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1民终97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璐微，女，1991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华，四川舟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男，2001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双流县。
法定代理人：刘东海，男，汉族，住成都市双流县，系刘某之父。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华，四川舟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云淑，女，1939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华，四川舟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波，男，1984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太君，男，1957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郫县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郫县郫筒镇景尚景街*号*楼**楼。
主要负责人：刘京卫，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君，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蒋璐微、刘某、吕云淑因与被上诉人余波、廖太君、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郫县支公司（以下简称永诚财保郫县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5）双流民初字第6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蒋璐微、刘某、吕云淑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1、死者驾驶电瓶车在慢车道行驶，余波驾驶重型货车在快车道行驶，不在同一车道。余波驾驶夜间未粘贴反光标识的货车，严重超载爆胎突然变向滑行占据慢车道是导致交通事故发生的唯一原因，一审认为死者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车辆追尾造成交通事故属于事实不清；2、蒋春梅驾驶的倍特电动二轮车属于非机动车，一审认为蒋春梅驾驶的超标电动自行车应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属于适用法律不当；3、余波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4、原审在认定精神抚慰金2万元时已经考虑了各方的过错程度，在合并计算赔偿总额时，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再次乘以责任比例，故精神损害赔偿金额认定过低以及计算方式错误。
被上诉人余波、廖太君、永诚财保郫县公司答辩称，本次事故经成都交警队认定余波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蒋璐微、刘某、吕云淑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蒋璐微、刘某、吕云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余波、廖太君赔偿因此次事故所产生的医疗费7378.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营养费600元、护理费8132元、死亡赔偿金632656元（24381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145036元）、丧葬费22848.50元（45697元/年÷2）、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及因处理丧葬事支出的交通费1879元、误工费6567.88元，共计740462.14元；永诚财保郫县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9日22时16分许，余波驾驶被告廖太君的川F×××××号重型仓栅式货车（该车载质量：16990千克，实际载质量：87680千克，超载56680千克；该车左前灯具不工作，不符合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中第8.1.1条的要求；该车货厢后部未粘贴反光标识，不能体现该车货厢后部的宽度和高度，不符合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中第8.4.1条的要求；该车货厢两侧未粘贴反光标识，不能体现货厢侧面的长度，不符合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中第8.4.2条的要求）满载水泥沿天府新区成仁路由华阳往籍田方向行驶，当行驶至成仁路煎茶镇五里坝路段时，该车的右轮胎爆胎后变道，被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蒋春梅驾驶并搭乘刘某的未依法登记的电动二轮车追尾，导致两车受损、刘某与蒋春梅受伤，蒋春梅在送往医院途中死亡；廖太君支付抢救费919元。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七分局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余波承担此次事故次要责任，死者蒋春梅承担主要责任。死者家属申请复核，该分局于2014年12月25日作出的复核结论与原结论一致。此次事故，廖太君已支付蒋璐微、刘某、吕云淑28000元。死者蒋春梅，女，1968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系吕云淑（生育有4个子女）之女，与其夫曾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约定蒋璐微随其母生活、刘某随其父生活。廖太君聘请余波为其驾驶员，并在永诚财保郫县公司处为该车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0000元及不计免赔。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此次事故参照《四川省2014年度有关统计数据》，其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381元/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7110元/年、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45697元/年。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各方当事人一致陈述、户口簿、证明、医疗费票据、事故现场图、司法鉴定意见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复核结论、死亡证明、火化证明、收条、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及商业保险单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此次事故导致蒋春梅经抢救无效死亡，对此损害结果，公安机关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死者蒋春梅承担主要责任，余波承担次要责任；蒋璐微、刘某、吕云淑对此虽有异议，并申请复核，但公安机关作出的复核结论与原结论一致，且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综合本案情况，余波应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死者蒋春梅承担70%的责任。廖太君雇佣余波为该车驾驶员，故由余波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应由廖太君承担。廖太君在永诚财保郫县公司处为该车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该公司首先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20000元内赔偿（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同时，廖太君在该公司处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0000元及不计免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人赔偿保险金。”的规定，该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该公司认为余波有超载行为，应当在商业险中承担10%的赔偿责任，廖太君对此也同意，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的规定及有请求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应将该费用计入死亡赔偿金；刘某、吕云淑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赔偿，故刘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7110元/年计算5年为17775元（7110元/年×5年÷2人）、吕云淑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7110元/年计算5年为8887.50元（7110元/年×5年÷4人），故确认蒋春梅的死亡赔偿金514282.50元（24381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26662.50元）、丧葬费22848.50元（45697元/年÷2）。廖太君为抢救蒋春梅支付的抢救费919元，因有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票据予以证实，予以确认；双方均同意扣除15%的自费药，故自费药137.85元由廖太君按责任比例承担，余下医疗费781.15元由永诚财保郫县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赔偿。蒋璐微、刘某、吕云淑主张因处理丧葬事支出的交通费1879元及误工费6567.88元过高，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2000元。