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高民终字第16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仲圣控股有限公司（CENTENNIALRESOURCESHOLDINGLTD.），住所地英属维尔京群岛。
法定代表人孔黛碧（DeborahKong），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李果，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苟博程，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鲁能陶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四平园9号楼106室。
法定代表人钟安刚，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习卫红，北京市中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建国，北京市中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孔黛碧（DeborahKong），女，1959年10月3日出生，澳大利亚国籍，仲圣控股有限公司（CENTENNIALRESOURCESHOLDINGLTD.）唯一股东、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李果，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苟博程，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仲圣控股有限公司（CENTENNIALRESOURCESHOLDINGLTD.）（原名称圣佑投资有限公司，2000年5月23日更名为仲圣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仲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鲁能陶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陶然房地产公司）、原审被告孔黛碧（DeborahKong）（以下称孔黛碧）股东损害公司利益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2）一中民初字第5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范士卿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赵红英、代理审判员陈剑敏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4年9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仲圣公司及原审被告孔黛碧的委托代理人李果、苟博程，被上诉人陶然房地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习卫红、刘建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陶然房地产公司在一审起诉称：1997年，仲圣公司与北京宣兴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后更名为北京宣兴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宣兴公司）签署了《北京陶然家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同书》（以下称原合同）和《北京陶然家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章程》（以下称原章程），共同设立了北京陶然家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后更名为陶然房地产公司）作为北京市宣武区（现为北京市西城区）南横街危改小区项目开发建设的主体，合作公司注册资本为1180万美元，全部由仲圣公司以外币现金折合美元形式投入。
按照原合同第四十四条和原章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合作公司所需采购的物资，应由总经理和副总经理共同负责提出采购计划和预算，并将在中国境内采购和进口的品目分别开列清单备案；凡属重大固定资产投资项目，应报董事会批准后执行。审查及批准设备、材料等的订购合同必须经董事会三分之二以上董事讨论通过方可作出决议。”
1998年10月30日，在陶然房地产项目尚未取得土地使用权以及开发、规划和施工手续的情况下，仲圣公司未经陶然房地产公司董事会同意，擅自以陶然房地产公司的名义与珠海市中进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海市中进达公司）签署了一份合同号为PO98-1030号的《代理合同》。
按照《代理合同》的约定：陶然房地产公司委托珠海市中进达公司代理进口电梯20部及配件；电梯型号、规格、配件明细表及单价等详见订单表（PO98-1030号）；总进口额490万美元，陶然房地产公司同意按照进口发票总额的1％向珠海市中进达公司支付代理佣金；双方同意分四期支付货款，在合同签署后30日内支付200万美元作为订金，在陶然房地产公司收到珠海市中进达公司提供的详细购货清单10日内支付250万美元，在陶然房地产公司收到进口电梯设备并验收全部合格后向珠海市中进达公司支付40万美元；珠海市中进达公司指定的付款账号，为该公司在永亨银行深圳分行开设的银行账户。在《代理合同》签署后，陶然房地产公司既未向珠海市中进达公司提供过订单表，珠海市中进达公司也没有向陶然房地产公司提供过详细购货清单。
在原合同和原章程签署后，仲圣公司一直未按约定缴纳合作公司的注册资本。直至1998年12月28日仲圣公司才从其在永亨银行深圳分行开设的银行账户内，向陶然房地产公司缴纳102万美元注册资本。
