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17民终34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河南省新蔡县分公司，住所地新蔡县产业集聚区工业大道东侧。
主要负责人:王向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珏，该公司人力资源主管。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生，河南忠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清海，男，汉族，1956年7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新蔡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娄继凤，女，汉族，1956年4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新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丽，河南金色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驻马店市保安服务公司新蔡县分公司，住所地新蔡县古吕镇古吕派出所一楼南侧。
主要负责人:马霞，该公司副经理。
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河南省新蔡县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邵清海、娄继凤、驻马店市保安服务公司新蔡县分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蔡县人民法院（2018）豫1729民初2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河南省新蔡县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珏、陈文生，被上诉人邵清海、娄继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丽，驻马店市保安服务公司新蔡县分公司的主要负责人马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河南省新蔡县分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邵清海、娄继凤与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河南省新蔡县分公司自2003年3月1日至2013年4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原审程序违法。邵清海、娄继凤申请仲裁超过仲裁时效，也超过诉讼时效。原审判决不当。
邵清海、娄继凤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程序不存在违法。该诉没有违反“一事不再理”也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驻马店市保安服务公司新蔡县分公司辩称：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河南省新蔡县分公司与我们公司是劳务关系，与邵清海、娄继凤没有劳动关系。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不应赔偿邵清海、娄继凤的养老金。
邵清海、娄继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邵清海、娄继凤与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河南省新蔡县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河南省新蔡县分公司向邵清海、娄继凤支付经济补偿金42600元，最低工资差额13440元，拖欠的四个月工资11360元；3.由于不能补交社会保险，判决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河南省新蔡县分公司按月支付邵清海、娄继凤养老保险金；4.本案诉讼费由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河南省新蔡县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邵清海、娄继凤系夫妻关系，于2003年3月邵清海、娄继凤到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河南省新蔡县分公司（原称新蔡县邮政局）工作，从事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河南省新蔡县分公司单位保安、保洁工作，期间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3年5月以前，邵清海、娄继凤工资由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河南省新蔡县分公司发放，两人每月领取工资为500元、600元、800元、1000元不等。从2013年5月以后，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河南省新蔡县分公司与新蔡县安泰保安服务公司、第三人驻马店市保安服务公司分别签订“保安服务合同书”，邵清海、娄继凤被作为两保安公司的劳务派遣人员继续在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河南省新蔡县分公司处工作，邵清海、娄继凤工资调整为每人1100元，其中，2013年5月至2014年5月和2017年1月至12月，由第三人驻马店市保安服务公司委托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河南省新蔡县分公司代发工资，2016年10月至12月由新蔡县安泰保安服务公司委托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河南省新蔡县分公司代发工资。2018年2月，因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河南省新蔡县分公司门卫改建问题，邵清海、娄继凤与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河南省新蔡县分公司发生矛盾，引起劳动争议，邵清海、娄继凤申请劳动仲裁，对仲裁不服遂向新蔡县人民法院诉讼。另查明，2016年度河南省企业退休人员月人均基本养老金为2513元，2017年度河南省企业退休人员月人均基本养老金尚未公布。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邵清海、娄继凤与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河南省新蔡县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邵清海、娄继凤提供的“被告单位证明、负责人谈话录音”证据及出庭证人证言，足以证明邵清海、娄继凤于2003年3月至2013年4月在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河南省新蔡县分公司处工作，期间邵清海、娄继凤服从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河南省新蔡县分公司的门卫、保洁工作安排，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河南省新蔡县分公司按月为其发放一定的工资，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应确认在此期间邵清海、娄继凤与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河南省新蔡县分公司之间已建立劳动关系，邵清海、娄继凤的工作起始时间为2003年3月。
对于邵清海、娄继凤与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河南省新蔡县分公司之间劳动关系解除时间。根据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河南省新蔡县分公司提供的“被告保安人员工资表、邮政银行批量明细交易、被告与两保安服务公司签订的合同书和代发工资协议书”证据，以及第三人的“情况说明”证据，能够证明从2013年5月至2017年12月邵清海、娄继凤系驻马店市保安服务公司、新蔡县安泰保安服务公司的派出保安人员，且被派遣到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河南省新蔡县分公司工作，据此说明，此期间邵清海、娄继凤与两保安公司系劳动关系，与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河南省新蔡县分公司系劳务派遣关系，即从2013年5月至2017年12月期间邵清海、娄继凤与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河南省新蔡县分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邵清海、娄继凤与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河南省新蔡县分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时间应确定为2013年4月份。
对于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河南省新蔡县分公司辩称“邵清海、娄继凤的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也超过了诉讼时效”问题。因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河南省新蔡县分公司及第三人均未提供保安服务公司与邵清海、娄继凤签订的劳动合同，邵清海、娄继凤并不知情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河南省新蔡县分公司与保安服务公司签订有“劳务派遣合同”和“代发工资协议”，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河南省新蔡县分公司和保安服务公司也未告知邵清海、娄继凤系劳务派遣人员，且邵清海、娄继凤的工资始终是从邮政银行领取，邵清海、娄继凤有理由相信自己身份始终是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河南省新蔡县分公司聘用的保安、保洁员。至2018年2月邵清海、娄继凤与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河南省新蔡县分公司双方发生争议时，邵清海、娄继凤才得知自己系劳务派遣人员，其权利受到侵害，遂申请劳动仲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的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故邵清海、娄继凤的申请仲裁时效未超过一年和诉讼时效未超过三年。因此，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河南省新蔡县分公司该辩称意见不予支持。
