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7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申巴高速列车配件厂。
法定代表人沈培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申舜车辆配件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朱宏瑜，该公司董事长。
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薛廷尧，上海薛廷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铁道学院工厂。
法定代表人程宏。
委托代理人夏凌，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申巴高速列车配件厂（以下简称“申巴厂”）、上诉人上海申舜车辆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舜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3）普民二（商）初字第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3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申巴厂与上诉人申舜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薛廷尧、被上诉人上海铁道学院工厂（以下简称“铁道学院厂”）委托代理人夏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铁道学院厂与申巴厂之间一直有业务往来。2011年5月12日，铁道学院厂（供方、乙方）与申巴厂（需方、甲方）之间签订《订货合同》（编号：G110221）一份，约定铁道学院厂生产广三线扭杆组成124套，印度线扭杆组成30套，单价均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6，000元，总价924，000元；交货日期为分批交货（广三线签约前已发52套）；产品质量、技术标准按广三线与天佑（指案外人上海天佑铁道新技术研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佑公司”）的合同；验收方法和要求为按图纸技术要求与行业标准；包装要求及费用负担为包装和费用供方负担；交货地点为需方指定；货款结算方法及期限为分批送货、发货三个月货款结算；运输方法及费用负担为乙方送货，费用乙方负担；违约责任为协商解决；材料为乙方自理；合同一式二份，供需双方各执一份，自2011年4月12日至货款清止等内容。同年10月26日，双方又签订《订货合同》（编号：G111026）一份：约定铁道学院厂生产武汉线扭杆组成360套，昆明线扭杆组成480套，总金额504万元，按甲方详细分期交货计划；产品质量、技术标准为按天佑公司产品质量标准；合同一式两份，供需各方各执一份，自2011年10月26日至货款清止，其余内容均与上一份合同相同。两份合同签订后，铁道学院厂按申巴厂提供的图纸进行生产并交货，申巴厂也进行了验收，并陆续支付了部分货款。2012年12月31日，铁道学院厂出具《上海铁道学院工厂对账单》一份，写明抬头为申巴厂与申舜公司，载明业务发生时间为2011-2012年，截止12月底欠款数为1，552，223.20元。申巴厂与申舜公司均在该对账单的“上列款项业经核对相符”处加盖各自的财务专用章。后因仍未收到上述欠款，铁道学院厂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审理过程中，诉讼双方均确认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所涉欠款系针对2011年5月12日、10月26日的两份《订货合同》形成，但铁道学院厂后改称其本案欠款仅针对2011年10月26日的《订货合同》，申巴厂与申舜公司则称欠款系自1998年开始滚动结算之后得出的欠款金额。铁道学院厂认为其所供货均按申巴厂与申舜公司要求生产，且均经申巴厂与申舜公司检验合格，其并无约定的所谓维修保养义务，但应申巴厂与申舜公司请求，曾经协助申巴厂与申舜公司进行维修保养。申巴厂与申舜公司则认为铁道学院厂所供应产品初步检验是合格的，且均已使用，但在使用中发现60%的产品存有质量问题，其中40%产品更换过，并口头通知铁道学院厂，质量问题主要是铁道学院厂生产的球铰在运行中发生异响，球铰过盈量没有掌握好，不符合图纸要求，申巴厂与申舜公司并未在铁道学院厂所供产品中留样，申巴厂与申舜公司自身也有生产系争产品的能力，2011年12月4日之前均由铁道学院厂进行维修，后因铁道学院厂要关闭歇业，故其不愿继续按约履行维修义务。关于申巴厂与申舜公司主张要求铁道学院厂承担维修费用一节，申巴厂与申舜公司举证了多份申舜公司与其上家天佑公司之间、天佑公司与最终用户南车株洲电力机车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物资采购合同》，上述合同注明的签订日期分别为2011年6月15日、7月27日及9月19日，均未约定具体质量条款，仅约定质量保证条款：按买卖双方的质量保证协议（No.ZB-2010-077）执行，该协议作为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同时，未特别说明，本合同中所提供的所有产品质量保证期均为60个月；质量索赔条款包括卖方应确保供货与服务满足中华人民共和国行业安全规定及合同要求，并采用最新的工艺手段，保证合同产品符合技术规范和交货时适用的中国法律法规及相关的行业标准，应确保合同产品不存在缺陷，特别是材料、设计及生产缺陷，如果合同产品在质保期内出现系列故障（合同产品中同类型部件8%以上出现了同类故障时，即可认为存在系列故障），那么卖方应负责修复在质保期内的任何破损，并负责替换相同故障隐患的所有该类部件（即使当时运行良好），与此相关的费用均应由卖方承担（特别是工资、材料、运输、安装及拆卸费用），除非卖方能够提供买方可接受的证明，说明那些部件在将来可以正常工作等内容。