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民终1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班民德，居民。
委托代理人：许子涛,山东国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若琳，居民。
委托代理人：刘明,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建华,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班民德与被上诉人冯若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临民一初字第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班民德的委托代理人许子涛，被上诉人冯若琳的委托代理人王建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0年2月3日,东营市英达钢结构有限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胜利支行向被告班民德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邑县支行所开设的45×××99账户打款200万元。原告冯若琳主张该款是被告班民德向其所借的借款,庭审中提供了上述打款记录及东营市英达钢结构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东营市英达钢结构有限公司于2012年4月12日出具的证明载明:兹证明冯若琳于2010年2月3日,委托我公司向班民德汇款200万元(人民币)整,收款人收款账户为45×××99,开户行为工商银行平邑县支行,付款方式为加急!
被告班民德称该200万元真正的债权人是案外人崔某,崔某以山东嘉恒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名义与被告的山东实中石材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意向书,准备进行板材加工及荒料集储物流项目,但该合作项目未完全实现,200万元是崔某的投资款,被告接收款项是职务行为。为证明自己的主张,被告提供了山东实中石材有限责任公司与山东嘉恒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合资兴建100万平方米板材加工及荒料集储物流项目意向书》(复印件)和山东实中石材有限责任公司的收款收据、记账凭证,其中意向书的签订时间为2010年2月18日,被告班民德和案外人崔某分别作为上述两公司的代表人出现,约定:“……甲方(山东实中石材有限责任公司)出资:1、甲方以现有全部有形、无形资产作为投资基础;2、无法进行资产统计的无形资产(如矿山、商标、企业信誉资质等)也列为出资范围。乙方(山东嘉恒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出资:1、乙方出资人民币8000万元;2、乙方负责合资企业成立后融资需求。”双方还对其他有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山东实中石材有限责任公司和山东嘉恒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分别在意向书上加盖公章。收款收据的出具日期为2010年2月4日,写明的交款单位为“济南”,金额为200万元,收款事由为“投资款”;记账凭证载明的内容为“收投资款”金额为200万元,记账日期为2010年3月26日。经质证,原告认为意向书不是原件,对真实性不认可;记账凭证和收据与本案无关。
庭审中,崔某到庭作证,其证明:被告班民德曾向原告冯若琳借过款,共二次,每次200万元,用于归还企业贷款和经营上的急用款项。我是2009年通过工作关系和被告班民德认识,从而和被告班民德是朋友。因被告班民德资金困难、贷款条件欠缺,找我帮忙,我认为该企业发展前景不错,就找到冯若琳让他帮忙,后来班民德拿到借款以后,银行的贷款也还了,又得到了新的贷款,我认为冯若琳的借款,被告班民德应当归还,我去协调过多次,但一直未还,被告一直以在广东等外地为借口,拒绝见面。本次借款是通过孟龙起的东营市英达钢结构有限公司汇出的,当时是先打的款,后补签的借款协议。被告找我的时候,我在银行工作,对其经营的企业有所了解,我认为有一定的发来前景,但因企业经营结构等方面的原因,找了几家经营机构,均未解决融资问题,后来我给联系了原告。如果说原告、被告双方是合作关系,那么如此巨额的资金,在没有基本的书面合作框架的情况下,就给汇款,是说不过去的。我确实代理过山东嘉恒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方签订过协议,但协议与借款无任何关系。转入山东实中石材有限责任公司的600万元不是8000万元投资款的一部分,600万元中的400万元是有协议有借条的,这200万元的条给了孟龙起了,孟龙起是东营市英达钢结构有限公司的控制人,当时签了借款合同,山东实中石材有限责任公司盖的章,班民德个人签的字,该款实际上是山东实中石材有限责任公司借冯若琳的款。经质证,原告认为证人证言可证明被告欠原告款的事实,原告与被告之间只有借款关系,不存在投资和合资关系;因为没有借款合同原件,对证人关于借款人是东营市英达钢结构有限公司的陈述不认可。被告对证人证言有异议,主张证人证实出借人是本案原告不成立,该笔款项不是借款。
原告冯若琳的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200万元,赔偿损失20万元,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在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被告班民德答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成立,原告没有借给被告人民币200万元,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打款记录、东营市英达钢结构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合资兴建100万平方米板材加工及荒料集储物流项目意向书》(复印件)、收款收据、记账凭证等证据为证,均已收集记录在卷。
原审认为,被告班民德对于2010年2月3日收到东营市英达钢结构有限公司汇款200万元无异议,原审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该200万元是原告冯若琳借给被告班民德的款项还是案外人崔某的投资款。从原、被告的举证情况看,原告提供的汇款人东营市英达钢结构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案外人崔某的证言均证明该款是原告委托东营市英达钢结构有限公司汇给班民德的,崔某也否认其是该款项的债权人;被告班民德主张该款是崔某的投资款,但其提供的《合资兴建100万平方米板材加工及荒料集储物流项目意向书》载明该意向书的签订人系山东实中石材有限责任公司与山东嘉恒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崔某只是山东嘉恒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代表人,且该意向书的签订时间为2010年2月18日,晚于本案所涉200万元汇款时间,在意向书尚未签订即将200万元投资款支付给被告,该情形与正常的履约方式不符。另外,被告提供的该证据系复印件,原告对真实性尚有异议,因此对该证据原审不予采信。关于被告提供的收款收据和记账凭证,因该证据是被告单方出具,原告亦否认该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性,对该两份证据原审亦不予采信。对原、被告双方提供的上述证据综合分析后,原审认为,原告冯若琳主张被告班民德向其借款200万元的理由成立,被告班民德称该200万元是案外人崔某的投资款,证据不足,原审不予采信。原、被告双方均未举证证明该款是否约定了还款时间及利息,因此可从原告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班民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原告冯若琳借款200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2年5月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完毕之日止)。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400元,由被告班民德负担。
