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1民终16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沐川县惠民农贸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沐川县高笋乡街道。
法定代表人：钟世荣，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松柏，男，197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仁寿县。
上诉人沐川县惠民农贸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松柏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沐川县人民法院(2015)沐川民初字第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同年6月28日作出（2017）川11民终521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该院重审后，上诉人惠民公司不服该院(2017)川1129民初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定于同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因上诉人惠民公司申请延期开庭，延期后于同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惠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钟世荣、被上诉人周松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惠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并改判支付工程款300万元；2、撤销原判第二项并改判周松柏对5#、6#、7#、8#楼工程款在2188443元范围内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3、撤销原判第三项并改判上诉人惠民公司不承担主体质量问题加固所产生的损失。主要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关于工程量及应付款事实认定错误。存在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依据不足、工程量计算不准确、未扣减上诉人惠民公司提供的材料价款和进场前已完工程价款，煤矸石回填费及2014年11月13日以后的信息费不应由其承担，不应计取规费、税费及塔式起重机的大型机械进场费，安全文明施工费只应按基本费率计算，且因案涉整体工程未测定安全文明施工费费率不应计取，周松柏未按图纸施工及提交的竣工图与工程实际不符；2、因周松柏只是承建1#、2#、3#、4#、9#、10#楼的扫尾工程，该部分价款不应享有优先受偿权，其只能在5#、6#、7#、8#楼的工作人员报酬、材料款等实际支出费用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工程尚未竣工，上诉人惠民公司也未收到任何竣工验收资料，虽主体加固验收合格，其余部分工程质量是否合格不清楚，支付工程款条件不具备，且其支付的工程款已经超过应付金额，不应支付逾期利息；4、一审法院关于加固费用认定的依据不足，上诉人惠民公司不应承担加固费。
被上诉人周松柏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惠民公司的上诉。主要理由为：1、双方当事人在工程造价鉴定之前对争议的工程量进行了确认，且对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中存在的问题经过现场查勘予以调整，其施工的主体工程经加固验收合格；2、造成已完工程不能验收的原因在于惠民公司，惠民公司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上诉主张，其应支付工程款；3、加固费用有相应的证据，应以支持。
周松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惠民公司支付工程款损失9495648.3元；2、惠民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双倍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3、确认周松柏承建的沐川县惠民农贸市场变现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诉讼费用由惠民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沐川县高笋乡农贸市场工程由惠民公司开发。2014年7月11日，惠民公司与周松柏签订沐川县高笋乡农贸市场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周松柏包工包料承建沐川县惠民农贸市场工程5#、6#、7#、8#楼，合同价款以实际工程量结算为准。计价方式按照四川省建设厅颁发的2009《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执行，人工费按政府规定调差，规费按政府相关部门核定的企业取费证标准计取。工程材料以施工期间的施工当月乐山市《工程造价信息》中的同期政府指导价为准，无指导价的按甲、乙双方核定的市场价执行。工程款支付方式为每一幢主体封顶，七个工作日内支付完成工程量80%的工程款，工程竣工验收七个工作日内，支付总工程款的97%，余款3%作为本工程质保金，满一年后七个工作日内全部支付。2014年10月8日，惠民公司与周松柏签订第二份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惠民公司将沐川县高笋农贸市场工程的1#、2#、3#、4#、9#、10#楼未完工工程及附属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发包给周松柏。合同价款与计价方式与前份施工合同一致。合同签订后，周松柏组织人员进场施工。
2015年4月15日，惠民公司法定代表人钟世荣因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沐川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并于同年7月9日因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判处刑罚。钟世荣被刑拘后，委托现场施工负责人干玉江代表其本人处理高笋农贸市场涉案工程相关事项。2015年5月4日，周松柏以工程已竣工，惠民公司法定代表人钟世荣失联，导致工程无法进行验收，无法结算工程款为由向该院提起诉讼。周松柏向法院提起诉讼前，其承建的工程无施工资料，工程未整体验收也未经阶段性验收，双方也未对原告承建的工程进行结算。
