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武汉中民商初字第00868号
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新华路取水楼396号民生大厦。
负责人：杨德，该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杨宏略，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汪钰龙，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湖北石油燃料油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硚口区宝丰路103号。
法定代表人：李正龙，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卢纪锋，湖北启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雪斌，湖北启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黄石泰信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黄石市黄石港区京华路1号万利综合楼B栋1606室。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黄石市国贸大厦****室。
法定代表人：刘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红峻，湖北大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超，该公司员工。
第三人：湖南新华联国际石油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中路111号华菱大厦10楼。
法定代表人：杨云华。
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以下简称民生武汉分行）与被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湖北石油燃料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湖北分公司）、第三人黄石泰信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石泰信公司）、湖南新华联国际石油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新华联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9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民生武汉分行委托代理人杨宏略、汪钰龙，被告中石化湖北分公司委托代理人卢纪锋、胡雪斌，第三人黄石泰信公司委托代理人周红峻，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湖南新华联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根据当事人申请本院依法追加第三人期间已依法从审限中扣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民生武汉分行诉称：2013年4月27日，原告与黄石泰信公司签订编号为公授信字第ZH1300000087207号的《综合授信合同》，约定原告为黄石泰信公司提供人民币5000万元的最高授信额度，授信额度可用于汇票承兑、开立信用证授信种类，有效使用期限为1年，自2013年4月24日至2014年4月24日。同日，原告与黄石泰信公司、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石油燃料分公司（2014年5月14日，该公司名称变更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湖北石油燃料油分公司”，以下均简称为“中石化湖北分公司”）签订编号为ZH130000087207-2的《三方合作协议》，约定原告在前述授信合同项下向黄石泰信公司提供信贷资金，供黄石泰信公司向被告中石化湖北分公司购买湖南新华联公司所需燃料油。被告应在收到原告提供给黄石泰信公司的专项购油款后一个月内将足值合格的燃料油以水路船运直接发运至湖南新华联公司指定地点——长沙新华联码头，收货人为湖南新华联公司。未经原告书面同意，被告不得变更到港、收货人。如被告未按该协议约定执行，应对由此造成的原告损失承担违约责任。上述合同签订后，黄石泰信公司分别于2014年4月22日、2014年4月23日向原告请求办理金额分别为2800万、1200万的承兑业务。原告亦按请求金额开具收款人为被告、出票人为黄石泰信公司、承兑人为原告的承兑汇票（其中2014年4月22日，开具汇票三张，汇票号码为3050005322792032、3050005322792035、3050005322792034，汇票金额分别为1000万元、1000万元、800万元，汇票期限均为6个月；2014年4月23日，开具汇票12张，汇票号码为3050005322792041—3050005322792052，汇票金额均为100万元，汇票期限均为6个月）。被告收到上述银行承兑汇票后，向原告出具编号为ZH1300000087207-0422、ZH1300000087207-0423《收款确认函》，确认收到上述15张银行承兑汇票，合计金额为4000万元。上述承兑汇票到期后，均由原告承兑形成垫款本金4000万元。然被告一直未按三方协议约定履行燃料油发货义务，原告根据协议约定要求被告返还4000万元购油款并赔偿原告相应利息损失（截止2015年6月27日，应付利息为140.36万元），被告至今未给付。综上，原告已经全面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应尽义务，但被告没有依约定及承诺履行对应责任。原告为保障自己的合法权益，特诉诸贵院，请求判如所请：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4000万元专项购油款，并赔偿原告相应利息损失140.36万元（暂计算至2015年6月27日，此后继续计算至实际偿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含诉讼保全费及诉讼过程中的其他费用）及原告为维护权益而发生的所有管理和追索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民生武汉分行当庭撤销原告为维护权益而发生的所有管理和追索费用的诉请。
