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川01民终775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牛建国，男，1953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雍峪，男，1968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孙晓伟，男，1969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方园，四川原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林，四川原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四川明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二环路西一段9号。
法定代表人：钟亮，总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四川省阳春养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棕楠正街8号1幢1号。
法定代表人：唐阳春，经理。
上诉人牛建国、上诉人雍裕、上诉人孙晓伟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明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亮公司）、被上诉人四川省阳春养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春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5）成郫民初字第4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牛建国、上诉人雍裕、上诉人孙晓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不准许执行（2009）成郫执字第545号民事裁定书中郫国用（1990）字第0445号，面积为1257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其903.8平方米地面建筑物。事实和理由：（2009）成郫民初字第1814号民事调解书及（2009）成郫执字第545号民事裁定书是明亮公司申请执行的依据，牛建国、雍裕、孙晓伟提交了证据证明（2009）成郫民初字第1814号民事调解书、（2009）成郫执字第545号民事裁定书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一审法院未查清该部分事实；牛建国、雍裕、孙晓伟作为执行案件的利害关系人，一审法院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审理本案，并且告知牛建国、雍裕、孙晓伟申请再审或者通过其它程序解决，但是一审法院在牛建国、雍裕、孙晓伟提出再审申请时，告知牛建国、雍裕、孙晓伟通过执行异议解决物权问题，牛建国、雍裕、孙晓伟才提出了执行异议，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又告知需再次申请再审，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明亮公司、阳春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明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撤销郫县人民法院（2015）成郫执裁字第8号民事裁定书，并请求对执行标的继续执行；判令牛建国、雍峪、孙晓伟对执行标的不享有排除（2009）成郫执字第545号民事裁定书执行的实体权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阳春公司是唐阳春独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07年9月13日成立营业。明亮公司起诉时阳春公司营业执照处于吊销未注销状态。
一审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郫县唐昌农村信用合作社与被执行人郫县建设工程公司第二分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时，于2008年4月19日作出（2006）成郫执字第35-2号民事裁定书，将郫县建设工程公司第二分公司位于四川省郫县唐昌镇西外街南西路的国有土地使用权[面积1257平方米，证号为：郫国用（1990）字第0445号]及地面建筑物903平方米拍卖给阳春公司。
2008年5月5日，郫县建设工程公司第二分公司与阳春公司签订《房地产权转让协议》，郫县建设工程公司第二分公司将其所有的位于四川省郫县唐昌镇西外街西南马道土地面积为4780.8平方米郫国用（1990）字第044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八个门市，以882000元人民币的价格转让给阳春公司，郫县建设工程公司第二分公司收到阳春公司预付定金10万元后将使用权移交给阳春公司使用。该《房地产权转让协议》由郫县建设工程公司第二分公司和阳春公司分别加盖印章，由郫县建设工程公司第二分公司职工代表和唐阳春分别签名。
2008年6月10日，唐阳春、牛建国、雍峪以联合开发房产出资人身份签订《协议书》并于次日公证，共同出资150万元购买前述土地使用权及房屋，并同意登记过户到阳春公司名下。其中，四川省郫县唐昌镇西外街南西路的国有土地使用权面积1257平方米及房屋903.8平方米，由唐阳春出资20万元（占50%）、牛建国出资10万元（占25%）、雍峪出资10万元（占25%）；四川省郫县唐昌镇西外街西南马道土地面积4780.8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及房屋786.2平方米，由唐阳春出资49.5万元（占45%）、牛建国出资30.25万元（占27.5%）、雍峪出资30.25万元（占27.5%）。在开发中的利益及风险均按出资比例承担。阳春公司收取牛建国出资48万元、收取雍峪出资45万元。
