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刑终字第675号
原公诉机关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蕾，男，1978年1月10日出生。因犯敲诈勒索罪于2000年12月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3年6月5日被羁押，同年7月12日被逮捕，2013年9月10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4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房山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任正来，男，1961年11月27日出生。因赌博于2007年2月被行政拘留十五日，罚款一千元，收缴赌资一千五百元。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3年6月5日被羁押，同年7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房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贾长兴，北京市开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熊×，男，1975年4月1日出生。因吸食毒品于2013年4月被行政拘留三日。因涉嫌犯非法持有毒品罪于2013年6月5日被羁押，同年7月12日被逮捕，2014年6月4日被取保候审。
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蕾、任正来犯贩卖毒品罪、熊×犯非法持有毒品罪一案，于2014年4月29日作出（2014）房刑初字第208号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张蕾、任正来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丙华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蕾、上诉人任正来及其辩护人贾长兴、原审被告人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3年6月2日，被告人张蕾与被告人任正来经预谋，由被告人张蕾向任正来提供毒品，再由任正来卖与被告人熊×。2013年6月5日14时许，在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北关环岛南侧，被告人任正来在被告人熊×车内以5000元的价格向熊×贩卖毒品1包。后被告人熊×在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朝夕公园前被民警查获，当场起获白色晶体1包。经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白色晶体为甲基苯丙胺，净重10.34克。当日，被告人任正来在房山区城关街道北关环岛被抓获，从其位于房山区×××3号楼5单元101室的住所内查获白色晶体9小袋、白色晶体2小块，经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白色晶体为甲基苯丙胺，净重7.86克，并从其位于房山区×××12号楼2单元101号的住所查获贩卖毒品所得人民币5000元。当日，被告人张蕾在其位于房山区×××41号楼1单元402室租住地被抓获，并当场查获白色晶体1袋，经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白色晶体为甲基苯丙胺，净重9.24克。经对张蕾、任正来、熊×的尿液进行检测，结果均呈苯丙胺类阳性。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门×的证言证实：任正来是我舅舅，我通过我舅舅认识的张蕾。我舅舅和张蕾经常去玩百家乐，我也去过。玩百家乐的时候张蕾向我舅舅借过7700元钱，张蕾没有向我舅舅还钱，我还向张蕾提过还钱的事情。大约是在2013年6月2号或3号左右，我舅舅跟我说张蕾没钱还他，张蕾还让他帮忙卖毒品，具体什么样的毒品我不知道，说卖了钱还我舅舅。当时我还劝我舅舅别沾毒品的边，这样不好，容易出事。我曾经还劝过我舅舅不要和张蕾来往，因为我感觉张蕾应该吸毒，我看张蕾的眼神和别人不一样，眼神发愣。我和我舅舅还去过张蕾在燕山租房子的地方拿过一次电子秤，张蕾为我们开的门，我看见张蕾了，张蕾也看见我了。电子秤和手机差不多，是黑色翻盖的。
2、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工作说明、三被告人之间的通话记录及通话单证实：三被告人之间关于交易毒品的时间、地点、毒品克数等通话情况。
3、搜查笔录、照片及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说明证实：从张蕾居住的位于北京市房山区×××41号楼1单元402号房屋东侧卧室东南角茶几上发现黑色电脑包1个，在该电脑包内发现白色晶体1袋（疑似冰毒）；从任正来居住的位于北京市房山区×××3号楼5单元101号房屋内发现冰壶1个、电子秤1台、吸管4根、白色晶体9小袋（疑似冰毒）、白色晶体2小块（疑似冰毒）；从任正来位于北京市房山区×××12号楼2单元101号房屋内发现人民币5000元；从熊×驾驶的汽车的中控台中间凹槽内发现白色晶体1袋（疑似冰毒）；从熊×居住的位于北京市房山区×××1号楼2单元304号房屋内发现红色烟盒1个（内有吸管4根、锡纸1张）、酒盒1个（内有自制冰壶1个、吸管4根）。
4、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毒品检验报告证实：从被告人熊×处当场起获白色晶体1包为甲基苯丙胺，净重10.34g；从任正来住所查获的白色晶体为甲基苯丙胺，净重7.86克；从张蕾租住地查获的白色晶体1份，为甲基苯丙胺，净重9.24g。
5、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经对被告人张蕾、任正来、熊×的尿液进行检测，结果均呈苯丙胺类阳性。
6、吸毒成瘾意见书证实被告人熊×吸毒行为已经构成吸毒成瘾。
7、扣押清单证实扣押涉案物品的情况。
8、收缴毒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收缴涉案毒品的情况。
9、到案经过证实三被告人到案的情况。