被告中石化湖北分公司口头辩称：1、我方已按与黄石泰信签订的燃料油销售合同的约定履行了4000万元的销售义务，买受人对我公司出具了收货确认函，原告的诉讼对象错误。2、据我方向武汉市公安局经侦处以及江汉区检察院了解得知，原告已就本案诉争的4000万元燃料油款向武汉市公安局经侦处报案，武汉市公安局经侦处以及公诉机关江汉区检察院均认定本案诉争的4000万元燃料油款已被黄石泰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伟非法占有处置。根据最高院的司法解释，我方认为原告只能通过刑事程序对受害财产请求司法机关追缴或者黄石泰信公司法人刘伟退赔，原告不能提起民事诉讼。本案中，原告以同一事实向武汉市中院起诉，请求我方返还，根据最高院司法解释及规定，作为经济纠纷审理的案件，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移送公安机关。原告诉请属于重复起诉，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请求驳回原告诉请。
第三人黄石泰信公司口头辩称：1、原告起诉的金额不准确，实际损失应当为2000万元。原告出具的4000万元承兑汇票，第三人必须缴纳保证金，我方缴纳了2000万元保证金。2、我方认为本案2000万元承兑汇票额度损失，原告和被告均无过错，是涉及到刘伟的刑事案件，是第三人法人刘伟的犯罪行为造成的，同时，运输过程第三人也是有犯罪行为。该2000万元损失应由第三人黄石泰信公司退回或退赔。3、本案程序上涉及刑事犯罪，应由刑事审判才符合法律规定。涉及金额1个亿，查证属实的是5000万元，另外与本案有关的4000万元，是由第三人及刘伟的犯罪行为造成。
第三人湖南新华联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称：1、答辩人从未基于《封闭汇款协议》向被答辩人黄石泰信公司采购燃料油，且从未基于《封闭汇款协议》与被答辩人黄石泰信公司签订过采购燃料油的贸易合同。更未向民生武汉分行出具过任何《收货确认函》，所以，答辩人没有向黄石泰信公司支付任何货款义务，答辩人对本案不应承担任何付款义务及其他任何责任。2、答辩人从未收到过被答辩人中石化湖北分公司任何货物。3、答辩人从未从被答辩人黄石泰信公司处收到任何代被答辩人中石化湖北分公司交付的燃料油，且该份《收货确认函》也没有答辩人任何签章确认。综上所述，答辩人虽与被答辩人民生武汉分行、黄石泰信公司签订过《封闭汇款协议》，但实际并未基于该协议发生过任何贸易关系，答辩人也从未收到过中石化湖北分公司的任何货物。黄石泰信公司是基于何种方式以及何种手段从民生武汉分行获得汇票并承兑，中石化湖北分公司用何种方式欺骗民生武汉分行已经向我公司交付货物，我公司并不知情，也无法向法院提供其他公司情况及线索。我公司并非本案合同纠纷的任何一方合同主体，且在法院邮寄证据前根本不知晓该合同内容，不应无故称为本案第三人，更不应承担本案的任何责任，
原告民生武汉分行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证据1、中石化湖北分公司企业信息咨询报告。证明：被告名称变更事实及其主体资格；证据2、《综合授信合同》。证明：原告为黄石泰信公司提供人民币5000万元的最高授信额度，授信额度可用于汇票承兑、开立信用证授信种类，有效使用期限为1年，自2013年4月24日至2014年4月24日；证据3、《三方合作协议》。证明：1、原告向被告支付专项购油款及被告依约发货的合同义务；2、被告违约应当承担由此给原告造成损失的赔偿责任；3、协议约定争议管辖为原告所在地法院；证据4、银行承兑汇票，汇票号为3050005322792032、3050005322792035、3050005322792034（包含托收凭证）；证据5、编号为ZH1300000087207-0422收款确认函；证据4、5共同证明：被告收到由原告开具的收款人为被告、出票人为黄石泰信公司、承兑人为原告的承兑汇票共3张，汇票总金额为2800万元，汇票到期日为2014年10月22日。汇票到期后，均由原告兑付；证据6、银行承兑汇票，汇票号为3050005322792041—3050005322792052（包含托收凭证）；证据7、编号为ZH1300000087207-0423收款确认函；证据6、7共同证明：被告收到由原告开具的收款人为被告、出票人为黄石泰信公司、承兑人为原告的承兑汇票共12张，汇票总金额为1200万元，汇票到期日为2014年10月23日。汇票到期后，均由原告兑付；证据8、对民生银行XHL20150707号《关于核对黄石泰信工贸有限公司应收账款的函》的回函。证明：湖南新华联公司从未收到《三方合作协议》项下由被告发送的燃料油；证据9、武汉市公安局鉴定意见通知书2张。证明：原告签发给被告的1亿元的授信合同汇票中，其中6000万元被黄石泰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伟骗取承兑，其中6000万元与本案无关；其中4000万元是本案的起诉的标的，由被告签收确认。证据10、封闭回款协议。
被告中石化湖北分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证据1、起诉书1份。证明：司法机关已审查认定本案诉争的4000万系刘伟骗取银行票据承兑，原告诉讼对象错误；证据2、收货凭证2份。证明：我公司已依合同履行了发货义务，黄石泰信公司已对4000万燃料油出具了收货确认函；证据3、三方协议项下全部燃料油交易合同1套。证明：三方协议项下全部燃料油交易均是由买受人黄石泰信公司自提货并运送湖南新华联公司；证据4、三方协议前燃料油交易合同2份。证明：三方协议前均是由买受人黄石泰信公司自提货，且买受人自提货一直都是行业惯例；证据5、《黄石泰信“购销通”授信业务操作细则》（刑事卷宗四第3页-5页），证明：原告对本案整个交易的操作流程采取“购销通”模式，特别是其中第六条（2）规定的审批、放款程序，银行放款前须审查交易中的燃料油采购合同；证据6、原告银行放款审批资料（涉及本案诉争4000万元中的1200万元，刑事卷宗四第86页-99页），证明：2014年4月23日原告根据黄石泰信的申请，按照购销通模式，在放款前审查上下游《燃料油销售合同》，已知晓变更收货人条款的情况后批准向被告放款1200万元；证据7、原告银行放款审批资料（涉及本案诉争4000万元中的2800万元，刑事卷宗四第226页-239页），证明：2014年4月22日原告根据黄石泰信的申请，按照购销通模式，在放款前审查上下游《燃料油销售合同》，已知晓变更收货人条款的情况后批准向被告放款2800万元。证据6、7是本案4000万元的审批手续；证据8、原告银行放款审批资料（涉及放款3000万元，卷宗四第159页-172页），证明：原告根据黄石泰信的申请，按照购销通模式，审查了上下游《燃料油交易合同》条款后批准放款3000万元；证据9、原告银行放款审批资料（涉及放款3000万元，卷宗四第189页-202页），证明：原告根据黄石泰信的申请，按照购销通模式，审查了上下游《燃料油交易合同》条款后批准放款3000万元。