在该院（2015）沐川民初字第287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周松柏申请对涉案工程质量进行鉴定，该院委托四川中节能工程检测中心有限公司对工程质量进行鉴定，该公司对受检房屋分幢分别出具质量鉴定意见，总体意见为：1、受检房屋改变结构布置，不满足设计和规范要求；2、受检房屋混凝土强度不满足设计要求；3、受检房屋板面钢筋保护层均存在偏大现象，楼板厚度存在超出规范要求的正负偏差值；4、受检房屋部分墙体砌筑砂浆抗压强度推定值不满足设计要求；5、存在房屋结构变更不合理部位，局部构造设置不完善。建议由原设计单位根据本鉴定报告进行相应核算。本次鉴定费为18万元，原设计单位四川未来美设计公司明确表示其无力进行加固设计。
2016年6月，周松柏就其承建的5#、6#、7#、8#楼委托四川科胜加固工程有限公司进行加固，加固工程于同年7月7日经验收合格。加固工程含设计、监理、加固共计花费555000元。
2016年7月12日，周松柏申请对其承建的工程进行造价鉴定。该院委托四川万信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信公司）对周松柏承建的5#、6#、7#、8#楼和1#、2#、3#、4#、9#、10#楼的未完工及附属工程进行造价鉴定。万信公司于2016年9月12日出具川万信基[2016]第138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载明5#、6#、7#、8#楼的工程造价为7876689元，其中6#楼基础178104元，7#楼基础204241.53元；2017年5月22日，万信公司对砂浆M7.5混合砂浆和M5混合砂浆、炉渣厚度、楼梯和模板工程量进行了调整，多计金额为152114元。川万信基[2016]第139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载明：1#、2#、3#、4#、9#、10#楼的未完工及附属工程造价为2847518元。其中，1#、2#、3#、4#、9#、10#楼装饰装修工程款分别为421465.74元、350679元、633823.69元、543363.70元、599227.52元、298958.35元。本次鉴定费用10万元，其中周松柏垫付3万元，剩余7万元尚欠万信公司。万信公司于2017年6月7日出具的书面材料中载明：川万信基[2016]第138号和川万信基[2016]第139号两份工程造价鉴定报告，鉴定规费合计305076元，税金合计353636元。
另查明，四川昆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惠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钟世荣，沐川县高笋惠民农贸市场有限公司申请施工许可证上载明的施工单位是四川昆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周松柏与四川昆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签订挂靠协议。周松柏于2014年7月11日进场后，未重新办理该工程施工许可证。周松柏承建工程后，经惠民公司施工现场负责人干玉江签字同意，对施工图纸进行了修改，并以修改后的资料送检。2014年11月3日，周松柏以四川昆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缴纳保险费4720元。2017年7月11日，沐川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出具书面材料载明，以5#、6#、7#、8#楼加固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为依据，认定该4幢楼主体结构已达到合格标准。
庭审中，双方无争议的事实包括：1、周松柏代钟世荣垫付费用共计2862793元。其中，周松柏领取工程款和代惠民公司收取房款共计2796398元，垫付挖机费18700元、信息费14000元、演出费28285元、回填费拉煤干石费用5410元；2、原告周松柏进场时，惠民公司现场剩余钢材量为52.225吨，由周松柏在施工过程中使用。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质量鉴定报告、工程造价鉴定报告、验收报告、重新审计申请、该院（2015）沐川民初字第287号开庭笔录等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周松柏与惠民公司签订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因周松柏系自然人不具有承建工程资质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周松柏多次与惠民公司协商竣工验收事宜无果后，进行了工程质量鉴定和加固，其承建的工程经加固后达到合格验收标准，周松柏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应予支持。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争议的焦点共六项，分别为：
一、惠民农贸市场工程款是否具备支付条件。关于5#、6#、7#、8#楼主体工程，在该院（2015）沐川民初字第287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四川中节能工程检测中心有限公司对高笋乡农贸市场1
--10#楼进行了工程质量检测，四川科胜加固工程有限公司对5--
8#楼进行了加固，2016年7月7日，《四川省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验收报告上载明：高笋乡农贸市场加固工程质量验收合格。2017年7月11日，沐川县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出具书面材料，载明5#、6#、7#、8#楼以加固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为依据，认定该4幢楼主体结构已达到合格标准；1#、2#、3#、4#、9#、10#楼已由周松柏完工的装饰装修部分，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认定是否达到合格验收标准。庭审中，钟世荣认可5#、6#、7#、8#楼主体工程合格。该院认为，该4幢楼经过加固后，工程质量达到合格验收标准，且双方均以认可，周松柏请求支付该4幢楼主体工程工程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1--
