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乐民终字第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井研县支公司。住所地：井研县。
负责人：王雪华，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兆齐，四川凉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帅仕权，男，汉族，农村居民。
委托代理人：吴开雄，男，汉族。
原审被告：周德容，女，汉族，农村居民。
委托代理人：刘立科，四川武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罗小超，男，汉族，农村居民。
委托代理人：刘立科，四川武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井研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井研财产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帅仕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井研县人民法院（2013）井研民初字第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井研财产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兆齐，被上诉人帅仕权的委托代理人吴开雄，原审被告罗小超、周德容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刘立科到庭参加了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2日帅仕权驾驶川L537**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从井研县四合乡往镇阳乡兴隆村6组行驶，17时许，当车行驶至四合乡四合村一组路段时，其驾车在车行方向道路上与由罗小超驾驶的LGK911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从井研县宝五乡向四合乡方向行驶）相撞。相撞后，双方觉得人、车无大碍，人、车都离开了事发现场。2013年4月2日原告帅仕权在乐山市市中区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1、胸部闭合性损伤：1）右侧多根肋骨骨折；2）右肺挫伤；3）右侧血胸；2、右侧肩胛骨骨折；3、右锁骨骨折。于2013年4月8日出院后继续到乐山市人民医院治疗于2013年4月24日出院。2013年5月8日，井研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井公（交）证字（2013）第00063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该证明载明：依据现有证据，无法查证帅仕权、罗小超发生交通事的成因。帅仕权于2013年9月12日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判决：一、被告井研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保额内足额赔偿原告的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120000.00元。二、被告罗小超、周德容赔偿原告人身损害赔偿20000.00元。共计140000.00元。具体赔偿标准：1、医疗费：30626.70元＋后续医疗费6500元；2、误工费（22天＋90天）×98元＝10976元；3、护理费（22天＋90天）×90元＝10080元；4、伙食补助费22天×15元＝330元；5、交通费500元；6、伤残赔偿金20307元×20年×33%＝134026.20元；7、精神抚慰金990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15050元×（18－3）年×33%÷2＝37248.75元。合计：240187.65元。对超出上述一、二项赔偿的数额，原告自行承担。
另查明：帅仕权系川L537**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的车主及驾驶员，罗小超驾驶的LGK911摩托车车主为其妻周德容，投保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井研县支公司，保险期限从2012年9月6日0时至2013年9月5日24时止。交强险的保险金额为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发生交通事故时该车在保险期内。帅仕权无机动车驾驶证。
还查明：四川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15元／天；四川省2012年度全省城镇居民纯收入20307元；采矿业平均工资38437元，四川省2012年度全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5050元，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23664元。
该院认为：一、关于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按以下标准计算。
1、医药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案中，原告在医院治疗费30374.7元（已扣除了一张名为“帅师仕权”的金额为252元的票据），根据乐山市人民医院出院证明书中的医嘱，骨折愈合后可行内固定取出术，约需6500元左右，故认定续医费为6500元，综上原告的医药费为36874.7元。
2.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原告的误工天数为住院天数为22天，医疗机构出具证明休息三个月即90天共计112天。原告受伤日2013年4月2日，评残日为2013年8月25日。故原告的误工天数应计算112天。原告举证证明其2012年3月至2013年3月的月平均工资为2892元，日平均工资为2892÷21.75＝132.97元。故原告的误工费为：132.97元×（112天-不记薪日32天）＝10637.6元。
3.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本案中，原告未提供护理人员有收入的证据，应参照2012年度四川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23664元计算。原告住院天数为22天，原告诉讼请求为112天，但原告休息三个月没有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需要护理，故原告的护理天数按22天计算。每天的护理费标准应为23664元／年÷12月÷21.75天﹦90.67元／天。原告诉讼请求为90元／天，该院予以认可。原告的护理费应为22天×90元／天﹦1980元。对原告超出该数额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4.住院伙食补助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本案原告住院22天。四川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15元／天，因此，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22天×15元／天＝330元。
5.伤残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原告的伤残程度为捌级＋3%，赔偿系数为33%。原告与被告罗小超及井研财产保险公司对伤残进行协商按原告伤残程度九级＋2%计算。原告的伤残赔偿金应按城镇人口标准计算，2012年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307元。因此，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应为20307×20年×22%＝89350.8元。对原告超出该赔偿数额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6.精神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根据该规定，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该院认定原告的精神抚慰金为6000元。对原告超出该赔偿数额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7.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原告之女帅盈莹生于2009年5月6日，现年4岁，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4年，故其扶养费为：四川省2012年度全省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15050元／年×14年×22%÷2＝23177元。
