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闽刑终字第323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厦门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强，男，汉族，1985年8月28日出生，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暂住厦门市思明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8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汤智琦、陈慧俐，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林应果，男，1982年5月1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个体经营者，户籍地福建省平和县，暂住厦门市湖里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8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陈智鑫，男，1985年7月2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者，户籍地福建省平和县，暂住厦门市湖里区。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3年9月3日被取保候审，于2014年7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张锦堂，男，1988年4月1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福建省平和县，暂住厦门市湖里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8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2014年8月25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黎爱保，男，1981年6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公司员工，户籍地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暂住厦门市湖里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8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2014年8月25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丁上红，男，1977年8月2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公司员工，户籍地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暂住厦门市湖里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8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2014年8月25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罗豪生，曾用名罗毫生，男，汉族，1978年7月18日出生，高中文化，公司员工，户籍地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暂住厦门市湖里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8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2014年8月25日被取保候审。
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厦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强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林应果、陈智鑫、张锦堂、黎爱保、丁上红、罗豪生犯聚众斗殴罪一案，于2014年6月20日作出（2014）厦刑初字第3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判决部分没有上诉，已发生法律效力。被告人李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移送福建省人民检察院审查、讯问上诉人并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8月25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林应果、陈智鑫（均为漳州平和籍）酒后与被告人黎爱保、丁上红及曾某乙（另案处理）在厦门市湖里区兴山路“月亮之尚”KTV楼下因琐事发生口角。后来，林应果一方纠集“土公”（另案处理）、被告人张锦堂等人共同对黎爱保、丁上红及曾某乙进行殴打。牛某（另案处理）发现此情形后，打电话纠集在同包厢内喝酒的被告人李强，被告人罗豪生、被害人曾某甲闻讯也随同下楼参加殴斗。在斗殴过程中，双方均有不同程度受伤，其中，李强持随身携带的刀具捅刺陈智鑫、林应果、张锦堂，分别致重伤、轻伤、轻微伤，并捅到被害人曾某甲右胸致其死亡；李强、黎爱保、丁上红分别受轻微伤。
2013年8月25日，林应果、张锦堂、黎爱保、丁上红、罗豪生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陈智鑫因伤重于当天起在公安机关监控下在厦门市中医院进行抢救治疗，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同月28日，李强在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大亚湾商务酒店606房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一审审理期间，林应果、陈智鑫、张锦堂、黎爱保、丁上红、罗豪生与被害人曾某甲的亲属达成和解协议，共计支付赔偿款15万元，取得了曾某甲亲属的谅解。黎爱保、丁上红、罗豪生与陈智鑫达成和解协议，共计支付了赔偿款27000元，取得了陈智鑫的谅解。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公安机关依法提取在案的牛仔裤、旅游鞋、挎包、血迹等物证，病例材料、通话记录、银行卡交易记录、情况说明材料、到案经过材料、户籍证明等书证，证人李某甲、周某某、卢某某、邓某某、李甲等人的证言，厦门市公安局湖里分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和法医临床学检验鉴定书、厦门市公安局法医人类遗传性检验鉴定书，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监控录像，以及被告人李强、林应果、陈智鑫、张锦堂、黎爱保、丁上红、罗豪生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强、林应果、陈智鑫、张锦堂、黎爱保、丁上红、罗豪生因琐事结伙互殴，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一人轻伤、四人轻微伤。李强持刀实施伤害行为，对本案造成一死、一重伤的后果负直接责任，应当以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其余被告人积极参与聚众斗殴，均应以聚众斗殴罪定罪处罚。李强故意伤害行为致曾某甲死亡，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依法判决：一、被告人李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林应果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三、被告人陈智鑫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四、被告人张锦堂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被告人黎爱保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被告人丁上红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被告人罗豪生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被告人李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丙、赖某某、和某某、曾某丁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04552.36元。九、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丙、赖某某、和某某、曾某丁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李强及其辩护人诉辩称：其意图伤害的对象是林应果，系打斗过程中误伤被害人曾某甲，其行为属过失致人死亡，原判定性错误，量刑过重，且愿意赔偿，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25日凌晨3时许，原审被告人林应果、陈智鑫酒后与原审被告人黎爱保、丁上红及曾某乙在厦门市湖里区兴山路“月亮之尚”KTV楼下因琐事发生口角。林应果遂打电话纠集在该KTV211包厢内喝酒的“土公”（另案处理）帮忙打架，同在该包厢内喝酒的原审被告人张锦堂等人闻讯也下楼帮忙。后林应果、陈智鑫、张锦堂与“土公”等人共同对黎爱保、丁上红及曾某乙进行殴打。牛某发现此情形后，打电话纠集在该KTV209包厢内喝酒的上诉人李强等人下楼帮忙，原审被告人罗豪生、被害人曾某甲闻讯也随同下楼参加斗殴。期间，李强持随身携带的刀具捅刺致陈智鑫重伤、林应果轻伤、张锦堂轻微伤，并刺中被害人曾某甲右胸，经抢救无效死亡。