第三人黄石泰信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证据1、武汉市公安局提请批准逮捕书。证明：本案应移送至公安机关审理；证据2：武汉市公安局经济侦查支队办理刘伟（黄石泰信工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涉嫌骗取票据承兑罪案卷四（复印件）。证明：1、该证据（案卷四）系本案的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向武汉市公安局经济侦查支队举报黄石泰信工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伟涉嫌骗取票据承兑罪时，所提供的证据材料，原件均留存于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2、该证据可以证明以下事实：（1）、原告民生银行武汉分行在2014年4月22日、4月23日向第三人黄石泰信工贸有限公司出具了4000万元的承兑汇票。出具上述汇票前，原告和黄石泰信工贸有限公司签订了《银行承兑协议》，并审查了该公司和上游企业（本案被告）签订的《燃料油销售合同》及下游企业（湖南新华联国际石油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其中，上游合同《燃料油销售合同》明确约定：“交（提）货地点：甲方负责送货至乙方指定到站：新店；专用线：中国外运湖北省公司白浒山港务公司专用线；收货人：湖北南顺储油有限公司。运输方式及费用负担：铁路运输。乙方负担运、杂费。”下游合同《购销合同》约定：“交货地点：甲方（黄石泰信工贸有限公司）指定的交货地点。”以上事实说明：原告民生银行武汉分行在出具4000万元的承兑汇票前，就已经知道第三人黄石泰信工贸有限公司和上、下游企业在签订购销合同时，改变了《三方协议》所约定的交货方式及地点，但原告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仍然出具承兑汇票交付给黄石泰信工贸有限公司，表明原告已经认可了黄石泰信工贸有限公司和上、下游企业的交货方式和地点。现原告又依据《三方协议》所约定的交货方式及地点作为被告违约的证明，明显缺乏事实依据。（见卷宗86-158页；226-253页）（2）、原告民生银行武汉分行相关工作人员，没有按照其内部规章履行自身的监管义务。如：没有在规定的时间（每月末）向上、下游企业发出对账函，核实发货信息及应收款金额；没有履行资金监管义务，在开出承兑汇票长达一年的时间里没有审核资金回款等等行为。该行为是导致4000万承兑汇票无法偿还的重要原因。综上所述，第三人黄石泰信工贸有限公司认为根据以上证据，可以证明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第三人湖南新华联公司并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被告中石化湖北分公司对原告民生武汉分行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2）对证据2真实性无法判断，不是由我方签订。强调一点合同履行期限为1年，有效期1年之内，我们总共发生三十多次的燃料油的交易，是连贯性交易行为，我方认可原告起诉的交易行为都是在有效期以内。（3）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合同不具备履行性，合同未约定运费的承担方。（4）对证据4-7的真实性无异议，4000万元承兑汇票我们收到，但是我们履行了全部4000万元燃料油的发货义务。（5）对证据8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6）对证据9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7）对证据10的真实性无异议，由第三人说明。
第三人黄石泰信公司对原告民生武汉分行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证明目的无异议。（2）对证据2的真实性、证明目的无异议。综合授信5000万元，是我方缴纳保证金后，才由原告开出承兑汇票。涉案保证金是2000万元，我们所有的财务凭证都被湖南省长沙市公安局经侦大队收缴了，我们无法当庭提交该证据。（3）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我方认为三方协议第一条第二项对于发货责任约定不明，且湖南新华联没有专门的收货码头。根据我们的交易习惯，油由第三人运输，我们收到油后，黄石泰信及刘伟擅自没有将油运到湖南新华联公司，但是黄石泰信及刘伟出具了收货确认函，涉及刑事犯罪。违约责任、退赃退赔等责任应由黄石泰信及刘伟承担。（4）对证据4-7的真实性、证明内容均无异议。（5）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法判断，不发表意见，对证明内容无异议，新华联没有收到燃料油是事实。（6）对证据9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内容与本案无关，6000万元与本案无关。（7）对证据10的真实性无异议。封闭回款协议与本案的三方协议都是框架性协议，与本案有关联性。民生武汉分行的购销通约定是黄石泰信公司与被告中石化湖北分公司有购销合同，同时黄石泰信公司与下游湖南新华联公司有购销合同等条件具备，原告才进行放款。
原告民生武汉分行对被告中石化湖北分公司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司法机关认定的4000万元已由被告予以签收，但4000万元是刘伟骗取中石化还是什么目的起诉书没有认定。（2）对证据2-4的真实性无法判断，我方不是合同签约方，不发表真实性意见。对证明对象有异议，与本公司无关，且与本案无关，且无证明力。（3）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是客观存在的，与本案有关联性，但是没有证明效力。（4）证据6至9的真实性有异议，审批资料中燃料油销售合同是编造虚假的，是不存在的，销售合同已经得到公安部门的认定为编造虚假的。根据购销通业务操作模式，当时黄石泰信与中石化签订了4份采购合同，由被告1提交的武江检公诉刑诉（2015）1763号起诉书中第2页表明4份销售合同是虚假的，该刑事案件正在审理过程中，所以不存在被告提到的变更履行方式。并且起诉书中认定4笔交易合同对应的承兑汇票是4月16日3000万元、4月17日3000万元，4月22日2800万元，4月23日1200万元，起诉书中认定4月16日3000万元、4月17日3000万元两笔共6000万元是刘伟虚刻公章涉嫌刑事犯罪，4月22日2800万元，4月23日1200万元两笔共4000万元与本案有关的承兑汇票认定不涉及刑事犯罪，且被告中石化已收取，不需要以刑事案件的结果作为本案的审理依据，所以被告的证据没有证明效力。