10、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00）房刑初字第509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张蕾因犯敲诈勒索罪于2000年12月18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11、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因赌博，被告人任正来于2007年2月13日被行政拘留15日，罚款1000元，收缴赌资1500元；因吸食毒品，被告人熊×于2013年4月5日被行政拘留3日。
12、视听资料证实侦查机关讯问被告人和询问证人的情况。
13、×派出所的工作说明证实被告人任正来带领民警抓获张蕾。
14、户籍信息证实三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15、被告人熊×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大概四五天前，”老牛”给我打电话，说他那里有一万块钱的冰毒，问我买不买，我说买不了那么多，只能买一两千块的。”老牛”说这么少不能卖，后来正好一个叫张×的朋友和我说买不到毒品，我跟他说我能买到，但是少了不卖。后来我俩商量了一下，就每人出了2500元凑了5000元。2013年6月4日晚上7点左右，我和”老牛”电话联系，说要5000元的毒品，”老牛”让我去城关街道北关环岛附近找他。我就开着我的捷达车到了北关环岛，我在车里等着他。不一会儿，”老牛”上了我的车，我坐在驾驶员位置，”老牛”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我把5000块钱给了”老牛”，”老牛”给了我一个小的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冰毒，我将这袋冰毒放在车载烟灰缸上的储物盒里，然后我开车将”老牛”送到城关街道万宁茶庄。”老牛”下车后，我就开车沿着北大寺市场这条路走，到了朝夕公园门前附近被民警拦截住，民警在车上查获了我刚刚跟”老牛”买的冰毒，我就被抓了。我不知道”老牛”的本名叫什么，他平时叫我”小猫”。”老牛”说别人欠他钱，他帮别人卖冰毒，卖来的钱用来还账。
被告人熊×辨认出任正来就是叫”老牛”的贩卖毒品给他的人。
16、被告人任正来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我和张蕾认识20多年了，我们老家是房山矿那边的，后来我来到城关这边上班，不知道什么时间张蕾在×××41号楼1单元4楼中间的房子住，我就去过张蕾住处一次，去那里拿电子秤。在2013年5月下旬左右，我在×村玩百家乐的时候碰见了张蕾，他也玩。后来张蕾输钱了，跟我借了3000元钱。后来第二天，张蕾又向我借了4700元，一共欠我7700元钱。我外甥门×知道借钱这事，我外甥还向张蕾要过钱，后来张蕾给我打电话说别让我外甥找他了，张蕾说他能找到冰毒，让我联系人卖了好还我钱，我答应了。我就想到了”小猫”，我先给他打的电话，他没有接我电话，我给他发了个短信，我告诉他我是”老牛”，然后”小猫”就给我回电话。我跟他说张蕾欠我外甥的钱，当时我没说欠的是我的钱，我说张蕾手中有冰毒，让我联系人卖了。我说如果一次买20克就按10000元算钱，如果买10克，就按5500元算钱。我和”小猫”联系后，他说第二天给我消息，我就跟张蕾说了，让他准备货。张蕾在6月2日上午11点左右就把冰毒送到了我租住的×××3号楼5单元101号房屋。张蕾说送来的冰毒是20克，送来后他就走了。过了一会儿，”小猫”打电话给我说先送点东西尝尝，我从里边弄出一点冰毒，叫”小猫”到的×小区门口附近给的他，我向他要了500元钱。我后来和张蕾联系，问他毒品怎么称重，他说他那里有秤，我就去张蕾那里取回了一个电子秤。6月3日晚上，”小猫”联系我，说是要10克冰毒，我告诉他家里有事，没在家。到了4号，”小猫”又给我打电话，我说我母亲去世了，明天再说。到了5号中午，”小猫”给我打电话，我给他回了电话，约好在万宁茶庄见面，我在租房住的地方称出9克多冰毒。我用塑料袋装好后就去万宁茶庄了，当时大约2点多钟。后来我快到万宁茶庄时发现附近在修路，我就和”小猫”打电话将交易地点改在万宁桥北的转盘南侧。我到了约定地点约五分钟后，”小猫”就开着一辆深蓝色的大众小轿车过来了，我就上了车。上车后”小猫”给了我5000元钱，我将之前包好冰毒的塑料袋交给了他。后来”小猫”开车将我送到了万宁茶庄，我就下车了。然后我就回到×××12号楼2单元101号，把钱顺便放家中了。我准备去医院，刚出了小区快到万宁茶庄，警察就把我抓住了。警察来了就问我：”是谁给你的东西？”我一听就知道警察说的是冰毒的事，我就告诉警察是张蕾给我的，后来我就带着警察到×小区抓获了张蕾。后来警察对我说我的租住地还有冰毒，我就带着警察到×××3号楼5单元101号我的租住地，从屋子北侧卧室衣柜的鞋盒里拿出八九包约10克的冰毒。然后我又带着警察去我的现住地×××12号楼2单元101号，我从屋子北侧卧室大衣柜的抽屉里将刚才卖给”小猫”冰毒所得的5000元现金交给了警察。
任正来辨认出熊×就是向其购买毒品的人。
17、张蕾的供述与辩解：我认识任正来，我和他原来是邻居。平时我叫他”老牛”。他是房山人，50多岁，住在×桥附近，他在×村租住了一套房，楼号我不记得，但我认识地点，是一楼。我经常去任正来家吸毒，我给任正来做了一个吸毒的冰壶。2013年6月5日，警察从我在×小区我的租住地查获了冰毒9克多。这些冰毒是我从一个叫”黑胖子”的手中买的。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张蕾、任正来贩卖毒品甲基苯丙胺十克以上，其行为均已构成贩卖毒品罪，均应依法惩处；被告人熊×非法持有毒品甲基苯丙胺十克以上，其行为已经构成非法持有毒品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被告人张蕾当庭自愿认罪，供述其所犯部分犯罪事实，对其酌予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任正来有立功表现，对其予以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熊×到案后如实供述其所犯罪行，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对其从轻处罚。故判决：一、被告人张蕾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二、被告人任正来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三、被告人熊×犯非法持有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四、随案移送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五千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张蕾的上诉理由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其没有与任正来预谋贩卖毒品，其系犯罪中止及犯罪未遂，且贩卖毒品数量有误，原判量刑过重。