牛建国、雍峪、孙晓伟提交的《土地房产股权转让合同》复印件显示：合同文本日期为2008年12月4日，唐阳春为甲方、孙晓伟为乙方、牛建国为委托方、雍峪为股份成员签订《土地房产股权转让合同》，唐阳春将其与牛建国、雍峪共同购买前述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持股份，以65万元价格转让给孙晓伟。甲方唐阳春不得以阳春公司名下股份抵押借款和贷款，造成经济损失由甲方唐阳春承担。
明亮公司与阳春公司借款合同纠纷即（2009）成郫民初字第1814号一案，于2009年11月18日受理当日达成调解协议，由阳春公司在2009年11月20日前支付明亮公司借款130万元，一审法院作出（2009）成郫民初字第1814号民事调解书。
2009年11月22日，明亮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2009年11月23日，明亮公司与阳春公司签订《执行抵偿协议》，阳春公司用前述土地使用权及房屋一次性抵偿所欠明亮公司全部债务。
2009年11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09）成郫执字第54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前述土地使用权及房屋作价1308250元抵偿给明亮公司，按抵偿协议自行办理交接，抵偿后执行完毕。2009年11月25日，执行结案。2010年1月13日、2010年2月8日，一审法院先后分别向郫县房管局、郫县国土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
2013年8月，牛建国、雍峪、孙晓伟提出执行行为异议，一审法院于2014年5月28日受理立案。2014年7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成郫执裁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09）成郫执字第545号民事裁定书。明亮公司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5）成执裁字第2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2014）成郫执裁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发回重新审查并作出裁定。2015年9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成郫执裁字第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中止（2009）成郫执字第545号民事裁定书的执行。
一审法院认为，一、牛建国、雍峪、孙晓伟提出（2009）成郫民初字第1814号民事案件和（2009）成郫执字第545号执行案件存在错误，要求撤销（2009）成郫民初字第1814号民事调解书和（2009）成郫执字第545号民事裁定书的主张，不是本案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民事一审普通程序审理事项，当事人应分别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和执行监督程序主张权利。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调解书、民事裁定书，未经法定程序撤销，当事人应当履行，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
二、2008年4月19日，一审法院在另案中作出（2006）成郫执字第35-2号民事裁定书，将郫国用（1990）字第0445号，面积为1257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及903平方米地面建筑物所有权拍卖给阳春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不动产、有登记的特定动产或者其他财产权拍卖成交或者抵债后，该不动产、特定动产的所有权、其他财产权自拍卖成交或者抵债裁定送达买受人或者承受人时起转移。”因此，自一审法院（2006）成郫执字第35-2号民事裁定书送达生效时起即发生物权变动效力，阳春公司享有物权。郫国用（1990）字第0445号，面积为1257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及903平方米地面建筑物所有权在（2006）成郫执字第35-2号民事裁定书送达生效时起属于阳春公司。
2008年5月5日，郫县建设工程公司第二分公司和阳春公司签订合同，郫县建设工程公司第二分公司以882000元价格，将郫国用（1990）字第0446号，面积为4780.8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以及相关房屋转让给阳春公司，尚未向不动产登记机关依法办理物权变动登记，不动产登记簿上该部分国有土地使用权仍记载为郫县建设工程公司第二分公司，该部分国有土地上的房屋产权人未进行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因此，郫县建设工程公司第二分公司和阳春公司签订物权转让合同，未经依法登记，不发生物权变动登记效力。即该部分不动产对世权
----所有权仍属于郫县建设工程公司第二分公司，阳春公司就该部分不动产对郫县建设工程公司第二分公司享有相对权----债权。
