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商终字第002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常州方圆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常州新北区河海路108号。
法定代表人葛啸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宗龙喜，江苏龙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戴骏，江苏龙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舒博拉尼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上海市浦东新区祝桥镇空港工业区金闻路30-1号。
法定代表人DAVIDSHAUNDAVAGE，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夏晓萍，上海邦信阳中信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杜爱武，上海邦信阳中信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常州方圆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圆公司）与上诉人上海舒博拉尼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舒博拉尼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常商初字第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方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宗龙喜、戴骏，被上诉人舒博拉尼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夏晓萍、杜爱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圆公司原审诉称：方圆公司与舒博拉尼公司于2012年1月16日签订《机械设备购销合同（11-103）》一份，约定舒博拉尼公司向方圆公司销售一套冻干粉针剂的制药设备，合同价款为1980万元。合同签订后，方圆公司已付款1783.6万元，但舒博拉尼公司交付的货物于2014年7月发至现场后，方圆公司发现标的物严重不符合合同约定，给方圆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失。为此，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舒博拉尼公司退货并返还货款1783.6万元；2.舒博拉尼公司向方圆公司赔偿损失115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舒博拉尼公司承担。
舒博拉尼公司原审辩称：舒博拉尼公司所供货物已全部由方圆公司验收，四部分设备中的真空冷冻干燥机和外置CIP系统已基本安装到位，另二项设备开放式层流保护系统和自动进料系统是因方圆公司擅自赶走安装人员才导致未完成安装，应视为调试验收合格，故方圆公司的诉讼理由“标的物严重不符合合同约定”纯属虚构，也无证据证明该事实成立，其诉讼请求不应被支持。
舒博拉尼公司原审反诉称：双方合同中约定方圆公司在合同签订后五日内支付预付款594万元，而方圆公司延迟到2012年6月1日才付清，构成违约；另该设备2014年7月21日完成现场运行调试，方圆公司应依约支付货款99万元，同时方圆公司恶意诉讼，应提前支付质保金（剩余货款）99万元。请求判令：1.方圆公司立即支付剩余货款99万元；2.方圆公司提前支付质保金99万元；3.方圆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99万元；4.诉讼费由方圆公司承担。
方圆公司原审针对反诉辩称：舒博拉尼公司没有向英国美珂安公司购买主动层流保护装置，而是以低廉价格购买国内的设备，并假冒英国进口产品。根据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约定现场验收货款支付的条件是需方对英国工厂、德国工厂现场验收结果无异议，需方应在验收结束后五日内向供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百分之四十，而至今都没有安排到英国工厂进行现场验收；根据公安部门对相关人员的询问笔录，舒博拉尼公司是典型的合同欺诈行为。舒博拉尼公司的反诉不符合事实，请求驳回其反诉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月16日，方圆公司与舒博拉尼公司签订《机械设备购销合同（11-103）》一份，由方圆公司向舒博拉尼公司购买一套冷冻干燥干粉针剂的制药设备，合同约定：一、合同标的物由四部分组成：1.25平方米真空冷冻干燥机主机及软件系统各一台（套）（以下简称标的物1），产地上海，单价475万元；2.外置CIP系统一套（以下简称标的物2），产地上海，单价56万元；3.开放式主动层流保护系统一套（以下简称标的物3），规格型号OA-
RABS1200，产地英国，单价300万元；4.自动进料系统一套（以下简称标的物4），产地德国，单价1350万元；合同价款总计2181万元，最终优惠金额为1980万元。二、质量标准：标的物依据本合同相关条款和附件制造，并符合相关国家技术质量标准及GMP的要求。三、交货：供方负责运输并承担运费，需方负责卸货、就位安装及外部管路连接，供方负责内部管路的连接和调试，供方应在收到预付款后，且双方确认标的物平面布置图及相关技术资料后十五个月内由需方在供方现场进行出厂验证（FAT），并在需方对检验结果书面确认后发货。四、货款结算和支付方式：1.合同总价款为1980万元；2.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五日内，需方应向供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即594万元，供方收到后立即安排生产；供方在标的物中英国工厂（层流保护系统）、德国工厂（自动进料系统）的零部件完成后通知需方可进行英国、德国现场验收。需方在收到通知后三日内将相关赴英国、德国参加验收人员的资料交予供方，以备申报。