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10民终24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国核工业二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游仙路11号。
法定代表人：张仕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瑞红，系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陈俊，北京市汇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金康意隆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花园街8号院5号楼1层52011。
法定代表人：张万荣，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光义，系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中国核工业二四建设有限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河市人民法院（2015）三民初字第03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核工业二四建设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主要是：1、双方均未告知对方解除合同，因此，采购协议继续有效，上诉人不应支付垫资部分的利息。2、被上诉人只中标3#、4#机组的钢筋供应，5#、6#机组的钢筋供应与其无关，原审认定上诉人没有订购被上诉人5#、6#机组的钢筋构成违约是错误的。3、上诉人在2014年11月10日前的三个月内陆续订货一千多吨，因此鸿进贸易公司扣被上诉人保证金100万元，并非因我方没下订单，明显与我司无关，且被上诉人也未及时通知我方协助减少损失，原审判决我方承担100万元保证金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明显错误。
被上诉人北京金康意隆商贸有限公司辩称，双方的合同实际已经于2014年11月2日终止，因此上诉人应当承担终止一个月以后的垫资利息。上诉人终止合同后，未向我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造成鸿进贸易公司扣被上诉人保证金100万元，理应由上诉人赔偿。
北京金康意隆商贸有限公司在一审诉称，被告未及时支付货款及根据补充协议所应付的利息241288.99元。根据原、被告签订的钢筋采购协议以及被告给原告利息确认函的回复文件，被告在合同有效期内单方中止合作让其他厂家给供货，造成原告预期利润损失。向贵院起诉：一、判令被告承担合同的逾期付款所产生的利息241288.99元；二、赔偿因被告违约造成原告的保证金损失100万元；三、赔偿原告预期利润损失500万元；四、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中国核工业二四建设有限公司在一审反诉称，反诉被告在《框架协议》履行过程中，多次违约造成反诉原告经济损失。在福清核电工程项目3、4#机组进入收尾阶段，钢筋采购减少但《框架协议》尚在履行情况下，反诉被告却无理起诉反诉原告，要求支付所谓的逾期付款利息及违约金。故提起反诉：1、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延期交货的应减少的结算价款33289.51元；2、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延期交货造成反诉原告的窝工和赶工损失共计1108380.92元；3、判令反诉被告支付钢筋设备闲置费用158494元；4、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因其拒不供应HRB400E＊9钢筋造成反诉原告另外采购的差价76600元；5、反诉的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查明以下案件事实：2013年1月11日，以被告为甲方，以原告为乙方，双方签订了《福建福清核电工程2013年钢筋采购框架协议》，约定由乙方向甲方供应其所需钢筋，合同条件约定：甲方提前一个月提供准确的需求计划信息，在采购订单下达后三天内（具体到货日期以订单为准，但不能超过一周），乙方将采购订单中的钢筋供应至核电现场。不得无采购订单提前供应至现场，且逾期未供应将按照每延后一天结算单价减少5元／吨处理；订单价格是在当日的福建三钢闽光股份有限公司出厂价格的基础上加固定价格（固定价确定为190元／吨）；乙方可为甲方垫资1000万元，垫资部分不计任何费用，垫资部分货款在合同执行完成后1个月内付清；双方在合同执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应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无果，可向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诉讼。2013年8月1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变更补充协议》，约定原合同第二章第七条“支付方式”增加如下内容：本合同作为原合同的补充合同，属于原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与原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超出合同约定垫资部分按照每月每吨50元计算利息，超出金额以财务挂账金额为准；同一批材料仅能计算一次垫资利息，超额垫资部分在下一个月支付周期内支付；本补充协议垫资利息从2013年1月11日开始至《福建福清核电工程2013年钢筋采购框架协议》结束之日止。双方对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及诉求，提交如下证据：1、《福建福清核电工程2013年钢筋采购框架协议》及《合同变更补充协议》，证明原告供应被告承建的福建福清核电工程所需钢筋，双方对超出合同约定垫资部分的利息约定为每月每吨50元；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钢筋采购框架协议的范围只是3、4号机组配套工程。2、2014年11月26日被告发给原告的招标结果通知、2015年7月15日被告给原告回复的关于钢筋货款垫资部分利息确认函的回复，证明原告没有中标被告的钢筋采购，自2014年11月2日起至2015年7月15日被告没有从原告处采购钢筋，双方合同关系自2014年11月2日起实际解除；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2014年招标的是5、6号机组，合同双方都未提出终止。