第三人黄石泰信公司对被告中石化湖北分公司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无异议。起诉书认定刘伟将燃料油私自运输买卖至别处。（2）对证据2、3、4的真实性、证明目的无异议。（3）对证据5至9的真实性、证明内容均无异议。
原告民生武汉分行对第三人黄石泰信公司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1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相反能证明4000万元由被告收取，但没有履行发货义务。（2）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1、卷宗表明6000万元涉嫌骗取票据承兑罪，2800万元和1200万元中石化已经收取，不涉嫌刑事犯罪，属于民事行为。2、与银行承兑协议相对应的4份燃料油销售合同已经在检察机关的起诉书中认定为是编造虚假的，不具有证明效力，与我方对被告补充证据的质证意见是一样。
被告中石化湖北分公司对第三人黄石泰信公司提交证据1、2的真实性、证明对象均无异议。1、涉及本案的4000万元我们认定列入了公安机关的起诉案卷中，而且检察院起诉书第三页将本案4000万元列入了刘伟涉嫌犯罪的款项中，2、虽然刘伟编造上下游销售合同，但是本案交货方式与实际交货方式、合同中约定的交货方式是没有编造的，不影响本案交付方式的事实的认定。
根据当事人举证、质证及法庭调查情况，本院对原、被告以及第三人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的，均予以确认，均可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审理查明，2013年4月24日，（甲方）湖南新华联公司、（乙方）黄石泰信公司、（丙方）民生武汉分行共同签订的编号为ZH1300000087207-3号的《封闭回款协议书》，约定：鉴于甲方从乙方采购燃料油（以下简称“货物”）；乙方向丙方申请授信以保证甲方的燃料油供应；丙方同意收款方（中石化湖北分公司）将货物直接交给甲方。甲乙丙三方达成如下协议，一、货物交接。货物交接地点为长沙新华联码头，收货人为湖南新华联公司，货物到站视为交货。二、货物验收、交货数量确认。交付货物的数量以湖南新华联公司计量为准。货物质量检验以湖南新华联公司采样、化验结果为准。甲方在收到乙方货物时，出具质检单、计量单于三个工作日内传真至丙方。具体联系人包海，传真号027-82441160。三、货款支付（遵循封闭回款原则）。1、甲方同意在本协议有效期间内，应付乙方的所有货款款项仅以如下两种方式支付：（1）现款结算。直接汇入乙方在丙方开立的账户。户名黄石泰信工贸有限公司，收款行民生银行香港路支行，账号05×××14。甲方承诺该账户是甲方向乙方付款的唯一账户，未经丙方书面同意，甲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变更上述收款账号。（2）银行汇票或银行承兑汇票结算。由乙方授权经办人和丙方授权经办人同时上门取票。相关银行汇票或银行承兑汇票中乙方作为收款人其收款账户应为本条第1款所约定的乙方账户。上述票据取回后，乙方应于一个工作日内到丙方处办理质押或贴现手续，贴现资金入上述指定账户。如因质量问题，经甲方、乙方和收货方三方协议降价结算的，甲方同意降价结算不影响货款支付方式，并且将及时通知丙方协议结果。3、乙丙双方承诺甲方不对未收货部分承担连带责任。四、在本协议存续期间，未经丙方同意，乙方不得放弃、抵销、向他人质押或转让对甲方的应收账款权利。甲方同意，未经丙方书面同意，不接受乙方将该应收账款抵销或向他人质押或转让的任何要求。甲乙双方均保证在丙方依法行使质押时，协助、配合并提供便利。五、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如任何一方未按本协议约定执行，应对由此造成的其他地方的损失承担相应责任。六、本协议由三方盖章后生效，至2014年10月24日且乙方在丙方债务全部清偿后失效。并在该协议后附：编号为ZH1300000087207-3的《三方指定联系人授权书和预留印鉴》。民生武汉分行授权包海为该方该协议项下的承办人，并指定“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区域动产融资业务专用章”构成其在该协议使用的唯一有效的专用印鉴；湖南新华联公司授权黎安红为该方协议项下的承办人，并指定“湖南新华联国际石油贸易有限公司”印章构成其在该协议使用的唯一有效的专用印鉴；黄石泰信公司授权刘伟为该方协议项下的承办人，并指定“黄石泰信工贸有限公司”印章构成其在该协议使用的唯一有效的专用印鉴。
2013年4月27日，（甲方）黄石泰信公司与（乙方）民生武汉分行签订《综合授信合同》（编号：公授信字第ZH1300000087207号），双方约定：甲方在本合同约定的授信期限内可向乙方申请使用的最高授信额度为人民币5000万元整；本合同的授信额度均指扣除保证金担保的金额度，即甲方或甲方以外的第三人交纳保证金（或存单质押）后所使用的等额融资不占用上述额度；本合同项下的最高授信额度可用于下列授信种类：汇票承兑、开立信用证；本合同约定的最高授信额度的有效期限为1年，自2013年4月24日至2014年4月24日；乙方有权随时对本合同项下授信额度的使用情况进行审查，如出现本合同第七章述明的情形，乙方有权调整授信期限；为保证本合同项下形成的债权能得到清偿，采取如下担保：（1）保证人刘伟与乙方签订编号为个高保字第DB1300000102969号《最高额保证合同》。（2）质押人黄石泰信公司与乙方签订编号为公高质字第DB1300000102975号《最高额质押合同》。（3）保证人朱宇红与乙方签订编号为个高保字第DB1300000102963号《个人最高额保证合同》。（4）甲方与乙方签订编号为DB1300000102975-1号《应收账款最高额质押合同》。（5）甲方与乙方中石化湖北分公司签订编号为ZH1300000087207-2号《三方合作协议》。