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新中民五终字第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家武，男。
委托代理人郑庆河、刘红华，河南犀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年，男。
委托代理人张秀玲，河南书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宏冰，男。
上诉人潘家武与上诉人李春年、被上诉人李宏冰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13）牧民二初字第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李春年（甲方）与潘家武（乙方）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根据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就广厦置业一期2#楼外粉有关事宜，本着公平、公正、互惠、互利的原则，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一致意见，签订本合同，以资共同信守。一、工程地点：红旗路与黄河北街交叉口东北角院内。二、工程名称：广厦置业城市之巅一期工程2#楼。三、工程基本概况：本工程是商住楼，地下室一层，地上一至三十三层为住宅楼，总高度为106米，单层建筑面积为1700平方米，总建筑面积为56000平方米左右。四、承包工程内容：本工程南区施工图纸及设计变更范围内的外粉打底搓毛、毛光面、飘窗、空调板、装饰等、水泥砂桨抹面压光，开机、搅拌砂浆、部分小面积胀模处理（0.2平方米内）、场地内的材料运输费，合理调整搭设脚手架、铺设架板、安全防护、浇水、楼层现场清理、清除墙上螺丝杆及杂物、墙体保护及维修、堵墙架眼、施工区域内的文明施工等全过程竣工验收。五、质量要求：严格按照国家有关施工规范和质量验收标准及甲方、监理要求操作，要求整体外墙面垂直±3㎜，平整度±3㎜以内。每道工序细心操作，必须达到市优质工程施工标准，不允许出现任何质量问题。为了更好的搞好质量管理，乙方愿意交叁万元的质保金，竣工后若质量部（不）出现任何问题，甲方如数退还给乙方（不计利息〉。六、安全管理，乙方按有关规定，采取严格的安全防护措施，每日施工前要对工人进行安全职业道德教育。确保安全文明施工，承担施工中造成自己或他人伤亡等安全事故的责任及发生的费用。七、工程要求：合同签订后从2009年4月6日起至2009年5月31日完成承包工程任务，提前一天奖2000元，拖延一天罚2000元。八、文明施工：要求按省级文明工地标准进行施工。乙方负责其施工区域所有的文明、卫生及相关问题。对所用材料合理使用，注意不能浪费。做到工完料尽场地清。九、合同价款及人工支付：1、按实际抹灰面积计算单价，外墙水泥抹面21元／平方。内外墙交接区分双方现场合理确定。2、完工后，经现场管理人员进行结算，经甲方、监理、质检员验收签字生效。3、乙方自垫一个月生活费，下月付上月已完成工程量60%，麦收工人工资付到80%。4、工程竣工后付施工人工费95%，下余5%保修期一年后质量不出现任何问题付清。十、甲乙双方责任：1、甲方责任：开工前甲方提供具备施工条件的作业面，提供必须的施工电梯、用水、电和施工用的架板，所有材料、相关图纸及技术交底书。2、乙方负责；（1）乙方自备小型施工工具，接受甲方的检查和验收，对工程质量达不到约定标准的部分应修复并返工，若有甲方、监理、公司及现场管理人员处理的罚款全费由乙方自负，从工程款中直接扣除。（2）做好与其他专业施工分包单位的协作配合甲方监理。（3）乙方保证在施工中节约材料，做到工完场地清料净，落地灰随清理（随）使用。（4）现场施工人员住宿费用自理，必须服从甲方管理，按照甲方管理人员要求有程序的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不能因任何条件或资金不到位等原因中途停工，否则已干工程量不结算，按乙方自动退场处理。十一、其它约定事项：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代表签字之日起生效。合同约定条款履行完毕后解除。其它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十二、乙方若不服从甲方管理，履（屡）次安全质量出问题并不积极整改和处理，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将乙方清退出场地，重新更换队伍，乙方无权干涉。合同签订后，潘家武即组织人员施工。李春年在2009年4月29日召开的2#楼安全、生产、质量会议中规定，发现不带安全帽罚款20元，不带安全带罚款100元；在2009年5月5日下午召开的2#楼现场安全生产会议中规定，外粉从14—24层以后地面有垃圾的都是外粉板（班）各自清各自的，临用水泥不允许开肠破肚，从明天起发现一次罚款20元。