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1刑初109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聂荣杰，女，1962年6月7日出生于吉林省长春市双阳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双阳区，住长春市朝阳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2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春市第四看守所。
辩护人邵晨、邢静茹，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以长检刑检刑诉（2018）1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聂荣杰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7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邱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聂荣杰及辩护人邵晨、邢静茹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聂荣杰与被害人崔某1系夫妻关系。2018年2月23日1时许，被告人聂荣杰自述因被害人崔某1连日饮酒影响其休息而与其发生口角，遂在本市朝阳区文化庭院小区1号楼3单元505室自己家中，与被害人崔某1发生肢体冲突。被告人聂荣杰使用双手掐被害人颈部数分钟致其死亡，后又到厨房取来一把菜刀，划被害人颈部一刀。当日23时许，被告人聂荣杰离开案发现场前往亲属家中。第二日3时许，其在亲属的陪同下返回案发现场，并在亲属报警后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经鉴定，被害人崔某1系扼颈导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事实所提供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等。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聂荣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聂荣杰无辩解。
被告人聂荣杰的辩护人邵晨、邢静茹的辩护意见是：本案系夫妻间琐事引发的案件，被告人聂荣杰明知亲属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聂荣杰患有癔症，建议对聂荣杰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8年2月23日1时许，被告人聂荣杰在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万宝街与西朝阳路交汇处文化庭院A座朝西住宅3门505室自家中，因琐事与其丈夫崔某1（被害人，殁年58岁）发生口角并厮打，聂荣杰掐崔某1颈部致崔某1因机械性窒息死亡，随后聂荣杰到厨房取来一把菜刀，划崔某1颈部一刀，后聂荣杰逃离现场。次日，聂荣杰在其弟弟聂某1等亲属的陪同下返回现场，聂某1确认崔某1死亡后拨打电话报警，公安人员赶到现场将聂荣杰带回公安机关。经鉴定，聂荣杰作案时癔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破案报告等证明：2018年2月24日3时19分，公安机关接报警人聂某1报警，称其姐姐在长春市朝阳区西朝阳路与万宝街交汇文化庭院小区1号楼3单元505室家中将自己的丈夫杀死。接警后，公安人员迅速赶到现场，现场屋内靠近房门一侧有一名男性死者，有外伤，经调查得知嫌疑人为在现场的聂荣杰，遂将聂荣杰带回公安机关。经审讯，聂荣杰对杀害其丈夫崔某1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万宝街与西朝阳路交汇处文化庭院A座朝西住宅3门505室，该居室为一室一厅一厨一卫结构，进门为客厅，门口处地面上躺有一具男尸，头西南脚东北，呈仰卧状，尸体颈部可见有刺切创口，尸体颈部下方地板革上可见少量红色斑迹（已提取）。尸体东侧靠南墙有一折叠沙发床，沙发床中间放置一条红白相间呢绒绳（已提取），呈环状放置，折成双股，在一端打成结。折叠沙发床北侧地面上有一玻璃茶几，茶几西南角摆放有一瓷碗及一瓷水杯，瓷碗内装有多半碗食物，瓷碗上方摆放有一双棕色木筷，瓷水杯内可见有多半杯透明液体。瓷碗北侧有一把不锈钢菜刀（已提取），刀刃上可见擦蹭血迹。
3．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明：归案后，被告人聂荣杰引领公安人员指认文化庭院小区1号楼3单元505室室内沙发床上是其杀害被害人崔某1的位置；指认屋内入户门口处系其杀害崔某1后将尸本拖动后的位置；指认其家厨房内系其拿凶器菜刀的位置；指认现场提取的菜刀系其割崔某1颈部时所用。
4．法医学尸体鉴定意见及照片等证明：被害人崔某1颈部见一处创口，崔某1系扼颈导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心血中检出乙醇成分。
5．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证明：送检的菜刀上可疑斑迹的DNA分型、地面红色可疑斑迹的DNA分型均与被害人崔某1血样的DNA分型一致；送检的崔某1血样的Y-
STR分型与崔某2唾液样本的Y-STR分型一致，不排除二者来自于同一父系。
6．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等证明：被告人聂荣杰作案时癔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7．户籍材料及结婚证证明：被告人聂荣杰与被害人崔某1于2007年2月7日登记结婚及二人的自然情况。
