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乐民终字第12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沐川县人民医院，地址：四川省沐川县沐溪镇城北路***号。
法定代表人：王晓锋，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才建，四川沫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空，该院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光汉，男，1965年4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学文，四川金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霍九凤，女，1965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学文，四川金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琴，女，1996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开寿，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慧申，男，1996年7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开寿，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方明，男，1995年9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松，男，1996年4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车国孝，男，1995年7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思旭，女，1995年3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旭梅，女，1995年8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建，男，1996年6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向洪，男，1995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旭梅，女，199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
上诉人沐川县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张光汉、霍九凤、陈小琴、胡慧申、葛方明、吴松、车国孝、赵思旭、黄旭梅、何建、吕向洪、王旭梅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沐川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沐民初字第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沐川县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沐川县人民医院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鉴定费、鉴定人出庭费等费用由张光汉、霍九凤、陈小琴、胡慧申、葛方明、吴松、车国孝、赵思旭、黄旭梅、何建、吕向洪、王旭梅负担。事实理由：一、一审法院采信证据不当。1、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乙醇检验鉴定书》、《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对张立文的法医临床鉴定书》及四川省西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对沐川县人民医院在张立文死亡事件中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均不符合国家鉴定文书的规范和要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2、张光汉、霍九凤提供的张立文的学籍证明及学费收款收据不符合国家财政税收部门的事业单位正式发票，不应采信。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死者张立文与同桌的八个同学存在相互敬酒、比酒、劝酒行为，且长达一个多小时。一审法院没有调查清楚，因此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不应按照《侵权责任法》判决医方承担医疗损害责任，而应当按照《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五十条之规定判决医方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重复计算不当。三、一审法院对赔偿责任比例划分不当。各方的赔偿责任应划分先后顺序，应该是先扣除死者张立文应承担责任程度后，剩余部分再依次按因果关系大小确定各方承担的比例，医方只承担最后诊疗行为过错的赔偿责任。
张光汉、霍九凤共同辩称：一审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具有相应的资质，而且鉴定人也出庭对相关问题给予了合理解释和回答。张立文是学生，主要居住地在城镇，故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综上，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小琴、胡慧申共同辩称：一审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果客观、公正，应当采信。以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陈小琴、胡慧申对张立文的死亡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葛方明、吴松、车国孝、赵思旭、黄旭梅、何建、吕向洪、王旭梅答辩意见同陈小琴、胡慧申的答辩意见。
