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13民终19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培霞。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二宝，江苏天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晓涛。
委托代理人：武永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分公司。
负责人：王卓，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振国，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李培霞因与被上诉人武晓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宿迁公司）付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5）沭耿民初字第01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7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17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听证。上诉人李培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二宝、被上诉人武晓涛的委托代理人武永华、被上诉人人保宿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振国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培霞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李培霞的残疾赔偿金及误工费计算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理由：常州市公安局发放的居住证可以证明李培霞在事故之前一直居住在城镇，居住证登记日期为2014年7月21日，虽距本案事故发生未满一年，但结合李培霞2007年、2011年、2013年、2014年多次申领健康证，足以证明李培霞在城镇实际居住超过一年；事故发生时李培霞的年龄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李培霞提供的健康证、上岗证可以证明李培霞在城镇务工，应支持其误工损失。二、一审法院未支持李培霞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有误。因有关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法律并未规定被侵权人有过错的不支持被侵权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武晓涛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人保宿迁公司二审辩称：虽然李培霞提供多次申领的健康证，但该证据不能证明李培霞存在相应的误工事实。对于误工费的计算标准以及天数，因李培霞已经年满五十五周岁，且一审时未提供误工证据，一审法法院不采纳其误工费主张是合理合法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
李培霞一审诉称：2014年10月1日，武晓涛驾驶苏N×××××轿车在沭阳县刘集镇境内沿324省道由西向东行驶通过与阳光路交叉路口时撞倒李培霞，致李培霞受伤，沭阳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对该起事故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苏N×××××轿车在被告人保宿迁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2015年4月20日，沭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沭耿民初字第0092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武晓涛、人保宿迁公司承担此次事故60%的赔偿责任，赔偿李培霞各项损失98858.37元。现李培霞再次起诉，并经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认定，李培霞因此次交通事故构成两处十级伤残。李培霞因此次事故产生残疾赔偿金81780.60元（37173×20×11%）、误工费27496.80元（101.84×270）、营养费100元（10×10）、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3051元，合计117928.40元。请求判决武晓涛、人保宿迁公司赔偿107064.84元。
武晓涛一审辩称：对李培霞主张的事实予以认可，但李培霞的损失应由人保宿迁公司赔偿。
人保宿迁公司一审辩称：对李培霞主张的事实无异议；对于李培霞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予以赔偿；因李培霞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对于其误工费我公司不予认可；对于李培霞的交通费，因其未提供相关票据，我公司不予认可；李培霞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不符合当地标准，且李培霞在此次事故中存在过错，我公司不应当承担；李培霞所支出的鉴定费与李培霞的疾病无直接关系，属于间接损失，我公司不应当赔偿；对李培霞的营养费，我公司不予认可；李培霞在第一次起诉我公司的案件中，所获得护理费的赔偿超出鉴定结论中及李培霞的实际损失，在本次诉讼中，李培霞应对该部分不当得利予以退回。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10月1日，武晓涛驾驶苏N×××××轿车在沭阳县刘集镇境内沿324省道由西向东行驶通过与阳光路交叉路口时撞倒李培霞，致李培霞受伤，沭阳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对该起事故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苏N×××××轿车在人保宿迁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为5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2015年4月20日，沭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沭耿民初字第0092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武晓涛、人保宿迁公司承担此次事故60%的赔偿责任，判决人保宿迁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29230.49元、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李培霞各项损失69627.88元，后人保宿迁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到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7日作出（2015）宿中民终字第01400号终审判决，驳回人保宿迁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现李培霞再次起诉，并申请伤残鉴定。一审法院于2015年11月30日委托沭阳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对李培霞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鉴定。经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认定，李培霞因此次交通事故致双侧多发肋骨骨折（累计4根）已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左膝内侧副韧带、后交叉韧带断裂伤经治疗后遗留左膝关节活动功能障碍（其功能丧失大于左下肢功能10%），已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损伤后护理期限为90日，营养期限为60日，误工期限为270日。
