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7民终6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颜福才，男，197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常德市鼎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芳，女，1985年4月23日出生，汉族，村民，住常德市鼎城区。
委托代理人杨敏，湖南劲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纯溪，男，1955年6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常德市武陵区。
委托代理人姚长友，湖南南天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颜福才因与被上诉人马芳及原审被告刘纯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6）湘0702民初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颜福才，被上诉人马芳的委托代理人杨敏，原审被告刘纯溪的委托代理人姚长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芳诉称，2014年4月15日，马芳报名刘纯溪投资并负责的常德市环旅驾驶员培训学校（以下简称环旅驾校）学习机动车驾驶，跟随的驾驶员培训教师为颜福才。同年8月23日下午2时30分，马芳乘坐颜福才驾驶的教练车前往培训场地途中发生车祸受伤。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为颜福才负全部责任。环旅驾校已经于2015年7月20日在工商局进行注销登记。马芳诉至法院，要求颜福才、刘纯溪连带赔偿其损失160770元。
颜福才辩称，该起交通事故已经在交警部门的调解下达成了调解协议，且已经全部履行完毕。
刘纯溪辩称，1、环宇驾校2012年到2015年由蒋燕承包经营，事故发生在蒋燕承包期间，刘纯溪根本不知情；2、本案应由蒋燕与颜福才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申请追加蒋燕为本案被告。
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4月15日，马芳报名参加环旅驾校学习机动车驾驶，培训教师为颜福才。同年8月23日下午2时30分，马芳乘坐颜福才驾驶的教练车前往培训场地，途中因为颜福才饮酒后驾驶、未按规定驾驶等多种原因，导致教练车发生车祸，致使马芳受伤。交警部门认定颜福才负事故全部责任。马芳受伤后，被送往常德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8天。经鉴定：马芳左下肢损伤构成拾级伤残；治疗终结时间为9个月；需陪护1人3个月；适时行内固定取出术，住院治疗15日，住院期间需陪护1人，出院后继续休息15日，医疗费8000元左右。
2015年8月3日，马芳与颜福才在交警大队达成了调解协议，协议书载明：“马芳医疗费由颜福才负责承担，并赔偿马芳的后期各项损害赔偿费共计壹拾壹万元整，其中由颜福才承担柒万元整、环旅驾校承担肆万元整。”环旅驾校并未在该协议书上签字。当日，颜福才向马芳支付70000元，马芳出具了赔偿凭证。
另查明，马芳的儿子袁沁海生于2008年8月2日，其父亲马刚生于1958年4月21日，其母罗春华生于1964年10月13日。其父母由马芳与其妹妹马婷共同抚养。马芳从2013年开始，一直在桃源县漆河镇从事窗帘批发及零售。
再查明，环旅驾校系刘纯溪投资并负责的个人独资企业，2015年7月20日被注销。
原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责任划分明确，颜福才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对马芳要求颜福才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应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颜福才由于个人没有驾驶员培训资质，挂靠在环旅驾校从事驾驶员培训，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环旅驾校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于环旅驾校已被注销，根据《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解散后，原投资人对个人独资企业存续期间的债务仍应承担偿还责任，故环旅驾校的债务应由投资人刘纯溪承担。
马芳的损失为：1、伤残赔偿金53140元（26570元×20年×10%）；2、误工费37721元（2015年湖南省批发零售行业年平均工资45265元÷12个月×10个月）；3、住院伙食补助费5300元(53天×100元)；4、交通费1000元(酌定)；5、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酌定)；6、被抚养人生活费28134元（子：18335×11年×10%÷2＝10084元，父：9025元×20年×10%÷2＝9025元，母：9025元×20年×10%÷2＝9025元）；7、鉴定费800元；8、护理费11655元（按2015年湖南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40520元÷365天×105天）；9、医疗费11170元；以上各项合计156215元。
综上，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颜福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马芳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56215元；二、被告刘纯溪对颜福才承担的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马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520元，减半收取1760元，由被告颜福才、刘纯溪负担。
宣判后，颜福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所持理由为：1、事故发生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交警队签订了合法有效的调解协议，上诉人已按协议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故应驳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的父母均未达法定退休年龄，原审判决支持其被抚养人生活费没有依据；3、上诉人系环宇驾校的培训教师，本案事发时系履行职务行为，故本案应由环宇驾校承担赔偿责任，再由驾校向上诉人追偿，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与环宇驾校承担连带责任错误。
马芳答辩认为，第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在交警签订的调解协议属于三方协议，作为一方当事人的环宇驾校未签字，故调解协议未生效，上诉人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第二，马芳的父母系农民，无生活来源，由马芳姐妹赡养，故其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予支持；第三，颜福才与驾校系挂靠关系，故原审判决其与驾校承担连带责任正确。
刘纯溪答辩认为，第一，本案事发期间，环宇驾校的实际经营者为蒋燕，蒋燕系本案必要诉讼参加人，原审判决遗漏了当事人，本案应发回重审；第二，马芳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认定依据不足，马芳的住院生活补助费按100元/天的标准认定过高。
在二审举证期限内，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二审审理查明，颜福才与环宇驾校系挂靠关系。颜福才在交警部门主持签订的调解协议上约定，该协议经各方当事人签字后生效。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颜福才与马芳签订的调解协议是否合法有效。
虽然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马芳与颜福才签订了调解协议，但该调解协议上明确约定该协议自各方当事人签字后生效，而作为一方当事人的环宇驾校未在协议上签字，亦未履行给付义务，故该调解协议依照双方约定未生效，颜福才应依法进行赔偿。颜福才关于其已按与马芳签订的调解协议履行义务、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为马芳父母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否予以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事发时，马芳的父母均未达法定退休年龄，马芳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父母已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且无生活来源的事实，故其父母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应予以支持。颜福才关于马芳父母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应予以支持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三为颜福才应否在本案中直接承担责任。
本案中，颜福才作为负事故全部责任的直接侵权人，作为驾驶员培训教练和经营者、受益者，在培训过程中不当驾车导致马芳受伤，其存在重大过错，应当对马芳的所有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环宇驾校作为被挂靠人，依法应与颜福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环宇驾校系刘纯溪投资开办的个人独资企业，现已被注销，故环宇驾校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依法应由刘纯溪承担。因刘纯溪、环宇驾校与蒋燕属另一法律关系，刘纯溪可另案向蒋燕主张权利，故蒋燕不是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原审法院没有漏列主体，本院对刘纯溪关于本案漏列主体、应予发回重审的辩称主张不予采纳。因刘纯溪未提起上诉，故本院对其关于马芳的残疾赔偿金、住院生活补助费的异议不予审查。
综上，马芳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38165元（156215元-马芳父母的被抚养人生活费18050元），应由颜福才负责赔偿，扣减其已支付的70000元，还应支付68165元，刘纯溪对此负连带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6）湘0702民初24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被告刘纯溪对颜福才承担的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马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6）湘0702民初2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颜福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马芳各项损失6816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520元，减半收取17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20元，共计5280元。由马芳负担1760元，颜福才、刘纯溪负担35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涂江波
审 判 员 谭洪妮
代理审判员 张 利
二〇一六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宋金灵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赔偿损失；
（七）赔礼道歉；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
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
《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
第二十八条个人独资企业解散后，原投资人对个人独资企业存续期间的债务仍应承担偿还责任，但债权人在五年内未向债务人提出偿债请求的，该责任消灭。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