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西中行终字第00173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西安经建油漆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马咏楠，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强，男，该公司法务部部长。
委托代理人李林峰，陕西众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
法定代表人李宁君，局长。
委托代理人梁毅。
委托代理人周海波。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林财。
委托代理人代江帆，陕西联强律师事务律师。
上诉人西安经建油漆股份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西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被上诉人郭林财因工伤认定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4）未行初字第0004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西安经建油漆股份有限公司代理人刘强、李林峰，被上诉人西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委托代理人周海波、梁毅，被上诉人郭林财及其委托代理人代江帆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系第三人公司一车间职工，2012年9月5日上午8时30分许，原告的同事发现原告头部被压在位于一车间东南角的升降平台下，遂叫来其他同事一起将升降平台抬起将原告拉出来。在同事放置升降平台时，原告挣脱后爬上车间二楼，从天窗处爬上楼顶，同事追上后发现其从楼顶坠落，中途被楼外楼梯护栏挂住，原告未抓住护栏掉下被同事接住放在地上。后单位叫来120急救车将原告送至医院救治，经诊断为：1、失血性休克，2、右股骨粗隆下骨折，3、右髋臼骨折，4、左肘关节脱位，5、腰3椎体压缩性骨折，6、颅脑损伤，7、下颌骨骨折，8、下颌及粘膜挫裂伤，9、双下肢静脉曲张。2013年5月27日，原告向被告申请认定工伤，被告遂向第三人发放《工伤认定调查通知书》。2013年9月1日，第三人向被告提交情况说明，认为原告所受伤并非工伤，同时提交其公司更名证明及事故发生后安监、公安部门对现场人员所作调查笔录。2013年10月22日，被告以原告受伤一事已经安监、公安部门介入调查未作出结论为由，作出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并送达原告。2013年11月15日、29日，被告先后到西安市莲湖区安监局、西安市公安局莲湖分局土门派出所了解该两部门对原告受伤事故的调查结论，安监部门称原告受伤一事非安全事故，公安部门称原告坠落等事故系自残行为，但均未作出书面结论。后被告到第三人处对事故进行调查，并于2013年12月2日根据调查情况作出2150号通知书，对原告所受伤害不予认定工伤。原告不服，申请复议，陕西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以陕人社复决字（2014）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予以维持，原告遂诉至该院，要求撤销2150号通知。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1、被告作出2150号通知书程序是否合法、事实是否清楚？2、原告受伤是否因工作原因？根据工伤认定的相关法律规定，劳动者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认为不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同时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自受理工伤认定申请之日起60日内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作出工伤认定决定需要以司法机关或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的结论为依据的，在司法机关或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尚未作出结论期间，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时限中止。原告于2013年5月27日申请认定工伤，被告至同年10月22日才以需要安监、公安部门的结论为由作出工伤认定中止通知，明显违反有关工伤认定的时限规定。第三人在其情况说明中认为原告系主观原因导致受伤与工作无关非工伤，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结论。原告于2012年9月5日上午8时30分许在工作场地先后发生头部被压在升降平台下及从楼上坠落两起事故，现原、被告及第三人提供的证据，均只反映原告被人发现被压在升降平台下及之后的情形，至于原告因何头部被压在升降平台之下及是否系工作原因所致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至于原告反映因工作时吸入有毒气体导致意识不清一节，被告在调查中亦未核实，其所作结论依据的证据不足以否定原告之主张。故被告所作2150号通知书程序不当，事实不清，原告诉请撤销，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3目之规定，遂判决：一、撤销被告西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3年12月2日作出的市人社工通（2013）2150号《关于不予认定郭林财工伤决定通知书》。二、被告西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重新对原告的工伤认定申请作出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已预交），现由被告承担，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给付原告。