8.交通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案中，原告未提供交通费票据，故对该项损失不予认定。
综上，原告的损失为医疗费为36874.7元、误工费10637.6元、护理费19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元、残疾赔偿金89350.8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177元，共计168350.1元。
二、责任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原告帅仕权与被告罗小超在行车过程中相撞，告成原告受伤的交通事故，井研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于2013年5月8日作出井公（交）证字第（2013）第0063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无法查证帅仕权、罗小超发生交通事故的成因。经过庭审及原、被告的举证，也难以确定责任大小，应平均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的损失共计168350.1元，首先由井研县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精神抚慰金、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110000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后，原告其余的损失48350.1元应由原被告平均承担，即被告应赔偿原告24175.05元（48350.1元×50%），原告仅要求被告罗小超赔偿20000元，故被告罗小超赔偿原告20000元。对超过诉讼请求部分，由原告自行承担。对原告请求罗小超驾驶的LGK911二轮摩托车所有人周德容承担本案相应责任，因原告未提供LGK911二轮摩托车所有人周德容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周德容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
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十二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井研县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帅仕权损失人民币120000元；二、被告罗小超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帅仕权损失人民币20000元；本案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为人民币155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井研县支公司负担774元，被告罗小超负担129元，原告帅仁权负担647元。（被告负担的部分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该院交纳）。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法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井研财产保险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被上诉人未举出罗小超具有过错的证据，相反查清了被上诉人不但右手残疾，根本不能完全驾驶摩托车，还查清了被上诉人占道行驶，无证驾驶摩托车，因此被上诉人帅仕权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罗小超不承担责任，故上诉人只在无责任范围内赔付被上诉人12000元而非120000元；2、原判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属适用法律错误，该条本意是两个侵权人针对同一被侵权人的损害后果而言，而在本案中不存在两个以上的侵权人；3、上诉人非侵权人，不应承担诉讼费。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帅仕权各项损失12000元。
帅仕权答辩：请求维持原判。
罗小超答辩：我方对原判无异议，已履行完原判的内容。
本院经审查核实，本案事实与原判基本一致，故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根据原审法院在井研县交警部门调取的案发现场图片和询问笔录，事发现场为井研县四合乡四合村一组一弯道处，罗小超自认在事故发生时其驾驶摩托车的时速最多四十码（公里）。
另查明：四川省乐山市人民医院在2013年4月24日帅仕权出院的《出院证明书》上医嘱部分载明：建议休息3月，…骨折愈合后可行内固定取出术，约需6500元左右。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原判适用法律是否正确？2、罗小超对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是否存在过错？井研财产保险公司是否仅对帅仕权承担12000元的无责赔偿额？3、井研财产保险公司应否承担诉讼费？
针对焦点1，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的是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第三方同一损害时确定责任的原则。就本案而言，帅仕权驾车与罗小超相撞而受伤，帅仕权是受害人，罗小超是行为人，故适用上述法律条文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针对焦点2，帅仕权无证驾驶摩托车与相向而来的罗小超的驾驶摩托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侵权责任人承担的是过错责任。帅仕权无证驾驶机动车，对于交通事故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罗小超在弯道处行车速度接近40公里／小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六条“机动车行驶中遇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最高行驶速度不得超过每小时30公里…（二）掉头、转弯、下陡坡时；…”，应对事故发生承担次要责任。本院确定帅仕权应承担70%，罗小超应承担30%的责任为宜。
原判确认的帅仕权的交通事故各项损失共计168350.1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以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保险人井研财产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和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范围内赔偿帅仕权120000元。超过部分损失48350.1元，由罗小超承担48350.1元×30%=14505元。鉴于罗小超在二审庭审中对原审判决其对帅仕权承担20000元的赔偿额无异议并表示已经履行完毕并请求维持原判，故本院对原判的该项判项不再调整。其余损失帅仕权自行承担。
针对焦点3，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的规定，本案并不存在除外情形，原判确定井研财产保险公司负担诉讼费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错误，责任划分不当。因罗小超对原判决其承担的赔偿额无异议并请求维持，故本院对原判结果不再调整。上诉人井研财产保险公司请求仅承担无责赔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已预交），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井研县支公司负担。
审 判 长 李金伟
审 判 员 李 艳
代理审判员 吴玉琴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