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15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毅，男，1980年9月3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丽制机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中关村科技园通州园光机电一体化产业基地兴光四街3号。
法定代表人仝文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建平，北京市东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莹，北京市东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毅与上诉人北京中丽制机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丽公司）劳动争议一案，分别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5）通民初字第17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陈敏光担任审判长，法官高娜、法官赵纳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毅，上诉人中丽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刘建平、张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毅在一审中起诉称：周毅于2004年9月16日与中丽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在公司法律事务部任职，月平均工资为16250元。2006年9月15日，双方签订的合同到期后，又续签到2008年9月30日，到期后，又续签至2013年9月30日。2013年9月30日的合同到期后，中丽公司未再与周毅签订劳动合同。因中丽公司的行为严重违反法律规定，2015年4月7日，周毅依法向北京市通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提起仲裁，2015年7月21日，仲裁委作出京通劳人仲字（2015）第2251号裁决书，周毅不服仲裁结果，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中丽公司支付周毅2013年10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78750元；中丽公司支付周毅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4月1日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97500元；中丽公司支付周毅2004年9月16日至2015年4月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23275元；中丽公司支付周毅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70625元；中丽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中丽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周毅是中丽公司的法务部负责人，属于公司的高管，其工作职责包含负责签订劳动合同的相关事宜，法务部是劳动合同的管理部门，周毅未续签劳动合同属于自己的过失，且周毅要求中丽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因周毅、中丽公司双方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签订劳动合同，视为双方已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周毅要求中丽公司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无法律依据；因中丽公司为周毅发放的年休假工资已经包含在年终奖中，且周毅要求中丽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故中丽公司不同意支付；因周毅、中丽公司双方在仲裁时并未解除劳动合同，中丽公司于2015年8月1日向周毅邮寄送达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双方解除了劳动关系，解除的理由是旷工，因此，中丽公司不同意支付周毅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综上，中丽公司不同意周毅的诉讼请求，亦不同意仲裁裁决结果，但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周毅于2004年9月16日入职中丽公司处，最初担任法律顾问助理，后职务变更为法律事务部副部长，月工资标准为16250元。2004年9月16日，周毅、中丽公司双方签订了起止期限为2004年9月16日至2006年9月15日的劳动合同书，合同到期后，双方进行了两次续签，续签合同的终止期限为2013年9月30日，之后双方未再续签劳动合同，周毅继续在中丽公司处为其提供劳动，周毅提供劳动的最后期限为2015年2月25日，中丽公司为周毅发放工资至2015年3月30日。2015年4月7日，周毅向仲裁委提起仲裁，要求中丽公司支付周毅2013年10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95000元；中丽公司支付周毅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4月1日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97500元；中丽公司支付周毅2004年至2015年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23275元；中丽公司支付周毅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70625元。2015年5月4日，中丽公司向周毅邮寄送达了到岗通知，要求周毅于2015年5月8日前到岗上班，2015年5月11日，中丽公司再次向周毅邮寄送达了到岗通知，要求周毅于2015年5月14日前到公司人力资源部说明情况，2015年5月21日，中丽公司向周毅邮寄送达了关于按旷工处理的通知，通知书载明中丽公司将对周毅无故不到岗上班的情况，按照旷工处理，2015年7月28日，中丽公司以周毅旷工违反公司的劳动纪律及法律规定为由与其解除了劳动关系。中丽公司为周毅缴纳社会保险至2015年7月。2015年7月21日，仲裁委作出京通劳人仲字（2015）第2251号裁决书，裁决中丽公司支付周毅2013年4月8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3448元，驳回周毅的其他仲裁请求。周毅对此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中丽公司认可仲裁结果。
一审庭审过程中，周毅主张周毅、中丽公司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13年9月30日到期后，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周毅应支付中丽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中丽公司承认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的事实，但主张周毅是法务部负责人，属于公司的高管，其工作职责包括管理法务部的劳动合同、降低公司经营管理和劳动用工过程中的法律风险，周毅、中丽公司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的责任在于周毅，不应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对此，中丽公司提交了人事任免决定、法律事务部负责人岗位说明书、法律事务部原职员陈×的岗位说明书以及离职申请予以佐证，周毅对于人事任免决定的真实性认可；对法律事务部负责人岗位说明书的真实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周毅未见过该份岗位说明书，且该份岗位说明书上未加盖中丽公司的公章，岗位说明书上载明的部分工作职责，并非法务部的职责，例如：劳动合同的保管和签订；对法律事务部原职员陈×的岗位说明书以及离职申请的真实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在单位从事的工种与员工主张权利无关。一审庭审中，经法院核实，中丽公司陈述公司的人力资源部负责全体职工的劳动合同管理，包括劳动合同的签章以及档案保管等，法务部负责本部门职工的劳动合同的签订以及续订等。作为法务部负责人，周毅续签劳动合同的程序为周毅向人力资源部提出续签的申请，由人力资源部上报公司的总经理，总经理决定是否与周毅续签合同，若同意续签，再由人力资源部办理续签合同的相关手续。