1999年3月8日，鲁能英大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后更名为鲁能英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大公司）与仲圣公司、宣兴公司签署了《北京陶然家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同书》（以下称新合同）和《北京陶然家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章程》（以下称新章程）。
按照新合同和新章程的约定，陶然房地产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180万美元。其中，英大公司以相当于761.3万美元的人民币出资，全部以现金形式投入，享有公司64.52％的股份；仲圣公司出资418.7万美元，全部以美金投入，享有公司35.48％的股份；宣兴公司以土地开发权的取得、协助办理开发项目的前期手续等工作及项目前期运作已支付的费用为合作条件，享有公司收益。
在新合同和新章程签署后，仲圣公司在英大公司尚未成为陶然房地产公司股东前，于1999年4月27日将陶然房地产公司仅有的102万美元注册资本中的100万美元，以陶然房地产公司支付设备款（代理费）的名义汇到珠海市中进达公司在《代理合同》中指定的永亨银行深圳分行的银行账户内。
在第一笔100万美元汇到珠海市中进达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后，仲圣公司于1999年5月18日从其在永亨银行深圳分行的银行账户内向陶然房地产公司缴纳注册资本100万美元，并于1999年5月19日通过其它银行账户向陶然房地产公司缴纳注册资本20万美元。1999年5月24日，仲圣公司将陶然房地产公司上述120万美元注册资本以支付设备款（代理费）的名义汇到珠海市中进达公司指定的永亨银行深圳分行的银行账户内。
在第二笔120万美元汇到珠海市中进达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后，仲圣公司于1999年6月7日从其在永亨银行深圳分行的银行账户内向陶然房地产公司缴纳注册资本100万美元。1999年6月10日，仲圣公司再次将陶然房地产公司上述100万美元注册资本以支付设备款（代理费）的名义汇到珠海市中进达公司指定的永亨银行深圳分行的银行账户内。
在第三笔100万美元汇到珠海市中进达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后，仲圣公司于1999年6月16日又向陶然房地产公司缴纳出资款100万美元。1999年6月28日，仲圣公司又一次将陶然房地产公司的100万美元注册资本以支付设备款（代理费）的名义汇到珠海市中进达公司指定的永亨银行深圳分行的银行账户内。
至此，仲圣公司在英大公司尚未成为陶然房地产公司股东前，其仍控制合作公司经营期间，未经陶然房地产公司董事会作出决议的情况下，擅自将其缴纳的422万美元注册资本中的420万美元以支付设备款（代理费）的名义支付给珠海市中进达公司，而陶然房地产公司至今也从未收到过珠海市中进达公司提供的任何电梯设备。据陶然房地产公司了解，在珠海市工商部门根本没有珠海市中进达公司的任何工商登记记录。在仲圣公司擅自将陶然房地产公司的420万美元支付给珠海市中进达公司后，陶然房地产公司曾多次要求仲圣公司偿还上述款项，但仲圣公司一直拒绝履行偿还义务。孔黛碧代表仲圣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因此应与仲圣公司一起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仲圣公司上述行为已经严重侵犯了陶然房地产公司的合法权益，其理应按照法律规定向陶然房地产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为了保护陶然房地产公司的合法权益，现陶然房地产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请求判决：一、仲圣公司赔偿陶然房地产公司经济损失420万美元；二、仲圣公司赔偿陶然房地产公司利息损失（其中100万美元自1999年4月28日起至2010年4月30日止301575美元；其中120万美元自1999年5月25日起至2010年4月30日止359460美元；其中100万美元自1999年6月11日起至2010年4月30日止298275美元；其中100万美元自1999年6月29日起至2010年4月30日止296925美元），诉讼和执行期间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美元一年期存款利率计算；三、仲圣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原审原告陶然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二、组织机构代码证；三、原合同；四、原章程；五、新合同；六、新章程；七、《董事、监事、正、副总经理情况表》及公司设立变更的工商登记资料；八、《代理合同》；九、财务凭证；十、《致圣佑投资公司函》；十一、《关于立即归还抽逃注册资金的函》；十二、公司资料（状况）证明；十三、《声明书》；十四、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十五、仲裁案证据目录及陶然北岸项目规划审批文件。