潘家武在上述会议记录上均签字确认。2010年底，李宏冰给潘家武出具结算单据一份，结算单上载明：“潘家武，内粉：5、21、22层，6层636㎡，7层59㎡，3950×3＋59＋636=12545-施工泪60㎡=12485㎡，网片8层3930×8=31440㎡，经李坤年扣8×3＋2=26×70=1820元，经陈军手扣9×70=630元。外粉：555×20=11100㎡（33-14），（555-265）×11=3190㎡（13-3），141㎡（1、2），120㎡（20-33层补内），找老李算，屋面跑楼两面墙，34层写电梯口没算73.14。扣：外粉扣3%，9200元，外粉清理1000元，吴明峰接手30㎡。”潘家武共计从李春年处领取工程款366540元（285540元＋40000元＋41000元=366540元）。
另查明，2009年4月5日李春年与潘家武、李坤年、夏宏远、陈士均对截止2009年4月5日的工程量进行了结算，结算单上的内容为：“关于广厦2#楼外粉队伍截止到2009年4月5日所发生工程如下：A区、B区未报验787.2㎡×23元／㎡=18105.6元；A区、B区报验2441.9㎡×23元／㎡=56163.7元，以上合计18105.6＋56163.7=74269.3元（柒万肆仟贰佰陆拾玖元叁角整）以上费用已含整理外架、打胶等所有费用，没有任何遗留问题，以上工程量已核实同意以上工程量。”。
再查明，李宏冰是工地的管理人员，在施工期间，有多个施工队参与案涉工程的施工，案涉工程于2013年3月20日竣工，于2013年5月18日经竣工验收。
又查明，内粉分喷浆和粉刷两步骤，网片分挂网与喷浆两个步骤，潘家武未做喷浆。
原审法院认为：李春年与潘家武于2009年4月5日签订的关于外粉项目的工程承包合同，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承包合同第九款第二项约定：“完工后，经现场管理人员进行结算，经甲方、监理、质检员验收签字生效。”李宏冰是工地管理人员，于2010年底给潘家武出具工程量清单一份，李春年对工程量基本确认且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故对于工程量结算清单予以采信。潘家武所干工程分为三项，分别为内粉、外粉、网片，对于潘家武主张其所干内粉项目的工程款99880元（12485㎡×8元／㎡），因内粉分喷浆和粉刷两步骤，潘家武未做喷浆部分，仅粉刷为7.6元／㎡，故对于潘家武所主张内粉项目的工程款94886元，予以支持，其他部分不予支持；对于潘家武主张其所干网片项目的工程款6288元（31440㎡×0.2元／㎡），因网片分挂网与喷浆两个步骤，潘家武未做喷浆，挂网与喷浆合计为0.35元／㎡，潘家武无有效证据证明挂网工程的单价为0.2元／㎡，且李春年对潘家武主张的价格不予认可，对于挂网的工程单价以李春年认可的0.1元／㎡为准，故对于潘家武所主张网片项目的工程款3144元（31440㎡×0.1元／㎡）予以支持，对于其他部分不予支持；对于潘家武主张其所干外粉项目的工程款313404元（14924㎡×21元／㎡），从承包合同中可知工程单价为21元／㎡，关于外粉工程量，李春年对工程量清单上：“找老李算屋面跑楼2面墙，34层写电梯口没算73.14”不予认可，且潘家武无有效证据证明以上工程的工程量及此部分应由李春年承担，对于吴明峰接手的30㎡外粉工程量，潘家武对此予以认可并同意扣减，故对于潘家武所主张外粉工程款为304941元【（11100㎡＋3190㎡＋141㎡＋120㎡-30㎡）×21元／㎡=304941元】；另潘家武认可李坤年扣减工程款1820元，陈军扣减工程款630元，李春年扣外粉清理费1000元；承包合同第九条第四项约定：“工程竣工后付施工人工费95%，下余5%保修期一年后质量不出现任何问题时付清。”虽然在结算清单上有扣外粉3%、9200元，但是潘家武无有效证据证明李春年授权李宏冰对承包合同内容进行变更，案涉工程于2013年3月20日竣工，外粉项目至今仍在保修期内，故对于潘家武主张李春年支付外粉项目的5%工程款15247元（304941元×5%=15247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潘家武主张的8000元工伤费，因潘家武不是适格的原告，故对于此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李春年、潘家武的2009年4月29日会议的内容，结合李春年提供的2010年6月7日照片，潘家武违反了会议中关于安全规则中的规定，潘家武应承担违约金20元，对于其余照片，因无拍摄日期，不予采信，对于罚款通知单，因双方未约定违约事项且无潘家武的签字确认，不予采信。