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浙05行终1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明云，女，1969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德清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清县公安局，住所地德清县武康镇宋石街108号。
法定代表人蔡惠江，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伟，该局法制大队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叶青，浙江苏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州市公安局，住所地湖州市青铜路298号。
法定代表人夏文星，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党文超，该局法制支队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黄征，该局法制支队工作人员。
上诉人沈明云与被上诉人德清县公安局、湖州市公安局治安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安吉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30日作出(2016)浙0523行初32号行政判决。宣判后，沈明云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8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沈明云，被上诉人德清县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张伟、叶青，被上诉人湖州市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黄征、党文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厂房被德清县武康镇人民政府违法强拆。2015年12月15日上午8时左右，原告再次去武康镇人民政府找党委书记，因未找到，即在办公大楼内辱骂、喧哗等。在此期间，政府其他工作人员曾进行劝说，但原告不听劝阻，并在三楼会议室旁织毛衣直至中午一直未离开。同日下午13时48分，武康镇政府工作人员打电话报警。接到报警后，民警钱某、沈某、协警白某、张某一起出警。四人出警后在武康镇人民政府办公大楼内找到沈明云，口头传唤其至武康派出所，原告不愿接受传唤，也不愿离开。民警钱某经电话请示所领导后，依法强制传唤沈明云，并指令白某和张某将沈明云带离现场。在带离现场的过程中，沈明云咬了张某的左手虎口。2015年12月15日，德清县公安局筏头派出所受理此案。2015年12月16日，德清县公安局在调查取证结束后，向原告告知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并向原告作出德公（筏）行罚决字【2015】第11092号行政处罚决定，决定给予原告行政拘留七日的行政处罚，并于当日13时05分向其本人送达，但原告拒绝签收。当日原告被送往德清县拘留所。原告不服德清县公安局所作行政处罚决定，于2015年12月31日向被告湖州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被告湖州市公安局于2016年1月4日收到行政复议申请，并于当日受理后即向被告德清县公安局发送《提交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当月11日被告德清县公安局按要求提交书面答复及证据材料。同年2月24日，被告湖州市公安局作出湖公复决字[2016]第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德清县公安局对原告作出的德公（筏）行罚决字[2015]第11092号行政处罚决定，并于当日向原告邮寄送达该行政复议决定。原告仍不服，故提起本诉。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故被告德清县公安局具有对其辖区内行使治安管理的职能。《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二）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的，从重处罚。”该条文中，“阻碍”是指行为人以主动、非暴力的方式实施的阻扰、妨碍的行为。本案中，被告德清县公安局所举各证可以证明原告沈明云以咬人的方式，进行阻碍。其行为已构成阻碍人民警察执行职务的违法行为，被告德清县公安局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所认定事实的证据确凿。被告德清县公安局在处罚前向原告告知了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履行了告知义务，保障了原告的陈述、申辩权，且在决定执行处罚时，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四十三条第（五）项实施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措施的，应当当场告知当事人家属实施强制措施的公安机关、理由、地点和期限；无法当场告知的，应当在实施强制措施后立即通过电话、短信、传真等方式通知…的规定，在无法当场告知家属的情况下，通过邮寄送达方式及时通知了原告的家属。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的程序》第十四条规定“公安机关负责人、办案人民警察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自行提出回避申请，案件当事人及其法定代理人有权要求他们回避：（一）是本案的当事人或者当事人近亲属的；（二）本人或者其近亲属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三）与本案当事人有其他关系，可能影响案件公正处理的。”《人民警察法》第四十五条也有类似规定。上述法律、规章并未对单位回避作出明确要求。因此在本案中，为防止侵害嫌疑人合法权益的发生，德清县公安局将案件移交至筏头派出所并无不妥。至于原告认为协辅警是否可以行使强制传唤的问题。《浙江省公安厅关于印发＜浙江省公安机关110接处警勤务工作规范＞的通知》第三条第（二）项规定，每个巡区内，每班民警数应不少于1名，并配备足够协辅警，确保首批出警人员于接警后10分钟内到达现场，力争8分钟内到达现场。本案中，在接到报警后，民警钱某、沈某与协辅警张某、白某一起出警符合规定。协辅警是公安机关人民警察的辅助力量，在人民警察的带领下执行巡逻防范、协助社会管理等工作任务，其不具有单独执法的资格，但可以在公安机关及人民警察指挥、指导和监督下履行职责。本案中，民警钱某在现场指挥和监督协辅警张某、白某强制传唤原告，此时，传唤行为应视为民警的意志，张某、白某是辅助民警开展社会管理的工作，因此亦无不当。综上，被告德清县公安局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符合法定程序。根据原告违法行为的性质、情节、作用及社会危害程度，被告德清县公安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对其作出行政拘留七日的处罚也无不当。被告湖州市公安局受理原告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通知被告德清县公安局限期提交书面答复及证据材料，经审查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当事人，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被告德清县公安局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被告湖州市公安局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符合法定程序。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沈明云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沈明云负担。
