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闽02刑终124号
原公诉机关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下称人保厦门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北路68号。
负责人王秀英，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陈红石、许莲美，福建冠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女，汉族，1957年10月9日出生，户籍地厦门市集美区。系被害人黄某7之长女。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2，女，汉族，1960年2月2日出生，户籍地厦门市集美区。系被害人及被害人黄某7之次女。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3，女，汉族，1962年8月27日出生，户籍地厦门市集美区。系被害人黄某7之三女。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4，女，汉族，1964年11月3日出生，户籍地厦门市集美区。系被害人黄某7之四女。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5，男，汉族，1966年10月1日出生，户籍地厦门市集美区。系被害人黄某7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6，女，汉族，1969年3月5日出生，户籍地厦门市集美区。系被害人黄某7之五女。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厦门灿盛物流有限公司（下称灿盛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洪塘镇三忠里26号三楼。
法定代表人周德雄，总经理。
原审被告人程某某，男，1982年4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人员，户籍地河南省郸城县，暂住厦门市集美区。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4年8月12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2月4日被继续取保候审。
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审理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程某某犯交通肇事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黄某6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2月25日作出（2015）集刑初字第16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原公诉机关和原审被告人未提出抗诉、上诉，刑事部分的判决在抗诉、上诉期满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不服附带民事部分判决，提出上诉。本院经审查于2016年2月23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上诉人，听取被上诉人及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6月21日19时许，被告人程某某驾驶闽Ｄ-×××××号重型自卸货车沿厦门市集美区杏林湾路由北往南方向逆向行驶至官任村路口时，与沿官任村路某往西方向行驶至路口右转弯的由陈某1驾驶的闽Ｄ-×××××号轿车（附载黄某7、黄某2、陈某2）发生碰撞，造成两车车损及轿车乘员黄某7、黄某2、陈某2受伤的重大交通事故。案发后，被害人黄某7、黄某2被送医救治，被害人黄某7因救治无效于2014年7月17日死亡。
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黄某7因年老体弱，并患有多种严重疾病，交通事故致其高位脊髓损伤，住院治疗期间继发肺部感染，外伤与疾病共同作用，导致其多脏器功能衰竭而死亡；被害人黄某2因交通事故致右肱骨中上段骨折并右上臂桡神经损伤、左肩胛骨关节孟骨折，其损伤程度系轻伤二级。
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被告人程某某驾车逆向行驶，致发生碰撞，其过错行为在事故的发生中起到决定性作用，是造成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负事故全部责任。
事故发生后，被告人程某某明知他人报警仍在事故现场等候公安交警部门处理。到案后，程某某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被害人黄某7出生于1936年1月6日，系厦门市城镇户口，2014年6月21日因本事故受伤后，送往厦门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杏林分院接受救治，于同年6月28日转至厦门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继续治疗，同年7月13日自动出院，住院天数共计22天。同年7月17日，黄某7死亡，殁年78岁。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2系厦门市城镇户口。2014年6月21日因本事故受伤后，送往厦门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杏林分院接受住院治疗，于同年6月23日转入一七四医院住院治疗，于同年7月15日出院，住院天数24天。
本事故还造成陈某2（时年4周岁）受伤。在庭审过程中，其父亲陈某1当庭表示放弃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的比例分配。
被告人程某某系灿盛公司职员，工作期间发生交通事故，系职务行为。案发后，肇事车方已支付被害人及家属丧葬费2万元（币种人民币，下同）、医疗费预付款等7万元，以上共计9万元。经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确认，其中55000元归属于黄某7，35000元归属于黄某2。
肇事车辆闽Ｄ-×××××号重型自卸货车向人保厦门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2万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交强险的保险期间自2013年11月14日起至2014年11月13日止；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自2013年12月5日起至2014年12月5日止。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一条规定“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共同组成”；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以粗体字打印并规定“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
案发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2委托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1月19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黄某2的伤残等级为“道路交通事故”八级伤残。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保厦门分公司在案件审理期间申请对黄某7发生交通事故所致损伤与其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黄某7治疗过程中发生的医疗费用与交通事故的关联性、及非医保费用、黄某2治疗过程中发生的非医保费用进行鉴定，并请求对黄某2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2015年5月25日，本院依法委托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5年8月30日、9月6日，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分别出具三份鉴定意见书，认为：1.黄某7系在年老体弱并患有高血压病、冠心病等多种疾病与本次交通事故所致脊髓损伤共同作用下，并发肺部感染引起多脏器功能衰竭而死亡。其本次交通事故所致脊髓损伤与死亡之间存在界限性因果关系、外伤参与度为50%；2.黄某72014年6月21日至7月13日在厦门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期间属于不合理的医疗费用为6266.34元（主要存在于检查、治疗心动过缓等自身疾病情况）、医疗费用中属于非医保费用为4235.71元；3.黄某2因交通事故致右肱骨中段骨折、右桡神经损伤等损伤，后遗构成交通事故九级伤残；4.黄某2的医疗费用中属于非医保费用为9786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被告人程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被害人黄某2的陈述，证人陈某1、黄某8、黄某5的证言，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厦公交认字[2014]第0013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厦）公（交）鉴（尸检）字[2014]143号道路交通事故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厦）公（交）鉴（临床）字[2014]197、198号、（厦）公（交）鉴（临床）字[2015]006号道路交通事故法医学临床检验鉴定书、福建厦贸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闽厦贸司某[2014]物检字第0352、0353号车辆技术检验鉴定报告、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闽历思司某所[2015]临鉴字第24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正泰司某[2015]病鉴字第24号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正泰司某[2015]临鉴字第533、534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机动车行驶证、驾驶证复印件、机动车保险单，厦门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出具的疾病证明书、门诊病历、病案记录、病危报告单、诊断报告、出院记录等病历材料，火化证、户籍注销证明、收条、证明，及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材料、到案经过、接警单、情况说明、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程某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造成一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程某某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案发后积极赔偿部分经济损失，认罪态度较好，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对其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可适用缓刑。