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伊州民二终字第4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伊犁恒强建材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滕有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国宏，新疆博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伊犁金宝典当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尹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建文，新疆长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伊犁恒强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强建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伊犁金宝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宝典当公司）抵押权纠纷一案，不服伊宁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2日作出的（2015）伊民初字第1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恒强建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滕有国及其委托代理人国宏、被上诉人金宝典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建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宝典当公司原审诉称：2014年2月18日，其公司与恒强建材公司签订了两份机动车辆质押借款（典当）合同，该两份合同约定其公司向恒强建材公司发放贷款250万元，恒强建材公司以其自有的部分生产用车及其一辆越野车质押，借款期限自2014年2月18日至2014年3月20日，借款月综合费率为3%。合同签订后，其公司将质押车辆交给恒强建材公司代保管，恒强建材公司将质押车辆中的四辆车的车辆登记证交付给其公司，其公司向恒强建材公司发放贷款250万元，但恒强建材公司至今仅向其公司偿还了80万元。现请求判令：1、恒强建材公司清偿借款170万元；2、恒强建材公司自2014年7月21日起按照月3%承担典当综合费，直至借款清偿完毕；3、恒强建材公司承担本案的律师代理费用50300元；4、恒强建材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
恒强建材公司原审辩称：其与金宝典当公司签订机动车辆质押借款（典当）合同属实，但因双方质押典当物未办理登记手续，双方实际是借款合同关系。金宝典当公司在发放借款时扣除了综合费用，其实际借款数额为2425000元，现已经偿还了80万元，剩余的还款数额应当以实际借款数额冲减后为准。金宝典当公司主张的3%综合费无明细，且作为借款利息3%则高于法律规定。律师代理费不是必须产生的费用，不认可。保全费是金宝典当公司扩大的支出，应当由金宝典当公司自行承担。
原审法院查明：金宝典当公司系注册资本为1500万元，具有从事质押典当业务、房地产抵押典当业务、限额内绝当物品的变卖等经营资质的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2月18日，金宝典当公司（甲方）与恒强建材公司（乙方）分别签订两份机动车辆质押借款（典当）合同，合同约定恒强建材公司自愿将其合法拥有的机动车质押给金宝典当公司，作为借款的担保，并支付合同约定的利息和相关费用，机动车类型为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罐式半挂车；机动车质押担保范围分别为新F289**、新F24**挂、新F289**、新F23**挂、新F285**、新F24**挂、新F24**挂、新F289**、新F289**、新FN07**、新F23**挂、新F285**、新F24**挂、新F289**及新F24**挂、新F289**。借款本金（当金）、利息、综合费、罚息以及委托拍卖佣金、拍卖应交的增值税等质押权人为实现质押权而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合同有约定具体数额的按照约定，没有约定的依照相关单位出具给金宝典当公司的收款发票为准；借款数额分别为220万元、30万元；月综合费率3%；借款期限自2014年2月18日至2014年3月20日，借款期内及借款期限届满后5日内，经双方协商同意可以续当，本合同约定的事项在续当期间继续有效；合同签订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双方按照机动车登记管理权限至市（县）的机动车登记部分申请办理机动车质押登记等；恒强建材公司于典当期限届满或续当期限届满到绝当前赎当的，除必须偿还当金本息和综合费用外，还应当承担罚息，标准为实际逾期天数应付利息的100%；恒强建材公司不履行债务或不完全履行债务时，金宝典当公司为实现质押权，委托拍卖至债务完全清偿期间，恒强建材公司除承担由此产生的各种费用外，还应按照实际天数承担综合费用和罚息。合同签订后，金宝典当公司向恒强建材公司出具当票两张，向恒强建材公司分别支付借款2134000元、219000元，收取综合费66000元、9000元。庭审中，金宝典当公司认可恒强建材公司已偿还借款80万元，余款至今未还，质押机动车至今未办理质押登记。现金宝典当公司主张由恒强建材公司清偿剩余借款170万元、典当综合费及支付律师费、保全费。金宝典当公司因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50300元、保全费用5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金宝典当公司与恒强建材公司签订的机动车辆质押借款（典当）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金宝典当公司向恒强建材公司借款250万元，并在支付借款本金时将约定的典当综合费予以预收，有机动车辆质押借款（典当）合同、当票相互印证，予以确认。