铁道学院厂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申巴厂与申舜公司亦并未举证证明将上述合同交给过铁道学院厂。关于反诉的金额，申巴厂与申舜公司举证了自行制作的明细表、出差费报销单、发票、火车票、航空运输电子行程单及配件发货清单等证据，制作的明细表、出差费报销单均为申巴厂与申舜公司及天佑公司自行制作，申巴厂与申舜公司称发票、火车票、航空运输电子行程单等为案外人上海旭肖铁路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肖公司”）、案外人上海眷诚铁道新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眷诚公司”）的员工履行本应由铁道学院厂进行的维修义务而产生的费用，并出具由天佑公司、眷诚公司及旭肖公司盖章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上述三公司为维修支出的费用，已由申巴厂偿还，铁道学院厂对此均不予认可。申巴厂与申舜公司确认申巴厂与申舜公司、天佑公司、眷诚公司及旭肖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一套班子几块牌子，法定代表人均为沈培德，系争《订货合同》是申巴厂签署，但要求铁道学院厂将发票开具给申舜公司。
原审法院据此认为：
两份《订货合同》系铁道学院厂与申巴厂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双方在审理中均认可本案系争货款系针对上述两份合同，但铁道学院厂后改称本案欠款仅针对2011年10月26日的《订货合同》，申巴厂与申舜公司则改称欠款系自1998年开始滚动结算之后得出的欠款金额，但均未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确认本案欠款系针对包含本案系争的两份《订货合同》在内，截止2012年12月的欠款。申巴厂与申舜公司抗辩称铁道学院厂所生产的扭力杆在使用中发生异响，系铁道学院厂在生产球铰的钢碗时过盈量没有掌握好，导致松动摩擦，故铁道学院厂生产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系争《订货合同》的产品质量、技术标准条款约定为天佑公司的产品质量标准或者天佑公司的合同，因天佑公司与第三方签订的合同中有关于保修义务的条款，故可视为铁道学院厂与申巴厂之间也约定了同样的保修义务，且铁道学院厂按约应承担保修期内的维修义务，也已实际履行，但其停止生产后，维修义务均由申巴厂与申舜公司以及该两公司的关联公司负担，故反诉要求对方承担该部分费用。铁道学院厂不认可申巴厂与申舜公司的抗辩理由，认为质量并无问题，其想继续双方之间的业务往来，故应申巴厂与申舜公司的请求去进行维修，而非约定义务。原审法院认为，申巴厂与申舜公司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铁道学院厂所生产的货物均由申巴厂与申舜公司进行初步检验合格，且所有货物均已安装使用，申巴厂与申舜公司并未留样未使用货物作为日后发生质量争议时的客观鉴定依据，故原审法院认为申巴厂与申舜公司并未充分举证证明铁道学院厂生产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对其关于铁道学院厂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意见，原审法院无法采纳。系争《订货合同》约定的产品质量、技术标准条款仅约定按天佑公司产品质量标准条款，未明确约定产品后续维修由铁道学院厂负责，且一般商事主体在交易中通常理解的质量、技术标准条款系约定能衡量产品质量合格与否的规格参数的技术性条款，保修内容一般不会被理解为涵盖在该类条款内，况且申巴厂与申舜公司所举证的其与第三方签订的《物资采购合同》含有的保修内容条款名称亦为质量保证、质量索赔条款，而非“质量、技术标准”的名称，故不能以申巴厂与申舜公司对第三方的承诺来约束铁道学院厂。此外，申巴厂与申舜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将合同给铁道学院厂看过或者将质量保修条款告知过铁道学院厂，铁道学院厂称基于维护双方多年业务往来关系而应申巴厂与申舜公司请求进行更换、维修，亦不违常理，故申巴厂与申舜公司关于铁道学院厂应承担约定的货物后续维修义务的意见，原审法院无法支持。另，申巴厂与申舜公司就其实际承担维修义务所举的发票等证据，部分并非申巴厂与申舜公司支出，且关于维修费用最终承担，申巴厂与申舜公司亦未举证与天佑公司、眷诚公司及旭肖公司签订正规协议，申巴厂与申舜公司亦未举证实际返还了关联公司垫付的费用，故对申巴厂与申舜公司的反诉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铁道学院厂要求申巴厂与申舜公司共同支付所欠货款，原审法院认为，铁道学院厂虽系与申巴厂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但申巴厂与申舜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在经营活动中本应将业务分离以免混同，然而申巴厂与申舜公司没有做到，存在混用员工，在本案业务中要求将发票开给非合同主体的申舜公司等情况，并在铁道学院厂向申巴厂与申舜公司共同发出对账单的情况下，共同确认欠款金额，且申舜公司也未在除斥期间申请撤销其行为。