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24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甲，＊出生，汉族，住＊＊＊。
法定代理人潘乙，系上诉人潘甲的妹妹，即本案上诉人之一。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乙，＊出生，汉族，住＊＊＊。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丙，＊出生，汉族，住＊＊＊。
上述三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渊，上海市高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昊，上海市高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丁，＊出生，汉族，住＊＊＊。
委托代理人赵文霞，上海市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潘甲、潘乙、潘丙因分家析产、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4）长民四（民）初字第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乙（暨潘甲的法定代理人）、潘丙及三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渊，被上诉人张丁的委托代理人赵文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被继承人潘A于2012年8月13日去世，其生前未生育、收养子女，未留有遗嘱，其父母、祖父母、外祖父母均先于其死亡，其父母生前共生育四名子女，即为潘A、潘甲、潘乙、潘丙。
张丁与被继承人潘A于上世纪九十年代初相识恋爱，并以夫妻名义在潘A开设的上海西站小旅馆开始同居，当时张丁已婚，潘A未婚。2000年1月10日，张丁与前夫陆B离婚。2012年4月，潘A被诊断为肺癌晚期。同年5月21日，张丁与潘A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7月27日，张丁与潘A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双方在《自愿离婚协议书》中确认：1、离婚后的家庭财产自愿分配已达成协议；2、婚后无子女；3、无债务纠纷。离婚后，张丁陪同潘A前往辽宁省大石桥市中医院就医。2012年8月13日，潘A在大石桥市因病死亡。之后，张丁包车将潘A的尸体运回上海，并以潘A妻子名义出资人民币（以下同）41，800元办理了后事。
2007年7月9日，张丁与潘A作为购买方与出售人张C、陆D签订了本市长宁区水城南路E弄F号G室房屋（以下简称水城路房屋）的定金协议书，并支付了定金20，000元。7月20日，潘A与出售方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合同，房屋合同价为940，000元，实际价格为1，175，000元。2007年7月20日、8月6日、8月17日，张丁通过其名下建设银行账户分别支付购房款100，000元、170，000元和540，000元，剩余购房款由张丁和潘A以现金形式给付。同年8月16日，房屋产权登记在潘A名下。房屋交付后，由张丁和潘A共同居住，直至潘A死亡。目前，房屋由张丁实际居住。原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房屋市场价值为2，800，00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关于购房款的资金来源，其中500，000元系向案外人陈海英的借款；200，000元系张丁和潘A共同向潘丙借款；余款来源于潘A名下车站新村H号I室房屋的出售款，该房屋系在2001年购入，出售款总额为378，500元。
张丁诉至原审法院，要求：1、确认水城路房屋系其与被继承人共同共有，并依法确认其对系争房屋享有50%的产权；2、确认张丁作为主要扶助义务的继承人继承取得被继承人在水城路房屋中产权份额的60%，即水城路房屋30%的产权。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张丁与被继承人潘A同居情况问题。综合张丁提供的证据，可以确认周围群众认为张丁与潘A系以夫妻关系共同生活，被继承人本人也对外明确了张丁的配偶身份，故可以认定，与被继承人在90年代初开始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关于张丁与被继承人婚姻关系效力的起止时间问题，原审法院认为，男女双方根据婚姻法规定补办结婚登记的，婚姻关系的效力从双方均符合婚姻法所规定的结婚的实质要件时起算。本案中，张丁和被继承人在办理结婚登记之前长期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故属于补办结婚登记手续，其婚姻效力应自双方符合结婚实质条件之日即2000年1月11日起算，至双方办理离婚登记手续之日即2012年7月27日为止。关于水城路房屋的产权归属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水城路房屋系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且从购买、出资情况亦可认定系双方共同购买，故该房屋应认定为张丁和被继承人的夫妻共同财产。潘乙、潘甲、潘丙主张张丁受被继承人委托参与购房、离婚时就系争房屋已进行分割两节事实，但均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不予采信。据此，原审法院依法确认水城路房屋中50%产权份额归张丁所有，剩余50%产权份额为被继承人遗产。关于被继承人遗产的继承分割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被继承人生前未留有遗嘱，应按照法定继承办理。被继承人生前已与张丁解除婚姻关系，故张丁已不具备继承人资格，但其在被继承人生前陪同被继承人赴外地治疗，在被继承人死亡后将其尸体运回上海，并以妻子名义支付丧事费用，可以认定对被继承人尽到了较多的扶养义务，可依法适当分得遗产。关于具体份额，由法院依据照顾情况、遗产情况、继承人情况酌情确定。同时，因被继承人无第一顺序继承人，故潘甲、潘乙、潘丙作为第二顺序继承人可以依法参与继承，并按照均等分割的基本原则进行继承。
原审法院审理后，作出如下判决：现登记在被继承人潘A名下的本市长宁区水城南路E弄F号G室房屋，其中73%的产权份额归张丁所有和继承所有；9%的产权份额归潘甲继承所有；9%的产权份额归潘乙继承所有；9%的产权份额归潘丙继承所有，上述各方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互相协助办理上址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29，200元，由张丁负担21，316元，由潘甲、潘乙、潘丙各负担2，628元。
判决后，潘甲、潘乙、潘丙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认为并无证据证明被继承人潘A生前与被上诉人张丁以夫妻名义同居，对原审法院认定自2000年1月10日张丁与前夫离婚始，潘A与张丁开始满足婚姻实质条件提出异议，系争水城路房屋登记在被继承人潘A名下，应当为其个人财产，其去世后，该遗产应当由潘甲、潘乙、潘丙按照法定继承的方式，各继承三分之一的产权份额。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张丁辩称，被上诉人与被继承人潘A自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始，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在一起，共同经营旅馆等业务，系争水城路房屋为双方共同购置，属于双方共同财产。且被上诉人在被继承人生前尽到较大扶养义务，应当对被继承人的遗产多分。故认为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请求二审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诉争水城路房屋应当如何认定及在各方当事人之间如何分割继承的争议，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表明，于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始，潘A与张丁长期共同生活在一起，对外亦以夫妻名义相称，水城路房屋虽登记在潘A一人名下，但无论从张丁、潘A与房屋出售方就房屋买卖协商过程，诸如定金协议签订履行等行为，还是购房钱款的来源、银行账户资金走账明细、钱款的交付等均能提示该房屋为张丁与潘A同居存续期间取得，系双方共同购置。故根据双方实际的生活状态，双方经济混同，该房屋属于双方共同财产，认定分割财产时，该房屋的一半份额属于张丁一方所有。在本案中，遗产应当为属于被继承人潘A所有的另一半房屋产权份额。其次，诚如原审法院所阐述，被上诉人对被继承人潘A尽到了较多的扶养义务，尤其在双方长期共同的生活中，感情日益加深，彼此互相依赖，期间一度缔结为婚姻关系。故原审法院综合考虑照顾情况、遗产情况、继承人情况等因素，于各方当事人之间分割认定的继承比例，尚属合理，本院予以认同。上诉人要求系争房屋作为被继承人的遗产，在上诉人之间予以继承分割，但根据现在案证据材料，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实难支持。原审法院的判决，本院予以维持。但必须指出的是，本院注意到被上诉人张丁及被继承人潘A购置系争水城路房屋时，向他人借款，如被继承人生前尚欠他人债务，根据继承法的相关规定，本案各方当事人应当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对他人的债务，故债权人可另行主张。另，原审法院认定张丁与被继承人婚姻关系效力的起始时间，尚有不妥之处，本院予以指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152元，由潘甲、潘乙、潘丙各负担7，717.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蓓
代理审判员 单文林
代理审判员 张 宁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朱永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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