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6民终58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林山（曾用名雷七德），男，1970年4月11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黄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生东（上诉人雷林山的哥哥），住贵州省黄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迎霞，佛山市法律援助处指派的广东毅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人民医院，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法定代表人：张松平，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继华，广东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芳芳，广东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罗村医院，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法定代表人：黄美泰，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继华，广东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芳芳，广东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雷林山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南海医院）、佛山市南海区罗村医院（以下简称罗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13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雷林山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2.南海医院、罗村医院共同赔偿雷林山医疗费153786.99元、误工费393792元、护理费536832元、交通费10000元、住宿费13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1000元、营养费3265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医疗事故鉴定费8000元，共计2148879元；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和鉴定费用均由南海医院、罗村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雷林山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雷林山是因同一伤病在多个医疗机构接受诊疗受到损害的，治疗是连续的，在雷林山治疗尚未终结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雷林山对罗村医院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明显有误。（二）雷林山是2017年1月25日才出院，在此之前一直在医院进行治疗且并未治疗终结，本案相关诉讼时效应从出院之日起计算。二、一审判决对2017年1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的性质认定错误。2017年1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一段明确确定该协议书是对履行（2016）粤0605民初16189号民事判决相关事项达成的协议，该案件是南海医院与雷林山、王登碧、雷生东之间关于医疗费问题的纠纷。该《协议书》仅是对医疗费及出院问题的调解协议，不是对雷林山与南海医院之间的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的调解协议。三、南海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违反治疗规范的行为，同时隐匿、伪造、篡改病历资料，应认定南海医院有过错。（一）佛山市医学会于2015年1月5日作出的佛医鉴[2015]4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中指出，南海医院在对雷林山实施手术前并无复查颅脑CT，仅凭罗村医院的颅脑CT就进行手术。（二）雷林山的病历资料中存在伪造签名的事实。2013年12月26日《南海医院病人入院证》、2013年12月26日《麻醉知情同意书》等资料上“王登碧”的签名并非本人签名，2013年12月29日《南海医院防跌倒、坠床告知书》、2013年12月29日《家属陪护告知同意书》等资料上“雷生东”的签名并非本人所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应认定南海医院有过错，对雷林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四、雷林山申请对南海医院、罗村医院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进行司法鉴定，对相关病历资料上“王登碧”“雷生东”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对雷林山的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雷林山对诊疗过程及事实享有知情权，曾多方申诉要求查看医院监控或其他视频监控，但南海医院均拒绝出示，也未解释为何病历上出现非家属本人签名，为查清本案真实情况，请求二审法院准许雷林山的上述鉴定申请。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支持雷林山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南海医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并已履行完毕，协议书中关于医疗纠纷终结的约定并非雷林山理解的仅终结医疗费，而是对医疗纠纷所产生的权利义务的了结。二、南海医院在诊疗过程中不存在违反诊疗规范的行为，没有隐匿、伪造、篡改病历的行为，不存在过错。三、本案没有必要进行医疗鉴定及笔迹鉴定。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书使原有的侵权法律关系变成了合同关系，该协议具有法律效力，意味着双方因雷林山的医疗纠纷侵权赔偿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已经终结。双方当事人达成的调解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调解金额合理，符合民事法律行为的要件，具有法律效力，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佛山市医学会及广东省医学会作出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均认为患者的损害后果与医方的诊疗行为没有因果关系，本案不构成医疗过错侵权责任，医方不应再承担赔偿义务。