2013年8月25日，林应果、张锦堂、黎爱保、丁上红、罗豪生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陈智鑫因伤重于当天起在公安机关监控下在厦门市中医院抢救治疗，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同月28日，李强在江西省宁都县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李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是“月亮之尚”KTV的服务员，2013年8月25日晚在209包厢服务。到了凌晨3点30分许，其送曾某乙和两名男青年（一个胖胖的，一个较瘦穿白衬衫）下楼，在楼下的小路和两名陌生男青年相遇时，该胖胖的男青年（黎爱保）和对方穿粉红色衣服的男青年（林应果）撞了一下。双方发生口角，后各自分开。曾某乙他们仍然在路边说话。几分钟后，刚才吵架的两名陌生男青年带三四名男青年从乌石浦方向冲过来，双方又打起来。当对方的人打完后往马路对面走时，曾某乙这方有两名男子出来了解情况后，即追上和对方的人又打起来。209包厢的其他客人也追上去帮忙打。后来最后下楼的其中一名男青年跑回停车场开车载大家离开现场。在打架过程中，其未见有人使用工具。经辨认照片，确认曾某乙、丁上红、牛某、黎爱保系在209包厢喝酒的男青年。
2、证人邓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是厦门“月亮之尚”KTV的保安。2013年8月25日凌晨3时30分许，其出KTV门见到路口转角的地方有四五名男青年在打一胖一瘦两名男青年，当五六名男青年想翻过路中间的隔离带到对面时，从KTV方向跑来一个瘦小个子年轻人问怎么回事，胖的男青年指了下正在离开的对方，小个子男青年就独自冲过去打对方。一开始对方的人多，小个子男青年打不过，后来又有两名男青年参与进去。小个子男青年一个人在人群中间打。打将近一分钟，其见小个子男青年从人群中脱身出来，手拿一把黑色匕首。后来打架停止，见一人（陈智鑫）倒在马路中间推倒的隔离带边，其他人即散开。小个子男青年跑回去开车（东风标致，车牌闽D76E**），在路口叫他们一伙的人上车离开。经辨认照片，确认李强系案发当晚持匕首打架的小个子男青年。
3、证人卢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是厦门“月亮之尚”KTV的领班。案发当晚，其在KTV二楼前台时，见一名穿黑衣服的男青年用力踹一下电梯的门，然后坐电梯下楼。其跟下楼，见楼下有人打架。其间，见一名年轻男青年持匕首刺踹电梯的男青年这方的人，那个踹电梯门的男青年手臂被刺伤，另两名朋友也被刺伤，后被送到医院治疗。该持匕首的男青年，年约20岁、身高约170，体型偏瘦。后持械这方的人乘坐闽D76E**小轿车离开。经辨认照片，确认案发当晚参与打架的男青年是李强。该证言印证了邓某某关于斗殴现场见李强持刀的证言。
4、证人周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厦门“月亮之尚”KTV服务员。案发当日凌晨3时许，209包厢的三个客人要走，李某甲送客人先下楼，后其送一名矮胖穿黑白格子衬衣的男客人下楼。那些男客人在路口聊天时，其见五六名男青年冲过来和209包厢的男客人打起来。后其见一名穿白色T恤、身高160cm左右的男青年与钟某某从KTV下楼，该男青年也参与打架。过一二分钟，对方被打散逃跑，该穿白色T恤的男青年就去KTV门口开车，到路边载走四五个人。经辨认照片，确认小个子穿白色T恤男客人是李强、矮胖穿黑白格子衬衣男客人是牛某、黎爱保案发当晚在209包厢喝酒并参与打架。
5、证人庄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是厦门“月亮之尚”KTV服务员。案发当日凌晨3时30分许，其见“月亮之尚”外面有两伙人打架。后见三名男青年（其中一名穿白色短袖上衣）从“月亮之尚”KTV跑出来，此时打架的另一方剩下三人在路口谩骂被打倒在地的胖胖男青年。后刚从KTV出来的穿白色短袖上衣的男青年问胖胖的男青年被谁打，该胖胖的男青年就指在谩骂的三名男青年，穿白色短袖上衣的男青年就冲上去打，其他人随后也冲上去打。双方打在一起，后见有人跑到“月亮之尚”KTV门口开车到路口，载四五个人上车离开。剩下对方三个被打男青年在现场。经辨认照片，确认案发当晚参与打架的穿白色T恤小个子男青年是李强。
