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鄂09刑终166号
原公诉机关孝昌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丁念文，男，1959年7月22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孝昌县人，高中文化程度，住湖北省孝昌县。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7年11月14日被孝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孝昌县看守所。
孝昌县人民法院审理孝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丁念文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18年5月24日作出（2018)鄂0921刑初3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湖北省人民检察院、国家信访局分别于2010年12月8日、2011年9月19日对被告人丁念文信访案件作出终结决定，丁念文在其信访事项均已终结的情况下，仍以赴省进京上访为要挟，先后六次向孝昌县接访工作人员丁某1、杨某1、张某、徐某、杨某2、丁某3、黄某1等人索要钱财共计人民币11000元。
1、2011年2月，在全国“两会”召开前期，丁念文到北京上访，孝昌县维稳工作人员杨某1、丁某1、丁某2赶到北京将丁念文接回孝昌县后，丁念文向杨某1、丁某1索要现金3000元，否则还要去北京上访，杨某1、丁某1只好凑了1000元现金交给丁念文。
2、2013年2月，丁念文到北京上访，杨某1、张某等人到北京接访，丁念文提出给钱才愿意回孝昌县，杨某1、张某等人只好同意丁念文的要求。回到孝昌县后，张某给了丁念文现金2000元。
3、2013年11月，丁念文到北京后找到孝昌县驻京办工作人员徐某，声称要去国家信访局等单位上访，为了让丁念文不去上访，徐某答应丁念文提出的3000元救助金的要求。徐某交给丁念文现金3000元后，丁念文才同意回孝昌县。
4、2015年3月7日，丁念文在全国“两会”召开期间，再次进京上访，孝昌县维稳工作人员杨某1、杨某2、张某到北京劝访，在北京西站站台临上车时，丁念文向杨某1等人索要现金3000元，否则不上车。为了让丁念文回孝昌县，杨某2只好给了丁念文现金2000元，丁念文才同杨某1、杨某2等人一起坐车回孝昌县。
5、2016年12月，丁念文又到北京上访，孝昌县维稳工作人员杨某1、丁某3到北京接访，在答应丁念文索要钱财的要求后，丁念文才同意和杨某1、丁某3一起回孝昌县。回到孝昌县后，丁某3给了丁念文现金2000元。
6、2017年6月，在湖北省党代会召开期间，丁念文准备到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访，孝昌县维稳工作人员黄某1、杨某1得到消息后，上门做丁念文的工作，劝其不要上访。在杨某1给了丁念文现金1000元后，丁念文才答应在省党代会召开期间不上访。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丁念文的供述：2012年我没有向工作人员要1万元。杨某1和丁某1有没有给这1000元钱，以领条为证。2013年2月份回到孝昌后张某分两次各给了我1000元钱，这个钱是救助款，是张某给我的2000元钱，我给他打了两张救助金的领条。2013年11月当时我在北京维权，孝昌县驻京办工作人员徐某接待我，我以家庭困难为由，向徐某要3000元救助金，我分析徐某是向县经济开发区领导汇报同意后，他才给我3000元钱。拿到钱后，我向徐某打了一张领条。之后，徐某买好火车票后，我自己返回孝昌县的。一般达成共识后，解决了我的家庭困难问题，为了避免给国家带来其它损失，我会自己返回孝昌。2015年3月7日在北京杨某1和杨某2居住的宾馆里，我向杨某1、杨某2等人提出我家庭困难，要他们给我5000元救助金，他们答应给。到达北京西站站台后，准备上火车时，他们还没有给钱的意思，我不愿意上车。我再次叫他们给5000元救助金，我愿意打领条。快开车时，杨某2给了我2000元钱。丁某3是跟我一个湾里的兄弟，他给过我2000元钱，他给我2000元钱是个人行为，和县经济开发区无关。2017?