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民终4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元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武金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岩，北京观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姚伯骅，北京观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中农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艳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建华，辽宁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辽宁翰文文化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武奎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岩，北京观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姚伯骅，北京观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沈阳天才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姜明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岩，北京观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姚伯骅，北京观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辽宁启明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项存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岩，北京观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姚伯骅，北京观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沈阳翰文图书精典发行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武奎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岩，北京观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姚伯骅，北京观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沈阳市翔宇中学。
法定代表人：单毅，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单勇，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营口元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基房地产）与被上诉人沈阳中农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农置业）及原审被告辽宁翰文文化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翰文文化）、沈阳天才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才文化）、辽宁启明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明投资）、沈阳翰文图书精典发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翰文图书）、沈阳市翔宇中学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沈中民三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苏本营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张秀军，审判员徐宏伟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5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沈阳中农置业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建华，元基房地产、翰文文化、天才文化、启明投资、翰文图书委托代理人李岩、姚伯骅，沈阳市翔宇中学委托代理人单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中农置业（甲方）与翰文文化（乙方）于2012年12月26日签订了《借款协议书》，主要内容如下：一、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叁仟贰佰伍拾万元（3250万）；二、借款期限为2012年12月26日至2013年3月25日，甲方向乙方借款投资回报率为每月3%，以实际到账日期和还款日期为准，不足整月的按整月计算利息；三、乙方用营口元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位于鲅鱼圈的土地作为担保（土地面积54128平方米），为确保甲方资金及时还清，如此款乙方不能及时还清，乙方用营口元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鲅鱼圈的土地作为抵押（