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终字第12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某。
委托代理人张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某甲。
委托代理人姚某乙。
委托代理人贾某。
上诉人薛某因同居关系析产、子女抚养纠纷一案，不服嘉祥县人民法院（2014）嘉民初字第1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原被告于2003年农历正月初四经人介绍相识，××××年××月××日按照当地风俗举行结婚仪式并同居生活，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年××月××日生育一女姚某丙，××××年××月××日生育一子姚某己；姚某丙、姚某己现随原告的父母生活。在双方相识前，原告系常州市××春××千墩禅寺僧人，法号願方，并在2014年8月22日前担任过该寺住持。在双方同居生活期间，双方感情恶化；2013年间，被告曾带着子女到原告所在寺庙向原告索要钱款并进行吵闹；随后，双方分别回到嘉祥，原告先行找到嘉祥县祥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王某，要求其帮助拟定一份子女抚养协议，同时陈述如果不签订该协议，被告不让其离开。后双方来到嘉祥县祥和法律服务所，由于所内人多，原被告与王某夫妻共同来到原被告居住的嘉祥县祥和家园的家中，由王某按照双方商定的内容起草了子女抚养协议一份，并由原被告在协议中签字。该协议载明以下内容：甲方：姚某甲；乙方：薛某。经男女双方平等、自愿、友好协商，就双方所生育子女抚养问题约定如下事项：一、双方在同居期间于××××年××月××日生育女孩姚某丙、××××年××月××日生育男孩姚某己，现随女方生活。二、女方要求男方每月支付抚养费一万五千元作为孩子的抚养费和女方的生活费，男方同意。三、支付抚养费的时间自2013年9月6日起至孩子大学毕业止。四、两个孩子的结婚费用全部由男方出资（参照嘉祥地方标准筹办支付）。五、协议签订后，男方于2013年9月6日前支付女方精神补偿及其他费用三十万元；在2014年元旦再支付女方三十万元，两次计六十万元整。六、男孩有××，今后动手术时，除医保报销外下剩由男方支付。七、双方共同出资购买的祥和家园楼房一套125㎡及车库28㎡，归女方及孩子所有。八、现双方共有的比亚迪轿车一辆归女方所有。九、双方特别约定：此协议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得干涉对方的生活。比如：一方到另一方住处或者去找另一方的亲属、反悔该协议约定或者要求对方恢复以前的生活方式和关系。如有以上行为发生或者是不守信方（违约方）自愿承担对方的所有损失。如发生争执，协商不成由嘉祥人民法院管辖。双方签字后生效。男方：姚某甲；女方：薛某。××××年××月20日。见证人：王某、姚某戊。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先后给付被告现金520，000元。2014年8月初，被告带着子女再次到常州市××春××千墩禅寺找原告索要钱款，时值该寺举办佛事活动，被告及其子女在寺院中实施了吵闹行为。2014年8月22日，常州市新北区民族宗教事务局作出了关于批准春江某百丈千墩禅寺变更负责人的批复，变更负责人为净能。自此，原告不再担任百丈千墩禅寺的负责人。2014年7月29日，常州市××春××千墩禅寺出具收入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根据国家宗教政策管理条例，宗教是自由信仰政策，寺院僧人的待遇是自生自养，没有固定收入，不存在工资之说；姚某甲个人的工资收入按照年度计算，平均每月3，000元左右。在本院到百丈千墩禅寺进行调查时查明，该寺僧人的现在的衣单费（即个人收入）主要来源于从事法事活动，住持净能的衣单费数额为2，600元左右；普通僧人的衣单费为500元／月。另查明，被告于2015年春节前将姚某丙、姚某己送至原告父母处生活。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双方签订的子女抚养协议第九条的内容能够反映出，该份协议系在被告带着子女到原告就职的常州市××春××千墩禅寺进行吵闹，原告为避免被告的吵闹行为对其职业及所在寺院造成不良影响的前提下签订的，并非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从双方签订的子女抚养协议第一至第八条内容反映出，该份协议均是约定的被告的权利和原告的义务，未对原告的权利及被告的义务进行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具有明显的不对等性；且根据本院查明的原告收入情况及被告将子女送至原告父母处生活的事实，协议中约定的抚养费及精神补偿费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其数额也非原告现有收入所能负担的，该部分协议内容显失公平。综上，原被告于××××年××月20日签订的子女抚养协议，并非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显失公平，应予依法撤销。对于原告已经支付被告的520，000元，虽然原告在庭审中主张返还，但未在本院指定期限内交纳诉讼费用，本案中不予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撤销原告姚某甲与被告薛某于××××年××月20日签订的子女抚养协议。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姚某甲负担。
上诉人薛某不服上述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求。1、××××年××月20日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且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书系双方以解除非法同居关系为条件而达成的协议，大部分内容己履行完毕，被上诉人主张撤销的请求于某无据，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是在被上诉人为避免对其职业、寺庙造成不良影响的前提下签订的，令上诉人无法信服。江苏省常州市春江某百丈千墩禅寺变更负责人是2014年8月，子女抚养协议订立时间是××××年××月，变更寺庙负责人与双方之间的矛盾无直接因果关系。协议书没有违反国家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双方在协议书的第一款明确说明双方是平等、自愿、友好协商的基础上订立。2、上诉人之所以去被上诉人处，是因为上诉人在和被上诉人有子女的情况下，又在江苏省常州市和曹某某非法同居并怀孕流产，被上诉人的行为极大地伤害了上诉人及子女的情感。
被上诉人姚某甲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涉案协议是受到上诉人胁迫所签订，并不是答辩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年××月份，上诉人带孩子到答辩人工作的寺院大吵大闹，并扬言如不答复其要求就去政府部门和佛教协会去闹，告发答辩人结婚和有孩子的事实，迫于无奈答辩人予以签字。但是协议签订后，上诉人仍然多次去答辩人工作场所闹事，致使住持职务被撤销。一审时答辩人申请当时在场证人姚某戊、岳某、赵某出庭作证，均证实在打协议的前几天上诉人去答辩人工作场所闹事的事实，且王某的证言也证实当时只要答辩人不签字就不让离开，以上证言均证实在签订协议前及签订协议时，答辩人受到了胁迫。结合协议第九条特别约定，协议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得干涉对方的生活或到另一方的住处，也说明答辩人害怕上诉人再次闹事所以才出现了特别的注明提示。因此，根据《合同法》第54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该协议。2、涉案协议明显显失公平。协议内容给付数额特别巨大，而答辩人的职业为住持，收入微薄，根本不能正常履行协议。协议权利义务严重失衡，均是答辩人的义务，不享有任何权利，明显显失公平。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所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涉案协议是否应予撤销。被上诉人主张其签订涉案协议时受到胁迫，而其在一审提供的证人姚某戊、岳某、赵某等证人均与被上诉人存在亲属关系，即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不足以证实签订该协议时受到胁迫；而其他证人均只能证实2014年8月份上诉人曾到被上诉人工作的寺庙进行吵闹，但不能证明××××年××月签订涉案协议前对被上诉人进行了吵闹和胁迫，因此，被上诉人据此主张撤销涉案协议不应支持。该协议系同居析产及处理子女抚养的协议，是基于特定身份而形成的，并不存在等价交换的情形，且大部分内容已经履行，上诉人以协议的权利义务不对等来主张该协议显失公平不应采信，上诉人据此主张撤销涉案协议不应支持。一审法院撤销涉案协议的证据不足，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嘉祥县人民法院（2014）嘉民初字第124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姚某甲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均由被上诉人姚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英杰
审 判 员 扈 琳
代理审判员 吕玉宝
二〇一五年八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