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民终55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恒士丹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淳化街道青龙社区工业园东大路19号。
法定代表人：翟恒喜，南京恒士丹电气设备有限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新昌起重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莫愁路255号。
法定代表人：刘海荣,南京新昌起重设备有限公司经理。
上诉人南京恒士丹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士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新昌起重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5）秦商初字第2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士丹公司法定代表人翟恒喜、被上诉人新昌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海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士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新昌公司履行“三包”义务，给予退货，返还恒士丹公司货款4000元并承担恒士丹公司损失15900元（其中安装费500元、拆卸和运输费400元及设备无法使用期间的停工损失：自2014年9月起至2015年11月，按1000元/月计算合计1500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新昌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确认案涉环链电动葫芦存在质量问题需要鉴定的责任加诸上诉人，显失公平。设备使用后出现问题，不能否认存在质量问题。二、新昌公司对其销售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并无异议。2015年初，我司就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提起诉讼，新昌公司同意免费更换，我司即撤诉。后新昌公司拒绝更换设备，我司再次提起诉讼。一审法院无视新昌公司已经认可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仍然要求我司支付高额鉴定费，鉴定涉案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于法有悖。三、案涉环链电动葫芦属特种设备，新昌公司未提供该设备生产许可证、合格证等证据，有违法律规定。综上，请求改判支持我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新昌公司辩称，我司是经销商，销售的环链电动葫芦质量合格，有合格证、质保书和使用说明书，如有质量问题应由生产厂家负责。
恒士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昌公司履行“三包”义务（包修、包换、包退），给予退货并返还恒士丹公司货款4000元；2、新昌公司承担恒士丹公司损失15900元（其中安装费500元、拆卸和运输费400元及设备无法使用期间的停工损失：自2014年9月起至2015年11月，按1000元/月计算合计15000元）；3、新昌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4年3月17日，我司自新昌公司处购进环链电动葫芦一台，金额4000元整，未随设备附安装使用说明书及售后服务凭证等，设备上的YEJ315S型电磁制动三相异步电动机铭牌显示，生产厂家为温岭市博能起重机械设备有限公司。2014年5月13日，我司与新昌公司介绍的安装人员签订协议，由安装人员负责安装。之后，我司开始正常使用。2014年9月15日，设备出现故障，无法使用，经与新昌公司联系后，我司于2014年9月19日将该设备送到新昌公司维修。后新昌公司表示接线接错了，导致设备烧坏，拒绝履行“三包”义务，不予提供免费售后服务。2014年12月，我司取回设备。2015年初，我司起诉至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庭审后，新昌公司同意给我司更换一台新设备，但未予更换。我司认为，设备经新昌公司介绍的安装人员安装后，已正常使用四个月，如果是安装时接线错误，应该根本无法使用。另外，新昌公司在第一次诉讼后同意更换，就是承认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根据法律及国家“三包”规定，新昌公司侵犯了我司的合法权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7日，恒士丹公司自新昌公司处购进1T含遥控器环链电动葫芦一台，新昌公司向恒士丹公司开具了价税合计4000元的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14年5月13日，新昌公司介绍的安装人员安装调试上述环链电动葫芦，恒士丹公司提供协议及安装人员出具的收据各一份，收据上载明收款事由为龙门吊机安装调试费用500元，并注明龙门吊机质保期贰年。安装人员于2014年5月13日将环链电动葫芦安装好后，恒士丹公司正常使用。2014年9月15日，环链电动葫芦无法使用，恒士丹公司随即与新昌公司联系并将该环链电动葫芦送交新昌公司维修，但双方协商无果。庭审中，恒士丹公司要求新昌公司赔偿1000元/月的停工损失及拆卸和运输费400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2015年1月，恒士丹公司对新昌公司提起诉讼。2015年4月，恒士丹公司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审理中，恒士丹公司申请对案涉环链电动葫芦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存在质量问题的原因进行鉴定,但因恒士丹公司未缴纳鉴定费用，鉴定机构南京海天检测有限公司将鉴定材料退回，并终止鉴定。以上事实，有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照片、协议、收据、环链电动葫芦退档函以及双方当事人一审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恒士丹公司对案涉环链电动葫芦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存在质量问题的原因申请鉴定,但又不缴纳鉴定费用，致鉴定终止进行，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恒士丹公司从新昌公司处所购的环链电动葫芦，在安装后具备正常的使用性能，在正常使用四个月后不能使用，不能认定系因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恒士丹公司未举证证明新昌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故恒士丹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应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南京恒士丹电气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10元，由恒士丹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恒士丹公司为支持其观点，二审提交如下证据：1、《型式实验合格证》、《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浙江双畅起重机械有限公司），证明环链电动葫芦的《生产需要型式实验合格证》和《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2、《特种设备目录》复印件一份，证明案涉环链电动葫芦是特种设备。3、CCC证书查询信息复印件一份，证明案涉环链电动葫芦未经CCC认证（后恒士丹公司明确环链电动葫芦不需要CCC认证）。4、案涉环链电动葫芦照片若干张，证明新昌公司销售的环链电动葫芦系无厂名、无厂址、无生产日期的“三无产品”。