三、根据2008年6月10日唐阳春、牛建国、雍峪以联合开发房产出资人身份签订的《协议书》，唐阳春、牛建国、雍峪共同出资联合开发房产购买前述土地使用权及房屋产权。阳春公司是合伙购买土地使用权及房屋的约定登记所有权人。唐阳春、牛建国、雍峪是合伙购买土地使用权及房屋的出资人。牛建国、雍峪向阳春公司出资用于购买土地使用权及房屋并按出资份额获得回报承担风险，牛建国、雍峪与阳春公司属于合同关系。唐阳春、牛建国、雍峪、阳春公司未对购买的土地使用权及房屋进行不动产登记，除郫国用（1990）字第044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其地面建筑物经（2006）成郫执字第35-2号民事裁定书确定对阳春公司发生物权变动效力外，其余物权变动既未进行登记发生效力，也未经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确定发生效力，唐阳春、牛建国、雍峪对前述土地使用权及房屋产权不享有物权，享有按份共有取得物权的合同权利的请求权。同理，依据牛建国、雍裕、孙晓伟提交的《土地房产股权转让合同》，孙晓伟受让唐阳春的权利，也属于债权，不享有物权。
根据2008年5月5日郫县建设工程公司第二分公司与阳春公司签订《房地产权转让协议》，阳春公司支付定金后土地使用权及房屋移交其使用。郫国用（1990）字第044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以及相关房屋在移交前由郫县建设工程公司第二分公司占有使用，移交后由阳春公司占有使用。牛建国、雍峪、孙晓伟对该部分不动产不享有占有使用出租的权利。牛建国、雍峪、孙晓伟以其向他人出租并收取租金的事实，来证明对案涉不动产享有占有合法权利的主张，不应予以支持。
综上，阳春公司享有郫国用（1990）字第0445号，面积为1257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及903平方米地面建筑物所有权，阳春公司有权对该部分不动产做抵债处分。牛建国、雍峪、孙晓伟对该部分不动产享有的合同权利，不能对抗阳春公司享有的物权，明亮公司对该部分不动产享有执行利益；阳春公司享有郫县建设工程公司第二分公司向其转让郫国用（1990）字第0446号，面积为4780.8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以及相关房屋所有权的权利和占有使用该部分不动产的权利。牛建国、雍峪向阳春公司出资合伙购买该部分不动产，孙晓伟接受唐阳春转让的合伙购买该部分不动产的合伙份额，对阳春公司及唐阳春享有合同权利，不享有该部分不动产物权。但一审法院执行（2009）成郫执字第545号案件，对该部分不动产作直接抵债处置时，应当考虑阳春公司是以买受人资格取得相关合同权利的情况，同时还应兼顾牛建国、雍峪、孙晓伟实现合同权利的合法民事权益。牛建国、雍峪、孙晓伟虽对该部分不动产不享有物权，但其享有的民事权益足以排除（2009）成郫执字第545号民事裁定书对该部分不动产的直接抵债强制执行。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准许执行（2009）成郫执字第545号民事裁定书中郫国用（1990）字第0445号，面积为1257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其903.8平方米地面建筑物；不准许执行（2009）成郫执字第545号民事裁定书中郫国用（1990）字第0446号，面积为4780.8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以及其地面建筑物；驳回明亮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收取16575元，公告费1080元，合计17655元。由明亮公司负担8827.5元，牛建国、雍峪、孙晓伟共同负担8827.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结清交纳。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四条亦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的，应当在该执行标的执行程序终结前提出。”依据前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的异议，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前的执行过程中提出。依据本案现有证据查明的事实，针对牛建国、雍峪、孙晓伟提出异议的执行标的，一审法院已经于2009年11月24日作出（2009）成郫执字第54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作价抵偿给明亮公司，按抵偿协议自行办理交接，抵偿后执行完毕；后一审法院分别于2010年1月13日、2010年2月8日向郫县房管局、郫县国土局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并且，（2009）成郫执字第545号执行案件已经于2009年11月25日以双方已经履行和解协议的方式结案。牛建国、雍峪、孙晓伟提出本案案外人执行异议时，（2009）成郫执字第545号案件的执行程序早已终结，牛建国、雍峪、孙晓伟关于（2009）成郫执字第545号案件标的的异议，不符合提出执行标的异议的法定条件。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第四百六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5）成郫民初字第404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四川明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由一审法院退还；牛建国、雍峪、孙晓伟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6575元，本院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臧 永
审判员 唐 健
审判员 徐苑效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二日
书记员 潘文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