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浦刑初字第4419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男，1978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
辩护人徐月英，上海市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媛，上海李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刑诉（2015）35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犯聚众斗殴罪，于2015年10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辩护人徐月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2月31日晚，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樱花路801弄大唐盛世小区（二期）在更换物业公司过程中，新物业上海同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某公司”）与原物业上海盛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某公司”）就接管物业管理权产生纠纷。为此，盛某公司预定大巴车，用于封堵小区大门，并安排公司保安人员和社会闲散人员共计几十人，携带钢管，准备坚守小区。同某公司与外聘的上海汉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仁公司”）管理层商议，决定于交接当日强行入驻大唐盛世小区，汉仁公司提供正常任职的保安人员，并另行纠集该公司在其他物业小区的保安主管共计几十人，携带橡皮棍、盾牌等物。2013年12月31日晚10时50分许，新老物业公司共计百余人，在上海市樱花路801弄大门和802弄大门之间的路面两边聚集、对峙。
2014年1月1日零时许，汉仁公司人员在方某某、胡某甲（均另行处理）等人组织下，欲强行入驻大唐盛世小区，双方人员持棍棒、盾牌、石块等物开始冲突，被告人李某持械积极参与其中。其间，盛某公司的胡乙（另案处理）驾车撞击汉仁公司人群，造成汉仁公司保安程希军、杨明星死亡，张济响轻伤和轻微伤，盛长四轻微伤和王某某轻微伤，余某某轻微伤。汉仁公司人员还冲击樱花路801弄门岗，砸坏门岗玻璃以及小区业主张某某、马某某的轿车，物损价值共计人民币32，258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了证人徐某甲、胡某甲等人的证言、被害人张某某、马某某的陈述、验伤通知书、鉴定意见书、案发经过、情况说明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聚众斗殴罪。提请本院对被告人李某依法定罪处罚。
被告人李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
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李某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认定为自首。2、被告人李某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相对较小，被告人系初犯、偶犯，且造成的后果也已得到弥补。3、被告人李某在取保候审期间表现良好，其需要照顾患病的儿子。建议法庭对李某减刑处罚并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12日，上海市浦东新区大唐盛世花园（一期、二期）业主大会与上海同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物业服务合同》，约定由同某公司为大唐盛世花园提供物业管理服务，服务合同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同日，大唐盛世花园业主大会向原负责物业管理的盛某公司发出通知，要求其于2013年12月31日进行物业管理移交工作；同年12月30日，盛某公司向大唐盛世花园小区业主委员会发函，称物业服务合同有效，不予移交工作。
2013年12月31日晚，同某公司及其外聘的汉仁公司管理层人员方某某、胡某甲（已判决）等人得知盛某公司拒绝移交，经商议后决定强行入驻，并聚集了徐某乙（已判决）等数十名保安人员，携带橡皮棍、盾牌等物至上海市浦东新区樱花路801弄附近；盛某公司总经理孔德发（已判刑）等人则预定了大巴车封堵小区大门，并安排数十名保安人员携带钢管坚守；双方人员在樱花路801弄大门和802弄大门之间的路面两边聚集、对峙。2014年1月1日零时许，汉仁公司人员欲强行入驻大唐盛世小区，双方人员发生冲突，相互扔砸石块等，期间，盛某公司的胡乙（另案处理）驾车撞击汉仁公司人员，造成汉仁公司保安人员程希军、杨明星死亡，张济响、盛长四、王某某不同程度受伤；汉仁公司人员见状则持棍棒等追打盛某公司人员，双方发生互殴，汉仁公司人员还冲击樱花路801弄门岗，砸坏门岗玻璃及小区业主张某某、马某某的轿车（物损共计价值人民币32，258元），双方殴斗中，余某某被打致伤。被告人李某在看到相关人员伤亡，本方人员冲击对方时，亦持棍棒跟随参与其中。