宣判后，上诉人西安经建油漆股份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郭林财的头压在升降机下，不是工作原因，也没有造成伤害，不属于工伤认定的范围，故不属于工伤。郭林财此后是自己跑上车间二楼从楼顶坠落，由此造成伤害，但该伤害与工作无关，并非工作原因。工伤是指在工作场所因工作原因造成伤害。“工作场所”、“工作原因”以及由此造成的“伤害”，是工伤构成的三个必要条件。这三个条件必须同时具备，才能构成工伤，才能纳入劳动部门的工伤调查范围。（1）郭林财的头部被工友发现压在升降机下，被及时发现，并未造成其本人伤害，因此不属于劳动部门工伤认定范围。事实上：当班安排工作的主任李宏强对郭林财安排的工作中没有升降机的操作内容；李宏强在拉出郭林财头部时，还感觉其本人还在往升降机下钻，现场未发现郭林财头部受伤。医院的病历中仅显示郭的头部右侧受伤，这和升降机压头部应造成两面压伤根本不同。以上这些事实均有工友的证言和病历材料证明。（2）郭林财所陈述的自己系有毒气体所致昏迷等，没有事实根据，医院对其治疗中没有“吸入有毒气体导致意识不清”等内容。郭林财至今也没有吸入有毒气体进行治疗或鉴定的情况，也就是说，并不存在郭林财吸入毒气造成伤害的事实。郭林财的叙述不但没有证据支持，从一个独立判断的第三方来看，纯属于编造。西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市人社通（2013）2150号《关于不予认定郭林财工伤认定通知书》中已经明确表述了工伤认定范围的事实。未央区人民法院（2014）未行初字第00044号行政判决书，要求西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郭林财头部压在升降机”、“吸入有毒气体导致意识不清”进行调查，是将两个没有“伤害”结果，不属于工伤认定调查范围的调查责任强加给西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郭林财头部压在升降机”、“吸入有毒气体导致意识不清”这两个事实是否造成了郭林财的伤害，这一事实应由郭林财进行举证，一审法院如果认为有必要，也应告知郭林财在本案中提起鉴定。只有确定“郭林财头部压在升降机”、“吸入有毒气体导致意识不清”导致“伤害”，才是西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认定的范围。二、关于西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程序上的问题。一审查明：郭林财2013年5月27日申请工伤，但其申请主体错误，其申请的主体是所谓的销售公司，不是上诉人。西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13年10月11日接到申请人郭林财的变更申请表，2013年10月22日下发工伤认定通知，西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并未违反工伤认定时限的规定。郭林财在工作场所出现伤害后，西安经建油漆股份有限公司向安监局和派出所报案，但安监部门、公安部门在处理此事中，均未出具书面处理材料，西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此后主动调查情况，最终做出决定。这充分说明，该局的工伤调查是积极主动的履行职责，否则，郭林财的工伤申请恐怕至今还在中止中。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郭林财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西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辩称，郭林财于2013年5月27日向我局提交了《关于郭林财工伤认定申请表》及相关证明材料，我局受理后于2013年5月28日通过特快专递向西安利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送达了工伤认定调查通知书。用人单位在规定时间来我局说明情况，但未提供答复。由于该案件情况复杂，2013年8月2日我局根据郭林财所述情况，前往用人单位车间进行实地调查并拍摄了事故现场照片和视频。在调查中我们得知西安利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2011年12月19日名称已经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变更为西安经建油漆股份有限公司。2013年9月1日用人单位向我局提交了郭林财事故的情况说明和当日公安部门与安监部门调查时的询问笔录。用人单位认为：1、认为郭林财事故不属于安全生产事故和刑事治安案件，郭林财事故属于非工作范围内的和外力造成的意外事故，是其主观行为因素形成的，不属于工伤申报范围。2、西安利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2011年12月19日名称已经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变更为西安经建油漆股份有限公司。