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民终9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黄韦茹，女，1988年1月27日出生，住台湾地区，台湾地区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超，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虹，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黄翔，男，198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海市海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盛峰，广西南国雄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杰，广西南国雄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韦茹因与上诉人黄翔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南市民四初字第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韦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虹、黄永超、上诉人黄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盛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韦茹上诉请求：1、撤销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南市民四初字第8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黄翔自2015年4月16日起，以3535000元为基础，按照每月1%的标准向上诉人黄韦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并连续计算至生效判决判定的给付之日。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黄韦茹与黄翔约定的滞纳金即为逾期付款违约金，本案黄韦茹要求黄翔支付滞纳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否认滞纳金的效力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认定标准适用法律错误，应按照黄韦茹与黄翔约定的每月1%的标准计算。原审法院支持了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前提下，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计算标准计算。一审判决并未认为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并予以调整，则法律依据方面不应适用有关调整违约金的司法解释。
黄翔辩称：首先，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在案证据表明，黄翔所收到的定金及首付款共计320万元中，有一半是第三人张冯云用来购买万达广场西1栋1821号房所支付的定金和首付。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5年3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私自处置了张冯云所交的定金和首付，侵害了第三人的权益，故该协议无效。第三，一审法院以无效的协议书为基础来认定事实，所以是错误的，应予以撤销。
黄翔上诉请求：撤销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南市民四初字第8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第二、第三项判决，查清事实，做出公正合法的判决。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数额过高，当事人可请求人民法院予以调整。二、被上诉人黄韦茹在要求上诉人支付违约金的基础上，同时还要求上诉人支付相应利息违反《合同法》中不能同时提出支付违约金及损害赔偿的规定。三、一审法院以无效的协议书作为定案依据，认定事实错误。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侵害了第三人张冯云的权益，应认定该协议无效。
黄韦茹辩称：一、一审判决黄翔承担30万元违约金，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1、黄翔主张违约金过高，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黄翔并未提出任何证据，一审认定其举证不能是完全正确的。2、双方约定解除合同后由黄翔承担30万元违约金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此在双方2015年3月16日签署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3、双方《房地产买卖合同》中约定签署合同时交纳定金30万元，现因黄翔违约，本应适用定金罚则双倍返还定金。现双方约定只支付30万元，一审认定属于黄韦茹“就自己的合法利益进行让与”是完全正确的。4、由于黄翔违约，给黄韦茹造成的损失远远超过30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29条规定，黄韦茹可以通过出租等获利收益，或者转卖房屋获得差价。这部分的利益显然不是30万元能够满足的。5、该30万元违约金只是由于黄翔违约，导致双方解除合同给黄韦茹造成的损失。二、关于2015年3月16日至2015年4月15日的利息，这部分是合同解除后黄韦茹给予黄翔还款的宽限期，在此期间内，按照银行利息标准支付资金占用费完全合法，合理，一审法院支持是正确的。三、黄翔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侵害了第三人的利益，并无证据证实。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黄翔的上诉请求。
