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浦刑初字第5087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艾某某（曾用名艾某），男，1991年9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咸宁市。
辩护人梅进白，湖北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刑诉（2015）40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艾某某犯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于2015年11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艾某某及辩护人梅进白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3月19日至7月22日期间，被告人艾某某使用扫号软件及找回登录密码软件查询关联支付宝账户的邮箱并批量修改密码，使用本人电脑登录支付宝ID833组（含其本人支付宝ID1组）。被告人艾某某因涉嫌本案于7月22日被抓获，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基本事实，并提供了其他犯罪嫌疑人的信息。7月24日，公安机关对涉案服务器进行远程取证时查获通过自动运行找回登录密码软件成功修改密码的支付宝账户信息2421组。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宣读了证人证言、司法鉴定检验报告、出示了相关书证等证据以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艾某某违反国家规定，非法获取具有支付结算等网络金融服务的身份认证信息832组；且输入邮箱地址、通过自动运行软件非法获取2421组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应以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艾某某非法获取2421组数据系犯罪未遂，可依法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艾某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应当依法撤销缓刑，并数罪并罚。被告人艾某某具有立功及坦白情节，可依法从轻处罚。
被告人艾某某辩称832组支付宝ID中包含其本人的，但具体无法区分；公诉机关不能证明其修改了832组支付宝ID的登录密码。
辩护人提出：1、832组信息中有被告人自己注册及其女友的，这部分信息并非非法获取；2、被告人于7月22日被羁押，公安机关有足够的时间阻止被告人犯罪，故查获的2421组信息不应认定为犯罪；3、公安机关以盗窃罪上网追逃被告人，被告人到案后即供认了本案事实，系自首；4、被告人获取的支付宝账号内无钱款，未对被害人造成损失；5、被告人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家庭需要照顾，本人身体较差。综上，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建议对被告人免予处罚。辩护人当庭出示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以证实被告人艾某某系因涉嫌盗窃罪被公安机关抓获。
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19日至7月22日期间，被告人艾某某使用“小赢家检测邮箱是否支付宝”等软件对其之前获取的他人邮箱进行是否关联支付宝账户的批量查询，再使用“林云支付宝邮箱找回登录密码”软件对查询所得的关联支付宝账户进行密码批量修改。经查，被告人艾某某在该时段内使用网卡物理地址为XXXXXXXXXXC8的本人电脑进行支付宝账户登录，经去除重复登录账户后，成功登录支付宝账户832组。
2015年5月20日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支付宝公司）接支付宝账户异常交易的投诉后发现被告人艾某某的网卡地址涉嫌该案，遂报案。同年7月22日，被告人艾某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后如实供述了涉案基本事实，后提供重要线索协助公安机关侦破其他案件。
2015年7月24日，公安机关对涉案服务器进行远程取证，发现服务器内已存在被告人艾某某事先输入的大量邮箱地址，并通过处于自动运行状态的“林云支付宝邮箱找回登录密码软件”进行密码修改，软件界面显示任务完成。经鉴定，从中提取由该软件创建的名为“a.txt”文本文档，该文档内包含2421组已成功修改密码的支付宝账号信息。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高某的证言、支付宝公司的报案委托书、说明材料、支付宝业务许可证等证实支付宝公司具有互联网支付等网络金融功能，其公司支付宝账户有833组数据被侵入，且支付宝账户登录的网卡物理地址为XXXXXXXXXXC8。
2、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补充报告书、账户相关数据信息、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实被告人艾某某用扫号软件等非法获取他人支付宝账户信息的情况。
3、被告人艾某某的支付宝账户交易明细截图证实被告人艾某某支付宝账户交易情况。
4、案发经过、抓获经过、情况说明、逮捕决定书等证实被告人艾某某因涉嫌本案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后提供线索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其他犯罪嫌疑人的情况。
5、被告人艾某某的供述及辩解。