蒋璐微、刘某、吕云淑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因此次事故导致蒋春梅死亡，应给予蒋璐微、刘某、吕云淑一定的精神抚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并综合各方过错程度，酌定20000元。刘某因此次事故受伤后所产生的各项费用应当另行主张。廖太君已垫付抢救费919元，并支付蒋璐微、刘某、吕云淑28000元，因蒋璐微、刘某、吕云淑也认可，故为了减少诉累和倡导积极救助的社会风气的原则，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综上，蒋春梅因此次事故死亡所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560050元，由永诚财保郫县公司赔偿232046.52元[134739.30元（560050元-919元-110000元）×30%+110000元+781.15元-13473.93元（134739.30元×10%）]、廖太君赔偿13515.29元[（137.85元×30%）+13473.93元]。廖太君支付的费用应予抵扣。品迭后，永诚财保郫县公司应支付蒋璐微、刘某、吕云淑赔偿款216642.81元，并支付廖太君垫付款15403.7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永诚财保郫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蒋璐微、刘某、吕云淑赔偿款216642.81元。2、永诚财保郫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廖太君垫付款15403.71元。3、驳回蒋璐微、刘某、吕云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69元，由蒋璐微、刘某、吕云淑负担3758元，廖太君负担1611元。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询问笔录》、事故现场照片均反映，蒋春梅驾驶的电动自行车与余波驾驶的重型货车左后方相撞，导致此次事故。
二审审理过程中，蒋璐微、刘某、吕云淑增加一项上诉请求，请求改判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刘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
本院认为，结合上诉人蒋璐微、刘某、吕云淑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余波、廖太君、永诚财保郫县公司的答辩意见，归纳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责任划分是否恰当？2、精神抚慰金的确定是否恰当？3、刘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是否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对此，本院分别作如下分析：
（一）关于责任划分的问题。首先，蒋璐微、刘某、吕云淑主张死者驾驶电瓶车在慢车道行驶，余波驾驶重型货车在快车道行驶，不在同一车道，由于余波所驾车辆爆胎突然变向滑行导致交通事故发生，但是根据《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询问笔录》、事故现场照片等事故资料反映，蒋春梅驾驶的电动自行车与余波驾驶的重型货车左后方相撞，如果是余波所驾车辆从左至右变道过程中相撞，接触点不应该在货车的左后方。故蒋璐微、刘某、吕云淑的该项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余波在此次交通事故中超载、左前灯具不工作、货厢后部及两侧未粘贴反光标识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次要原因，蒋春梅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措施的安全距离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其次，鉴定意见最终确定蒋春梅驾驶的车辆为机动车，主要是从车辆动力、重量、脚踏骑行功能等客观方面进行阐述。但道路交通相关法律法规中涉及的机动车概念，除了对车辆客观性能的描述外，更多地是考虑了作为高速运输工具的机动车对非机动车、行人过高的危险性，进而设置了特殊的驾驶资格、强制投保及无过错责任承担等配套要求，这些要求对于电动自行车而言均没有约束力，因此不能简单的在事故发生后通过鉴定来对车辆属性进行认定。鉴定意见仅仅是对车辆进行了客观的性能描述，不能与法律意义上的机动车等同。同时依据《四川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办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但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法律、法规，机动车一方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三）机动车负事故次要责任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40%的赔偿责任；……”，余波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比例不当，本院直接予以纠正。
（二）关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结合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原审法院综合各方过错程度的情况下酌定支持精神抚慰金20000元，并无不当。但是精神抚慰金其本质就是受害人或者近亲属因受害人的生命权、健康权、名誉权、人格自由权等人格权利益遭受不法侵害而导致其遭受肉体和精神上的痛苦、精神反复折磨或生理、心理上的损害而依法要求侵害人赔偿的精神抚慰费用，原审法院在考虑各方过错的基础上确定了20000元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
（三）关于刘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六十五条规定，“上诉应当递交上诉状。上诉状的内容，应当包括……上诉的请求和理由。”首先，蒋璐微、刘某、吕云淑提交的书面上诉状并未针对刘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问题提起上诉，其次，本案审理过程中，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刘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
综上，本院对蒋璐微、刘某、吕云淑因蒋春梅死亡造成的损失认定如下：死亡赔偿金514282.50元（24381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26662.50元）、丧葬费22848.50元（45697元/年÷2）、抢救费919元、交通费及误工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以上费用合计560050元。其中扣除15%的自费药137.85元由廖太君按40%责任比例承担55.14元，余下医疗费781.15元由永诚财保郫县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在交强险限额110000元内优先支付，死亡赔偿金514282.50元、丧葬费22848.50元、交通费及误工费2000元，由永诚财保郫县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90000元，余下449131元在商业险限额内由永诚财保郫县公司在廖太君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范围内免赔10%，即承担90%即161687.16元；廖太君承担17965.24元。综上，永诚财保郫县公司应当赔偿蒋璐微、刘某、吕云淑272468.31元（781.15元＋161687.16元＋110000元），廖太君应当赔偿蒋璐微、刘某、吕云淑18020.38元（55.14元＋17965.24元）。廖太君已垫付的抢救费919元，及先行支付的28000元应予抵扣。品迭后，永诚财保郫县公司应支付蒋璐微、刘某、吕云淑赔偿款261569.69元，并支付廖太君垫付款10898.62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蒋璐微、刘某、吕云淑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责任比例确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5）双流民初字第680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蒋璐微、刘某、吕云淑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5）双流民初字第68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郫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蒋璐微、刘某、吕云淑赔偿款216642.81元；”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郫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蒋璐微、刘某、吕云淑赔偿款261569.69元；”
三、变更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5）双流民初字第68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郫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廖太君垫付款15403.71元；”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郫县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廖太君垫付款10898.62元；”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369元，由蒋璐微、刘某、吕云淑负担3000元，廖太君负担23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00元，由蒋璐微、刘某、吕云淑负担2880元，廖太君负担3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 芳
审判员 邓凌志
审判员 张艳秋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范玥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