原审被告仲圣公司在一审答辩称：一、陶然房地产公司与珠海市中进达公司签订的《代理合同》，是仲圣公司与宣兴公司共同合意后经过正当和合法的程序作出的，仲圣公司作为陶然房地产公司的股东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的规定，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代理合同》是陶然房地产公司与珠海市中进达公司签署，是陶然房地产公司独立的法人行为，也是陶然房地产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当时陶然房地产公司的股东是仲圣公司和宣兴公司，鉴于当时双方合作的陶然北岸项目立项和规划设计均已完成，只等投资款进入就可以拆迁施工了。所以当时订购电梯等设备是合理的项目施工准备工作，也是陶然房地产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三、《代理合同》的签订是符合公司和股东利益的行为。在英大公司对陶然房地产公司实际控股经营后，根据审计确认，该采购电梯款420万美元是从合作公司转出支付珠海市中进达公司的。此电梯采购款的汇出也同时有陶然房地产公司的盖章确认，当时英大公司已经对陶然房地产公司控股经营，此证据也证明英大公司对与珠海市中进达公司的电梯采购《代理合同》予以了确认。四、英大公司在加入陶然房地产公司后即知情《代理合同》事宜，但于2010年才提起诉讼，长达10年时间过后才提起诉讼早已丧失法律上的胜诉权，已过诉讼时效。五、孔黛碧不是仲圣公司的股东，其仅是仲圣公司委派的董事。即使其个人受益行为成立也与仲圣公司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两者不可混同。六、陶然房地产公司所诉争议已于2010年6月4日经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2010）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252号裁决已生效。2009年9月28日，仲圣公司与陶然房地产公司的控股股东英大公司就双方争议事项提交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在该裁决书的33页，仲裁庭认定“仲圣公司不构成故意抽逃注册资金”。如今，陶然房地产公司又将双方在仲裁中递交的证据重新提交法院诉讼，是想逃避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所裁决的支付人民币725万元的义务。故请法庭驳回陶然房地产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仲圣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证明：一、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2010）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252号裁决书；二、《代理合同》与《购货合同》；三、宣兴公司出具的《关于签订〈代理协议〉的情况说明》；四、交接单；五、验资报告；六、信函；七、公证书；八、收据三张。
原审被告孔黛碧在一审答辩称：同意仲圣公司的意见。
原审被告孔黛碧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一、白杨的证人证言。白杨陈述：1998年上半年，陶然房地产公司是一个合资公司，为了开发项目的卖点考虑要进一批电梯，当时通过项目公司得到信息，仲佳投资有限公司经营电梯业务，且在广东口碑不错就选择了这个供应商，在宣兴公司成立开始，白杨就做办公室工作，主要负责接待、文书方面的工作，所以对外接待的事情基本都是白杨负责，接触的这些人一开始有4个人，和他们电话来往较多，有负责销售的，有负责技术的，还有负责设备安装的；二、律师声明；三、法律意见书。
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仲圣公司、孔黛碧对陶然房地产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孔黛碧对仲圣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陶然房地产公司对仲圣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中的《代理合同》、证据三、证据四、证据五、证据七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仲圣公司对孔黛碧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陶然房地产公司对孔黛碧提交的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对孔黛碧提交的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各方当事人对以下涉及本案争议焦点的证据持有异议：
一、仲圣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二中的《购货合同》，陶然房地产公司以交接时未收到《购货合同》为由否认其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购货合同》由陶然房地产公司与仲佳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仲佳投资有限公司非本案当事人，故对该证据不予以认定。
二、仲圣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六信函，该信函为仲佳投资有限公司向珠海市中进达公司发出的信函，一审法院认为上述信函与本案无关联性，故不予认定。
三、仲圣公司提交的证据七公证书，陶然房地产公司对该证据形式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认可其内容的真实性，认为公证书的内容不能全面反映仲圣公司的结构，且不能证明仲圣公司与珠海市中进达公司不存在任何关联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仲圣公司提交的公证书中载明：仲圣公司保留于注册办事处的股东名册兹确认“加拿大皇家银行”于1997年1月27日至2009年4月8日为该公司的唯一股东。该事实已经公证书确认，在陶然房地产公司未提交反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公证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四、仲圣公司提交的证据八收据，收据系仲佳投资有限公司向珠海市中进达公司开具的收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7年，宣兴公司（甲方）与仲圣公司（乙方）签署原合同，双方同意合作成立合作公司，开发建设陶然家园住宅小区。