如对英国、德国现场验收结果无异议，需方在验收结束后五日内向供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40%即792万元；供方在标的物整体完成后通知需方可进行现场FAT，若需方对FAT结果无异议，需方在FAT结束后五日内向供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0%即396万元，供方在合同总价款的90%到账后立即安排发货；货到需方现场后，需方完成外部管路的连接，提前五个工作日通知供方组织设备调试，需方在设备调试现场验收签字后五日内支付合同总价款的5%即99万元；剩余合同总价款的5%即99万元在标的物调试验收满一年，或在FAT验收满十八个月（以先发生者为准）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五、标的物的调试、验收及维修：需方应在标的物到达后60日内提供必要的调试条件，如因非供方原因逾期未进行调试的，则视为调试合格。供方完成调试后一个工作日内，需方应进行最终验收并确认书面文件。需方为验收和检验主体，按照国家标准及本合同附件质量标准验收，验收方式为双方分别派员共同在运输目的地检验、验收。如对验收结果产生争议提交国家级质量监督检查机构进行产品质量仲裁检验等。六、各方责任：1.供方责任：（1）供方拒绝提供合同标的物，需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要求供方赔偿货款总额的30%作为违约金。（2）经验收，供方所交标的物严重不符合合同规定的，需方有权提出换货或退货，由供方承担调货或退货造成的损失。（3）经验收，标的物不符合合同规定必须返修的，供方应负责返修，并承担相应的费用等。2.需方责任：（1）需方无正当理由拒绝收货或中途退货或逾期支付任何一笔款项超过三日的，供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要求需方赔偿货款总额的30%作为违约金。（2）需方逾期付款的，除上述约定外，另应按逾期部分货款的日1‰向供方赔偿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违约金不超过合同总价款的5%等。合同另约定了不可抗力原因、争议解决、通知条款等事项。合同附件约定了标的物的技术参数及特征要求等内容。
合同签订后，方圆公司于2012年4月28日支付货款500万元、2012年6月1日支付货款94万元、2013年10月28日支付货款1189.6万元，已付款合计1783.6万元。2013年9月16日舒博拉尼公司将标的物1、2交货并进行安装，2014年3月11日标的物4交货，2014年7月18日标的物3交货。
2014年7月18日标的物3发至方圆公司安装现场后，方圆公司怀疑该设备非英国进口，向常州市新北公安分局报案，后新北公安分局经济犯罪侦察大队对有关人员进行调查、询问产生的笔录、情况说明、报关单等，具体包括：1.2014年8月8日向舒博拉尼公司技术部经理代强林、销售部经理刘锋、行政经理袁莹、2014年8月9日向舒博拉尼公司的技术副总应亦丰所作的询问笔录，应亦丰在笔录中陈述：合同中的标的物3开放式主动层流保护系统确定是用英国美珂安品牌，英国美珂安公司在上海有个分公司，向方圆公司供应的整套设备中只有主动层流保护系统有问题，双方对此也在努力沟通。2.美珂安（上海）净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珂安（上海）公司］于2014年8月2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我司与舒博拉尼公司合同中规定'我司向舒博拉尼提供一套开放式限制通道的屏障系统，其中与进出料推送装置对接的风机过虑单元在英国生产，其他所有部件在中国生产与组装'。该设备已经于2014年2月26日由舒博拉尼应亦丰签署工厂端验收报告（FAT）”。3.2014年8月20日TMK美珂安（上海）公司销售经理周锐所作的询问笔录，周锐在笔录中陈述：美珂安（上海）公司是中英合资企业，中英各占50%股份，目前我方与舒博拉尼只发生过一次业务关系，是一套名为开放式主动层流保护系统，双方谈了很久，直到2013年年中才谈妥，该系统中有1-2个FFU核心部件是从英国美珂安总公司进口的，其余都是采用国产部件，并且是在国内组装的，双方合同中对此是注明的。即使所有零部件都从英国进口但如在国内组装，工艺和水平也是不一样。该系统应属于国产，国内生产和整机进口的价格差异很大，整机进口可能至少比国产的价格贵一倍以上。4.2014年2月8日载明收货人为美珂安（上海）公司的进口货物报关单一份、委托报关代理书一份，报关单载明的货物为产地为英国的空气过滤器2套，毛重106千克，总价1000英镑。
2014年8月7日，方圆公司与楚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合同，重新购买国产冻干粉针剂制药设备一套，合同总价1120万元。2014年9月7日，方圆公司致函舒博拉尼公司，要求其于2014年9月12日前将现场安装中的25平方米真空冷冻干燥机、自动进出料系统、外置CIP系统全部拆除、包装、搬运至他处，以便腾出地方安装方圆公司与楚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合同购买的设备，如逾期将委托第三方实施，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及后果由舒博拉尼公司承担。2014年9月9日，舒博拉尼公司回函称：已着手对标的物3、4进行安装工作，交付的货物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对方圆公司暂停安装不能通过GMP认证的后果及提出的拆机、移机工作等，因无合同义务和法律义务，舒博拉尼公司不予承担。2014年9月15日，方圆公司、宜兴市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方圆公司（甲方）委托宜兴市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乙方）对甲方生产车间现场安装中的25平方米真空冷冻干燥机、自动进出料系统、外置CIP系统全部拆除并归类放置，拆除后按甲方要求以木箱分类包装，包装后将设备从安装车间搬至甲方综合生产车间的一楼存放。拆除、移送总费用150万元，方圆公司以承兑汇票方式于2014年9月15日支付100万元，2014年10月8日支付50万元。因公安机关调查后未予立案，方圆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
方圆公司系生产50mg、100mg注射用硫酸依替米星的药企。舒博拉尼公司在庭审中陈述：自2011年3月1日起实施新版的GMP认证，所有制药企业应在2013年12月31日前达到新版GMP认证要求，未达到新版GMP认证要求的企业在2014年1月1日起不得生产药品。方圆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因方圆公司于2014年12月31日之后要在新厂区自己生产药品，在生产之前必须取得国家药监总局的GMP认证，要取得认证就必须在申请之前购买并安装好冻干粉针剂生产相关设备。2014年11月14日，方圆公司小容量注射剂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GMP）认证已由国家药监总局受理。
