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7民终2272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鞍山富竹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鞍山市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艾福元，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广，北京市龙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威，男，1979年9月17日出生，汉族，教师，现住锦州市太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朝晖，辽宁润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娜，女，1971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个体业者，现住鞍山市立山区。
上诉人鞍山富竹商贸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威、原审被告张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16）辽0711民初1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鞍山富竹商贸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广、被上诉人张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朝辉、原审被告张娜01.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鞍山富竹商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超越了原告的诉讼请求进行了审理，系严重的越权审判，违背了法院的基本审判职权。二、一审判决对双方之间法律关系没有做出明确认定，导致一审判决结果没有明确的法律根据。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做出明确的认定，系对案件做出正确审理和进行正确法律适用的基础。一审判决对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没有做出认定，客观上适用《合同法》107条没有任何基础。三、无论一审中被上诉人的诉请系何种性质，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均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发生于2013年前。虽然此后，张娜和上诉人作为原告于2014年和2015年以被上诉人为被告分别提起过诉诊，在这两起诉讼中作为被告的张威均答辩称不欠原告款项，并没有向作为原告的张娜或上诉人富竹公司主张过欠款责任或提起过反诉，换句话说在这两起案件中，张威并没有主张过权利，因而不存在诉讼中断，因而被上诉人的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四、一审判决结果无事实根据。一审中，原告以被告多次发给原告要求原告进行对账的邮件为唯一证据，但对邮件进行认定时却完全采信原告断章取义的一面之词，没有全面、整体考察认定整个附件之间的关联性，在没有任何事实证据的情况下，以简单计算的方法计算出判决结果，且计算结果明显错误。
被上诉人张威答辩称，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没有越权，双方是代销法律关系，张娜在原审庭审笔录中承认是代销形式发货。从司法实践来说法院改变当事人对双方法律关系的认定是普遍存在的。我们现提交给法庭最高院一份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中认为法院可以改变当事人对法律关系的认定做出判决。虽然中国不是判例法国家，但是最高院的判决应该对全国的司法审查活动有指导意义。原审判决适用的法律是合同法107、109条，该条从假定部分说是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及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报酬，本案诉争的案件事实应当涵摄于该法律规范的大前提下，本案也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我们向法院提交关于同样纠纷2014.12.26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的庭审记录，该记录显示原告在庭审中还要求原审被告支付利润。证明原审原告一直向被告主张权利，所以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的事实依据充分，一审主要的时间在核对双方账目，一审判决的依据并不是我方单方面有关双方财务往来的记录信息，而是双方在合作过程中由原审被告发送给原审原告的，应该认定原审被告对双方的财务往来明细是认可的，原审被告应该对该行为负责，综上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庭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张娜答辩称，同意上诉人上诉意见。
