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被 告 人 张 殿 军 故 意 杀 人 一 案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大刑一初字第1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大兴安岭分院。
被告人张殿军，男，49岁，
被告人焦利，女，44岁，
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大兴安岭分院以大检刑诉（201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殿军犯故意杀人罪、焦利犯窝藏罪，于2013年1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涉及个人隐私，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大兴安岭分院指派检察员王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殿军及其辩护人、被告人焦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进行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一、故意杀人犯罪
1997年8月14日1时许，被告人张殿军发现被害人王某某来到刘某某家中，刘某某刚与张殿军的四弟离婚不久，张对王的行为非常气愤，遂回家取来猎枪在刘家门口附近守候。14日1时许，在被害人王某某走出刘家门口时，被告人张殿军朝王身上开了一枪致其当场死亡，尔后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王某某系被散弹枪击伤心脏、肺脏致内出血死亡。
二、窝藏犯罪
1997年8、9月份，被告人焦利带着女儿张殿军赶到郑州与在逃的被告人张殿军会合，在张殿军告诉她被害人王某某是他用枪打死后，焦利改名为“王某某”与张殿军长期共同生活，并办理了身份证，帮助张殿军隐匿，致使张殿军长期逃避公安机关抓捕。
经侦查，被告人张殿军、焦利于2012年8月26日13时许被公安机关在某市某区某某村中某某小区x门xxx室内抓获。
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张殿军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焦利长期利用假身份与被告人张殿军共同生活，帮助其躲避公安机关的抓捕，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窝藏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殿军在刑罚执行期间又犯新罪，根据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对其数罪并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殿军在庭审中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辩解称，是为弟弟张殿军出气才拿枪吓唬被害人的，没想打死他。对附带民事赔偿部分表示没有经济能力，但同意亲属代为赔偿。
其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1、被告人的行为不应认定为故意杀人罪，而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张殿军虽然与刘某某离婚，但离婚后仍然居住在一起。张殿军与被害人王某某生前系邻居好友，没有前仇旧怨，是发现王某某与其四弟前妻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气愤之下产生吓唬王某某的想法。当时案发时间为半夜，天色较黑，二人距离较远，没有确定打击目标，没有杀人的故意。2、被告人张殿军能够积极动员亲属为被害人家属进行民事赔偿，说明其具有悔罪表现，酌定可从轻处罚。
被告人焦利在庭审中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
经审理查明，一、故意杀人罪
1996年末，张殿军与刘某某离婚，但仍与刘某某和孩子居住在一起，1997年三月份，张殿军到南方打工。1997年8月13日晚，被告人张殿军发现被害人王某某来到刘某某家中，张对王的行为非常气愤，遂回家取来猎枪在刘家门口附近守候。当发现被害人王某某走出刘家门口时，被告人张殿军朝王身上开了一枪致其当场死亡，尔后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王某某系被散弹枪击伤心脏、肺脏致内出血死亡。
二、窝藏罪
1997年8、9月份，被告人焦利带着女儿张殿军赶到郑州与在逃的被告人张殿军会合，在张殿军告诉她被害人王某某是他用枪打死后，焦利改名为“王某某”与张殿军长期共同生活，并办理了身份证，帮助张殿军隐匿，致使张殿军长期逃避公安机关抓捕。
经侦查，被告人张殿军、焦利于2012年8月26日13时许被公安机关在某市某某区某某村中某某小区x门xxx室内抓获。
上述事实，有法庭审理笔录及下列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
1、铅弹六枚；2、被告人户籍证明二份；3、户籍薄一本、李某某身份证二张、贾某某身份证一张、李某某身份证一张、王某身份证一张、王某某身份证一张及其对应户籍信息、迁移手续，以及公安机关的调取证据通知书、扣押清单；4、被害人王某某死亡注销证明；5、新林区人民法院（1993）新刑初字第8号刑事判决书（1993年3月31日被公安机关收容审查）及刑事案件执行通知书、新林区看守所证明；6、新林区公安局案发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7、张殿军指认现场照片及寻枪笔录；8、扣押笔录、扣押清单；9、黑龙江省塔河县公安局塔公技法字（1997）第24号鉴定书；10、中国刑事警察学院法医事务中心鉴定书-
中警法鉴（98208）；11、中国刑事警察学院法医事务中心鉴定书-
中警法鉴（98209）；12、证人刘某某、黄某某、张殿军的证言；13、被告人张殿军、焦利的供述；14、报案材料及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15、公安机关破案经过概述及抓获经过。
以上证据系公安机关依法取得，并经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真实、有效，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张殿军亲属与被害人王某某亲属达成调解协议，被告人亲属张殿军、郑某某、张殿军代被告人一次性给付被害方张殿军、王某某、王某某民事赔偿款人民币十万元，被害方张殿军、王某某、王某某对被告人张殿军的犯罪行为予以谅解，请求法院对被告人张殿军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殿军没有正确处理家庭矛盾，持枪向被害人王某某说话方向开枪，从被害人右上肢及右胸近腋窝处射入铅粒，致使被害人被击伤心脏、肺脏致内出血死亡。被告人张殿军虽无杀死被害人王某某的主观故意，但其为成年人，明知持枪向他人射击有可能导致其死亡而仍然开枪，在被害人中枪后没有积极抢救，虽未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结果发生，但对此持放任态度，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焦利长期利用假身份与被告人张殿军共同生活，帮助其躲避公安机关的抓捕，其行为已构成窝藏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
被害人王某某在事件起因上具有一定过错，且本案系家庭矛盾纠纷引起，有别于其他刑事案件，对被告人张殿军应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殿军、焦利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可从轻处罚。张殿军持枪杀人，应从重处罚，焦利犯罪情节较轻，可从轻处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被告人已经赔偿被害人物质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作为量刑情节予以考虑。被告人张殿军、焦利的亲属代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10万元，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对此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张殿军于1993年3月31日被新林区公安局收容审查，5月19日被逮捕，1993年8月12日因犯盗窃罪被新林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于1993年8月17日被保外就医，有余刑4年7个月13天未执行完毕，应与本罪数罪并罚。
根据本案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结合本案的证据情况，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三百一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殿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与盗窃罪余刑四年七个月十三天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八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8月26日起至2030年8月25日止。）
二、被告人焦利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张福臣
审判员 蔚永慧
审判员 赵振清
二〇一三年一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谷新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