年6月26号上午，我准备到省高级人民法院询问两起上诉案件和两起再审案件办理的情况，我去汉口的火车票都买好了，黄某1、杨某1得知此事后来我家，黄某1非要给我1000元钱，我说我不要开发区的钱，黄某1说给他个面子，要我把这1000元钱收着，我认为黄某1说这话的意思是这1000元钱是他个人同意出的，然后我就把这1000元钱收下了。我没有敲诈勒索，要的都是救助款，确实家庭贫困，都是符合政策的救助款，我去北京上访是正常的维权。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杨某1（经济开发区综治办主任）的证言证实：我是来报案的，我是孝昌县开发区综治办主任，我们区明星社区居民丁念文从2001年开始至今以孝昌县国家粮食储备库征地补偿问题、其妻李某被伤害问题、其家庭生活困难等问题为由上访。但丁念文上述信访事项在2012年前就早已终结，终结后丁念文还10余次赴省进京上访，期间多次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进京上访为要挟手段，向我和其他政府接访工作人员勒索钱财，共计1万余元。我经手和知道的有六笔“救助款”，共计11000元，分别是：1、2017年6月，在省十一次党代会召开期间，我和县开发区领导黄某1得到消息，丁念文会趁会议召开之机赴省上访，于是我和黄某1到丁念文家中做其稳控工作，丁念文自称要去省高级人民法院，顺便给其妻子买药，还说没有钱买药。言外之意是提前告知我们他必定要赴省上访，要我们给钱他，他还指着放在一边的行李箱说，他都已经做好上访的准备了，我和黄某1迫于维稳工作压力，逼于无奈我给予丁念文1000元钱，这笔钱因无正当理由给予丁念文，无法正常报账，我向领导反映，后通过临时救助的名义向县开发区报账。2、2016年12月份，丁念文在北京越级访，由接访人员将他接访劝访回孝昌县，丁念文回孝昌县后扬言要继续进京上访，向某工作人员索要钱财，迫于维稳工作压力，维稳工作人员丁某3给予丁念文2000元钱，这笔钱也无正当理由入账，后由我以临时救助的名义向县开发区报账。3、2015年3月7日，在全国“两会”召开期间，丁念文再次进京上访，我和杨某2、张某到北京接访劝访，在北京西站站台，我们准备带丁念文上火车，当时离开车仅有2分钟时间，丁念文睡在站台上耍赖，以不给钱就不上车为由向我们工作人员要钱，要我们给他3000元钱才肯跟我们上车，当时其他乘客都上车了，通过车窗在看丁念文的行为，我们迫于工作压力，担心丁念文继续在站台闹下去，会给火车站带来不稳定因素，造成不良影响，同时也担心丁念文继续逗留北京，会到相关部委上访及天安门地区、中南海非访，我们工作人员不得不答应他的无理要求，由杨某2私人拿了2000元现金给他，丁念文拿到钱后，立即改变态度配合我们工作，立马起身有说有笑地跟我们上了火车，据我所知，这2000元钱，是杨某2私人给的，没有向单位报账。4、2013年2月，我们获悉丁念文已到达北京上访，领导安排我、张某（县开发区信访办主任）、杨某4（环城派出所副所长）、高三（开发区司机）四人驾车到北京将丁念文接回来，我们在北京找到丁念文后，经做其思想工作，丁念文仍然不愿意跟我们返回孝昌，他提出要给他钱才愿意跟我们回去，我们迫于无奈，被迫答应他回到孝昌后给他2000元现金，丁念文同意和我们一起返回孝昌，回到孝昌后张某以救助款的形式向开发区民政办解决了2000元钱，分两次给丁念文，丁念文写了两张收条给开发区，每张收条均为1000元。5、2013年11月，丁念文到达北京后，主动打电话给驻京办徐某，告知他已经到达北京，好让徐某向县里报告他已经来北京了，要县里给他钱，不然会到北京相关部门越级访，后徐某支付给丁念文3000元钱，丁念文向徐某打了领条，有领条为证，拿到钱后，丁念文返回孝昌。6、2012年之前，有一年丁念文两次到北京越级访，在第一次接访丁念文的过程中，丁念文提出要求我给他1万元钱，否则继续滞留北京，制造紧张局面。我当时没有答应他的无理要求，后经过多方多次做工作将其劝访回孝昌县，回来后，丁念文继续向我要钱，我还是没有答应。过了一个星期，丁念文以没有给钱为由，再次到北京越级访，我和丁某1到北京去接访，在接访过程中，丁念文多次向我们要钱，我们均未答应他的无理要求，我们告知丁念文回来和领导汇报后再解决，后丁念文和我们一起返回孝昌县，我们和丁念文在洪胜街吃晚饭，丁念文再次提出要3000元钱，否则还要去北京上访。我和丁某1担心丁念文到北京越级访，因为他一去北京，我们维稳专班就必须去接他，接访费用就得一大笔开销。迫于压力我们两人将身上仅有的1000元钱凑给了他，当时丁念文给我打了领条的，现在领条还没有清理出来，丁念文拿到钱后和我们有说有笑的，吃完晚饭后我们将其送回家。丁念文这两次上访的行为给我们造成了严重的维稳工作压力，形成了一种“不给钱就上访，没有钱也上访”的恶性循环畸形病态模式。