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盐民终字第20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殷晓明，居民。
委托代理人王世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冰，居民。
委托代理人范如苗，上海双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殷晓明与被上诉人刘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13）东商初字第1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24日，殷晓明出具借条向刘冰借款500，000元。借条载明：“今借到刘冰贤弟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00）按月结息，仅此借款人殷晓明，借条下方注：其中贰拾万元是承兑汇票”。当日，刘冰交付殷晓明300，000元现金及一份承兑汇票（出票日期2011年3月15日，到期日期2011年9月15日，金额200，000元）。庭审中关于“按月结息”的陈述，刘冰陈述双方约定月息2分，没有写在借条上；殷晓明陈述月息3分，刘冰主张按月息2分计算至生效判决。2011年9月20日，殷晓明通过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卡转给刘冰11，200元。
另查明，2012年11月1日，刘冰（委托方）出具授权委托书给案外人张占宇（受托方），委托书载明：因委托方事务繁忙，现特委托朋友（受托方）在委托方与殷晓明拖欠借款事件中，作为委托方全权代理方。负责收回债务方的欠款。希望债务方和各个有关方面，给予配合和支持。盼此事得以快速、完美的解决。委托方确保上述委托一切内容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刘冰在委托方处签名。同日，殷晓明出具一份还款计划，内容为：“现就本人2011.8.24向刘冰借款伍拾万元整自立此计划始作废，拟还余欠款总贰拾伍万元整，计划如下：2012年11月1日还柒万元整，2012年11月20日还叁万元整，2012年12月15日还柒万元整（刘冰代理人张总将本人抵押车辆交还给本人），2012年1月15日还捌万元整，本计划为最终还款计划，不得变更，顾秀英保留与刘冰《合作协议》的起诉权益。另本人自愿将本田雅各苏J×××××轿车抵押在刘冰代理人张总处……。”，张占宇及殷晓明妻子顾秀英在还款计划见证人处签名。同日，张占宇出具收条给殷晓明，内容为：“今收到殷晓明还刘冰人民币柒万元整，特具此条代收款人张占宇2012年11月1日。”；张占宇在收条下文又注：“总余欠款壹拾捌万整，按还款计划归还，原2011年8月24日借条伍拾万元做废，殷晓明与刘冰无任何债务关系。”
2012年11月18日，上海有华法律咨询服务部经办人陈玉华出具收条给殷晓明，收条载明：今收到殷晓明支付还款计划书（欠刘冰欠款）所约定的2012年11月20日还人民币叁万元整，收条上加盖了上海有华法律咨询服务部的印章。2012年11月19日，张占宇出具收条，收到殷晓明还刘冰人民币叁万元整。
再查明，2012年11月22日，殷晓明出具还款计划给刘冰，内容为：“本人原借刘冰伍拾万元，经双方友好协议，刘冰作出让步，达成如下还款分批计划，具体是：①2012年11月22日还陆万元；②2013年2月22日前还清余款壹拾肆万元；③协助刘冰处理刘冰全权代理人张占宇事宜，收回他代收的壹拾万元；④氢氧机按合同价款执行。彼此不再追究之前言行，另将本田车（丁军户主）抵押在刘冰处，待此计划完成后，由刘冰即日将车交还给殷晓明，原借据就此日作废，此计划实施后，双方恪守诺言，不得修改。”刘冰在债权人处签名，殷晓明在立计划人处签名，见证人吉某在还款计划左下角签名。同日，刘冰出具收条收到殷晓明归还的借款陆万元整。
又查明，2011年5月22日，刘冰（协议甲方）与殷晓明妻子顾秀英（协议乙方）签订合作协议，双方就共同出资新建生产、销售清洁柴油、氢氧机、节能设备，达成协议如下：1.甲、乙双方合资新建太仓亚港新能源有限公司清洁柴油生产线，……乙方支付给甲方100，000元定金后，甲方不得再与任何单位或个人进行类似的合作，确保彼此合作是国内唯一。…………6.乙方提供氢氧机壹台，价值人民币15万元，由企业分两次付款给乙方（设备进场后三日内付伍万元，第六个月结清）。7.乙方委派二名工作人员到合作企业参加管理，分别是生产、销售和财务管理，工资和劳动合同由太仓亚港与其签订落实（…苏J×××××丰田小轿车租金每年2万，租期伍年、维修等费用由企业承担）。……双方各自在甲方、乙方处签名，太仓亚港新能源有限公司、上海兰歌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在担保单位处加盖印章。协议签订后，刘冰于2011年5月25日出具收条收到顾秀英投资定金10万元和牌号苏J×××××丰田车壹辆；2011年5月28日刘冰出具收条收到顾秀英氢氧机壹套。目前，氢氧机壹套在刘冰处。