10#楼装饰装修部分，惠民公司认为工程尚未完工，不应该支付相应工程款。周松柏认为惠民公司没有按照合同按期约定支付工程款，且自2014年10月开始失去联系，致使周松柏无法自行垫付所有费用将工程完工而被迫停工。周松柏同时主张，惠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钟世荣因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判刑后，周松柏完工的工程无法进行交付，从而导致该门、窗、扶手、卷帘门等工程的材料制作后部分未安装或者有已安装的部分受到不同程度的破坏，惠民公司违约未支付已完工工程款和失去联系，是造成这一后果的主要原因，同时声明没有法定义务在惠民公司工地长期看守。该院认为，双方在两份合同中均约定：“每一栋主体封顶，七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完成工程量80%的工程款……”，考虑到造成本工程停工的原因及完工的实际情况，兼顾公平原则，确定已完工工程计算材料和人工费，未完工工程只计算材料款。
二、关于工程量的确定。周松柏主张，两份合同均约定的是包工包料，诉讼中，双方又对工程量进行了三次确认，工程量应以双方签字确认的为准，没有签字认可的情况应当依据合同约定。惠民公司主张5#、8#楼基础的挖填方由其自行完成，周松柏进场后，现场有包含钢管、外墙砖、屋面瓦等被告之前的剩余材料，应由周松柏按照惠民公司的购买价支付货款。该院认为，关于基础工程，双方签订的5#、6#、7#、8#楼的施工合同中约定由周松柏承建5#、6#、7#、8#楼的全部工程，合同中并未载明惠民公司发包5#、6#、7#、8#楼之前已有完工工程。惠民公司主张发包之前已完工部分，应当提供双方交接手续。在该院（2015）沐川民初字第287号庭审中，周松柏自认6#、7#楼的基础系惠民公司施工完成，该部分费用应当从周松柏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经鉴定，5#、6#、7#、8#楼工程款共计7876689元，其中6#楼基础价款178104元、7#楼基础价款204241.53元应予扣除。
关于剩余材料，庭审中查明周松柏进场之前双方并未进行交接，惠民公司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惠民公司与第三人之间的交接情况，不能用惠民公司与第三人的交接情况推定剩余材料必然由周松柏使用。庭审中，周松柏认可使用惠民公司钢材52.225吨，此款参照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中“承包人提供主要材料和工程设备一览表”的钢材单价3280元/吨计算，应当扣除171298元。
关于装饰装修，沐川县惠民农贸市场工程原来由四川昆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因资金原因，该工程未完工。后惠民公司将剩余的未完工工程和附属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发包给周松柏。双方签订施工合同时，没有对四川昆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完工工程量进行确认。至周松柏起诉时，双方也未对周松柏施工工程量进行结算。在该院（2015）沐川民初字第287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惠民公司施工现场总负责人干玉江于2015年4月23日对涉案工程1#、2#、3#、4#、9#、10#楼施工内容进行了签字确认，并备注“以上施工内容属实，由周松柏施工队伍完成，以实际收方为准”，2015年9月10日，惠民公司委托施工现场总负责人干玉江与周松柏的施工人员周宁就周松柏已完工的工程量进行确认，双方代表就1#、2#、3#、4#、9#、10#楼装饰装修已完工部分工程量进行了逐项核实，对未完工工程均予以备注。该院认为，施工内容和施工量核实的两份证据前后印证，且经双方签字认可，对该两份证据，该院予以采信。
三、工程价款如何认定。周松柏认为，万信公司已经对惠民农贸市场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鉴定程序合法，送检材料是经过双方多次签字核实的，鉴定人员现场踏勘时，双方当事人均到场进行了签字确认，鉴定结论应当真实有效。对鉴定单位确因数字计算错误的地方，应当予以调整。对规费和税费，由于其是实际施工人，依据合同约定，应该计算在工程造价内。惠民公司认为，造价鉴定报告不真实，竣工图没有建筑工程师、地勘盖章，鉴定单位在资料不齐全的情况下就做了鉴定，鉴定结论中存在高估、冒算、错算、重复计算、错套定额等错误，致使鉴定结果失真、超高，因此申请了重新审计。惠民公司还认为签订施工合同的一方为周松柏个人，个人不具有规费、税金计取资格。该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均对送检材料发表了书面质证意见，惠民公司于（2015）沐川民初字第287号案件委托代理律师以及施工现场总负责人干玉江均在书面质证意见上载明：“我方没有材料可供送检”。逾期未提交送检材料的法律后果，该院已经以通知书的方式书面告知。周松柏系不具有资质的个人承建工程，其已经以四川昆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名义缴纳的保险费4720元，应当予以支持。因双方的合同无效，对未实际缴纳的规费、税费，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两份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中，鉴定规费合计305076元，税金合计353636元，扣除周松柏缴纳的保险费4720元，剩余653992元应予扣除。鉴定中，鉴定机构根据双方签字确认的工程量、合同约定和现场踏勘作出了工程造价鉴定报告，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应当合法有效，对惠民公司主张重新审计的申请，该院当庭告知不予准许。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出具后，万信公司对各项费用计取的书面调整意见，该院予以采信。
川万信基[2016]第138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载明：5#、6#、7#、8#楼工程全部工程款共计7876689元，其中6#楼基础178104元，7#楼基础204241.53元；2017年5月22日，万信公司对砂浆M7.5混合砂浆和M5混合砂浆、炉渣厚度、楼梯和模板工程量进行了调整，多计金额为152114元。5#、6#、7#、8#楼工程款，该院确认为7342229.47元。川万信基[2016]第139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载明：1#、2#、3#、4#、9#、10#楼已完工的安装、外墙装饰工程和未完工工程的工程款为：2847518元。其中，1#、2#、3#、4#、9#、10#楼装饰装修工程款分别为421465.74元、350679元、633823.69元、543363.70元、599227.52元、298958.35元。该项工程款，该院予以确认。以上两项工程款共计9535755.47元。
