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苏13刑终113号
原公诉机关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兴国，个体经营户。2011年4月15日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自2011年4月29日起至2015年4月28日止。2014年12月17日，因涉嫌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被沭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沭阳县看守所。
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刘兴国犯危险品肇事罪一案，于2016年5月17日作出（2015）宿城生刑初字第00042号刑事判决。刘兴国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宿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ＸＸ、刘春波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刘兴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4年9月，被告人刘兴国在未取得主管部门颁发许可证的情况下，与他人在江苏省沭阳县东小店乡谢圩村庆林木业院内投资设立化工厂。被告人刘兴国主要负责该化工厂的生产管理，并决定以硫酸二甲脂、硫氢化钠、氢氧化钠、盐酸为原料生产甲硫醇钠。2014年10月至同年12月，被告人刘兴国安排购买29吨硫酸二甲脂及硫氢化钠、氢氧化钠、盐酸作为原材料，并聘用被害人邴某、孔某等工人准备生产。2014年12月上旬，被告人刘兴国组织进行非法生产，同年12月13日零时许，正在车间生产的工人即被害人邴某、孔某、王某戊中毒，其中被害人邴某经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后，沭阳县人民政府成立事故调查组进行调查，认定该事故的直接原因系甲硫醇气体从反应釜中溢出，现场浓度超标致三被害人中毒，并认定涉案化工厂不具备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标准规定的安全生产条件，未取得安全生产许可，擅自购买、储存、使用涉案化学品致事故发生。
另查明，硫酸二甲脂、甲硫醇被列入《危险化学品》名录中。2014年12月16日，被告人刘兴国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被告人刘兴国亲属已赔偿被害人邴某近亲属的经济损失。
又查明，被告人刘兴国因犯交通肇事罪于2010年11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30日被逮捕。2011年4月15日，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作出（2011）临刑初字第4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对被告人刘兴国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当日刘兴国被释放。刘兴国的缓刑考验期自2011年4月29日起到2015年4月28日止。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发破案及归案情况说明等书证：证明本案发破案及被告人刘兴国系自动投案的经过。
2.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现场取样笔录及照片、扣押笔录及清单、专业证书：证明涉案现场情况、沭阳县安监局工作人员聘请专家对现场进行取样、侦查人员对涉案化学品进行扣押的情况。
3.辩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刘兴国对现场存储罐进行辩认的情况。
4.检验报告：证明泰州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检测出涉案物品为氢氧化钠、甲硫醇钠、盐酸；江苏省理化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鉴定出送检物品为硫酸二甲脂。
5.鉴定意见、解剖尸体通知书：证明被害人邴某系中毒死亡。
6.称重单：证明从现场查获的硫酸二甲脂净重20.1吨、甲硫醇钠13.06吨、硫氢化钠净重7.64吨、盐酸4.16吨。
7.协议书：沭阳县东小店乡与山东淄博兴鲁公司就现场硫酸二甲脂处置达成协议。
8.沭阳县事故调查组出具的中毒事故调查报告、宿迁市安监局出具事故情况报告等证据：证明事故发生的原因，同时证明涉案化工厂的反应工艺为硫酸二甲脂和硫氢化钠反应生成气态甲硫醇，后用液碱（氢氧化钠）吸收甲硫醇生成甲硫醇钠。
9.危险化学品目录（2015版）：证明硫酸二甲脂、甲硫醇属于危险化学品。
