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穗中法刑一终字第764号
原公诉机关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陆某，男，1968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广东省信宜市，文化程度初中，户籍地广东省信宜市。因本案于2013年7月26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8月27日被逮捕，2014年9月25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文中、李伟，广东公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审理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陆某犯非法拘禁罪，于2014年8月22日作出（2014）穗越法刑初字第13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陆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陆某因与被害人杨七平之间存在经济纠纷，陆某为了取回已交付的货款，于2013年1月1日10时许，以谈生意为名，将被害人杨七平及其朋友朱玉音、罗结冰三人带至增城。随后，被告人陆某纠合多名同案人（均另案处理），以暴力及暴力相威胁的方法限制被害人杨七平的人身自由，要求杨七平退还货款。期间，因杨七平拒绝退款，陆某伙同同案人对杨七平进行殴打，致杨七平的脸部、嘴部等部位损伤（后经法医鉴定，属轻微伤）。杨七平被迫交出银行卡和密码，陆某用杨七平的银行卡取款及消费作为部分退款。次日15时许，陆某等人和杨七平谈妥还款条件，并让杨七平写下欠条后，陆某才让杨七平及其朋友朱玉音、罗结冰三人自行离开。杨七平回到广州市后即报警。同年7月26日18时许，被告人陆某在广州市越秀区大德路附近被抓获归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杨七平的陈述及其辨认照片笔录：2012年12月31日22时许，曾经有生意往来的陆某打电话给其，说约好玉姐、冰姐去新塘谈业务。2013年1月1日10时左右，其在解放南路交通银行门口等候，朱玉音驾驶一辆黑色平冶车，当时罗洁冰及陆某已在车上，后经约一个多小时车程到达新塘附近的山庄。陆某在山庄开了一间房，刚聊几句，前后就共有6个陌生的男子进入房间一起吃饭。席间，有一个自称是陆某兄弟的人对其讲要要回之前的60000元货款，其说不符合手续，货物是公司的，有单有据。16时许，其中有人要其跟他们一起走，由陆某驾驶平冶车，载着其、玉姐和一个陆某的所谓兄弟，另一辆车载有冰姐及他们的人。18时许，二辆车驶到一个比较偏僻的山庄吃饭，陆某要其还钱，要其将身上的现金及银行卡拿出来。其说没有钱，陆某将一杯茶泼到其身上，打了其一耳光，又一脚踢到其腰部。其说没有现金，只有银行卡，并将三张本人银行卡（建设银行卡一个、工商银行卡二个）拿出来，陆某迫其说出三张卡的密码，之后他们有人看管其，他跟一个男子乘坐摩托车到附近的银行柜员机取款。约过了40分钟，陆某回来说一个卡有钱，他取了2000元现金。他们逼其还钱，说如果不还的话，就在山林内埋了其，还对其拳打脚踢，将玉姐、冰姐绑在一个树边，要其答应还钱。其说有单有据，没有欠钱。晚上12时许，陆某驾驶平冶车载其和玉姐、冰姐还有另外二个男的到一个不知名的旅馆开了二间房，其与玉姐、冰姐在一个房间，陆某迫其将一个本人的工商银行信用卡拿出来，要其说出密码。次日5时左右，陆某迫其在一张欠条签名，内容说其还欠45000元，在1月3日前还钱。签完欠条后，陆某将信用卡还给其，说他在信用卡已取10000元。9时许，陆某驾驶平冶车载其及玉姐、冰姐到东莞槎滘仁美饭店吃饭，陆某要其打电话给家人汇钱到他帐户，迫其打电话给儿子陈伟权汇钱。其打电话时，其儿子跟妹妹杨务农一起，其跟杨务农说有紧要事要汇45000元。陆某方一个男的恐吓其，说要载其到河源和平，交给另外的人禁锢其。接着，陆某及另外二人驾车载其及玉姐，冰姐到增城石滩附近，又逼其要家人汇款。后来，其打电话给其儿子及妹夫，其妹夫在电话中跟陆某谈好还钱。15时许，陆某在增城仙村附近放了其三人。2012年的2、3月份，其转给陆某一张香港“DCHL”公司的外贸货单，该批货是奶粉、红酒、化妆品等，价值约50000多元，其和罗洁冰收了他50000元货款。后来陆某卖不出去，赔了钱，他要其还他60000元的货款。其没有赚他的钱，他反而还差其一千多元的货款。