（6）甲方与乙方与湖南新华联公司签订编号为ZH1300000087207-3号《封闭回款协议》；甲方与乙方在本合同项下签订具体业务合同时，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另行提供除上述之外的担保；在本合同约定的授信期限和最高授信额度内，甲方可一次或分次使用授信额度。乙方经审查认为符合本合同的约定，应当与甲方签订相应授信业务的具体合同或协议（简称“具体业务合同”）；甲方使用的授信额度累计余额（即使用中尚未清偿的累计本金数额）在授信期限内任何时间均不得超过最高授信额度；在授信期限内，甲方对已清偿的授信额度可再次申请使用，授信期限内未使用的授信额度在期限届满后自动取消；在授信期限内，甲方为按本合同或具体业务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乙方有权停止甲方继续使用剩余的授信额度；甲方必须在本合同约定的授信期限内申请使用授信额度，每笔授信资金的开始使用日期不得超过授信期限的截止日若授信期限调整，则该截止日为调整后的截止日。每笔授信资金的使用期限依具体业务合同约定；甲方与乙方就每一项具体授信业务所签订的具体业务合同与本合同不一致的，以该具体业务合同为准；甲方或本合同附件中所列明的子公司与乙方依据本合同就每一项具体授信业务所签订的具体业务合同的组成部分，并构成一个合同整体。等等。
2013年4月27日，（甲方）中石化湖北分公司（上游公司）、（乙方）黄石泰信公司（经销商）、（丙方）民生武汉分行（银行）签订（编号：ZH1300000087207-2号）《三方合作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本协议有效期内已签订或将签订一系列《燃料油买卖合同》（以下简称“购销合同”），乙、丙双方已经或即将签署编号为公授信字第ZH1300000087207的《综合授信合同》（简称“授信合同”），丙方拟向乙方提供一定规模的信贷资金，用于乙方购买甲方生产的燃料油；三方经友好协商，就合作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资金专用和燃料油定向交付。（1）乙方从丙方电汇到甲方的现款或乙方在丙方开出的以甲方为收款人的银行承兑汇票或乙方在丙方开出的以甲方为受益人的国内信用证，只能专项用于向甲方购买湖南新华联公司（以下简称“下游企业”）所需燃料油。甲方收到上述款项或汇票或国内信用证当日，向丙方交付《收款确认函》（格式见附件1）。（2）发货责任。甲方承诺收到丙方提供给乙方的专项购油款后一个月内将足值合格的燃料油发运至下游企业指定地点，上述款项对应的燃料油只能按照下述方式交付给上述指定下游企业，未经丙方书面同意，甲方不得变更到港、收货人。甲方按下述方式交付足值合格的燃料油且经下游企业验收合格后，不承担其它方面的任何风险，乙方和丙方也不得追索甲方责任。甲方将燃料油以水路船运直接发运至湖南新华联公司指定地点，并在发货后将发货凭证传真给丙方，到港：长沙新华联码头，收货人为湖南新华联公司。（3）对账。甲方承诺配合丙方核对款项到帐和发货情况，对账时所使用的印鉴，见本协议附件预留印鉴（分别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区域动产融资业务专用章、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石油燃料油分公司印章、黄石泰信工贸有限公司印章），相关联系人见本协议附件列明的联系人（经销商黄石泰信公司授权刘伟为该方在该协议下的承办人，其身份证号码为××。二、款项退还。（1）甲方未在收款后30日向下游企业足值交付合格的燃料油时（交付燃料油的结算数量以下游企业核算为准），未能交付的燃料油以购销合同下售出的价格计算所对应的款项。甲方交货后，因燃料油质量原因，发生退货的，视为未足值交付。降价结算的，下游企业降价后计算的货款与甲方已收取购油款之间的差额款项。（2）甲方同意上述应退款项直接支付至丙方指定账户（开户行：民生银行香港路支行，户名：黄石泰信工贸有限公司，账号：05×××14）。如以其他方式退款的，应取得丙方同意的书面文件。三、协议唯一性。甲方和乙方的购销业务，在此之前，未与其他人签订类似的协议和文件；并共同承诺，在本协议有效期内，甲乙双方也不在与除丙方之外的其他方签订与本协议类似的协议。四、联系方式。甲乙丙各方发送本协议下文书，可以传真方式发送，传真后七日内，应将原件邮寄对方，各方指定联系人、联系方式和印鉴见《承办人委托书和预留印鉴》（附件2）。五、其他。除运输交货方式之外的其他条款按甲、乙双方购销合同约定条款执行。本协议不受甲方、乙方之间关于货物质量、品种、价格等争议的影响。若甲方与乙方发生购油合同争议，在争议解决之前，乙方应先履行偿付丙方授信的义务；如任何一方未按本协议约定执行，应对由此造成的其他方的损失承担违约责任。该协议后附：附件1《收款确认函》；附件2《三方指定联系人授权书和预留印鉴》。等等。
2014年4月23日，中石油化湖北分公司向民生武汉分行出具编号为ZH1300000087207-0422的《收款确认函》，载明：按照贵行、我公司及黄石泰信公司之间签订的《三方合作协议》（编号：ZH1300000087207-2）的约定，我单位已收妥：由贵行承兑的出票人为买方黄石泰信公司的银行承兑汇票叁张，合计金额人民币2800万元整。汇票编号分别为：3050005322792032，金额为1000万元；3050005322792035，金额为1000万元；3050005322792034，金额为800万元，出票日期均为2014年4月22日，到期日均为2014年10月22日。上述款项／银行承兑汇票是《三方合作协议》项下的款项／银行承兑汇票，我公司同意受该《三方合作协议》的约束并承担相关责任。等等。
2014年4月23日，中石化湖北分公司向民生武汉分行交付编号为ZH1300000087207-0423的《收款确认函》载明：按照贵行、我公司及黄石泰信公司之间签订的《三方合作协议》（编号：ZH1300000087207-2）的约定，我单位已收妥：由贵行承兑的出票人为买方黄石泰信公司的银行承兑汇票12张，合计金额人民币1200万元整。汇票编号3050005322792041-3050005322792052号，票面金额均为100万元，出票日期均为2014年4月23日，到期日均为2014年10月23日。上述款项／银行承兑汇票是《三方合作协议》项下的款项／银行承兑汇票，我公司同意受该《三方合作协议》的约束并承担相关责任。等等。
2015年7月7日，湖南新华联公司向民生武汉分行出具《对民生银行XHL20150707号﹤关于核对黄石泰信公司工贸有限公司应收款的函﹥的回函》，载明：根据贵行与黄石泰信公司以及我公司签订的编号为ZH1300000087207-3《封闭回款协议书》，现对货款情况进行核对。经认真核查，我公司并未收到编号为ZH1300000087207-2的《三方合作协议》项下由中石化湖北分公司发货至我公司的燃料油。特此说明。