对恒士丹公司提供的证据，新昌公司发表以下质证意见：1、对《型式实验合格证》和《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浙江双畅起重机械有限公司）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2、认可《特种设备目录》复印件的真实性，但认为该目录中的电动葫芦是钢丝绳电动葫芦，案涉环链电动葫芦不在目录中。3、对CCC证书查询信息复印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案涉环链电动葫芦不需要经过CCC认证。4、认可照片的真实性，但交付的设备中有合格证、质保书、使用说明。新昌公司向本院提供《型式实验合格证》、《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温岭市博能起重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证明案涉环链电动葫芦生产制造经过许可。对新昌公司提供的《型式实验合格证》、《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恒士丹公司认可其真实性，但认为该《型式实验合格证》、《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载明的型号是TBN10，而案涉环链电动葫芦不是TBN型号。新昌公司交付的设备中没有合格证、质保书、使用说明。
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依职权到南京市特种设备安全监督检验研究院进行了调查。南京市特种设备安全监督检验研究院陈述，2014年10月之前，案涉环链电动葫芦属于特种设备。特种设备的生产、销售、使用须严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特种设备销售时，卖方应向买方提供设计文件、产品质量合格证明、安装及使用维护保养说明、监督检验证明等材料，并在特种设备显著位置设置产品铭牌、安全警示标志及说明。同时特种设备需一台一检测，未经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严禁销售和使用。经质证，恒士丹公司、新昌公司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恒士丹公司提供的《特种设备目录》复印件、CCC证书查询信息复印件、相关照片及新昌公司提供的《型式实验合格证》、《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因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新昌公司提供的《型式实验合格证》、《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所载的环链电动葫芦的型号规格与其出具给恒士丹公司的增值税发票上载明的内容不一致。恒士丹公司提供的《型式实验合格证》、《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浙江双畅起重机械有限公司），新昌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浙江双畅起重机械有限公司非本案当事人，与本案无涉，故本院不予确认。对本院至南京市特种设备安全监督检验研究院调查后形成的调查笔录，恒士丹公司、新昌公司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014年10月前案涉环链电动葫芦应属于特种设备。据中国国家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和国家认证认可监督管理委员会于2001年12月3日发布的《强制性产品认证管理规定》的相关规定，环链电动葫芦不需要强制性认证管理，即不需要CCC认证。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案涉环链电动葫芦是否为特种设备；新昌公司、恒士丹公司在销售、使用环链电动葫芦时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环链电动葫芦是否为特种设备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国家对特种设备实行目录管理。特种设备目录由国务院负责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的部门制定，报国务院批准后执行。”依照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于2003年6月发布的《机电类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规则（试行）的通知》（国质检锅2003〈174〉号）、2004年1月发布的《关于公布<特种设备目录>的通知》（国质检锅2004〈31〉号）文件规定，案涉环链电动葫芦属于特种设备。
关于当事人在销售、使用环链电动葫芦时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特种设备销售单位销售的特种设备，应当符合安全技术规范及相关标准的要求，其设计文件、产品质量合格证明、安装及使用维护保养说明、监督检验证明等相关技术资料和文件应当齐全。特种设备销售单位应当建立特种设备检查验收和销售记录制度。禁止销售未取得许可生产的特种设备，未经检验和检验不合格的特种设备，或者国家明令淘汰和已经报废的特种设备。”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特种设备使用单位应当使用取得许可生产并经检验合格的特种设备。”第三十三条规定：“特种设备使用单位应当在特种设备投入使用前或者投入使用后三十日内，向负责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的部门办理使用登记，取得使用登记证书。登记标志应当置于该特种设备的显著位置。”本案买卖交易的环链电动葫芦系特种设备，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现新昌公司销售案涉环链电动葫芦时未提供附有安全技术规范要求的设计文件等资料，未经检验即销售；恒士丹公司使用未经验收合格的特种设备、未在投入使用前或者投入使用后三十日内，向负责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的管理部门办理使用登记并取得使用登记证书，新昌公司和恒士丹公司均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应为无效。新昌公司和恒士丹公司对该无效合同均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新昌公司应返还恒士丹公司4000元货款，恒士丹公司依据该合同取得的环链电动葫芦，因现已不能使用，且恒士丹公司同意将该环链电动葫芦上交质检部门处理，故在本案中不再返还新昌公司。因买卖合同无效，合同一经确认无效，自始无效，故双方有关该环链电动葫芦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本院不予理涉。关于恒士丹公司主张的损失，因恒士丹公司对该无效合同亦有过错，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相关损失的存在，故恒士丹公司请求判令新昌公司承担15900元损失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由于二审中恒士丹公司提出案涉环链电动葫芦系特种设备，其生产、销售和使用应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有关规定的新的意见，故恒士丹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5）秦商初字第2906号民事判决；
二、南京新昌起重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南京恒士丹电气设备有限公司货款4000元；
三、驳回南京恒士丹电气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0元，由南京恒士丹电气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20元，由南京恒士丹电气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10元，南京新昌起重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晨
审 判 员 张广永
代理审判员 蒋 伟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