合同第五章投资总额、注册资本和合作条件中约定：合营公司的投资总额为2950万美元。注册资金为1180万美元，全部由乙方以外币现金折合美元形式投入。合同第六章合营双方的责任中约定：仲圣公司的责任包括为合营公司购买建筑材料和设备。合同第十一章董事会中约定：合营公司成立董事会，合营公司营业执照签发之日，为董事会成立之日。董事长1名由乙方委派。董事会是合营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决定合营公司的一切重大事宜。对于审查和批准设备、材料等的定购合同，必须由董事会包括甲、乙方董事在内的三分之二以上的董事通过方可做出决议。合同第十三章设备购买中约定：合营公司所需采购的物资，应由总经理和副总经理共同负责提出采购计划和预算，并将在中国境内采购和进口的品目分别开列清单备案；凡属重大固定资产投资项目，应报董事会批准后执行。合营公司所需在中国大陆境外购买的物资，经合作方同意后，委托乙方择优选购，购买时可邀请甲方派人参加。
同年，宣兴公司（甲方）与仲圣公司（乙方）制订原章程。原章程第三章投资总额、注册资本和合作条件中约定：合营公司的投资总额为2950万美元。注册资本为1180万美元，全部由乙方以外币现金折合美元形式投入。原章程第四章董事会中规定：合营公司设立董事会，作为合营公司最高权力机构。合营公司企业注册登记之日，为董事会成立之日。对于审查及批准设备、材料等的定购合同，必须由董事会包括甲、乙方董事在内的三分之二以上的董事讨论通过方可做出决议。董事长是合营公司法定代表。合营公司设立经营管理机构，负责合营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工作，在董事会领导下，实行总经理负责制。总经理代表合营公司接待重要的业务联系单位人员、谈判和签署文件事宜；主持合营公司日常工作。
1997年9月4日，陶然房地产公司取得外商投资企业批准证书，1997年10月8日领取了营业执照。
1998年10月30日，陶然房地产公司（甲方）与珠海市中进达公司（乙方）签订《代理合同》，约定：1、甲方委托乙方代理进口电梯20部及配件，乙方同意接受此代理。2、电梯型号、规格、配件明细表及单价等详见订单表（PO98-1030号）。3、总进口额为USD490万元。4、乙方保证提供甲方满意的技术及验货、装配、投入使用后的服务等等。甲方同意支付乙方进口代理佣金，其金额为进口发票总额的1％。5、双方同意分四期支付货款，其安排如下：第一批USD200万元：在签署此合同后30天内支付给乙方作为订金。第二批USD250万元：在甲方收到乙方提供的详细购货清单后10天内支付给乙方，作为货款的一部分。第三批USD40万元：在甲方收到进口电梯设备并验收全部合格后支付给乙方。6、甲方在货入仓后90天内有权对进口设备进行复检工作。若经查核后证实质量等与订货不符，乙方同意速协助甲方更换设备，或将货款全额退给甲方。7、乙方所指定的银行户名：珠海市中进达公司，银行名称：永亨银行深圳分行，美元账号：OSA-000507-060。
1999年3月8日，英大公司（甲方）、仲圣公司（乙方）与宣兴公司（丙方）签订新合同，对宣兴公司与仲圣公司于1997年签订的原合同内容作了部分变更。相关条款有：5.01合作公司的投资总额为2950万美元。5.02合作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180万美元，其中：甲方以相当于761.3万美元人民币出资（汇率按出资时国家外汇牌价为准），全部以现金形式投入，享有公司股份的64.52％；乙方出资418.7万美元，享受公司股份的35.48％；丙方以土地开发权的取得、协助办理开发项目的前期手续等工作及丙方在本项目前期运作中已支付的费用作为合作条件，享受公司的收益。5.04乙方承担的注册资本418.7万美元分期缴付，第一笔注册资金150万美元必须于修订合同经北京市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批准后30日内打入合作公司外汇账户，其余注册资本应于修订合同经北京市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批准后180日内全部缴清。9.04合作公司如与股东任何一方或其关联公司签订供应服务、设备采购、工程承包或其他涉及资金支付的合同，应知会公司的另两方，并将相关的一方之一切权益向董事会说明。董事会应审查任何上述合同是否具有合理的竞争力或有可能损害公司利益的条款。如有，应经董事会批准。14.02合作公司在国内外市场选购主要或重要设备，应采取公开招标或邀请招标的办法采购。招标采购设备的范围，由总经理提出并经董事会确定。
1999年3月8日，英大公司（甲方）、仲圣公司（乙方）与宣兴公司（丙方）制定新章程，对宣兴公司与仲圣公司于1997年制订的原章程内容作了部分变更。相关条款有：3.01合作公司的投资总额为2950万美元。3.02合作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180万美元，其中：甲方以相当于761.3万美元的人民币出资（汇率按出资时国家外汇牌价为准），全部以现金形式投入，享有公司股份的64.52％；乙方出资418.7万美元，全部以美金投入，享有公司股份的35.48％；丙方以土地开发权的取得、协助办理开发项目的前期手续等工作及丙方在本项目前期运作中已支付的费用为合作条件，享受公司的收益。3.04乙方承担的注册资本418.7万美元分期缴付，第一笔注册资金150万美元必须于修订章程经北京市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批准后30日内打入合作公司外汇账户，其余注册资本应于修订章程经北京市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批准后180日内全部缴清。5.06合作公司如与股东任何一方或其关联的合作公司签订供应服务、设备采购、工程承包或其他涉及资金支付的合同，应知会合作公司的另两方，并将相关的一方之一切权益向董事会说明。董事会应审查任何上述合同是否具有合理的竞争力或有可能损害合作公司利益的条款。如有，应经董事会批准。
仲圣公司分别于1998年12月28日、1999年5月18日、1999年5月19日、1999年6月7日、1999年6月16日向陶然房地产公司支付款项102万美元、100万美元、20万美元、100万美元、100万美元，共计422万美元。