至目前，民生武汉分行已发生的本案4000万元的承兑汇票垫款，至今未有返还。民生武汉分行自认收到黄石泰信公司2000万元保证金。
另查明，2015年10月28日，武汉市公安局向民生武汉分行送达武公（经侦）鉴通字（2015）036号《鉴定意见通知书》，载明：我局指派／聘请有关人员，对编号3050005322772907、72909、72910、86198、86199、86200六张银行承兑汇票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是上述六张银行承兑汇票中的“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石油燃料油分公司”财务专用章与样本中石化湖北石油燃料油分公司提供的财务专用章的印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
2015年10月28日，武汉市公安局向犯罪嫌疑人刘伟送达武公（经侦）鉴通字（2015）036号《鉴定意见通知书》，载明：我局指派／聘请有关人员，对涉案编号为22772907、22772909、22772910、22786198、22786199、22786200银行承兑汇票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是上述六张银行承兑汇票中的“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石油燃料油分公司财务专用章”与样本中石化湖北石油燃料油分公司提供的财务专用章的印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
再查明，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检察院武江检公诉刑诉（2015）1763号《起诉书》载明：被告人刘伟，系黄石泰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涉嫌骗取票据承兑罪于2015年5月21日经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经依法审查查明：被告人刘伟为获取民生武汉分行授信进行融资，于2013年4月下旬以黄石泰信公司名义与民生武汉分行、上游公司中石化湖北分公司、下游公司湖南新华联公司达成了交易融资购销通协议，后获得了民生武汉分行5000万元人民币综合授信，授信时间为2013年4月至2014年4月。根据协议，由黄石泰信公司与上下游公司签订燃料油购销合同并向民生武汉分行交纳保证金，民生武汉分行为黄石泰信公司开具两倍于保证金面额的银行承兑汇票并直接送至上游中石化湖北分公司用于购买燃料油，中石化湖北分公司见票后向银行出具收款确认函并直接向下游湖南新华联公司发送货物燃料油，湖南新华联公司收货后直接将货款打至民生武汉分行指定的回款账户，被告人刘伟及黄石泰信公司从中赚取差价。2014年4月中旬，被告人刘伟利用之前与上下游公司签订的真实燃料油销售合同分别变造了4份与上游中石化湖北分公司之间的燃料油销售合同、3份与下游湖南新华联公司之间的燃料油销售合同，并分两次向民生武汉分行交纳了共计人民币3000万元的保证金后，于2014年4月16日、4月17日获得了民生武汉分行开具的面额为6000万元人民币的银行承兑汇票。后被告人刘伟未将60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交付给上游中石化湖北分公司，而是利用私刻的1枚“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石油燃料油分公司”印章伪造了两份中石化湖北分公司的收款确认函交给了民生武汉分行，并将该60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私自贴现，所得现金中3000万元用于偿还高利贷等债务、2000万元用于继续向民生武汉分行交纳保证金，后又于2014年4月22日、4月23日获得了民生武汉分行开具的面额40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后其将该汇票交付给上游中石化湖北分公司购买了燃料油并私自对外予以销售，所得款项均被其用于偿还公司其他债务及个人债务，造成民生武汉分行5000万元资金损失。经民生武汉分行报案，公安机关于2015年4月14日将被告人刘伟抓获归案。目前该案处于审查起诉阶段。
还查明，民生武汉分行制定名为《黄石泰信“购销通”授信业务操作细则》，规定：一、本监管细则针对黄石泰信公司（以下简称“申请人”）从我行取得授信资金，向中石化湖北分公司（下称“上游”）采购燃料油，供应给湖南新华联公司（下称“下游”）并获得销售回款业务的授信业务。二、本操作细则仅指上述业务操作中，涉及资金流、物流、信息流等交易融资方面的监管实施和要求。上述业务操作中，与一股资产业务相同的监管和本细则为涉及内容按照我行现有相关制度执行。三、签约文本。与我行签约方为：申请人，签订的协议名称为：《应收账款最高额质押合同》、《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协议》；与我行签约方为：我行、申请人、上游，签订的协议名称为：《三方合作协议》；与我行签约方为：我行、申请人、下游，签订的协议名称为：《三方合作协议》或《封闭回款协议》。上述协议文本需要分行法律合规部认可。《应收账款最高额质押合同》、《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协议》——应收账款质押账户为我行指定专用账户，该账户资金支用时需经我行同意；《三方合作协议》——上游承诺我行款项专项用于申请人采购下游指定的燃料油，并定向发货给下游。与上游约定定期对账，确定业务联系人、联系方式；《三方合作协议》或《封闭回款协议》——下游承诺将我行指定账户作为货物销售款的唯一回款账户。与下游约定定期对账，确定业务联系人、联系方式。四、账户、资金监管要求。资金流向：回笼货款——回款专户——结算账户（贷款直接入结算账户）——支出（货款、还贷、自用等）。五、风险监控。基本原则：∑未结清业务余额-∑首笔保证金额≤（未发货金额＋在途货物金额＋经确认应收账款余额）×70%＋回款专户余额。一般情况下，回款专户资金经经办客户经理和经营机构负责人双签后，只能用于归还我行授信（包括转为质押担保）、支付货款。如发生回款专户资金需用于其他用途的特殊情况，则需要与上、下游对账并留存相关凭据登记台帐，在同时满足上述基本原则的前提下，经经办客户经理和经营机构负责人双签后，回款专户资金可转入结算账户正常使用。六、业务流程及监管操作：（1）授信启用—（2）授信发放—（3）预付货款—（4）专向采购、专项供应—（5）验收—（6）货款结算—（7）循环支付—（8）对账。关于其中的（2）授信发放：申请人提供与上游的《采购合同》，申请发放贷款或签开银票；客户经理收集整理授信支用报审资料，出具经办意见，完成相关准备工作后上报分行监管中心；分行相关审查人员根据客户经理收集的资料，表面审查款项用途真实性和金额合理性，出具审查意见交负责人签字后放款。要点：发放贷款时，货款上账户为我行指定专户；开具银票时，收款人限定为授信批复中指定的上游。等等。
