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刑终296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常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红艳，无业。系被害人江某乙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江楠，自由职业者。系被害人江某乙之女。
诉讼代理人王红艳，系江楠继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江某甲。
法定代理人王红艳，系江某甲之母。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幸飞。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溧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羽正，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卢天明，江苏卢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罗幸飞犯故意伤害罪、危险驾驶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红艳、江楠、江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9月29日作出（2016）苏04刑初2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红艳、江楠、江某甲及原审被告人罗幸飞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罗幸飞、听取辩护人、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双方达成赔偿协议并已实际履行，王红艳、江楠、江某甲申请撤回附带民事上诉。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故意伤害
2016年1月13日零时许，被告人罗幸飞酒后与被害人江某乙发生身体碰擦，两人发生口角并互相扭打，期间罗幸飞朝江某乙头面部打了一拳，江某乙被打倒在地。罗幸飞发现江某乙倒地不起后采用人工呼吸等方式抢救江某乙未果，后江某乙被送至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江某乙符合头部发生减速运动（如倒地）致颅脑损伤死亡。
另查明，被害人江某乙共住院7天，用去医疗费54732.97元。案发后，被告人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57300元。
（二）危险驾驶
2016年1月12日晚，被告人罗幸飞酒后驾驶车牌号为苏D×××××的小型轿车从溧阳市笑傲江湖KTV门口行驶至白水泡饭饭店吃宵夜，因与他人发生口角并揪打被民警抓捕后发现其有酒后驾车的嫌疑，经鉴定，其血液中的乙醇含量为105.5毫克/100毫升。被告人罗幸飞归案后如实供述其酒后驾驶机动车的犯罪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闫某、许某、张某、赵某等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溧阳市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溧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常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检验报告书等鉴定意见、监控视频等视听资料、刑事判决书、人口基本信息表、手机通话清单、接警单、出警说明、收条和案发及抓获经过等书证以及被告人罗幸飞的供述与辩解等。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罗幸飞的行为分别构成故意伤害罪、危险驾驶罪，应当数罪并罚。罗幸飞投案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案发后积极救治被害人，其家属代为赔偿部分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鉴于罗幸飞报警后与联防队员发生冲突，不予配合引起群众围观，造成恶劣影响，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罗幸飞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合计98263.47元，扣除被告人家属代为赔偿的57300元，尚有损失40963.47元，依法应当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死亡赔偿金、抚育费及招待费等诉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罗幸飞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以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两千元；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两千元。