6、证人张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厦门“月亮之尚”KTV的工作人员。案发当日凌晨3点许，其与其陪喝酒的男青年最后走出209包厢，该包厢内的其他客人和其他包厢的客人打架。过一会儿，有一个个子较矮瘦瘦的男青年（209包厢的客人，穿白色蓝底条纹的带领T恤）从打架的人群跑出来，到停车场开一辆白色轿车出来载走209包厢的客人。经辨认照片，确认参与打架并开车离开的个子较矮男青年是李强、其在209包厢陪喝酒的男青年是曾某甲、黎爱保参与打架。
7、证人钟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厦门“月亮之尚”KTV工作人员，2013年8月25日晚在209包厢服务。该包厢的客人约凌晨4时许陆续离开，其和两名男客人走到楼下路边时，见之前先下楼的209包厢的四五名男客人与别人发生打架，与之下楼的两名男客人也参与打架。后来其见一名左手臂流血的陌生男青年走回KTV。经辨认照片，确认其陪“坐台”的男客人是李强、黎爱保、丁上红、罗豪生、曾某乙案发当晚均在“月亮之尚”KTV209包厢喝酒。
8、证人陈某甲、刘某甲、魏某甲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凌晨4时许，有人在“月亮之尚”楼下打架。
9、证人李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晚，其与罗豪生、牛某、黎爱保、曾某甲、丁上红等人在“月亮之尚”KTV唱歌，其大约凌晨1时许离开。凌晨4时许，罗豪生打电话告知说曾某甲被人捅伤在中医院治疗，其到中医院见到曾某甲，但曾没说怎么受伤。经辨认照片，确认李强当晚也在KTV一起喝酒。
10、证人李甲的证言，证实案发早上9时许，接黎爱保妻子的电话获知曾某甲在中医院抢救。其赶到后用曾某甲的电话报警，民警让其打电话给涉案人员到医院配合处理，后罗豪生、丁上红、黎爱保陆续到医院。
1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强制措施文书手续，证实本案系案发当日有人报警称曾某甲于斗殴中被捅伤致死立案，以及本案上诉人及各原审被告人分别被拘传、拘留的情况。
12、到案经过材料，证实110指挥中心接林应果8月25日凌晨4时报警称被人打伤，即调度民警及120急救人员赶至现场。林应果、陈智鑫、张锦堂三名受伤人员即被送医治疗，张锦堂、林应果经处置伤口后被带至江头派出所调查。同日10时30分许，李某乙拨打110报警称其朋友曾某甲被人砍伤，有生命危险。民警赶到医院，安排曾某甲家属联系丁上红、罗豪生、黎爱保等人，要求三人至中医院配合调查。后三人自行到达中医院配合调查。因陈智鑫伤情严重，对其取保候审。上述嫌疑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在山水丽景酒店楼下斗殴的犯罪事实。经技术部门配合，公安机关于2013年8月28日在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大亚湾商务酒店606房抓获李强。
1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图、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置。现场提取血迹5处、凉鞋1只、脱落细胞拭子（凉鞋上）1份、指纹2枚（招聘牌上）。
14、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2013年8月29日公安人员向李强提取其所供案发当时所穿的牛仔裤及旅游鞋。
1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临床学检验鉴定书、法医人类遗传性检验鉴定书、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厦门分所鉴定意见书，分别证实：（1）死者曾某甲系因右胸部锐器伤致右心房破裂引发大失血死亡。（2）陈智鑫损伤程度系重伤；林应果损伤程度系轻伤；李强、张锦堂、黎爱保、丁上红损伤程度系轻微伤；罗豪生的损伤程度不构成轻微伤。（3）送检的现场可疑血迹1和李强的牛仔裤右侧裤袋内的可疑血迹均检出人血成分，上述血迹检出的STR分型均与曾某甲软骨STR分型一致，似然比率为1.28×1019；送检的李强右脚鞋子内侧可疑血迹、现场可疑血迹2均检出人血成分，上述血迹检出的STR分型均与陈智鑫血样STR分型一致，似然比率为9.03×1022。（4）陈智鑫的伤残等级相当于工伤九级。
16、通话记录材料，证实案发双方纠集人员的联系过程及报警的情况：其中李强的手机（号码1360096****）在2013年8月25日3时41分、3时43分被号码为1820590****的手机（牛某）呼叫两次；林应果号码为1506057****的手机在2013年8月25日3时40分、3时41分两次呼叫号码为1395011****（“土公”）的手机、4时4分拨打110。
17、相关案发路段的监控录像及说明材料，证实斗殴过程及时间。
18、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及各原审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19、说明材料，证实涉案其余犯罪嫌疑人已被上网追逃；陈智鑫受伤后因伤情严重在ICU病房护理，转入病房后，公安人员对其实施监控，直至9月3日采取取保候审后才撤离监控人员。
