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16民终41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云飞，男，1986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项城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项城市豫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项城市迎宾大道。
法定代表人：崔亚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一坤，河南恒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靳桂荣，女，1958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项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县委，男，1981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项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林伟，男，1988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项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白伶，女，1980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项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海玲，女，1986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项城市。
靳桂荣、石县委、石林伟、石百伶、石海玲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勾兰花、魏亚迪，河南圣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龙飞，男，198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项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东营，男，1975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项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周口市兰亭山水四期沿街营业房自北向南第1、2、3间。
主要负责人：贾国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瑞友，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张云飞、项城市豫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靳桂荣、石县委、石林伟、石百伶、石海玲、张龙飞、刘东营、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项城市人民法院（2018）豫1681民初2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云飞、上诉人豫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一坤、被上诉人靳桂荣、石县委、石林伟、石百伶、石海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亚迪，被上诉人张龙飞、刘东营，被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瑞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云飞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项城市人民法院（2018）豫1681民初23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张云飞不对张龙飞赔偿靳桂荣、石县委、石林伟、石百伶、石海玲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110000元承担连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云飞不是本案侵权人，对交通事故发生根本不知情，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二、张云飞已将车辆转让给张龙飞，双方约定了车辆转让后的责任全部由张龙飞承担。因此，本案事故责任也不应当由张云飞承担。三、张云飞将车辆转让给张龙飞时，双方另外口头约定，保险应当由张龙飞自行购买，因保险到期脱保的责任应当由张龙飞承担，张云飞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四、一审判决张云飞承担80%的连带责任，没有事实理由。
靳桂荣、石县委、石林伟、石百伶、石海玲共同辩称：一审判决张云飞在交强险限额内与张龙飞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张云飞2016年7月24日将晋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Ｐ×××××号重型自卸半挂车）转让给张龙飞时，晋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没有投保交通事故强制保险。作为车主，张云飞有给晋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交强险义务。本次事故发生时间是2016年12月11日，是在车辆转让一年之内发生的，所以张云飞作为投保义务人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与侵权人张龙飞承担连带责任。
保险公司辩称，张云飞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均不涉及保险公司，保险公司不予答辩。但原审判决保险公司不承担责任正确，二审应予维持。
刘东营述称，不发表意见。
豫安公司述称，张云飞与张龙飞转让车辆的行为，豫安公司不知情，豫安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张云飞私自转让车辆，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张龙飞述称，车辆转让时，张云飞告诉让张龙飞买保险，在运营中张云飞也没有取得任何利益，张云飞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豫安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项城市人民法院（2018）豫1681民初238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判决书第二项赔偿金155982.4元不由豫安公司承担。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豫安公司与张龙飞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与豫安公司存在挂靠关系的为张云飞，而非车辆，一审判决豫安公司与张龙飞共同承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即使认定豫安公司与张龙飞存在挂靠关系也应承担连带责任，而一审判决承担共同责任，是错误的。二、1、依据《交强险管理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挂车发生交通事故时由牵引车的交强险予以赔付，在投保时豫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与豫Ｐ×××××号挂车并未分开，保险效力溯及挂车，符合交强险设立初衷，也是该条订立的意义，一审错误理解该条款，明显错误。2、依据《交强险管理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交强险赔偿后不足部分由挂车方与牵引车方依照法律规定承担责任。本案虽然挂车方与牵引车方实际所有人均是张龙飞，而豫安公司仅仅是挂车方的登记所有人，而一审判决豫安公司承担除交强险外的整车责任，明显错误，应当区分在本案中牵引车方与挂车方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所起的作用划分责任后进行裁判。3、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属于过错责任，本案挂车作为一个无自身动力的车辆，不可能造成事故，也即是事故的发生挂车不存在过错，过错是牵引车造成的，应当由牵引车自身承担责任，若判决挂车方承担责任，明显违背过错责任原则。
靳桂荣、石县委、石林伟、石百伶、石海玲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豫安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外与实际车主张龙飞应承担责任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条规定，一审只判决豫安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外与实际车主张龙飞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已减轻了豫安公司的赔偿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龙飞辩称，挂车应跟随牵引车，不需要任何人承担连带责任。
刘东营辩称，不发表意见。
张云飞辩称，依法判决。