综上，对于潘家武的诉请中工程款9714元（94886元＋3144元＋304941元-366540元-1820元-630元-1000元-15247元-8000元-20元=9714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李宏冰是工地管理人员，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故潘家武要求李宏冰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原审法院判决：一、李春年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潘家武支付工程款9714元；二、驳回潘家武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潘家武对李宏冰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380元，由潘家武承担1167元，由李春年承担213元。
潘家武上诉称：原审判决对案涉工程量及工程款计算的认定正确，但对李春年应付工程款数额的计算错误，8000元工伤费不应从李春年应付工程款中扣除，因为该部分款项不是李春年支付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李春年支付上诉人工程款17714元，全部诉讼费用由李春年负担。
李春年辩称：工伤费已由潘家武分数次从工程款中领取，实际数额为9000元。
李春年上诉称：潘家武2010年底工程竣工之前提前退场，没有按期按量完成工程，不能取得全部工程价款。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一、内粉部分后期维修没做，致上诉人另请他人维修，为此支出327520元，由五家按比例分摊，则潘家武应负担90000元。二、外粉未粉刷部分没有扣除，后来上诉人另请他人粉刷，为此支出126690元，由三家分担，潘家武应负担42230元。三、潘家武实际已经领取工程款489540元。四、会议纪要中罚款的约定本质就是合同关于违约事项及违约金的约定。原审判决对有时间的20元罚款予以确认，说明认可其中关于罚款的约定。通知单虽没有潘家武的签字，但行业惯例就是项目部把罚款通知单下发给上诉人，再由上诉人对具体负责的工组扣发相应款项，所以不需要潘家武的签字。这部分款项共计73200元。五、因潘家武的违约行为，导致上诉人在最终结算时被扣550000元，该损失应由吴明峰、潘家武、李三家分摊。六、2009年4月5日前已结算领取的费用74269元应由潘家武和吴明峰各半分摊并予以扣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潘家武的诉讼请求，并由潘家武负担全部诉讼费用。
潘家武辩称：答辩人是完全按照约定施工并完工，李春年无任何证据支持其上诉理由。
李宏冰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出庭参加诉讼。
本院二审查明：李春年二审提供的现金帐显示，（一）潘家武2009年6月5日麦假前总借支74000元，潘家武班张科寿2009年6月5日前总借支7000元，合计81000元。（二）2010年2月9日记载潘家武在2010年2月9日以前共借支134000元；2010年2月10日过年发工资80000元；2010年3月15日至2010年8月6日累计支付69540元，以上款项总计283540元。2011年元月28日，＋2000元，截止2011年元月28日止总支款贰拾捌万伍仟伍佰肆拾元（285540元）。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8000元工伤费应否从李春年应付工程款中扣减问题。该部分费用系因潘家武所雇人员受伤而产生，应由潘家武承担，如若李春年垫付了该费用，可要求从其应付的工程款中扣减。诉讼中，李春年主张潘家武已分数次从工程款中支取了该部分费用，潘家武对此予以否认。由于原判决已将李春年已支付的工程款从总工程款中扣减，李春年应当就其在判决已扣减的工程款外另行支付了工伤费用，方能完成其举证责任，达到其从应付款中再行扣减工伤费用的目的，但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据此，8000元工伤费不应在工程款中扣除。潘家武的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李春年上诉称其已经向潘家武支付工程款489540元，除原审判决已经确认的366540元以外，另外还有潘家武于2010年4月9日从案外人陈士均处借支2000元，以及2010年6月5日从案外人宋金山处领取的40000元，两笔款项因系案外人直接支付并未在现金帐上记载，2009年支付的81000元不在285540元工程款内。潘家武对李春年的主张不予认可，并辩称2009年度李春年支付的81000元及2010年案外人支付的两笔款项均累计在2010年度支付的285540元工程价款中。从李春年在本院二审期间提交的现金帐看，2010年2月9日记载潘家武在2010年2月9日以前共借支134000元，该款项数额比2009年度支付的81000元多53000元，在2009年6月5日至2010年2月8日期间，现金帐上无记录，李春年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共借支134000元”均系2010年1月1日至2010年2月9日之间支付。