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9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厚坚特种型材有限公司（原名上海厚强电器有限公司）。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佳唯钢结构有限公司。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佳唯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
上诉人（原审被告）倪后权。
上列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廷祥，上海一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祥美，上海一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志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燕。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相金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相群英。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取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文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士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菊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志勤。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永明。
上列十一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酉杰，上海尚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厚坚特种型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厚坚公司）、上海佳唯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唯钢结构公司）、上海佳唯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唯建设公司）、倪后权因与被上诉人陆志清、孙燕、相金权、相群英、陆磊、赵取珍、赵文明、杨士龙、何菊华、陆志勤、吴永明（以下简称陆志清等十一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5）松民二（商）初字第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厚坚公司、佳唯钢结构公司、佳唯建设公司、倪后权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廷祥、李祥美，被上诉人陆志清等十一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酉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2月，原告陆志清等十一人以被告厚坚公司、佳唯钢结构公司、佳唯建设公司、倪后权未履行还款义务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他们共同偿还陆志清等十一人借款人民币600万元（以下币种相同）。
被告厚坚公司、佳唯钢结构公司、佳唯建设公司、倪后权在原审共同辩称，600万元系陆志清出借的，但已全部归还，双方在2014年11月17日签订调解协议时并未进行对账，但嗣后发现已超额支付，故拒绝履行调解协议。
原审法院查明，陆志清系厚坚公司、佳唯钢结构公司、佳唯建设公司的工作人员，陆志清与厚坚公司、佳唯钢结构公司、佳唯建设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经陆志清介绍，其他十人与厚坚公司、佳唯钢结构公司、佳唯建设公司之间亦先后发生了民间借贷关系，截止2012年5月，陆志清等十一人共计向厚坚公司、佳唯钢结构公司、佳唯建设公司出借借款本金600万元，厚坚公司、佳唯钢结构公司、佳唯建设公司分别出具相应金额的借款协议（明确借款金额等）和支票（作为还款保证）。就相关借贷关系，陆志清、孙燕、相金权、陆磊、赵取珍、赵文明、杨士龙、何菊华、吴永明于2014年7月4日曾分别对厚坚公司、佳唯钢结构公司、佳唯建设公司提起诉讼，且在（2014）松民二（商）初字第1894号案件于2014年8月28日的庭审笔录中记载佳唯钢结构公司答辩称已向陆志清还款6，464，433元，在（2014）松民二（商）初字第1885号案件于同日的庭审笔录中记载佳唯建设公司辩称已向陆志清还款10，303，900元，上述借贷关系的案件后均因双方庭外和解，由上述案件的原告撤回了起诉。
2014年11月17日，陆志清代表其他十人作为甲方与厚坚公司、佳唯钢结构公司、佳唯建设公司、倪后权作为乙方签订调解协议1份，记载陆志清等十一人诉厚坚公司、佳唯钢结构公司、佳唯建设公司（上述三公司实际控制人为倪后权、＊＊＊夫妇）借款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甲乙双方确认实际借贷本金为600万元；2、乙方承诺2014年12月15日前归还甲方205万元；3、乙方承诺2015年1月30日前归还甲方100万元；4、乙方承诺2015年4月30日前归还甲方100万元；5、乙方承诺2015年5月30日前归还甲方100万元；6、乙方承诺2015年12月30日前归还甲方95万元；7、乙方承诺2015年4月30日及2015年5月30日和2015年12月30日应归还甲方295万元，如不能按期归还乙方愿以自己原宅基地房，申请拆迁后的安置房二套（每套面积为125平方米，合计250平方米）抵押给甲方；8、乙方承诺295万元一旦不能按期归还甲方，乙方将自动放弃安置房的一切权利，甲方可自行处置安置房（买卖、办理产权过户），如遇上述行为必须由乙方签字时，乙方应无条件给予配合和支持；9、甲方得到安置房按现有市场价格，折合为现金作收到乙方所归还的部分借款，实际金额待安置房实际平方分得后作计算；10、余额（以295万元减安置房实际价格）乙方将在2015年12月30日结清；11、本协议因涉及宅基地房转让，与现行政策法规不一致行为，故乙方承诺愿承担此行为所引起的一切法律后果；12、本协议中如遇任何一期违约即视同本协议违约，甲方有权向松江区人民法院申请上述诉讼；本协议双方签字确认后生效，本协议一式三份，甲方及10位当事人持有二份，乙方持有一份等。