土地面积54128平方米）优先偿还甲方此款；四、若乙方营口元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鲅鱼圈的土地不足偿还甲方借款，乙方用其旗下沈阳市翔宇中学的所有权偿还甲方借款；五、乙方保证按照合同规定的期限还本付息；六、甲乙双方应按照本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若借款方到期不履行还款付息的义务，则借款方承担借款金额20%的违约金；七、若因合同履行发生争议，则由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合同签订后，中农置业于2012年12月26日按照翰文文化的要求向辽宁汇晟力商贸有限公司账户汇去6760.5万元（扣除2012年12月25日辽宁汇晟力商贸有限公司分两次汇入中农置业账户的3500万元和4.5万元利息余额为合同约定的3250万元）。
翰文文化未能在约定期间内偿还欠款3250万元，后经双方协商，中农置业又借给翰文文化1750万元，两笔合计为5000万元，为此双方于2013年5月16日又签订了第二份《借款协议书》，合同内容为：“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伍仟万元整（5000万元）”。
借款期限分别为：“3250万元期限为2013年3月26日至2013年8月25日；1750万元期限为2013年5月16日至2013年8月15日。”其余条件如前协议，也约定用元基房地产在鲅鱼圈的土地和沈阳市翔宇中学所有权作为抵押和保证。关于上述两笔借款，翰文文化通过银行分六次向中农置业还款累计金额3300万元（其中2013年7月16日还款800万元，2013年7月30日还款200万元，2013年8月19日还款300万元，2013年8月16日还款1000万元，2013年10月10日还款200万元，2013年10月24日还款800万元），尚欠1700万元。
双方于2013年11月1日又一次签订了《借款协议书》，翰文文化再次向中农置业借款5000万元，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伍仟万元整（5000万元）。期限为3个月整，自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1月31日”，其余条款同前述，仍以元基房地产在鲅鱼圈的土地和沈阳市翔宇中学所有权作为抵押和保证。其后，翰文文化先后三次还款累计金额1700万元（2013年11月12日还款700万元；2013年12月26日还款400万元；2014年1月17日还款600万元）。
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书》（2013年11月1日）因乙方未能按期还款，双方经协商又签订一份《借款补充协议》，主要内容如下：“一、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伍仟万元整（5000万元）；二、借款期限为1个月整，借款金额及期限：人民币壹仟万元整（1000万元）期限为2014年3月20日至2014年4月19日；人民币肆仟万元（4000万元）为2014年3月28日至2014年4月27日，乙方向甲方借款投资回报率为5%；三、……如此款不能及时还清，乙方用营口元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所有股权和鲅鱼圈的土地（土地面积54128平方米）及地上在建工程（在建工程面积为6000平方米）作为抵押偿还此款……四、若乙方营口元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所有股权和鲅鱼圈的土地及地上在建工程不足偿还甲方欠款，乙方用旗下沈阳市翔宇中学所有权、经营权偿还甲方本金及相关投资回报(在甲方收回本金及相关投资回报后，再将所有权经营权还给乙方)。乙方应积极配合并委托张强（张强系中农置业总经理）办理沈阳市翔宇中学所有权、经营权变更的相关手续及营口元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变更抵押相关手续（股权变更所需材料见附件一），相关印鉴转交于张强管理。”并约定如逾期“乙方应向甲方承担借款金额20%的违约金。”
2014年8月8日，中农置业与翰文文化及元基房地产签订了新的《协议》书，协议再一次确认乙方欠款金额为5000万元，对于还款约定如下：“一、乙方同意以营口元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项下商品房以买卖形式过户给甲方，房屋面积为10000平方米，均价人民币5000元每平方米；由营口元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购房合同和收款收据给付甲方作为还款保证；二、原借款合同继续有效，以上借款的利息仍按原合同履行；以上保证金额（人民币5000万元）如有不足部分甲方有权另行主张权利追诉，申请法律执行，以保障甲方合法权益；三、如营口元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武奎斗一个月内返沈，则上述条款无效，双方再另行约定借款返款事宜，元基房地产在合同上加盖公章及法定代表人武金红的名章，同时附四页房源表。”
该协议没有履行。2014年8月12日，中农置业向本院提起以翰文文化及翰文图书、沈阳市翔宇中学、元基房地产、辽宁翰文书城有限公司、天才文化、沈阳乾元文化产业有限公司、铁岭市翔宇学校和武奎斗、姜明宇为被告的诉讼，要求翰文文化偿还本金5000万元及利息101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000万元，其余九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在法院审理期间，中农置业与姜明宇（辽宁翰文企业集团总经理助理、天才文化法定代表人、武奎斗妹夫）代表的翰文企业集团旗下的翰文文化及其天才文化、启明投资、元基房地产、翰文图书于2015年1月19日签订“和解协议”该协议确认翰文文化应偿还中农置业借款本金5000万元，利息1010万元，合计金额6010万元，在还款方式方面，由天才文化、姜明宇个人、启明投资、元基房地产、翰文图书分别以各自财产帮助翰文文化偿还债务。