关于标的物3的生产或进口的过程，舒博拉尼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双方签订合同之后，舒博拉尼公司和英国MACH-
AIRE联系，该公司提出该标的物的核心部件过滤器由他们提供，对配套的零部件由他们在中国的合资厂美珂安（上海）公司生产，舒博拉尼公司直接与美珂安（上海）公司签订合同，合同中约定了具体的要求按英国MACH-
AIRE执行。
2014年12月22日，原审法院与双方当事人共同至方圆公司新厂区现场勘查，双方合同中的标的物中的干燥机用蛇皮塑料布覆盖，其余设备均用木板固定包装，摆放于厂区西边一空置厂房一楼内。厂区东边一车间内，方圆公司购置的楚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LY0TK25真空冷冻干燥机2台、清洗站、固定进出料系统、隔离器、在线检测仪等已安装完毕，正在调试过程之中。
原审争议焦点为1.舒博拉尼公司交付的标的物是否严重不符合合同约定。2.方圆公司关于赔偿损失的各项主张是否成立。3.方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预付款逾期支付违约金99万元。4.方圆公司是否应立即支付剩余货款、提前支付质保金各99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
关于舒博拉尼公司交付的标的物是否严重不符合合同约定的问题，舒博拉尼公司交付的标的物应认定为严重不符合合同约定。理由：第一，舒博拉尼公司在庭审中已陈述标的物3的过滤器由英国美珂安公司提供，对配套的零部件由其在中国的合资厂美珂安（上海）公司生产，舒博拉尼公司直接与美珂安（上海）公司签订合同。以上陈述与原审法院调取的公安机关相关调查笔录等证据完全相符，且调查笔录等是公安机关经合法程序依法询问、调查而形成的，舒博拉尼公司及其相关被询问人也未向原审法院提出与调查内容不同的意见或笔录为虚假的证据，故公安机关相关调查笔录等证据在本案中可以做为证据使用。综合舒博拉尼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和公安机关相关调查笔录等证据的内容，可以认定标的物3中仅有2套空气过滤器从英国生产，该2套空气过滤器毛重106千克，总价为1000英镑，标的物3除此之外的其余所有部件均是在美珂安（上海）公司生产与组装。第二，双方合同第一条约定标的物3产地为英国，合同第四条货款结算和支付方式中明确约定标的物3的零部件生产及整体完成均应在英国工厂，即双方合同中约定的标的物3应为全部英国原装进口，而舒博拉尼公司交付的标的物3显然并非全部原装进口，舒博拉尼公司的技术负责人应亦丰亦承认标的物3有问题。国产与原装进口设备的生产、组装的工艺和水平、价格等均有重大差异，舒博拉尼公司关于其交付的标的物3符合合同约定的抗辩不能成立，舒博拉尼公司交付的标的物应认定为严重不符合合同约定。第三，因双方在签订合同中方圆公司应当知道标的物3为英国美珂安公司生产，舒博拉尼公司提交的证据5工作联系函邮件中方圆公司要求其将“美柯安放置框架到指定位置，SRK安装输送带”的内容并不能证明舒博拉尼公司在合同履行中已将标的物3产地是国产的告诉过方圆公司、方圆公司对此是明知的这一观点，更不能证明方圆公司对标的物3已同意由进口变更为国产。另舒博拉尼公司提交的标的物3已经验收的3份证据仅能证明标的物3已交付，并不能证明标的物3已经验收。舒博拉尼公司关于方圆公司已明知标的物3是国产且已验收的抗辩均不能成立。第四，双方合同标的为生产冻干粉针剂的自动进料真空冷冻干燥生产线，由四个相互配套的部分组成，方圆公司发现标的物3严重不符合合同规定后，舒博拉尼公司坚持认为标的物3没有问题，也一直未提出相应补救措施或补偿，方圆公司在有权提出换货或退货的情况下，为不耽误本公司按时进行GMP认证，可以将合同标的拆除并保存后，另行购买同样国产设备安装以及时申报GMP认证。综上，因舒博拉尼公司交付的标的物严重不符合合同约定，方圆公司有权按合同约定行使合同解除权并予以退货，同时主张舒博拉尼公司应返还货款1783.6万元。
关于方圆公司赔偿损失的各项主张是否成立，根据双方合同第六条中供方责任第二项的约定，方圆公司有权退货，并由舒博拉尼公司承担退货造成的损失。1.方圆公司主张赔偿的银行利息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利率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即从方圆公司三次支付货款的时间、数额分别计算至2014年11月20日的利息应分别为78.35万元、13.94万元、69.81万元，合计162.1万元，自2014年11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亦应继续计算。2.因涉案设备系医药生产专业设备，在舒博拉尼公司不同意自行折除的情况下，为避免拆除、包装、移送等过程中造成损失，方圆公司委托专业第三方宜兴市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对现场安装中的25平方米真空冷冻干燥机、自动进出料系统、外置CIP系统拆除、包装、搬运，并为此支付费用150万元，是为了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该费用舒博拉尼公司应予赔偿。3.方圆公司虽主张舒博拉尼公司违约造成方圆公司重新采购设备、延迟生产经营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但没提供相关证据，亦不符合适用合同第六条第一款按货款总额的30%计算赔偿损失的情形，故不予支持。
关于方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预付款逾期支付违约金99万元的问题，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双方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的约定，方圆公司应在2012年1月21日前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即594万元，但方圆公司逾期支付，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双方合同第六条中需方责任第二项约定的计算方式，方圆公司应承担预付款逾期支付违约金60.75万元。