任正来的上诉理由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其贩卖毒品数量有误，其认罪态度好，有立功表现，原判量刑过重。任正来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原判认定任正来贩卖毒品数量有误，任正来具有立功表现，原判量刑过重，建议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出庭意见为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张蕾、任正来犯贩卖毒品罪、熊×犯非法持有毒品罪的事实是清楚的。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与原审相同，原判所列证据的来源、形式合法，并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审核属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蕾曾因犯罪被处以刑罚，仍不思悔改，伙同上诉人任正来向他人贩卖毒品甲基苯丙胺十克以上，其行为均已构成贩卖毒品罪，依法均应予惩处；原审被告人熊×非法持有毒品甲基苯丙胺十克以上，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持有毒品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任正来具有立功表现及其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依法对其减轻处罚。鉴于张蕾自愿认罪，供述其所犯部分犯罪事实，对其酌予从轻处罚；熊×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其所犯罪行，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张蕾、任正来及其辩护人关于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贩卖毒品数量有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二上诉人贩卖给熊×的毒品由公安机关在熊×的车上起获，并经过合法程序由具有鉴定资质的机构进行鉴定得出结论的事实，有搜查笔录、毒品检验报告、收缴毒品清单等证据在案为证，足以认定，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张蕾关于其没有与任正来预谋贩卖毒品，其系犯罪中止及犯罪未遂，且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张蕾预谋贩卖毒品的行为有同案犯任正来的供述予以证实，证人门×证言等证据亦予以佐证，其在一审庭审期间亦曾予以供述，足以认定；张蕾的行为不符合犯罪中止及犯罪未遂的法定构成要件；原审法院已充分考虑了张蕾所具有的从轻情节，对其作出了罪刑相适应的判决，在二审审理期间，张蕾没有新的从轻情节，故对张蕾所提上述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任正来所提其认罪态度好的上诉理由，经查，其在一审审理期间不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并非认罪态度好，故对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任正来及其辩护人所提具有立功表现、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酌予采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关于原判定罪准确的出庭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原审法院根据张蕾、任正来、熊×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鉴于任正来具有立功表现等情节，本院对原判关于任正来的量刑部分予以改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百四十八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上诉人张蕾的上诉，维持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4）房刑初字第208号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即：被告人张蕾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被告人熊×犯非法持有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随案移送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五千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二、撤销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4）房刑初字第208号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即：被告人任正来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三、上诉人任正来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九千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6月5日起至2019年6月4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硕
代理审判员 金昌伟
代理审判员 韩绍鹏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