因恒强建材公司已偿还了80万元，金宝典当公司主张恒强建材公司偿还170万元借款，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于金宝典当公司主张的按照月3%承担典当综合费的诉讼请求，因双方签订合同后，未按约定办理质押登记，恒强建材公司用以质押的机动车的质押权未实际实现，且金宝典当公司已经预收了典当综合费，故对金宝典当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金宝典当公司主张的律师代理费50300元，因合同中对此未作出约定，且非必要支出的费用，故对金宝典当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金宝典当公司主张的保全费5000元，因该费用系诉讼产生，对金宝典当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恒强建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金宝典当公司借款170万元；二、驳回金宝典当公司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778元，减半收取10389元，由金宝典当公司负担339元，由恒强建材公司负担10050元；保全费5000元，由恒强建材公司负担。
恒强建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没有就相关物品抵押质押，不符合典当质押纠纷，应该是借款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250万元，而金宝典当公司在出借总额上直接扣除了综合费7.5万元，实际出借款项为235.3万元，后还款80万元，现剩余155.3万元未还。原审未依据实际出借金额作为判定借款数额，而以250万元作为借款金额，显然不符合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中关于本金数额确认的规定。另外其并不存在转移、隐匿财产的行为，因此5000元保全费属于金宝典当公司扩大的支出，应由金宝典当公司自行承担。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由其承担155.3万元还款责任。
金宝典当公司答辩称：其公司从事典当经营业务，恒强建材公司是明知的。恒强建材公司用其公司车辆质押与其公司签订了典当合同，并由其公司向恒强建材公司出具了当票，因此双方形成典当关系，本案应该是典当纠纷。恒强建材公司提出的本案为借款合同纠纷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应予以驳回。根据《典当管理办法》的规定，其公司预扣综合服务费是合法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典当合同纠纷还是借款合同纠纷；2、金宝典当公司预扣7.5万元综合费是否合法，恒强建材公司提出的其应承担155.3万元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是否有依据。
关于焦点一问题。典当是指当户将其动产、财产权利作为当物质押或者将其房地产作为当物抵押给典当行交付一定比例费用，取得当金，并在约定期限内支付当金利息，偿还当金，赎回当物的行为。我国现行法律、法规规定，未经中国人民银行依法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从事金融业务活动。金宝典当公司是在工商行政管理门部注册成立从事典当经营业务的公司，而非经中国人民银行依法批准从事金融业务活动的金融机构，金宝典当公司不具有从事金融业务的主体资格，不得从事发放信用贷款业务。通过金宝典当公司在原审庭审中出示的《机动车辆质押借款（典当）合同》、当票，证实双方在合同中就典当金额、典当期限和利息、综合费用的计算方法都作了明确约定，因此恒强建材公司与金宝典当公司签订《机动车辆质押借款（典当）合同》应属典当合同，而非借款合同。恒强建材公司提出的其与金宝典当公司签订的《机动车辆质押借款（典当）合同》是借款合同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问题。恒强建材公司对金宝典当公司从事典当经营业务是明知的，并且恒强建材公司用公司名下的车辆做质押与金宝典当公司签订了《机动车辆质押借款（典当）合同》，金宝典当公司依合同先后向恒强建材公司支付当金250万元，预收综合费用7.5万元，恒强建材公司收到235.3万元。综合费用是典当行业中典当行就典当业务的进行过程中所付出的服务、管理的劳务对价，而不是基于本金在借用期间所产生的法定孳息，也不是对当物进行保险、保管等支出的直接费用，其本质上是劳务费用，其不适用利息不得预先收取的规定。因我国现行法律法规并不禁止预扣综合费，因此金宝典当公司预扣综合费的行为应属合法。恒强建材公司收到235.3万元，虽然与当金250万元有差额，但该数额系金宝典当公司支付当金和恒强建材公司支付综合费两个不同关系中相互支付金额抵销后的数字，该235.3万元并非当金，故合同到期后收取综合费、利息仍应按250万元为基数计算。因此恒强建材公司提出的当金应按实际235.3万元计算，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机动车辆质押借款（典当）合同》的约定，金宝典当公司履行了支付当金义务，典当期限内恒强建材公司仅偿还80万元，典当期满后，恒强建材公司未履行赎当支付剩余当金义务，构成违约。故金宝典当公司主张由恒强建材公司支付剩余当金170万元，证据充分，应当予以支持。恒强建材公司提出的其应承担155.3万元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伊犁恒强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明
审判员 彭红梅
审判员 马晓梅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孙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