陶然房地产公司分别于1999年4月27日、1999年5月24日、1999年6月10日、1999年6月28日向珠海市中进达公司汇款100万美元、120万美元、100万美元、100万美元，共计420万美元。电汇凭证上记载上述款项用途为设备款、代理费。
1999年7月，仲圣公司与英大公司办理了交接手续，涉案的《代理合同》及相关付款手续进行了移交。
2002年2月1日，陶然房地产公司致函仲圣公司，称：陶然房地产公司2001年度审计报告由北京全企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审计中全企会计师事务所要求致电仲圣公司，确认预付账款422万美元进口电梯款，于1999年4月至6月期间陆续从陶然房地产公司转出，请予盖章证明。仲圣公司收到后，盖章予以确认。
2007年10月25日，陶然房地产公司致函仲圣公司，要求其立即归还抽逃的注册资金，主要内容为：截止1999年6月，我公司共收到贵公司分四期投入的420万美元注册资本金。随之贵公司即以签订《代理合同》代理购买电梯货款的形式，分别于1999年4月27日、5月24日、6月10日和6月28日从我公司拿走420万美元，但是贵公司并没有履行为我公司代理进口电梯的合同义务，实际是抽逃已投的注册资金。后虽经我公司多次催要，贵公司至今仍未将420万美元归还我公司。现我公司特通知贵公司：请贵公司于接到本函后15日内，将420万美元及利息人民币1733万元一次性偿还我公司，否则我公司将通过法律途径维护自身合法权益。
一审法院另查明：陶然房地产公司开发的南横街危改小区项目最早于2002年获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
一审法院再查明：珠海市中进达公司于1999年3月10日在香港注册成立，原名称为丰协国际有限公司，于1999年4月7日更名为珠海市中进达公司。其注册地点为香港湾仔港湾道6-8号瑞安中心2801-03室，即仲圣公司香港办事处的办公地点，其股东RockportManagementLimited和WistonEnterprisesLimited的注册地点与仲圣公司住所地相同，且孔黛碧为两家公司的唯一董事及唯一股东。珠海市中进达公司于2009年7月31日解散。
北京陶然家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后变更名称为北京鲁能陶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圣佑投资有限公司后变更名称为仲圣控股有限公司。鲁能英大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后变更名称为鲁能英大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宣兴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后变更名称为北京宣兴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
一审诉讼中，陶然房地产公司放弃了要求孔黛碧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仲圣公司系外国公司，孔黛碧系澳大利亚籍香港居民，本案具有涉外因素，因陶然房地产公司、仲圣公司、孔黛碧在法院审理期间均明确表示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有关法律解决各方的纠纷，故应认定各方当事人均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该选择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有关法律规定，故本案纠纷的实体解决适用各方当事人共同选择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是指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或者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定义务，损害公司利益而引发的纠纷。本案中，陶然房地产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主张股东仲圣公司滥用股东权利，应承担赔偿责任。陶然房地产公司主张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是仲圣公司在英大公司尚未成为陶然房地产公司股东之前，未经陶然房地产公司董事会作出决议的情况下，擅自将其缴纳的422万美元注册资本中的420万美元以支付设备款（代理费）的名义支付给珠海市中进达公司，但陶然房地产公司并未收到过电梯设备，陶然房地产公司曾多次要求仲圣公司偿还上述款项未果，因此仲圣公司滥用股东权利，应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一审审理期间依据陶然房地产公司的请求追加孔黛碧为本案被告，后陶然房地产公司撤回了对孔黛碧的诉讼请求。依据陶然房地产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仲圣公司是否滥用股东权利，损害了陶然房地产公司的利益。
首先，本案中，陶然房地产公司所主张的经济损失为《代理合同》项下已付的电梯款。依据仲圣公司与宣兴公司所签订的原合同，仲圣公司负责为合作公司购买建筑材料和设备，并办理报关手续。同时陶然房地产公司原章程规定，设备、材料等的定购合同必须由董事会包括仲圣公司、宣兴公司董事在内的三分之二以上的董事讨论通过方可做出决议。仲圣公司系陶然房地产公司的股东，孔黛碧系仲圣公司委派到陶然房地产公司的董事，同时孔黛碧也是陶然房地产公司的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孔黛碧在《代理合同》上作为陶然房地产公司的代表签字，即代表陶然房地产公司的意思，也是代表仲圣公司行使物资采购权。本案的《代理合同》，系仲圣公司行使原合同及原章程赋予的物资采购权。仲圣公司负责为陶然房地产公司采购电梯，但是其应依据原章程的规定应经过董事会讨论通过，现仲圣公司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已经董事会讨论通过，虽仲圣公司以当时的另一股东宣兴公司予以同意进行抗辩。