庭审中，查明垫付费用共计2862793元。其中，周松柏领取工程款和代惠民公司收取房款共计2796398元，挖机费18700元、信息费14000元、演出费28285元、拉煤矸石回填费用5410元。对于剩余钢材量，双方认可的量为52.225吨，按3280元/吨计算为171298元，该院予以确认。惠民公司主张还提供了砖瓦、木方、机具等材料，并在庭审指定的垫付款核实期间，提交了领款单等证明材料。周松柏认为，因无其或者工作人员使用该部分材料的签章，也无相应的交接手续，不足以证明使用了惠民公司的材料和使用材料的具体数量和金额，也不能证明周松柏在惠民公司已报账的项目和金额。该院认为，材料、领款单应由双方签字认可，惠民公司提供的单方证明材料，无原告或原告工作人员签字，被告提交的领款单也不是周松柏本人签字，对惠民公司的该项主张，该院不予支持。以上垫付费用共计2691495元。经品迭后，惠民公司尚欠周松柏工程款6844260.47元。
四、加固费、鉴定费等费用的负担。周松柏承建的工程因质量鉴定不符合规范要求，致使其花费555000元（设计费4万元、监理费10000元、加固费505000元）对5#、6#、7#、8#楼主体工程进行加固。周松柏认为该部分费用是因为惠民公司要求改变施工图纸造成的，应当由惠民公司承担责任。惠民公司认为工程质量不符合规范要求的主要原因是因为施工过程中混凝土标号、钢筋等部分要求造成的，应当由周松柏自行承担相应的损失。该院认为，从四川中节能工程检测中心出具的检测报告来看，造成工程质量不符合要求的原因主要有改变结构布置、混凝土强度不满足设计要求、板面钢筋保护层均存在偏大现象，楼板厚度存在超出规范要求的正负偏差值、部分墙体砌筑砂浆抗压强度、房屋结构变更不合理部位，局部构造设置不完善等。因此，质量不符合要求既有施工的问题，也有改变房屋结构的问题。而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施工过程中改变房屋结构布置是经过被告方同意的。且从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来看，周松柏系没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是禁止承建工程的，惠民公司明知周松柏没有施工资质，仍然将工程发包给周松柏，最终造成施工过程中管理混乱、改变房屋结构，导致质量不符合要求，双方对此均有过错。因此，对于因质量不符合要求而产生的加固费用555000元，该院确定各自承担50%的责任。
五、优先受偿权的行使依据和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工程款优先权系法律为保障建设工程施工方工程款而设立的法定优先权，只要该建设工程价款确定符合法律规定，周松柏即有权行使法定权利。惠民公司主张优先受偿权仅包含工人工资和材料等法定工资，而不包括间接费用。该院认为，从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保护的权益看，主要系保障工程款债权的实现，工程款应涵盖承包人就其完成的工程成果所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直接费、间接费、利润、税金等，但是对于承包人因发包人违约所产生的损失不应纳入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的范围。故周松柏主张的工程款享有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但对于其损失享有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该院不予支持。
六、逾期付款利息支付范围及起算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双方并未约定工程款利息，周松柏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双倍计算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但是按照前述法律规定可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于利息支付时间，则应当从应付工程款时计算。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周松柏主张惠民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是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但从本案审理的情况来看，周松柏至起诉时，工程既未总体验收，也未进行阶段性验收，双方也未进行结算，周松柏主张工程款的条件不成就。但其承建的工程经加固后，于2016年7月7日达到合格验收标准，此时周松柏可以按照合同的约定要求惠民公司支付工程款，故惠民公司应付工程款的时间应当为2016年7月8日，利息的起算日期也应当从此时计算。
综上，惠民公司应支付周松柏的工程款共计9535755.47元，扣减2691495元，惠民公司还应向周松柏支付6844260.47元。惠民公司应向周松柏支付加固费用损失2775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惠民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周松柏工程款6844260.47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7月8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款项时止；
二、周松柏对惠民公司开发的建设的沐川县高笋农贸市场5#、6#、7#、8#楼整体工程在3996742.47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对1#、2#、3#、4#、9#、10#楼装饰装修工程款分别在421465.74元、350679元、633823.69元、543363.70元、599227.52元、298958.35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三、惠民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周松柏因加固产生的损失277500元；