原审原告张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娜返还张威钱款合计1281676.21元人民币，及上述钱款至判决生效之日产生的利息；2、诉讼费由张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于原告提供的证据1、2016年中国服装行业的十大人物之一程伟雄著作，证明代销合同是服装销售渠道的行业惯例，本院予以确认。2、张娜于2014年4月提交本院松山法庭的“张威对账汇总表（2012年02.28-2013.06.03）”（以下简称表一）、鞍山富竹于2013年5月28日发给张威的“张威对账汇总表（2012年03.01-2013.06.03）”电子邮件（以下简称表二）、张威自己因起诉而制作的“张威对账汇总表（2012年03.01-2013.06.03）”（以下简称表三），该3张表中，各方对吉林时代、百信、吉林欧亚、吉林滔搏、松原金沙、中东新生活计6家零售店铺的账目没有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表二中的“备注”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于3张表中其他有争议的账目，本院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确认。3、本院（2014）太松民初字第00438号民事判决书、民事上诉书、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庭审笔录（复印件节选），因该案原告张娜最终撤诉，本院不予确认。4、鞍山富竹于2013年4月25日发给张威的“税票回款”的对账邮件，本院予以确认，结合表二中的备注以及庭审中被告的陈述，能够证明吉林时代商场还欠78446.2元销售款未付给富信天伦天（福建）户外体育用品有限公司。5、6、吉林省市场交接协议书、白城欧亚商场收取的3000元质量保证金收据、吉林时代商场收取的5000元质量保证金收据，因张威没有提供能够直接向张娜、富竹公司主张权利的依据，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7、鞍山富竹于2013年7月15日发给张威的关于吉林国贸零售店“本期发货”的对账明细邮件，以及“差价冲账”邮件附件，本院予以确认。能够证明吉林国贸零售店的“本期发货”为335700.8元，“差价冲账”款为44155元。8、鞍山富竹于2013年7月15日发给张威关于吉林财富的“本期退货”对账邮件，本院予以确认，能够证明吉林财富零售店有120719.7元“本期退货”没有计算。张娜及鞍山富竹辩称的吉林财富零售店本身没有进货，如再计算可能会重复计算退货的观点，不能否定账目独立存在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9、鞍山富竹于2013年7月15日发给张威的关于松原金钻零售店“本期退货”对账邮件，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能够证明松原金钻零售店在被收店前曾退货316330.3元。鞍山富竹后改动的数据没有对账明细，本院不予采信。10、鞍山富竹于2013年7月15日发给张威的“收店库存金额”对账明细邮件，本院予以确认，能够证明松原斯堡特零售店有150612.1元“收店库存金额”没有计算。鞍山富竹提出该笔款项已包含在“本期退货”中的观点，与账目不符，本院不予采信。11、鞍山富竹于2013年7月15日发给张威的关于白城欧亚“本期发货”对账明细邮件，本院予以确认，能够证明白城欧亚所进的货物为320350.85元。张娜及鞍山富竹辩称的发给张威的对账明细邮件并不全的观点，因没有提供相应的账目明细，本院不予采信。12、鞍山富竹于2013年7月15日发给张威的关于通化欧亚“本期发货”邮件，本院予以确认。能够证明通化欧亚所进的货物为590852.8元。张娜及鞍山富竹辩称的发给张威的对账明细邮件并不全的观点，因没有提供相应的账目明细，本院不予采信。13、鞍山富竹于2013年7月15日所发的杨宏艳（辽源滔搏）“本期发货”邮件，因双方均未提供2013年3月30日之前鞍山富竹发货给辽源滔搏零售店的账目明细，无法确定2013年3月31日25244.52元的发货是否包含在“收店库存金额”之中，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关于被告提供的证据1、（2015）立民三初字第00311号判决书，因该判决并未生效，本院不予确认。2、吉林省市场交接协议书，该证据真实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张娜原为富信天伦天（福建）户外体育用品有限公司销售代理商。从2009年开始，张威在吉林时代、吉林国贸、百信、吉林欧亚、吉林财富、吉林滔搏、松原金钻、松原飞宇、松原斯堡特、松原金沙、白城斯堡特、白城欧亚、通化欧亚、辽源滔搏、中东新生活经营15家商业零售店铺，代销由张娜提供的天伦天户外品牌。商业经销模式为张娜无偿提供品牌商品，张威零售后按批发价返回货款。有的零售店铺所在的商场是由商场收取卖货款的，这种情况下，由富信天伦天（福建）户外体育用品有限公司按零售额开具发票，收取货款，之后，再通过张娜将零售价和批发价之间的差价款返还给张威。2011年5月19日，鞍山富竹成立，该公司接手了张娜的代理权，张娜退出了富信天伦天（福建）户外体育用品有限公司的销售代理。因各方面原因，从2012年开始至2013年6月初，张威的零售店铺陆续被鞍山富竹接收，其中，辽源滔搏的收店日期为2012年3月31日，吉林时代、吉林国贸的收店日期为2013年3月31日，松原金钻、白城欧亚的收店日期为2013年4月30日，通化欧亚的收店日期为2013年4月31日，松原斯堡特的收店日期为2013年6月3日。在收店交接盘点时，张威没有参与。期间鞍山富竹几次向张威发送邮件，提出各零售店铺的对账明细，张威没有回复，其中包括，2013年5月28日所发的表二，表二排列了14家上述零售店铺的账目统计，14家零售店铺包括吉林时代、吉林国贸、百信、吉林欧亚、吉林滔搏、松原金钻、松原飞宇、松原斯堡特、松原金沙、白城斯堡特、白城欧亚、通化欧亚、辽源滔搏、中东新生活。表中设有历史欠款（截止到2012年2月28日）、本期发货、本期退货、应收挂账、现金回款、税票回款、差价冲账、收店截止日期、收店库存数量、收店库存金额、合计欠款统计栏目，附有相应的统计数据。这14家零售店有的为鞍山富竹欠张威零售价与批发价的差价款，有的为张威欠批发价货款，14家零售店账目合计张威欠款791512.38元。2013年7月15日鞍山富竹又向张威发送了表二及其对账明细的邮件附件，其中对账明细的邮件附件与表二中的数据有的不符。2014年4月，张娜向本院松山法庭就上述14家店铺的账目起诉张威，本院松山法庭以证据不足驳回了张娜的诉求，张娜不服上诉，在上诉过程中，张娜撤诉。2015年，鞍山富竹仅就松原飞宇、白城斯堡特这两家店铺张威所欠的货款，在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诉讼标的为592276元，该诉讼标的系扣除了张威已给付了230000元后的数额，案件正在审理中。除了松原飞宇店、白城斯堡特店两店外，现张威就其余的12家店铺账目以及吉林财富零售店的账目起诉张娜和鞍山富竹。另查明，有争议的零售店铺的账目，仅为表二中上述原告所举证证明争议的栏目数据，对于表二中其他的栏目数据没有争议。依鞍山富竹发给张威的邮件附件，经对表二核对，去除松原飞宇店、白城斯堡特店两店的账目，鞍山富竹就吉林时代等12家零售店铺欠张威零售价与批发价差价款为681488元。
