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宝民一（民）初字第10315号
原告陆建华，男，1960年11月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
法定代理人汤珍珍（系原告妻子），1963年11月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
委托代理人向琨，上海嘉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宝夥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
法定代表人戴锋，经理。
委托代理人苏赟春，上海利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宝山支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
负责人王丽英，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飞，中豪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
原告陆建华与被告上海宝夥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夥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宝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1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鲁晓彦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陆建华的委托代理人向琨、被告宝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苏赟春、被告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陆建华诉称，2013年7月15日，在本市友谊路进铁力路约400米，案外人廖某某驾驶案外人朱文钢所有的牌号为沪KKXX**的小型轿车与驾驶电动自行车的原告发生碰撞，致原告受伤。事后，经交警部门认定，廖某某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原告产生的先期医疗费已由（2014）宝民一（民）初字第5454号判决作出处理。现原告再次就其他损失诉至法院：营养费3，600元（30元／天×120天）、护理费8，400元（40元／天×210天）、残疾赔偿金209，924元（47，710元／年×20年×0.22）、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交通费1，200元、衣物损500元、误工费8，400元（600元／月×14个月）、鉴定费6，300元、律师费10，000元，上述损失要求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与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肇事驾驶员廖某某系被告宝夥公司员工，事发时在履行职务行为，故超出保险范围和限额部分，要求由被告宝夥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保险公司辩称，对事发经过及责任认定无异议，对肢体鉴定及重新鉴定的精神鉴定结论无异议。肇事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的商业险（含不计免赔）。事发时，肇事车辆的驾驶员廖某某并非被保险人所允许的驾驶人，根据保险条款约定，交强险及商业险均不应当赔偿。另，因事发时肇事车辆系在维护保养过程中，故即使廖某某系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根据保险条款约定，也应当属于商业险免责情形。另被保险人购买商业险时有明确约定的指定驾驶人，而肇事时并非指定的驾驶人驾驶，如果法院判定商业险应予赔偿，也应当根据保险条款约定增加10％的免赔率。被告宝夥公司提供的维修结算表不能证明系事故发生时已经出具，不予认可。对于具体赔偿项目和金额：营养费，标准无异议，期限仅认可60天。护理费，标准无异议，期限仅认可120天。残疾赔偿金，原告户籍情况请法院根据证据情况审核，系数无异议。精神损害抚慰金，无异议。误工费，请法院根据证据情况依法审核，期限认可8个月。交通费，酌情认可300元。衣物损，法院依法处理。鉴定费，第一次精神鉴定的鉴定结论因已被推翻，该费用不同意承担；对于肢体鉴定的鉴定费，同意承担。律师费，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
被告宝夥公司辩称，对事发经过和责任认定无异议，不同意保险公司辩称的商业险拒赔的意见。廖某某系宝夥公司试车员，事发时在履行职务行为，超出保险部分同意由宝夥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事发当日上午，车辆所有人朱文钢将车辆送至宝夥公司维修，因故障较小，车辆很快就维修完毕。因朱文钢系该维修厂的老客户，当日下午根据朱文钢的指示，宝夥公司即派员工廖某某将车辆送还至朱文钢处，在送回车辆过程中发生了此次交通事故。因本次事故并非发生于维修场所，而是发生在正常道路上，且事发时车辆已经维修完毕，故不能适用保险条款约定的商业险拒赔的情形。另，保险公司所称的商业险拒赔的条款在签订时未与被保险人明确提出、告知，故该格式条款不应当生效。因廖某某确实非该肇事车辆的指定驾驶人，故对于商业险部分增加10％的免赔率予以认可。对于具体赔偿项目和金额：鉴定费，对于被推翻的精神鉴定的鉴定费，应当由原告与保险公司承担，被告不应当承担。律师费，过高，要求酌情降低。其他费用和金额，与保险公司意见一致。
经审理查明：
一、2013年7月15日14时05分，在本市友谊路进铁力路约400米处，案外人廖某某驾驶案外人朱文钢所有的牌号为沪KKXX**小型轿车与骑电动自行车的原告发生碰撞，致原告受伤。事后，经交警部门认定，廖某某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事发前，车辆所有人朱文钢将沪KKXX**车送至被告宝夥公司维修，事发当日下午宝夥公司员工廖某某在普通道路驾驶该车辆时发生本次事故。
二、2014年7月，原告就此次事故的赔偿事宜诉至本院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等相关费用，本院审理后于2015年3月依法作出（2014）宝民一（民）初字第5454号判决，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54，922.73元；被告宝夥公司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6，102.52元。
三、原告的XXX伤残经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构成XXX伤残，原告自行支付鉴定费4，000元。在（2014）宝民一（民）初字第5454号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保险公司对该鉴定结论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XXX伤残进行重新鉴定，结论为：陆建华2013年7月15日因交通事故受伤，患有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构成XXX伤残；其休息期可为180日，护理期可为120日，营养期可为60日。原告的XXX伤残经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为：陆建华因交通事故致右侧共八根肋骨骨折伴右侧胸腔积液，颅脑损伤等，评定XXX伤残；酌情给予伤后休息240日，营养60日，护理90日。原告支付鉴定费2，300元。
四、本案所涉沪KKXX**车向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向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商业保险，商业三者险保额100万元（不计免赔）。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于保险期内。商业险保单特别约定中载明：本车指定驾驶人为朱文钢，保险事故发生时为非指定驾驶人使用被保险机动车的，被保险人必须承担机动车商业险条款所列明的免赔率。商业三者险条款中载明：投保时指定驾驶人，保险事故发生时为非指定驾驶人使用被保险机动车的，增加免赔率10%。