四、驳回周松柏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78270元（缓交），由惠民公司承担70000元，周松柏承担8270元。工程质量鉴定费180000元，由周松柏承担72000元，惠民公司承担108000元。工程造价鉴定费用100000元，由惠民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惠民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自行制作的报告及工程造价鉴定所需材料列表、对工程造价鉴定报告的意见及原因分析、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对比表、公证书及照片光盘、支付信息费及煤矸石费票据、加固费用报价单、窗户、栏杆、卷帘门收方单，防盗门收方单及购买协议、窗户、栏杆制作安装合同、租赁站出具的证明、卿玉军等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其关于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依据不足、对信息费和部分代付工程款认定错误、加固费认定不当及周松柏使用了现场剩余材料的主张。还申请再次通知造价人员出庭，并申请对案涉工程进行现场查勘后，重新进行工程造价鉴定。
被上诉人周松柏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并认为信息费及煤矸石费用一审中双方均无异议，且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对比表、公证书及照片光盘、加固费用报价单、收方单、防盗门购买协议、窗户、栏杆制作安装合同、租赁站出具的证明、卿玉军等出具的证明，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被上诉人周松柏提交了《加固工程施工合同》，拟证明其主张的加固费用的事实，上诉人惠民公司认为该报价与其提交的报价单金额差距较大，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上诉人惠民公司自行制作的报告及工程造价鉴定所需材料列表、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对比表、对工程造价鉴定报告的意见及原因分析属于当事人陈述，并无相应的证据予以印证，本院不予采信；信息费及煤矸石费票据、防盗门购买协议、窗户、栏杆制作安装合同、公证书及照片光盘一审中已经提交，二审中不在作为新证据提交，其证明力在说理时结合其它证据评判；加固费用报价单、窗户、栏杆、卷帘门及防盗门收方单、租赁站及卿玉军出具的证明，属于单位出具证明和证人证言，因对方当事人不予认可，且上诉人惠民公司并未在举证期限内申请出具证明单位负责人和证人到庭作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之规定，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周松柏提交的《加固工程施工合同》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与案涉工程加固的事实及收款收据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关于应否准许再次通知造价人员出庭、查勘现场及对工程造价进行重新鉴定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当事人于2014年8月15日、2015年4月23日分别对1#、2#、3#、4#、9#、10#楼周松柏进场之前已完工程情况及周松柏进场后施工范围签字确认，在沐川法院（2015）沐川民初字第287号案件审理中，当事人于2015年9月10日对1#、2#、3#、4#、9#、10#楼的工程范围及工程量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亦组织当事人对工程造价鉴定证据材料发表了质证意见，并针对2016年9月12日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中双方争议的争议项目于2016年11月15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现场查勘，鉴定机构根据双方签字确认的工程量、合同约定和现场查勘记录于2016年11月18日作出了工程造价鉴定报告。本院于（2017）川11民终521号案件审理中，根据惠民公司的申请，通知造价人员及专家辅助人出庭，造价人员对专家辅助人提出的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存在的问题进行了答复，且双方当事人均陈述对于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已没有问题向造价人员询问。上诉人惠民公司虽主张因造价人员之前未完整回答专家辅助人的提问及一审法院组织查勘现场时受到干扰，但未对其该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再次申请造价人员出庭及查勘现场的申请不予准许；其次，关于应否对工程造价进行重新鉴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之规定，准许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重新鉴定的前提是申请人提交了能证明鉴定结论存在前述情形之一的证据，本案中，万信公司系具有相应资质的机构，造价人员亦具有相应的资质，其在一审法院的主持下，依据移送的证据材料及查勘记录作出鉴定结论，上诉人惠民公司不予认可，并对其主张提交了公证书和照片光盘及自行制作的材料予以证明，但本案工程并未全部完工，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亦只对周松柏实际施工的部分进行造价鉴定，其提交的公证书和照片光盘所记载的内容不足以证明其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包含了未完工部分价款的主张，其余自行制作的材料因不具有证明力，不能证明万信公司的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存在前述情形之一，上诉人惠民公司二审中再次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重新鉴定的申请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准许。