张光汉、霍九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小琴、胡慧申、葛方明、吴松、车国孝、赵思旭、黄旭梅、何建、吕向洪、王旭梅、沐川县人民医院共同赔偿张光汉、霍九凤各项损失费用共计553503.50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小琴、胡慧申、葛方明、吴松、车国孝、赵思旭、黄旭梅、何建、吕向洪、王旭梅、沐川县人民医院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日，张光汉、霍九凤夫妇的儿子张立文受同学陈小琴之邀请参加其与丈夫胡慧申在家中（沐川县永福镇永兴村9组）举办的婚礼。与张立文一同前往的还有其他八名同学：葛方明、吴松、车国孝、赵思旭、黄旭梅、何建、吕向洪、王旭梅。张立文与其他八人到达永福镇后，陈小琴派一面包车接九个同学到其家中时已近中午1:00。在陈小琴家里顶楼上，九个同学坐一桌开始吃饭喝酒，张立文在一个多小时内喝了5、6杯满的纸杯白酒。张立文喝完最后一杯酒后，曾说受不了，满脸通红的醉了，其他男生赶紧扶他到二楼休息。吃完饭后，有同学发现张立文人事不省、手脸乌青，何建、赵思旭已醉了。清醒的同桌六个人先送张立文等到永福镇卫生院，因永福镇卫生院医疗条件不足，无法救治，后在永福镇卫生院医生建议下，于下午15时55分送到沐川县人民医院抢救，到当晚20时48分，张立文经抢救无效死亡。
事情发生后，在张立文家属报警下沐川县公安局沐溪派出所对与张立文同桌的其他八名同学作了询问笔录，排除了刑事案件。2014年12月16日经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乙醇检验鉴定书检测出张立文的血液中乙醇626mg/100ml;12月18日《乐科司法鉴定中心（2014）病理鉴字第333号》鉴定书鉴定出张立文的死亡原因为胃内容物返流致气管、支气管致窒息死亡。
在死者张立文住院抢救期间及死亡后，陈小琴、胡慧申垫支丧葬、尸检、停尸、医疗费共计44635.77元；葛方明垫支医疗费200.00元。在一审审理期间，张光汉、霍九凤与陈小琴、胡慧申委托该院向四川省西南司法鉴定中心提出鉴定，支出鉴定费7000.00元，其中张光汉、霍九凤垫支3000.00元，陈小琴、胡慧申垫支2500.00元，吴松垫支1500.00元。
死者张立文有两个直系亲属，分别为其父母；死者张立文有饮酒史，但无患病史。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生命健康权。本案中，死者张立文过度饮酒致严重醉酒和沐川县人民医院在抢救过程中的抢救措施不当是造成张立文死亡的直接原因。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对于死者应当按照农村还是城镇标准计算相关损失费用；二、沐川县人民医院对于死者死亡是否承担责任及责任大小；三、死者本人及婚宴组织者、同桌用餐人对死者死亡是否承担责任及责任大小。
关于死者应当按照农村还是城镇标准计算相关损失费用的问题：张光汉、霍九凤提交了死者张立文的学籍证明及收入证明，用以证明死者张立文在死亡之前一直在城镇学习和实习，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相关损失费用；陈小琴、胡慧申等同学以及沐川县人民医院均主张死者张立文为农村户口，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但均未提交相应证据。根据吴松、吕向洪等死者同学的陈述，死者张立文在死亡之前一年内先在校学习，后于2014年3月开始在成都实习，2014年5月与吴松一起前往乐山实习，共同租房居住，并未脱离学籍，而且实习也是学习的一种方式，应认定死者为学生身份，张光汉、霍九凤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沐川县人民医院对于死者死亡是否承担责任及责任大小的问题：张光汉、霍九凤向该院提交了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法医临床鉴定报告和乙醇检验鉴定书，用以证明死者张立文死亡原因为胃内容物返流致气管、支气管致窒息死亡，沐川县人民医院抢救措施不当，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沐川县人民医院主张死者张立文死亡原因为饮酒过量导致体内酒精浓度达到致死量，属于酒精中毒死亡，医院不应承担责任，并提交《内科学》教材相关内容予以辅证。张光汉、霍九凤提交的两份鉴定书书写均有错误之处，但是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了书面更正说明。依照沐川县人民医院的申请，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人余良出庭对错误之处及鉴定结果形成的原因作出了说明：一、司法鉴定书上的书写错误是因套用书写模板时排版导致的，并非鉴定物有误，鉴定结果是正确无误的；二、死者张立文的死亡原因为典型的因机械性窒息所导致的脏器变形和呼吸道堵塞，所以定位机械性窒息死亡；未定性为酒精中毒死亡是因为在检验中未见明显的肝细胞死亡或肝脏坏死的现象出现。不过死者醉酒与其死亡结果却有因果关系，因为死者的饮酒度对死者呕吐呕吐物时的控制力及反应力造成了影响。沐川县人民医院没有其他相应的证据证明死者属于酒精中毒死亡，该院对张光汉、霍九凤的主张予以支持。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张光汉、霍九凤与陈小琴、胡慧申申请该院向沐川县人民医院调取了死者张立文的住院资料，并委托该院向四川省西南司法鉴定中心提出对沐川县人民医院在张立文死亡事件中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用以证明沐川县人民医院在张立文死亡事件中的责任大小。四川省西南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了司法鉴定结论，沐川县人民医院在张立文死亡事件中过错参与度为50%-60%。