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高行（知）终字第34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龙侠，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拜耳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德意志联邦共和国莱沃库森51373凯泽-威尔海姆大街1号。
法定代表人施特凡·塞姆劳博士，高级顾问。
委托代理人马洪亮，北京市永新智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庞涛，北京市永新智财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明军。
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588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定：
被异议商标为第8085229号“拜尔利BAIERLI及图”。
引证商标一为第549166号商标。
引证商标二为第1337768号商标。
引证商标三为第76017号商标。
引证商标四为第1317774号商标。
被异议商标初审公告后，拜耳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拜耳公司）提出异议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作出商标异议裁定，对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拜耳公司不服，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异议复审申请。2013年11月25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3〕第115392号《关于第8085229号“拜尔利BAIERLI及图”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裁定：被异议商标在复审商品上予以核准注册。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应适用2001年10月27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本案中，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相同或相近，会使相关公众认为上述不同的商品系由同一主体提供，且商标评审委员会亦认可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商品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因此，认定两者构成类似商品。被异议商标为“拜尔利BAIERLI及图”商标，其中“BAIERLI”为“拜尔利”的拼音拼写，引证商标一、二均为“拜耳”文字商标，虽“拜尔”与“拜耳”存有一字之差，但二者呼叫相同，且考虑到引证商标具有较高的知名度，上述商标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引证商标的商品有特定的联系。据此，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未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显属不当，予以纠正。拜耳公司还主张被异议商标损害了其作为驰名商标所有人的合法权益，然而，拜耳公司在前置行政程序中并未提出该项理由，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不予评述。综上所述，拜耳公司的诉讼请求具备部分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被诉裁定虽程序合法，但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予以纠正。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目、第2目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裁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上诉理由为：拜耳公司提交其商标知名度的证据集中在“人用药”等商品上，并未提交其商标在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杀虫剂等商品相关使用及知名度的证据，且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四在文字构成方面区别明显，故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
拜耳公司、王明军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被异议商标为第8085229号“拜尔利BAIERLI及图”（详见附图），由王明军于2010年2月26日提出注册申请，指定使用在第5类“杀虫剂、杀昆虫剂、灭微生物剂、除草剂、抗隐花植物制剂、灭幼虫剂、除虫菊粉、农业用杀菌剂、杀螨剂、治小麦枯萎病（黑穗病）的化学制剂”等商品上，专用期限自2011年3月7日至2021年3月6日。
引证商标一为第549166号“拜耳”商标（详见附图），由拜耳公司于1990年4月28日提出注册申请，核准注册日为1991年4月20日，核准注册号为549166，核定使用在第5类“医药制剂；兽医用制剂和（医用）卫生制剂；医用营养品；婴儿食品；医用橡皮膏；医用敷料；牙齿印模材料；牙医用蜡；卫生消毒剂；杀寄生虫剂；杀菌剂；除莠剂”等商品上，专用期限至2012年4月19日。
引证商标二为第1337768号“拜耳”商标（详见附图）由拜耳公司于1998年5月29日提出注册申请，核准注册日为1999年11月28日，核准注册号为1337768号，核定使用在第5类“医用药物；兽医用制剂；净化剂；医用营养品、婴儿食品；塑料制医用敷料；牙填剂；牙医用造型蜡；消毒剂；消灭害虫制剂；杀菌剂；除莠剂；杀虫剂；驱虫剂；维生素；维生素制剂；医用激素”等商品上，专用期限至2019年11月27日。
引证商标三为第76017号“BAYER”商标（详见附图）注册人为拜耳公司，核准注册日期为1977年8月2日，核定使用在第5类“药；医疗用化学品；药品；膏药；消灭动；植物的制物；杀菌剂；包扎用品”等商品上，专用期限至2017年8月1日。
引证商标四为第1317774号“BAYER”商标（详见附图）由拜耳公司于1998年5月29日申请注册，核准注册日为1999年9月28日，核准注册号为1317774号，核定使用在第5类医用药物；兽医用制剂；净化剂；医用营养物品；婴儿食品；塑料制医用敷料；牙填料；牙用造型蜡；消毒剂；消灭害虫制剂；杀菌剂；除莠剂；杀虫剂；驱虫剂；维生素；维生素制剂；医用激素等商品上，类似群为0501-0507，专用期限至2019年9月27日。
被异议商标初审公告后，拜耳公司在法定期限内向商标局对被异议商标提出异议申请。2012年8月7日，商标局作出编号为（2012）商标异字第46422号《“BAIERLI拜尔利及图”商标异议裁定书》，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拜耳公司不服，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请求不予核准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其复审理由为：拜耳公司的“拜耳”、“BAYER”商标已被商标局认定为“医用药物、医用营养品、杀菌剂、除莠剂、杀虫剂”等商品上的驰名商标。被异议商标与拜耳公司的引证商标一、二、三、四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被异议商标是对驰名的拜耳公司商标的模仿，被异议商标的注册使用易使消费者对产品的品质、产地及来源等产生误认，在社会上造成不良影响。
在商标异议复审评审阶段，拜耳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商标局相关裁定、引证商标信息以及用于证明拜耳公司知名度和引证商标使用、宣传及具有知名度的相关证据。
2013年11月25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被异议商标与四引证商标在文字构成方面区别明显，未构成近似商标，即使共同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相关公众亦不会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四未构成近似商标。被异议商标由“拜尔利BAIERLI”组成，其文字本身并无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具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之情形。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被异议商标在复审商品上予以核准注册。
拜耳公司不服，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在一审诉讼阶段，拜耳公司提交了1999年《全国重点商标保护名录》、“2009年商标局公布的277件驰名商标”网页打印件、“郑州08年十大假冒侵权案商标成重点”网页打印件等证据，用于证明其“拜耳”、“BAYER”商标的知名度。
另，商标评审委员会在一审庭审中认可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四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
上述事实，有被异议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BAIERLI拜尔利及图”商标异议裁定书》、被诉裁定、《商标异议复审申请书》、拜耳公司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核心问题在于申请商标的注册申请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
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
鉴于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可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四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拜耳公司、王明军对此也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亦予以认定。
商标近似是指申请注册的商标与引证商标相比较，其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或服务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引证商标的商品或服务有特定的联系。认定商标是否近似，既要考虑商标标志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也要考虑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的关联程度等因素，以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本案中，被异议商标由“拜尔利”及其对应的拼音“BAIERLI”和图形组合而成，由于该商标对组成“BAIERLI”的个别字母进行了变形处理，按照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主要通过“拜尔利”对该商标进行识别和呼叫，“拜尔利”构成该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与引证商标一和引证商标二相比，“拜尔利”和构成引证商标一、二的“拜耳”文字均仅有一字之差，由于“拜耳”和“拜尔利”均属于本身无固定含义的词汇，而引证商标一、二具有较高的知名度，“拜耳”作为商标标志的显著性较强。在被异议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与引证商标一、二的文字构成、发音呼叫均相近的情况下，两者若同时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并存，容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各自标识的商品来源存在特定的联系。因此，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应当不予核准。一审法院未对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三、四是否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进行评述，显属不当，本院予以指出。因认定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构成近似，已足以得出被异议商标不应核准注册的结论，故不论引证商标三、四是否与被异议商标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均不会导致一审判决结果的改变，故对商标评审委员会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商标评审委员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辉
代理审判员 苏志甫
代理审判员 钟 鸣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