2015年2月2日，中农置业又与姜明宇（由其代表上述各被告公司）签订了正式的《还款协议》，协议主要内容如下：“一、乙方翰文文化应偿还甲方借款本金5000万元，利息1010万元，合计金额6010万元。二、上述借款及利息具体偿还方式为：（一）天才文化自愿以其名下的房产抵顶给中农置业，替翰文文化偿还债务500万元。（二）姜明宇自愿以其所有的汽车（车牌号为辽AJ7Q**）抵顶给沈阳中农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替翰文文化偿还债务，其所抵顶的车辆归沈阳中农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所有，抵顶的金额为50万元（因车辆在银行有贷款，双方就残值作价为50万元）。（三）启明投资自愿以其所有的房产抵顶给中农置业替翰文文化偿还部分债务，抵顶的金额为1500万元。（四）元基房地产自愿以其所有的建筑面积10000平方米的房产（具体详见附件）抵顶给中农置业，替翰文文化偿还债务，抵顶的房屋产权归中农置业所有，抵顶金额为3960万元。三、上述抵顶的房产及车辆，乙方应在协议签订之日，将房产及车辆的相关权属证书交付给甲方，并于当日将抵顶的房屋腾空正式交付给甲方，将抵顶的车辆交付给甲方。四、担保条款：本还款协议项下的担保为丙方翰文图书用其项下所有的财产，股权、投资收益及应收账款担保还款协议的履行，并自愿承担连带责任的保证……五、违约责任：1.如乙方天才文化、启明投资、元基房地产及姜明宇所抵顶房产及车辆，未能按协议约定履行，各方应继续按协议约定承担还款义务，翰文图书对协议约定的借款本金及利息（6010万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甲方有权向翰文图书追索借款。2.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如天才文化、启明投资、元基房地产及姜明宇所抵顶房产及车辆出现权属瑕疵或具有限制过户的情形（包括但不限于司法查封），各方应继续按协议约定内容履行，甲方有权向翰文图书追索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该协议形成后，2015年2月6日中农置业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准予撤诉的裁定。在该还款协议签订后，姜明宇于2015年2月4日将协议中约定抵顶给中农置业的房屋及相关手续（沈阳天才文化服务传播公司名下的房产）交付给中农置业，并向物业公司声明，从2015年2月起，物业费由中农置业承担（该房屋已被多家法院查封）。姜明宇还于2015年3月2日将在还款协议中约定抵顶债务的其名下的车辆（车牌号为辽AJ7Q**）变更至中农置业名下。后因该协议无法履行，中农置业再次诉至原审法院。
再查明，翰文文化法定代表人为武奎斗，该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股东武奎斗出资180万元占股90%，股东姜明宇出资20万元占股10%。
天才文化（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10万元，出资人及法定代表人为姜明宇；启明投资注册资本1000万元，该公司设立时由武奎斗出资900万元，占股90%为法定代表人，2011年11月9日武奎斗将股权转让给杜良毓，杜良毓任法定代表人，2013年5月20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项存福，项存福占股90%，另有武保秋占股10%；翰文图书注册资本200万元，法定代表人武奎斗，武奎斗出资160万元占股80%，王志东出资40万元占股20%；元基房地产注册资本1亿元，法定代表人为武金红，武金红出资5000万元占股50%，辽宁嘉丰农资有限公司出资5000万元占股50%（2014年8月8日中农置业与翰文文化、元基房地产签订的还款协议中，元基房地产承认武奎斗为实际控制人）；沈阳市翔宇中学2005年由翰文图书投资2000万元设立，董事长为武奎斗。
以上各被告公司均为辽宁翰文（企业）集团的下属单位，该集团设有董事会，翰文文化的法定代表人武奎斗任该集团的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天才文化的法定代表人姜明宇为该集团总经理助理。翰文（企业）集团并未在工商部门登记注册。该集团在武奎斗控制下，实行的是董事会重大事项决策制度，将全集团20余家公司划分为：文化教育事业产业部、开发建设产业事业部和粮食物流事业部三大版块，并设立预审部、行政关系部、风险监察部、基建部、投资部、计划财务部、人力资源部进行管理，总决策人为总经理武奎斗，集团的管理人员由董事会任命，并根据需要随时进行调整，计划财务由集团统一调度安排。
以上各被告公司存在以下情况：
一、人员管理方面，武奎斗为翰文集团董事长兼总经理、翰文文化法定代表人及控股股东、翰文图书的法定代表人及控股股东、沈阳市翔宇中学的董事长、元基房地产实际控制人、启明投资的第一任控股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姜明宇（系武奎斗妹夫）为翰文集团总经理助理、天才文化的独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又与武奎斗同为翰文集团旗下另外两公司（辽宁翰文书城有限公司、沈阳瀚文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武金红系武奎斗的妹妹，是元基房地产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又是翰文图书的股东，与武奎斗又同为翰文集团旗下另一公司的股东并任法定代表人，而武奎斗是该公司的控股股东；武保秋系武奎斗的妹妹，系翰文集团旗下案外的沈阳汇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股东，实际上又掌管着武奎斗及集团公司的大量资金的转入转出。集团高层部分管理人员由各公司法定代表人兼任。同时，各被告公司的办公地点均是在沈阳市沈河区北京街51号银河国际大厦内的第17层楼里，而且实行的是印鉴、证照统一管理使用，设有专门的《印鉴、证照外用登记表》，任何人使用需经批准，注明日期、使用内容、用途、使用人、领导签字、归还日期等项目。