上述受伤人员张济响牙齿损伤、右颧骨骨折、右侧上颌骨骨折、左腓骨小头骨骨折的损伤均构成轻伤，右上眼睑裂伤、右眼挫伤的损伤均构成轻微伤；盛长四右小腿裂伤构成轻微伤；王某某双下肢多处挫伤构成轻微伤；余某某头皮裂伤构成轻微伤。
2014年1月7日，被告人李某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当天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害人张某某的陈述，张某某陈述2014年1月1日凌晨零点时，我在樱花路XXX弄XXX号XXX室家中听见外面很吵，有铁棍划地面的声音，还有撞车的声音，听见有人说“砸死他”，我站在卧室窗口往下看，看到两拨人在樱花路上打架，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两拨人中有很多人拿着铁棍、砖头拥在一起互打，有些人在砸樱花路801弄的岗亭，把玻璃砸碎了，我赶紧打“110”报警，后来警察和120都来了；早上9点多，我父亲下楼开车，发现停在岗亭边上的车子引擎盖被砸出凹陷，车挡风玻璃有划痕。
2、被害人马某某的陈述，马某某陈述2014年1月1日零点时，我在樱花路XXX号店内听见吵闹声还有打砸东西的声音，我出去查看时，发现有人用棍子打砸我停放在樱花路801弄樱花路出口处的银色起亚车，等人离开后我发现车身多处被砸坏，车窗被砸碎，当时场面很混乱，砸我车的人都穿着黑色保安制服。
3、证人胡某甲的证言，胡某甲陈述2013年12月31日晚我们汉仁公司准备接管大唐一期二期的物业工作，在公司老总朱汉仁、总经理方某某、副总蒋义健的带领下，45个公司主管、17个保安坐车来到银霄路樱花路路口；23时许，对方物业来了30、40人，手上拿着钢管、鱼叉、铁管等物，方某某就让我们去车上取了棍子、盾牌；24时许，双方开始对骂，双方相互扔砖头等物，对方开了辆黑色桑塔纳轿车撞向我们，开始速度不快，后来突然调头加速撞过来，撞上了我们这里多个保安人员，这时我们这方的人就失去控制，冲上去追打对方，用砖块砸门卫室，我们的人事部经理李某本来在现场负责保护朱汉仁的，失去控制后他也拿着东西冲上去了。
4、证人徐某乙的证言，徐某乙陈述2013年12月31日晚我跟随汉仁公司人员至樱花路801弄小区接管物业工作，2014年1月1日零点时双方物业公司百来余人在小区门口拿着盾牌、棍子等物对峙、互骂，后来对方开车撞向我们，并将我们多名保安撞伤，场面就失去了控制，我们这方的人就冲上去追打对方，砸了岗亭及车辆，李某经理也拿着什么东西冲上去了。
5、证人方某某、王某某、储某、吴某某、胡乙、丁某、余某某的证言，证实事发当天盛某物业公司与汉仁物业公司人员在物业交接过程中发生冲突，起先双方持械具对峙、互骂、扔砸物品，之后因盛某公司的胡乙驾车撞伤汉仁公司人员，事态失去控制，汉仁公司人员持械冲上来与盛某公司人员互殴，并砸坏车辆、岗亭。
6、验伤通知书、鉴定意见书，证实殴斗中人员受伤及伤情情况。
7、案发经过、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李某的到案情况。
8、被告人李某的供述。
9、刑事判决书［（2014）浦刑初字第3948号］，记载了双方殴斗的事实及部分参与人员被判刑的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等人在公共场所聚众、持械相互殴斗，其行为已构成聚众斗殴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李某主动投案，到案后当天能如实供述参与殴斗事实，尽管之后其否认相关事实，但在庭审中能如实供述，可认定为自首；被告人李某在聚众斗殴中，没有直接造成人员及财物损伤，犯罪情节相对较轻，本案殴斗一方盛某公司人员拒绝办理移交手续，并在交接现场设置障碍，且在双方人员对峙过程中驾车冲撞，对于事件的引发、激化存有较大的过错；综合上述情节对被告人李某依法减轻处罚；同时考虑李某之前没有违法、犯罪记录，且事发后至今有稳定的工作，在沪居住地所在社区同意将其纳入社区矫正，对其可宣告缓刑。辩护人要求减轻处罚并宣告缓刑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某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被告人李某回到社区，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
审 判 长 苏 琼
审 判 员 康 英
人民陪审员 孙根祥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佘晓民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二条聚众斗殴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一）多次聚众斗殴的；
（二）聚众斗殴人数多，规模大，社会影响恶劣的；
（三）在公共场所或者交通要道聚众斗殴，造成社会秩序严重混乱的；
（四）持械聚众斗殴的。
聚众斗殴，致人重伤、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
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