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芜中民一终字第006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陵县医院。
法定代表人：彭绍荣。
委托代理人：彭选能，安徽春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陵县民众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萍丽。
委托代理人：彭选能，安徽春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功胜。
委托代理人：李立根。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立萍。
委托代理人：李立根。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立根。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化平。
委托代理人：李立根。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陶稻花，安徽籍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陵县医院、南陵县民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众物业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功胜、李立萍、李立根、李化平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南陵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21日作出的（2013）南民一初字第01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陵县医院、民众物业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彭选能，被上诉人李功胜、李立萍、李立根、李化平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陶稻花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李功胜与受害人高翠兰系夫妻关系，高翠兰与李立萍、李化平、李立根系母女、母子关系。2012年4月，南陵县医院与民众物业公司签订了一份医院保洁合同，约定由民众物业公司为南陵县医院提供日常保洁服务工作。合同就合约总则（服务范围、服务期限、服务费用）、双方的权利义务、合同变更与终止等作了约定，合同的附件还就操作要求、保洁标准、检查方法作了约定。其中第三条乙方（民众物业公司）的权利义务“2.乙方在甲方设立作业所。作业所在业务上受乙方和甲方双重领导”。2012年7月份起，受害人高翠兰在未与民众物业公司签订劳务合同的情形下被民众物业公司安排在南陵县医院从事保洁工作。2012年12月30日5时30分许，在南陵县医院五楼住院部，高翠兰从正在打扫卫生的其女儿手中拿走拖把放置卫生间后进入病房，两分钟后，高从病房端着脸盆再次进入卫生间。5时50分许，其他患者家属发现高倒在女卫生间地面后报告护士和医生，1分钟后，护士、医生到现场对高进行救治，此时高已死亡。事故发生后，李功胜、李立萍、李立根、李化平已领取南陵县医院（实际由民众物业公司支付）5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受害人高翠兰是否在从事劳务过程中死亡。二、受害人高翠兰死亡的损失应按何标准计算及高翠兰、南陵县医院、民众物业公司是否担责、承担责任的方式。关于争议焦点一，民众物业公司安排高翠兰在南陵县医院从事保洁工作，已与高翠兰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务关系。同时，保洁工作在某时间段之前完成，劳务者可自行安排。即便南陵县医院、民众物业公司辩称的之前一段时期的保洁工作均由高翠兰亲属（丈夫、女儿）来完成，南陵县医院、民众物业公司也未反对或制止，且民众物业公司按时发放了高的劳务工资，应视为对高的劳动成果的认可。综合调查笔录及监控录像中可以看出，高翠兰在其女儿手中拿走拖把的目的是由自己来完成保洁工作（拖地等）。高翠兰于5：30左右进入卫生间的行为判断，可认定其是在继续进行保洁工作过程中死亡。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和统计部门公布的相关数据，对受害人死亡给李功胜、李立萍、李立根、李化平造成的合理损失核定如下：1.丧葬费22300.5元。2.处理丧事人员的误工损失、交通费，酌定为5000元。3.死亡赔偿金，受害人虽为农业户口，但在事故发生之前已在城镇工作，为最大限度保护受害人权益，其死亡赔偿金可按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即21024元／年×（20-7）年=273312元。以上李功胜、李立萍、李立根、李化平各项损失计300612.5元。本案中，受害人从事的保洁工作仅需一般性体力劳动，其在从事劳务时死亡，可认定自身有重大过错，应承担60%的责任。由于提供劳务者（保洁工）受南陵县医院、民众物业公司的双重领导，南陵县医院是受害人劳务的实际接受者和控制者，受害人是在南陵县医院从事劳务时死亡，对受害人死亡的后果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受害人接受民众物业公司安排在南陵县医院从事劳务服务，南陵县医院给付民众物业公司一定的服务费，故民众物业公司对受害人死亡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虽然南陵县医院、民众物业公司对提供劳务者受到伤害时如何承担赔偿责任进行了约定，但该约定不得对抗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因此，南陵县医院、民众物业公司对因高翠兰死亡给李功胜、李立萍、李立根、李化平造成的损失各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为宜，即各赔偿李功胜、李立萍、李立根、李化平损失为300612.5元×20%=60122.5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双方过错程度，南陵县医院、民众物业公司各应赔偿李功胜、李立萍、李立根、李化平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对南陵县医院、民众物业公司的请求驳回李功胜、李立萍、李立根、李化平的诉讼请求的意见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南陵县医院赔偿李功胜、李立萍、李立根、李化平各项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计70122.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南陵县民众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赔偿李功胜、李立萍、李立根、李化平各项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计70122.5元，扣除已支付的50000元，余款20122.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李功胜、李立萍、李化根、李化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60元，由南陵县医院承担1000元，南陵县民众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000元，李功胜、李立萍、李立根、李化平承担1360元。
