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1民终61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怀林，男，汉族，1964年3月18日生，住址新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欢，新民市新柳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殿武，男，汉族，1988年11月16日生，住址辽宁省大连市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欢，新民市新柳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刁立维，女，汉族，1977年5月30日生，住址新民市。
上诉人王怀林、王殿武因与被上诉人刁立维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民市人民法院2018辽01**民初1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理由：被上诉人与村委会不存在承包关系，上诉人与村委会有林地承包合同。上诉人与村委会口头约定合同不可转让。我转让给被上诉人村委会不知情，我对土地有投入。因政策调整上诉人无法履行与被上诉人的转包合同。我收到迹地还林通知书后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土地，我退还剩余年限承包费。我还林行为属合法行为，应受法律保护。一审超诉请判决。
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与村里没有合同，只有付款凭证。我从上诉人处转包的就是退耕还林地，15年。上诉人花费的投入与我无关，我种的树让上诉人给拔了，上诉人应当赔偿我们损失。
刁立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09年3月28日，我在两被告处转包退耕还林土地10亩，转包期限从2009年至2023年，即15年。转包费人民币15000.00元，有中保人张铁俊证明。为响应国家号召，2018年3月31日我自行购买价值2200.00余元杨树苗并雇用人工栽植到10亩土地中。2018年4月1日，两被告将我栽植的杨树苗全部拔掉，并另行栽种树苗。我于当日报案到姚堡派出所，派出所出警并对现场进行了拍照记录。因我转包的林地尚未到期，被告违约在先，并且强行拔掉我种的树苗，侵犯了我的合法权益，现诉讼到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返还退耕还林土地10亩；诉讼费依法承担。
王怀林、王殿武反诉称：王怀林是新民市姚堡乡后腰堡村村民，于2009年3月26日，在新民市姚堡乡后腰堡村承包退耕还林林地100亩，期限为15年，费用为10万元。在王怀林承包后，反诉被告与二反诉原告协商，于2009年3月28日在我处转包林地10亩，当时约定，原告（反诉被告）用于耕种，如需还林，合同解除，由反诉原告负责还林。在转包后，反诉被告一直耕种农作物，王怀林于2018年3月22日接到后腰堡村委会对我下发的采伐迹地还林通知书，“要求王怀林必须在2018年5月之前完成植树造林，否则村委会将按照上级有关规定，对你户承包林地拒不还林诉讼法律。”因反诉原告转包给反诉被告的土地仅用于耕种，还林是反诉原告的责任，王怀林找到几名转包户，并告知这几家“村委会要求我5月之前完成植树造林，否则村委会将按照上级有关规定，对你户承包林地拒不还林诉讼法律。”我当时把土地作为耕地转包给你们，现合同无法履行，我将退还剩余年限的承包费，几名转包户解除一事没有异议，但是对退还的数额不予认可，我们就此事多次到镇司法所调解，后其中一名承包人马艳双与我解除合同，我退还其剩余年限的承包费，反诉被告及其他转包户均对退回的承包费用价格未达成协议，并于2018年4月1日，反诉被告强行在此地种树，因我转包给反诉被告经营的只作为耕地，故阻止被告的种树行为，现合同无法履行，故诉至贵院，要求解除与反诉被告签订的林地转包合同；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3月26日，王怀林家在新民市姚堡乡后腰堡村承包退耕还林林地100亩，承包期限为15年，承包费用为10万元。2009年3月28日，王怀林、王殿武将其家承包的100亩退耕还林林地转包给周红10亩，有效期15年，2009年至2023年停止，王怀林、王殿武收周红人民币15000.00元。周红转包到10亩林地后，被告王怀林知道涉案林地10亩由原告刁立维一直耕种。被告王怀林家在新民市姚堡乡后腰堡村承包到退耕还林林地100亩林地后都转包他人，自己没有经营。2018年3月，后腰堡村民委员会向包括原告在内的所有采伐迹地未还林的承包户送达了《采伐迹地还林通知书》要求承包户将承包的林地百亩林于2018年5月之前完成植树造林。原告在2018年3月31日完成涉案10亩林地植树造林后，2018年4月1日，两被告将原告栽植的10亩杨树苗全部拔掉，并重新栽植杨树苗。王怀林系王殿武父亲。
一审法院认为，生产资料是生产过程中的劳动资料和劳动对象的总和，也是人们从事物质资料生产所必需的物质条件。在从事林业生产过程中，土地是劳动资料，树木是劳动对象，是从事林业生产所必需的两个物质条件，缺少任何一个条件林业生产就无法进行，所以，在从事林业生产过程中，树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应当属于同一人。
2009年3月28日，被告王怀林家承包100亩退耕还林林地后，由被告王怀林、王殿武将其中10亩林地转包给案外人周红15年的行为系林地使用权流转行为，被告王怀林、王殿武作为林地承包方有权将其承包的林地的林地使用权流转他人。被告王怀林、王殿武与案外人周红签林地使用权转包合同时，双方主体适格，内容合法，意思表示真实一致，合同形式合法，林地使用权转包合同自签字时成立并生效，受法律保护，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依据该林地使用权转包合同，被告王怀林、王殿武依据原承包合同约定设立的林地使用权消灭，原告涉案10亩林地的林地使用权设立。