黄韦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黄翔向原告黄韦茹支付购房款、违约金、利息等合计3535000元；二、被告黄翔承担自2015年4月16日起至生效判决判定的给付之日止，以3535000元为基数，按每月1%的标准向原告黄韦茹支付滞纳金（连续计算至生效判决判定的给付之日）；三、被告黄翔承担本案受理费用、保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5日，黄翔与南宁青秀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两份《南宁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YS00353132，YS00353135），约定黄翔购买南宁市青秀区东葛路118号万达广场西1栋1801、1802房屋。2013年6月8日，黄翔已支付涉案房屋的定金、房款、预告登记费以及维修费。2013年7月29日，黄翔完成了对涉案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登记备案证明。2013年8月28日，黄翔缴纳涉案房屋的房屋产权转移契税、印花税。2014年11月29日，黄韦茹与黄翔签订一份《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黄韦茹向黄翔购买南宁市青秀区东葛路118号万达广场西1栋1801、1802房屋，房屋价款为6022475元，以人民币320万元为第一部分房款，黄韦茹在《合同》签署时交纳定金30万元，并在合同签署后3个工作日内给付余款290万元，在余款给付后1个工作日内，黄翔须将物业的红本房地产证原件或其他有效证件放于黄韦茹处做备案或过户之用；黄翔的违约责任，若黄翔未能履行本合同之条款以致本合同不能顺利完成，则黄翔须返还双倍定金予黄韦茹，而黄韦茹不可再为此要求黄翔进一步追究责任或要求赔偿损失。当日，黄韦茹先向黄翔支付了30万元。2014年12月8日，黄韦茹向黄翔支付了290万元，黄翔就此收到的290万元向黄韦茹开立收据，并且双方在收据上备注：收款人确保在协议期（2014年11月29日至2015年1月28日）内，黄翔需完成涉案房屋的更名手续，若更名不成功，在上述期间内交易不能完成，收款人将在协议期满之日起三天内全额退还首付款，共计人民币320万元，并按协议约定赔偿违约金30万元。2015年3月16日，双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就黄韦茹向黄翔购买的涉案房屋，因更名手续未能完成，经双方协商，同意解除该《合同》，黄翔应在2015年4月15日前一次性返还黄韦茹已付房款320万元；因黄翔违约，经协商同意，由黄翔向黄韦茹付违约金30万元，利息35000元，该利息是自2015年1月29日起至2015年4月15日，以320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黄韦茹支付利息，双方确认该利息数额；以上购房款、违约金、利息合计3535000元，由黄翔在2015年4月15日前一次性支付给黄韦茹，若逾期不能支付的，黄翔应按照未付款项数额每月1%的标准向乙方交纳滞纳金；双方并约定本协议的纠纷适用中国法律（不包括台湾、香港地区法律）。因黄翔未按《协议书》约定向黄韦茹支付任何款项，黄韦茹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本案黄韦茹为台湾地区居民，台湾地区与大陆属不同法域，故本案系参照涉外程序审理的案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六条“不动产物权，适用不动产所在地法律。”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台民商事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涉台民商事案件，应当适用法律和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的规定，本案中，涉案合同为转让房屋所有权的合同，房屋所有权为不动产物权，因此本案的处理适用大陆法律。
关于本案的处理，首先，《房地产买卖合同》及《协议书》都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为有效协议。《房地产买卖合同》签订后因黄翔未能将房屋转让给黄韦茹，故双方又签订了《协议书》，对于解除双方原买卖合同的事项进行了约定，应以《协议书》的内容作为黄翔应承担责任的依据。《协议书》中约定了黄翔应当在2015年4月15日退还房款320万元及支付30万元违约金。现黄翔认为违约金数额过高，要求法院进行调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黄翔认为《协议书》中约定的30万元违约金过高，却没有对违约金高于黄韦茹所受实际损失进行举证，同时，考虑到双方在《房地产买卖合同》中是约定了30万元定金的，现黄翔违约，本应当依据定金罚则双倍返还，现黄韦茹未要求双倍返还定金，而是在《协议书》中要求30万元违约金，已经是就自己的合法利益进行让与，且30万元的违约金数额是双方经协商同意的，因此，一审法院认为，30万元的违约金数额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应当调整的情形。黄翔应当向黄韦茹支付30万元的违约金。35000元的利息是黄翔因占用黄韦茹房款而向黄韦茹支付的资金占用费，而违约金是黄翔因自己的违约行为而向黄韦茹支付的惩罚性赔偿。因此，对于黄翔提出《协议书》中的违约金与利息是对黄韦茹损失进行重复赔偿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以采纳，黄翔应按《协议书》的约定向黄韦茹支付利息；关于滞纳金的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滞纳金属于行政范畴，本案为民事法律关系的纠纷，因此对黄翔违约行为不能适用滞纳金。