还查明，2014年5月14日，“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石油燃料分公司”的名称变更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湖北石油燃料油分公司”，在本判决书中均简称为“中石化湖北分公司”。
本案争议焦点：一、本案是否一案两诉？是否应移送公安机关或驳回原告的起诉。二、本案被告中石化湖北分公司是否违约？是否应向原告返还燃油款？应返还的数额是多少？是否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本院认为，原告民生武汉分行与第三人黄石泰信公司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原告与被告中石化湖北分公司、第三人黄石泰信公司签订的《三方合作协议》，原告民生武汉分行与第三人黄石信泰公司、湖南新华联公司签订的《封闭回款协议书》，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原告民生武汉分行依约为第三人黄石泰信公司所开具的承兑汇票作出了承兑，履行了合同承兑义务。在法律上构成了原告与第三人黄石泰信公司票据垫款关系，根据本案《三方合作协议》合同的相对性，由此而构成了原告与被告中石化湖北分公司的合作合同责任关系。以上协议对相对各方均具有拘束力，各相对人均应享受和承担合同设定的权利和义务。
关于本案是否一案两诉、是否应移送公安机关或驳回原告的起诉问题。本院认为，根据2014年4月22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纠纷案件中涉及刑事犯罪若干问题的处理意见》中“刑事判决对财产部分虽作出追赃或退赔处理，但刑事责任主体与民事责任主体不相竞合，被害人提起民事诉讼的，应该根据民事法律规范进行判断。如果当事人之间构成民事法律关系，除了刑事责任主体承担责任外，单位和其他个人仍应承担民事责任，民事案件应当继续审理。例如行为人采取欺诈手段与被害人订立合同，个人构成诈骗罪，但单位如果对合同的相对人即被害人构成表见代理，或者单位有过错的，单位应承担合同责任或过错赔偿责任。合同相对人提起民事诉讼，虽属同一法律事实，但因引发不同的责任，民事案件应当继续审理”的规定，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首先，刑事责任主体与本案的民事责任主体不相竞合。刑事责任主体系被告人刘伟，其为第三人黄石泰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本案的民事责任主体为被告中石化湖北分公司，是两个完全不相竞合的责任主体。其次，刑事责任的承担系因被告人刘伟涉嫌骗取票据承兑的犯罪行为造成，与本案合作合同民事法律关系的构成完全不同。因本案当事人之间已构成民事法律关系，除了刑事责任主体承担责任外，单位和其他个人仍应承担民事责任，民事案件应当依法继续审理。故，人民法院应依法审理、审查本案当事人是否有过错、是否应承担合同责任或过错赔偿责任。第三，目前刑事案件还处于审查起诉阶段尚无定认，更未对财产部分作出追赃或退赔的处理，即尚未启动附带民事诉讼程序。根据2014年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颁布的《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中“如果商事案件与刑事诉讼所涉事实完全相同，并且同时存在民事责任和刑事责任的，商事审判应当尊重已经启动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程序。未启动附带民事诉讼程序的，商事案件可以与刑事案件分别审理”的规定，本案亦可以与刑事案件分别审理。第四，在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检察院武江检公诉刑诉（2015）1763号《起诉书》中亦明确载明，刑事案件被告人刘伟先于2014年4月16日、4月17日获得了民生武汉分行开具的面额为6000万元人民币的银行承兑汇票，后被告人刘伟未将60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交付给上游中石化湖北分公司，而是利用私刻的印章伪造了两份中石化湖北分公司的收款确认函交给了民生武汉分行，并将该60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私自贴现。后被告人刘伟又于2014年4月22日、4月23日获得了民生武汉分行开具的面额40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但其将该汇票交付给上游中石化湖北分公司购买了燃料油并私自对外予以销售。有关60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被刑事被告人刘伟私自贴现行为已被公、检机关认定为犯罪，刑事被告人刘伟应依法承担销售责任；有关40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刑事被告人刘伟将其交付给了本案被告中石化湖北分公司购买了燃料油，但被告中石化湖北分公司收到该款项后却未按本案《三方合作协议》的约定正确履行合同发货义务，构成民事法律关系，应依协议承担相应的民事合同责任。不仅两者的案件性质不同，引起的法律后果亦不同。第五，至于原告民生武汉分行是否先应向其他债务人、担保人追偿并根据执行终结时的剩余款项，才能向被告中石化湖北分公司主张赔偿责任。因本案的《三方合作协议》已就被告中石化湖北分公司违约而应承担的责任作了明确约定，如任何一方未按本协议的约定执行，应对由此造成的其他方的损失承担违约责任。该协议并未约定民生武汉分行必须先向主要债务人追偿或追赃后，才可以向被告中石化湖北分公司追偿，且承担责任的主体完全不同。因此原告民生武汉分行向被告中石化湖北分公司主张返还和赔偿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妥。总之，根据以上法规的规定，合同相对人提起民事诉讼，虽属同一法律事实，但因引发不同的责任，民事案件应当继续审理。