关于方圆公司是否应立即支付剩余货款、提前支付质保金各99万元的问题，因双方没有进行最终设备调试，且方圆公司有权退货，退货后双方合同实质上已经解除，故合同未履行部分不再履行，方圆公司无需再支付货款，舒博拉尼公司要求立即支付剩余货款、提前支付质保金各99万元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方圆公司、舒博拉尼公司的部分请求成立，原审法院均予以支持，对双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该院判决：一、舒博拉尼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方圆公司返还货款1783.6万元，同时，舒博拉尼公司将已交付的设备从方圆公司处自行取回，方圆公司予以配合；二、舒博拉尼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方圆公司赔偿已支付货款1783.6万元的利息损失（计算至2014年11月20日为162.1万元，自2014年11月21日起至已支付货款1783.6万元实际返还之日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基准贷款利率计算）；三、舒博拉尼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方圆公司赔偿设备拆除、包装、搬运费用150万元；四、方圆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舒博拉尼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60.75万元；五、驳回方圆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六、驳回舒博拉尼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884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93480元，由舒博拉尼公司负担138218元，由方圆公司负担5526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280元，由方圆公司负担3125元，由舒博拉尼公司负担12155元。
方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舒博拉尼公司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赔偿方圆公司已支付货款的利息损失明显偏低，应按月息1%计算。最高人民法院规定的合法借款利率范围、逾期执行滞纳金均超过同期人民银行基准利率，且原审判决方圆公司承担的违约金标准为每日1‰，故舒博拉尼公司赔偿的利息损失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明显偏低。二、舒博拉尼公司交付货物严重不符合合同约定，导致方圆公司另行购买设备，应按合同第六条第一款约定按货款总额30%赔偿方圆公司生产经营损失。三、舒博拉尼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不应当支持。1.舒博拉尼公司从签订合同伊始，就没有按合同约定履行的意思表示，企图以国产设备假冒进口设备谋取非法利益，因此，舒博拉尼公司违约在先，方圆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2.原审判决方圆公司退货，方圆公司无需向舒博拉尼公司支付货款，故不存在逾期付款的问题。3.原审判决计算违约金标准过高，也未向方圆公司释明，显属不当。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四项，支持方圆公司的上诉请求。
舒博拉尼公司二审辩称：请求驳回方圆公司上诉请求。具体理由与舒博拉尼公司上诉理由相同。
舒博拉尼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对于合同产地的解释错误。合同约定标的物3产地为英国，原审判决即认定该标的物应为原装进口，违背了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对合同约定的错误理解。1.舒博拉尼公司交付的标的物3符合实际操作惯例。标的物3系空气过滤设备，主要由风机过滤单元，以及辅助的框架、玻璃组成。核心部件为风机过滤单元，故行业惯例为核心部件从国外进口，而辅助的框架及玻璃向国内厂商购买。2.从合同文义和体系解释看，也能得出标的物3系部分零件产地在英国的合同意思。合同第四条约定，标的物3的零部件在英国完成，而整体完成及FAT验收均在供方现场。也就是说合同未明确标的物3整体完成必须在英国。二、即使认定舒博拉尼公司违反合同约定交付标的物，并不影响方圆公司实现合同目的，方圆公司不享有解除合同及退货的权利。1.标的物3仅是辅助部件未在英国生产，应属于轻微瑕疵，不属于严重违反合同约定。2.案涉合同所涉四台设备是不同且独立的设备，舒博拉尼公司其他设备均符合合同约定，且标的物3仅为辅助部件国产，并不影响方圆公司通过GMP认证。标的物3的价格也仅占全部设备的13.76%，并不能以部分零件系国产而否定其他设备的质量。3.方圆公司无权要求解除合同，只能通过减少价款或更换部件进行救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违约责任包括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报酬等方式，案涉设备系为方圆公司量身定作，因此，即使部分部件存在产地差异，也应通过减少价款或更换部件等途径救济。三、方圆公司系恶意解除合同。方圆公司在发生纠纷后，直接以“合同诈骗”为名报案，通过公安机关收集证据。之后，利用公安机关收集的证据进行诉讼，诉讼中擅自拆除案涉设备，无解决争议的意愿，属恶意解除合同。四、原审判决认定方圆公司给付舒博拉尼公司的货款数额及给付时间错误。1.方圆公司共支付舒博拉尼公司1782万元，而原审判决认定1783.6万元。其中差额1.6万元系方圆公司代舒博拉尼公司垫付的施工费，而非合同货款。2.方圆公司2014年4月28日给付500万元，系承兑汇票，承兑期六个月，至2014年10月25日到期，应认定为该日给付。3.原审判决仅认定方圆公司给付第一期货款逾期，而未认定方圆公司给付第二笔、第三笔货款逾期。综上，请求驳回方圆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舒博拉尼公司的反诉请求。