10.证人周某证言：证明硫酸二甲脂于2015年5月1日从《剧毒化学品名录》里移出，但仍属于危险化学品，系高毒类。甲硫醇危害性主要表现为抑制呼息，高浓度下迅速引起呼息停止。甲硫醇钠为无色透明液体，不属于危险化学品。
11.证人蒋某、王某甲、章某、王某乙、王某丙、谢某、王某丁证言：证明其与刘兴国在沭阳县东小店乡共同投资办化工厂，每人出股份。因刘兴国懂些化学品生产，化工厂的筹建、管理及生产主要由刘兴国在厂里负责，包括购买原材料、安排工人做活。证人王某乙、王某丁等人同时证实厂里购买硫酸二甲脂、硫氢化钠、氢氧化钠、盐酸用于生产，后发生事故。证人谢某还证实该化工厂未经过工商、环保、质监、安监等部门的批准或备案，厂里没有对员工培训，无安全防范、应急措施等，且厂里有股臭味。证人蒋某、王某甲、王某乙证言还证实案发夜里赶到现场闻到刺鼻气味，孔某及其妻子邴某、王某戊三人中毒。
12.证人闫某、潘某、张某甲、张某乙证言:证明2014年11月，被告人刘兴国购买硫酸二甲脂的情况。证人张某丙、韩某、姚某证言：被告人刘兴国经他人联系购买盐酸等情况。
13.证人张某丁证言：证明其在涉案化工厂上班，厂里还有刘兴国、孔某夫妻、王某丁共五人，刘兴国、孔某安排工人生产。平常没有培训，未告知注意事项及具体操作流程，也无规章制度。工厂于2014年12月13日零时发生事故，孔某夫妻瘫倒在地上，其跑出去报警。事故具体原因不知道，只知道生产过程中有气体产生，使人头晕喘不过气。
14.被害人孔某证言：证明刘兴国招聘其与妻子邴某到化工厂上班，刘兴国安排其做活。2014年12月13日夜，其站在操作平台上拿水管准备冲水时，感觉头晕的厉害，后来事情不知道。被害人王某戊证言证实：证明其在刘兴国厂里上班中毒住院治疗等情况。平常生产用酸碱三四种原料，最后成品是水剂，中间产生有臭味的气体，其负责点火烧尾气，当天在点火处往里走，后不知道情况。
16.被告人刘兴国供述：其与王某乙、谢某、王召建、王某甲等八人合伙设立化工厂。因其他合伙人不懂化学品生产，而自己略懂这方面知识，原材料的购买及厂里生产主要由其负责，其招聘技术员孔某及其妻子，孔某没有相关资质，厂里共四个工人。化工厂没有营业执照和行政审批手续，在生产过程中没有操作记录和操作规程。厂里生产甲硫醇钠，需要硫氢化钠、液碱（氢氧化钠）、硫酸二甲脂和少量盐酸共四种原料。同时供述购买硫酸二甲脂等过程，后听说厂里发生事故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17.委托书、死亡赔偿协议书、收条：证明被告人刘兴国亲属赔偿被害人邴某亲属的经济损失。
18.住院证明等书证：证明被害人孔某等人住院治疗情况。
19．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判决书、执行通知书、临清市出具的羁押证明：证明被告人刘兴国的前科等情况。
20.户籍信息等证据：证明涉案人员身份情况。
原审认为，被告人刘兴国违反毒害性物品的管理规定，在生产过程中发生重大事故，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危险物品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兴国犯危险物品肇事罪，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刘兴国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兴国与其他合伙人共同投资办理化工厂，其他合伙人作为证人作证不具有合法性；事发时被告人刘兴国不在现场，其不构成危险物品肇事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人，都有作证的义务。生理上、精神上有缺陷或者年幼，不能辨别是非、不能正确表达的人，不能作为证人。本案中其他合伙人了解涉案化工厂的成立、生产等情况，作证内容亦与其年龄、智力、精神状况相适应，其作为证人作证符合法律规定。证人蒋某、王某甲、章某、王某乙等证人证实其与刘兴国在沭阳县东小店乡共同投资办化工厂，因刘兴国懂些化学品生产，化工厂的筹建、管理及生产主要由刘兴国在厂里负责。证人谢某等人还证实该化工厂成立及生产未办理相关手续，也无相关生产流程、应急措施等。该证言与被告人刘兴国供述相一致，且有被害人孔某等人陈述相印证。被告人刘兴国违反毒害性物品的管理规定安排工人生产，导致重大事故发生，其符合危险物品肇事罪的犯罪构成。原审对被告人刘兴国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信。被告人刘兴国在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其亲属代为赔偿部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刘兴国在缓刑考验期内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判决撤销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1）临刑初字第4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对被告人刘兴国的缓刑宣告部分，以被告人刘兴国犯危险物品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与原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合并，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17日起至2018年7月28日止，前罪羁押日期已扣除）。