2.证人陈伟权的证言：2013年1月1日晚，其接到过其母亲从外地打来报平安的电话。次日9时左右，其母亲又打电话要其筹40000元钱，称如果还想见到她就马上去筹钱转入她的银行卡。其母亲打电话的口气好像很可怜，伴有哭泣声，且几次催促汇钱入卡。其身上没钱，其姨及姨父都坚持不汇钱入卡，所以最终没有汇钱。
3.证人罗洁冰的证言及其辨认照片笔录：2012年5月前后，杨七平转了一批货给陆某，这批货主要是化妆品、奶粉等，货值50000元左右。陆某入货后卖不出去，就要求退货，但由于已过了三个月的退货期，杨七平说帮他想想办法，看能否转手卖出去。双方商量过两次，其和朱玉音主要是做见证人，陆某称他无论如何要要回那笔钱，否则大家都过不了年。2013年1月1日10时许，朱玉音开车在纸行路接了其，在解放南路接了陆某，然后在陆某的指路下，经约一小时后四人到了增城一个很偏僻的饭店内吃饭。吃饭时先后来了六个男子，有两个男子说其等骗了陆某50000元，并收了其等的手机。其等感觉不对，杨七平就与他们论理，吵了起来，陆某要求退货拿回货款，但杨七平称退不了，对方有人向杨七平扔了一只杯子，要杨七平给钱。下午3时许，对方开车把其、杨七平、朱玉音带到一片荔枝林进行恐吓，称无钱给就要在那里过夜，后来又带去一个大排挡吃饭。吃饭时，杨七平假装肚子痛，要上厕所，对方一人在杨七平袋子内找到了杨七平的第二台手机，陆某当时就泼茶水在杨七平的脸上，打了杨七平脸上一巴掌，杨七平的眼镜都被打掉了，在杨七平要坐下的时候对方踢开凳子，杨七平坐在了地上。接着，对方要杨七平拿银行卡出来，并要她写出卡的密码，杨七平当时说卡内无钱，只有一张卡里面可能有2000元，陆某当时就出去取款，听说取了2000元。他们要杨七平交出信用卡，杨七平不肯说出密码，同时也叫其和朱玉音拿出卡，但其说卡内没钱，他们就没有为难其。饭后，走一条泥路，很偏僻，很黑暗，好像附近有竹林，有垃圾堆，不知又去了一个什么地方。在那里，对方要其等商量如何给钱，否则就在那里过夜，陆某要杨七平打电话筹钱，但杨七平拒绝打电话，对方有人就踢了杨七平一脚，杨七平被踢后脸朝地跌了下去，擦伤了面部。接着他们就在那里把其三人分开，把其用一条绳子绑在一棵树上，听说朱玉音当时也被绑了起来。大约20分钟后，他们说杨七平答应给回那笔钱，就松绑了，把其三人带到了一间私人旅店，开了两间房，其和杨七平、朱玉音一间房，对方有一两个人看着。到半夜的时候，对方要杨七平写了一张45000元欠条，杨七平当时不肯写，对方威胁要用开水烫杨七平，杨七平害怕就写了欠条，对方叫其和朱玉音签名见证，其和朱玉音看都不敢看清楚就签名了。第二日8时许，对方带其三人到一个村里面吃完早餐后，陆某和那个最凶的男子就出去用杨七平的信用卡取款，听说取了近10000元，他们还要杨七平打电话筹钱。杨七平打电话要她儿子筹钱，可能杨七平的儿子跑到了杨七平的妹妹那里，但她的妹妹拒绝给钱。中午，对方又把其三人带到东莞一个地方吃饭，问杨七平的钱筹得怎么样？后来又把其三人带到了增城。见杨七平筹不到钱，对方就要杨七平1月3日给钱，否则后果自负。下午4时左右，对方把车还给朱玉音后离开了。
4.证人朱玉音的证言及其辨认照片笔录：2012年12月30日，其和罗洁冰、陆某三人去东莞见朋友，陆某说2013年1月1日去新塘，并叫其当日10时许在解放南路交通银行门口等。2013年1月1日10时许，由其开车（黑色的奔驰小汽车，车牌为粤A×××××），和罗结冰、陆某、杨七平经大约一个多小时车程到了仙村一个山庄，陆某说下来吃饭。吃饭时，陆某不停打电话给他朋友，没多久陆某的四个朋友过来一起吃饭，陆某把其和罗结冰的手机收了起来，陆某的朋友叫杨七平把手机从手袋里拿出来。收了手机后，陆某和杨七平谈了大约三个小时，要求杨七平把60000元货款退还，杨七平不同意。后陆某和他的朋友叫其三人上车，由陆某开车，其坐在副驾驶室，杨七平和陆某的两个朋友坐在后面，罗结冰和陆某的另一个朋友坐另一辆用“永结同心”的红字贴着车牌的车，大约30分钟后来到了一个山庄吃饭。吃饭时，陆某又叫杨七平拿钱出来，杨七平说没钱，陆某就用茶水泼杨七平并踢了杨七平一脚，后来杨七平把三张银行卡拿出来给陆某，陆某强迫杨七平讲出密码，并跟一个男子乘坐摩托车到附近的银行柜员机取款，陆某回来说一共拿了2000元。陆某还叫杨七平打电话给朋友转钱，但杨七平的朋友不肯汇钱过来。这时天已经很黑了，陆某又叫其三人上车，大约一个小时后来到一荔枝林，陆某的一个朋友说再给杨七平一次机会，并叫杨七平快点把钱给陆某，后来杨七平又打了电话，但她的朋友都没有汇钱过来，这时杨七平说她做鬼也不放过陆某，陆某的朋友大怒，一把把杨七平推在地上，后来陆某又载其三人到一个不知道叫什么名的宾馆，其三人住一个房间，陆某和他的二个朋友住另一个房间看管。后来，陆某叫杨七平写45000元的欠条，并叫杨七平签名，叫其和罗洁冰做见证人签名。第二天吃早餐时，陆某说去拿钱，大约一个小时后，陆某对杨七平说在她的银行卡里拿了9000多元，并把单给杨看后撕掉。吃完早餐后，又坐车到一个地方吃完中午饭再坐车。下午3时许，对方在一个不知道名的地方将车和手机退还，放了其三人。回广州后，杨七平就报了警。
