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8民终12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王骏，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欧桂珍，广东尚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钱建艺，广东尚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敏，男，1992年7月14日出生，土家族。
委托代理人：潘福全，广东裕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吴利珍，女，1970年3月25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清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敏及原审被告吴利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5）清城法民一初字第1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4月2日7时15分许，石昌军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搭载杨敏沿清远市清城区永安街由北往南方向行驶至清城中学门口路段，与正在该路段掉头由吴利珍驾驶的粤R540**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石昌军、杨敏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2015年4月29日，清远市公安局清城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清城公交认字[2015]第0047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利珍驾驶机动车掉头时妨碍其他车辆通行，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石昌军无证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原则行驶，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无证据证明杨敏有导致此事故发生的过错，杨敏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杨敏即被送往清远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右胫骨平台闭合性粉碎性骨折；2、右腓骨上段骨折。同月23日出院，住院共21天；杨敏治疗期间，共用去医疗费25377.57元（包括住院费、复诊费、吴利珍垫付的医疗费810元）；出院医嘱：建议休息3个月、加强营养、住院期间陪护1人、如有不适、门诊随诊等。同年8月3日，广东荆圣司法鉴定所对杨敏的伤情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杨敏右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9级伤残；建议给予后期取出内固定物二期手术费10000元整。并附有鉴定人员的资格证书以及鉴定机构的鉴定许可证；杨敏为此支付了鉴定费2500元。庭审中，杨敏确认，吴利珍垫付的医疗费810元，没有在诉讼请求中主张；平安保险清远公司垫付了10000元，该款没有在诉讼请求中扣减。诉讼中，平安保险清远公司向法院申请对杨敏的伤残等级重新鉴定。本次诉讼，杨敏放弃了对本案另一侵权人石昌军的起诉。
另查明，杨敏从2013年10月起至今一直居住在清远市清城区洲心街办南埗大巷村49号*楼，从2013年11月至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一直在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作，月工资3300元，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杨敏要求赔偿护理费，但无提供护理人员及护理人员的工作收入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杨敏要求赔偿交通费，但无提供相关的交通费票据予以证实；
再查明，粤R540**号小型轿车的所有人是吴利珍，吴利珍具备驾驶该车的资格，该车在事故发生前已向平安保险清远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其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为500000元，并购买了不计免赔率特约险；事故发生在该两份保险的保险责任期限内。
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对本次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吴利珍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石昌军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杨敏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理据充分，处理恰当，法院予以采信；对事故造成杨敏的损失，鉴于杨敏放弃了对本案另一侵权人石昌军的起诉，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法院予以支持，因此，由吴利珍按事故责任划分承担70%的赔偿责任。杨敏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的程序合法、适用相关行业标准规范正确、鉴定结论依据充分，因此，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对平安保险清远公司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采纳。由于事故发生时，粤R540**号小型轿车已在平安保险清远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事故造成杨敏的损失，由平安保险清远公司在粤R540**号小型轿车所投保的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范围内、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范围内先予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超出交强险部分应由吴利珍承担的部分，由平安保险清远公司按照商业三者险的约定负担。仍有不足或者不属保险合同约定赔偿范围的，由吴利珍按70%承担。
对于杨敏在本案中的损失，应根据杨敏的诉讼请求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参照《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相关标准确定。1、对于医疗费，凭据认定为25377.57元；2、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按100元/天计算21天，为2100元（100元/天×21天）；3、对于误工费，按杨敏工资3300元/月计算住院天数及休息天数共111天，为12210元（3300元/月÷30天×111天）；4、对于护理费，杨敏无提供护理人员及护理人员的工作收入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无法认定护理人员的实际收入情况，但杨敏主张按80元/天的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按此标准计算，为1680元（80元/天×21天）；5、对于营养费，有医嘱建议加强营养，且事故造成杨敏9级伤残，结合本案，酌情支持300元；6、对于交通费，杨敏无提供相关的交通费票据予以证实，无法认定其实际支出，结合其治疗的实际情况，且平安保险清远公司也认为以500元为宜，酌情支持500元；7、对于残疾赔偿金，由于事故发生前，杨敏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其主张的伤残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按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598.7元/年及伤残等级计算20年，为130394.8元（32598.7元/年×20年×20%）；8、对于鉴定费，凭据认定为2500元；9、对于后续治疗费，凭鉴定结论认定为10000元；10、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鉴于事故造成杨敏9级伤残，给杨敏造成精神上不小的痛苦与伤害，结合本案，酌情支持10000元。