但经董事会讨论通过是原章程规定的必经程序，且仲圣公司作为证据提交的宣兴公司的情况说明是在宣兴公司、仲圣公司与英大公司的一起仲裁案件中宣兴公司所出具，另一股东的同意不能对抗原章程规定董事会讨论通过程序，故可以认定仲圣公司在行使股东权利时未遵守原章程的规定。股东权利既包括法律规定的权利也包括公司章程规定的权利，为陶然房地产公司采购材料是仲圣公司的权利，但其权利的行使应符合原章程的规定，仲圣公司违反原章程规定的程序，该行为属于滥用股东权利。根据查明的事实，在签订《代理合同》时，《代理合同》的相对方为珠海市中进达公司，但当时珠海市中进达公司并未成立，仲圣公司未对珠海市中进达公司的主体资格及履约能力进行审查，存在过错，仲圣公司主张该款项已经珠海市中进达公司支付给仲佳投资有限公司，但现有事实表明珠海市中进达公司系在香港成立的公司且已经解散，陶然房地产公司并未收到《代理合同》项下的电梯，现《代理合同》已无法履行，陶然房地产公司支付的电梯款已成为实际损失。本案损害后果与仲圣公司未依据原章程规定行使股东权利之间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仲圣公司应赔偿陶然房地产公司相应的损失。
关于仲圣公司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仲圣公司主张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自1999年7月仲圣公司与英大公司办理交接时起算，至本案诉讼时已过诉讼时效。陶然房地产公司则主张本案的侵权后果处于持续状态，自2009年其知道珠海市中进达公司解散时起算本案的诉讼时效，至本案诉讼时未逾诉讼时效。本案诉讼时效应自陶然房地产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经审查，《代理合同》的相对方为珠海市中进达公司，珠海市中进达公司为香港注册成立的公司且于2009年解散，陶然房地产公司至珠海市中进达公司解散时知道或应当知道《代理合同》项下的款项成为实际损失，即其权利受到侵害，至2010年陶然房地产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陶然房地产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仲圣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陶然房地产公司420万美元；二、仲圣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陶然房地产公司利息损失：截止到2010年4月30日止的利息损失（其中以100万美元为基数，自1999年4月28日起至2010年4月3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美元一年期存款利率计算（以不超过301575美元为限）；其中以120万美元为基数，自1999年5月25日起至2010年4月3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美元一年期存款利率计算（以不超过359460美元为限）；其中以100万美元为基数，自1999年6月11日起至2010年4月3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美元一年期存款利率计算（以不超过298275美元为限）；其中以100万美元为基数，自1999年6月29日起至2010年4月3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美元一年期存款利率计算（以不超过296925美元为限））；自2010年5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420万美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美元一年期存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仲圣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仲圣公司不能提交证据证明采购电梯已经包括仲圣公司、宣兴公司董事在内的董事会三分之二以上的董事讨论通过，认定仲圣公司行使股东权利时违反原章程规定，属于滥用股东权利是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二、《代理合同》的签订完全符合公司和股东各方利益，仲圣公司并未滥用股东权利。三、一审法院判决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自陶然房地产公司知道珠海市中进达公司解散时开始计算是严重的适用法律错误。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陶然房地产公司诉讼请求并予以改判。二、判决由陶然房地产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陶然房地产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仲圣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仲圣公司滥用股东权利是正确的。二、陶然房地产公司因购买电梯的《代理合同》直接造成了经济损失420万美元，这样的客观事实绝对不是符合公司和股东各方利益的。三、陶然房地产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仲圣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孔黛碧同意仲圣公司的上诉意见。