20、原审被告人林应果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天凌晨2时许，其和陈智鑫酒后离开月亮之尚KTV包厢到楼下，两名男子迎面走来，双方发生口角。其将陈智鑫拉开后，因见陈智鑫想打架，就打电话给“土公”，说有人要打他们，赶紧下来。随后，其看到张锦堂、“土公”及陈智鑫另两个朋友等人下来后，其就冲在前和陈智鑫一起拳打对方，张锦堂有用脚踢对方。打赢准备走时，对方来七八名男青年，双方又打起来。其被打倒在地，直到其翻过马路中间护栏后报警，对方才离开。打架过程中未发现有人持械，但到医院时发现自己背部被刀砍伤。经辨认照片，确认陈智鑫、张锦堂等人，并指认案发现场。
21、原审被告人陈智鑫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晚，其与林应果等人在厦门“月亮之尚”KTV包厢消费。凌晨酒醉后，其与林应果一起下楼走到门外，不知因何原因与人打架。刚开始，林应果喊了一声打，其与林应果、张锦堂、“土公”都参与打架，后来准备离开时，对方有七八名男青年冲过来打他们，其被打倒在地，待其从地上爬起来时，感觉右肋部被扎一刀，之后就没有知觉。记得对方冲在前面的一名男青年手中拿一把尖刀，该男青年身高约170cm，身形较瘦。经辨认监控视频截图，确认参与打架的同伙有张锦堂、林应果等人，并指认案发现场。
22、原审被告人张锦堂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8月24日23时许，其和陈智鑫、林应果等人在“月亮之尚”KTV的211包厢玩。次日凌晨3时许，其听包厢里有人说“楼下林应果他们和别人打架了，让我们赶紧下去”。于是其和三名男子走到楼下，见林应果、陈智鑫和两个陌生人打架，其立即冲过去帮忙打对方。随后对方赶来七八名男青年，林应果、陈智鑫被打倒在地，其右大臂被对方用刀刺伤，即打电话报警。经辨认照片，确认林应果、陈智鑫等人，并指认案发现场。
23、原审被告人黎爱保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晚，同事罗豪生与李某乙过生日，其和“矮子”（李强）等十余个老乡一起到“月亮之尚”KTV玩。喝酒至次日凌晨三时许，“棍子”和丁上红扶其到路边等车，当时其喝很多酒，不知为何一群人冲过来打他们。其老乡也过来和对方对打，其也还手打对方。后来“矮子”开车来接大家离开，在车上“矮子”说他拿刀不知道捅到谁。罗豪生说曾某甲中刀了，“矮子”说把对方的人也给捅了。经辨认照片，确认“矮子”是李强、“棍子”是曾某乙，曾某甲、牛某、罗豪生、丁上红参与斗殴，并指认案发现场。
24、原审被告人丁上红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晚罗豪生、李某乙过生日，几个老乡一起在厦门“月亮之尚”包厢内喝酒。其与黎爱保、曾某乙三人喝多先离开，一起坐电梯下楼的还有陪黎爱保、曾某乙喝酒的两个小妹。期间，不知道黎爱保或曾某乙与两个男子擦碰，双方口角几句后分开。他们就在楼下路口聊天，一会儿，五六名男青年二话没说冲过来打他们。其被打倒在地后爬起来继续和对方打，场面混乱。两三分钟后，牛某的朋友“矮子”（李强）驾车载大家离开。经辨认照片，确认“棍子”是曾某乙、“眼镜”是曾某甲、“矮子”是李强，牛某、罗豪生、黎爱保参与斗殴，并指认案发现场。
25、原审被告人罗豪生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晚，其过生日请曾某甲、丁上红等人在月亮之尚KTV喝酒。凌晨3时许，其跟其他人准备离开时，见“矮子”（李强）出包厢往电梯口跑，其问怎么回事，“矮子”说楼下在打架。其跟随“矮子”到楼下KTV门口路边，看到黎爱保满脸是血躺在地上，曾某乙一手按着腰，丁上红被三名陌生男青年按在墙边打。李强与其先后冲过去和对方三名陌生人对打，曾某甲也跟过去帮忙打。一两分钟后，这三名男青年翻过公路中间栏杆跑走。经辨认照片，确认“矮子”是李强，牛某、曾某乙、丁上红、黎爱保、曾某甲参与斗殴，并指认案发现场。
26、上诉人李强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晚，其在厦门“月亮之尚”KTV的包厢里，牛某、曾某乙、“圆子”还有一个老乡先下楼后，其接到牛某电话告知在楼下与人打架。其即与另二名老乡下楼，发现“圆子”（黎爱保）躺在路边，曾某乙和牛某站在旁边，其问他们怎么打架，和什么人打架，他们都没说。接着，其往前走几米，见路口左拐第一家店面门前有两名陌生男青年正在殴打其另一老乡，其很气愤，即掏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式水果刀冲过去。其用左手推开对方一人，右手持刀往这个人左手臂位置刺去，随后与对方两人扭打。期间，其不知因何摔倒在马路上，爬起来后用刀去刺那两个人，刺中其中一人腿部一刀，紧跟着用刀来回挥了两下，感觉也有划到对方。