不管是王登碧的签名还是雷东生的签名，都不涉及医疗的实际情况，本案属于抢救生命垂危患者的紧急情况，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在未能取得患者或其近亲属意见的情况下，经医疗机构负责人或者授权人批准医疗机构可以立即实施相应的医疗措施，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属于告知书的范畴，不侵犯患者的知情同意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雷林山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罗村医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雷林山的起诉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雷林山认为本案诉讼时效应从其在南海医院出院之日起计算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诉讼时效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计算。雷林山从2013年6月26日转院到南海医院，并于2014年2月份向南海区卫计局投诉过罗村医院，雷林山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的规定，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雷林山的起诉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一年的诉讼时效。2014年3月7日南海区卫计局就本案的调查情况向雷林山及其家属传达了诉权，告知其可通过双方协商、向医调委申请调解、向法院起诉这三种途径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3月8日起算。本案中，雷林山一直未向罗村医院提出过任何主张，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法定情形，也不存在诉讼时效延长的情形。因此，雷林山的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提出的诉讼请求。
雷林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南海医院、罗村医院共同赔偿雷林山医疗费153786.99元、误工费393792元、护理费536832元、交通费10000元、住宿费13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1000元、营养费111000元、残疾赔偿金678317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265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医疗事故鉴定费8000元，共计2148879元；2.诉讼费、鉴定费由南海医院、罗村医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雷林山与王登碧为夫妻关系，两人于2000年6月3日生育儿子雷书杰。雷生东与雷林山为兄弟关系。
2013年12月26日12时35分，雷林山因头痛4天到罗村医院急诊科就诊，体查：BP：150/110mmHg,神志清，双侧瞳孔等大等圆，直径约3mm，心、肺未见明显异常，诊断：头痛查因：神经血管性头痛？当日14时，罗村医院对雷林山行头颅CT检查，提示：左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因病情危重，14时20分，罗村医院建议患者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经雷林山同意罗村医院即通知南海医院，并派车将雷林山送往南海医院。转院途中，雷林山出现神志不清，烦躁，BP：245/119mmHg,双侧瞳孔不等大，予甘露醇脱水、吸氧等对症处理。15时30分，雷林山转至南海医院急诊科，查体：浅昏迷状，双侧瞳孔不等大，左侧直径5mm，右侧直径2mm，颈稍抵抗，诊断为：蛛网膜下腔出血，硬膜下血肿，处理为：告病危，联系神经外科，气管插管。15时46分，雷林山双瞳散大、固定，南海医院马上将雷林山送入手术室，术前查体：体温36℃，心率87次/分，呼吸20次/分，BP：210/110mg，神志昏迷，刺痛无睁眼，无发音，刺痛肢体无反应，GCS3分。头颅外观无异常，双侧瞳孔散大，直径5mm，对光反射消失，双侧鼻唇沟无变浅，双侧外耳道及鼻腔未见渗血渗液，四肢肌张力不高，肌力无法测定，生理反射存在，病理反射未引出。术前诊断：1.左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2.蛛网膜下腔出血；3.脑疝。考虑雷林山左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疝诊断明确，有手术指征，予完善术前准备，由于雷林山家属未到，病情危重，医务人员汇报医院及医务科后，经负责人签名批准先行积极抢救。16时50分，雷林山在气管插管全麻下行左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清清除+去骨瓣减压术。手术过程顺利，清除硬膜下血肿约100ml，未见脑挫伤表现，术中出血约200ml，术后生命体征稳定，双侧瞳孔直径2.5mm，转入ICU监护治疗。经治疗后雷林山病情稳定，于2013年12月29日由ICU转出，转入神经外科继续治疗。2013年12月30日雷林山复查CT：1.左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清除术后改变；2.左侧颞叶、双侧枕叶大面积脑梗塞；3.右侧丘脑、左侧基底节及脑干腔隙性脑梗塞，右侧丘脑并出血；4.左侧颞叶出血灶同前；5.骨窗头皮软组织肿胀。2014年2月13日，予行高压氧治疗促进脑功能恢复。2月16日，雷林山神志清醒，自主睁眼，无语言，偶见发音，右侧肢体能按吩咐动作，肌力Ⅲ级，左侧肢体未能自主活动，刺痛能回缩，肌力Ⅰ级。5月22日，雷林山称无法视物，眼科会诊。复查颅脑CT：1.左侧枕顶颞叶软化灶，左侧额颞骨部分缺如，脑窗凹陷；2.左侧基底节腔隙性脑梗塞。5月25日，雷林山经综合治疗脑科情况明显好转，病情稳定，但雷林山家属拒绝出院。2015年8月6日，查体：雷林山仍双眼视力障碍，左侧肢体活动困难，未见肢体震颤抽搐，经口喂食反应好，精神食欲好，神志清，对答切题，按吩咐动作，骨窗凹陷，右侧肢体肌力Ⅳ级，左侧肢体肌力Ⅱ级，四肢肌张力正常，四肢不肿，平卧血运好，双肺呼吸音清，未闻及啰音。
2013年12月26日南海医院对雷林山实施开颅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的手术同意书上，科主任书写“由于病情危重，双侧瞳孔散大，立即行血肿清除，并尽快联系家属”并签名，南海医院负责人书写“先抢救治疗”并签名，但“病者签名”及“家属签名”栏并无雷林山及其亲属的签名。
