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p t ; ” >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甘刑终149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陇南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男，汉族，生于1971年7月4日，农民，住甘肃省宕昌县。系被害人张某2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女，汉族，生于1970年3月11日，职业、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张某2之母。
原审被告人刘学平，男，1982年7月30日出生于甘肃省宕昌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甘肃省宕昌县。因本案于2017年12月23日被行政拘留，同年12月26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宕昌县看守所。
辩护人汤岁华，甘肃经天地律师事务所律师。甘肃省司法厅法律援助工作管理处指派。
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陇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学平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罗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2018）甘12刑初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罗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甘肃省司法厅法律援助工作管理处为被告人刘学平指派律师。经阅卷，提讯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及征询上诉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刘学平与被害人张某2系同村村民。2017年11月29日二人在同村村民马某家喝酒时因琐事发生争吵，被他人劝开后张某2多次到刘学平家寻找刘学平未果。后刘学平见张某2再次前往自己家时，从鸡窝里拿出一把菜刀，朝正在其兄刘某某家主房檐台上的张某2头部砍了一刀，砍击过程中，刀刃划伤了张某2左肩部。张某2随后被送医救治。2017年12月1日刘学平携带作案菜刀到宕昌县贾河派出所投案，并供述了其致伤张某2的事实。2017年12月25日张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张某2系生前头部遭受具有一定质量、易挥动的锐器砍击头部致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另查明，被害人张某2在医院救治共计26天。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罗某造成的物质损失有医疗费63657.90元，误某3526.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60元，护理费3526.10元，救护车费用3800元，交通费363元，丧葬费32863元，共计109296.10元。除去刘学平及其亲属已支付医疗费、丧葬费60000元，本案实际物质损失应为49296.10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物证、提取笔录及照片、尸检意见及鉴定人出庭说明、DNA鉴定意见、辨认笔录及照片、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病历、医疗、交通费票据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学平酒后持刀故意伤害被害人身体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且后果严重。公诉机关指控刘学平犯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害人酒后寻找刘学平讨要说法的行为，不构成刑法上的过错。刘学平自首和参与救治被害人并承担被害人亲属部分损失，当庭认罪的行为反映了刘学平有一定悔罪表现，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医疗费、误某、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救护车费用、交通费、丧葬费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其他费用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根据被告人刘学平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刘学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六个月。二、被告人刘学平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罗某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救护车费用、交通费、丧葬费损失共计109296.10元。扣除刘学平及其亲属已经支付的60000元，刘学平应赔偿49296.10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罗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罗某上诉提出：刘学平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一审未支持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不当。
