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青刑终41号
原公诉机关西宁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纳贤春，曾用名那普化下，男，藏族，1986年10月13日出生，中专文化程度，无职业，户籍地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南门峡镇。2015年9月21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西宁市第二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东存贞，青海延辉律师事务所久治分所律师。
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西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纳贤春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某、王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5月27日作出（2016）青01刑初29号刑事判决及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认定被告人纳贤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经调解，双方达成赔偿协议，由被告人纳贤春的亲属自愿代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魏某某、王某某各项经济损失142000元。宣判后纳贤春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青海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玉兰、书记员杨富平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纳贤春及其辩护人东存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9月21日1时许，被告人纳贤春与麻某某、张某某、被害人魏某某等人在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曹一巷租房内喝酒。期间，纳贤春对魏某某产生不满情绪，其持单刃匕首将被害人魏某某脖子划伤，并在被害人魏某某背部连捅数刀后逃离现场。魏某某被青海省第五人民医院120救护车送至康乐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公安机关在该出租房大门口将被告人纳贤春抓获。经鉴定：被害人魏某某系他人用锐器作用于背部，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西宁市公安局城东区公安分局出具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报案材料、110警情信息、立案决定书记载：2015年9月21日麻某某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在位于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曹一巷150号3楼出租房内有人醉酒，一起喝酒的被告人纳贤春拿刀捅伤被害人魏某某，伤者经120急救无效死亡，同日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在被告人归案后依法采取强制措施。
2.证人史某某的证言：2015年9月20日晚22点左右我将院门锁上了并回屋睡觉。后听见有人敲窗户，有一男子喊把人捅伤了，我从窗户看隐隐约约看见那个男的满手是血。我打开院子门后看见一个满手是血的男子跑了出去，从巷道跑到了博文路。我报警并拨打了120电话。后看见刚才跑出去满手是血的那个人又从博文路跑进来了，我告诉派出所的民警，民警当场将该男子抓获。
3.证人魏某某的证言：2015年9月21日2时40分许，王某某给我打电话说他侄子魏某某喝酒被人拿刀捅了，现在在医院抢救，情况非常严重。我给魏某某的父亲魏某某、母亲王某某打电话告知此事，后找车赶往西宁。到西宁市后得知魏某某已经死亡。
4.证人麻某某的证言：2015年9月19日晚我住在纳贤春家，20日早上我和纳贤春去吃早饭并喝了一斤白酒。到了中午两点左右“熊大”（魏某某）给我打电话说要借用我的驾驶证，我让纳贤春接“熊大”还有“熊大”的朋友（张某某）一起回来了，进来时“熊大”拿着一瓶一斤装的神仙不落地牌白酒还有一些瓜子和零食，然后四个人就又开始喝白酒，大概喝掉了半斤左右，四人就从家出来，有人提议去博雅路的“金富苑”火锅城吃饭。到了晚上7点左右四个人从火锅店出来了准备去纳贤春家继续喝酒，到了纳贤春家门口附近买了两箱啤酒，四人就进了纳贤春家，进家后“熊大”和他的朋友（张某某）分别坐在房间里左右两边的床上，当时纳贤春站在两张床的中间靠着桌子站着，我坐在“熊大”朋友（张某某）的旁边，就开始喝啤酒。