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查明的事实，中丽公司虽承认其与周毅签订的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未进行续签，但主张周毅是法律部负责人，其工作职责包括劳动合同管理，未续签劳动合同的责任在于周毅，对此，中丽公司虽然提交了法律事务部部长岗位说明书予以证实，但该岗位说明书无法体现签订和保管劳动合同属于周毅的工作职责范围，且经法院核实，公司的人力资源部是负责劳动合同的签章以及档案保管的部门，周毅是否能够续签劳动合同的决定权在于公司的总经理，且具体的续签合同手续是由人力资源部负责。综合上述情况，中丽公司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订立劳动合同属于周毅的工作职责以及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是由于周毅自身原因所导致，因此，中丽公司理应支付周毅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因周毅于2015年4月7日向仲裁委提起仲裁，其要求中丽公司支付其2013年10月1日至2014年4月7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法院不予支持。因周毅、中丽公司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3年9月30日到期后未进行续签，中丽公司理应支付周毅2014年4月8日至2014年9月30日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具体数额以法院核定为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现周毅要求中丽公司支付其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4月1日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请，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因周毅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中丽公司未为其安排2004年9月16日至2013年4月7日期间的年休假，故法院对于周毅要求中丽公司支付其上述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请，不予支持。中丽公司虽主张其为周毅发放的年终奖包含了年休假工资，但中丽公司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周毅对此亦不予认可，故法院对于周毅要求中丽公司支付其2013年4月8日至2015年4月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请，予以支持。因周毅在仲裁阶段以周毅、中丽公司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为由要求中丽公司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该理由并非单位向个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法定事由，故法院认为周毅要求中丽公司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请，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中丽制机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支付周毅二○一四年四月八日至二○一四年九月三十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三万八千九百二十六元九角六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北京中丽制机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支付周毅二○一三年四月八日至二○一五年四月一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人民币一万七千九百三十一元零三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三、驳回周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周毅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周毅认为：一、一审判决在计算应签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计算方式以及诉讼时效缺乏法律依据。1.一审在判决中以“已过诉讼时效”为由没有认定周毅主张的2013年10月1日至2014年4月7日之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诉请没有事实以及法律依据。首先，周毅在仲裁以及一审庭审过程中曾多次表示：在劳动合同到期后，中丽公司没有任何与周毅签订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即使在周毅积极要求中丽公司与其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时，中丽公司也没有任何答复。其次，目前相关的法律法规没有明确规定双倍工资分段计算诉讼时效的做法。如果将11个月的期间分段逐月计算，那么劳动者将很难以全面维护自身权益。而《劳动合同法》设立用人单位支付二倍工资属于惩罚性法律责任，其立法目的是为督促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是为了更好的规范劳动关系。如果采用这种逐月计算诉讼时效的方式，那么随着时间的逐月推移，就会使得用人单位支付二倍工资的法律义务逐月归于消灭，该种情形明显不符合立法本意，同时，也不利于劳动者的实际操作，损害劳动者的实体权益。2.在一审过程中，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以及中丽公司确认，周毅的月工资为16250元。法院虽在判决中支持周毅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但数额以及计算方式不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以“原告在仲裁阶段以原、被告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为由要求被告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该理由并非单位向个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法定事由”为由未支持周毅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请于法无据。首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因劳动仲裁与法院起诉的一审程序系完全不同的法律程序，因此一审法院在审理劳动仲裁案件过程中应对涉诉案件进行统一、全面审核，不能仅仅依靠劳动仲裁过程中的表述以及相关裁定作为依据进行判决，否则一审法院无法起到其查明义务，做出的判决难以查明事实。其次，周毅在仲裁以及一审过程中，多次强调了中丽公司未依法签订劳动合同，未按时发放年休假工资的违法行为，一审法院也对此进行了确认，根据《劳动合同法》第38条的相关规定，周毅完全有权利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中丽公司根据《劳动合同法》第46条之规定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完全不顾事实以及一审审理查明的情况，未支持周毅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实在无法令周毅服判。三、根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之规定，虽然周毅与中丽公司已经视为订立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依据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还要求中丽公司应与周毅立即补订书面的劳动合同。否则按照《劳动合同法》第82条第二款之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因此周毅要求中丽公司支付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4月1日有理有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适用相关法律判决，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判决一应改为支付周毅11个月工资178750元人民币，判决三应改为支付周毅未签订固定期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97500元的诉请，以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70625元的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中丽公司承担。
