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晋中中法商终字第1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巴安水务股份有限公司（原名上海巴安水处理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安公司）
住所地上海市常德路1211号15楼
法定代表人张春霖，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胡红珍，该公司法务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耀光煤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耀光公司）
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平遥县朱坑乡西善信村
法定代表人常代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田永文，男，山西晋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宏，男，该公司副总经济师兼经营部经理。
上诉人上海巴安水务股份有限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遥县人民法院（2012）平商初字第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巴安公司原名为上海巴安水处理工程有限公司，2010年1月12日更名为上海巴安水务股份有限公司。耀光公司于2007年9月10日成立，经营范围为：发电工程的技术咨询；电力生产管理及电力营销服务；建筑材料、金属材料、电力设备及相关产品的采购、开发和销售。
2008年4月7日，巴安公司将其山西耀光煤电有限责任公司(2×200MW)工程第三批辅机设备锅炉补给水处理设备投标价格表发送给耀光公司。2008年5月15日，巴安公司作为供方与需方耀光公司签订山西耀光煤电有限责任公司2×200MW机组工程锅炉补给水系统采购合同。合同内容共18章，其中有关本案的条款为：“1、总则1.1定义和解释，本合同包括本合同的正文、附件及双方正式授权代表签署并盖章的相关补充文件（含双方达成的与本合同有关的一切书面同意、确认、备忘录、签字的会议纪要等）。上述附件及相关的补充文件构成本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2、合同标的2.2本合同包括下列附件，是本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附件一技术协议；3、合同价格3.1.2供方在本合同下所有工作、义务和责任的总价为10400000元；4、付款方式和付款比例4.3.1.1需方支付给供方合同总价款的10%1040000元做为设备预备预付款。4.3.2.1供方在规定的时间内按合同提供全部设备，货物抵达现场开箱检验合格，需方验收下列文件无误后，且收到供方提供金额为该设备的相应合同价款的80%的收据一份，需方支付设备相应合同款的80%8320000元。4.3.3质保金为合同总价为10%1040000元做为设备质量保证金。5.1.1交货日期，本合同的交货期为：2008年9月15日。12.1质保期：本合同项下的质保期是指机组通过168小时试运行起后540天。此外，出现缺陷或损坏修复后的设备，质保期也应将从修复后正常投入运行之日起延长不得超过730天。在此期间，供方还应及时提供质保期中应该提供的技术服务和协助。如果因为供方原因造成某项缺陷或损害达到使工程、分项工程或某项主要生产设备（视情况而定，并在接收以后）不能按原定目的使用的程度，需方应有权对供方设备的质保期提出一个延长期。但是，质保期延长不得超过730天。供方保证其供应的设备是全新的、先进的、成熟的。质量是优良的，设备的选型均符合安全可靠、经济运行和易于维护的要求，符合本合同包括附件中的各项规定。设备的性能保证值应以总合同相应条款为准。12.7供方应保证按合同规定的日期交货。如不是由于需方要求推迟交货而供方未按合同按期交货，则供方应向需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金额按以下费率计算：迟交1-4周，每周违约金均为合同设备金额的1%（百分之一）。迟交5-8周，每周违约金为合同设备金额的1.5%（百分之一点五）。迟交8周以上，每周违约金均为合同设备金额的2%（百分之二），供方支付迟交违约金及赔偿金，并不能解除供方按照合同履行交货义务。12.9供方根据本合同第12.5、12.7、12.8条款支付的违约金或罚款累计不超过合同总价的20%，性能罚款除外。但若该违约金额不足以抵偿因供方的违约造成需方的实际损失时，需方有权从任何一笔付款或保函中扣除不足部分，若仍不足，供方还应支付赔偿金以补偿需方所蒙受的实际损失。”双方在合同上签名盖章。
另合同附件一技术协议写明“3.2系统工艺要求3.2.1.2过滤器外壳采用碳钢内涂衬聚氦脂，滤网及滤网支架结构材质均采用316L不锈钢。3.2.1.4该过滤器过滤精度主lOOum03.2.5.3技术说明b）系统管道均应考虑防腐，采用316L不锈钢。3.2.9.1EDI装置设备出力单位m3/h、数据42.3.2.12f清水泵的设置应满足超滤系统稳定运行及变负荷运行的要求，须配有变频器。二级淡水泵应保证EDI系统的稳定运行，须配有变频器。3.2.15.2超滤水箱、一级淡水箱、二级淡水箱液面采用小球密封，水箱出口、溢流设滤网，防止小球逸出。4.19清洗装置，扬程0.3MPa。”
2008年8月6日至7日联络会会议纪要内容写明“7．技术协议要求二级反渗透通量不大于32LMH，巴安公司提供的原反渗透计算书中二级反渗透膜通量为36LMH，不能满足技术协议要求，经计算第二级反渗透膜按5：3排列，巴安公司所提资料按增加的提给设计院。10、超滤、一级反渗透、二级反渗透装置内部管材明确为不锈钢（按技术协议要求）。”双方及中南电力设计院均在纪要上签名。