在林地使用权转包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原告按照后腰堡村民委员会送达的《采伐迹地还林通知书》的要求，于2018年3月31日完成涉案10亩林地植树造林后，原告依据栽植杨树苗的事实行为，依法取得涉案10亩林地上的杨树所有权。2018年4月1日，两被告将原告栽植的涉案10亩林地杨树苗全部拔掉后重新栽植杨树苗的行为，共同侵犯了原告的杨树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两被告不能因共同侵权行为而取得杨树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原告有权要求两被告返还涉案10亩林地的杨树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原告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王怀林、王殿武返还退耕还林林地10亩，有合同及法律依据，故原告请求依法判令两被告共同返还退耕还林林地10亩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因被告王怀林、王殿武依据原承包合同约定设立的林地使用权消灭，两被告无权在涉案10亩林地上栽植杨树苗，两被告将原告栽植的10亩林地杨树苗全部拔掉后重新栽种树苗的行为，共同侵犯了原告涉案10亩林地的林地使用权，两被告不能依据栽侵权的事实行为，依法取得涉案10亩林地的杨树所有权，两被告返还涉案10亩林地的林地使用权后，涉案10亩林地的杨树归原告所有。本诉原、被告双方各自栽植杨树苗的投入，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另行诉讼。
被告王怀林、王殿武与案外人周红签订的退耕还林林地流转合同并没有约定“原告用于耕种，如需还林，合同解除，由我负责还林。”另外，2009年3月26日，本诉王怀林、王殿武家在新民市姚堡乡后腰堡村承包退耕还林林地100亩的承包费用为人民币10万元，平均每10亩林地承包费人民币1万元，而在仅仅两天后的2009年3月28日，被告王怀林、王殿武将其家承包的100亩退耕还林林地转包给他人时，10亩林地转包费为人民币1.5万元，在承包期限相同时，被告王怀林、王殿武转包10亩林地时获得的差价收益人民币5000.00元。从被告王怀林、王殿武家在新民市姚堡乡后腰堡村承包到退耕还林林地100亩后均转包他人，自己没有经营的事实，可以认定被告王怀林、王殿武转包林地的目的就是为了获取差价收益，故被告王怀林辩称“当时约定，原告用于耕种，如需还林，合同解除，由我负责还林。”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王怀林、王殿武作为林地承包方有权将其承包的退耕还林林地的林地使用权流转他人。作为林地使用权转包合同当事人的王怀林、王殿武享有受领土地转包费的权利，负有交付林地的义务，当王怀林、王殿武受领土地转包费和交付林地后，林地使用权转包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即已经履行完毕，合同权利义务终止，王怀林、王殿武不再享有合同当事人的权利，也不再负有合同当事人的义务，反诉原告王怀林、王殿武主张“合同无法履行”的理由不成立，故反诉原告王怀林、王殿武要求解除与反诉被告签订的林地转包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王怀林、王殿武共同返还原告刁立维退耕还林林地10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涉案10亩林地的杨树归原告所有；二、驳回反诉原告王怀林、王殿武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0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50.00元，由被告王怀林、王殿武共同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0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50.00元，由反诉原告王怀林、王殿武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实材料、照片，用以证明上诉人对土地投入6万元，还林费用6.2万元及被上诉人强占土地耕种玉米的事实。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期间被上诉人请求返还土地，上诉人请求解除合同，故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双方、退耕还林林地流转合同应否予以解除问题，因双方合同中并无如需还林，合同解除的相关约定，上诉人接到迹地还林通知书并非合同解除的条件，故上诉人主张依据约定解除合同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合同无法履行缺乏依据。被上诉人按照迹地还林通知书的要求进行了还林，上诉人的阻止行为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相关理由原审已详尽论述，本院不再赘述。
关于上诉人主张原审超诉请判决的问题，因原审判决上诉人返还土地，判决时土地上有地上物，返还土地必须一并解决地上物归属问题，否则将造成判决无法执行。关于地上物的投入，原审已告知双方可另行诉讼，并未在本案中一并审理和判决。故原审确认地上物归属并无不当，未超出诉请。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殿武、王怀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 刚
审判员 王 纪
审判员 孙菁蔓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陈超杰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