3、银行承兑汇票2张、商业承兑汇票1张及明细对账单1张，证明被告分别于2014年12月23日、2015年2月4日、2015年2月12日及2015年6月7日分四笔支付原告货款垫资966万元；被告认可截止2014年11月1日，尚欠原告货款966万元，且分四笔进行了偿还，但主张最后一笔66万元是于2015年3月17日还的，而不是原告说的2015年6月7日。4、原告制作的钢筋货款部分拖欠金额表，证明被告应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241228.99元；被告质证称，双方合同于2014年11月1日并未终止，966万元并未超出垫资1000万元的约定，故不应计算利息，对原告主张的利息不认可。5、原告于2013年5月20日与三明市鸿进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协议、原告于2013年6月17日通过网银支付三明市鸿进贸易有限公司保证金200万元及陈光耀系原告福建福清核电工程项目经理的证明，证明原告因需要保证被告工程钢筋需要，与三明市鸿进贸易有限公司签订钢筋购销协议，并支付三明市鸿进贸易有限公司保证金200万元；被告认为原告提供的购销协议并未约定违约行为，网银打款凭证是打印件，对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6、2015年6月10日三明市鸿进贸易有限公司致原告的声明书，证明因被告与原告终止合同，原告无法继续履行与三明市鸿进公司钢材购销协议，三明市鸿进公司不再退还原告支付的保证金100万元，该损失因被告违约应由被告支付；被告认为声明书系三明市鸿进公司单方制作，不能证明原告的损失。
被告提交证据：一、《福建福清核电工程2013年钢筋采购框架协议》，证明原、被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对该协议无异议，认可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2012年11月被告钢筋采购招标资料、《中核二四核电事业部核电项目部用钢筋采购招标文件》、《中核二四福清项目部5、6号核岛厂房热轧钢筋采购技术规格书》及《关于钢筋货款垫资部分利息确认函的回复》、5、6号核岛中标通知书两份，证明被告采购钢筋主要用于福清核电项目部3#、4#核岛，被告采购钢筋主要用于福清5、6号核岛核电项目、山东海阳核电项目及山东石岛湾核电项目，被告2014年11月1日进行招投标所采购的钢筋与原告供应的钢筋技术规格不同，被告不存在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证明目的，双方所签订的框架协议明确约定了合同目的是福建福清工程的全部钢筋采购均由原告供应，而并不是被告所述的3#、4#机组，利息确认函的回复说明了被告自2014年11月2日以后就没有再从原告处采购钢筋。
反诉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及诉求，提交如下证据：1、《福建福清核电工程2013年钢筋采购框架协议》，证明双方存在钢筋买卖合同关系；反诉被告对该协议无异议。2、《2014年4月28日物项采购订单》等6份订单及《2014年5月6日收货单》等6份收货单，证明反诉被告延期交货11批次，延期交货的吨数及时间，其因延期交货应赔偿反诉原告33289.51元；反诉被告对其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按照双方签订的框架协议规定，反诉原告应提前一个月提供准确的钢筋需求信息，在采购订单下达后三日内，但不超过一周供应钢筋，所以反诉被告未违反约定，不应承担违约责任。3、《编制说明》、《汇总表》、《赶窝工费用明细表》、《赶窝工汇总表》、《赶窝工统计清单》、《赶窝工任务单》、《福州工日信息价》及《物件调节基金》及《关于调整建筑安装工程税率的通知》，证明反诉被告未按时供应钢筋造成反诉原告窝工和赶工损失共计1350091.13元；反诉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系单方制作未经反诉被告确认，且反诉被告未违约。4、《钢筋设备闲置费用明细》及照片，证明反诉被告未按时供应钢筋，造成反诉原告闲置设备损失158494元；反诉被告辩称，其不存在延期供货情况，对反诉原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认可。5、《声明》、2013年8月6日《福建三钢闽光股份有限公司钢材出厂含税价》、2013年8月16日《福建三钢闽光股份有限公司钢材出厂含税价》、2013年8月23日《物资购销合同》、2013年8月8日《物资购销合同》及收货单、增值税发票各2张，证明反诉被告拒绝供应直径40毫米钢筋，造成反诉原告另行采购差价损失43239元；反诉被告不存在拒绝供应40毫米钢筋情况，对声明认可，但反诉被告并没有拒绝供应上述型号钢材的意思，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福建福清核电工程2013年钢筋采购框架协议》在第一章供货协议中显示，被告因“承建福清核电工程”所需用钢筋由原告供应，该协议中未提及钢筋供应只是福清核电3#、4#机组，而不包括5#、6#机组，原、被告于2014年9月1日及2014年10月16日签订的两张《物项采购订单》及对应的收货单显示，原告已经开始为被告承建的福清核电5#、6#机组供应钢筋。被告虽辩称该协议只针对福清核电3#、4#机组，但其提交的招标文件等证据看不出与该协议之间的对应关系，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此，应认定《福建福清核电工程2013年钢筋采购框架协议》是针对全部福清核电工程而签订，而非仅指核电3#、4#机组。
原、被告均认可自2014年11月2日起，被告未再向原告采购钢筋，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自该时间起被告不再向原告采购钢筋，已经违约，双方所签协议已实际解除；被告辩称不再采购是因为3#、4#机组钢筋需求减少，协议至今未终止。由原、被告于2014年9月1日及2014年10月16日签订的两张《物项采购订单》可见，此时被告已经向原告采购核电5#、6#机组所需钢筋，核电5#、6#机组已经施工，而被告又于2014年10月29日对核电5#、6#机组所用钢筋另行招标，不再从原告处购买钢筋，已构成违约，故《福建福清核电工程2013年钢筋采购框架协议》于2014年11月2日已实际终止。