二、业务方面，2012年8月28日，翰文文化作为甲方，张东梅作为乙方，翰文图书为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翰文文化向张东梅借款（本金2050万元），翰文图书为翰文文化提供担保，上述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武奎斗；2013年10月20日，翰文文化向王晓慧借款（本金600万元），启明投资为翰文文化借款提供担保，并签订借款协议；2013年11月28日，启明投资向白丽莎借款（本金2000万元），武奎斗以启明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名义在借款协议中签字（武奎斗当时已不是启明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2013年9月28日及2014年1月26日，启明投资向白丽莎借款并签订借款协议（本金2000万元），武奎斗作为担保方在借款协议中签字，启明投资作为借款方加盖公章及财务章；2014年5月18日，因武奎斗拖欠高福祥借款未能偿还（本金1000万元），元基房地产用其开发的房产替武奎斗偿还债务，并签订书面还款协议，元基房地产在协议中加盖公章。2012年10月10日12时49分42秒翰文文化向启明投资转账3000万元，同日的12时57分50秒启明投资即将该款转至辽宁万顺达商贸有限公司，当日万顺达公司向翰文集团账户转来18万利息。在启明投资向辽宁万顺达商贸有限公司转账的银行凭证上除了有集团财务部经理苗海生的签字外还有翰文文化法定代表人武奎斗的批准签字等等。
三、财务方面：各被告公司以集团名义设有统一的翰文集团财会账目。从记账凭证上显示，2012年10月9日，启明投资通过农业银行沈阳太原街支行向翰文文化不同的银行账户，分三次转款1500万元；2012年10月12日，启明投资通过农业银行沈阳太原街支行向翰文文化银行账户，转款3000万元；2012年10月10日，翰文文化通过农业银行沈阳太原街支行向启明投资转款3000万元；2012年11月11日，翰文文化通过农业银行沈阳太原街支行向启明投资转款300万元；2012年10月10日，翰文文化向营口元基房产开发公司银行转款100万元，用途为元基公司对外借款；2012年10月15日，翰文文化向营口元基房产开发公司银行转款400万元，用途注明往来款；2012年10月24日，翰文文化给元基房地产转款157万元用途为偿还张德鹏借款157万元；2012年10月15日，从武保秋建设银行账户向收款人为张静的银行账务转款500万元，用途为支付王晓慧借款（启明投资及翰文文化曾和王晓慧签订借款合同，此款项实为履行借款合同）；2012年10月26日翰文文化给启明投资转款18,498,900.00元，同日启明投资使用上述款项向沈阳联合产权交易有限责任公司转款1,811.13万元用途为支付启明公司购买奉天街等十处房产的款项；2012年10月25日，翰文集团统一支付启明投资及天才文化员工当月住房公积金；2012年10月15日，经武奎斗签字核对，翰文集团统一支付下属各公司人员的工资及补贴；2012年10月19日，由武奎斗银行账户向沈阳翰文图书经典发行公司转款65万元，用途支付翰文图书经典公司在广发银行的利息；2012年10月19日，由武奎斗农行账户向翰文图书经典发行公司转款金额15万元，用途偿还翰文图书经典公司在锦州银行的利息；2012年10月24日，由武保秋农业银行账户向沈阳天才文化公司账户转款200万元，用于偿还天才公司在锦州银行的贷款；2013年1月4日，由翰文集团统一支付翰文经典公司税务代理费230元；2013年1月7日武保秋银行账户收取白丽莎借款金额1870万元，同时支付白丽莎利息130万元（白丽莎和启明投资及武奎斗签订借款合同）；2013年7月11日，翰文集团向营口元基公司转款200万元，用途为该公司借款。
中农置业在原审起诉称：辽宁翰文企业集团系以图书出版发行、印刷包装、教育、地产为核心业务，以其他业务为补充的集团企业，本案的各被告均系辽宁翰文企业集团下属的核心企业，其下属企业的资产、人员、财务统一管理并相互混同。2011年至2012年间，辽宁翰文企业集团提出向中农置业借款用于资金周转，中农置业也将所借款项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入翰文文化公司账户及集团其他公司账户内。2013年11月1日，经中农置业与翰文文化及其公司负责人共同核对后确认：借款本金的总额为5000万元。当日，中农置业和翰文文化签订了借款协议，并就还款时间及方式，担保条款及违约责任等做出了明确约定。该协议签订后，因翰文文化未能在协议约定期限内偿还借款本息，双方又于2014年3月20日签订借款补充协议，再次确认借款本金等内容。2014年8月，中农置业及翰文文化和元基房地产签订协议，元基房地产提供部分房产作为还款保证。2014年8月22日，因翰文文化未履行还款义务，中农置业诉至法院，后于2015年2月2日与本案各被告及案外人姜明宇就还款事宜达成还款协议，中农置业也撤回起诉。但在履行还款协议时，中农置业发现协议中约定的抵顶房屋的产权权属有瑕疵，大部分无法办理产权变更手续。中农置业认为，还款协议中房屋抵顶债务已无法实现，但各被告仍有还款义务，各方仍应根据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同时根据约定，翰文图书应承担连带责任担保。