8．证人聂某1证言：2018年2月24日1时33分，我接到我姑姑聂某2的电话，说我姐聂荣杰去她家说把我姐夫崔某1杀了。挂了电话后，我往崔某113596003822的手机里打电话，接电话的是一个陌生人，说手机是他捡到的，让手机机主联系他取手机。后我给我外甥陈某打电话，让陈某把聂荣杰带到他家，陈某跟她爱人李某一起去接聂荣杰，后一起打车来接我。3时10分许，我们四人一起坐出租车回到聂荣杰家楼下，我们四个一起上到5楼，聂荣杰家的防盗门是开着的，陈某把门拉开，我们看见崔某1倒在地下，头朝着房门，脖子左侧有血，面部朝上，右腿是直着的朝向卧室方向，左脚打着弯，已经没有呼吸了，我们就退了出来，我拨打了110报警电话，我的电话是138XX****XX，直至公安人员到现场将聂荣杰带到派出所的这段时间我一直在聂荣杰身边。
9．证人陈某证言：2018年2月24日凌晨2时许，我老舅聂某1给我打电话，让我和我媳妇到我姑姥聂某2家看看我老姨聂荣杰在没。我和我媳妇李某就去我姑姥家，看见聂荣杰在沙发上坐着，说“东子，坏了，我杀人了，把你老姨夫杀了”。我给聂某1回电话后，我和李某带着聂荣杰打车去接聂某1一起去了聂荣杰家。凌晨3时许，我们到聂荣杰家，聂荣杰家房门没锁，我打开门看见崔某1躺在客厅的地上，身体紧挨着房门，脖子左侧有血，血液已经凝固，面部朝上，头向着房门，右腿是直着的朝向卧室方向，左脚打着弯。我们四个人一起看了看崔某1，发现他没有气了，接着聂某1就报警了。
10．证人李某证言：2018年2月24日凌晨1时许，我老公陈某的舅舅聂某1打电话，让我们去聂荣杰的姑姑聂某2家，我们去了，聂荣杰说“完了，我把你老姨夫杀了”。后我们带着聂荣杰接到聂某1一起去聂荣杰家。到了万宝街文化庭院小区1号楼3单元聂荣杰家，发现房门没锁，有一个缝隙，我们推门看了一下，发现崔某1躺在门口的地上，我们叫了崔某1两声，崔某1没有回答，我们就打电话报警了。
11．证人肖某证言：2018年2月24日1时许，我下班沿着西朝阳路走的时候，看见路牙旁边有一部金色直板按键手机，我就捡起来拿回家了。当日1时41分许，138XXXX****的号码往这部手机打电话，我接听了电话，对方是男声，说要找一个人，我跟对方说我不是机主，电话是我捡的，让机主联系我。后135XXXX****、138XXXX****先后往我捡到的手机打来电话。4时28分，这部手机又接到155XXXX****打来的电话，我接起电话，对方说是警察，说这部电话是死者的，让我送到西朝阳路的仁凤阁饭店，我就把电话给警察送去了。
12．证人聂某2证言：我是聂荣杰的叔辈姑姑。2018年2月24日凌晨1时许，聂荣杰来到我家，来时没穿鞋，我让她进屋，给她洗脚又给她弄点吃的，聂荣杰说“我杀人了，我杀人了，我把我老头掐死了”，我给她弟弟聂某1打电话。凌晨2时30分，聂荣杰的外甥陈某和外甥媳妇李某把她接走了。
13．证人崔某3证言：2018年2月24日凌晨3时许，我老舅聂某1给我打电话说我父亲崔某1出事了，让我回家。我和我姑姑、叔叔一起到万宝街文化庭院我父亲家中。我老舅在楼下接我，说“你父亲没了”，我赶紧上楼，看见我父亲平躺在家靠里侧门口，已经没有呼吸。我老舅告诉我是我母亲聂荣杰杀的。我确定死者是我父亲崔某1。
14．证人崔某2证言：2018年2月24日凌晨3时许，我侄女崔某3给我打电话说我二哥崔某1出事了，让我到万宝街崔某1家，我和我姐崔某4在崔某1家楼下见到崔某3，这时崔某3的舅舅聂某1出来接我们，聂某1对崔某3说“你父亲没了，是被聂荣杰杀死的”，我们三人走到家门口时，警察在屋里勘查现场，勘查完后，我们进入屋里，发现崔某1躺在门口处，已经没有呼吸了。我和崔某4在司法鉴定中心辨认了崔某1尸体。
15．证人崔某4证言：崔某1是我二哥。2018年2月24日凌晨3时许，我先后接到崔某3和崔某2的电话，都说崔某1出事了，让我赶紧到崔某1家，我打车到万宝街崔某1家楼下，看见崔某3和崔某2在楼下等我，崔某3的舅舅聂某1迎着我们一起上楼，崔某2和我说“嫂子（聂荣杰）把哥杀了”，我们三个人走到家门口时，警察在屋里勘查现场，我们在门口等着，勘查完后，我看见崔某1躺在门口处已经死了。我和崔某2在司法鉴定中心辨认了崔某1尸体。
16．被告人聂荣杰供述：2018年2月23日凌晨1时许，我老公崔某1在家里面喝酒，我跟他说这么晚别喝了，崔某1对我说“你别管我，我愿意喝”，我说“你半夜三更的喝啥啊，天天喝”，我俩互相争吵起来了，我先动手打了崔某1一拳，崔某1还手打我一拳，然后我俩撕扯起来，我将崔某1按倒在沙发上，用手掐崔某1脖子几分钟，崔某1躺在沙发上不动了，我去厨房取了一把菜刀，拿刀划崔某1脖子一下，他脖子出血了，我把他拽到房屋门口，很长时间他也没醒来，我害怕了，后我拿着我的电话和崔某1的电话出来了，沿着建设街方向来回走，把崔某1的电话扔到了马路边上。后我又回到家里，一直待到23时许，我从家里出来，打车去了净月丰裕小区14栋3楼我姑聂某2家里，到她家后，我跟我姑说“我把老头杀了”，后我外甥陈某、外甥媳妇李某来到我姑家里，我们三个打车接的我弟弟聂某1，我们四个人一起到我家里，到家之后他们看见崔某1在屋里面死了，我弟弟聂某1打电话报警了，警察到了把我带到了派出所。我划崔某1那把菜刀让我放到茶几上了。
上述证据，被告人聂荣杰及其辩护人均无异议，经查证属实，予以确认采信，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聂荣杰杀害被害人崔某1的事实，有经庭审核实证据证明，被告人聂荣杰亦供认，指控的事实与罪名成立。被告人聂荣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被害人崔某1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鉴于本案系因家庭矛盾引发，聂荣杰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属自首，作案时癔症，并获谅解，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根据被告人聂荣杰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自首】、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刑期的计算与折抵】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聂荣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2月24日起至2028年2月2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王旭东
代理审判员 董文博
代理审判员 祝仰辉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朱志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