辩护人的意见是：刘学平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判定性准确；上诉人所提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有下列证据证明：
1、110接警记录单、受理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受案回执、到案经过、行政处罚决定书、告知书、执行回执等证明案件来源、被告人刘学平投案自首及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2、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方位图及照片证明，中心现场位于甘肃省陇南市宕昌县贾河乡簸箕村水泉湾社刘某某家院场，刘某某家房屋北侧为其家麦场；麦场南侧为刘某某家北房，该房东北角道路地面发现一处面积为19×9cm2滴落状血迹；该血迹东南侧地面发现一处面积为80×18cm2成趟滴落状血迹；院场北侧为三间砖混结构坐北朝南两檐水瓦房，该瓦房房门檐台与地面为两台台阶，该台阶东南角190cm地面发现一处面积为110×90cm2血泊血迹；该处台阶与地面处发现一处面积为110×42cm2血泊血迹；该血迹北侧烟台上发现一处面积为130×90cm2抛甩状血迹；现场勘验其他未见异常。以上五处血迹均拍照并棉签粘取。
3、被告人刘学平供述证明，其与父亲刘某1居住，与兄刘某某同院居住但已分家。2017年11月29日其去马某家恭喜时，和张某2等人坐在厨房喝酒闲聊，因围坐的桌子有点烂，其让张某2小心胳膊别压着掉下去，张某2听后不高兴了，拿着一小块桌板要打其，被他人拉开。后其到上房，看见张某2的父亲张某1就对他说张某2找其麻烦，张某1让其躲一躲。张某2到其家找了其四次，马某也让张某1去看着张某2。后其走到马某家旁边的麦场边，看见张某1打了张某2两巴掌，张某2又跑到其家去了。其怕张某2打其兄，也往家里跑，路过自己家房背后的鸡窝时顺手把鸡窝旁放着的菜刀拿上，到家里院子后张某2刚从其兄房子里出来，其上前顺势拿菜刀砍张某2，张某2躲的时候被砍到头上，张某2倒在台阶下的院子里，这时马某赶到说赶紧救人，又来了几个人，其吓坏了，从院子的墙上跳出去跑到地里，在地边上挖了个坑把菜刀埋了。后其打电话给刘某2，让他送其去医院，到县医院因张某2已转院去武都，其又和冶某等人去了武都。其与张某2平时没有矛盾。12月1日其取上菜刀到派出所投案了。
4、提取笔录、辨认笔录及物证、照片证明，2017年12月1日刘学平自首时向公安机关提交砍伤张某2的菜刀一把；刘学平、郭某、刘某1分别对该菜刀进行了混杂辨认，确认该菜刀就是其家平时放在鸡窝里的刀，也是砍伤张某2的菜刀。
5、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刘学平对与被害人张某2喝酒、发生争执的地点、取作案工具的鸡窝、砍伤被害人张某2的现场，藏埋作案工具菜刀的地点进行了指认。
6、陇南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证明，2017年11月30日3时11分张某2入院治疗，伤情为刀砍伤致意识不清，之前在宕昌县人民医院做了CT和清创缝合。
7、（宕）公（刑）鉴（尸检）字[2017]3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及照片、鉴定人出庭说明意见证明，根据病历记录，死者左顶部有约8cm伤口，左肩部有约2cm伤口。经尸体检验，见左顶叶部分脑组织液化，形成腔隙空洞，内有凝血块，大脑沟回变浅变宽，左侧蛛网膜下腔有暗红色血性液体。分析意见：死者张某2为生前头部遭受具有一定质量、易挥动的锐器砍击头部致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鉴定人出庭说明：左肩部伤口系砍击过程中刀刃划伤形成，头部伤口与肩部伤口系一个动作形成。
8、（陇）公（刑）鉴（DNA）字[2018]13号物证检验鉴定书证明，送检的”现场提取的菜刀刀刃上的可疑斑迹”、”刘某某家北侧房檐台上1号可疑斑迹”、”刘某某家北侧房檐台上2号可疑斑迹”、”刘某某家院内地面可疑斑迹”、”刘某某家北侧房东南角路面上可疑斑迹”、”刘某某家北侧房东北角路面上可疑斑迹”检出同一DNA基因型，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张某2，支持为张某2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9、证人证言
⑴证人马某证言证明，因其家买了新车，2017年11月29日17时左右，村上的人来其家恭喜，大家在几个房子里喝酒。其在上房招呼年纪大的人。晚上8点左右听见偏房的年轻人在吵架，其进去看是张某2和刘学平，就将刘学平劝到上房里，同时让张某2的父亲张某1去劝张某2。张某1出去后刘学平也回家了。其跟着张某1走到麦场里看见张某2站在麦场里边骂边闹，周围的人拉不住，张某1过去在张某2脸上打了两巴掌。张某2从旁边的地边跳下去又到刘学平家找刘学平去了。其看情况不对也往刘学平家里赶。结果在刘某某家院子里看见张某2满头都是血，手抱着头，一身不吭躺在地上，刘学平在旁边站着。郭某也正好出来说：”赶紧往医院拉，都把人剁下了”。张某1和刘学平的叔叔等人将张某2送医。当天刘学平有些喝多了，张某2在来其家之前就喝了酒，来其家没喝多少就吐了。张某2酒性不好，喝酒爱闹事。