一审法院认为，既然鞍山富竹从2011年5月19日成立时起，就接手了张娜享有的富信天伦天（福建）户外体育用品有限公司的销售代理权，其权利义务关系已经发生了转移，故本案债权债务关系应由鞍山富竹承继。张娜提出的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观点因张娜于2014年4月向本院松山法庭起诉，以后鞍山富竹又向鞍山市立山区法院起诉，诉讼涉及双方的权利义务，本院对张娜的该观点不予支持。鞍山富竹2013年7月15日发给张威的对账明细邮件附件是真实有效的，表一、表二中与之不符的部分应以此为准，但双方具有充分的反驳理由的除外。庭审中张娜和鞍山富竹提出2013年7月15日发给张威的对账明细邮件附件有的并不全面，张娜和鞍山富竹虽然提出该观点但并没有提出相关的证据，本院因此不予采信。关于表二中的“应收挂账”即发票税率问题，根据双方的惯例，应由张威负担。依据表二中的备注及双方的陈述，吉林时代商场还欠78446.2元“税票回款”没有给付，该笔款项应由鞍山富竹向吉林时代商场主张权利，故应将该笔款项计入表二中的“合计欠款统计”之中。表二之外的吉林财富的“本期退货”120719.7元，亦应计入鞍山富竹合计欠张威款统计之中。关于辽源滔搏零售店账目，双方可在对账后，另行协商或告诉解决。关于张威主张的对方应按店铺装修面积200/平方米予以补偿问题，因张威没有提供店铺装修面积数额，于本案中不予调整，张威可凭证据另行协商或告诉解决。关于白城欧亚商场收取的3000元质量保证金、吉林时代商场收取的5000元质量保证金问题，张威直接向张娜、鞍山富竹主张权利证据不足，张威亦可凭相关的证据另行协商或告诉解决。关于张威主张欠款利息的诉求，因张威未与鞍山富竹核对过账目，本院因而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第三人鞍山富竹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张威关于吉林时代、吉林国贸、百信、吉林欧亚、吉林滔搏、松原金钻、松原斯堡特、松原金沙、白城欧亚、通化欧亚、中东新生活、吉林财富零售店售货款880653.9元。二、驳回原告张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436元由原告张威3829元负担，由第三人鞍山富竹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2607元。
二审中，因双方对往来账目问题争议较大，上诉人鞍山富竹商贸有限公司申请对双方往来账目进行审计，通过我院技术处委托致同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辽宁分所对双方交易金额进行审计，2018年7月13日，致同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辽宁分所以无法确定双方交易，故无法对双方交易涉及的金额进行鉴定为由，对该鉴定申请予以退鉴。对于原审查明的事实，以上诉人于2013年7月15日发给被上诉人的“张威对账汇总表（2012年03.01-2013年06.03）”电子邮件为基础，被上诉人的15家店铺中，各方对吉林时代、百信、吉林欧亚、吉林滔博、松原金沙、中东新生活6家店铺的账目没有异议，故本院对该表中上述6家店铺的账目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提出有异议的五笔账目（吉林国贸、松原金钻、松原斯堡特、白城欧亚、通化欧亚），其中第一笔吉林国贸的账目在本院组织双方对账时，上诉人表示认可原审法院认定的数额，其余四笔账目，根据本院组织双方对账的结果，第二笔松原金钻的本期退货数额316330.3元，在上述邮件附件中的退货表中能够体现；第三笔松原斯堡特收店库存金额150612.1元，在上述邮件附件中的退货表中能够体现；第四笔白城欧亚本期发货金额320350.85元，在上述邮件附件中的发货单中能够体现；第五笔通化欧亚本期发货金额590852.8元，在上述邮件附件中的发货单中能够体现。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鞍山富竹商贸有限公司不认可原审法院对其与被上诉人张威之间往来账目进行的核算，但7月15日邮件系上诉人发送给被上诉人进行对账的邮件，双方均认可以该邮件为基础进行账目核算，那么上诉人提出异议的每一笔账目，原审法院认定的数额均在该邮件及其附件中得以体现，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支持其提出的异议，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数额并无不当。如若上诉人认为双方之间尚有其他账目未在该邮件中得以体现，上诉人可待证据齐备后另行主张权利。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诉求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原审法院以原审被告曾诉讼主张权利为由，未支持上诉人的辩解意见，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436元，由上诉人鞍山富竹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于宏伟
审 判 员 张昱凯
审 判 员 王 广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王金业
书 记 员 任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