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高行（知）终字第20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李宁食品制造中心，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堂县高板镇杨溪村*组*栋***楼。
投资人李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惠博。
原审第三人李宁体育（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陆家嘴东路161号3201室。
法定代表人李宁。
上诉人成都李宁食品制造中心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一中行（知）初字第13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5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查明：
2007年4月23日，成都李宁食品制造中心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申请注册第6016712号“李宁”商标（简称被异议商标，见附图），指定使用的商品为国际分类第29类加工过的花生、加工过的瓜子。2011年5月6日，商标局对被异议商标予以初步审定并公告。
第3065795号“李宁”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见附图）和第3065828号“LI-
NING”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见附图）均由李宁体育（上海）有限公司（简称李宁体育公司）于2002年1月11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2003年3月7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的商品均为国际分类第29类肉、鱼（非活的）、虾（非活的）、水果罐头、腌制蔬菜、蛋、牛奶制品、食用油脂、蔬菜色拉、食物蛋白。两个商标的专用期均至2023年3月6日。
李宁体育公司在法定异议期内针对被异议商标向商标局提出异议申请。2012年1月13日，商标局作出（2012）商标异字第60486号“李宁”商标异议裁定书，裁定：李宁体育公司所提异议理由不成立，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李宁体育公司不服，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请求，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被异议商标不予核准注册。
2014年4月14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4）第062913号《关于第6016712号“李宁”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以下简称被诉裁定）。该裁定认定：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加工过的花生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肉等商品不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故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未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李宁体育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充分反映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日之前，李宁体育公司的“李宁”商标及其冠以上述商标的产品在中国大陆的营业收入、利润及税收、广告宣传、市场占有率、所获荣誉等情况，并且鉴于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加工过的花生等商品与上述商标核定使用的衣服、运动鞋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工艺、消费场所等方面存在明显区别，关联性较弱，相关公众施以一般注意力不会认为冠以被异议商标的商品系由李宁体育公司提供，或认为成都李宁食品制造中心与李宁体育公司之间存在某种联系，故被异议商标的注册和使用不会误导公众，致使李宁体育公司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虽然“李宁”作为李宁体育公司在先使用的商号已在衣服等商品上具有较高知名度，但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加工过的花生等商品与之所属行业跨度较大，缺乏关联性。且李宁体育公司所提供的在案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在与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相同或类似的行业内，“李宁”二字作为李宁体育公司的商号已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之前经过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李宁体育公司关于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损害其在先商号权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李宁”是我国著名男子体操运动员，创造了世界体操史上的神话，先后摘取十四项世界冠军，赢得一百多枚金牌，在世界范围内具有较高知名度。李宁体育公司创始人李宁曾涉猎食品行业，在食品行业中具有一定知名度。被异议商标与“李宁”姓名构成完全相同，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未经李宁授权，擅自将其注册在加工过的花生等商品上，易使消费者将二者相关联，已构成对李宁姓名权的损害。本案被异议商标不属于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以下简称《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情形。综上所述，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决定：被异议商标不予核准注册。
成都李宁食品制造中心不服被诉裁定，依法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在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李宁食品制造中心明确表示对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的审查程序不持异议，并明确表示本案争议仅限于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是否侵犯“李宁”姓名权的问题。
上述事实有被异议商标及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商标局作出的“李宁”商标异议裁定书、商标异议复审申请书、被诉裁定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根据《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未经许可将他人的姓名申请注册商标，给他人姓名权造成或者可能造成损害的，该商标不予核准注册。通常情况下，当相关公众在看到某一商标时会自然联想到某人的姓名，并认为该商标或该商标所使用商品的提供者与该人有关联时，才有可能给该人的姓名权造成损害，故在判断某一商标是否会损害他人姓名权时，应当考虑该姓名权人的知名度。本案中，李宁是我国上世纪八十年代著名的体操运动员，多次参加国际大赛，获得过十四项世界冠军，已经在相关公众中具有了一定的知名度。成都李宁食品制造中心未经许可在加工过的花生等商品上注册与李宁姓名完全相同的被异议商标，容易使相关公众认为上述商品来源于李宁或者与李宁具有一定的联系，从而损害了李宁基于其知名度可能产生的相关利益。因此，被异议商标的注册侵害了李宁的姓名权，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被异议商标不予核准注册是正确的，应予支持。因商标审查遵循个案审查原则，由于每个案件的情况各不相同，其它商标的申请、审查、核准情况与本案没有必然的关联性，亦不能成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故成都李宁食品制造中心依据商标评审委员会对其他商标核准注册的事实，主张被异议商标亦应被核准的诉讼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维持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第062913号裁定。
成都李宁食品制造中心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被诉裁定，责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姓名为“李宁”的人为数众多，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与我国著名体操运动员李宁及李宁体育公司无关，未侵害李宁的姓名权。
商标评审委员会、李宁体育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侵害我国著名体操运动员李宁的姓名权。
根据《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姓名权属于该条规定所保护的在先权利，未经他人许可将该他人的姓名申请注册商标，给该他人姓名权造成或者可能造成损害，该他人及其利害关系人提出异议的，该商标注册申请不应当核准。姓名权的保护范围应当与该姓名的知名度范围相一致。作为体操运动员的李宁，是我国家喻户晓的著名人物，被异议商标的注册和使用，不可避免地会让相关公众将被异议商标与我国著名体操运动员李宁联系起来，进而损害李宁的姓名权。因此，被异议商标的注册侵害了李宁的姓名权，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作为李宁的利害关系人的李宁体育公司，提出这一异议主张，于法有据，商标评审委员会和一审法院的相关认定并无不当，应当予以支持。成都李宁食品制造中心关于被异议商标的注册不损害李宁姓名权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成都李宁食品制造中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成都李宁食品制造中心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辉
审 判 员 刘庆辉
代理审判员 马 军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梦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