喝了一会看见纳贤春有点看不惯“熊大”，神情很不友善，然后纳贤春顺便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个啤酒瓶准备要打“熊大”，我就赶紧上前把纳贤春抱住了，然后把纳贤春按倒在地并骑在他身上，这时纳贤春拿起手中的啤酒瓶子开始往自己头上砸，砸了一下我赶紧制止住了纳贤春，说那别打你自己你要打了打我，然后纳贤春就用啤酒瓶在我的左额头上砸了一下，当时头上就出血了，纳贤春赶紧站起来用毛巾给我擦了一下脸上的血，我发现自己头上伤的也不重就没怎们在意，然后四个人坐下来准备继续喝酒，这时“熊大”的朋友（张某某）说他喝不动了，就躺在右边的床上睡着了，然后我和“熊大”好友纳贤春继续喝，纳贤春就坐在左边靠门口的床上在“熊大”旁边靠桌子的那一侧，我坐在右边靠里侧的床上，我们边喝边聊天，同时还劝说纳贤春去找个正经工作，当时所有的气氛都很融洽，说过这些话以后，又大概喝掉了一箱过一点的啤酒，到了晚上大概十点左右，纳贤春突然站起来顺手拿起旁边桌子上的水果刀，然后先是朝着“熊大”的脖子上划了一刀，接着开始猛烈的朝“熊大”的后背捅刀，具体捅了多少下我记不清了，总之捅了很多下，捅完之后纳贤春就开门跑出去了，这时房子的灯也突然灭了，其就赶紧用手机照着查看“熊大”的伤势，“熊大”的朋友（张某某）也醒来了，和“熊大”的朋友赶紧把“熊大”往门口拽，拽到门口后看见“熊大”的后背再使劲的往外冒血，纳贤春跑到楼去叫房东开门，我就赶紧打了“120”，同时还让“熊大”的朋友按住“熊大”的人中，过了七分钟左右，“120”给我回电话说找不到地方，然后我就跑出去接“120”的车，出去后就看见了“110”的警车就把“110”警车拦住了并带到了现场，然后房东去接“120”的车了，这时我已经找不到纳贤春人了，也不知道他跑去哪了。后来我在上警车的时候看见纳贤春已经在警车上坐着了。刀是一把普通的水果刀，刀柄是橘黄色塑料制的，刀刃是白色铁质的，刀长大约十几厘米，刀宽大约5公分左右，单刃刀，当时刀放在纳贤春旁边的木头桌子上，之后其没注意刀，也不清楚刀现在在什么地方。
5.证人张某某的证言：当晚吃完饭我去买的单，一共是240元钱，四人就步行去了“捅魏某某的人”的房子里去了，去了之后我感觉晕就趴在房子里的床上睡着了，然后捅魏某某的那个人将我鞋带解开，脱鞋让我上床睡觉，然后我就睡着了。大概睡到23点左右的时候，隐隐约约听见“马哥”说打120的急救电话，我起床看见魏某某躺在地上，血一直在流，我拉过魏某某，打算背到楼下去，但是魏某某太重没背动。然后我就打了120急救电话，紧接着“马哥”打了110报警电话，然后警察就来。
6.证人史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21日1时30分左右，我起床准备上厕所的时候听见自家三楼很吵，并且听见有人喊“马某某”的名字，我在二楼看见有一个光着上身，身上还有纹身的小伙子跑到二楼敲我家中最东边的窗户，对我父亲说有人被捅伤了，让我父亲快点开门。当时我看见那人满手是血，并且是醉酒状态。所以我就先拨打110报警，然后将院子的门打开。一会从大门里面跑出来一个小伙，那个小伙身高在175左右，年龄23岁左右，上身穿着一件蓝色上衣，好像是寸头的小伙从院里跑出来，朝西边的马路跑了出去，大概跑出去五分钟左右，那个小伙又跑了回来，并且带着一辆警车进来了。救护车来之后，我帮忙将担架抬到三楼，到了三楼后，看见有个人躺在我家三楼五号出租房的门口，头朝南，脚朝东，并且满身是血，地上也都是血，120的人在抢救那个人，我还看见那个躺着的人后背有三到四处伤口，脖子处还有大概十公分左右的伤口，后用担架把伤者从三楼抬了下去并放到120的救护车上。我父亲说好像捅了那个死者的人已经抓住了，在公安的车里，我没有看清楚，就回去了。
7.抓获经过记载，纳贤春涉嫌故意杀人一案，由麻某某于2015年9月21日凌晨2时许报案至西宁市公安局城东分局，西宁市公安局城东分局经审查后，于9月21日立案侦查，并于2015年9月21日在西宁市城东区曹一巷150号民房院子门口将被告人纳贤春抓获。
8.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纳贤春犯罪实施时已经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具备刑事责任能力的事实。被害人魏某某，证人史某某、魏某某、麻某某、张某某、史某某的基本信息。
9.救治记录证实，西宁市第五人民医院抢救记录显示被害人魏某某于2015年9月21日2时送达康乐医院死亡。
10.辨认现场照片证实，被告人纳贤春指认在西宁市城东区曹一巷出租房内将被害人魏某某进行了捅刺。
11.检查提取笔录证实，侦查机关对被告人纳贤春身体进行检查；侦查机关在见证人马某某的见证下依法对麻某某的身体伤害情况做出检查、鉴定的事实。
12.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纳贤春在张宝朋的见证下指认了在不规则排列的照片中指认出被害人魏某某，并承认对其进行了捅刺。
13.情况说明记载，被告人纳贤春在2014年5月13日因故意损坏财物被互助县公安局行政拘役5日并处罚金300元。
14.（宁东）公（法）鉴（法病）字（2015）0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据卷一128-142页）：魏某某背部创口共有十处，依据创口形态分析应为单刃锐器所致，且八处创口进入胸腔（左二右六），致双肺多处破裂，其中四处创口经膈肌进入腹腔致肝脏破裂，一处创口经膈肌进入腹腔致脾脏破裂，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且以上创口位置、损伤程度及方向自身不能形成。鉴定意见：死者魏某某系被他人用锐器作用于背部，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15.被告人纳贤春的供述：是因为我持刀将人捅伤了。我现在记不清了，也不记得喝了多久，我和那个受伤的人因为发生了一些口角，因为什么事情发生口角我现在记不清了，我只记得他在我头上打了一拳，当时其他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大家都喝醉了，当时麻将桌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把水果刀，我拿起水果刀，开始我是右手拿刀的，我不知道什么原因右手拿不起来刀，就换到左手持刀，然后朝着被害人的背部捅了两刀，其他地方我记不清捅没捅，然后那个人就躺在地上了，然后麻某某就骂我为什么捅人，然后可能是麻某某打的120，还不知道是谁打了110，我和麻某某就开始往外抬那个被害人，抬到门口听见了110的警车，就把人放到房门口，然后我害怕了，就跑到我们租住房大门口的一个车底下了。我当时就趴在车底下，大概爬了4、5分钟我想跑也不是个办法，我自己就从车底下出来以后，往我家院子里走，当时我们院子门口有几个警察，我出来没有走几步，一个警察问我“打架的是不是你”，我就说是我，然后就把我带上警车了。