审理中，刘冰交给殷晓明的200，000元银行承兑汇票，刘冰、殷晓明同意以本地银行同期的贴现率扣减贴息费用后计算借款本金，经一审法院征询东台农村商业银行，扣减贴息费用1，027元，本案刘冰实际交付的借款本金为498，973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殷晓明出具借条向刘冰借款500，000元的事实清楚，有刘冰提供的借条、银行承兑汇票及当庭陈述为证。
关于2012年11月1日还款计划、2012年11月22日还款计划与原借条的关系问题。殷晓明未能按2012年11月1日的还款计划履行，后又于2012年11月22日重新出具还款计划给刘冰，后一份计划形成时，前一份还款计划对双方不再具有拘束力。2012年11月22日还款计划约定：“2012年11月22日还陆万元；2013年2月22日前还清余款壹拾肆万元；协助刘冰处理刘冰全权代理人张占宇事宜，收回他代收的壹拾万元；氢氧机按合同价款执行。待此计划完成后，由刘冰即日将车交还给殷晓明，原借据就此日作废。”从庭审查明的事实看，殷晓明亦未能按约在2013年2月22日前还清余款壹拾肆万元，故双方之间签订的第二份计划未能完成，原借条没有作废，对刘冰、殷晓明仍有约束力。
关于刘冰收到殷晓明妻子顾秀英价值150，000元氢氧机壹套，应否扣减借款本金的问题。2011年5月22日合作协议第6条约定殷晓明妻子顾秀英提供氢氧机壹台，价值人民币150，000元；刘冰、殷晓明在2012年11月22日还款计划中约定按合同价款执行，视为刘冰同意以物抵债，且氢氧机目前仍在刘冰处，故应从借款本金中扣减150，000元。
关于本案殷晓明已归还的款项如何认定的问题。2011年9月20日殷晓明汇给刘冰11，200元，刘冰主张此款系归还的一个月的借款利息，殷晓明辩解此款归还的本金，双方在借条中约定按月结息，故从殷晓明的还款时间看，此款应为殷晓明归还的利息，2011年8月24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为6.1%（6个月及以下），刘冰主张借款利率按月息2分计算，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可予支持，截止2011年9月20日，利息应为8，981.51元［借款本金（500，000元-1，027元）＊2%／30天＊27天=8，981.51元］。对于殷晓明已支付的其余利息2，218.49元（11，200元-8，981.51元=2，218.49元）应予冲减本金。2012年11月1日、2012年11月19日刘冰的代理人张占宇出具收条收到殷晓明还款70，000元、30，000元，合计100，000元，此款系殷晓明根据2012年11月1日的还款计划归还；2012年11月22日殷晓明还给刘冰60，000元，此款系殷晓明根据2012年11月22日的还款计划归还。两份还款计划均未能完成，借条原约定的按月结息仍然对被告具有约束力，在无证据证明归还的款项系本金的情况下，应视为归还的利息。2011年9月21日至2012年11月22日仍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为141，740.62元，截止2012年11月22日被告已还款160，000元，超出部分18，259.38元（160，000元-141，740.62元=18，259.38元）应冲减本金，故自2012年11月23日起借款本金应为328，495.13元（500，000元-1，027元-2，218.49元-18，259.38元-150，000元=328，495.13），自2012年11月23日至本案受理之日（2013年11月27日）期间的利息为80，809.8元。
综上，刘冰要求殷晓明归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遂作出如下判决：一、殷晓明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归还刘冰借款328，495.13元、利息80，809.8元，计409，304.93元，并支付诉讼之后的利息（以本金328，495.13元，自2013年11月28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按月息2%计算）；二、驳回刘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元9，400元，由刘冰负担2，000元，殷晓明负担7，400元。
上诉人殷晓明不服上述一审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主张借款利率按月息2分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错误。上诉人认为案涉借款的年利息计算应为50万＊（1＋2%），年利息应为134120.9元，年利率为26.824%，超出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其超出的部分不应予以支持。且借条明确约定按约结息，一审判决在第二个月未满的情况下，提前结算当月利息，不符合借条中的约定。2.一审判决将顾秀英15万元的氢氧机抵算案涉借款错误。虽然顾秀英与上诉人殷晓明系夫妻关系，但以该财产抵算案涉借款应当取得顾秀英的同意，本案中，以氢氧机抵算上诉人差欠被上诉人的债务未得到顾秀英的授权，显然是无效的。3.一审判决借款利息计算方式错误。