另查明：李培霞的户口性质为农村户口，2015年江苏省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6257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李培霞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还是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2.李培霞主张的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鉴定费，人保宿迁公司是否应当赔偿。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受到侵害有权获得赔偿。对于本案的争议焦点1，即李培霞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还是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李培霞主张其在事故发生前一直居住在城镇，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对李培霞主张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本案的争议焦点2，即李培霞主张的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鉴定费人保宿迁公司是否应当赔偿的问题,人保宿迁公司辩称李培霞年龄达到55岁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不应有误工费，李培霞未举证证明其有收入存在，对人保宿迁公司的该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于李培霞的营养费，因在第一次诉讼中，人保宿迁公司已赔偿李培霞50天的营养费，李培霞此次伤残鉴定的营养期限为60天，因此人保宿迁公司应在此次诉讼中赔偿李培霞100元（10×10）；因李培霞对该起事故的发生应承担一半过错，对其要求武晓涛、人保宿迁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培霞的鉴定费系其为确定其损失而支付，人保宿迁公司应予赔偿，对人保宿迁公司认为该费用属于间接损失的该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李培霞的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50元；对于李培霞前次诉讼中的护理费，前一份判决已作出认定，且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不作审查。综上，李培霞损失为残疾赔偿金35765.40元（16257×20×11%）、营养费100元（10×10）、交通费50元，共计35915.40元，由人保宿迁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35815.40元，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李培霞60元，合计35875.40元。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培霞35875.40元。二、驳回李培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鉴定费3051元，共计3451元，由李培霞负担97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分公司负担2476元。
除上诉争议内容外，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二审中，李培霞提供户名为李培霞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存折，证明李培霞在常州市火车站北面一家超市从事保洁工作；又提供考勤记录原件一份，证明李培霞在喜来登酒店工作。
被上诉人人保宿迁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李培霞提供的考勤记录为2011年，且仅有一个月考勤记录，不能证明李培霞一直在喜来登酒店工作，亦不能证明李培霞的工资收入情况；对李培霞提供的存折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因该证据无法反映出李培霞是否存在工资收入，即使其有工资收入，亦不能说明李培霞持续稳定工作。
被上诉人武晓涛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同人保宿迁公司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意见：李培霞提供的考勤记录为2011年2月，工资存折仅2013年6月有汇款情况，不能证明李培霞事故发生前从事务工，并有收入的事实。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李培霞的误工损失是否应予支持，以及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应按照何种标准计算。二、原审法院未支持李培霞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适当。
本院认为：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关于误工费的问题，虽然李培霞提供了居住证和健康体检合格证（分别为2007年、2013年、2011年、2014年）以及常州奥盛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及常州旭荣针织印染有限公司工作牌，证明其居住在城镇、务工的事实，但李培霞提供的健康体检合格证并没有相应的工作单位及工资予以佐证，提供的考勤记录表是2011年2月，距事故发生近三年时间，工资存折显示为2013年6月汇款，但不能确认该款项为工资收入。李培霞事故发生时已满57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亦不能提供相应的误工损失证明，故一审法院未支持李培霞的误工费并无不当。关于残疾赔偿金问题，李培霞提供的居住证是由常州市公安局签发，且常州市公安局河海派出所在该居住证复印件注明李培霞于2014年7月21日登记暂住于常州市新北区河海二村11幢乙单元602室，于2014年11月3日登记暂住变更至经济开发区东村村委西东村119号，足以说明李培霞居住在城镇超过一年的事实，故李培霞的残疾赔偿金应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参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有误，应予纠正。李培霞的残疾赔偿金为81780.60元（37173元/年×20年×11%）。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是在路口东西两侧设有十字路口交通标志，在路口内南北方向施划有人行横道线，无影响视线与通行的障碍物，武晓涛驾驶苏N×××××车辆在通过该路口时，该路口东西方向信号灯为直行绿灯闪烁，而李培霞推行电动自行车由南向北通过人行横道线。虽然公安交警部门未作出事故责任认定，但从事故发生经过可以看出李培霞存在明显过错，一审法院未支持李培霞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违反法律规定。对李培霞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李培霞在本案中损失为：残疾赔偿金81780.60元、营养费100元、交通费50元，共计81930.60。对于本案损失，人保宿迁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应赔偿81830.6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赔偿60元（100元×60%）。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李培霞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5）沭耿民初字第0107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李培霞经济损失共计81890.60元；
三、驳回上诉人李培霞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鉴定费30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合计3851元，由上诉人李培霞负担1175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分公司负担267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黎明
代理审判员 朱 庚
代理审判员 白 金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晓璇
附录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2、《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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