这时其老乡陆续冲上来，和对方扭打在一起，其感觉对方当时大概有三个人，他们这方七人围着对方打，其他老乡围着对方拳打脚踢，其持刀刺对方，具体刺中几下不确定，但肯定有刺中对方一个人手臂和对方另一个人的背部，因人数上占优势，对方几乎没有还手能力，被打到马路中间隔离护栏处。其见自己这方已经占绝对优势，就未再冲上去用刀刺他们，而是往“月亮之尚”KTV方向走，准备回去开车。期间，其把刀收起来放在裤子右前口袋。其开车出来到路口时，叫老乡上车离开现场。上车后，坐后排的人说“眼镜”受伤了，其说“我把对方几个人也给捅了”，之后开车送“眼镜”去厦门市中医院就诊。斗殴时，没看到本方其他人或对方有拿刀，其一直右手持刀，没有交给别人，也没有被对方夺去。其所持水果刀是单刃折叠式，刃长4-5厘米，因用刀捅了人，刀上有血，在开车送“眼镜”去中医院的途中顺手丢弃了。当晚在包厢里，其只跟牛某、曾某乙、“圆子”聊天，“尺子”有见过几次，其他人不认识，“眼镜”也基本没印象。经辨认照片，确认对方参与打架的男青年之一林应果，己方参与打架的男青年有黎爱保、曾某乙、罗豪生，并指认案发现场。
以上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据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强的亲属代为赔偿15万元，取得被害人曾某甲亲属的谅解。
关于上诉人李强及其辩护人诉辩称其意图伤害的对象是林应果，系打斗过程中误伤死者曾某甲，其行为属于过失致人死亡，原判定性错误的理由。经查，在案证据证明，李强与参与聚众斗殴的本方人员曾某甲事先并不熟悉。李强在获悉同伙在KTV楼下与人打架后，立即赶到现场，经同伙丁上红指认，首先冲上前与林应果一方打斗，尔后，其他同伙陆续赶来参与斗殴。当包括曾某甲在内的同伙共同围殴对方之时，李强也加入其中挥刀捅刺，造成陈智鑫重伤，并致同伙曾某甲死亡。上诉人李强在双方混打中，虽然对犯罪对象发生认识错误，并不排除其主观上有伤害故意，且行为侵害的客体均为人的生命权，客观后果也相同，故不影响故意伤害罪的成立，原判定性正确。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强、原审被告人黎爱保、丁上红、罗豪生与原审被告人林应果、陈智鑫、张锦堂因琐事而结伙互殴。其中，李强积极参与聚众斗殴，并持刀直接捅刺致被害人曾某甲死亡、陈智鑫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黎爱保、丁上红、罗豪生积极参与聚众斗殴，其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斗殴罪，且以上四人系共同犯罪。在聚众斗殴另一方中，林应果挑起事端，纠集他人参与斗殴，是首要分子，陈智鑫、张锦堂是积极参加者，其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斗殴罪，且以上三人系共同犯罪。林应果、张锦堂、黎爱保、丁上红、罗豪生案发后主动配合公安机关调查，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陈智鑫因重伤送医院抢救，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亦可从轻处罚。本案各原审被告人家属一审期间积极代为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分别取得死者家属及重伤者的谅解，均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对林应果、陈智鑫、张锦堂、黎爱保、丁上红、罗豪生的量刑适当。鉴于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强通过其家属与死者曾某甲家属自愿达成赔偿协议，同时，曾某甲家属出具谅解书，对李强的行为表示谅解，并请求对李强从轻处罚，检察机关亦建议对其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李强及其辩护人关于从轻处罚的部分诉辩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款、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厦刑初字第3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六、七项，即对被告人林应果、陈智鑫、张锦堂、黎爱保、丁上红、罗豪生定罪处刑之判决；
二、撤销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厦刑初字第3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对被告人李强定罪处刑之判决；
三、上诉人李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建州
审 判 员 何文燕
代理审判员 黄奇水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林浩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