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茂中法民二终字第2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
负责人：黄维健，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黎丽莎，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中心支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吴姬，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周起。
委托代理人：吴祖烈，广东粤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维。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良平。
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周起、董维、林良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5）茂高法民三初字第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1月23日,董维驾驶粤Q*****号轻型厢式货车从高州市往谢鸡圩方向行驶,于15时0分途经高州市谢鸡镇罗帐圹弯道路段,由于遇事采取避让措施时驶过左侧路面,致该车与相对方向由冯周起无证驾驶粤KL***A号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冯周起受伤的交通事故。经高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高公交认字[2014]第73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董维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冯周起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冯周起被送到高州市中医院住院治疗，住院至2015年1月27日出院（共65天），用去医疗费38357元,冯周起住院期间由其妻子葛雪玲护理。2015年2月8日，广东国泰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粤国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A0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认为冯周起的伤残属交通标准(九)级。冯周起为此支付鉴定费1900元。事故后，保险公司垫付冯周起的医疗费10000元,董维已赔偿33357元给冯周起。其余损失冯周起未得到赔偿，致成纠纷，原告诉至法院。被扶养人冯有文、卢淑琼是冯周起的父母，冯周起有兄妹三人。冯周起与妻子葛雪玲共同生育儿子冯**。冯周起于2015年2月8日定残,被扶养人冯**生于2006年12月8日,冯周起定残时冯**未满十八周岁，至其十八周岁，需被抚养9年又306日即3591日;被扶养人冯有文生于1949年12月20日，冯周起定残时其已65岁又66日，依法需被抚养14年又319天即5429日；被扶养人卢淑琼生于1957年11月22日，原告定残时其已57岁，依法需被抚养20年即7300日。冯周起从2013年9月1日至2014年8月31日期间在高州市沙河四区8号楼房居住。又从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8月1日期间在高凉中路68号三层楼房居住。冯周起自2013年11月1日开始至今在高州市区高凉中路二区73号经营鸿运食品士多店,并提供高州市鸿运食品士多店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冯周起的儿子冯**自2013年9月1日开始至今在高州市文明路小学就读。2015年7月30日,冯周起以就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与被告董维、林良平达成了调解协议为由，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撤回对董维、林良平的起诉。本院作出（2015）茂高法民三初字第202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冯周起撤回对董维、林良平的起诉。董维是粤Q*****号轻型厢式货车的司机，林良平是该车的车主，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原审法院认为：高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高公交认字[2014]第73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董维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冯周起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该认定事实清楚，依据充分，本院予以采信。本事故造成冯周起受伤、住院治疗,遭受损失，针对冯周起的请求，参照《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核算冯周起各项损失如下：一、医疗费38357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6500元(100元/天×65天)。三、营养费2000元（冯周起已达九级伤残,根据冯周起的伤情,冯周起主张营养费5200元过高,营养费可酌情计2000元）。四、护理费6500元（冯周起未提供护理人员的固定收入的证据，故可参照本地一般护工报酬100元/天计算，护理费计算为：100元/天×65天=6500元）。五、误工费11949.56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的规定，冯周起误工77天（计至定残前一天）。冯周起经营鸿运食品士多店，收入不固定，根据《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零售业职工年平均工资56644元/年计算，误工费计算为：56644元/年÷365日×77日=11949.56元。六、残疾赔偿金210154.61元（残疾赔偿金130394.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9759.81元）。（1）残疾赔偿金130394.8元（冯周起虽是农村居民，但其在城镇工作及居住一年以上，故可按广东省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598.7元/年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计算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598.7元/年×20年×20%=130394.8元）。（2）被抚养人生活费共79759.81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从2015年2月8日冯周起定残日时起计算，被扶养人冯梓淇距离18周岁还有3591日；被扶养人冯有文需被抚养5429日;被扶养人卢淑琼需被抚养7300日。被扶养人有冯**、冯有文、卢淑琼3人，共有三个阶段的获赔年限，故应分3阶段计算。第一阶段3591日，被扶养人有冯**、冯有文、卢淑琼3人的生活费为55337.21元(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4105.6元/年÷365日×3591日×20%÷2人×1人）+(24105.6元/年÷365日×3591日×20%÷3人×2人)；被扶养人的生活费日平均计为22.01元/日（79053.16元÷3591日），未超过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的标准66.04元/日（24105.6元/年÷365日），故第一阶段被扶养人冯**、冯有文、卢淑琼的生活费为55337.21元。第二阶段1838日（5429日－3591日），被扶养人有冯有文、卢淑琼2人的生活费为16184.87元(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4105.6元/年÷365日×1838日×20%÷3人×2人）；被扶养人的生活费日平均计为8.80元/日（16184.87元÷1838日），未超过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的标准66.04元/日，故第二阶段被扶养人冯有文、卢淑琼的生活费为16184.87元。