沐川县人民医院主张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因沐川县人民医院医疗条件和医疗水平有限，对死者的死亡应当免责。依照沐川县人民医院的申请，四川省西南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人罗宇鹏出庭对该鉴定结果形成的原因作出了说明：医学教科书上所记载的人体内酒精浓度达到致死量并不能理解为达到致死量就必然会死亡，只是存在死亡的可能性。沐川县人民医院在抢救死者张立文的过程中，应采取心电监护或是气管插管等相应措施避免窒息死亡的结果出现，沐川县人民医院作为二级乙等医院，应当具备心电监护及气管插管能力，但是院方并没有实际采取或者说是采取的措施不够恰当，不够充分导致了窒息死亡结果的发生。考虑到医院的医疗条件及死者醉酒的实际情况，综合认定医院的过错参与度为50%-60%，并且该过错参与度等同于死亡参与度。沐川县人民医院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具备免责条件，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七条之规定，结合院方抢救措施不当的过错程度大小、院方抢救措施不当与死者醉酒行为共同导致死亡结果发生的因果关系大小，该院认定沐川县人民医院向死者家属承担损失总额55%的赔偿责任。
关于死者本人及婚宴组织者、同桌用餐人对死者死亡是否承担责任及责任大小的问题：死者张立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过量饮酒对身体的危害，对醉酒行为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对死亡后果存在过错，结合死者对醉酒行为的过错程度大小及醉酒行为与死亡结果的因果关系大小，该院认定死者张立文承担损失总额27%的责任。
陈小琴、胡慧申作为婚宴组织者，未尽到组织者的安全保障义务、劝阻义务、注意护送义务，在死者张立文醉酒后，未妥善照顾，也未及时将其送医，对张立文的死亡结果存在过错，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结合陈小琴、胡慧申的对死者醉酒行为的过错程度大小及死者醉酒行为与死亡结果的因果关系大小，该院认定陈小琴、胡慧申共同对死者家属承担损失总额9%的连带赔偿责任。
同桌用餐人葛方明、吴松、车国孝、赵思旭、黄旭梅、何建、吕向洪、王旭梅未尽到应尽的对邻人人身安全注意义务。无论同桌用餐人是否参与了喝酒行为，因为注意义务规则惩罚的并非喝酒行为，而是惩罚未尽对邻人安全注意义务的行为。葛方明、吴松等八人的不作为行为是对自身注意义务的违反，是因疏忽而没有预见自己的责任，是一种过失的主观状态，成立侵权行为的主观过错。该过错行为导致了死者张立文醉酒后果的发生，根据《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结合葛方明、吴松等八人对死者醉酒行为的过错程度大小及死者醉酒行为与死亡结果的因果关系大小，该院认定葛方明、吴松、车国孝、赵思旭、黄旭梅、何建、吕向洪、王旭梅等八人应对死者家属承担损失总额剩余9%的赔偿责任。根据同桌的八人在审理过程中的陈述和相互指认及沐溪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其中黄旭梅、吕向洪都有与死者共同饮酒行为，应承担赔偿责任；葛方明、车国孝、赵思旭、何建在饮酒过程中都有与死者共同饮酒行为，也曾单独与死者共饮，虽无强制劝酒行为，但加重了死者醉酒的程度，应当承担较大的赔偿责任；吴松有与死者共同饮酒行为，也有劝阻行为，曾抢夺过死者张立文的酒杯，虽未完全尽到劝阻义务，制止死者继续饮酒，但应减小所承担的赔偿责任；王旭梅未饮酒，无共同饮酒行为，也未有强制劝酒和与死者单独饮酒的行为，应当减小所承担的赔偿责任。
结合本案实际，该院对因张立文死亡造成的损失具体数额确认如下：
一、死亡赔偿金：24381元/年×20年=487620.00元
二、丧葬费：45697元/年×0.5年=22848.50元
三、精神抚慰金：该院酌定为40000.00元
四、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因张立文死亡而引起的死者家属所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应包含在丧葬费中，不再另行计算。
五、住院医疗费：870.77元。
六、鉴定费：西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7000.00元。
以上各项损失共计558339.27元。
本案中因张立文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总额为558339.27元。其中死者张立文因自身存在过错，应承担损失总额的27%，即150751.60元。沐川县人民医院应承担损失总额的55%，即307086.60元。陈小琴、胡慧申应共同承担损失总额的9%，即50250.53元，扣除陈小琴、胡慧申已垫支的丧葬、尸检、停尸、医疗费等费用44635.77元，鉴定费2500.00元，还应承担3114.76元。葛方明、吴松、车国孝、赵思旭、黄旭梅、何建、吕向洪、王旭梅等八人承担损失总额的9%。根据各自过错程度的大小，葛方明应承担8000.00元，扣除葛方明已垫支的医疗费200.00元，还应承担7800.00元；吴松应承担3250.54元，扣除吴松已垫支的鉴定费1500.00元，还应承担1750.54元；车国孝应承担8000.00元；赵思旭应承担8000.00元，但因赵思旭已与张光汉、霍九凤达成调解协议，该判决不再处理；黄旭梅应承担6000.00元；何建应承担8000.00元；吕向洪应承担6000.00元；王旭梅应承担3000.00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沐川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张光汉、霍九凤因张立文死亡所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费用307086.60元；二、陈小琴、胡慧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连带赔偿张光汉、霍九凤因张立文死亡所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