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0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金陵电子网络股份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李向农，上海普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晓颖，上海普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盟诺智能科技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白树华，上海市李国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金陵电子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盟诺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盟诺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二（商）初字第3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李向农、周晓颖，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白树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
盟诺公司（乙方）与金陵公司（甲方）于2008年1月20日签订工程合作协议，约定由于乙方在承接兴力达商业广场弱电系统工程中所起的重要作用，甲方将兴力达商业广场弱电系统各类费用按下列工程总额的核定全额结算，并与乙方共同进行实施及利益共享，注：兴力达商业广场弱电系统由上海兴力达商业广场智能化系统工程合同、上海兴力达商业广场智能化系统工程增补合同、网络设备与桥架联网系统工程合同、2006年中国网通上海百联国际广场一期到四期进户预埋管、楼内桥架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并包含兴力达商业广场增补的一切弱电合同；合同总价暂定60万元（含税，上海交易价），具体总价按如下标准结算：开发商与财务投资监理对本项目的竣工结算总价-
公司税金（结算总价的3.41%）-甲方利润（兴力达商业广场智能化工程合同720万（元）内按结算总价的10%计算，其余一切弱电子系统按结算总价的8%计算）-甲方已经支付的材料及施工费用（含甲方与所有供货单位与施工单位签订合同中的应付款费用），注：工程总承包管理费用由乙方直接支付；支付方式为甲乙双方在合同签订后，甲方按照收到项目进度款的全额扣除甲方应付的各类费用及甲方应得的利润后的余额支付给乙方，待甲方收回全部工程款（工程结算价的）后即与乙方结清余款。此外，双方当事人在该协议上尚约定了双方责任等内容。系争工程完成后，金陵公司确认系争工程款已于2010年2月全部到账。因双方对系争工程款的结算存在争议，盟诺公司曾对金陵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双方于2011年7月18日签订协议书，约定金陵公司允诺配合盟诺公司在2011年10月20日前将本案所涉账目核对完毕，金陵公司需在双方账目核对完毕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将盟诺公司应得款项付至其指定账户内。双方签订本协议后，盟诺公司负责到法院办妥撤诉手续；如盟诺公司撤诉，金陵公司不履约，盟诺公司可另行提起诉讼。但双方最终对账无果。
2013年12月19日，双方经对账，签署对帐信息，在对帐信息上，双方确认本案涉及的全部工程的竣工结算总价为12，545，091.92元，盟诺公司确认金陵公司的项目成本为9，679，417.15元。另双方确认公司税金为427，787.63元、盟诺公司的利润为1，147，607.35元。竣工结算总价12，545，091.92元减去盟诺公司确认的金陵公司的项目成本9，679，417.15元、公司税金427，787.63元、金陵公司的利润1，147，607.35元后，金陵公司尚欠盟诺公司工程款1，290，279.79元。
盟诺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金陵公司：1、支付工程欠款2，779，190.15元；2、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欠款金额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08年3月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在审理中，盟诺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金陵公司：1、支付工程欠款1，290，279.79元；2、支付1，290，279.79元自2014年1月4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算至本判决生效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金陵公司坚持认为其系争项目的成本为10，718，339.15元，应在竣工结算总价中予以扣除；而盟诺公司只认可金陵公司的项目成本为9，679，417.15元。