此外，因各被告均系辽宁翰文企业集团下属关联公司，企业资产、人员、财务管理相互混同已经构成人格混同，故应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中农置业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沈阳天才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辽宁启明投资有限公司、营口元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继续履行还款协议，立即按协议约定共同向中农置业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合计5960万元；2、判令辽宁翰文文化服务有限公司、沈阳天才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辽宁启明投资有限公司、营口元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万元；3、判令辽宁翰文文化服务有限公司、沈阳天才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辽宁启明投资有限公司、营口元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利息（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息计算）从2015年2月2至各方完全履行还款义务时止；4、判令沈阳翰文图书精典发行有限公司履行担保责任，对上述借款本金利息及违约金，本案的诉讼费用承担连带给付责任；5、依法判令辽宁翰文文化服务有限公司、沈阳天才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辽宁启明投资有限公司、营口元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沈阳翰文图书精典发行有限公司、沈阳市翔宇中学对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及本案诉讼费用承担连带给付责任；6、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翰文文化在原审中答辩称：第一、中农置业起诉依据的《还款协议》是无效合同。其一，《还款协议》的签署严重违反了法律规定，应归于无效。自2015年1月起，中农置业采取强行手段占有了翰文文化位于“沈阳市沈河区北站路51号银河国际大厦A座17楼”的办公场所，并强行占有了翰文文化、本案其他被告等十余家公司的公章、财务章、法人章等印章以及证照、其他物品和资料。因受到中农置业的不法行为的胁迫，相关方于2015年2月2日签署了《还款协议》，在这一过程中，中农置业擅自利用翰文文化、本案第二被告、第三被告、第五被告印章在《还款协议》上签署。中农置业的上述行为严重损害了翰文文化、本案其他被告等相关公司的合法权益，具有较大的社会危害性，《还款协议》应依法认定为无效。其二，《还款协议》不代表当事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经当事各方有效签署，不具有法律效力。《还款协议》共有七方当事人，包括中农置业、元基房地产、翰文文化、天才文化、启明投资、翰文图书，以及案外人姜明宇。合同成立和生效的最基本条件之一，是当事各方对合同达成一致意见，即各方当事人仅在达成共同一致的意思表示的条件下，才发生合同关系。但是《还款协议》并非各当事方意思表示一致的产物，原告擅自使用相关被告方的印章，在相关被告方不知情的情况下，在《还款协议》上盖章的行为，不能代表相关被告方的意志，《还款协议》未符合合同成立的基本条件，不具有法律效力。其三，根据2015年2月2日原告签署的《协议》的承诺，《还款协议》应归于无效。根据原告于2015年2月2日签署的《协议》，原告承诺：“在协议签订之日，于次日将天才文化楼内所有私人物品，包括公章（除天才文化、翰文文化、启明投资、翰文精典外）、证照、财务凭证等归还给公司，上述四家公司印鉴，中农置业应配合翰文公司正常使用，并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归还。如上述私人物品、公司物品及公章印鉴等未按约定归还，则双方所签订一切协议，包括在法院所签和解协议及还款协议均无效。”中农置业签署《协议》后，并未向翰文文化、本案其他被告等公司返还任何公章、证照、财务凭证等，并且至今仍占有上述物品和办公场所未予归还。《协议》的内容是原告向答辩人、本案其他被告等各家公司做出的承诺，原告违反上述承诺内容，未按照《协议》之内容履行归还义务，《还款协议》应归于无效。
第二、原告主张的利息无效，不应予以支持。其一，相关借款协议约定的利息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标准，依法不应予以支持。2013年11月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约定：借款利率每月百分之三（即年利率36%），依照当时的法律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上限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约24%/年），超过部分依法为无效，不应予以支持。2014年3月20日签订的《借款补充协议书》，将借款的利率调整为每月百分之五（即年利率60%），亦大大超过法定利率上限，超过部分依法无效，不应予以支持。原告起诉主张的960万元利息，是根据2015年2月2日的《还款协议》（《还款协议》中确认的利息是1010万元，案外人姜明宇已通过车辆抵债向原告偿还50万元，剩余960万元），这一利息已经是在法定上限利息之外，依法应为无效，不应予以支持。其二，答辩人向原告偿还的利息已经远远超过法定的上限利息金额，原告主张的利息不应予以支持。自原告与答辩人于2013年11月1日签订《借款协议书》，取得借款资金以来，答辩人向原告偿还的利息累计金额为2566万元（包括答辩人向原告还款2516万元，案外人姜明宇以车辆抵债的50万元，合计2566万元）。根据答辩人承担的利息金额计算，截至2015年2月2日《还款协议》之日止，答辩人在借款期间共459天的时间里，承担的借款的平均年利率达到40.8%，已远远超过了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的上限。因此，答辩人对于原告并无支付其他利息的义务。原告意图通过《还款协议》和诉讼达到获得高额暴利回报的目的，依法不应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偿还的证据，由于原告自2015年1月起至今一直非法占有答辩人的办公场所，包括答辩人的财务记录、财务凭证等一直在原告控制之下，因此，答辩人目前无法提出书证。这一情况并非答辩人未尽到努力收集、提供证据的举证责任，而是由控制证据的当事人实施了对答辩人妨害举证的行为。答辩人已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121条之规定，请求法院依法责令控制证据的原告，向法院提供证据，如果原告方拒不提交，则应承担相应的后果责任。