第三阶段1871日（7300日－5429日），被扶养人卢淑琼的生活费为8237.73元(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4105.6元/年÷365日×1871日×20%÷3人×1人）；被扶养人的生活费日平均计为4.40元/日（8237.73元÷1871日），未超过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的标准66.04元/日，故第三阶段被扶养人卢淑琼的生活费为8237.73元。三个阶段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5337.21元+16184.87元＋8237.73元=79759.81元。七、鉴定费1900元。八、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交通事故造成冯周起受伤，已达九级伤残，严重影响原告今后的工作和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的规定，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及当地生活水平，冯周起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过高，精神损害抚慰金可酌情计8000元)。对于冯周起主张交通费1000元，因冯周起没有提供实际支出的票据，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冯周起主张摩托车损失费1732元,该摩托车的损失未经鉴定部门评估核定,对该损失,本院不予支持。以上八项合计285361.17元。医疗费赔偿限额部分为：46857元（医疗费383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00元+营养费2000元）；伤残赔偿限额的部分为：238504.17元（残疾赔偿金210154.61元+鉴定费1900元+护理费6500元+误工费11949.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林良平的粤Q*****号轻型厢式货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限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的规定，保险公司应当在机动车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医疗费赔偿限额部分10000+伤残赔偿限额部分110000元）给冯周起,减除保险公司赔偿的10000元,保险公司还应赔偿110000元给冯周起。冯周起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285361.17元，减除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不足部分为165361.17元，因董维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应承担70%的责任，即应承担赔偿115752.82元（165361.17元×70%）给冯周起，减除董维已赔偿给原告的33357元,董维还应赔偿82395.82元给冯周起,由于冯周起已与董维、林良平达成了调解协议，并撤回对董维、林良平的起诉，故对该项损失,本案不作处理。对保险公司提出对冯周起的伤残重新鉴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的规定，保险公司对该鉴定没有提供充足的证据以予反驳，且该鉴定机构是有资质的鉴定部门，故保险公司提出对冯周起的伤残重新评定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一次性赔偿110000元给原告冯周起。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48元，由原告冯周起负担898元，由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中心支公司负担1250元。该费用业已由原告预交，本院不予退还，由被告在履行本判决义务时一并迳付原告。
上诉人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事故发生时，被保险车辆驾驶人的驾驶证已过期，董维属于无证驾驶，符合交强险条例第二十二条保险公司可以免责及追偿的情形;林良平作为标的车辆的所有人，知道董维无驾驶资格，仍擅自将车辆借给董维使用，董维及林良平均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应共同承担该次事故的赔偿责任。保险公司有保留追偿的权利，原审法院应当在判决中确认保险公司对董维和林良平的追偿权，否则，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没有明确保险公司的追偿权而是仅判决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是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2015）茂高法民三初字第2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
被上诉人冯周起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董维答辩称：保险公司提出的理由和事实不符，事故发生时，董维的驾驶证一直有效；保险公司向我方追偿的诉请没有理由。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林良平不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高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高公交认字[2014]第73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没有记载董维无证驾驶或驾驶证失效。二审法庭询问过程中，经到庭诉讼参与人包括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姬共同核对，原审卷宗确实收录有已经原审开庭举证、质证的董维的机动车驾驶证复印件，该机动车驾驶证复印件记载姓名是董维，准驾车型是B2E，有效起始日期是2009年6月16日，有效期限是6年。二审法庭询问过程中，董维当庭再次提供同样内容的驾驶证以供到庭的诉讼参与人包括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姬共同核对；董维当庭提供的材料还有董维的机动车驾驶证副页，副页的记录栏目记载“请于每年的06月提交身体条件证明。请于2015年06月16日前九十日内申请换领新驾驶证”。保险公司委托代理人吴姬的意见是“（当庭查看董维的驾驶证资料）我方查看之后，我方没有异议，董维不属于无证驾驶”。对于一审判决是否应当确认明示保险公司对董维、林良平追偿权的问题，保险公司委托代理人吴姬的意见是“不需要确认明示追偿权，因为是有证驾驶”；冯周起的委托代理人吴祖烈的意见是“不管董维是否有驾驶资格，都不需要确认追偿权的，因为追偿权是法律赋予的，还有一审的时候上诉人没有提出董维没有驾驶资格的问题”。以上事实，有相应的书证、一审开庭笔录、二审询问笔录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冯周起没有依照法律规定提出上诉，视为对原审判决服判。
原审判决不存在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形，依照法释（2015）5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围绕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发生交通事故时，董维具有驾驶资格的事实，有董维的有效驾驶证及保险公司的确认等充足的事实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保险公司以董维不具有驾驶资格为由提出相应的上诉请求，确实欠缺证据事实证实，是上诉请求无理，应当予以驳回。案件受理费由人民法院根据国务院公布施行的《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规定处理。保险公司上诉主张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的请求亦属无理，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96元，由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中心支公司承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国栋
审判员 曾维海
审判员 邱强明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曾玉金
书记员 谢金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