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粤民终15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聂国顺，男，汉族，1966年6月10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金，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肇，男，汉族，1964年4月7日出生，户籍地址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人澍厨房无油烟智能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秣周东路12号南京紫金（江宁）科技创业特别社区3塔楼**楼。
法定代表人：蒋靖。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肇，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静，女，汉族，1963年12月2日出生，户籍地址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肇，系刘静配偶。
上诉人聂国顺因与被上诉人杨肇、南京人澍厨房无油烟智能系统有限公司（下称人澍公司）、刘静合同纠纷和专利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知识产权法院(2017)粤73民初39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聂国顺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１、杨肇将ZL201320201724.3“厨房无油烟智能系统”实用新型专利和ZL201420422496.7“无公害排放油烟净化机”实用新型专利变更至聂国顺名下。2、人澍公司将申请号为2010102353620“微积分动力低碳油烟机”的发明专利变更至聂国顺名下。3、“智能控制器”、“膨化前卫滤网过滤技术”、“杨氏材料无压定向生成技术”及其配套技术与“厨房无油烟智能系统”实用新型专利、“无公害排放油烟净化机”实用新型专利及“微积分动力低碳油烟机”发明专利的配套技术均归聂国顺所有，杨肇立即将上述专利和技术相关的技术图纸、参数数据、工艺流程、计算机程序、电路图、化学配方、技术说明等材料移交聂国顺。4、人澍公司立即停止实施2010102353620“微积分动力低碳油烟机”发明专利、ZL201320201724.3“厨房无油烟智能系统”实用新型专利和ZL201420422496.7“无公害排放油烟净化机”实用新型专利以及“智能控制器”、“膨化纤维滤网过滤技术”、“杨氏材料无压定向生成技术”，及与上述专利、技术相配套的技术，并销毁库存产品。5、杨肇支付聂国顺违约金500万元，刘静承担连带责任。6、杨肇、人澍公司和刘静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聂国顺与杨肇、罗兰宅配南京家居系统有限公司代表人周晓峰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聂国顺与杨肇签订的《补充协议（三）》和《补充协议（四）》均为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经审查不存在无效情形，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聂国顺与杨肇等通过《股东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约定了主要内容为聂国顺出资金、杨肇出技术的商业合作关系。之后，双方又通过《补充协议（三）》和《补充协议（四）》约定解除该合作关系，约定了杨肇向聂国顺支付800万元款项等内容。由于杨肇未履行支付款项等合同义务，聂国顺于2016年8月5日向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起诉。经法院调解，所诉纠纷以调解方式了结。纵观整个缔约、解约、诉讼过程，聂国顺在本案提起诉讼的事项与其在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事项为同一诉，构成重复起诉，本案之起诉应予驳回。理由如下：
一、《补充协议（四）》的约定，杨肇需向聂国顺支付800万元；付款之前，杨肇无权对外进行技术转让，否则视为违约，应承担500万违约金；而且，在付款宽限期内仍未支付，协议所涉技术归聂国顺所有。根据以上约定内容，协议所涉技术的转移条款是800万元支付义务未得到履行的后果，与该款项支付争议属同一法律关系，而非分立并行的法律关系。
二、审查聂国顺在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起诉的事项，其诉称杨肇在约定期限届满后未支付款项，亦未交付技术，请求判令杨肇立即支付聂国顺800万元，刘静承担连带责任，后经调解终结诉讼。该案已对800万元支付纠纷予以司法处理。按照调解书确定的内容，“调解协议履行完毕后，聂国顺与杨肇、刘静之间的合伙、投资合同全部终止，双方无其他纠葛，任何一方皆不得向对方提出其他主张。”可见，该案诉讼前当事人之间的支付款项争议及由此引致的技术转移争议，已在该案中一并解决。如果当事人一方拒不履行民事调解书，另一方可申请强制执行；拒不执行的当事人有可能受到法律的惩罚，情节严重的，还可能承担刑事责任。但是，聂国顺就同一法律关系再次提起本案之诉，则属重复诉讼。
三、在聂国顺与杨肇的商业合作关系约定终止后，协议所涉技术的转移涉及人澍公司。审查聂国顺在本案提出的诉请，其对人澍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也是基于杨肇未履行支付800万元义务的违约之诉，与上文分析同理，该争议与上述款项支付争议仍属同一法律关系，遵循上文裁判逻辑，其对人澍公司提起之诉也属重复诉讼。
综上所述，聂国顺对杨肇、刘静和人澍公司在本案诉讼的事项已在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审理终结，其在本案之起诉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裁定驳回聂国顺的起诉。
聂国顺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对本案的诉讼不构成重复起诉。理由如下：在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出具（2016）粤1973民初9670号《民事调解书》的同一日，聂国顺与杨肇、刘静签订了《和解补充协议》。但杨肇、刘静再次失信，未按照《民事调解书》中的约定支付款项义务，且无财产可供法院强制执行，该调解书及补充协议并未也无法履行完毕。按照《民事调解书》第五条约定：“本调解书履行完毕后，原告聂国顺与被告杨肇、刘静之间的合伙、投资合同全部终止，双方无其他纠葛，任何一方皆不得向对方提出其他主张”、《和解补充协议》第九条约定：“上述事项履行完毕后，甲乙双方有关合伙、投资合同所涉全部权利义务关系终结，包括但不限于款项支付、专利归属（杨肇）及违约责任等”，聂国顺与杨肇、刘静之间的合同权利义务并未终结，聂国顺有权继续追究被上诉人在本案中的违约责任。综上，上诉人对本案的诉讼不构成重复起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是否构成重复起诉。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聂国顺依据与杨肇、罗兰公司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以及与杨肇签订的《补充协议（三）》和《补充协议（四）》，曾向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法院调解，所诉纠纷以调解方式结案。由于被上诉人未履行《民事调解书》约定的义务，聂国顺遂提起本案诉讼。总观本诉的诉讼请求虽然主要是关于合同所涉相关专利技术的转让及赔偿等，但是该等诉讼请求实际上已经在（2016）粤1973民初9670号《民事调解书》中经双方协商达成一揽子处理意见，包含了对于相关专利转让合同条款的处理意见。对此，一审法院对于事实的查明及性质认定本院予以认可。此外，虽然本诉增加了被告人澍公司，但聂国顺对人澍公司提起诉讼也是基于杨肇对于（2016）粤1973民初9670号《民事调解书》的违约。综上，本案诉讼的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等方面与前诉相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规定，聂国顺的起诉符合重复起诉的构成要件，构成重复起诉，违反了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原审裁定对聂国顺的起诉予以驳回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忠铭
审 判 员 史尊魁
审 判 员 苏大清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张 锐
书 记 员 阮海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