对于邵清海、娄继凤主张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河南省新蔡县分公司支付经济赔偿金的请求。因邵清海、娄继凤于2018年5月29日向新蔡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的仲裁申请为“经济补偿”，仲裁委受理后作出新劳人仲案字（2018）2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且诉请项目和计算方法均为“经济补偿金”，应认定邵清海、娄继凤请求“经济补偿金”。由于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河南省新蔡县分公司于2013年4月未与邵清海、娄继凤协商的情况下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后，又以劳务派遣的形式继续任用邵清海、娄继凤，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河南省新蔡县分公司的该解除劳动关系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的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故邵清海、娄继凤请求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河南省新蔡县分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理由不足，不予支持。
对于邵清海、娄继凤主张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河南省新蔡县分公司支付最低工资差额的请求。因邵清海、娄继凤主张2015年10月1日至2018年3月1日期间的最低工资差额，就此期间邵清海、娄继凤系保安服务公司的派出人员，与保安服务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其工资是由保安服务公司发放，故邵清海、娄继凤的此请求理由不足，不予支持。
对于邵清海、娄继凤主张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河南省新蔡县分公司支付尚欠2018年1-4月份工资的请求。因邵清海、娄继凤庭审未提供此期间与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河南省新蔡县分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河南省新蔡县分公司劳动服务的相关证据，此请求不能成立，也不予支持。
对于邵清海、娄继凤主张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河南省新蔡县分公司按月支付养老保险金的请求。由于邵清海、娄继凤从2003年3月至2013年4月在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河南省新蔡县分公司工作10年零1个月，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河南省新蔡县分公司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规定为邵清海、娄继凤缴纳社会保险费，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又不能补办，导致邵清海、娄继凤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不能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河南省新蔡县分公司应承担邵清海、娄继凤的养老金发放的义务。根据《河南省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养老保险制度改革实施办法》规定“参加工作、个人缴费年限累计满15年的人员，退休后按月发给基本养老金”。邵清海、娄继凤工作年限均为10年，未满15年，依照河南省公布的2016年度企业退休人员月人均基本养老金为2513元，确定邵清海、娄继凤的月养老保险金均为1675.33元【（10÷15）×2513元】，考虑邵清海、娄继凤个人应承担的社会养老保险费部分也未缴纳，故由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河南省新蔡县分公司承担邵清海、娄继凤养老保险金的70%即1172.73元（1675.33元×70%）。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邵清海、娄继凤与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河南省新蔡县分公司自2003年3月1日至2013年4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河南省新蔡县分公司从2018年6月（即本案起诉的次月）起按月支付邵清海、娄继凤社会养老金各1172.73元（于每月的28日前支付），至邵清海、娄继凤生命终结当月止。此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邵清海、娄继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河南省新蔡县分公司负担。
二审中，邵清海、娄继凤提交新蔡县城镇低收入家庭廉租住房保障申请表一份，证明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河南省新蔡县分公司为邵清海出具的证明是真实有效，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河南省新蔡县分公司同邵清海、娄继凤之间是事实劳动关系。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河南省新蔡县分公司质证称：1、该表不能真实反映邵清海是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河南省新蔡县分公司的员工；2、该表恰恰印证了邵清海、娄继凤在2016年3月8日不知道从哪找的印章手写了一份证明“证明邵清海自2003年至今在邮政公司上班，已有十四年”，印证了邵清海、娄继凤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明为了得到廉租房，如果是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河南省新蔡县分公司的员工不可能有这个廉租房申请，收入达不到这个标准。驻马店市保安服务公司新蔡县分公司质证称：同意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河南省新蔡县分公司的质证意见。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邵清海、娄继凤于2003年3月至2013年4月在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河南省新蔡县分公司，服从公司的门卫、保洁工作安排，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河南省新蔡县分公司按月为其发放一定的工资，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依法认定邵清海、娄继凤与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河南省新蔡县分公司之间自2003年3月1日至2013年4月30日这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河南省新蔡县分公司上诉称原审程序违法，及邵清海、娄继凤申请仲裁超过仲裁时效，也超过诉讼时效，理由不足。由于邵清海、娄继凤从2003年3月至2013年4月在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河南省新蔡县分公司工作10年零1个月，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河南省新蔡县分公司未按法律规定为邵清海、娄继凤缴纳社会保险费，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又不能补办，导致邵清海、娄继凤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不能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一审法院认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河南省新蔡县分公司应承担邵清海、娄继凤的养老金发放义务，所作判决适当。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河南省新蔡县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足，不予采纳。
综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河南省新蔡县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国邮政集团公司河南省新蔡县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称心
审判员 于俊义
审判员 赵 飞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郭淇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