上诉人沈明云上诉称，上诉人系德清县武康镇城西村村民，成年后在服装厂打工过活。2000年，赴日本打工三年。2003年回国后，回村里建设服装厂房，开建厂房前，得到村委会口头同意。服装厂总投资150万元左右。2013年10月23日，德清县武康镇人民政府将上诉人的经营用房强制拆除，该强拆的行为是完全违法的，已经被长兴县人民法院和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确认为违法。为交涉国家赔偿事宜和追究有关责任人员的行政责任，上诉人依照《国家赔偿法》和《行政机关公务人员处分条例》等法律法规，向该镇主要领导反映情况，落实有关赔偿和追责事宜。但该镇主要领导却不接待群众，解决群众基本诉求，反而故意逃避。2015年12月11日，村书记告知上诉人镇主要领导会接待上诉人，却又爽约。后来，竟然来了社会不明身份人士驱逐上诉人。而被上诉人民警来到镇政府以后，就强行拉扯上诉人，损坏了上诉人的皮包和衣服。另外，导致上诉人手腕处多处受伤。当日以阻碍执行职务为由，还将上诉人拘留七日。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根本没有阻碍民警执行公务，而是公安民警违法执法，所谓的违法事实根本不存在。上诉人没有咬协警张某。张某、白某根本没有执法权，却肆意拉扯女性，本身就是违法的，根本不是在正当执行警察的职务。实际上，本案是公安机关阻挠人民群众行使信访权利的行为。故请求：1、撤销安吉县人民法院（2016）浙0523行初32号行政判决；2、撤销被上诉人德清县公安局作出的德公（筏）行罚决字[2015]11092号行政处罚决定；3、撤销被上诉人湖州市公安局湖公复决字[2016]第01号行政复议决定。
被上诉人德清县公安局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裁判得当，应当依法予以维持。德清县公安局所作涉案行政处罚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2015年12月15日13时许，上诉人沈明云在德清县武康镇人民政府内，因其不配合民警传唤，并以咬人的方式阻碍派出所工作人员执行职务。该节内容有上诉人对其自身的违法事实陈述，证人钱某、张某、沈某、白某的询问陈述，现场照片，张某病历卡、张某伤势照片等证据予以充分证明。被上诉人依法对该案件当事人进行受案、传唤、调查、审批等，并于2015年12月16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决定给予上诉人行政拘留七日的行政处罚符合法律规定。二、上诉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等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上诉称，其为交涉国家赔偿事宜和追究有关责任人员的行政责任，向镇主要领导反映情况，落实有关赔偿和追责事宜，而主要领导故意逃避。一审法院已认定了上诉人为拆迁事宜去找镇党委书记宋文金，但其因何事找镇政府领导并不能改变对其阻碍执行职务行为性质的认定。另，上诉人称其未咬协警张某等均与客观事实不相符合。本案中，上诉人以信访为名，以咬人方式阻碍公安机关依法行使职务，并非其诉称的“公安机关阻挠人民群众行使信访权利的行为”。综上，德清县公安局所作行政处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适当。一审判决维持该处罚决定符合法律规定，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湖州市公安局答辩称：湖州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规定的行政复议案件办理程序，程序合法。2016年1月4日，湖州市公安局收到上诉人通过EMS寄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书、授权委托书及相关证据。湖州市公安局收到该申请后，经负责人同意后，于当日依法受理，并于2016年1月5日依法向被申请人德清县公安局送达了《提交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德清县公安局于2016年1月11日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和作出该行政处罚决定的相关证据、依据及其他有关资料。湖州市公安局所辖法制支队对德清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行为进行了审查，认为上诉人因强制拆迁一事到镇政府交涉赔偿和追责事宜并无不妥。但其在镇政府工作人员向其说明相关情况后，仍在办公区域吵闹并影响正常办公秩序。在出警民警对其实施传唤时，其采用咬人的方式阻碍执行职务的违法行为，依法应当予以处罚。德公（筏）行罚决字[2015]11092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因此，湖州市公安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于2016年2月24日，作出湖公复决字[2016]第01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德公（筏）行罚决字[2015]11092号行政处罚决定，并于当日将该行政复议决定书邮寄给本案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综上，被上诉人作出的湖公复决字[2016]第01号行政复议决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程序合法。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围绕着被上诉人德清县公安局作出的德公（筏）行罚决字[2015]1109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湖州市公安局作出的湖公复决字[2016]第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等审理重点进行了质证与辩论。
各方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已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二）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第二款规定：“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的，从重处罚。”本案中，被上诉人德清县公安局在法定期限内提交的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和形式合法，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可以证明2015年12月15日下午，上诉人沈明云以咬人的方式阻碍警察依法执行职务的事实。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上诉人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相关规定，已构成阻碍人民警察执行职务的违法行为。被上诉人德清县公安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决定给予上诉人行政拘留七日的处罚，适用法律正确，量罚适当。被上诉人德清县公安局在作出处罚决定前，依法告知了上诉人作出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上诉人依法享有的陈述、申辩权，行政处罚程序合法。被上诉人湖州市公安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维持德清县公安局作出的德公（筏）行罚决字［2015］11092号行政处罚决定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沈明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育红
代理审判员 许婷婷
代理审判员 彭伟伟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凌烈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