本院认为，被告人艾某某违反国家规定，非法获取具有支付结算等网络金融服务的身份认证信息，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予以支持。对于被告人艾某某辩称不能证实其修改832组支付宝账号密码、该832组支付宝账号中还包含其本人账号的意见，以及辩护人关于指控的832组数据中含有被告人及其女友的信息，涉及2000余组数据一节不构成犯罪，本案事实不清且被告人系自首的意见，综合评判如下：1、本案案发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艾某某使用的服务器内提取到“林云支付宝邮箱找回登录密码.exe”“小赢家检测邮箱是否支付宝6.16A.exe”等程序文件。经检测“林云支付宝邮箱找回登录密码”软件具备自动、批量查询支付宝中用户信息并重置用户密码的功能，且在检测日2015年7月24日处于运行状态，程序设置将运行结果成功及失败的数据分别保存在不同文件中。上述证据充分证实被告人艾某某使用软件修改他人支付宝账号登录密码的事实，而另800余组支付宝账号均在被告人艾某某的电脑上被成功登录，数量如此庞大的支付宝账号由同一电脑登录，登录的前提是知悉密码，综合本案证据可知被告人艾某某非法获取支付宝密码是不言而喻的。2、涉案833组支付宝账号中明确查见系被告人艾某某本人账号的仅1组，被告人艾某某虽辩称其中还有其本人账号，辩护人提出有被告人女友的账号，但被告人艾某某本人也表示无法区分。结合被告人艾某某在本案中的作案手段和目的，出于出售支付宝账号的目的，通过扫号软件获取他人支付宝账号显然比本人注册更为贴近被告人艾某某本意及其在本案中的行为特征。再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非法获取支付结算等网络金融服务的身份认证信息10组以上即为情节严重，数量达到前述5倍以上的即为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艾某某被查实的已获取支付宝账号信息800余组，即使其中有部分其本人及女友的数据，其非法获取的他人支付宝账号信息也超过了司法解释中情节特别严重的标准。3、支付宝公司的报案材料、公安机关出具的案发经过、抓获经过等证实，被告人艾某某的犯罪行为被揭露最初是源于支付宝公司发现用户支付宝账户被盗用，且该盗用事件与被告人艾某某有关联，进而发现被告人艾某某使用的电脑登录800余组支付宝账号，据此向公安机关报案。尽管公安机关系以盗窃罪对被告人艾某某实施抓捕，检察机关以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提起公诉，但并不表示被告人艾某某的到案与本案无关。相反，公安机关抓捕的罪名正是指前述支付宝账户被盗用，而彼时公安机关已初步掌握了被告人艾某某涉嫌获取他人支付宝账号的犯罪，因此，被告人艾某某被抓获到案系因具有实施本案的重大犯罪嫌疑。关于被告人到案时是否为重大犯罪嫌疑，并不能简单地依照公安机关立案或抓捕时采用的罪名确定，而是要根据当时公安机关已掌握的犯罪事实加以判断。故辩护人关于被告人艾某某系自首的意见于事实无据、与法律不符。鉴于被告人艾某某于2015年7月22日即被限制人身自由，公安机关于7月24日在其租用的服务器内调取到的2000余组支付宝账号均已修改密码，且相关修改密码软件处于自行运行中，表明被告人艾某某在被抓获前已实施开始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的犯罪，故辩护人关于该部分行为不构成犯罪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但考虑到被告人艾某某已无法实际控制该部分数据，属于已着手实施犯罪，因意志以外原因犯罪未得逞，该部分犯罪系未遂，结合其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并有立功表现，对其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艾某某在缓刑考验期内犯新罪，依法撤销缓刑，予以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七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艾某某犯非法获取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三千五百元；撤销（2014）湖吴刑初字第4号刑事判决中的缓刑部分，连同该判决中有期徒刑三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罚金人民币三千五百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先行羁押28日折抵刑期28日。即自2015年7月22日起至2021年6月23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作案工具予以没收；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苏 琼
审 判 员 凌 鸿
人民陪审员 王正强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佘晓民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八十五条违反国家规定，侵入国家事务、国防建设、尖端科学技术领域的计算机信息系统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违反国家规定，侵入前款规定以外的计算机信息系统或者采用其他技术手段，获取该计算机信息系统中存储、处理或者传输的数据，或者对该计算机信息系统实施非法控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提供专门用于侵入、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的程序、工具，或者明知他人实施侵入、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的违法犯罪行为而为其提供程序、工具，情节严重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单位犯前三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各该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七十七条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或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撤销缓刑，对新犯的罪或者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有关部门关于缓刑的监督管理规定，或者违反人民法院判决中的禁止令，情节严重的，应当撤销缓刑，执行原判刑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