程某某作为灿盛公司职员，从事运输经营活动时发生侵权行为致人损害，造成他人经济损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灿盛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肇事车辆已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人保厦门分公司作为承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12万元内先予赔偿，不足的部分，再在商业三者险范围100万元内依照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黄某6因黄某7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不含非医保费用4235.71元）为278265.6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2因其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不含非医保费用9786元）为227130.29元，上述经济损失共计505395.94元，应由人保厦门分公司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万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万元；不足部分共计385395.94元，由人保厦门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黄某7非医保费用4235.71元、黄某2非医保费用9786元，因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故上述款项由灿盛公司承担。鉴于灿盛公司已垫付黄某7经济损失55000元，扣除应支付黄某7非医保费用4235.71元，黄某1、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黄某6应返还灿盛公司50764.29元；已垫付黄某2经济损失35000元，扣除应支付黄某2非医保费用9786元，黄某2应返还灿盛公司25214元。为避免诉累，上述款项75978.29元可由人保厦门分公司在支付原告赔偿款中予以扣减并直接返还灿盛公司。即人保厦门分公司应赔偿黄某1、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黄某6经济损失278265.65元，扣除应扣减并返还灿盛公司的50764.29元，应实际支付227501.36元；人保厦门分公司应赔偿黄某2经济损失227130.29元，扣除应扣减并返还灿盛公司的25214元，应实际支付201916.2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javascript:SLC(169667,0)?)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程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黄某6经济损失人民币227501.36元。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2经济损失人民币201916.29元。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厦门灿盛物流有限公司已垫付款项人民币75978.29元。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黄某6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人保厦门分公司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是，经鉴定，本案交通事故损伤参与度为50%，且被害人黄某7及其家属在医生不建议出院的情况下仍然要求出院，黄某7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仅应按50%计算，原判认定人保厦门分公司全额赔付黄某7的经济损失错误；人保厦门分公司在保险合同中特别约定对营养费不承担保险责任，故原判认定其应赔偿对被上诉人黄某2的营养费错误。
被上诉人黄某1、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黄某6答辩称，其父被害人黄某7虽身体有疾，但案发前身体状况良好，系交通事故导致黄某7死亡，黄某7对其死亡后果不具有过错。被上诉人黄某2答辩称，原判认定上诉人人保厦门分公司赔偿其营养费的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灿盛公司答辩称，对原审判决无异议，建议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程某伟交通肇事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负事故全部责任的犯罪事实清楚，确认的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黄某6因其父黄某7之死造成的经济损失为278265.65元，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2的经济损失为227130.29元，数额正确，确认的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灿盛公司应对其员工程成伟的职务行为承担赔偿责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保厦门分公司应在灿盛公司购买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额度内承担上述赔偿责任的责任形式正确，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列明在案，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人保厦门分公司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的经鉴定，本案交通事故损伤参与度为50%，且被害人黄某7及其家属在医生不建议出院的情况下仍然要求出院，故原判认定人保厦门分公司全额赔付被害人黄某7的经济损失错误，黄某7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仅应按50%计算的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经查，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确认，原审被告人程某伟逆向行驶发生车辆碰撞，致黄某7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黄某7对事故不负责任，即黄某7对其死亡后果不具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的规定，应由程某某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黄某7具有身体疾病的特殊体质仅是死亡后果的客观介入因素，但不属于侵权责任法所规定的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情形。另，在案并无证据证实黄某7及其家属要求出院的行为对其死亡后果存有过错的事实。综上，该节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于法无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人保厦门分公司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的在保险合同中特别约定对营养费不承担保险责任，故原判认定其应赔偿对被上诉人黄某2的营养费错误的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经查，人保厦门分公司与灿盛公司的保险合同含有机动车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两部分内容，根据相关保险条款的规定，交强险可对营养费负责赔偿，第三者责任险条则对超出交强险规定的包括营养费在内的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故人保厦门分公司依法应当对被上诉人黄某2因受伤产生的营养费损失承担保险责任。虽上述合同中特别规定保险责任不含营养费，但该免责条款非以显著、醒目的方式在合同中予以明示，人保厦门分公司亦未能证实其已向投保人进行了充分的提示和说明，该条款不具有法律效力。综上，该节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理由不足，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程某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造成一人死亡、一人轻伤的重大交通事故，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程某某的犯罪行为分别给被上诉人黄某1、黄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黄某6因其父黄某7之死造成的经济损失为278265.65元；给被上诉人黄某2造成的经济损失为227130.29元。被上诉人灿盛公司应对程某某的职务行为给他人造成的上述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人保厦门分公司应当对上述经济损失承担保险责任。人保厦门分公司及其诉讼代理人的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均于法无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准确，认定的经济损失数额及赔偿责任主体、形式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 海）
代理审判员 （王敏重）
代理审判员 （彭亚奴）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九日
代书记员（ 许毅 欣）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