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1民终63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华，男，1970年10月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理人：高秀英（系张国华的母亲），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峰，上海尚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东，上海尚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宇，男，1962年9月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金春，女，1963年3月2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原审第三人：上海太平洋房屋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浦东南路990号。
法定代表人：章启光，董事长。
上诉人张国华因与被上诉人夏宇、齐金春及原审第三人上海太平洋房屋服务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74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国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张国华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上诉人曾于2006年因颅脑出血多次住院手术，并于2011年12月复发再次入院手术治疗，经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只具有限制民事行为能力；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3月10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含居间）协议、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被上诉人应返还已支付的购房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00万。因上诉人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具备独立购买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五十八条及《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均应属无效，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已支付的购房款。
被上诉人夏宇、齐金春辩称，不同意张国华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于2011年所患病情不能当然推导出其在2017年签订合同、购买房屋时为限制行为能力人，被上诉人认为，根据上诉人沟通时正常的话语和行为足以体现其具备行为能力和真实的意思表示，故双方所签合同应属有效，上诉人应按约履行。
张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张国华、夏宇、齐金春于2017年3月10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含居间）协议、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夏宇、齐金春返还张国华已支付的购房款10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0日，张国华在第三人带看涉案房屋后，与夏宇、齐金春和第三人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含居间）协议，与夏宇、齐金春签订了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和补充协议。上述协议和合同约定，张国华向夏宇、齐金春购买涉案房屋，总价款1,320万元，于签约时支付10万元，2017年3月20日前支付90万元，9月30日前支付500万元，办理过户手续前支付710万元，交房当日支付10万元，2017年12月31日前办理过户手续。买卖合同还约定了违约责任等其他内容。
合同签订当日，张国华向夏宇、齐金春支付了10万元，其中5万元在中介刷卡，5万元转给齐金春。后张国华于次日转给齐金春2笔各20万元，3月20日转给齐金春10万元，3月22日转给齐金春2笔各20万元。至此，张国华向夏宇、齐金春合计支付100万元。
签订合同时，正逢张国华的妻子王某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对其所作的刑事判决而在上诉期间。王某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6年1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后被逮捕，2016年9月14日普陀区法院以犯（单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和虚开增值税发票罪对其两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4年。王某不服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8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签订合同后，张国华与齐金春之间互加微信，就房屋买卖事宜进行联系。双方的微信聊天内容反应了张国华付款过程、张国华向夏宇、齐金春了解小区车位、张国华的女儿5月8日放暑假从美国回来等情况。自2017年5月11日起，张国华因其妻子上诉失败不同意购房而无法履行合同，希望约见夏宇、齐金春协商此事，介绍了其妻子的情况，称本来打算把一套商铺置换这套房子的，还说中介很热心，那天陪张国华看了一下午的房子，抢在链家之前第一时间帮张国华从1,380万元还到1,320万元，本来想着上诉后老婆很快就能出来，没想到上海这么困难，老婆上诉失败，心情低落，根本无心购房，本来准备卖出商铺和住宅置换过去，她不签字买卖都无法进行，还谈到一个商铺年租金13.80万元，可是还贷每年是（3,142.63+13,403.57）×12＝198,555元，入不敷出，况且商铺越来越不吃香，所以想卖掉置换，等等。
2017年8月6日，张国华写给夏宇、齐金春陈情书，信中讲了其成长过程、疾病情况，讲2017年3月10日在身体不舒服的情况下被中介围着软硬兼施，后来走出太平洋中介后就倒在地上，自己之前想把一套商铺、一套办公房还有高桥的住房一起卖掉置换房屋，自己为了凑100万首付到处借钱欠了一屁股债，妻子责怪在她备受煎熬时还有心思买房，没有妻子的支持，张国华无法置换，请求夏宇、齐金春放其一条生路，留下30万，给张国华70万去还债，还向夏宇、齐金春提供了为家乡修路捐款的报道、家庭情况资料、病历资料等。2017年8月21日，张国华发微信让齐金春去看渠成热线和海波热线，称夏宇、齐金春要成名人，自己走投无路，不怕丢脸，去电台、电视台所有能去的地方反应，张国华的工作就是不管到哪里讨回70万。
2017年9月1日，上海尚域律师事务所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张国华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该鉴定单位听取了张国华母亲介绍的情况，摘录了病史，对张国华进行了检查。摘录病史显示张国华2006年9月8日因右额叶动静脉畸形、右额叶、脑室脑出血而住院手术治疗、2011年12月7日因右额叶动静脉畸形术后复发再次手术治疗，继发性癫痫，长期服用抗癫痫药物治疗。精神检查所见内容为：搀扶下缓步入室，左侧肢体偏瘫，左上肢屈曲畸形，意识清、定向可，仪态欠整，接触甚被动，检查欠合作，一问一答，反应迟钝，言语简单，对答欠切题，能正确置答自己姓名、年龄、生肖，关于出生日期、家庭地址及家人等一般情况，或答错或记不得了，问其住房状况，答“好像有的，地址不清楚，几间、多大不知道”，不知道一年有春夏秋冬四季，称“现在是春节，挺暖和的”，不能完成简单的个位数计算，不能判断一斤棉花与一斤铁一样重，不能概述鸡与鸭、汽车与火车的异同点，不能分辨左右手，认识手表、钥匙、硬币及用途，片刻后仅能回忆手表。情感淡漠，表情呆滞，思维贫乏、迟缓，未引出幻觉、妄想等病状，记忆、计算、常识、理解、判断等认识功能明显下降，意志要求缺乏，自知力无。结论为目前认识功能缺损，无法完整表达自己的真实意思，无法充分运用法律手段来维护其自身的合法权益，故应评定为具有限制民事行为能力。
2017年9月12日，张国华向夏宇发短信：“夏总，你们不给我预约看房子，总得给我一条路走走吧。”2017年9月18日，张国华与其母亲高秀华通过上海市浦东新区XX居民委员会达成一份人民调解协议书，协议书明确，经张国华本人要求指定高秀英为其法定监护人，现2017年9月18日9：00经张国华本人在意识行为能力清醒之时要求指定母亲高秀英为法定监护人，于居委会要求见证，居委会同意高秀英作为张国华的法定监护人。本院于2017年11月13日召集当事人谈话，张国华本人到庭，陈述了基本身份信息，包括出生日期、民族、户籍地和住址。
在审理过程中，王某表示同意由高秀英担任张国华的法定代理人。
一审法院认为，从张国华与齐金春的微信往来情况、履行合同的情况以及因其妻子不同意置换房屋后所作的交涉行为等情况来看，张国华在签约、履约及与夏宇、齐金春交涉的过程中行为正常、思维清晰，与行为能力鉴定过程中所作的检查情况完全不同，甚至张国华在鉴定后向夏宇所发的信息、通过居委协商指定其母亲为其监护人的行为也与鉴定时所作的检查不大相符。张国华以其签约时应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缺乏证据，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对其以此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请求不予支持。
第三人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
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张国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张国华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签约时是否缺乏民事行为能力，从而导致涉案居间协议和买卖合同无效。上诉人于2017年9月自行委托鉴定机构对其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被评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但此鉴定结论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在3月份签约时的状态。并且，上诉人在签约前后曾多次与被上诉人就合同的磋商订立及履行解除等问题进行交涉，从微信往来的内容来看，思维清晰，逻辑顺畅，行为正常，并无在鉴定过程中所反映出的神情状态，故一审未能采信上诉人关于其签约时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主张，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以此为由主张涉案买卖合同及协议无效，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国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00元，由上诉人张国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美君
审判员 郑卫青
审判员 杨斯空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六日
书记员 王长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