由于郭林财申诉主体发生变化，我局要求郭林财在其工伤认定申请表中将用人单位变更为西安经建油漆股份有限公司。郭林财于2013年10月11日将变更后的工伤认定申请表送交我局。在审查案件过程中，我局认为郭林财案件公安部门、安监部门均已介入调查，但均未就郭林财所述伤害作出结论性意见。2013年10月22日，我局向郭林财送达了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为了尽快处理郭林财案件，我局多次派人前往莲湖区土门派出所、莲湖区安监局了解情况，2013年11月15日莲湖区安监局表示郭林财事件非安全生产事故，2013年11月29日莲湖区土门派出所表示郭林财事件非公安机关管辖的其他案件。2013年11月29日我局再次前往用人单位对事故现场及部分当事人进行调查。2013年12月2日我局根据调查情况作出了市人社工通（2013）2150号不予认定郭林财工伤的决定通知书。现有证据表明：郭林财是西安经建油漆股份有限公司成品一车间职工，2012年9月5日8时30分左右，郭林财被人发现躺在车间升降机旁，头部夹在升降机平台和地面之间。当工友抬起升降平台将其从平台下拉出后，未发现其头部有明显外伤。当工友反身放置升降平台时，郭林财从一楼铁梯爬上车间2楼，有工友阻拦未果。随后郭林财踩踏二楼天梯从天窗处钻上楼顶后跳下，挂在楼外楼梯护栏上摔下受伤。我局认为：郭林财自述压伤过程不明，且我局工伤认定过程中，未能提交其因工作原因被升降机压伤的证明材料。根据我局现场调查情况，郭林财被压伤的升降机运行速度缓慢（2米／分钟）正常情况不可能将人头部压于升降机下。根据用人单位提供的2012年一车间环评报告、郭林财2011年的身体检查情况及郭林财受伤后病例资料来看，并没有证据表明郭林财是吸入有毒有害气体致其受伤。同时公安部门与安监部门在事发当生日的询问笔录证明郭林财自己爬上2楼楼顶并从楼顶部跳下受伤。因此，我局认为郭林财所受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视同工伤的情形，故决定对郭林财所受伤害不予认定为工伤。综上所述，我局作出的市人社工通（2013）2150号《关于不予认定郭林财工伤决定通知书》具体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请维持我局的具体行政行为，驳回郭林财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郭林财辩称，第一、人社局作出（2013）2150号通知书所认定的事实不清。1、答辩人在工伤认定申请书中向人社局明确说明了其受伤的整个经过。即2012年9月5日上午8点左右，答辩人在被答辩人车间岗位上班，在接过燃油炉班后，再接生产树脂班，处理前一天生产树脂留下的废料（废料中含有刺激性极强的苯酚、甲醛及高浓度氮水），在处理树脂废料过程中，答辩人吸入含有苯酚、甲醛、氮水等的有毒气体，导致答辩人视觉及意识模糊。答辩人感觉不适后撤离废料地点，又被车间主任李宏强安排搬运乙醇，在搬运时昏倒。答辩人对昏倒后直至在医院醒来这期间发生的受伤经过毫无任何记忆，后来都是听同事和人社局调查后才知道的。2、人社局受理了答辩人的工伤认定申请后进行了一系列调查，但查明的事实仅为郭林财被压在被答辩人一车间一楼升降机下后发生的事实，而没有调查郭林财因何原因摔倒，又因何原因头部被压在升降机下，也没有调查核实郭林财为何被同事抬出后拼命爬向二楼，更没有调查为何郭林财强行爬上二楼后摔下来。答辩人认为人社局在没有调查整个事件的全貌和自己晕倒、受伤的前因后果的情况下，仅凭调查的部分事实就作出不予认定工伤的结论，明显缺乏事实依据。3、（2013）2150号通知书中称：“现场救援人员未发现郭林财头部有明显外伤”，但根据答辩人提交的西安市中心医院病案显示，答辩人左颞（nie）部有明显肿块，且外耳道有血液，经诊断为颅脑损伤。很明显人社局在（2013）2150号通知书中说无明显外伤的阐述是不属实的。通知书中又称“郭林财是从天窗处钻上二楼楼顶后跳下”，为何好端端在此工作了几年的老员工，在身体健康，在没有任何原因理由的情况下，在从升降机平台下被抬出后，突然强行冲破几名同事的阻拦冲向二楼，然后再跳下去。郭林财为何会这样，人社局并没有调查。通知书中又称郭“挂在楼外楼梯护栏上摔下受伤”，且被答辩人的证人杨金安陈述郭林财当时在努力抓护栏，很明显看出郭林财当时已经意识到了危险的存在，采取了自救行为，但是因为当时的意识和身体状况无法抓住护栏才掉落的，也能明显看出郭林财并没有自残或者自杀行为。4、人社局调查的事实没有充分可信的证据证明，（2013）2150号通知书中称“公安、安监部门经现场调查后认为此事故非安全事故也非公安机关管辖案件”。答辩人认为人社局在没有取得安监、公安部门的书面调查及定性结论时，却在工伤决定中以安监、公安部门的名义定性此事故非安全事故也非公安机关管辖案件属于越权违法认定。第二、人社局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的程序不合法。理由如下：1、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18、20条第一款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自受理工伤认定申请之日起6O日内作出工伤认定的决定，并书面通知申请工伤认定的职工或者近亲属和该职工所在单位。根据人社局在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的叙述，人社局于2013年5月27日受理了答辩人的工伤认定申请，但之后人社局不仅没有依法在15日内向答辩人出具书面受理通知书，也没有一次性书面告知答辩人需要补正相关材料，更没有在法定的时效内作出决定书，却在2013年10月11日要求答辩人重新提交工伤认定申请表，又于2013年10月22日作出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最终在超期6个多月后2013年12月2日作出不予认定工伤的决定书。