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13民终32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住所南阳市工业路5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300X1464531X1。
负责人：吴文光，任经理职务。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翠，河南问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清柯，男，汉族，1989年8月29日出生，住河南省社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天梅，女，汉族，1966年7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社旗县。
郭清柯、吴天梅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同敬，男，汉族，1955年6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社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维兰，女，汉族，1929年5月29日出生，住河南省社旗县。
法定代理人：郭廷文，男，汉族，1967年9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社旗县。系张维兰儿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志涛，男，汉族，1980年8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社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女，汉族，1979年7月2日生，住社旗县。系朱志涛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社旗县闯新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社旗县红旗路中段，法院东隔墙5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327755150701F。
法定代表人：冯新伟，任经理职务。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志涛、郭清柯、吴天梅、张维兰、社旗县闯新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闯新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社旗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8）豫1327民初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6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翠，被上诉人郭清柯、吴天梅、张维兰的法定代理人郭廷文，朱志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限额内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不服金额30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未能查明肇事车辆的真实所有权人，也未能查明肇事司机朱志涛是否是经过允许的合法驾驶人，遗漏了重要的当事人，因此不能判定由上诉人在保险限额内替代朱志涛承担替代的赔付责任。闯新公司辩称是挂靠的管理人身份，但是其未能提供挂靠协议，不能确定实际挂靠人的真实身份。一审法院未能查明肇事司机与被保险人丁福才的关系，闯新公司也只是被挂靠的单位，一审没有查明肇事司机朱志涛与被保险人及闯新公司的关系，未能确定朱志涛是经过谁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就判决上诉人在保险限额内承担替代的赔付责任，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朱志涛没有驾驶营业车辆的从业资格证，按照上诉人与被保险人丁福才之间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的约定，上诉人在商业险限额内不承担替代赔付责任。丁福才在为豫Ｒ×××××号肇事车辆投保时，在投保单特别提示栏签字确定上诉人已经就商业险条款的免责部分已经对其尽到特别的提示说明义务，该条款对被保险人具有约束力。三、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认定的证据不足，事实不清楚。应当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受害人的相关赔偿费用。
朱志涛辩称，一、上诉人关于商业险拒赔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驾驶资格与从业资格的概念截然不同。《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从业资格是对从业人员所从事的特定岗位职业素质的基本评价，其不涉及对驾驶员驾驶能力的考核。而从保险条款使用的文字看，驾驶资格按通常意义理解指的应是驾驶机动车的能力或资格；因此，从业资格的有无与能否驾驶机动车并无必然联系，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后即使无从业资格也可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的机动车。因此，本案中朱志涛持有驾照却无出租车从业资格，并不影响其驾驶出租车的能力，无从业资格受到的最多是行政法方面的处罚。其次，保险条款属于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首先应按通常的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驾驶资格通常理解即是指交警部门颁发的机动车驾驶证，并不包括从业资格证，因此，对通常所说的驾驶资格应作出对保险公司不利的解释，即保险条款约定的驾驶资格不包括从业资格。再次，若认定驾驶资格包括从业资格有违公平原则。若本案中朱志涛驾驶的是普通车辆，两车除营运性质不同外，其他情况完全相同，但此种情况下，保险公司不能根据保险条款免责。因此，从业资格的有无与是否发生交通事故并无必然联系，故在风险水平相当的情况下，保险公司若依据驾驶员未取得从业资格而免责，有违公平原则。二、一审法院认定死者为郭廷章城镇户口的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改判。
吴天梅、郭清柯、张维兰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朱志涛提供了合法的驾驶证、行驶证，因此说朱志涛是合法的驾驶人事实清楚，没有任何争议。2.朱志涛有合法的驾驶手续，该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符合理赔的条件，而不能受是否有无从业资格证的限制，有无从业资格证只是行政法规进行处理的范围，并不是法定的保险条款，保险公司所主张的应当提供从业资格证的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并没有对投保人进行明确的提示说明，且一审时保险公司没有向法庭提交对该条款向投保人进行说明的证据，所以该条款无效。3.赔偿标准的问题，死者虽为农村户口，但是在一审中吴天梅、郭清柯、张维兰提供了死者从业单位的证明，该证明形式合法，有盖章有法人代表签字，同时还提供了死者2017年2月份-2018年2月份共计13个月的工资表，足以认定死者生前在城镇务工生活已经达一年以上，所以应当按城镇标准进行赔偿，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郭清柯、吴天梅、张维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赔偿原告损失690399.2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2日23时16分许，朱志涛驾驶豫Ｒ×××××号小型轿车沿张南333省道自东向西行驶，行驶至张南××省××庄路口西路段时，与停留在道路上的郭廷章（郭清柯之父）及其两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郭廷章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郭廷章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社旗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2月20日作出社公交认字【2018】第0001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朱志涛负此事故全部责任，郭廷章无责任。