罗幸飞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红艳、江楠、江某甲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丧葬费等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40963.47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红艳、江楠、江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王红艳、江楠、江某甲提出的上诉理由为：1、认定罗幸飞犯罪后投案自首与事实不符；2、罗幸飞犯罪情节严重，未积极赔偿被害方损失，没有明显悔罪表现，应判处其死刑；3、上诉人提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等诉求应予支持。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上诉人罗幸飞提出的上诉理由为：1、其用拳头击打被害人时，主观上并未预见到被害人倒地后头部会与地面撞击造成死亡后果；2、一审判决未充分考虑其自首情节；3、被害人对本案发生存在过错。原审法院量刑过重，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罗幸飞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为：1、罗幸飞系被动介入纠纷，事发后积极救治被害人，反映其主观上不追求伤害结果的发生，应认定为过失犯罪；2、罗幸飞有自首情节，应予减轻处罚；3、认定罗幸飞构成危险驾驶罪的证据不足。
经审理查明:
一、故意伤害
2016年1月13日零时许，上诉人罗幸飞酒后和其朋友张某、许某、在溧阳市白水泡饭饭店吃宵夜，后罗幸飞步行至溧阳市和平南路中医院门口附近时与被害人江某乙（殁年52岁）发生身体碰擦，两人发生口角并互相动手，江某乙被罗幸飞打倒在地被许某扶起后，双方继续互相口角，后罗幸飞发现其头上流血，非常气愤，遂朝江某乙头面部打了一拳，江某乙被打倒在地。罗幸飞发现江某乙倒地不起即采用人工呼吸等方式抢救江某乙未果，后江某乙被送至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江某乙符合头部发生减速运动（如倒地）致颅脑损伤死亡。
另查明，被害人江某乙共住院7天，用去医疗费54732.97元。案发后，被告人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57300元。在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庭外达成赔偿协议，罗幸飞的亲属共代为赔偿王红艳、江楠、江某甲人民币60万元，此款已实际履行，王红艳、江楠、江某甲对罗幸飞表示谅解并申请撤回附带民事上诉。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闫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案发当晚，其与江某乙在中医院附近一家饭店吃夜宵，江某乙喝二两多白酒。后两人走到中医院门口时，江某乙与对面走来的罗幸飞发生碰撞遂争吵并打起来，罗幸飞将江某乙打倒在地并踢了江某乙一脚后被他人拉住，边上一男子把江某乙扶起来，罗幸飞脸上也流血。江某乙站起来后又与罗幸飞争吵，罗幸飞朝江某乙太阳穴处打了一拳，将江某乙打倒在地。因江某乙倒地后无反应，罗幸飞蹲下给江某乙做人工呼吸。几分钟后先后来了两辆警车，罗幸飞和他朋友又与从警车上下来的人打起来，后警车上的人将他们带上警车，罗幸飞激烈反抗。之后其和民警一起把江某乙送进中医院抢救。
2、证人张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案发前其与罗幸飞在其家中吃晚饭，两人各喝了三两左右白酒，后去吃烧烤，罗幸飞又喝了两杯黄酒，再去找许某吃宵夜。准备回家时，其看见罗幸飞与江某乙、闫某打起来，江某乙被罗幸飞打倒在地，罗幸飞头上流血，许某将江某乙扶起来，双方又开始争吵。罗幸飞突然向江某乙脸部打了一拳，将他打倒在地。罗幸飞发现江某乙没起来，就叫周围人报警，其和罗幸飞一起在现场等待警察。后两人与警察发生冲突并被制服。
3、证人许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案发前罗幸飞与张某酒后找其宵夜，结束后准备回家时发现罗幸飞与闫某在争吵推搡，江某乙坐在地上，其遂将江某乙扶起，并将罗幸飞与闫某分开，此时罗幸飞头上流血。后罗幸飞与对方两人继续争吵，其帮助张某停车，回来时发现江某乙仰面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罗幸飞慌忙为江某乙做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并叫人赶紧报警，后其打110报警。不到十分钟，开来一辆警车，警车还没停稳，张某和罗幸飞就冲上去拦警车，让他们下车帮忙。警车上下来一男子跑到中医院急诊室找医生。后罗幸飞拉开警车车门，一个戴眼镜的小伙子下车问情况，被罗幸飞一巴掌打掉眼镜。这时喊医生的男子回来称须打120医生才出来。罗幸飞又抓住那该男子衣领打了一巴掌。数分钟后，又来一辆警车，下来的民警叫联防队员把张某和罗幸飞带上警车，两人不配合，踢打联防队员，罗幸飞被押上警车带走。
4、证人赵某（派出所联防队员）的证言及公安机关出具的出警说明，证明案发当晚溧阳市公安局城中派出所民警携联防队员带着一名网上逃犯去溧阳中医院体检，其中三名联防队员赵某、张杰、郑可与逃犯坐着一辆警车，民警开着另一辆警车紧跟其后，这时民警接到110指令称中医院门口有人打架。带着逃犯的警车先到中医院大门口，警车刚停稳，浑身酒气的罗幸飞和张某就上来敲打警车玻璃称有人要死了，要求车上人员下车看看。赵某下车到中医院值班室找医生，脸上有血的罗幸飞情绪激动，继续拉警车车门，质问为何不救人。车上的联防队员告知对方车上有逃犯不便下车。赵某从医院出来后看到罗幸飞和张某在拉警车门，为防对押解嫌犯产生危险，遂制止两人行为，罗幸飞则一把卡住赵某的脖子打了他一巴掌；张某拉开警车车门，打了张杰一巴掌。郑可上前劝阻时，也被罗幸飞打了一巴掌。后联防队员在制止两人时，两人情绪激动一直不配合。此时，后一辆警车赶到，民警下车后口头传唤罗幸飞和张某至城中派出所接受调查，两人均不听从，还继续发酒疯反抗，民警协同联防队员一起将罗幸飞和张某制服并带上警车，后又会同医生将被害人江某乙送到溧阳市中医院接受治疗。