方圆公司针对舒博拉尼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案涉合同标的物是一套由四部分组成的制药设备，缺一不可，不能拆分或独立使用。二、双方约定案涉合同标的物3产地为英国，而非零部件产地为英国。三、舒博拉尼公司交付的标的物3，仅仅是所谓的核心部分从国外进口，辅助框架及玻璃从国内厂商购买，对方圆公司的合同目的产生实质性影响。四、舒博拉尼公司既不诚信也不诚实，直至现在仍不承认标的物3非英国进口，拒绝协商解决问题，在此情况下，方圆公司只能另行购买制药设备，因此，本案合同应予解除。五、原审判决查明方圆公司已按约支付各笔款项数额正确。综上，请求驳回舒博拉尼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庭审中，方圆公司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无异议。舒博拉尼公司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以下事实有异议：1.2014年9月7日，方圆公司致函舒博拉尼公司的内容，认为该函中并无“以便腾出地方安装方圆公司与楚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合同购买的设备”的表述。2.方圆公司2014年4月28日支付货款500万元的付款时间认定错误。3.2014年10月18日支付货款1189.6万元应为1188万元。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舒博拉尼公司有异议的事实，本院认为，2014年9月7日函件中，并无“以便腾出地方安装方圆公司与楚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合同购买的设备”的表述，故舒博拉尼公司该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于方圆公司支付货款的数额及时间因涉及本案争议焦点认定，本院在裁判理由中予以论述。
二审中，方圆公司向本院提交借款合同9份，拟证明案涉货款均为方圆公司向第三方所借，约定的借款利息均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原审判决舒博拉尼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赔偿方圆公司的货款利息损失过低。
舒博拉尼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借款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上述借款合同方圆公司均提交原件，舒博拉尼公司并无相反证据证实上述借款合同系方圆公司伪造，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应予确认，对于上述证据与本案关联性，因涉及本案争议焦点认定，本院在裁判理由中予以论述。
二审中，舒博拉尼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中国制药装备行业协会出具的证明。
2.《关于舒博拉尼公司机械设备购销合同（11－103）制药设备的专业意见》。
3.《关于舒博拉尼公司机械设备购销合同（11－103）项下开放式主动层流保护系统结构部件及功能的分析意见》。
4.出具专业意见专家的资质及身份信息。
上述证据拟证明案涉合同项下的四套设备系相互独立的设备，可单独采购和使用。案涉标的物3中，风机过滤单元（FFU）是核心部件，框架及玻璃是辅助部件。
5.《中国海关报关实用手册》中关于冻干设备等商品的编号。
6.上海比德包装技术有限公司的《开放式主动层流保护系统－配套SRK自动进料报价单》
上述两份证据拟证明，案涉标的物3是一种可以单独采购的独立设备。
7.2013年8月20日，舒博拉尼公司向方圆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及该邮件所附报价单。拟证明方圆公司向舒博拉尼公司支付的1.6万元为涉案合同外加一套“操作系统加装英文程序”的部分款项。该系统为案涉标的物4使用。
方圆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3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确认。中国制药装备行业协会不具备出具说明的资格，相关专家的资质无法查证。证据4真实性需核实，但专家提供的聘书已过期。证据5、6真实性不能确认，且从报价单内容看，电控系统等零部件的价格远高于风机过滤单元（FFU），风机过滤单元（FFU）并非标的物3的核心部件。方圆公司采购的是一条生产线，虽然案涉四套设备作为合同组成部分可以单独采购，但作为生产线中的任何一部分不符合合同约定，即影响方圆公司实现合同目的。方圆公司对证据7未发表意见。
本院认为，对于舒博拉尼公司提交的证据1、2、3、4均系中国制药装备行业协会及协会相关工作人员出具，方圆公司并无证据证实相关材料系舒博拉尼公司伪造。故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5系来源于公开出版物内容，故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6系舒博拉尼公司相关业务单位向舒博拉尼公司出具的报价单，且盖有相关单位印章，方圆公司并无相反证据证实该报价单系伪造，故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因涉及本案争议焦点认定，故本院在裁判理由中予以论述。证据7，仅能证明舒博拉尼公司就标的物4的操作系统加装英文程序向方圆公司寄送了一份报价单，但并无证据证明方圆公司已接受该报价。且舒博拉尼公司在上诉状中所称方圆公司支付的1.6万元系方圆公司代舒博拉尼公司垫付的施工费，该陈述与其提交证据明显矛盾，故对于证据7，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另查明，二审期间，舒博拉尼公司确认，如二审法院认定舒博拉尼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舒博拉尼公司愿意同时放弃向方圆公司主张标的物3的货款及返还标的物3的权利。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案涉设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二、如果案涉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方圆公司是否有权解除案涉合同，方圆公司与舒博拉尼公司相关合同责任如何认定。三、原审判决方圆公司支付舒博拉尼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
一、关于案涉设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问题