后雷林山的家属雷生东向南海区信访局反映南海医院、罗村医院相关问题。佛山市南海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经调查后于2014年3月7日作出《关于雷生东反映南海区人民医院及罗村医院相关问题的答复》，调查结论为：1.患者雷林山被转至南海区人民医院后随即出现双侧瞳孔扩大固定等脑疝表现，GCS3分，如不及时手术抢救，死亡率高，根据脑出血治疗规范应立即行开颅手术抢救治疗。在已有明确紧急手术指征抢救的情况下，经医院相关负责人签名同意，予紧急手术，符合医疗常规、医德规范以及相关法律要求。2.罗村医院根据患者病情实际，将患者转诊到南海医院继续施救，符合医疗机构患者转诊相关规定。3.患者目前病情相对稳定，仍在逐步恢复之中。术后CT复查出现多处脑梗塞，原因分析考虑为术前高颅压导致脑灌注不足，虽然及时手术治疗，但仍出现不可逆性脑缺血情况。这也反映当时手术的必要性、急迫性。目前患者情况符合大量脑出血、脑疝后的疾病转归，非医源性因素导致。南海医院按照规范予以及时正确的治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等规定，南海医院、罗村医院在对患者雷林山的诊疗不属于医疗事故，诊疗过程中不存在雷林山家属反映的违法行为，并告知如对答复不满，可遵循以下途径维护自身合法权益：1.医患双方在自愿、合法、平等的原则上协商解决；2.向医调委申请调解；3.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2015年11月11日，佛山市南海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委托佛山市医学会就南海医院与雷林山的医疗争议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该医学会于2016年1月5日作出佛医鉴[2015]4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分析意见为“1.医方的医疗行为没有违反医疗卫生管理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和诊疗护理规范、常规。2.医方的医疗行为符合神经外科急诊手术处理常规和流程，没有过失行为。3.目前患者的情况是由于疾病本身的严重性所致的后遗症。4.医方不足：医方在对患者实施手术前，没有复查颅脑CT，单凭患者在罗村医院检查的颅脑CT，对其手术诊疗，依据不够完整。但医方不足与患者目前的情况，不构成因果关系。鉴定结论为：该例不属于医疗事故。2016年7月11日，佛山市南海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再次委托广东省医学会就雷林山与南海医院的医疗争议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该医学会于2016年8月29日作出广东医鉴[2016]039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结论为该医案不构成医疗事故。
2016年10月10日，南海医院作为原告以雷林山、王登碧、雷生东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医疗服务合同纠纷，要求雷林山支付医疗费78786.99元，并停止扰乱南海医院医疗秩序的侵权行为。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6年11月30日作出（2016）粤0605民初16189号民事判决，判决：一、雷林山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医疗费78786.99元予南海医院；二、雷林山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搬离南海医院，王登碧应予以协助；三、驳回南海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
后雷林山、王登碧、雷生东不服（2016）粤0605民初16189号民事判决而提起上诉，二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6月19日作出（2017）粤06民终293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161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1618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驳回南海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
2017年1月24日，雷林山委托其妻子王登碧全权处理其与南海医院医疗纠纷所有事项，包括但不限于协商、签署和解协议、领取纠纷补偿款等。同日，南海医院作为甲方与雷林山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内容为“为进一步促使甲乙双方履行（2016）粤0605民初16189号判决书，双方经过友好平等协商，在真实、充分表达各自意愿的基础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达成以下协议。一、乙方雷林山配偶王登碧愿意履行判决书的第二条的义务，接雷林山回贵州家乡，但由于自身经济条件差，无力承担租车费用。二、甲方出于善意帮助的原则，给予8000元人道主义补偿。三、乙方承诺，在收到甲方的款项后，甲乙双方的医疗纠纷已经终结，乙方不得向甲方追究任何责任（包括撤销上诉等），否则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四、本协议书一式两份，甲方持一份，乙方持一份，效力相同，双方签字或盖章即生效”。南海医院在甲方当事人处盖章，王登碧在乙方当事人处签名。王登碧于同日出具《收据》，确认已收到南海医院支付的补偿款人民币8000元。雷林山于2017年1月25日出院。
另查，案外人佛山市南海区衡朗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为雷林山参加了2009年7月至2014年12月期间的社会保险。雷林山提交《医疗过错司法鉴定申请书》《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程度鉴定申请书》《签名司法鉴定申请书》，要求对南海医院、罗村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雷林山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以及王登碧在南海医院病历上的签名是否真实进行鉴定。
再查，罗村医院在诉讼中提出了雷林山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南海医院、罗村医院应否对雷林山承担赔偿责任以及雷林山的损失问题。关于南海医院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南海医院与经雷林山委托的雷林山配偶王登碧于2017年1月24日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南海医院给予8000元人道主义补偿后，雷林山与南海医院的医疗纠纷终结，雷林山不得向南海医院追究任何责任等。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南海医院已按照约定履行了义务，雷林山亦确认收到了补偿款，故双方因本案医疗纠纷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已了结，现雷林山再主张南海医院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雷林山向罗村医院主张权利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罗村医院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本案中，雷林山与罗村医院发生医疗纠纷后，雷林山家属向南海区信访局反映南海医院、罗村医院相关问题，佛山市南海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于2014年3月7日作出南卫信复[2014]003号《关于雷生东反映南海区人民医院及罗村医院相关问题的答复》，认为南海医院和罗村医院在雷林山的诊疗过程中不存在雷林山家属所反映的违法行为，并告知可以遵循医患双方协商解决、向医调委申请调解、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三种途径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雷林山应从2014年3月7日起知道其权利被侵害，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3月7日起计算两年至2016年3月6日止。