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以下事实外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4年8月15日，双方当事人对1#、2#、3#、4#、9#、10#楼已完工程范围和未完工程范围签字确认。2015年4月23日，双方当事人对1#、2#、3#、4#、9#、10#楼由周松柏完成的工程范围签字确认。2015年7月8日，惠民公司法定代表人钟世荣委托干玉江对惠民农贸市场工程办理竣工验收。同日，惠民公司法定代表人钟世荣委托干玉江对周松柏完成的施工范围及工程量进行确认。同年9月10日，干玉江对1#、2#、3#、4#、9#、10#楼由周松柏完工的工程范围及工程量签字确认。同年9月11日，钟世荣陈述设计变更是经其同意的，并认可干玉江签字的图纸。同年12月25日，乐山未来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出具说明，载明，该工程在修建过程中未经设计单位同意，对部分施工图进行了变更，存在剪力墙设置与图纸不符、由底框增设为底二框、楼层由五层增加为六层、户型和开间尺寸加大等问题，该公司因技术力量有限，无资质进行受损房屋的鉴定加固设计，请另行委托具有鉴定加固设计资质的单位进行加固设计。
万信公司于2016年9月12日出具川万信基[2016]第138号、139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第138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载明5#、6#、7#、8#楼的工程造价为9784578元，其中6#楼基础176387元，7#楼基础202559.27元；第139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载明：1#、2#、3#、4#、9#、10#楼的未完工及附属工程造价为3427414元。2016年11月15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和鉴定机构，对1#、2#、3#、4#、5#、6#、7#、8#、9#、10#楼工程范围及工程量进行现场查勘，周松柏及惠民公司法定代表人钟世荣在查勘记录上签字确认。之后，鉴定机构根据查勘结果对鉴定项目进行调整后出具了工程造价鉴定报告。
万信公司于2016年11月18日出具川万信基[2016]第138号、139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第138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载明5#、6#、7#、8#楼工程款共计7876689元，其中6#楼基础178104元、7#楼基础204241.53元；第139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载明1#、2#、3#、4#、9#、10#楼的未完工及附属工程造价为2847518元。2016年11月22日，万信公司对现场查勘后工程量调整出具情况说明。
万信公司于2017年6月7日出具书面材料载明：川万信基[2016]第138号和川万信基[2016]第139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中，大型机械进场费项内涉及到塔式起重机的金额为97524.64元。
2017年9月11日，沐川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出具书面材料载明，高笋乡惠民农贸市场工程办理施工许可证时未提交纸质施工蓝图，只提供了电子版设计图纸，审图报告载明的设计单位是乐山未来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现经查证，电子版图纸中标明的设计单位是乐山新宇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并未加盖设计单位和审图单位公章及执业章。
根据一审法院庭审笔录记载，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无争议：1、周松柏领取工程款和代惠民公司收取房款共计2796398元；2、周松柏垫付挖机费18700元、信息费14000元、演出费28285元、回填费拉煤干石费用5410元；3、周松柏进场时，双方签字确认的剩余钢材量为51.225吨。
本院认为，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结合上诉人惠民公司的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周松柏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惠民公司应否支付工程款，及如应支付，工程量、工程价款如何认定？2、加固费用的认定及如何负担？3、优先受偿权范围及金额如何认定？
关于焦点一，即上诉人惠民公司应否支付工程款，及如应支付，工程量、工程价款如何认定问题。本院认为，因双方当事人对周松柏承建的5#、6#、7#、8#楼主体工程经加固后达到合格标准无异议，上诉人惠民公司应支付工程款；争议的是5#、6#、7#、8#楼装饰装修及1#、2#、3#、4#、9#、10#楼由周松柏完工的未完工工程及附属工程部分应否支付工程款，上诉人惠民公司主张该部分工程尚未完工，且未对前述工程进行验收，不应支付工程款；被上诉人周松柏主张造成工程停工及未对已完工程办理交接手续系因惠民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付款、不能联系其法定代表人及其法定代表人被判刑导致，应由惠民公司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时双方权利义务处理的规定，无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对于因合同无效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或者折价补偿，本案涉及合同无效且尚未全部完工的工程，虽未办理已完工程交接验收手续，但停工后该工程已由上诉人惠民公司实际占有，工程至今仍处于停滞状态未进行验收，并非竣工验收不合格之情形，上诉人惠民公司提交的公证书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该部分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故周松柏诉请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请求予以支持。