五、原告系外省市非农户籍。上海慧飒劳动服务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24日出具《证明》，载“兹证明陆建华于2013年7月15日受伤前6个月税后平均工资为2，232元，受伤后6个月税后平均工资为1，667元。特此证明”。
六、事发后，原告因就医、鉴定、诉讼等，产生了一定金额的交通费及律师费。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2014）宝民一（民）初字第545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营业执照、户口簿、交通费票据、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律师费发票，被告宝夥公司提供的维修收费结算单，被告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为证，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关于保险公司辩称，廖某某并非被保险人允许的合法驾驶员，故认为交强险与商业险均不应予以赔偿的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中，朱文钢将其所有的车辆交至被告宝夥公司修理，宝夥公司的工作人员在维修过程中对车辆进行的使用，应当视为经朱文钢所允许的合法驾驶行为，故对于保险公司的该意见不予采信。关于保险公司辩称，根据商业三者险条款第六条第一款第（三）项约定的“竞赛、测试、教练，在经营性维修场所修理、养护期间”对第三者造成损害，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意见。本院认为，对于保险合同的条款，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有争议时，应当作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本案中，就保险条款约定的“经营性维修场所修理、养护期间”，宝夥公司与保险公司对其理解不一，宝夥公司认为，事故发生在普通道路上而并非维修场所内，故不应当适用该免责条款。本院认为，该保险条款系格式条款，由保险人单方拟制，故根据保险法的上述规定，在双方对该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时，应当适用对被保险人有利的狭义解释，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对原告的损失予以赔偿。
据此，涉案沪KKXX**轿车与原告所骑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导致原告受伤，被告保险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的保险人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肇事驾驶员廖某某确非保险合同约定的指定驾驶员，故超出部分，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9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宝夥公司承担10％的责任；超出保险理赔范围的部分，由被告宝夥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在（2014）宝民一（民）初字第5454号案件中，此次事故的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10，000已经用尽，商业三者险已使用54，922.73元，故本案中原告主张的相关损失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剩余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关于本案的赔偿范围和数额认定：1、营养费、护理费，虽原告的精神及肢体均因此次事故受到损伤，但原告根据两份鉴定结论确定的营养期及护理期合计计算营养、护理期限于法无据，本院酌情根据肢体及精神鉴定确定的较长期限确定营养期为60天、护理期为120日，根据原告的受伤情况，酌情支持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4，800元。2、残疾赔偿金209，9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根据原告的户籍性质及伤残等级，其主张的金额在合理范围内，本院予以确认。3、交通费，根据原告的就诊次数，酌情确定为600元。4、律师费，根据案件标的及难易程度，酌情确定6，000元。5、鉴定费6，300元（初次精神鉴定4000元、肢体鉴定2300元），原告凭据主张，且该费用属于因事故产生的损失，本院予以支持。5、衣物损，原告虽未提供证据，考虑到事故导致原告倒地受伤产生一定的衣物损坏具有合理性，本院酌情支持300元。6、误工费，依据原告的实际误工损失及鉴定结论确定的期限，酌情支持4，800元。上述费用共计245，524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衣物损共计110，300元，在商业险范围内按90%比例赔偿原告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116，301.6元，商业三者险免赔部分及超出保险范围的金额（律师费）共计18，922.4元，由被告宝夥公司承担。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宝山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陆建华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衣物损110，300元；［此款缴纳至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代管款收费账户（账户全称：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账户：033319-XXXXXXXXXXX，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友谊支行）］
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宝山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陆建华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116，301.6元；［此款缴纳至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代管款收费账户（账户全称：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账户：033319-XXXXXXXXXXX，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友谊支行）］
三、被告上海宝夥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陆建华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律师费共计18，922.4元。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94元，由原告陆建华承担494元，被告上海宝夥汽车维修有限公司负担2，1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鲁晓彦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丁 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
（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
（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
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