5.被害人杨七平的中国工商银行流水账单、中国工商银行卡照片，证实其于案发当时被提取款项的情况。
6.外贸单及会员卡复印件，经被告人陆某、被害人杨七平签认，证实被害人杨七平转让给被告人陆某货物1批的事实。
7.被害人杨七平书写的欠条一张，证实被害人杨七平曾向被告人陆某写下欠条1张。
8.广东珠江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粤珠司鉴所（2013）法检字0028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被害人杨七平的伤势照片证实：被害人杨七平因钝物作用致面、双膝部多处皮肤软组织损伤，伤情属轻微伤。
9.公安机关出具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陆某的身份情况。
10.被告人陆某的供述：2012年4月份左右，其给了朋友杨七平五万多元，向她购买一批货，她说货在香港，要其去香港拿，其发现她有传销的嫌疑，于是要她退回货款，但她不退。2013年1月1日早上，其朋友罗结冰打电话叫其介绍朋友给她认识，并叫其到解放南路交通银行门前等她，她和杨七平、朱玉音一起开车过来接其。10时许，其带她们一起到了增城石滩镇，找其朋友“拉客仔”但没有找到，后来就在增城住了一晚。第二天，其又带她们去东莞万江找另一个朋友“阿慰”，和“阿慰”一起吃了点东西后，当天下午就回广州了。
原判认为，被告人陆某以非法拘留的方式，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根据被告人陆某的具体犯罪行为、危害后果、认罪态度等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以非法拘禁罪判处被告人陆某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上诉人陆某及其辩护人提出：杨七平和朱玉音、罗结冰对本案事实的陈述有诸多不吻合的地方，现有证据无法排除合理怀疑，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改判上诉人陆某无罪。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陆某为索取债务，伙同同案人，以暴力或暴力相威胁的方法限制被害人杨七平人身自由的事实清楚，所依据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陆某伙同同案人非法拘禁他人，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依法应予惩处。关于上诉人陆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改判其无罪的意见，经查，被害人杨七平的陈述与证人朱玉音、罗结冰的证言一致证实，2013年1月1日至2日间，上诉人陆某为了向被害人杨七平追回货款，伙同同案人，以暴力或暴力相威胁的方法控制被害人杨七平等人，逼迫被害人杨七平打电话筹钱、书写欠条、交出银行卡；证人陈伟权的证言、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银行流水账单、欠条等书证亦相佐证，足以认定上诉人陆某非法拘禁他人的事实。被害人杨七平的陈述与证人朱玉音、罗结冰的证言的内容不尽一致，不足以否认本案的事实。上诉人陆某及其辩护人的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和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丁阳开
代理审判员 王 婧
代理审判员 刘卫鸿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胡习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