丁念文长期非访，给县委、县政府、县开发区各级领导和工作人员造成了严重的维稳工作压力，丁念文多次以上访为要挟向接访的工作人员要钱，不给钱就要到北京上访、或者滞留北京缠访、闹访，我们没有正当名义给钱他，所以只能以救助金的名义给钱他，以救助金的名义入账、报账。县开发区从2013年至2017年对丁念文上访费用都收集了证据，并制作出部分费用清单，通过清查清单表明，我们这6年给予丁念文家庭救助款的情况有12笔，共计26800元。2012年3月8日，开发区维稳工作专班赴京接返丁念文，县公、检、法机关和信访部门分别对其进行了劝教和疏导，但丁念文仍提出极不合理要求，要求赔偿费用合计492万元，丁念文表明，最低至少给他300万元，他愿意签订息诉罢诉的协议书，永不上访。
2、证人黄某1（县经济开发区工委副书记）的证言证实：2017年6月，我与杨某1一起稳控丁念文时，丁念文向杨某1索要了1000元现金。
3、证人丁某1（开发区工委委员）的证言证实：2012年以前有一次，丁念文去北京上访，我和杨某1、丁某2、还有高三开车去北京把丁念文接回来，他不回，说要我们给他3000元才回，我们说先回再解决，回孝昌在洪胜街吃饭时，他再次找我和杨某1要3000元，我和杨某1凑了1000元给他，他还写了一张领条给杨某3峰。
4、证人杨某2（经济开发区分管政法）的证言证实：2015年3月6日，丁念文在北京上访，我和杨某1、张某到北京接他，3月7日的火车票，在站台丁念文不上车，要我们给3000元钱他，怎么劝都不听，我担心造成严重后果，把我身上仅有的2000元给他了，他才上车，这2000元不能报账，是我个人出的。
5、证人张某（经济开发区信访办主任）的证言证实：2015年3月7日，我和杨某1、杨某2到北京接丁念文，车票买了，丁念文在站台上坐在地上耍赖，打死不回孝昌，提出要我们给他3000元钱，不然不回，要在北京上访，火车马上要开了，没办法，杨某2从身上拿了2000元给他，他才上车，这钱是杨某2个人出了。2013年2月4日，我经手给过丁念文2000元，他打了两张1000元领条，当时是丁念文在北京上访不回，我们被迫答应他给钱他才回，他是以救助款名义打的条子，他每年的救助款都领了，这笔钱不符合救助条件，不应当给，我们也是为了符合报账的需要才让他写的救助款领条。
6、证人丁某2（开发区明星社区副主任）的证言证实：2011年2月，“两会”召开之前，丁念文到北京上访，我和丁某1、杨某1到北京接他回来，在洪胜街吃饭，丁念文找丁某1和杨某1要3000元钱，丁某1没办法，给了他1000元。
7、证人丁某3的证言证实：2016年12月，丁念文在北京越级访，开发区领导安排我和杨某1到北京去将丁念文接回孝昌，丁念文开始不愿意回孝昌，还说回孝昌后要继续进京上访，并向杨某1索要钱财，杨某1迫于维稳压力，答应回孝昌后再给丁念文钱。我们将丁念文带回孝昌后，杨某1给我2000元让我交给丁念文。我把钱给了丁念文，丁念文害怕出问题，就让我发了一条短信，短信内容大概是“给2000元买烟抽”。
8、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至今，我一直在孝昌县公安局国保大队工作，平时常年在孝昌驻北京办事处上班，负责维稳接待工作。丁念文从2012年以来，每年都会在“两会”和其他敏感时期到北京来越级上访，每次来北京他都会主动给我联系，告诉他已经来了北京。按照我们的工作流程，有孝昌籍的人来北京上访，都会通知当地政府，由当地政府派人来将上访人员接走，不能让上访人员长时间在北京逗留。每次开发区会派维稳人员来接丁念文回去，据我知道的，丁念文每次都会以不给钱就继续在北京上访为由要挟接访人员，接访人员迫于维稳压力，只能给钱丁念文。2013年11月，丁念文打电话告诉我他已经到了北京，然后他来驻京办找我，说要去国家信访局等单位上访，我立即联系了孝昌县经济开发区的领导，开发区的工作人员让我将丁念文稳住，不要去其他单位上访，丁念文就向我提出，要开发区给他3000元的信访救助金，不然就要去上访。我便向开发区领导汇报此事，开发区领导商量后电话跟我说，让我垫付给丁念文3000元钱，然后让丁念文自行返回孝昌，不要在北京逗留。我自己垫付了3000元给丁念文后，他就答应自行返回孝昌不在北京越级上访，他还给我打了一张收条。
（三）湖北省人民检察院关于丁念文信访案件终结决定书，证实湖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0年12月作出的审理意见决定对丁念文信访案件予以终结。
（四）国家信访局督查室已依法终结信访事项备案回执，证实国家信访局督查室于2011年9月将丁念文信访事项终结备案。