上诉人刘兴国上诉称：1、涉案化工厂的其他七名股东是投资人和案件当事人，该七名股东通过串供将责任推卸给上诉人，该七名股东不具备证人资格，其证言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使用。2、硫酸二甲脂系谢某购买，上诉人并未参与，且潘某非法出售硫酸二甲脂的行为也应当承担责任。3、事故发生之时，其不在化工厂，其不是事故发生的直接责任人，不应承担责任。
江苏省宿迁市人民检察院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亦无不当，应予维持。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刘兴国违反毒害性物品管理规定，在组织生产过程中发生重大事故，造成严重后果的事实清楚，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各证据均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刘兴国提出，涉案化工厂其他七名合伙人不是证人，其证言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使用。经查：根据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人，都有作证的义务。生理上、精神上有缺陷或者年幼，不能辨别是非、不能正确表达的人，不能作为证人。本案中，化工厂的七名合伙人均已成年，具有完全的行为能力，并了解涉案化工厂的设立、生产等相关情况，证言内容也与其年龄、智力、精神状况相适应，不属于法律规定的禁止作证的情形，故该七名合伙人可以作为证人作证，且该七名合伙人的证言相互印证，能够认定涉案化工厂的生产管理事宜具体由上诉人刘兴国负责。上诉人刘兴国主张其他七名合伙人不能作为证人的观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
上诉人刘兴国提出硫酸二甲脂系谢某购买，其并未参与。经查：1、上诉人刘兴国供述称，其与家属王小华以及王某丁、谢某四人去淄博看设备，并由其联系潘某见面，吃饭后去厂里看了看硫酸二甲脂，当时初步谈的价格是每吨3300元，后互留了联系方式。2、谢某的证言证实，生产原料是刘兴国联系并在2014年12月初进货。2、王某丁的证言证实，生产所需原料由刘兴国确定并在刘兴国安排下进货，其仅参与购进了六七吨废盐酸。3、潘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7、8月份，有四个来自沭阳的人到其所在淄博金坤化工厂考察硫酸二甲脂原料，分别是姓刘的夫妻俩、姓谢的和姓王的，并由姓刘的和其联系。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上诉人刘兴国参与购买硫酸二甲脂。
上诉人刘兴国还提出，化工厂的生产和技术由孔某指导，孔某是事故发生的直接责任人，事故责任应由孔某承担。经查：1、上诉人刘兴国供述，孔某系其从山东雇用，且知道孔某没有取得相关生产技术资质。2、孔某陈述，刘兴国是化工厂的实际负责人，日常生产都是按其要求实施，且原料投放及操作流程均是刘兴国向其告知。3、沭阳县庆林木业制品厂生产安全事故初步调查意见书、沭阳县庆林木业制品厂“12*13”中毒事故调查报告认定，涉案化工厂（化工装置）系刘兴国、王某丁、王某乙等8人合伙投资，刘兴国为主要负责人。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上诉人刘兴国系涉案化工厂的实际负责人和直接管理人，其应当对事故承担法律责任。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兴国作为涉案化工厂的实际生产负责人，违反毒害性物品的管理规定，雇用不具有资质的工作人员，不按照管理规定配备安全防护装置，导致生产过程中发生重大事故，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危险品肇事罪。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定罪量刑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谈 强
代理审判员 徐 宁
代理审判员 于元祝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赵桐艺
第5页/共10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