但是，因双方约定在2015年4月15日支付3535000元，但黄翔逾期未支付，应当向黄韦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台民商事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黄翔向黄韦茹退还购房款3200000元；二、黄翔向黄韦茹支付违约金300000元；三、黄翔向黄韦茹支付利息35000元（上述利息计至2015年4月15日止，从2015年4月16日起，以353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3598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0982元，由黄翔黄翔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黄翔提交2份证据，证据1为《南宁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YS00353318）；证据2为《房地产买卖合同》。上诉人黄韦茹提交2份证据，证据1为《房地产买卖合同》（内容与上诉人黄翔提交证据2相同）；证据2为黄翔、黄韦茹、张冯云三人于2015年3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张冯云作为证人接受各方当事人的质询。上诉人黄翔提交的证据1、证据2，上诉人黄韦茹提交的证据1，因对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使用，对有分歧的证明内容，将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认定。上诉人黄韦茹提交的证据2，上诉人黄翔对其上张冯云的签字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推翻，且张冯云对该签字予以认可，故该证据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使用。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即本案所涉30万元定金及290万元购房款共计320万元是由黄韦茹和张冯云共同向黄翔支付的购房款，还是黄韦茹个人向黄翔支付的购房款？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上诉人黄翔于2013年7月15日与南宁青秀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共签订三份《南宁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除了一审查明的两份编号为YS00353132，YS00353135的合同外，还包括合同编号为YS00353318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上诉人黄翔购买南宁市青秀区东葛路118号万达广场西1栋1821房屋，合同价款为1130159元。2014年11月29日，黄翔与黄韦茹、张冯云签订一份《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黄韦茹、张冯云向黄翔购买南宁市青秀区东葛路118号万达广场西1栋1821房屋，房屋价款为1177525元，卖方在房产局撤销备案后，买方跟房开公司重新签订正式的购房合同当天支付给卖方。2015年3月16日，黄翔与黄韦茹、张冯云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因上诉人黄翔未能完成更名手续，经双方协商，同意解除2014年11月29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该《协议书》还约定，“双方确认本协议与甲方（黄翔）与黄韦茹签署的万达广场西1栋1801、1802户房屋已付款的返还具有关联关系。在黄韦茹收到甲方（黄翔）按照1801、1802户房屋解约协议约定的全部款项同时，乙方将购房合同原件、收据等资料返还给甲方。”综合全案证据，上诉人黄韦茹向黄翔所支付的30万元定金及290万元购房款共计320万元系支付其向黄翔购买万达广场西1栋1801、1802户房屋的款项，而上诉人黄翔认为本案所涉320万元是由上诉人黄韦茹和张冯云共同向黄翔支付的购房款，应认定黄韦茹和张冯云各自支付了定金15万元及购房款145万元的主张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本案上诉人黄韦茹为台湾地区居民，台湾地区与大陆属一国之内的不同法域，故本案系参照涉外程序审理的案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六条“不动产物权，适用不动产所在地法律。”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台民商事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涉台民商事案件，应当适用法律和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的规定，本案中，涉案合同为转让房屋所有权的合同，房屋所有权为不动产物权，因此本案的处理适用大陆法律。
关于本案的处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关于本案所涉及的协议书效力问题。2、双方在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是否应该调整。3、上诉人黄翔是否应该支付利息及利息的标准。
一、关于本案所涉及的协议书效力问题
上诉人黄翔认为，黄翔与黄韦茹于2015年3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理由是：黄翔与黄韦茹在该协议中私自处置了第三人张冯云所支付的定金和首付款，侵害了张冯云的权益。本院认为，上诉人黄翔的主张不能成立。首先，黄翔与黄韦茹于2015年3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就南宁市青秀区东葛路118号万达广场西1栋1801、1802房屋买卖合同的解除及购房款的返还、违约金及利息等事项进行约定，未涉及第三人张冯云的利益。该协议明确约定320万元是黄韦茹向黄翔已交付的用于购买1801、1802房屋的第一部分楼款。第二，从本案证据看，黄翔于2014年11月29日及2014年12月8日出具的两张收据上虽载明是收到黄韦茹、张冯云购买南宁市青秀区东葛路118号万达广场西1栋1801、1802、1821房屋的定金30万元及首付款290万元，但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该320万元是黄韦茹向黄翔已交付的用于购买1801、1802房屋的定金及第一部分楼款，并未涉及1821房屋的相关款项。