此后134000元工程款累计在285540元之中。对于案外人陈士均、宋金山支付的两笔款项，从2010年度现金帐记录看，有2010年4月9日支付2000元及6月15日支付40000元两笔支付记录，该两笔款项与案外人支付相应款项的时间相同或接近，数额相等，潘家武作为李春年所承包粉刷工程的劳务分包人，向李春年上一手承包人直接借支工程款，一般应经过李春年的同意，借支款项相同或相近的时间记录在现金帐上，符合日常生活常识。综合以上情况，本院认为潘家武关于上述三笔款项均包含在累计285540元工程价款中的辩解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李宏冰系涉案工程现场管理人员，其于2010年底给潘家武出具工程量清单之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鉴于李春年对工程量基本确认且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原审判决对该工程量结算清单予以采信，并无不妥。李春年上诉称2009年4月5日前已结算领取的费用74269元应由潘家武和吴明峰各半分摊并予以扣除。潘家武辩称2009年4月5日之前的工程是案外人张宏志施工的，2009年4月5日自己还未进场施工，李宏冰出具的结算单不包括该部分工程量。本案李春年与潘家武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的时间为2009年4月5日，涉案前期工程量的结算时间也在2009年4月5日。该结算单上虽有潘家武的签字，但李春年也认可前期工程实际是案外人张宏志在施工，李春年没有证据证明该结算款项的一半实际支付给了潘家武，也没有证据证明李宏冰为潘家武所出具的结算单中包括了2009年4月5日已完工程量的一半。因此，对于李春年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李春年上诉称潘家武内粉部分后期维修没做，外粉未粉刷部分没有扣除，因后来另请他人进行维修施工，多支出的费用应由其分担。本案李宏冰向潘家武出具了结算单，说明双方对潘家武已完工程量进行了结算。对于内粉后期维修问题，李春年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通知潘家武履行维修义务，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内粉需维修的具体位置及价款。同样，对于外粉未粉刷部分，李春年也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李春年的以上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涉案承包合同约定的工期是2009年4月6日至2009年5月31日，李宏冰出具结算单的时间在2010年年底。李春年没有证据证明潘家武未完成约定的工程量，以及已完工程量中存在质量问题，故不能认定潘家武存在违约行为，故李春年要求潘家武分担被扣工程款550000元的三分之一，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工程罚款问题，潘家武所带的施工队在施工过程中存在违反施工规定的行为，应当按照相关制度规定作出处理，因有些罚款通知单或罚款事项，没有经过潘家武的认可，违规行为发生的时间、地点、人员又无法核实，故原审判决没有全部确认，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判决结果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13）牧民二初字第1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及诉讼费用负担部分；
二、变更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13）牧民二初字第1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春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潘家武支付工程款17714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春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霞
审 判 员 郭中伟
审 判 员 陈兴祥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刘 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