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工程合作协议、协议书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工程合作协议就金陵公司应付盟诺公司工程款的结算方法作了明确约定，而协议书就金陵公司应付盟诺公司款项的付款条件作了具体约定。双方就系争工程进行了合作，金陵公司确认已收到全部工程竣工款项，双方对公司税金、金陵公司的利润数额和应在竣工结算总价中予以扣除均已确认一致。根据金陵公司的抗辩意见，双方的争议在于系争项目金陵公司的成本金额和利息应否计算，首先，对金陵公司的项目成本金额，盟诺公司已确认了金陵公司的项目成本金额，对金陵公司提出的其余项目成本金额则不予认可，金陵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盟诺公司未认可部分项目成本金额曾得到过盟诺公司确认的事实，故对其主张的超出盟诺公司确认部分的项目成本金额难以认定。其次，盟诺公司根据协议书上约定的付款条件按对帐信息上载明的对帐完毕日向金陵公司主张利息并无不妥。故对盟诺公司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金陵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盟诺公司1，290，279.79元；二、金陵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盟诺公司以1，290，279.79元为本金，自2014年1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413元，减半收取计8，206.50元，由金陵公司负担。
金陵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认为，盟诺公司主张金额分别为16万元和72，000元的工程款系双方案外项目《上海汾河大酒店弱电系统分包合同》项下（以下简称汾河大酒店项目）工程款，但其提供的合同与收据仅有17万余元，与上述金额不符。双方多年来有六七次项目合作，施工时间也有交集。盟诺公司不能随意将上述款项指认为其它工程款项。关于26370元的幕墙、操作台费用，是系争兴力达广场项目中使用了上海锦梅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提供的上述产品。盟诺公司提供的业主方物业公司所作证词虚假。其派出了项目经理在现场进行管理，产生了协调费、交通费及管理费用约220，552元。在盟诺公司无法收到工程款的情况下，其为收取工程款，委托律师事务所全权处理，后收到了绝大部分工程款，为此支付了律师费56万元，两项合计为780，552元。上述款项均应计入工程费用中。原审判决其支付盟诺公司1，290，279.79元不当，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其支付盟诺公司工程款251，357.79元。
盟诺公司不同意金陵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答辩认为，双方就系争项目是合作关系，应按合同约定的结算标准结算工程款。金陵公司主张的费用不应计入成本。金陵公司分几次支付了232，000元，其中两次合计为177，236.89元，正好是汾河大酒店项目的30%。另一笔72，000元金额也是该项目工程，与其所开发票金额相符。上海锦梅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提供的玻璃幕墙并未用于系争项目中。金陵公司所谓的法律途径只是发了一封律师函。其对律师费用等其余费用均不认可。
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已查明事实均无异议。
金陵公司二审中提交了盟诺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洪刚2010年1月27日出具的承诺书一份，欲证明盟诺公司对金陵公司委托律师追索剩余工程款一事系明知，李洪刚承诺系争兴力达广场项目中的结算总价与实际回款的差价费用由其或盟诺公司承担。
盟诺公司质证认为，承诺书所述差价费用即指结算总价与实际回款的差价，并非差价加费用。双方未约定律师费等其它费用。其未委托金陵公司聘请律师，对金陵公司委托律师追索工程款也不知情。双方应按合同约定的结算标准进行结算。
盟诺公司提交了以下两组证据：
1、金陵公司2007年1月16日向其支付工程款17，236.89元的中国工商银行银行进账单一份，结合原审证据金陵公司2006年10月12日支付16万元的进账单、其2006年9月20日开给金陵公司的金额分别为87，236.89元、90，000元发票记账联两张，其发票金额和金陵公司付款金额均为177，236.89元，与双方汾河大酒店项目合同约定的30%预付款金额完全一致，欲证明金陵公司2006年10月12日所付16万元系汾河大酒店项目的工程款。