第三、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无效，不应予以支持。2013年11月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约定，借款利率每月百分之三，答辩人未履行还本付息之义务的情况下，承担借款金额20%的违约金。2014年3月20日签订的《借款补充协议书》，将借款的利率调整为每月百分之五，同时亦规定，答辩人未履行还本付息之义务的情况下，承担借款金额20%的违约金。上述合同在约定超过法定上限的利息的同时，又约定了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原告所主张的违约金，应属于超过年利率24%之外的部分，是无效约定，依法不应予以支持。
综上，原告起诉所依据的《还款协议》为无效合同，原告所主张的利息和违约金均属无效，原告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相应的诉讼请求，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天才文化在原审答辩称：第一、原告中农置业起诉依据的《还款协议》是无效合同。其答辩意见同翰文文化。第二、天才文化不是借款关系的主体，不应承担任何还款义务。其一，《还款协议》归于无效，天才文化不承担《还款协议》项下的义务。中农置业起诉要求天才文化承担还款义务和责任的依据是2015年2月2日的《还款协议》，而根据以上所述，《还款协议》是无效合同，天才文化没有义务履行《还款协议》项下的任何义务。同时，天才文化亦不是中农置业提交的任何一份借款协议项下的主体，在本案中不承担任何责任。其二，本案翰文文化、天才文化均是独立法人，各自承担责任，天才文化不就本案第一被告还款义务承担任何责任。本案翰文文化、天才文化均是依法成立并存续的有限责任公司，依法属于独立法人。翰文文化和天才文化各自就其债务承担责任。天才文化独立于第一被告和其他被告，共用办公场所的情况不能说明存在人格混同。因此，天才文化依法不应为翰文文化的债务承担任何责任。综上，中农置业针对天才文化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贵院依法驳回中农置业针对天才文化的所有诉讼请求。
启明投资在原审答辩称：第一、启明投资不是借款的主体，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自2015年1月起，中农置业采取强行手段占有了启明投资位于“沈阳市沈河区北站路51号银河国际大厦A座17楼”的办公场所，并强行占有了启明投资、本案其他被告等十余家公司的公章、财务章、法人章等印章以及证照、其他物品和资料。原告在非法占有启明投资的公章、法人章等印章后，未经启明投资同意，擅自在2015年2月2日的《还款协议》上盖章，对此启明投资并不知情，而且不予认可。启明投资不应承担《还款协议》项下的任何责任，原告应对其不法行为负责。第二、《还款协议》是无效合同。其答辩意见同被告翰文文化。第三、本案翰文文化、启明投资均是独立法人，各自承担责任，启明投资不就本案翰文文化还款义务承担任何责任。本案翰文文化、启明投资均是依法成立并存续的有限责任公司，依法属于独立法人。翰文文化和启明投资各自就其债务承担责任。启明投资独立于翰文文化和其他被告，共用办公场所的情况不能说明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况。因此，启明投资依法不应为翰文文化的债务承担任何责任。综上，中农置业针对启明投资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贵院依法驳回中农置业针对启明投资的所有诉讼请求。
元基房地产在原审答辩称：其答辩意见同天才文化。
翰文图书在原审答辩称：其答辩意见同启明投资。
沈阳市翔宇中学在原审答辩称：原告要求我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属于错列被告，没有事实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具体理由如下，法律方面：一、1、原告主张我方与借款人人格混同，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公司法》第20条第3款规定，主张人格混同，需要越过借款人主体，原告将借款人列入一被告是矛盾的；2、我方并非其他被告公司股东，因此不能适用该法律规定，我方与借款人之间不存在任何混同关系，借款人与我方不相互交叉持有相互股权，因此原告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二、原告主张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事实方面：我方并不是借款人、保证人，没有承担款项的事实理由，并且我方是独立非企业法人单位有独立的财产权，我方没有使用过该借款，不存在任何关联，因此不应承担给付责任。三、原告在本案当事人信息上将我方法人及股东结构信息提出错误，应以我方提供的证明文件为准，我方对原告主张的本金、利息不认可。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中农置业依据其同翰文文化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先后两次向翰文文化支付借款本金共计5000万元，翰文文化并未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偿还该借款，应当承担相应的偿还义务。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中农置业提交了其同翰文文化、天才文化、启明投资、元基房地产、翰文图书签订的《还款协议》及翰文文化、天才文化、启明投资、元基房地产、翰文图书法人人格混同的证据用以证明上述五被告应当对该债务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义务。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结合中农置业提交的证据及双方的质证意见，归纳以下争议焦点：1、关于借款的利息计算问题；2、各被告公司是否构成人格混同问题；3、2015年2月2日《还款协议》是否有效问题；4、原告关于被告构成人格混同的证据取得是否合法问题。