故尽管合同是申巴厂与铁道学院厂签订的，仍应认定申舜公司以行为确认自身同为债务人，属于债的加入，申巴厂与申舜公司应共同向铁道学院厂偿付所欠货款。至于铁道学院厂主张的利息损失，原审法院认为，申巴厂不给付剩余货款，确实造成了铁道学院厂损失，铁道学院厂主张自2012年9月28日起算利息损失，但并未提供相应的依据，申巴厂于2012年12月31日盖章确认欠款，故可从次日起算，利率由原审法院按商业银行当前通常利率水平的情况酌情确定。综上，申巴厂应给付铁道学院厂所欠货款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申巴厂与申舜公司反诉并无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问题》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申巴厂与申舜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铁道学院厂货款1，552，223.20元；二、申巴厂与申舜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铁道学院厂利息损失（以1，552，223.2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3年1月1日起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为止）；三、对铁道学院厂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驳回申巴厂、申舜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770元，减半收取计9，38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14，385元，由申巴厂与申舜公司共同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7，242元，由申巴厂与申舜公司共同负担。
上诉人申巴厂与上诉人申舜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铁道学院厂应当对其产品质量问题承担全部责任，并且之前的维修均由铁道学院厂承担；而且，产品的瑕疵调换与维修均是生产者的责任。2、申巴厂与申舜公司因为对铁道学院厂产品瑕疵而产生的维修以及支出费用应当由铁道学院厂承担。据此，申巴厂与申舜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铁道学院厂的全部诉请，支持申巴厂与申舜公司的反诉诉请。
被上诉人铁道学院厂辩称：不同意申巴厂与申舜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理由，原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属实，适用法律正确。要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原审法院以“铁道学院厂所生产的货物均由申巴厂与申舜公司进行初步检验合格后交付，且所有货物均已安装使用，申巴厂与申舜公司并未留样未使用货物作为日后发生质量争议时的客观鉴定依据”为由，作出“申巴厂与申舜公司并未充分举证证明铁道学院厂生产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对其关于铁道学院厂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意见不予采纳”的处理是正确的，本院应当予以维持。并且，本院进一步认为，铁道学院厂生产的货物系根据申巴厂与申舜公司提供的图纸进行，而申巴厂与申舜公司现提及的产品质量问题系因“球铰在运行中发生异响，球铰过盈量没有掌握好，不符合图纸要求”，该意见明显与“货物均由申巴厂与申舜公司进行初步检验合格”的事实相悖；况且，本案中又“未留样未使用货物作为日后发生质量争议时的客观鉴定依据”，故本院对申巴厂与申舜公司的该部分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基于此，本院对申巴厂与申舜公司上诉要求“铁道学院厂对其生产产品因瑕疵而产生的维修费以及支出费用予以承担”的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在查明事实、适用法律正确的基础上所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上诉人申巴厂与申舜公司的上诉理由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012元，由上诉人上海申巴高速列车配件厂、上诉人上海申舜车辆配件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蔚
代理审判员 何 云
代理审判员 王逸民
二〇一四年八月七日
书 记 员 郭 强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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