中丽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中丽公司上诉请求以及针对周毅上诉请求答辩称：不同意周毅的上诉请求。一、原审法院第一项判决没有事实依据。1.周毅2004年9月16日入职中丽公司，2008年3月开始任法律事务部副部长职务，全面负责公司法律事务部工作（部长职位空缺）。中丽公司实行的是层级管理，续订劳动合同（包括固定期限、签订无固定期限合同），均应由部门进行网上流程申请，部门未申请人则无法进入高一层级（审批流程）。法律事务部员工（包括其本人）签订劳动合同均由周毅负责申请。周毅作为法律事务部负责人和法律专业人士，熟知公司工作流程和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后果。由于周毅怠于履行职责，未在公司0A办公平台上进行签订劳动合同申请，至使审批和签订流程无法启动，导致中丽公司未能与周毅续定书面劳动合同至2015年4月7日。这一后果，完全因周毅的不作为行为所致，应由其自行承担。2.一审法院计算双倍工资差额错误，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2015年4月7月，周毅向北京市通州区劳动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申请，申请书第一项请求是：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中丽公司支付周毅2013年10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赔偿金（见-周毅仲裁申请书），2015年5月13日劳动仲裁开庭时，在仲裁员的明示下其才将赔偿金变更为双倍工资差额。故即使一审法院认定应由中丽公司承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后果，支付双倍工资差额的起算时间也应自2015年5月14日起算。一审法院自2015年4月7日起算支付双倍工资差额时间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第二项判决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基于周毅公司法律事务部副部长的岗位外出时间较多的特点，中丽公司对其没有打卡考勤的强制性要求，如其不能自觉申报休假（包括年假），年底奖金分配公司一般不进行另外审查，均按视为工作日全勤进行的计算年终奖金额，中丽公司发给周毅的年终奖金中，已包括了其未休年假工资部份。2.即使如一审判决认定周毅2013年4月8日至2015年4月1日周毅未休年假。根据周毅庭审确认的事实“为中丽提供劳动至2015年2月25日，中丽公司发工资至2015年3月30日”，2015年2月25日至2015年3月30日期间，周毅已休2013年4月8日至2015年4月1日年假期，中丽公司无需另行支付其年假工资，且其当时说明的是休假。一审法院判决忽略了周毅已休年假的事实，判决中丽公司支付周毅未休年假工资没有事实依据，计算标准无法律依据。另，一审判决应认定周毅为公司高管人员；一审判决没有认定续签劳动合同及证人谢×出庭作证的问题，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关于休假问题，周毅有长达两个多月的旷工，一审没有认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法院第一、二项判决，依法改判；2.依法维持原审法院第三项判决；3.全部上诉费用由周毅承担。
周毅针对中丽公司的上诉理由的答辩称：关于周毅是普通员工还是高管，以及时效问题，由法院认定。关于解除经济补偿金，依据一审的庭审情况及判决情况比较客观。
为证明其上诉主张，中丽公司二审期间提交周毅仲裁期间劳动人事争议申请书和北京市通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庭通知书、中国纺织科学研究院对“北京中丽制机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有关问题的批复、企业更名说明，证明公司名称变更、周毅作为公司的代理人代理的相关案件的诉讼文书。周毅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
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续订书、人事任免决定、周毅提交的工资明细表、法律事务部部长岗位说明书、到岗通知、到岗通知的再次通知、关于按旷工处理的通知、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仲裁裁决书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关于中丽公司与周毅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中丽公司虽上诉主张周毅作为法律部负责人应为公司高管，其工作职责包括劳动合同管理，未续签劳动合同的责任在于周毅，但中丽公司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周毅订立劳动合同属于周毅的工作职责以及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是由于周毅自身原因所导致，故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认可。因周毅于2015年4月7日向仲裁委提起仲裁，其要求中丽公司支付其2013年10月1日至2014年4月7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故对周毅要求中丽公司支付2013年10月1日至2014年4月7日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周毅虽在仲裁庭审期间将仲裁申请中的“未签劳动合同赔偿金”改为“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但申请的数额未改变，故本院认定周毅申请的中丽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赔偿的性质未发生改变，故一审法院确认中丽公司支付周毅2014年4月8日至2014年9月30日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自2014年10月1日起，周毅与中丽公司应视为订立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周毅要求中丽公司支付其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4月1日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未休年假工资，中丽公司上诉主张其为周毅发放的年终奖包含了未休年休假工资，但中丽公司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周毅对此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中丽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中丽公司亦上诉主张周毅提供劳动至2015年2月25日，中丽公司发工资至2015年3月30日，周毅已于2015年2月25日至2015年3月30日休2013年4月8日至2015年4月1日年假，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问题，因周毅在仲裁阶段以周毅、中丽公司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为由要求中丽公司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该理由并非单位向个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法定事由，故一审法院未支持周毅要求中丽公司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请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故对周毅要求中丽公司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周毅与中丽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北京中丽制机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周毅负担10元（已交纳），由北京中丽制机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0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敏 光
代理审判员 赵 纳
代理审判员 高 娜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君书记员祖志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