（五）孝昌县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出具的关于丁念文非访相关情况说明、孝昌县民政局出具的关于县开发区明星社区丁念文历年多次到县民政局信访的有关情况说明、孝昌县民政局出具的关于县开发区明星社区丁念文信访问题的回复、孝昌县教育局出具的关于丁念文到该局闹访的情况说明、孝昌县信访局的信访事项详细信息，证实丁念文上访的相关情况。
（六）特困救助申请书、丁念文向相关人员发送的短信内容截图，证实丁念文以困难救助的名义多次索要钱财的事实。
（七）支票存根、孝昌县开发区临时救助花名册、领款单、孝昌县开发区春节走访慰问花名册、费用报销单、领条、收条，证实孝昌县经济开发区向丁念文支付相关款项的情况。
（八）到案经过，证实丁念文于2017年11月14日被孝昌县公安局抓获的事实。
（九）有被告人丁念文的户籍证明在卷佐证。
原判认为：被告人丁念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非访为要挟手段，多次向政府工作人员和政府索要钱财，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丁念文多次敲诈勒索，具有从重处罚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丁念文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
上诉人丁念文以无罪提出上诉，并将其妻李某列为上诉人，将孝昌县人民检察院列为被上诉人，和将孝昌县经济开发区列为第三人。理由如下：（一）孝昌县人民检察院越权起诉、审判。孝昌县检察院是因丁念文多次到最高人民检察院申诉泄恨，报复陷害作出的越权起诉书。（二）公诉机关指控罪名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鉴于起诉书主观陈述的事实与客观反映相悖，其属性归属事实不清。第三人工作人员不符合作证条件和不具备作证资格的实际，其属性归属证据不足，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三）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判认定的事实未经庭审质证程序，其属性归属事实不清，原审法院将特困救助凭证充当敲诈勒索犯罪证据的实际，其属性归属证据不足，应当宣判无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的证据有：1、书证即2010年12月作出湖北省人民检察院关于丁念文信访案件终结决定书，2011年9月国家信访局督查室终结信访事项备案回执，孝昌县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出具的关于丁念文非访相关情况说明、孝昌县民政局出具的关于县开发区明星社区丁念文历年多次到县民政局信访的有关情况说明、孝昌县民政局出具的关于县开发区明星社区丁念文信访问题的回复、孝昌县教育局出具的关于丁念文到该局闹访的情况说明、孝昌县信访局的信访事项详细信息；特困救助申请书、丁念文向相关人员发送的短信内容截图；向丁念文支付相关款项的支票存根、孝昌县开发区临时救助花名册、领款单、孝昌县开发区春节走访慰问花名册、费用报销单、领条、收条；到案经过。2、证人证言；3、被告人供述及辩解等相关证据证明，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能相互印证，与本案相关联，足以认定，二审对原判认定事实及证据均予以确认。
上诉人即原审被告人丁念文称孝昌县检察院越权起诉的辩解，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规定不符，不予采纳；其上诉的第二条辩解理由，经查，原判已阐述清楚，二审不再赘述，上诉人丁念文称原判认定事实未经庭审质证的辩解，经查，原审法院于2018年5月8日公开开庭了本案，有庭审同步录音录像和庭审笔录记载在卷，其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二审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叶艾文
审判员 董 琳
审判员 李 菁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李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