2008年8月8日，耀光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巴安公司合同总价10%的预付款1040000元。2008年9月11日，巴安公司将锅炉补给水处理设备交货事宣传真给耀光公司，该传真的排产计划表中写明了设备的名称、规格、型号、设备交货期等。同年11月11日，巴安公司再次将交货阶段、设备名称、设备交货期传真给耀光公司。其中设备交货期写明为2008年12月初、2008年12月25日、2009年1月底、2009年2月10日分四个阶段交货。2009年2月16日，耀光公司给巴安公司发传真称：“贵公司与我公司签订的锅炉补给水处理设备供货合同，合同中要求交货期限为2008年9月15日，而贵公司不能按照合同要求交货，在我公司要求下，贵公司2008年11月11日传真至我公司的交货计划中明确于2009年2月10日前全部交货。但贵公司至今没有全部交货，一直拖延交货时间，已经严重影响到我公司的工程进度，请贵公司配合立即将剩余设备发至我公司，以保证我公司安装工程顺利进行。”巴安公司从2008年11月28日第一次交货到2009年11周25日最后交货共计交货26次，双方均在现场接货记录上签字。2009年1月31日、3月9日、9月4日，耀光公司分别支付巴安公司设备款270万元、250万元、208万元。综上，耀光公司共支付巴安公司合同总价80%的货款8320000元，余lO%的货款1040000元及10%的质保金1040000元未付巴安公司。
2009年4月24日，双方签字的设备开箱检验记录状况栏写
明：“1、二级反渗透膜布置为4：2。2、超滤、反渗透内部管道未按技术协议采用不锈钢。3、自清洗过滤器滤芯精度为200um，没有达到技术协议的100um。4、清水泵未按照技术协议要求带变频器。5、清洗水泵扬程为0.2MPa。6、超滤水箱、一级淡水箱、二级淡水箱未装密封圈。”
从2008年12月5日至2012年7月26日原、耀光公司以23份传真对上述检验记录中的六方面的问题及所供设备试运行后反渗透超滤机架漏水、EDI实际出力不达技术协议要求的42t/h等问题进行反馈、回复、处理。关于二级反渗透布置耀光公司确认由4：2改为联络会议纪要的5：3；关于反渗透、超滤机架漏水问题于2009年12月6日经山西耀光煤电化学运行部古晨验收、2011年1月19日经耀光公司确认至此无漏水现象；超滤水箱、一级淡水箱、二级淡水箱的密封球已提供。而超滤、反渗透内部管道仍未按技术协议3.2.5.3及联络会议纪要第10条要求采用不锈钢；自清洗过滤器滤芯精度仍没有达到技术协议3.2.1.4要求的三100um;清水泵、二级淡水泵仍未按技术协议3.2.12f要求带变频器；清洗水泵扬程仍未达到技术协议4.19要求的0.3MPa；EDI实际出力为32t/h，仍不能达到技术协议3.2.9.1要求的42t/h。
耀光公司多次要求巴安公司整改上述未解决问题无果，遂自行制订了锅炉补给水系统整改方案，整改方案写明共需要整改费用大约1764300元，不包括持续发生的电量损失。2012年12月16日，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太原分公司对锅炉补给水系统整改方案工程预算工程造价为477590.56元；该造价为出水量不足整改、自清洗过滤器整改、超滤、反渗透系统内管道整改的工料费。但耀光公司未将该整改方案及预算费用告知巴安公司。2013年11月29日，山西省电力公司电力调度通信中心以调计字[2012]145号文件给山西电监办发送了《关于耀光电厂具备进入商业运营有关技术条件的说明》，写明：“#1机组于2012年9月15日15时18分通过试运行。#2机组于2012年10月28日23时50分通过试运行。已完成并网运行必需的试验项目，发电机组和接入系统设备（装置）满足电网安全稳定运行技术要求和调度管理要求。”
原审认为，双方公司所订合同系双方自愿所签，其内容不违
反有关法律规定，故该合同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关于本诉
部分，耀光公司尚欠巴安公司货款1040000元事实清楚，应予偿付，但巴安公司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因其迟延交货后耀光公司仍适时付款而不予支持。
关于耀光公司反诉迟延交货违约金一节，合同约定交货日期为2008年9月15日，2008年11月11日巴安公司向耀光公司承诺设备分四个阶段交齐，第一阶段为2008年12月初、最后阶段为2009年2月10日，而耀光公司于2009年2月16日给巴安公司传真催货的内容应视为对巴安公司变更交货日期的认可。但实际交货分26次，第一次交货为2008年11月28日，最后一次为2009年11月25日。从巴安公司承诺变更的交货日期与实际交货日期比对，巴安公司交货大部分日期迟廷，构成违约。虽然合同约定了迟廷交货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但考虑到在变更的最后交货日期2009年2月10日之后、耀光公司又两次支付了巴安公司货款4580000元之履行情况，另结合耀光公司对迟延交货的实际损失举证等全案综合因素，从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衡量，迟延交货违约金应以耀光公司未付款的2080000元（含质保金）参照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上限比例20%计付2080000元x20%=416000元为宜。
关于耀光公司反诉质量问题要求整改或承担整改费用一节，虽然双方签字的设备开箱检验记录及往来传真等证据表明巴安公司所供部分设备，有的设备参数达不到合同规定的要求，有的属设备短缺，经耀光公司多次函告要求更挨、补发短缺后至今仍有部分设备未按合同约定更换或补缺，但依据合同约定，现尚未到质保期，尚留有合同总价10%的质保金未付，故该反诉部分可待质保期如期后另行主张。