保险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的是豫安公司与张龙飞承担连带责任，并非共同责任。二、事故发生时豫Ｐ×××××号挂车系与晋Ｈ×××××牵引车连接使用，应视为一体，保险公司所承保的豫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未参与本次事故，按照法律规定，对于参与事故的车辆发生事故后，登记管理人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豫安公司作为参与事故的挂车登记所有人和管理人，在收取相应管理费用后，对于该车辆被未投保交强险的牵引车和未年审的牵引车拖带并发生事故说明豫安公司未尽到管理职责，其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认定保险公司承保交强险的豫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未参与事故，其涉及的交强险不具有溯及力是正确的，因此判决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靳桂荣、石县委、石林伟、石百伶、石海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张龙飞、张云飞、刘东营、豫安公司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失费、交通费等费用共计299343元；2、依法判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与张龙飞、张云飞、刘东营、豫安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张龙飞、张云飞、刘东营、豫安公司、保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1日7时许，张龙飞驾驶晋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Ｐ×××××号重型自卸半挂车）沿S331号省道由西向东行驶至项城市孙店镇北极星制衣厂东中石化加油站门前，从石铁中驾驶同方向行驶的电动自行车左侧超车时，将石铁中挂碰倒地并碾轧，造成石铁中死亡的交通事故发生。事故发生后，项城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项公交认字【2016】第00157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龙飞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石铁中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肇事车辆晋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为刘东营，2015年7月7日，刘东营将车转让给张云飞，但没有过户。2016年7月24日，张云飞又将该车转让给张龙飞，同时，张云飞将豫Ｐ×××××号重型自卸半挂车一并转让给张龙飞，张云飞在转让车辆时，晋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豫Ｐ×××××号重型自卸半挂车均未购买交通事故强制保险，也未进行车辆年检。豫Ｐ×××××号重型自卸半挂车与豫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原是一体，登记车主均为豫安公司。豫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保险股份公司投保有强制险，保险期间为2016年6月13日至2017年6月12日。豫Ｐ×××××号重型自卸半挂车没有投保任何险种。受害人石铁中系农村居民，生于1955年5月18日，生前以农业为主，并无固定收入。2017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2719.18元／年。2017年河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0028元／年。事故发生后，张龙飞支付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维护道路交通秩序，预防和减少交通事故的发生，保护自然人人身安全、财产安全及其他合法权益，是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基本精神，车辆在道路上行驶应严格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项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项公交认字【2016】第00157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符合法定程序，予以确认，作为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由于该事故是在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结合事故责任认定书，应由机动车一方即张龙飞承担80%赔偿责任为宜。刘东营虽是晋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车辆登记所有人，但其将该车辆已有偿交付给张云飞，已不能支配该车的运营，也不能从该车的运营中获益，因此其不应当对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责任。因张云飞在将晋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Ｐ×××××号重型自卸半挂车）转让张龙飞时，晋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未投保交通事故强制保险，且本次事故的发生时间在车辆转让起一年内，张云飞作为投保义务人应当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作为机动车一方与侵权人张龙飞承担连带责任。虽然张云飞所转让的车辆未进行年检，但是靳桂荣、石县委、石林伟、石百伶、石海玲未提供证据证明车辆未年检与本次事故的发生具有因果关系，因此张云飞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外不应承担责任。事故车辆晋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Ｐ×××××号重型自卸半挂车）未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或其他险种，虽然豫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但是在事故发生时，豫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与豫Ｐ×××××号重型自卸半挂车已经分开，豫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效力不应溯及至豫Ｐ×××××号重型自卸半挂车，因此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豫Ｐ×××××号重型自卸半挂车并没有独立动力驱动，在与半挂车牵引车连接使用时应视为一辆机动车，且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挂车不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牵引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牵引车方和挂车方依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豫Ｐ×××××号重型自卸半挂车无需投保交强险，故豫安公司作为豫Ｐ×××××号重型自卸半挂车车辆的挂靠单位，不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但应当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外就实际车主张龙飞应承担责任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石县委、石林伟、石百伶、石海玲之父石铁中在此次事故遭受伤亡，其各项赔偿数额及计算依据为：1、死亡赔偿金241664元（12719.18元／年×19年）；2、丧葬费25014元（50028元／年÷2）；3、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靳桂荣、石县委、石林伟、石百伶、石海玲主张精神抚慰金80000元，结合事故责任认定，酌情支持50000元；4、交通费，靳桂荣、石县委、石林伟、石百伶、石海玲主张交通费1000元，酌情认定800元；以上共计317478元。上述款项，由张云飞、张龙飞在机动车事故责任强制险保险限额内连带赔偿靳桂荣、石县委、石林伟、石百伶、石海玲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110000元；下余死亡赔偿金207478元，由张龙飞按责任划分赔偿靳桂荣、石县委、石林伟、石百伶、石海玲165982.4元（207478元×80%），扣除张龙飞已支付的10000元，张龙飞还应承担155982.4元，豫安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云飞、张龙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事故责任强制险保险限额内连带赔偿靳桂荣、石县委、石林伟、石百伶、石海玲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110000元。二、张龙飞、项城市豫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靳桂荣、石县委、石林伟、石百伶、石海玲死亡赔偿金155982.4元。三、驳回靳桂荣、石县委、石林伟、石百伶、石海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25元，保全费1520元，共计4345元，由张龙飞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未提交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项城市交通警察大队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位显示：晋Ｈ×××××号车辆检验有效期止：2016-04-30，机动车状态：违法未处理，逾期未检验。刘东营转让车辆时间是2015年7月7日，在年检有效期内，张云飞转让车辆时间是2016年7月24日，已超年检有效期，且逾期未检验。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张云飞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问题。张云飞转让晋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时，未投保交通事故强制保险，且张云飞转让晋Ｈ×××××号车辆时已超年检有效期，其也未举证证明该未年检的机动车在转让时不存在不符合国家机动车安全技术标准的情形。综合本案案情，一审认定张云飞与张龙飞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适当。
二、关于一审认定责任承担比例是否适当问题。《河南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二条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机动车一方有事故责任的，对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机动车一方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一方在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的，承担80%的赔偿责任。”本案机动车一方张龙飞负事故主要责任，一审认定其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三、关于豫安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豫安公司作为豫Ｐ×××××号重型自卸半挂车车辆的挂靠单位，一审认定其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外就实际车主张龙飞应承担责任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云飞、上诉人豫安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20元，由上诉人张云飞负担2500元，由上诉人项城市豫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34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俊华
审判员 何 山
审判员 许向朋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