一审认定上诉人于2012年11月1日、11月19日、11月22日分别归还7万元、3万元、6万元，合计16万元，从2011年9月21日至2012年11月22日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为141740.62万元。该利息的计算未明确借款的本金数额，且利息计算数额错误。利息的计算应以上诉人还款当然的时点计算利息，以每个时点超出部分冲减本金。4.被上诉人在诉讼时向法院主张利息为6万元，而在原审判决中保护其利息（从2012年11月23日至2013年11月27日期间）为80809.8元，属于超范围保护被上诉人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刘冰答辩称：1.被上诉人按月利率2%主张借款利息符合国家规定。2.顾秀英是作为2012年11月22日还款协议的见证人在场签字的，她对该协议是知情的，当时也没有对这份协议提出异议。另外，假如上诉人不认可将15万元的氢氧机抵偿案涉债务，那么上诉人另外支付相应的借款本息。3.有关利息的计算，一审的庭审中，双方都已确认，法院的计算方法没有错误。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是本金加利息一共56万，判决的金额本金和利息是不到41万，没有超出56万的本金和利息。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一审判决按月息2%计算案涉借款利息是否适当。关于借款利息标准，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陈述双方口头约定月息2%，但并未在借条上注明，上诉人在陈述双方约定按月息3%计算。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为6.1%，原告在一审庭审中主张按月息2%计算从出借之日到生效判决为止的利息，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按月息2%计算案涉借款利息并不不当。上诉人认为按月息2%计算借款利息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一审判决将顾秀英的氢氧机抵算案涉借款是否适当。为偿还案涉借款，上诉人殷晓明与被上诉人刘冰于2012年11月22日达成的还款计划中明确氢氧机按合同价款执行，一审庭审中，顾秀英作为上诉人殷晓明的委托代理人也明确将其所有的氢氧机用于冲减案涉借款。故一审判决将顾秀英的氢氧机抵算案涉借款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顾秀英的氢氧机不应抵算案涉借款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三）一审判决借款利息计算方式是否正确。上诉人于2012年11月1日、11月19日分别归还7万元、3万元归还的款项均不足以支付当期案涉借款的利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案涉借款2011年9月21日至2012年11月22日的利息为141740.62万元，并以上诉人截至2012年11月22日的还款160000元抵扣上述利息后的超出部分18259.38元冲减本金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利息计算方式错误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四）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自2012年11月23日至本案一审受理之日（2013年11月27日）期间的利息80809.8元是否超出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中，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原为要求上诉人归还借款50万元及利息6万元，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原告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按月息2%从出借之日计算到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截至本案一审受理之日（2013年11月27日）的利息为80809.8元，一审判决并未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故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超范围保护被上诉人权利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正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上诉人殷晓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 治
代理审判员 张 雷
代理审判员 李兆勇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