关于本案被告中石化湖北分公司是否违约，是否应向原告返还燃油款，应返还的数额是多少，是否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本案的《三方合作协议》系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根据该协议，由黄石泰信公司与上下游公司签订燃料油购销合同并向民生武汉分行交纳保证金，民生武汉分行为黄石泰信公司开具两倍于保证金面额的银行承兑汇票并直接送至上游中石化湖北分公司用于购买燃料油，中石化湖北分公司见票后向银行出具收款确认函并直接向下游湖南新华联公司发送货物燃料油，湖南新华联公司收货后直接将货款打至民生武汉分行指定的回款账户。即上、下游公司的合同义务是确保民生武汉分行的融资款“专款专用，定向发货，封闭回款”。其次，在《三方合作协议》中进一步明确约定，中石化湖北分公司收到民生武汉分行提供给黄石泰信公司的专项购油款后一个月内将足值合格的燃料油发运至下游企业指定地点，上述款项对应的燃料油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交付给下游企业，未经民生武汉分行书面同意，中石化湖北分公司不得变更到港地点、收货人。本案中，中石化湖北分公司收到专项购油款后，却未按合同约定的方式发货给下游企业，自认发货方式是根据其与第三人黄石泰信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的方式，由黄石泰信自行提货，导致民生武汉分行的垫付款无法实现合同约定的“专款专用，定向发货，封闭回款”的目的，4000万元承兑汇票垫款无法收回。中石化湖北分公司认为在合同的实际履行中，黄石泰信公司交易方式的改变即变更了货物交付方式、收货人，均得到了原告民生武汉分行的认可，但中石化湖北分公司未能提交书面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三方合作协议》的约定，如果被告中石化湖北分公司收到专项购油款后，没有交货或足额交货，应依约承担违约的民事返还和赔偿责任。第三，中石化湖北分公司又认为，本案涉及的《三方合作协议》只是框架协议，不具有实际履行性。三方协议加上每一次的销售合同，并按民生武汉分行制定的《黄石泰信“购销通”授信业务操作细则》的规定进行操作，才是完整的合同履行方式。民生武汉分行负有监管义务，只有在民生武汉分行审查确认后才能承兑，民生银行放任监管具有一定的责任。本院经查明后认为，无论在《三方合作协议》，还是在《黄石泰信“购销通”授信业务操作细则》中（其中尤其是关于授信发放的规定：申请人提供与上游的《采购合同》，申请发放贷款或签开银票；客户经理收集整理授信支用报审资料，出具经办意见，完成相关准备工作后上报分行监管中心；分行相关审查人员根据客户经理收集的资料，表面审查款项用途真实性和金额合理性，出具审查意见交负责人签字后放款；要点：发放贷款时货款上账户为我行指定专户，开具银票时收款人限定为授信批复中指定的上游），民生武汉分行对购销合同交易是否虚假、是否实际发生，燃料油的发货、提货方式，依合同均无实质性的审查责任，只需进行表面审查款项用途真实性和金额合理性即可，且对其是否予以审查亦不能成为中石化湖北分公司免责的事由。且涉及本案的4份《燃料油销售合同》已被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检察院武江检公诉刑诉（2015）1763号《起诉书》认定为系变造，不能作为变更发货方式的依据。第四，关于本案应当返还资金的数额问题。中石化湖北分公司认为不应当返还4000万元，应当减去2000万元保证金。本院审查认为，2000万元保证金，是民生武汉分行与黄石泰信公司根据双方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的约定发生的用于授信保证金；而中石化湖北分公司收到的4000万元承兑汇票资金，是根据《三方合作协议》的约定发生而发生的购货款，两个款项所依据的法律关系性质不同，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不同，承担责任的依据、主体、方式亦不同，且2000万元的保证金是最高授信额度下的资金保证，无法与本案发生的4000万元承兑汇票相对应。黄石泰信公司交纳的2000万元保证金与中石化湖北分公司应返还的4000万元货款之间不构成抵销关系。故，中石化湖北分公司应向民生武汉分行返还4000万元专项购油款，并赔偿原告相应利息损失。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一十二条，2014年4月22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纠纷案件中涉及刑事犯罪若干问题的处理意见》，2014年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颁布的《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湖北石油燃料油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返还购油款人民币4000万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以人民币28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0月22日垫款发生之日起；以人民币12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0月23日垫款发生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
如被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湖北石油燃料油分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248818元，由被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湖北石油燃料油分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至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东湖支行，户名：湖北省财政厅非税收入财政专户，帐号','2019-0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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