在本案二审过程中，鉴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0）一中民初字第10441号民事判决书载明：“RockportManagementLimited和WistonEnterprisesLimited是霸康有限公司的全部股东，霸康有限公司是仲圣公司的股东之一，仲圣公司的另一股东C&DINTERNATIONALLIMITED;由孔黛碧实际控制。”与一审法院（2012）一中民初字第5436号民事判决关于“加拿大皇家银行于1997年1月27日至2009年4月8日为仲圣公司的唯一股东。”的认定不一致，故本院决定由仲圣公司向本院提交加拿大皇家银行设立仲圣公司的证明文件。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及仲圣公司请求45个工作日的举证期间届满后至今，仲圣公司未向本院提交加拿大皇家银行设立仲圣公司的证明文件。
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
1、原合同约定：合营公司的注册资金为1180万美元，全部由仲圣公司以外币现金折合美元形式投入；合营公司注册资本缴付办法如下：在合营公司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起30日内，仲圣公司缴付其认缴出资额的50%，即590万美元；在合营公司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起90日内，仲圣公司缴付其认缴出资额的50%，即590万美元；董事会会议确认的事项，应由出席董事或委托代理人在会议记录上签字，方为有效。
2、原章程规定：董事会每次会议，须做详细的书面记录，并由全体出席董事签字，代理人出席时，由代理人签字。记录文字使用中文，会议记录由合营公司存档保存70年；董事会会议讨论确认的事项，应由出席董事或代理人在会议记录上签字，方为有效。
3、1997年8月6日，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委托香港特别行政区律师胡永杰律师公证的孔黛碧《声明书》载明：孔黛碧在香港注册有限公司C&DInternationalLimited;，股本合共10000股，孔黛碧占8100股，孔黛碧因此控制C&DInternationalLimited;的事宜；孔黛碧为下列两间处女岛成立公司RockportManagementLimited和WistonEnterprisesLimited唯一董事和唯一股东；RockportManagementLimited和WistonEnterprisesLimited是霸康有限公司的所有董事，RockportManagementLimited和WistonEnterprisesLimited分别持有霸康有限公司90%的发行股本及10%的发行股本，孔黛碧可透过RockportManagementLimited和WistonEnterprisesLimited控制霸康有限公司的事宜。基于上述原因，孔黛碧有能力指使C&DInternationalLimited;和霸康有限公司安排贷款给圣佑投资有限公司（仲圣公司）注资圣佑投资有限公司与中方的合作企业兴建陶然家园……。孔黛碧确信其为真实无讹。
4、2002年12月27日，仲佳投资有限公司依据香港《公司条例》第291AA（9）条，以其不营运为由注册撤销、解散。
5、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2010）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252号裁决书第24页摘录：“英大公司辩称：在《代理合同》签署后，仲圣公司利用其控制陶然房地产公司财务的有利条件，当其每向陶然房地产公司缴纳一笔注册资本后，就将该笔款项以支付设备款的名义汇给珠海市中进达公司，然后仲圣公司再以同等金额向陶然房地产公司缴纳下一笔注册资本。通过几次资金在仲圣公司、陶然房地产公司和珠海市中进达公司之间的循环，仲圣公司将其缴纳的陶然房地产公司422万美元的注册资本中的420万美元以支付设备款的名义支付给了珠海市中进达公司。”
6、2010年3月7日，宣兴公司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出具《关于签订〈代理协议〉的情况说明》，称：“陶然房地产公司与珠海市中进达公司1998年10月30日签订了一份电梯《代理合同》，本协议书签订时英大公司还未成为陶然房地产公司的股东，所以是我公司和仲圣公司同意签订的，当时由于合作的陶然北岸项目立项和规划设计均已经完成，只等投资款进入后，就可以拆迁施工，所以订购电梯等设备是合理的项目施工准备工作。”
以上事实均为一审证据，均经当事人一审庭审质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
一、关于企业性质、责任及法律适用
陶然房地产公司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批准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设立的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法人。仲圣公司系陶然房地产公司股东，本案系股东损害陶然房地产公司利益赔偿纠纷，受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法律管辖，不允许本案当事人就本案的法律适用进行选择。一审法院判决给予本案当事人法律适用的选择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鉴于陶然房地产公司在本案一审诉讼中放弃了要求孔黛碧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故本院二审对此事项不再进行处理。
二、关于仲圣公司的上诉理由
根据本案审理查明事实，仲圣公司以陶然房地产公司名义与珠海市中进达公司签订代理进口电梯的《代理合同》，不仅表面形式不符合原合同约定及原章程规定的程序要求，而且实质内容也不具有代理进口电梯的可能性。