协议签订后，双方未就协议中约定的房屋办理抵押登记等手续，且厚坚公司、佳唯钢结构公司、佳唯建设公司、倪后权未按照协议约定偿还陆志清等十一人任何款项。因陆志清等十一人催讨上述款项未果，故涉诉。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陆志清等十一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与厚坚公司、佳唯钢结构公司、佳唯建设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且截止2012年5月，陆志清等十一人共计向厚坚公司、佳唯钢结构公司、佳唯建设公司出借借款本金600万元，厚坚公司、佳唯钢结构公司、佳唯建设公司对于借款金额亦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厚坚公司、佳唯钢结构公司、佳唯建设公司辩称调解协议系在未对账的情况下签订，且协议签订后，厚坚公司、佳唯钢结构公司、佳唯建设公司发现已经超额付款，故拒绝履行调解协议的约定；陆志清等十一人对于该节辩称意见不予认可，并认为调解协议系双方在长时间对账的情况下形成。原审法院认为，依据（2014）松民二（商）初字第1885、1894号案件于2014年8月28日庭审笔录的记载，在另案庭审过程中，厚坚公司、佳唯钢结构公司、佳唯建设公司在答辩中已经提及了已付款10，303，900元、6，464，433元，该些款项也是厚坚公司、佳唯钢结构公司、佳唯建设公司、倪后权在本案答辩中提及的绝大多数已付款，故原审法院有理由相信双方系经过对账后才于2014年11月17日签订了调解协议，即该调解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协议签订后，厚坚公司、佳唯钢结构公司、佳唯建设公司、倪后权未按约支付任何款项，并明确表示无力付款、拒绝付款，故陆志清等十一人依据该调解协议的约定要求他们共同偿还借款本金600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陆志清等十一人自愿撤回要求他们共同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系自行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的规定，于2015年7月31日判决：厚坚公司、佳唯钢结构公司、佳唯建设公司、倪后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陆志清、孙燕、相金权、相群英、陆磊、赵取珍、赵文明、杨士龙、何菊华、陆志勤、吴永明借款本金600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厚坚公司、佳唯钢结构公司、佳唯建设公司、倪后权共同负担。
厚坚公司、佳唯钢结构公司、佳唯建设公司、倪后权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本案上诉人共借款600万元，但上诉人已归还17，142，933元，对此被上诉人也表示认可，该还款包括本金及利息，故不存在上诉人尚欠600万元本金的事实。2、涉案调解协议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由于上诉人急需向银行贷款，而如果在法院存在诉讼则无法向银行贷款，故上诉人急需被上诉人撤诉而迫于无奈只能签订此调解协议，且当时没有进行对账。该调解协议只是对600万元本金的认定，没有提及利息，而借款这么久本金未归还，归还的全是利息也有悖常理，故该协议不能作为直接证据采纳。退一步讲，如按被上诉人主张已归还的17，142，933元全是利息，也远远超出法律规定的利息范围，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归还超出部分的利息。
陆志清等十一人共同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已付的1，700余万元中包括涉案600万元的借款利息以及案外人通过陆志清出借给上诉人的借款本息。调解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胁迫的情形，应为合法有效。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除陆志清等十一人向厚坚公司、佳唯钢结构公司、佳唯建设公司出借款项之外，还有多名案外人通过陆志清介绍也向厚坚公司、佳唯钢结构公司、佳唯建设公司出借款项，厚坚公司、佳唯钢结构公司、佳唯建设公司也通过陆志清向他们还本付息。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是涉案调解协议内容是否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是否已经归还600万元借款。
首先，2014年11月17日签订的调解协议明确四上诉人共向陆志清等十一被上诉人借款600万元，并承诺借款人于2014年12月15日至2015年12月30日期间分期归还上述借款。该协议中的借款金额与双方当事人确认的借款金额相一致。其次，四上诉人称因需向银行借款，急需被上诉人撤回之前诉讼而迫于无奈签订此调解协议，故协议内容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四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该协议是在受到被上诉人胁迫下所签订。再次，四上诉人称签订调解协议时没有进行对账，但本院注意到，在签订调解协议之前，陆志清等多名被上诉人曾经就涉案部分借款起诉厚坚公司、佳唯钢结构公司，厚坚公司、佳唯钢结构公司在那些案件于2014年8月28日的庭审中均提供付款明细表等进行抗辩，说明厚坚公司、佳唯钢结构公司等对已归还的钱款的数额是清楚的，现四上诉人主张在时隔不到三个月的2014年11月17日没有进行对账而冒然签订涉案调解协议，该上诉理由显然有悖常理。最后，上诉人除向陆志清等十一被上诉人借款之外，还通过陆志清向多名案外人借款，上诉人也通过陆志清向这些案外人还本付息，故上诉人的实际借款数额不止涉案600万元，上诉人已付的1，700余万元也并不全是涉案600万元借款的利息，其中还包括上诉人归还案外人的借款本息。
综上所述，四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难以采纳，应予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3，800元，由上诉人上海厚坚特种型材有限公司、上海佳唯钢结构有限公司、上海佳唯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倪后权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军欢
审 判 员 朱国华
代理审判员 盛 萍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徐晟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