⑵证人郭某证言证明，2017年11月29日晚上张某2三次敲其家门找刘学平，其说不在，张某2被人劝走了，过了一会又来找刘学平，其丈夫喝醉回来睡了，门没关，张某2进屋来找刘学平，其说人不在，张某2就出去到院子里了。其掀开门帘看见张某2从台阶上翻倒在地上，马某和刘学平也在旁边，刘学平手里拿了一把菜刀。这时门口的灯是亮的，其看见张某2头底下血流出来了。随后其他在马某家喝酒的人也来到其家院子，大家联系车把张某2送医了，大家抬的时候说砍到张某2头上了。张某2与刘学平平时没有矛盾。刘学平砍伤张某2的刀平时放在其家门口的鸡窝里，案发第二天早上就找不到了。
⑶证人张某1证言证明，2017年11月29日9时许，其去马某家恭喜，在上房炕上喝酒时刘学平进来说”张某2我让他今晚”，其说在别人的事情上，等过了再说，刘学平就走了。其从马某家出来的路上，看见有几个人在劝张某2，其走到张某2跟前，在张某2脸上打了一巴掌，说”你不要让别人笑话”。张某2说他是有尊严的人，要去刘学平家问问。后张某2从刘学平家房后跑下去，其跟在后面，等其走到刘某某家院子时，看见张某2头上流血，躺在地上，刘学平手上拿着一把菜刀在旁边站着。当时郭某在场。其将张某2抱起来送往医院，到医院后其看见张某2肩膀也受伤了。将人往医院拉时拨打了”110”报警电话。
⑷证人刘某3证言证明，2017年11月29日晚，张某2和刘学平在马某家偏房喝酒，张某2和刘学平不知为何吵起来，刘学平被人劝出去了，张某2也出去了。后房子外的人说刘学平把张某2剁下了，其赶到刘某某家的院子里看见张某2躺在台阶下的院子里，其帮忙将人往车上抬，后张某2父亲等人将人送去医院了，张某2当时喝醉了，刘学平不是太醉。
⑸证人刘某4、刘某5证言证明，他们在马某家上房喝酒时，刘学平和马某让张某1劝一下张某2。张某1就出去了，过了一会刘学平也就出去了。
⑹证人张某3证言证明，2017年11月29日晚其在家听见外面有人吵架，其出去看见马某家出来的麦场里站了好多人，听人说张某2和刘学平吵架了。其回屋后听见吵的声音更大了，出去后看见一个人从刘某某家房背后的麦场边上跳下去到刘某某家院子里去了。其顺着小路跑到刘某某家院子里看见张某2在地上躺着，张某2父亲和刘学平、马某都在，村里的其他人也到了，其帮忙抬了张某2。张某2与刘学平平时没有矛盾，两家有点亲戚关系。
⑺证人张某4证言证明，张某2和刘学平在其家偏房喝酒时二人发生争吵，后刘学平被拉去上房，张某2出去找刘学平，其劝不住，其父马某将张某2父亲张某1叫出来拉劝，其回家后一会，听说刘学平把张某2打倒了，其到刘学平家看见张某2在院子里躺着，满头是血，其赶紧联系车，和刘某3、张某3等人将张某2抬上车。
⑻证人袁某证言证明，2017年11月29日曾接诊过病人张某2，张某2主要伤在头上，头上颅骨骨折，是刀伤，颅内出血，做了缝合手术后，被120救护车送去武都市医院了。
⑼证人刘某2、张某5证言证明，案发当天刘某2应刘学平请求，将刘学平拉去了县医院，到了后听说张某2因脑出血被救护车送去武都了，刘学平和冶某、郭某1又坐车去了武都。张某5在陇南市医院陪护张某2时见过刘学平。11月30日晚上刘学平返回宕昌，刘某2开车将他送回村。
⑽证人刘某1证言证明，其家鸡窝里平时放了一把菜刀，家里人都知道。案发后第二天其和刘某某去了武都，其到了后刘学平就返回宕昌了，其和刘某某留在医院陪护张某2。
10、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刘学平、被害人张某2及附带民事原告人张某1、罗某基本身份信息等情况。
11、陇南市第一人民医院证明、宕昌县人民医院门诊费用明细清单、交通费、救护车费用票据证明被害人亲属因救治张某2花费情况。
12、视听资料光盘，证明公安机关依法讯问被告人刘学平及刘学平指认现场的情况。
以上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经查证属实，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张某1、罗某所提原判定性错误、民事判赔不当的上诉理由，经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刑事部分判决有异议，应当通过公诉机关依法定程序向法院提出，故张某1、罗某对刑事部分提出上诉，于法无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的规定，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仅限于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的直接物质损失，上诉人张某1、罗某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一审判决依法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辩护人所提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民事判赔适当。上诉人张某1、罗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曹澜平
审判员朱泉霖
审判员高海涛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李晓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