班民德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借款人主体错误,上诉人不是借款合同的一方主体,上诉人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原审判决由上诉人偿还借款200万元及利息是错误的。原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了山东实中石材有限公司的收款收据,该收款收据的出具日期为2010年2月4日,写明的交款单位为“济南”,金额为200万元,收款事由为投资款,记账凭证载明的内容为收投资款金额为200万元,记账日期为2010年3月26日,这些证据真实证明上诉人收到这些钱后,己经入了公司账,上诉人从本案借款开始至今一直是山东实中石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产生的责任应由公司承担,所以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主体错误,应予以纠正。原审判决认为该证据是上诉人单方出具,被上诉人亦否认该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性,对该两份证据不予采信是错误的,该两组证据是原始证据,在本案没有发生前会计已经装订成册,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伪造的,原审不认定其效力是完全错误的。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定:被告班民德对于2010年2月3日收到东营市英达钢结构有限公司汇款200万元无异议,原审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该200万元是原告冯若琳借给被告班民德的款项还是案外人崔某的投资款。从原、被告的举证情况看,原告提供的汇款人东营市英达钢结构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案外人崔某的证言均证明该款是原告委托东营市英达钢结构有限公司所汇,崔某也否认其是该款项的债权人；被告班民德主张该款是崔某的投资款,但其提供的《合资兴建100万平方米板材加工及荒料集储物流项目意向书》载明该意向书的签订人系山东实中石材有限责任公司与山东嘉恒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崔某只是山东嘉恒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代表人,且该意向书的签订时间为2010年2月18日,晚于本案所涉200万元汇款时间,在意向书尚未签订即将200万元投资款支付给被告,该情形与正常的履约方式不符。对原、被告双方提供的上述证据综合分析后,原审认为,原告冯若琳主张被告班民德向其借款200万元的理由成立,被告班民德称该200万元是案外人崔某的投资,证据不足,原审不予采信。原、被告双方均未举证证明该款是否约定了还款时间及利息,因此可从原告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以上认定存在两个错误：1、该笔款项是投资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中上诉人己经充分陈述和举证,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原审判决的错误。2、民间借贷没有约定利息的,不支持利息,原审判决支持利息是错误的。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认定责任主体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冯若琳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冯若琳承担。
冯若琳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是借款人是正确的。原审中,上诉人对于2010年2月3日收到东营市英达钢结构有限公司汇款200万元无异议,该笔款项在其汇款记录中明确记载为贷款。因此,上诉人是借款人毫无疑问。上诉人提供的收款收据和记账凭证,一是上诉人单方出具的,二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无法证明上诉人的主张。二、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是上述200万元借款的出借人是正确的。汇款人东营市英达钢结构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该款是其受被上诉人的委托所汇,证人崔某的证言也证实了这一点。因此,被上诉人是该笔借款的出借人。三、原审判决上诉人偿付被上诉人借款200万元及自2012年5月9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是正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明确规定,公民之间的定期无息借贷,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或者不定期无息借贷经催告不还,出借人要求偿付催告后利息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的利率计息。因此,原审判决上诉人偿付被上诉人借款200万元及自2012年5月9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借款息是正确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三个：一是原审对借款主体的认定是否正确；二是原审对款项性质的认定是否正确；三是原审对利息的认定是否正确。
关于原审对借款主体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涉案200万元银行汇款凭证的记载，涉案款项汇给了班民德个人，班民德个人是收款人；班民德主张山东实中石材有限责任公司是本案的借款人，但其提供的证据是山东实中石材有限责任公司单方制作的收款收据、记账凭证，在冯若琳不认可的情况下，该证据不足以证实班民德的该主张；且该款项是否由山东实中石材有限责任公司使用是班民德如何使用该款项的问题，改变不了银行汇款凭证证明的班民德是收款人的事实。因此，原审根据冯若琳的主张，认定收款人班民德是借款人并无不当。班民德在原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明以及崔某的相关证言均不足以推翻涉案银行汇款凭证证明的事实，对冯若琳而言，班民德关于其借款行为是职务行为、其不是借款主体等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山东实中石材有限责任公司而言，班民德的借款行为是否是职务行为，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不予审查。
关于原审对款项性质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涉案200万元银行汇款凭证的记载，涉案款项为贷款，不是投资款；班民德原审期间提供的山东实中石材有限责任公司的记账凭证、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明是山东实中石材有限责任公司单方制作的，班民德原审期间提供的《合资兴建100万平方米板材加工及荒料集储物流项目意向书》是复印件，在冯若琳不认可的情况下，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涉案款项是投资款。鉴于班民德实际收到了涉案款项，崔某的相关证言证实该款项是借款、不可能是投资款，故原审根据冯若琳的主张，认定涉案款项为借款是正确的。
关于原审对利息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规定：公民之间的定期无息借贷,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或者不定期无息借贷经催告不还,出借人要求偿付催告后利息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的利率计息。在本案中，冯若琳请求班民德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因此，不论双方当事人是否对涉案借款约定了还款期限和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的规定，原审支持冯若琳的诉讼请求，判令班民德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都是正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是对借款期限内是否应当支付利息的规定，不适用本案，上诉人班民德的该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均不成立，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0元，由上诉人班民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邱建坡
代理审判员 王海娜
代理审判员 毕中兴
二〇一六年三月九日
书 记 员 王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