如前所述，上诉人惠民公司应按约定支付工程价款，至于工程量、工程价款的认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及时提供证据。首先是工程量问题，上诉人惠民公司主张5#、6#、7#、8#楼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应扣减周松柏进场之前并非由周松柏完成施工的部分工程量，本院认为，按照建筑行业的一般惯例，如果案涉工程存在已完工程的情形，双方当事人应办理交接手续以理清各自的施工范围，以维护自身合法权利，本案中，2014年7月11日当事人签订的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为5#、6#、7#、8#楼全部工程，且上诉人惠民公司提交的证人证言等证据不足以证明除周松柏自认6#、7#楼基础部分并非其施工以外还有已完工程的事实，故对上诉人惠民公司该项理由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惠民公司主张1#、2#、3#、4#、5#、6#、7#、8#、9#、10#楼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包含了未实际施工完成工程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的工程造价鉴定系对案涉工程已完工部分进行造价鉴定，针对该工程未全部完工的事实，当事人于2014年8月15日、2015年4月23日分别对1#、2#、3#、4#、9#、10#楼之前已完工程状况及周松柏进场后已完工程范围签字确认，且在2016年9月12日万信公司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后，一审法院对当事人关于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中异议项目，组织万信公司及双方当事人对1#、2#、3#、4#、5#、6#、7#、8#、9#、10#楼由周松柏施工完成的工程范围及工程量进行查勘，惠民公司法定代表人参加查勘并在记录上签字确认，万信公司亦根据当事人查勘结果出具了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因案涉工程并未全部施工完成，万信公司亦只是对周松柏实际施工的工程进行造价鉴定，上诉人惠民公司提交的公证书照片视频等证据难以证明其主张的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包含了未完工项目的事实，对其该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是工程价款认定，一审法院已对税金和规费进行扣减，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对双方由争议的款项认定如下：1、安全文明施工费应否扣减问题，考量支付安全文明施工费之目的系促进安全生产、保护劳动者权益，结合建设工程施工中必然产生安全文明施工费和本案安全文明施工费系按照费率测定表载明的基本费率计取的事实，上诉人惠民公司关于因未出具费率测定表不应计取该费用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2、大型机械进场费，即本案争议的塔机进场费应否扣减问题，因当事人对周松柏施工所使用的塔机是之前施工单位遗留在现场的事实无异议，周松柏虽主张因之前的塔机闲置时间过长，其进场后进行了维修并支付了租赁费，不应扣减该费用。本院认为，大型机械进场费是指大型机械从停放场地运至施工现场所发生的机械进场运输转移费用及机械在施工现场进行安装、折卸所需费用，本案周松柏进场后并未实际支付该项费用，故应予以扣减，即5#、6#、7#、8#楼工程款中应扣减97542.64元大型机械进场费；3、惠民公司主张的周松柏进场后使用了其遗留的墙砖、屋面瓦、架管、架板、机具、扣件等剩余材料款应否扣减问题，因周松柏对使用了前述材料的事实不予认可，当事人也未对惠民公司主张的前述材料办理交接手续，且上诉人惠民公司提交的证人证言、购货单、证明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现场遗留前述材料及周松柏使用了材料的主张，结合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遗留的钢材进行了交接的事实，与上诉人惠民公司主张的遗留有前述材料而未办理交接手续明显不符，对其该项理由不予支持；4、上诉人惠民公司主张的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存在高估、冒算、错算、重复计算、错套定额及工程造价鉴定报告确定的单价高于实际购买价等问题，本院认为，本案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具有相应的资质，其根据一审法院委托，依据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双方确认的造价材料及查勘记录作出鉴定结论，且在案件审理中鉴定人及上诉人惠民公司申请的专家辅助人均出庭对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发表了质证意见，上诉人惠民公司虽主张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存在前述问题不予认可并申请重新鉴定，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本案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不应采信的主张，还因当事人约定以定额为基础确定工程造价，存在定额单价不能准确反应所需材料的市场价格变化的情形，但该计价方式系当事人自愿意思表示，应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上诉人惠民公司关于应按周松柏实际采购材料价格计算工程价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5、信息费及煤矸石回填费认定及负担问题，根据一审庭审笔录记载，双方当事人一审审理中对两项费用的认定及负担不持异议，上诉人惠民公司二审中主张2014年11月13日之后系周松柏代为卖房支付的信息费不应由上诉人惠民公司承担，但结合当事人一致认可的代卖房所收取的款项已折抵应付工程款及上诉人惠民公司未提交关于因代卖房产生的信息费当事人之间就如何负担达成合议的证据，按照交易习惯，该笔费用应由上诉人惠民公司负担；至于煤矸石回填费问题。