截止2014年11月1日，被告尚欠原告货款966万元。双方框架协议已于2014年11月2日终止，按框架协议第一章第七条约定“垫资部分贷款在合同执行完成后壹个月内付清”，被告至迟应于2014年12月1月将剩余货款996万元支付原告，而被告逾期未支付，故应给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标准，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逾期付款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剩余货款996万元共分四笔支付给原告，2014年12月23日支付400万元、2015年2月4日支付400万元、2015年2月12日支付100万元及2015年6月7日支付996万元。综上，被告应支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为：以996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2014年12月2日至2014年12月23日的利息；以596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2014年12月24日至2015年2月4日的利息；以196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2015年2月5日至2015年2月12日的利息；以96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2015年2月13日至2015年6月7日的利息。
原告为保证被告承建的福清核电工程所需钢筋，与三明市鸿进贸易有限公司签订了钢筋《购销协议》，同时向该公司交纳保证金200万元，约定“乙方（原告）承诺在与中核二四公司所签订的合同期内所需钢材必须从甲方（三明市鸿进贸易有限公司）处采购，双方采购协议终止以乙方收到中核二四公司合同终止书面通知为准，若乙方违反以上约定甲方将不退还保证金及预付款”。后因被告不再从原告处采购钢筋，又未发出书面通知，导致原告长时间未从三明市鸿进贸易有限公司采购钢材，该公司以原告长期不采购钢材又未出示中核二四公司合同终止通知书为由，向原告发出违约通知书，最终以原告违约扣除其交纳的保证金100万元。以上有原告与三明市鸿进贸易有限公司于2013年5月20日签订的《购销协议》、2013年6月17日的200万元保证金银行汇款凭证、违约通知书及声明书等证据予以证实。因被告违约，导致原告违反与三明市鸿进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协议》，故此，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其100万元保证金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维护。原告主张因被告违约而造成其预期利润损失500万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维护。
反诉原告提供《2014年4月28日物项采购订单》等6份订单及《2014年5月6日收货单》等6份收货单，用以证明反诉被告延期交货11批次，反诉被告因此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但根据双方《福建福清核电工程2013年钢筋采购框架协议》第二章2.4“甲方提前一个月提供准确的需求计划信息，在采购订单下达后三内（具体要求到货日期以订单为准，但不能超过一周），乙方将采购订单中的钢筋供应至核电现场”的约定，而反诉原告未能依约提供其已提前一个月将准确的需求计划信息通知反诉被告的证据，据此，不能认定反诉被告并未违反物项采购订单计划，故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支付延期交货应减少结算价款33289.51元、支付因延期交货造成的窝工和赶工损失1108380.92元及设备闲置费用158494元的三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维护。
反诉被告于2013年7月18日向反诉原告发出《声明》，称“由于订单计划量少于300吨，三钢厂家不愿生产以上规格型号的钢筋，因此可能无法提供民上所需规格型号的钢筋”，反诉原告因此从福州钢贸建材有限公司、福鼎市金诚物资供应有限公司采购HRE400E型号钢筋两批次，但双方签订的《福建福清核电工程2013年钢筋采购框架协议》并未对每批次至少采购钢筋的吨数作出约定，故反诉被告以订单计划量少于300吨，三钢厂家不愿生产为由不予供应钢筋，已构成违约，其应对反诉原告另行采购钢筋造成的减价损失予以赔偿。经查，反诉原告于2013年8月23日从福州钢贸建材有限公司采购HRE400E型号钢筋80吨，单价4350元／吨，于2013年8月8日从福鼎市金诚物资供应有限公司采购HRE400E型号钢筋60吨，单价4900元／吨。按双方框架协议约定，反诉被告采购钢筋单价采用“浮动价＋固定价”方式确定，浮动价以“福建三钢闽光股份有限公司钢材出厂含税价”为准，固定价确定为190元／吨。2013年8月6日HRE400E型号钢筋的福建三钢闽光股份有限公司钢材出厂含税价为4010元／吨，2013年8月16日HRE400E型号钢筋的福建三钢闽光股份有限公司钢材出厂含税价为4060元／吨。综上，反诉原告于2013年8月23日从福州钢贸建材有限公司采购HRE400E型号钢筋80吨的差价为8000元（4350元／吨－4060元／吨－190元／吨）×80吨；于2013年8月8日从福鼎市金诚物资供应有限公司采购HRE400E型号钢筋60吨的差价为42000元（4900元／吨－4010元／吨－190元／吨）×60吨。反诉被告应给付反诉原告另行采购钢筋差价共计50000元（42000元＋8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核工业二四建设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北京金康意隆商贸有限公司逾期支付货款996万元的利息。标准为：以996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2014年12月2日至2014年12月23日的利息；以596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2014年12月24日至2015年2月4日的利息；以196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2015年2月5日至2015年2月12日的利息；以96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2015年2月13日至2015年6月7日的利息。二、被告中国核工业二四建设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北京金康意隆商贸有限公司因被告违约造成原告的保证金损失人民币100万元。三、反诉被告北京金康意隆商贸有限公司给付反诉原告中国核工业二四建设有限公司另行采购钢筋差价人民币50000元。