根据合同约定，案涉4台设备产地分别为：标的物1、标的物2产地为上海，标的物3产地为英国，标的物4产地为德国。现方圆公司认为，标的物3系国内生产，不符合合同约定，舒博拉尼公司则认为根据行业惯例，产地为英国系指核心部件从国外进口，而辅助的框架及玻璃向国内厂商购买。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产地”是指某种产品生产制造的地点。当事人对于产地的约定直接关系到产品的质量及价格。在合同对“产地”的定义无特殊约定的情况下，应作一般文义理解，即本案中约定标的物1、2在上海生产制造，标的物3、4分别在英国、德国生产制造，并分别从英国、德国进口到国内。故舒博拉尼公司所称根据行业惯例，标的物3产地系指核心部件进口，而辅助部件由国内厂家生产的上诉理由，没有合同依据。其次，从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看，标的物1、标的物2均为舒博拉尼公司在国内生产组装，标的物4系舒博拉尼公司从德国进口到国内，而标的物3则由舒博拉尼公司向美珂安（上海）公司采购。在标的物3、4分别约定产地为英国、德国的情形下，舒博拉尼公司对两套设备采取了不同的进货方式。最后，根据公安机关对美珂安（上海）公司工作人员的调查笔录，该公司工作人员亦确认，标的物3系国内生产制造。综上，案涉标的物3的产地不符合合同约定。
二、关于方圆公司是否有权解除案涉合同、方圆公司与舒博拉尼公司相关合同责任如何认定的问题
（一）关于方圆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退还案涉全部货物的问题
本院认为，第一，根据案涉合同约定，供方所交标的物严重不符合合同规定的，需方有权提出换货或退货，由供方承担调货或退货造成的损失。本案中，舒博拉尼公司提供的标的物3系国产，而非英国生产，而产地差异直接导致设备价格及内在质量的差异，也不符合方圆公司签订合同时的心理预期。因此，应认定舒博拉尼公司提供的标的物3严重不符合合同约定。第二，对于标的物3严重不符合合同，方圆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并退还全部案涉设备的问题。1.对于方圆公司所称案涉四部分设备系完整整体，不能拆分或独立使用的问题。从双方合同内容看，案涉四部分设备名称各异，合同中对于四部分设备的金额、产地均明确区分。庭审中，舒博拉尼公司提交的中国制药装备行业协会的证明及该协会专家的意见，证明案涉四部分设备均系具备各自独立使用功能的系统。方圆公司亦承认硫酸依替米星生产线除使用上述四部分设备外，还需配套其他设备。因此，综合上述事实，案涉四部分设备均系硫酸依替米星生产线的组成部分，但分别具备不同的使用功能，各部分设备均可以由其他品牌设备予以替换。2.对于方圆公司提出标的物3质量不符合约定，影响整条生产线通过GMP认证的问题，本院认为，方圆公司于2014年8月7日与楚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合同，重新购买替代设备，至2014年11月14日，即向国家药监总局申请GMP认证，因此，即使标的物3存在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形，方圆公司亦可迅速替换其他第三方的设备，并不影响方圆公司实现合同目的。故方圆公司仅以标的物3不符合合同约定为由，要求解除案涉合同，并退还全部案涉设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方圆公司虽无权要求解除案涉合同，但因标的物3严重不符合合同约定，故方圆公司有权要求就标的物3换货或者退货，本案中，方圆公司表示其已另行购买替代设备，主张退货，故方圆公司要求退还标的物3的请求应予准许。
（二）对于方圆公司退还标的物3后，相关损失如何认定的问题
本院认为：因方圆公司仅有权退还标的物3，舒博拉尼公司已收取的标的物3的款项应予退还，并承担方圆公司因退还标的物3所产生的相应损失，对于其余标的物，双方仍应按合同条款继续履行。具体处理如下：
第一，对于合同履行中，方圆公司已付款金额及时间的认定。1.方圆公司已支付货款的金额。舒博拉尼公司认为，原审判决认定方圆公司给付货款金额1783.6万元错误，实际给付金额应为1782万元。对此，本院认为，舒博拉尼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差额部分1.6万元系方圆公司支付的其他性质的款项，故应认定方圆公司支付的货款为1783.6万元。2.方圆公司已付款的付款时间。舒博拉尼公司认为，2012年4月28日，方圆公司支付给舒博拉尼公司5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该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日为2012年10月24日，故应认定方圆公司于该日支付50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2012年4月28日，方圆公司给付舒博拉尼公司5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舒博拉尼公司并未提出异议，且于当日向方圆公司出具收据，收据载明收到方圆公司500万元预付款。现舒博拉尼公司以方圆公司给付的银行承兑汇票未到期为由主张方圆公司支付的500万元的日期为2012年10月24日，无事实依据。
第二，标的物3相关损失认定。1.舒博拉尼公司应退还标的物3的货款245.34万元（300万元÷2181万元×500＋300万元÷2181万元×94＋300万元÷2181万元×1189.6万元＝245.34万元）。2.对于该货款的利息损失问题，方圆公司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利息损失标准过低，并提交了其与第三方签订的借款合同证明其主张。但方圆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上述借款合同已实际履行，且方圆公司已用相应借款购买案涉设备，因此，相关借款合同并不能证明方圆公司的主张，原审判决认定的方圆公司利息损失标准并无不当。舒博拉尼公司应承担的利息损失为（其中68.78万元从2012年4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其中12.93万元从2012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其中163.63万元从2013年10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对于方圆公司主张的设备拆除、包装、搬运费150万元，舒博拉尼公司应按比例赔偿设备拆除、包装、搬运费用中涉及标的物3部分的费用20.6万元（300÷2181×150＝20.6万元）。4.二审期间，舒博拉尼公司放弃要求方圆公司支付标的物3货款及返还标的物3的权利，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方圆公司无须向舒博拉尼公司返还标的物3。