据此，足以充分说明人社局西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13年12月2日作出的（2013）2150号通知书程序严重违法。2、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称：“安监、公安部门介入调查，目前尚未作出结论为由，作出中止决定”。答辩人认为，安监、公安部门在事发当天就介入了调查取证，但人社局却在时隔一年后（2013年1O月22日）作出的中止通知书称“公安机关、区安监局介入调查，目前尚未作出结论。”答辩人认为人社局以此为由作出的中止认定缺乏相关证据，安监、公安、人社局工伤认定处这三部门各自应在法定的职权范围内，依法行使职权。人社局不能以安监、公安部门没有作出结论为由停止自己对工伤事实的调查以及作出中止工伤认定。难道安监、公安部门没有作出或者不作出调查结论，人社局就可以不调查而中止，难道人社局就可以不作出认定。因此，答辩人认为答辩人的工伤认定，应当在人社局受理了答辩人工伤认定申请之后60日内，即在2013年7月27日前作出认定。而人社局在2013年10月22日作出的中止工伤认定通知书理由违法、程序严重违法。上述事实是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而且有人社局提供的证据相印证，而被答辩人还在此故意歪曲事实，以答辩人中请工伤主体错误为由，歪曲答辩人申请工伤的时间是2013年l0月11日。如果答辩人申请工伤认定的时间是2013年10月11日，而答辩人的受伤时间是2012年9月5日，很明显已经超过了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一年时效，那人社局根本就不会受理答辩人的工伤认定申请，更不会作出不予认定的通知。因此，被答辩人的理由是站不住脚的，完全是歪曲事实。答辩人认为自己受伤完全是因为工作原因。答辩人认认为，自己所受伤害是一个突发的整体事件。由于答辩人当时昏迷，事发后被送医院救治过程中，都是由被答辩人向医生阐述病情，这些同事对郭林财的岗位特点和技术性、危险性都不了解，仅向医院反映了答辩人昏迷后被压在升降机下之后发生的受伤情况，而没有将答辩人吸入毒气以及昏迷的原因告知医生。医院也仅仅只对答辩人外伤进行了检查、化验、拍X光片、诊断和治疗，更没有对吸入有害气体进行相关化验检查和救治。答辩人从事的工作岗位和被答辩人其他员工的岗位不同，答辩人工作的操作环节带有高技术和高危险性，其他工种的员工无法了解也无法预见操作中存在的风险。答辩人在处理废料过程中吸入有毒气体是突发性的、短暂性的，在答辩人吸入足够氧气后，意识不清、昏迷状态会逐渐减弱至消失。答辩人的工作区域存在很大的安全隐患，其所工作的具体地点一般员工都不会去那里，因为那里具有高度危险性，有毒气体和物质排出（即生产树脂的废料），只有王卫东和郭林财进出那个工作区域（二人系同一工种）。而且当时被答辩人并没有向答辩人提供劳动保护用品（防毒面具），这也是答辩人吸入有毒气体致使昏倒的一个重要原因。被答辩人安排生产不合理，生产树脂不能连续生产，需要间隔一天处理完废料后再进行下一次树脂的生产，但被答辩人却安排答辩人不间断的生产树脂，致使在处理废料时有突发的毒气泄漏，再加上没有配备安全防护用品，导致了此次事故的发生。另外，被答辩人认为答辩人所受伤不是工伤，依据法律规定应当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但是被答辩人并没有足够证据证明。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纯属为了逃避自己的工伤赔偿责任而提起上诉，请贵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事实根据是否充分。
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在本案工伤认定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郭林财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受到事故伤害，但对是否属于工作原因造成存在争议。本案中，郭林财在工伤认定申请书中自述：“其因为处理树脂废料的过程中，吸入含有苯酚、甲醛、氮水等的有毒气体，导致其视觉意识模糊，在搬运乙醇时晕倒，发生升降机压伤头部，后又意识模糊跑上楼顶致坠楼事故。西安经建油漆股份有限公司认为郭林财被升降机压头部及时发现，未造成伤害且郭林财所述的自己系有毒有害气体所致昏迷等没有事实依据，不应认定为工伤。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在二审庭审中，西安经建油漆股份有限公司认可郭林财所工作的树脂合成车间确属有毒有害工种，且郭林财被发现晕倒的时候并未有证据证明郭林财当时佩戴防护措施，但在工伤认定的过程中不论是该单位还是西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为郭林财不属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并未有充分的证据能够排除郭林财因吸入有毒有害气体而导致昏迷头被压伤以及坠楼的事实，在对此事实未调查核实清楚的情况下，西安市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所作出的市人社工通（2013）2150号《关于不予认定郭林财工伤认定通知书》，认定事实不清，应予以撤销。
综上所述，西安经建油漆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西安经建油漆股份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耀民
代理审判员 张 静
代理审判员 姜 华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