以上损失合计195062.37元，由平安保险清远公司在粤R540**号小型轿车所投保的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范围内赔偿杨敏10000元（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范围内赔偿原告110000元（包括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75062.37元[195062.37(10000+110000）]，由平安保险清远公司在粤R540**号小型轿车所投保的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500000元范围内按吴利珍承担70%负担，为52543.66元（75062.37×70%）。由于事故发生后，吴利珍、平安保险清远公司分别垫付了810元、10000元给杨敏，该款可在平安保险清远公司上述应赔偿给杨敏的款项中扣减，扣减后，平安保险清远公司还应赔偿杨敏161733.66元[（10000+110000+52543.66）（810+10000）]；吴利珍垫付的810元，由其向平安保险清远公司索赔。鉴于杨敏的损失已全部由平安保险清远公司赔偿，故吴利珍无需再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11月12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杨敏支付赔偿款161733.66元；（二）驳回杨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025元，由杨敏负担258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负担1767元。
上诉人平安保险清远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中残疾赔偿金及误工费的数额，依法改判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及农业农业行业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及误工费；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在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作属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只有一份没有制作人员签名的证明，并无其他证据佐证其在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作，其误工损失应当按照农业行业收入标准计算。（二）原审按32598.7元/年的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在城镇工作、生活，并有固定收入，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本案一审开庭时间为2015年9月16日，此时《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已经发布，即使被上诉人确实在城镇居住生活，其残疾赔偿金亦应当按照2015年度的标准计算，一审判决按照2014年度32598.7元/年的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错误。
被上诉人杨敏口头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吴利珍二审中没有提出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9日印发了《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
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主要针对上诉人平安保险清远公司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杨敏诉请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及误工费应按何种标准计算。
被上诉杨敏提供租赁合同及清远市清城区洲心街南埗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杨敏自2013年10月份起便租住于清远市清城区大巷村**号，杨敏提供的其本人的银行卡客户交易户明细显示杨敏自2014年起就有在清远市清城区取款记录，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实被上诉人杨敏在本案事故发生前在清远市清城区。结合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杨敏的收入证明等证据，本案可认定杨敏在事故发生前的主要生活消费及收入来源地为城镇。另外，被上诉人杨敏的户籍地为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而本案事故发生地为清远市清城区，杨敏主张其在清远市务工，并提供了上述相关证据证实，符合逻辑和常理。上诉人平安保险清远公司上诉认为杨敏提供的上述证据不真实，但却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故对上诉人平安保险清远公司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因此，杨敏诉请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本案一审于2015年9月16日进行开庭，并进行了法庭辩论，《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于2015年9月9日印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的规定，杨敏诉请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金额为120771.6元（30192.9元/年×20年×20%）。原审法院参照《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被上诉人杨敏的残疾赔偿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误工费的计算标准问题。被上诉人杨敏提供的工作收入证明显示其在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作，工作期间月收入3300元，该收入并未超出国有建筑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年收入标准，故原审判决按3300元/月的标准计算被上诉人杨敏的误工费并无不当。综上，结合原审认定的事实，被上诉人杨敏的损失合计为185439.17元，由平安保险清远公司在粤R540**号小型轿车所投保的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范围内赔偿杨敏10000元（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范围内赔偿杨敏110000元（包括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65439.17元[185439.17元(10000元+110000元）]，由平安保险清远公司在粤R540**号小型轿车所投保的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500000元范围内按吴利珍承担70%负担，为45807.42元（65439.17×70%）。由于事故发生后，吴利珍、平安保险清远公司分别垫付了810元、10000元给杨敏，该款可在平安保险清远公司上述应赔偿给杨敏的款项中扣减，扣减后，平安保险清远公司还应赔偿杨敏154997.42元[（10000+110000+45807.42）（810+10000）]；吴利珍垫付的810元，由其向平安保险清远公司索赔。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有不当之处，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平安保险清远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理由成立，对其部分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5）清城法民一初字第11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5）清城法民一初字第11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杨敏支付赔偿款154997.42元。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025元，由杨敏负担32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负担1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21.48元，由杨敏负担5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负担1871.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肖惠文
代理审判员 禹 莉
代理审判员 王 凯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林健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