四、驳回原告北京金康意隆商贸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中国核工业二四建设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上述一、二、三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履行。本诉案件受理费15971元，由被告中国核工业二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反诉被告北京金康意隆商贸有限公司。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提交三份新证据：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4）秀民初字第1713号民事判决书，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三民终字第1246号民事判决书，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2015）梅执保字第478号民事裁定书。证明1、被上诉人和三明市鸿进商贸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的供方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关联关系，双方实际控制人唐志强存在未了结债务，唐志强本身债务缠身，没有提供货物的能力，被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所在公司鸿进公司也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由此可知，被上诉人公司和鸿进公司所签订的购销协议是虚假合同。被上诉人认为上述证据不是新证据，也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三份民事裁判文书，只能证明该三份文书所载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但与本案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主要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一、关于双方签订的《钢筋采购框架协议》是否已终止的问题。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钢筋采购框架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自2014年11月1日，被告最后一次下达订单后，至今已近两年，被告未再向原告采购钢筋。因此，双方的《钢筋采购框架协议》实际已经终止。被告主张因钢筋需求减少，所以未下订单，但《钢筋采购框架协议》并未终止的理由明显不能成立，本院不予认可。二、关于双方签订的《钢筋采购框架协议》是否包含5#、6#机组问题。2014年11月，原告参加了5#、6#机组的招标，被告也及时将原告未中标5#、6#机组的情况书面告知了原告。原告仅依据被告对5#、6#机组曾下过两份前期的采购订单，即主张双方签订的《钢筋采购框架协议》包含了5#、6#机组，理据不足，本院不能予以采信。三、关于被告是否应当支付《钢筋采购框架协议》终止一个月后垫资利息问题。如前述理由，双方的框架协议实际已于2014年11月2日终止，按协议约定，垫资部分货款在合同执行完毕后一个月付清。因此，被告的付款有逾期的事实，原审判决由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并无不当。但本院经与双方当事人核实，一审认定的每笔付款数额均有错误，本院应在判决主文的部分予以更正。四、关于鸿进贸易有限公司所扣一百万元保证金的责任承担问题。如前述认定，双方的《钢筋采购框架协议》实际已经由于被告不再下达采购订单，于2014年11月2日终止。至2015年6月10日，时间达半年以上，鸿进贸易有限公司才在致原告的《声明书》中，明确扣留原告的一百万元保证金。该保证金之所以被扣，确因被告长时间不再下达采购订单，又未依据《钢筋框架采购协议》第二章第十四条第6项的约定，向原告发出终止协议的通知而发生，对此，被告一方具有过错。但是，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及时将鸿进公司扣其保证金的相关情况通知被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及时要求被告出据终止协议的通知，因此原告亦应自行承担相应损失。结合本案实际，本院酌定由原告和被告各自承担损失50%的责任，原审判决该项100万元损失全部由被告承担不够公平，本院应予改判。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三河市人民法院（2015）三民初字第03387号民事判决；
二、本诉被告中国核工业二四建设有限公司给付本诉原告北京金康意隆商贸有限公司逾期支付货款967万元的利息。标准为：以967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2014年12月2日至2014年12月23日的利息；以567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2014年12月24日至2015年2月4日的利息；以167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2015年2月5日至2015年2月12日的利息；以67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2015年2月13日至2015年6月7日的利息。
三、本诉被告中国核工业二四建设有限公司赔偿本诉原告北京金康意隆商贸有限公司保证金损失50万元。
四、反诉被告北京金康意隆商贸有限公司给付反诉原告中国核工业二四建设有限公司另行采购钢筋差价50000元。
五、驳回本诉原告北京金康意隆商贸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六、驳回反诉原告中国核工业二四建设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5971元，由北京金康意隆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中国核工业二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14606元，由中国核工业二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建刚
审判员 李绍辉
审判员 罗丕军
二〇一六年九月八日
书记员 邓雪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