上诉人惠民公司于二审中主张一审法院对该费用及承担认定错误，但其并未提供证据推翻其在一审中对该事实的自认，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6、剩余钢材价款如何确定问题，上诉人惠民公司主张应按周松柏进场时的市场价为单价计算钢材款，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当事人对于如何确定剩余钢材价款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按照工程造价鉴定报告载明的单价3280元计算钢材款并无不当，按照一致认可的钢材数量51.225吨计算，应扣减的钢材款为168018元（51.225吨X3280元），一审法院对此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如前所述，结合二审查明的事实及认定的应付工程价款，上诉人惠民公司应付的工程款为6540191.83元（5#、6#、7#、8#工程款7876689元+1#、2#、3#、4#、9#、10#工程款2847518元-6#基础178104元-7#基础204241.53元-多计算费用152114元-品迭后规费、税金653992元-大型机械进场费97542.64元-已收款2796398元-钢材款168018元+挖机费18700元+信息费14000元+演出费28285元+拉煤矸石回填费用5410元），因惠民公司尚未付清工程款，故其关于未欠付工程款不应支付逾期利息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惠民公司应以欠款6540191.83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日止。
关于焦点二，即加固费用的认定及负担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发包人请求承包人承担修复费用的，应予支持；…因建设工程不合格造成的损失，发包人有过错的，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之规定，本案周松柏承建的工程因质量不合格支付555000元对主体工程进行加固，并提交了加固合同、收款收据、收条等证据予以证明，前述证据能相互印证，上诉人惠民公司虽不予认可，但其提交的证据因不具有证明力，故本院对加固费用予以确认。至于加固费用的承担责任如何划分问题，本院认为，结合质量检测报告载明的工程不合格原因、惠民公司于施工中擅自变更施工图、将工程交由没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施工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对于工程质量不合格并进行加固均具有过错，一审法院对加固费用责任承担的认定并无不当，故上诉人惠民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即优先受偿权范围及金额如何认定问题。上诉人惠民公司认为5#、6#、7#、8#楼只应对支付的工作人员报酬及材料款等实际支出费用享有优先受偿权，1#、2#、3#、4#、9#、10#楼完成的是零星及扫尾工程，该部分与主体工程无法分割，故无法对该部分行使优先受偿权；本院认为，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系为保障建设工程施工方工程款债权而设立的法定优先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16号）“…第三、建筑工程价款包括承包人为建设工程应当支付的工作人员报酬、材料款等实际支出的费用，不包括承包人因发包人违约所造成的损失；…”之规定，优先受偿权的范围应为债务人应支付的除违约造成损失以外的工程价款，且装饰装修工程属于建设工程，1#、2#、3#、4#、9#、10#楼的工程价款亦应享有优先受偿权，因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关于优先受偿权金额的计算方式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结合二审认定的工程款，周松柏对5#、6#、7#、8#楼工程款在3692673.83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对1#、2#、3#、4#、9#、10#楼工程款分别在421465.74元、350679元、633823.69元、543363.70元、599227.52元、298958.35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综上所述，上诉人惠民公司关于扣减大型机械进场费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于应扣款项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五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沐川县人民法院(2017)川1129民初499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沐川县惠民农贸市场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周松柏工程款6540191.83元及利息（利息以6540191.83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日止）；
三、上诉人沐川县惠民农贸市场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周松柏因加固产生的损失277500元；
四、被上诉人周松柏对上诉人沐川县惠民农贸市场有限公司建设的沐川县高笋乡农贸市场工程5#、6#、7#、8#楼工程款在3692673.83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对1#、2#、3#、4#、9#、10#楼工程款分别在421465.74元、350679元、633823.69元、543363.70元、599227.52元、298958.35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五、驳回被上诉人周松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8270元（缓交）由上诉人沐川县惠民农贸市场有限公司负担64139元、被上诉人周松柏负担14131元，工程质量鉴定费180000元由上诉人沐川县惠民农贸市场有限公司负担108000元、被上诉人周松柏负担72000元，工程造价鉴定费用100000元由上诉人沐川县惠民农贸市场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9774元，由上诉人沐川县惠民农贸市场有限公司负担37536元，被上诉人周松柏负担223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金伟
审 判 员 王 进
审 判 员 谭媛媛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童渝婷
书 记 员 黄学勤
附适用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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