册回去录入电脑，说明倪惠娟掌握美容院财务状况，如发现有误，其应及时提出异议，现没有证据证明倪惠娟为此与刘娅进行过交涉，而且在2013年8月双方签订附加合同结束原合伙模式时，倪惠娟也未提出此前尚有未分利润。据此，倪惠娟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应承担对其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八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倪惠娟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33.50元，由倪惠娟负担。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倪惠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双方原协议至2018年2月16日，倪惠娟至少能获收益14万元，故没理由只收43，000元就结束双方合伙关系，且倪惠娟入伙时除出资4万元外还有价值2万元的产品及其他设备，若合伙关系终止，则双方必定对店铺中的货品及其他设备进行清算，故双方合伙关系不可能如此简单轻率的解除。另因刘娅拒不提供双方合作期间的账本，故倪惠娟在原审中要求调取合作期间的POS机交易记录以判断刘娅的不当行为，但原审法院未将此事调查清楚，故应按刘娅举证不能处理。倪惠娟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请。
被上诉人刘娅答辩称：双方合作期间不存在盈利情况，合伙关系于2013年12月31日解除，同年8月26日协议约定是准备履行到2018年，但到同年12月31日被要求提前收回股本金而终止，之后就不存在分红了，故不同意倪惠娟的上诉请求。合作开始时，双方投入的产品均过保质期，设备仅是毛巾和凳子，而当初的转让费13万余元及房租1万元是刘娅付的。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合伙关系自2013年12月31日解除。虽然，双方曾于同年8月26日签订协议约定履行至2018年2月16日，其中对股本金的变化及每月的分红数额均有明确约定，但在倪惠娟的要求下，刘娅于2013年12月31日将股本金全部退还倪惠娟，从而双方的合伙关系提前解除。倪惠娟在已收回投入的全部股本金的情况下，再行主张之后的分红则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倪惠娟主张签订同年8月26日协议之前的分红，因双方在签订该协议时未曾对此有过约定或结算，现双方在原审中均不认可对方的账目，倪惠娟自认合伙期间的账册在每次对账后均拿回去进行电脑资料的输入，刘娅则称POS机的消费中有顾客套现的情形，并非全属店内消费。综合上述陈述及各自举证内容及条件，原审法院认为并无证据证明上述期间存在应由刘娅支付可分配的利润，据此驳回倪惠娟的相关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33.50元，由上诉人倪惠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显微
代理审判员 陈晓伟
代理审判员 肖光亮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胡雪怡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