一、关于借款利息的计算问题。本案中借款事实客观存在，同时庭审中五被告公司对原告主张借款本金剩余5千万元并无异议，但是在利息的起算点上原告主张从2014年3月20日《借款补充协议书》签订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算，虽然五被告公司陈述利息给付情况由于相关账本在原告处，其不清楚，要求原告拿出账本核对。因本案审理中，五被告公司无法确认原告对被告账本的持有情况，同时支付利息应当以银行转账方式履行，故账本是否存在原告手中不能成为被告免除举证责任的理由，被告应当对其偿还利息的情况进行举证，如不能举证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本院确定该利息起算点为2014年3月20日。而计算方式亦是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故本院亦予以保护。
二、关于各被告公司是否构成人格混同问题。本案中，五被告公司虽然在工商登记部门登记为彼此独立的企业法人，但相互之间界限模糊，存在混同，主要表现在以下四个方面：
首先，关于人员方面的混同：武奎斗为翰文集团董事长兼总经理、翰文文化法定代表人及控股股东、翰文图书的法定代表人及控股股东、沈阳市翔宇中学的董事长、元基房地产实际控制人、启明投资的第一任控股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姜明宇（武奎斗妹夫）翰文集团总经理助理、天才文化独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又与武奎斗同为翰文集团旗下另外两公司（辽宁翰文书城有限公司、沈阳瀚文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武金红系武奎斗的妹妹，是元基房地产法定代表人又是翰文图书的股东，与武奎斗又同为翰文集团旗下另一公司的股东并任法定代表人，而武奎斗是该公司的控股股东，公司高管人员同时亦是集团下属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应当认定存在人员混同；
其次，管理方面的混同：各被告公司的办公地点均是在沈阳市沈河区北京街51号银河国际大厦内的第17层楼里，实行的是印鉴、证照统一管理使用，设有专门的《印鉴、证照外用登记表》，注明日期、使用内容、用途、使用人、领导签字、归还日期等项目，上述事实足以证明五被告公司管理混同，统一对外实施民事行为；
第三、业务方面的混同：2012年8月28日，翰文文化向张东梅借款，翰文图书为翰文文化提供担保；2013年10月20日，翰文文化向王晓慧借款，启明投资为翰文文化借款提供担保；2013年11月28日，启明投资向白丽莎借款，武奎斗以启明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名义在借款协议中签字；2013年9月28日及2014年1月26日，启明投资向白丽莎借款并签订借款协议，武奎斗作为担保方在借款协议中签字，启明投资作为借款方加盖公章及财务章等，各公司之间相互担保甚至重复担保，已经大大超过了一般意义上的担保，实际上产生了义务覆盖，无法确认究竟谁是业务主体；
第四、在财务方面存在混同：1、各被告公司以集团名义设有统一的翰文集团财会账目，用统一的财会凭证，财务统一管理，所有的财务支出或银行转款都由其财务负责人苗海生签字，各被告公司的管理费用、招待费用包括一些购置费用，由该集团公司统一支出。2、从记账凭证上显示，以翰文文化为中心，各被告公司资金相互流转不仅次数多、数额巨大，而且均不能显示具体业务项目，最多的单笔就高达6000多万元，仅以启明公司为例，相互流转的资金就有多笔高达3000万元以上。
上述事实不仅无法确认各被告公司独立的资产，而且对各被告公司对外业务往来的实际主体也无法确认。故应当认定各被告公司已经丧失独立法人资格。各被告公司同为翰文（企业）集团旗下的关联公司，在集团董事长、总经理武奎斗的控制下，存在明显的人员及管理混同、业务混同，特别是财务混同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的独立财产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保证，公司的独立人格也突出地体现在财产的独立上，当关联公司的财产无法区分，就丧失了独立的人格。其行为本质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第一款、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相当，故参照该条规定，天才文化、启明投资、元基房地产、翰文图书对翰文文化的债务承担相应的责任。
三、关于2015年2月2日签订的《还款协议》效力问题。1、各被告公司存在深度的关联，不具有法律上独立的人格，依法应当对翰文文化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而该协议中的被告天才文化、启明投资、元基房地产、翰文图书所承担的责任，并未超出其相应的责任范围；2、该协议虽然是天才文化法定代表人姜明宇一人代表签订，但由于五被告公司在武奎斗的控制下实行管理统一（特别是对印鉴、证照统一使用管理），姜明宇是翰文（企业）集团的高管，尤其是各被告公司对姜明宇代表盖章行为并未提出异议，而只是强调未协商一致，因此，姜明宇的签字盖章行为可以视为各被告公司的行为；3、元基房地产承诺以其房产为翰文文化所欠原告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4、天才文化法定代表人、出资人姜明宇亲自在该协议上签字、盖章，应视为是天才文化承担保证责任的真实意思表示；