原审判决，一、山西耀光煤电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巴安公司上海巴安水务股份有限公司货款1040000元。二、上海巴安水务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耀光公司迟延交货违约金416000元。上述两项折抵，耀光公司山西耀光煤电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巴安公司上海巴安水务股份有限公司624000元。三、驳回上海巴安水务股份有限公司要求耀光公司山西耀光煤电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四、驳回山西耀光煤电有限责任公司要求巴安公司上海巴安水务股份有限公司整改质量问题的设备或支付整改费用的反诉请求。如耀光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辜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巴安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是：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判令耀光公司支付巴安公司104万元货款迟延支付期间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09年4月24日起计算至2014年4月2日利息为307548元，实际应计算到耀光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耀光公司负担。具体理由是：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对于耀光公司提交的证据3现场接货记录，上诉人是有异议的，很多接货记录是没有交货人签字的，且该记录是耀光公司单方面制作，其中记载的交货实际与开箱验收时间不一致，巴安公司对其中注明的交货时间有异议。证据10.3仅为耀光公司单方面制作的传真，并不能与其他证据形成证据链。证据15明细台账也是耀光公司单方面制作，对此不能形成证据链，也不符合逻辑。据此，原审依据上述三项证据认定巴安公司迟延交货的主要证据，但均存在瑕疵，造成认定事实错误。2、巴安公司不存在晚交货情形。合同中有相应约定即合同中5.1.1条关于交货时间的规定，巴安公司依照耀光公司的要求发货是有合同依据的。在合同实际履行当中，巴安公司两次向耀光公司发送排产计划的传真，是征询过耀光公司依据，按照耀光公司的要求拟定的发货时间。合同项目曾停工，耀光公司拒付货款无正当理由，耀光公司的项目并未得到批准就先行开工，合同的供货期也随之改变，具体交货时间以耀光公司通知为准，该项目直到2011年12月20日才获得国家发改委的批文，在此期间耀光公司无法落实资金要求暂缓支付货款才是真实原因。耀光公司辩称：原审正确，应予维持。
二审审理期间，巴安公司认可存在迟延交货，但责任不在上诉人。因为有些配件不在合同内，同时耀光公司的工程进度迟延以及相关文稿没有确认，导致交货时间迟延而且迟延交货也没有给耀光公司造成任何影响。为此，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二份询证函复印件、一份传真复印件、山西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网站下载的批复、山西省政府信息公开目录网站下载的批复以及山西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网站下载的文章，用于证明上诉人的主张。被上诉人则质证认为：对于二份询证函，认为违约金不是在询证函里提及的内容，而是结算问题；关于传真，认为开始安装不代表全部设备到位，而且到货设备质量也有问题造成工程延误。对于三份网站下载的材料，认为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不是需要经政府批准的合同，合同一经签订立即生效，国家对耀光公司项目的管理与巴安公司迟延交货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巴安公司不能以此作为迟延交货的理由。同时，我方在传真中从未同意迟延交货，上诉人在上诉理由中提及的交付证据上没有耀光公司的签字的问题，根据举证规则以及合同，应由巴安公司对我方要求迟延交货进行举证。其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对于签订的合同以及巴安公司已经收到80%的货款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对于耀光公司提交的现场接货记录、明细台账和耀光公司于2009年2月16日发往巴安公司的传真均提出异议，认为系耀光公司单方面制作，不能形成证据链来作为定案依据。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双方的传真往来内容以及对设备中相关问题的讨论可以确认涉案货物确系耀光公司提交的接货记录证据中所记载的货物；其次，根据双方物流运输的事实巴安公司亦未提交其按约定交货的物流记录；再次，巴安公司提交的2008年9月11日和2008年11月11日的两份排产计划传真显示其交货时间晚于合同约定，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巴安公司并未提供耀光公司提前20天书面通知巴安公司迟延交货的证据。上诉人提供的二份询证函系双方关于货款支付内容并未涉及违约金，且巴安公司亦认可已经收到该货款，故二份询证函与本案无关；对于上诉人提交的2009年3月24日的传真内容系双方关于安装问题的沟通，并未涉及供货事项，该传真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关于三份网站下载资料，根据合同相对性，耀光公司的项目是否得到国家审批与巴安公司是否依约定供货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由此，巴安公司未按约定提供货物，对其要求104万元货款迟延支付期间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陈述和提交的证据认定违约金正确，对于巴安公司上诉主张不支付耀光公司迟延交货违约金41.6万元的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各项上诉理由证据与事实不足，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36元，由巴安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晓明
助理审判员 胡 睿
助理审判员 申子西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赵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