第三，标的物1、2、4的剩余货款，方圆公司应予支付。因方圆公司自行将案涉设备全部拆除，致案涉设备已无法验收，方圆公司亦无其他证据证明标的物1、2、4存在其他质量问题。故方圆公司应支付标的物1、2、4的全部剩余货款。根据前述事实，方圆公司已支付案涉合同货款1783.6万元，未支付的剩余货款为196.4万元，该部分剩余货款中应扣除标的物3相对应的货款，故方圆公司应支付的款项金额为169.4万元（196.4万元－300万元÷2181万元×196.4万元＝169.4万元）。
三、原审判决方圆公司支付舒博拉尼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正确的问题
根据案涉合同约定，方圆公司应于合同签订之日2012年1月16日起5日内支付舒博拉尼公司594万元，而方圆公司于2012年4月28日支付500万元，6月1日支付94万元，分别迟延支付98天，132天，构成违约。但迟延付款金额中应扣除标的物3对应的货款金额，500万元中含标的物3的货款为68.78万元（300万元÷2181万元×500万元＝68.78万元），94万元中含标的物3的货款12.93万元（300万元÷2181万元×94＝12.93万元）。即431.22万元迟延支付98天，81.07万元迟延支付132天。
对于舒博拉尼公司所称方圆公司未按约支付第2、3期货款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方圆公司应于英国、德国现场验收合格后，支付全部货款的40%，792万元，并于标的物整体完成后通知需方可进行现场FAT，并在FAT结束后五日内向供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0%，396万元，但从案涉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看，舒博拉尼公司并未通知方圆公司赴英国现场验收，故不能据此认定方圆公司构成迟延支付40%货款。对于标的物整体完成后现场验收，从舒博拉尼公司原审提交的证据看，双方于2013年9月16日完成标的物1、2的现场验收，并未对标的物3、4进行现场验收，因此，应认定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改变了付款方式，故方圆公司于2013年10月28日支付1189.6万元，并不构成迟延付款。
对于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二审中，方圆公司认为，案涉违约金标准约定过高，要求予以调整，对此本院酌情调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综上，方圆公司关于原审判决认定方圆公司应支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过高的上诉理由、舒博拉尼公司关于方圆公司不应退还案涉全部货物及方圆公司应继续支付部分剩余货款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常商初字第352号民事判决；
二、舒博拉尼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方圆公司货款245.34万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68.78万元从2012年4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12.93万元从2012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163.63万元从2013年10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三、舒博拉尼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方圆公司拆除、包装、搬运标的物3的费用20.6万元；
四、方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舒博拉尼公司支付货款169.4万元；
五、方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舒博拉尼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431.22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1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2年4月28日止，以81.07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1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2年6月1日止）。
六、驳回方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七、驳回舒博拉尼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884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3840由方圆公司负担159914元，舒博拉尼公司负担33926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5280元，由方圆公司负担9168元，舒博拉尼公司负担6112元。方圆公司预交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中的剩余部分33926元由原审法院退还，舒博拉尼公司应承担的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392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舒博拉尼公司预交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中的剩余部分9168元由原审法院退还，方圆公司应承担的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916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03760元，由方圆公司负担163008元，舒博拉尼公司负担40752元。方圆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中的剩余部分25472元由本院退还，舒博拉尼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剩余部分163008元由本院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史留芳
代理审判员 王 强