经社旗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调解，朱志涛已于2018年2月24日向郭清柯支付赔偿款20000元。另查明，朱志涛因涉嫌交通肇事罪现被羁押于社旗县看守所。朱志涛驾驶的豫Ｒ×××××号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为闯新公司，使用性质为出租客运，审理中，闯新公司辩称其为管理人。该车经丁福才在保险公司分别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中，商业三者险为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保险3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和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朱志涛驾驶机动车与郭廷章及其两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郭廷章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后，郭廷章经抢救无效死亡，经社旗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朱志涛应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朱志涛作为该肇事车辆的驾驶人即直接侵权人，在当事人均未提出充分证据证实存在其他侵权人的情况下，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等法律责任。由于保险公司为肇事车辆承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郭清柯、吴天梅、张维兰因该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首先在交强险分项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分项责任限额的部分，根据公安机关对事故责任的认定和保险合同，由保险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朱志涛予以赔偿，因朱志涛驾驶的肇事车辆系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闯新公司依法应对朱志涛本人应赔偿的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保险公司以朱志涛涉嫌刑事犯罪为由，认为不应支持郭清柯、吴天梅、张维兰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保险公司辩称朱志涛未提供驾驶出租车从业证、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因保险公司提出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投保人提供的保单附有格式条款合同并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一审法院对保险公司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依据本案事实，郭清柯、吴天梅、张维兰提交的赔偿清单和有关法律规定，郭清柯、吴天梅、张维兰依法应当获得的赔偿为：死亡赔偿金，29558元/年×20年=591160元；丧葬费，49505元÷12×6=24752.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212元/年×5年÷3=15353.33元；交通费，考虑受害人经抢救无效死亡的特殊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为1000元。以上死亡伤残赔偿项合计632265.83元。综上，因死亡伤残赔偿项632265.83元超出了交强险分项限额，应由保险公司首先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超出交强险分项限额的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额内承担300000元，合计由保险公司赔偿410000元；下余222265.83元由朱志涛赔偿（扣除朱志涛已经赔偿的20000元，应再赔偿郭清柯、吴天梅、张维兰202265.83元），闯新公司对朱志涛应再赔偿郭清柯、吴天梅、张维兰的202265.83元负连带赔偿责任。驳回郭清柯、吴天梅、张维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批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赔偿原告郭清柯、吴天梅、张维兰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交通费合计41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朱志涛赔偿原告郭清柯、吴天梅、张维兰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交通费合计222265.83元（扣除被告朱志涛已经赔偿的20000元，应再赔偿原告202265.83元）；被告社旗县闯新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对被告朱志涛应再赔偿原告的202265.83元负连带赔偿责任。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2224元减半收取6112元，由三原告负担112元，被告朱志涛负担60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朱志涛驾驶肇事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郭廷章死亡，朱志涛具有机动车驾驶证，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一审法院判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分项责任限额范围内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赔偿郭清柯、吴天梅、张维兰因该事故所造成的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朱志涛虽然没有驾驶营运车辆的从业资格证，但从业资格证的有无与能否驾驶机动车并无必然联系，且保险公司提出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投保人提供的保单附有格式条款合同并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一审法院对保险公司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并无不当。二审中，本院对郭廷章事故发生前在社旗县城务工情况进行了核实，足以认定郭廷章生前在城镇务工已达一年以上，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受害人的相关赔偿费用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国伟
审判员 孙 娟
审判员 张朝阳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钱薪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