但雷林山于2017年8月提起本案诉讼，雷林山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此期间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延长的事由，故雷林山对罗村医院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雷林山已丧失胜诉权，现雷林山起诉请求罗村医院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罗村医院的抗辩有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南海医院、罗村医院无需对雷林山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鉴于南海医院、罗村医院均无需承担责任，故对雷林山的损失无审查的必要。另外，因不进行鉴定亦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故一审法院对雷林山的鉴定申请均不予准许。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雷林山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991.04元（雷林山已申请缓交），由雷林山负担，并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雷林山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罗村医院、南海医院应否对雷林山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罗村医院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诉讼过程中，罗村医院抗辩认为雷林山的起诉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雷林山于2013年12月26日到罗村医院就诊，后于当天转至南海医院进行治疗。在发生医疗纠纷后，雷林山的家属认为罗村医院的诊疗存在问题并向南海区信访局反映，佛山市南海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经调查后于2014年3月7日作出《关于雷生东反映南海区人民医院及罗村医院相关问题的答复》，该局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等规定，罗村医院对患者雷林山的诊疗不属于医疗事故，诊疗过程中不存在雷林山家属反映的违法行为，并告知如对答复不满，可遵循以下途径维护自身合法权益：1.医患双方在自愿、合法、平等的原则上协商解决；2.向医调委申请调解；3.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由此可见，雷林山所主张的问题未能得到解决，此时其应当知道自身的权利受到损害，故应开始计算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直至2017年8月雷林山才提起本案诉讼，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在此期间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中止、延长等事由，故雷林山对罗村医院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本院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雷林山在该方面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南海医院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2017年1月24日，南海医院与经雷林山授权的王登碧签订《协议书》，约定南海医院给予雷林山8000元的补偿，雷林山一方收到款项后，双方的医疗纠纷已经终结，雷林山不得向南海医院追究任何责任。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予确认。在协议签订当天，王登碧出具收据确认已收到南海医院支付的补偿款8000元，由此可见，南海医院已履行了自身的义务，根据上述协议约定，双方之间的医疗纠纷已经终结，雷林山现起诉向南海医院主张赔偿，理据不足，应不予支持。诉讼中，雷林山与南海医院对案涉《协议书》解决双方纠纷的性质及范围存在争议。经审查，在发生医疗纠纷之后，雷林山的家属就南海医院的诊疗行为已向有关部门反映问题，2014年3月7日佛山市南海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作出《关于雷生东反映南海区人民医院及罗村医院相关问题的答复》，2016年1月5日佛山市医学会作出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2016年8月29日广东省医学会作出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上述部门及机构均认为南海医院的诊疗行为不属于医疗事故。2017年1月24日，雷林山一方在签订《协议书》时应当清楚自身主张医疗赔偿的情况，也应当清楚上述部门及机构作出的认定结论，而双方在《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在收到南海医院的款项后，双方的医疗纠纷已经终结，雷林山不得向南海医院追究任何责任，因此，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及双方约定的协议内容可以认定，双方已通过签订《协议书》解决因医疗纠纷产生的问题，包括南海医院的补偿（赔偿）问题，在南海医院已依约支付补偿款的情况下，雷林山不得再向南海医院主张赔偿，故本院对雷林山该方面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根据前文所述，罗村医院、南海医院在本案中均不需要对雷林山承担责任，故雷林山提出相关鉴定申请已无必要，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雷林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44.39元（本院已同意缓交），由上诉人雷林山负担。对于上述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雷林山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逾期不交，本院依法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舒 琴
审 判 员 王志恒
审 判 员 陈 云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张湘洁
书 记 员 陈燕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