代理审判员 林 佳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李斯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
','2018-09-20
00:49:51',0,'web',NULL),(5437360,'1866afa5-a96b-433f-8a49-99fe0e02565c','$(function(){$(\"#con_llcs\").html(\"浏览：98次\")});$(function(){var
caseinfo=JSON.stringify({\"法院ID\":\"1051\",\"案件基本情况段原文\":\"\",\"审判程序\":\"一审\",\"案号\":\"（2014）张开民初字第0299号\",\"法院地市\":\"苏州市\",\"法院省份\":\"江苏\",\"文本首部段落原文\":\"\",\"法院区域\":\"东中部\",\"文书ID\":\"1866afa5-a96b-433f-8a49-99fe0e02565c\",\"案件名称\":\"李峰与张俊、张甜甜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法院名称\":\"张家港市人民法院\",\"裁判要旨段原文\":\"\",\"法院区县\":\"张家港市\",\"DocContent\":\"\",\"补正文书\":\"2\",\"诉讼记录段原文\":\"原告李峰与被告张俊、张甜甜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4月21日立案受理后，于2014年6月13日、6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峰的委托代理人邱建忠，被告张俊及被告张俊、张甜甜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唐翱翔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判决结果段原文\":\"\",\"文本尾部原文\":\"\",\"上传日期\":\"\\\/Date(1422842487000)\\\/\",\"案件类型\":\"2\",\"诉讼参与人信息部分原文\":\"\",\"文书类型\":null,\"文书全文类型\":null,\"裁判日期\":null,\"结案方式\":null,\"效力层级\":null,\"不公开理由\":null,\"附加原文\":null});$(document).attr(\"title\",\"李峰与张俊、张甜甜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tdSource\").html(\"李峰与张俊、张甜甜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
（2014）张开民初字第0299号\");$(\"#hidDocID\").val(\"1866afa5-a96b-433f-8a49-99fe0e02565c\");$(\"#hidCaseName\").val(\"李峰与张俊、张甜甜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hidCaseNumber\").val(\"（2014）张开民初字第0299号\");$(\"#hidCaseInfo\").val(caseinfo);$(\"#hidCourt\").val(\"张家港市人民法院\");$(\"#hidCaseType\").val(\"2\");$(\"#HidCourtID\").val(\"1051\");$(\"#hidRequireLogin\").val(\"0\");});$(function(){var
dirData = {Elements: [\"RelateInfo\", \"LegalBase\"],RelateInfo: [{ name:
\"审理法院\", key: \"court\", value: \"张家港市人民法院\" },{ name: \"案件类型\", key:
\"caseType\", value: \"民事案件\" },{ name: \"案由\", key: \"reason\", value:
\"债务转移合同纠纷\" },{ name: \"审理程序\", key: \"trialRound\", value: \"一审\" },{ name:
\"裁判日期\", key: \"trialDate\", value: \"2014-07-07\" },{ name: \"当事人\", key:
\"appellor\", value: \"李峰,张俊,张甜甜\" }],LegalBase:
[{法规名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Items:[{法条名称:\'第八十四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八十四条
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ly]
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ly]\'},{法条名称:\'第一百零八条\',法条内容:\' 第一百零八条
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ly]\'}]},{法规名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Items:[{法条名称:\'第八十四条\',法条内容:\'
第八十四条
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ly]\'}]},{法规名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Items:[{法条名称:\'第二十四条\',法条内容:\'
第二十四条
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ly]\'}]}]};if
($(\"#divTool_Summary\").length > 0) {$(\"#divTool_Summary\").ContentSummary({
data: dirData });}});$(function() {\r\n var jsonHtmlData =
\"{\\\\\"Title\\\\\":\\\\\"李峰与张俊、张甜甜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PubDate\\\\\":\\\\\"2015-02-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