证实：2015年9月21日，被告人纳贤春和麻某某、魏某某等人在位于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曹一巷150号3楼出租房内喝酒时因与被害人魏某某发生口角，随即用刀将被害人魏某某捅伤并逃离现场，后主动投案的事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纳贤春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纳贤春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纳贤春在喝酒期间对被害方产生不满，即持刀行凶，对被害人多次捅刺，致其死亡，后果极其严重，应依法严惩。鉴于被告人纳贤春系临时起意杀人，犯罪后有自首情节，对其可从轻处罚，且亲属积极赔偿被害方的损失，且得到谅解，一定程度上减轻了社会危害，亦可酌定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关于自首的辩护意见有理，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纳贤春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匕首一把依法没收，留作证据保存。
被告人纳贤春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纳贤春与被害人无矛盾纠纷，没有杀人的故意；案发后积极救助被害人，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
青海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纳贤春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纳贤春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纳贤春及其辩护人、出席二审法庭的检察员对原判认定的下列事实不持异议：2015年9月21日1时许，上诉人纳贤春与麻某某、张某某、魏某某等人在西宁市城东区曹一巷150号3楼租房内喝酒。期间上诉人纳贤春对被害人魏某某产生不满情绪，其持单刃匕首将被害人魏某某脖子划伤，并在被害人魏某某背部连捅数刀后逃离现场。被害人魏某某被青海省第五人民医院120救护车送至康乐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认定上述事实经一审庭审出示、质证、采信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客观，应予确认。
上诉人纳贤春及其辩护人提出，纳贤春与被害人无矛盾纠纷，没有杀人的故意，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的上诉理由经查，纳贤春酒后仅因琐事持刀捅刺被害人背部等要害部位，经法医鉴定创口多达十处，且八处创口进入胸腔，致双肺多处破裂，其中四处创口经膈肌进入腹腔致肝脏破裂，一处创口经膈肌进入腹腔致脾脏破裂，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行凶后纳贤春即离开现场，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审法院定罪准确，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上诉人纳贤春及其辩护人提出，案发后上诉人纳贤春积极救助被害人，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的诉辩理由经查，原审法院在量刑时已予充分考虑上述情节，以故意杀人罪判处纳贤春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量刑适当。上述量刑情节，本院不再重复评价。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上诉人纳贤春的辩护人辩称，被害人首先用啤酒瓶击打上诉人纳贤春头部对引发本案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无证据证实被害人持啤酒瓶击打纳贤春头部。证人麻某某证言证实，纳贤春持啤酒瓶在其头部击打，并未证实被害人击打纳贤春头部的情节。上诉人纳贤春供称，只记得被害人在其头部击打一拳。此供述并无其他证据印证。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纳贤春酒后仅因琐事，持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确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犯罪后果严重，社会危害性大。鉴于纳贤春犯罪后有自首情节，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纳贤春亲属积极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纳贤春的上诉理由与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青海省人民检察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出庭意见有理有据，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实，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徐留成
审判员 祁国庆
审判员 马 威
二〇一六年八月一日
书记员 吉和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