南陵县医院上诉称：1、根据民众物业公司提交的监控录像和证人录音证词，均证实在事发前十余天内高翠兰就一直没有打扫过卫生，从事的都是打水、买饭菜之类与保洁无关的事，事发当日也是高翠兰女儿在拖地，高翠兰仅是接过拖把放进卫生间，且公安机关询问的两位证人证实，是高翠兰自己上厕所倒的，结合抢救病历，高翠兰是突发性疾病死亡，与劳动无关。2、县医院将单位的保洁业务整体发包给了民众物业公司，高翠兰是民众物业公司聘用的人员，其接受民众物业公司的指挥、从民众物业公司领取报酬，县医院并无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综上，县医院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李功胜、李立萍、李化根、李化平的诉讼请求。
李功胜、李立萍、李立根、李化平辩称：高翠兰的工作即使由其亲属帮忙完成，但县医院并未反对和制止，且民众物业公司按月发放了高翠兰的工资；且高翠兰在事发前在从事打扫房间工作；县医院是劳务的接受者和管理者，其对高翠兰的死亡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李功胜、李立萍、李立根、李化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民众物业公司上诉称：1、高翠兰至少在事发前一个礼拜内，未从事任何打扫卫生的行为，而是一直在为其他病人打水、买早点等服侍病人，民众物业公司仅安排高翠兰打扫卫生，高翠兰从事服侍病人的行为与民众物业公司无关，一审认定高翠兰继续保洁工作错误。2、高翠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城镇连续工作、居住生活一年以上，因此一审认定按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高翠兰的死亡赔偿金错误。综上，民众物业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李功胜、李立萍、李化根、李化平的诉讼请求。
李功胜、李立萍、李立根、李化平辩称：高翠兰的工作即使由其亲属帮忙完成，但县医院并未反对和制止，且民众物业公司按月发放了高翠兰的工资；且高翠兰事发前在从事打扫房间工作；高翠兰从2009年到2012年5月在华泰医院从事保洁工作，在2012年7月进入县医院工作，一直在城镇居住、工作，故高翠兰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综上，李功胜、李立萍、李立根、李化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高翠兰从在南陵县医院上班起，就自己联系从事帮病人送水、买早点、服侍病人等工作。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高翠兰系接受民众物业公司聘用被劳务派遣到南陵县医院从事保洁工作，南陵县医院也接受了高翠兰作为保洁工的身份在南陵县医院从事劳务，因此高翠兰作为劳务提供者事实上接受南陵县医院与民众物业公司的双重领导，一审据此认定南陵县医院承担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支持。高翠兰虽在提供劳务过程中从事帮病人送水、买早点等与其本职工作无关的工作，但南陵县医院对此并未提出过异议，民众物业公司亦未因高翠兰未实际从事保洁工作而停发高翠兰的工资，且高翠兰系在上班时间、上班场所死亡，高翠兰在死之前接放过拖把，一审据此认定高翠兰在从事劳务中死亡，及南陵县医院与民众物业公司存在过错，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高翠兰提供了证据证明其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民众物业公司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证据，一审据此认定高翠兰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正确，本院予以支持。高翠兰因在提供劳务中受伤，故一审判决支持李功胜、李立萍、李立根、李化平有关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南陵县医院及民众物业公司均应赔偿李功胜、李立萍、李立根、李化平各项经济损失60122.5元，鉴于民众物业公司已赔偿5万元，因此民众物业公司尚应赔偿10122.5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南陵县人民法院（2013）南民一初字第0183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安徽省南陵县人民法院（2013）南民一初字第018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南陵县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李功胜、李立萍、李立根、李化平各项经济损失60122.5元”；
三、变更安徽省南陵县人民法院（2013）南民一初字第018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南陵县民众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李功胜、李立萍、李立根、李化平各项经济损失10122.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106.1元，由上诉人南陵县医院负担1300元，由上诉人南陵县民众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00元，被上诉人李功胜、李立萍、李立根、李化平负担506.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 侠
审 判 员 孙 俊
代理审判员 任艳晓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程慧卓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