黄翔与黄韦茹、张冯云等三人于2014年11月29日签订一份《房地产买卖合同》，就黄韦茹、张冯云购买黄翔的1821房屋相关事项进行约定，1821房屋的付款方式为：“房屋价款为1177525元，卖方在房产局撤销备案后，买方跟房开公司重新签订正式的购房合同当天支付给卖方。”并不存在先付定金和部分房款的问题。且因上诉人黄翔未能完成更名手续，2015年3月16日，黄翔与黄韦茹、张冯云签订一份《协议书》解除了1821房屋的购买合同。故上诉人黄翔认为本案所涉及320万元的定金和第一部分楼款有一半为第三人张冯云所付款，且黄翔与黄韦茹于2015年3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就该320万元如何返还进行约定侵害了张冯云的权益，故该《协议书》应属无效的主张，并无事实及法律上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黄翔与黄韦茹二人于2015年3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协议。二、关于双方在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是否应该调整的问题
上诉人黄翔认为，黄翔与黄韦茹于2015年3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30万元违约金数额过高，黄韦茹除了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之外，并不存在其他损失，当事人可请求人民法院予以调整。本院认为，黄翔与黄韦茹于2015年3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已明确约定，双方解除2014年11月29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系因上诉人黄翔未能完成更名手续，故上诉人黄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过错。并且，30万元的违约金数额，系在双方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因解除而不能履行的情况下，经双方协商而确定，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黄翔违约后给对方造成的实际损失。从双方订立该协议目的看，均在于通过该协议履行解除双方于2014年11月29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并处理有关善后事宜。结合本案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从尊重契约自由的角度，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进行衡量，一审认为本案30万元违约金数额不存在调整的情形并无不妥，上诉人黄翔认为该违约金数额过高应予以调整的主张不能得到支持。
三、关于上诉人黄翔是否应该支付利息及利息的标准的问题。
上诉人黄翔认为，被上诉人黄韦茹在要求上诉人支付违约金的基础上，同时还要求上诉人支付相应利息违反了《合同法》规定，而一审支持被上诉人黄韦茹的该请求于法无据。本院认为，35000元的利息是黄翔因占用黄韦茹房款而应支付的资金占用费，而违约金是黄翔因自己的违约行为而向黄韦茹支付的惩罚性赔偿。两者的性质和作用不同，两者的适用也不存在冲突和矛盾。黄翔与黄韦茹在2015年3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由黄翔向黄韦茹支付违约金及利息，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上诉人黄翔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本案利息的标准问题。上诉人黄韦茹认为，应按照黄韦茹与黄翔约定的每月1%的标准计算。黄韦茹与黄翔《协议书》中约定的滞纳金即为逾期付款违约金，则一审法院支持了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前提下，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计算标准计算。本院认为，黄翔与黄韦茹在2015年3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如甲方超出2015年4月15日仍未支付或全部支付上述款项的，则应按照未支付款数额每月1%的标准向乙方交纳滞纳金。”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之规定，双方在协议中的上述约定可视为双方对违反协议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现上诉人黄翔未按协议约定履行在2015年4月15日之前一次性支付3535000元之付款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鉴于该3535000元中已包括购房款、违约金及利息，故上诉人黄韦茹再要求按双方约定的以未付款数额每月1%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已不合理，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理由部分认为黄翔逾期未支付双方约定的款项，应当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向黄韦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黄韦茹、上诉人黄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629.5元（上诉人黄韦茹预交3647.5元，上诉人黄翔预交35982元），由上诉人黄韦茹负担3647.5元，由上诉人黄翔负担3598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秀文
审 判 员 谭庆华
代理审判员 李萍萍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