2010年3月7日，宣兴公司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出具《关于签订〈代理协议〉的情况说明》，属于事后陈述。根据原合同约定，董事会会议确认的事项，应由出席董事或委托代理人在会议记录上签字，方为有效；原章程规定，董事会每次会议，须做详细的书面记录，并由全体出席董事签字，代理人出席时，由代理人签字。记录文字使用中文，会议记录由陶然房地产公司存档保存70年；董事会会议讨论确认的事项，应由出席董事或代理人在会议记录上签字，方为有效。根据一审法院判决查明事实，陶然房地产公司开发项目最早于2002年获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在此之前，陶然房地产公司开发项目的建设规划设计尚未最终确定。因此，宣兴公司的事后陈述，不能等同陶然房地产公司董事会决议，且在无其它相关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宣兴公司的上述陈述不符合原合同约定和原章程的规定，并与陶然房地产公司开发项目的进度需求相矛盾，故宣兴公司出具的《关于签订〈代理协议〉的情况说明》依法不具有替代董事会决议的法律效力。
根据本案审理查明事实，陶然房地产公司自1997年9月4日取得外商投资企业批准证书、于1997年10月8日领取《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后，仲圣公司并没有按照原合同约定及原章程规定的期限缴纳注册资金。根据孔黛碧1997年8月6日的《声明书》载明的由C&DInternationalLimited;和霸康有限公司安排贷款给仲圣公司注资仲圣公司与宣兴公司合作兴建的陶然房地产公司开发项目，而根据仲圣公司提供的C&DInternationalLimited;和霸康有限公司的资产情况，其根本不具有安排贷款给仲圣公司注资仲圣公司与宣兴公司合作兴建的陶然房地产公司开发项目的能力。
1999年3月8日，英大公司与仲圣公司、宣兴公司签约加入陶然房地产公司并与仲圣公司、宣兴公司签订新合同和新章程后，至仲圣公司于1999年7月向英大公司交接陶然房地产公司手续期间，丰协国际有限公司于1999年3月10日在香港注册成立，于1999年4月7日更名为珠海市中进达公司。之后，仲圣公司利用其控制陶然房地产公司财务的便利条件，通过陶然房地产公司以向珠海市中进达公司支付《代理合同》项下设备款、代理费的形式，将同一笔资金在陶然房地产公司和珠海市中进达公司之间几次周转循环，实现了仲圣公司向陶然房地产公司缴纳注册资金422万美元，又以支付设备款、代理费名义收回出资420万美元的双重目的。虽然仲圣公司于1999年7月在向英大公司交接的陶然房地产公司相关手续中有《代理合同》，但《代理合同》中的代理进口人珠海市中进达公司在珠海市始终都不存在。在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2010）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252号一案中，陶然房地产公司陈述“仲圣公司利用其控制陶然房地产公司财务的有利条件，当其每向陶然房地产公司缴纳一笔注册资本后，就将该笔款项以支付设备款的名义汇给珠海市中进达公司，然后仲圣公司再以同等金额向陶然房地产公司缴纳下一笔注册资本。通过几次资金在仲圣公司、陶然房地产公司和珠海市中进达公司之间的循环，仲圣公司将其缴纳的陶然房地产公司422万美元的注册资本中的420万美元以支付设备款的名义支付给了珠海市中进达公司。”的事实，客观存在。在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2010）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252号一案中，仲裁庭根据仲圣公司提交的验资报告及《代理合同》具有代理进口电梯的真实背景以及宣兴公司的意见，认为“不能认定仲圣公司存在抽逃资金的行为。”但根据本案现已查明事实，仲圣公司利用其控制陶然房地产公司的便利条件，其以陶然房地产公司名义与当时根本不存在的珠海市中进达公司签订代理进口电梯的《代理合同》，并由以丰协国际有限公司转换而来的珠海市中进达公司接收《代理合同》项下代理进口电梯的款项；根据仲圣公司向一审法院及本院提交的证据证明，仲圣公司虽以陶然房地产公司名义与仲佳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购货合同》，但仲佳投资有限公司与陶然房地产公司之间始终未发生过任何联系。现仲佳投资有限公司及由丰协国际有限公司更名而来的珠海市中进达公司在收取了代理进口电梯的420万美元后均已注销。因此，仲圣公司仅有以珠海市中进达公司代理陶然房地产公司进口电梯之名，而并无代理进口电梯之实，直接给陶然房地产公司造成了实际经济损失，侵犯了陶然房地产公司的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因此，仲裁庭关于“不能认定仲圣公司存在抽逃资金的行为”的结论，不能成为仲圣公司抗辩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理由和事实根据。仲圣公司上诉所称仲圣公司为了陶然房地产公司利益签订的《代理合同》完全符合陶然房地产公司和股东各方利益，仲圣公司并未滥用股东权利的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诉讼时效。根据现已查明事实，涉案侵权行为一直处于持续状态，陶然房地产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未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期间。
关于仲圣公司的股东构成。不论仲圣公司的股东如何构成或者变更，都是其公司的内部事项，不影响仲圣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的民事损害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仲圣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二十二万七千九百八十四元，由仲圣控股有限公司（CENTENNIALRESOURCESHOLDINGLTD.）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二十二万七千九百八十四元，由仲圣控股有限公司（CENTENNIALRESOURCESHOLDINGLTD.）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范士卿
审 判 员 赵红英
代理审判员 陈剑敏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