5、证人严某（医院医生）的证言笔录和诊断报告、入院记录、手术记录及死亡记录，证明2016年1月13日凌晨1时许，江某乙被送到ICU病房，报告显示大脑内多处血胀，左侧顶骨及右侧枕骨骨折，一直处于昏迷，用药治疗后发现瞳孔变大，凌晨3时许实施开颅手术，5点半结束，江某乙仍昏迷；1月15日江某乙不能自主呼吸，1月19日下午2点心脏停止跳动，被宣布死亡。
6、证人王红艳的证言笔录，证明其与丈夫江某乙婚后育有一五岁男孩。江某乙离过婚，与前妻有一个女儿，与她母亲一起生活，由江某乙付生活费。江某乙在医院抢救期间一共花费了五六万元医药费。
7、证人钱某的证言笔录，证明案发当晚，丈夫罗幸飞给其打电话称与张某一起到溧阳找许某玩。其愿意积极赔偿被害人，帮其交纳医药费。
8、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明案发当天，公安人员对案发现场即溧阳市和平南路中医院急诊室东侧路边进行勘验检查并提取到滴落血迹1处、破碎的眼镜框架1个等相关痕迹物证。
9、溧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体检验照片，证明被害人江某乙左眼下睑内侧青紫肿胀，左侧上颌窦前壁骨折，符合钝性物体（如拳头）作用所致；死者颅盖骨骨折、颅底骨折、左侧硬膜下血肿、双侧额颞叶脑裂挫伤符合头顶枕部与钝性物体碰撞发生减速运动形成的颅骨局部变形、整体变形及脑组织对冲性损伤所致（如倒地）。该证据与罗幸飞供述其用拳头打江某乙左脸颊致江某乙倒地的情节相吻合。
10、溧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DNA检验报告，证明送检的现场血迹中检见人血与罗幸飞的血样在所检验基因座的STR分型结果相同。该证据与罗幸飞供述其与江某乙打斗时其头上流血的情节相吻合。
11、常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检验报告书，证明送检的死者江某乙的肝组织未检出常见农药、杀鼠剂和安眠镇静类药物成分。
12、视听资料，证明罗幸飞与被害人江某乙的打架原因、打架过程及警车到后罗幸飞和其朋友与民警、联防队员发生冲突并引起群众围观的情况。
13、接警单、手机用户资料、手机通话清单、回访短信，证明案发当晚罗幸飞用其手机打120急救电话，罗幸飞朋友许某、张某分别用其手机打110报警。
14、住院明细汇总表、住院预交金收据及医药费发票，证明为抢救被害人江某乙共用去医疗费54732.97元。
15、收条复印件、发还清单，证明被告人家属通过公安机关共向被害人家属支付医疗费57300元。
16、上诉人罗幸飞的供述及辩解，证明2016年1月12日晚上，其与朋友张某酒后驾车到溧阳城里与朋友许某吃宵夜，吃完后过马路时碰到两名男子，后该二人与其发生口角并相互殴打，其将其中一人打倒在地，该男子起来后还与其对骂，此时其发现头部流血就火起来，朝骂得比较凶的男子（即先前倒地的男子）脸部打了一拳，该男子即倒在地上。其发现该男子倒地后没起来，遂为该男子做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接着打120，对方让其直接送到距离近的中医院。其又叫朋友张某打110报警。后在中医院门口与民警和联防队员发生冲突，被民警和联防队员制服。
17、赔偿协议书、收条及谅解书，证明双方达成赔偿协议且赔偿款已实际履行完毕，王红艳、江楠、江某甲给予罗幸飞谅解的事实。
二、危险驾驶
2016年1月12日晚，上诉人罗幸飞酒后驾驶车牌号为苏D×××××的小型轿车从溧阳市笑傲江湖KTV门口行驶至白水泡饭饭店吃宵夜，后与他人发生口角并揪打，其被民警抓捕后发现其有酒后驾车的嫌疑，经常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罗幸飞血液中的乙醇含量为105.5毫克/100毫升。
罗幸飞归案后如实供述其酒后驾驶机动车的犯罪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许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10时许，其在家先后接到张某和罗幸飞的电话，叫其去笑傲江湖KTV唱歌，后大家在该KTV门口见面，因两人都喝酒了，其就提议去杨家院的白水泡饭吃点东西。其就开车带张某去杨家院，罗幸飞开着张某的汽车跟其一起前往。
2、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其与罗幸飞在其家吃晚饭，两人各喝了三两左右白酒。晚饭后又去吃烧烤，罗幸飞又喝了两杯黄酒。后其打电话联系许某，并驾驶自己的朗逸牌轿车（车牌号苏D×××××）带着罗幸飞一起到城里找许某。在笑傲江湖KTV门口与许某碰面后，许某请两人到白水泡饭饭店吃夜宵，其坐许某的车子前往，罗幸飞驾驶其车子过去。
3、提取笔录，证明2016年1月13日2时许，在溧阳市公安局城中派出所由溧阳市中医院护士提取罗幸飞静脉血3ml。
4、常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检验报告书，证明送检的罗幸飞血样检出乙醇成份，其含量为105.5毫克/100毫升。
5、上诉人罗幸飞的供述与辩解，证明案发前，其与张某酒后驾车与同学许某一起去吃宵夜的事实。
其他证明本案事实的证据：
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身份证复印件及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说明，证明上诉人罗幸飞、被害人江某乙的身份情况及罗幸飞无前科劣迹。
2、案发及抓获经过，证明本案案发及罗幸飞的归案情况。
3、提取笔录，证明案发当晚分别提取江某乙、张某、许某静脉血3ml。
4、常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检验报告书，证明送检的江某乙的血样检出乙醇成份，其含量为296.7毫克/100毫升；送检的张某血样检出乙醇成份，其含量为228.9毫克/100毫升。
5、刑事判决书，证明案发当晚与罗幸飞同行的张某被法院以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两个月十五天，并处罚金三千元。