2、2007年度上海汾河实业有限公司、上海兴力达商业广场有限公司支付金陵公司款项清单各一份，根据清单，上海汾河实业有限公司在2007年7月17日支付给金陵公司一笔15万元工程款，而上海兴力达商业广场有限公司在2007年度支付给金陵公司工程款的时间分别为2007年1月9日、4月30日、9月30日、11月9日、12月28日，2007年7月份未支付过系争项目工程款。盟诺公司主张，汾河大酒店合同和系争合同均约定，金陵公司在收到业主方项目进度款后再支付其工程款。金陵公司在2007年7月17日收到上海汾河实业有限公司15万元工程款后，于2007年7月24日支付给其72，000元，故该72，000元是所付汾河大酒店项目工程款，而非本案系争兴力达广场项目工程款。
金陵公司对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因上海汾河实业有限公司、上海兴力达商业广场有限公司向金陵公司的付款情况应由掌握相应财务凭证的金陵公司进行核实或举证，金陵公司如有相反证据可推翻盟诺公司上述证据2欲证明的主张，其应予提供，否则应由其承担证明责任。经本院释明后，金陵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反驳盟诺公司的主张。
经审查，原审已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均予确认。对双方当事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将在下文中一并予以分析认定。
本院认为，关于金陵公司已支付的232，000元，系争项目施工期间双方同时还存在汾河大酒店合作项目，盟诺公司所开发票、金陵公司付款凭证上均未指明所付项目名称。但其中，盟诺公司2006年9月20日开具了两张合计金额为177，236.89元的工程款发票，金陵公司2006年10月12日付款16万元、2007年1月16日付款17，236.89元，双方汾河大酒店项目合同约定的30%预付款金额为177，236.89元，上述三节事实相结合，应当认定金陵公司该两笔付款系对汾河大酒店项目的付款。关于金陵公司2007年7月26日支付的72，000元，盟诺公司主张，根据双方合同按进度付款的约定，结合清单所列金陵公司从两业主方的收款情况，应当认定该72，000元是汾河大酒店项目工程款，而不是兴力达广场项目工程款。金陵公司作为从业主方收款的主体，其掌握款项收支的原始凭证，其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盟诺公司的主张，故本院有理由推定盟诺公司的主张成立。此外，金陵公司系依据盟诺公司所开发票进行付款。在双方均未指明款项所属项目的情况下，盟诺公司同样有权指明其所开发票归属的项目，且因其开票在先，对确定款项归属，其享有优先确定权。故本案中，不能依付款人的指向来确定款项所属项目。该笔72，000元应按盟诺公司主张，亦认定为双方汾河大酒店项目工程款。金陵公司主张上述共232，000元是兴力达广场项目工程款，不能成立，应不予采信。
关于购买幕墙、操作台的26，370元，系争项目中使用的是否上海锦梅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生产的上述产品，双方各执一词。盟诺公司原审中出具了业主方物业公司关于该场所的幕墙和操作台并非上海锦梅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产品的证明。二审中，本院要求金陵公司庭后到施工现场提取相关证据，以证明安装在涉案场所的确系上海锦梅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产品，但其未予回复。故本案中，无法认定该26，370元应计入兴力达广场项目成本。
双方兴力达广场项目合同约定，金陵公司扣除其应付的各类费用及利润后将余款支付给盟诺公司，对管理费、交通费、信息费未作明确约定。但双方对于应支付给盟诺公司的合同总价约定了结算标准，即竣工结算总价-
公司税金-金陵公司利润-
金陵公司已支付的材料及施工费用。金陵公司所主张的管理费、交通费、信息费显然不属于材料及施工费用。故金陵公司主张将约220，552元的该类费用计入成本，缺乏合同依据，应不予支持。
金陵公司主张其为收回涉案工程款支付的56万元律师费亦应计入工程成本，对此，本院注意到，双方系争项目合同约定，盟诺公司负责与业主协调并负责货款回笼。金陵公司支付巨额律师费用于收取货款确系为双方共同利益，但其未能证明该行为事先已征得盟诺公司同意并由盟诺公司承担相应律师费。李洪刚出具的承诺书表示，兴力达广场项目的“结算总价与实际回款的差价费用”由其或盟诺公司承担，金陵公司将其中的“费用”解释为包含律师费在内的其它费用，不仅忽视了在该“费用”一词前的限制性文字，亦无其它证据可予佐证。故对金陵公司主张承诺书证明盟诺公司应承担上述56万元律师费，本院不予采纳。因盟诺公司对金陵公司委托律师事务所追讨工程款并支付巨额费用的行为不予认可，故金陵公司主张将该笔费用计入工程成本中予以扣除，应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金陵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413元，由上海金陵电子网络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克强
代理审判员 王 敬
代理审判员 冯 旭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 庆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