费用3114.76元（已扣除垫支部分）；三、葛方明应赔偿张光汉、霍九凤因张立文死亡各项费用7800.00元（已扣除垫支部分）；吴松赔偿1750.54元（已扣除垫支部分）；车国孝赔偿8000.00元；黄旭梅赔偿6000.00元；何建赔偿8000.00元；吕向洪赔偿6000.00元；王旭梅赔偿3000.00元；上列款项，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张光汉、霍九凤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诉讼费用9405.00元，张光汉、霍九凤承担3205.00元，沐川县人民医院承担4500.00元，陈小琴、胡慧申共同承担1000.00元、葛方明承担100.00元、吴松承担100.00元、车国孝承担100.00元、黄旭梅承担100.00元、何建承担100.00元、吕向洪承担100.00元、王旭梅承担10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除对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张立文于2013年2月下旬开始在乐山市市中区振兴中等职业学校参加成人教育学习,于2014年4月开始实习至2014年12月2日。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
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存在采信鉴定结论不当的问题。
乐科司法鉴定中心（2014）毒鉴字第525号、乐科司法鉴定中心（2014）病鉴字第333号鉴定意见书均系张光汉、胡慧申委托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所作出，川西南鉴（2015）临鉴字第0676号鉴定意见书系一审法院委托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所作出，鉴定机构及人员资质合法、鉴定程序正当、鉴定结论依据充分，具有较高的科学性、公正性，应予采信。乐科司法鉴定中心（2014）毒鉴字第525号、乐科司法鉴定中心（2014）病鉴字第333号鉴定意见书虽系张光汉、胡慧申单方委托作出，但法律并未明文禁止当事人单方委托鉴定，且该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具备相应的资质，而且鉴定人员也出庭接受了当事人的质询，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之规定，在沐川县人民医院没有提出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及理由推翻该鉴定结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这两份鉴定结论并无不当，川西南鉴（2015）临鉴字第0676号鉴定意见书虽对鉴定使用的科学技术手段没有说明，但根据沐川县人民医院的申请鉴定人员出庭对此作出了合理说明和解释并接受了沐川县人民医院的质询，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款“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之规定，一审法院采信该鉴定结论正确。
二、关于死者张立文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规定：“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死亡赔偿金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本案中，死者张立文虽然是在校大学生，系农村户口，但其从2013年2月开始就在城市学习生活，其主要生活、消费均已发生在城市，一审法院对张立文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进行计算，符合本案的事实和法律的规定。沐川县人民医院上诉主张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进行计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的死者张立文的各项损失金额共计558339.27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三、关于责任比例划分的问题。
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认定死者张立文过度饮酒致严重醉酒和沐川县人民医院在抢救过程中的抢救措施不当是造成张立文死亡的直接原因。四川省西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认定沐川县人民医院的过错参与度为50%-60%，且该过错参与度等同于死亡参与度。一审法院结合前述鉴定意见和本案的实际情况，认定沐川县人民医院承担5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沐川县人民医院关于其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鉴于婚宴组织者陈小琴、胡慧申对一审判决其二人对死者家属共同承担损失总额9%的连带赔偿责任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同时鉴于死者张立文的同桌用餐人葛方明、吴松、车国孝、赵思旭、黄旭梅、何建、吕向洪、王旭梅八人对一审判决其八人承担的责任比例和金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沐川县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61元，由沐川县人民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全
审 判 员 刘一铭
代理审判员 朱保见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吴秋芸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