6、视听资料，证明公安机关侦查过程符合法律规定。
上述证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案件事实相关联，证据间能够形成锁链，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罗幸飞提出其主观上并未预见到被害人倒地后头部会与地面撞击造成死亡后果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应认定罗幸飞过失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罗幸飞与被害人江某乙发生纠纷扭打，将江某乙拳击倒地被他人扶起后，在双方口角争执中又突然挥拳猛击江某乙头面部，再次打倒在地，尸检报告证实其拳击力度较大，足见其伤害他人的主观故意明显；由于罗幸飞用拳击打的加害行为，导致被害人江某乙头部着地并因颅脑损伤死亡，其伤害行为与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罗幸飞虽具有伤害他人的故意，但对被害人头部着地死亡的后果处于过失心态，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犯罪构成。故此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罗幸飞提出一审判决未充分考虑其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罗幸飞有自首情节，应予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一审量刑时对罗幸飞的自首情节已予充分考虑并予从轻处理。故此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罗幸飞提出被害人在本案发生上存在一定过错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系罗幸飞和被害人在酒后身体碰擦发生口角进而相互扭打引发，双方在处理纠纷中的行为均欠妥当，但江某乙在被罗幸飞初次击倒在地后即未再有任何攻击举动，也未与罗幸飞再有肢体接触，而罗幸飞却因恼怒再次主动重拳击打江某乙头面部，致其倒地造成严重危害后果，因此不能认为江某乙在本案发生上存在过错。故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罗幸飞的辩护人提出认定罗幸飞构成危险驾驶罪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罗幸飞到案后对其危险驾驶行为即作出有罪供述，其供述得到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05.5毫克/100毫升的血液检验报告书、证人许某、张某的证言等证据的证实，足以认定其醉酒驾驶的犯罪事实。故辩护人此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罗幸飞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罗幸飞醉酒驾驶机动车，其行为构成危险驾驶罪，其一人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罗幸飞自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案发后罗幸飞积极救治被害人，可酌情从轻处罚。但鉴于其委托他人报警后因故与正在执行其他公务的联防队员发生冲突，并在接警民警到达现场口头传唤其接受调查时，不予配合并予反抗，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应对其酌情从重处罚。原审判决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鉴于罗幸飞在二审期间通过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悔罪态度较好，并得到被害人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罗幸飞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
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王红艳、江楠、江某甲与上诉人罗幸飞已就附带民事诉讼达成赔偿协议，并已实际足额获得赔偿，本案的附带民事赔偿部分已经解决。现王红艳、江楠、江某甲申请撤回上诉，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4刑初2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刑事部分，即被告人罗幸飞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两千元；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两千元。
二、上诉人罗幸飞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两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两千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月13日起至2030年1月12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敏
审判员 陈亚鸣
审判员 马 达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朱自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