根据以上事实，应该认定该协议有效。至于被告公司所提供张强与姜明宇签名并盖有元基房地产、天才文化公章的“协议”以此证明《还款协议》无效的问题，因该协议并没有加盖原告的公章，张强并不是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原告也对此予以否认，因此应认定是张强的个人行为，不能成为确认《还款协议》无效的理由。故该《还款协议》为真实有效的协议。
关于沈阳市翔宇中学的责任问题。因沈阳市翔宇中学是独立的法人，既非还款协议的担保人又没有同其他被告公司存在人格混同问题，同时沈阳市翔宇中学在本案中亦未在中农置业提交的相关协议中盖章提供担保，故沈阳市翔宇中学不应当在本案中承担任何责任。
四、关于翰文文化及其关联公司相关混同的证据是否应当采信的问题。虽然五被告公司主张原告是通过侵权方式违法取得，不应当作为证据使用，但依其所述，原告取得该方面证据是在2015年1月，五被告公司方不仅没有报警，没有提起诉讼，反而于2015年1月29日签订了“和解协议”，并进一步正式签订了《还款协议》，并在事后进行了部分履行，只是在原告方面迟迟未还相关印章手续的情况下，姜明宇才于2015年3月23日向公安机关报警。但在公安机关未做处理的情况下也未采取其他维权行为，而其他被告公司亦从未提出任何异议，只是在原告提起诉讼后，才在答辩中提出。结合上述情况，原审法院认为即使原告当时有不当行为但事后也得到各被告公司方认可，同时五被告公司亦未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对原告提交的五被告公司人格混同的证据予以采信。因五被告公司存在高度混同，同时在《还款协议》中承诺对本案诉争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故五被告公司应当对本案诉争债务承担连带给付义务。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一百零七条、二百零五条、二百零七条、二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翰文文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农置业借款本金5000万元；二、翰文文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中农置业5000万元借款的相应利息（从2014年3月20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三、天才文化、启明投资、营口元基房地产、翰文图书对翰文文化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9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翰文文化、天才文化、启明投资、元基房地产、翰文图书公司共同负担。
元基房地产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翰文文化公司给付一审原告相应利息，并且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从2014年3月20日至一审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针对此判决，上诉人认为：首先，一审法院对于利息的计算缺乏事实依据，属认定事实不清；其次，一审原告在起诉状中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为“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息计算”；而一审法院判决利息“按照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此判决严重超出了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有鉴于此，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判令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3、一审判决第三项在认定2015年2月2日一审原告及各被告签署的《还款协议》为有效且认定一审各被告之间人格混同的基础上，判决上诉人就一审被告辽宁翰文文化服务有限公司的还款及支付利息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认为该判决在认定《还款协议》的效力以及一审各被告之间人格混同的问题上存在严重的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应根据《还款协议》偿还一审原告主张的借款本金以及利息，并且上诉人不应就上述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特别是，一审原告是通过强行占有等违法手段占有相关一审被告公司场所及财务资料等，以证明一审被告之间存在人格混同，一审法院在明知上述证据系违法取得且无法核实证据真实性的情况下仍然对于这些证据予以采信之做法，严重损害了包括上诉人在内的一审被告之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4、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事实及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还款协议》的有效性、包括上诉人在内的一审各被告间是否人格混同上存在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有误的问题。在借款利息的计算上存在事实认定不清的问题。特别需要说明的是，在一审法院采信包括上诉人在内的一审各被告间人格混同之证据问题上，该证据确系一审原告采用违法手段获得且真实性无法证明，应予以排除。具体陈述如下：（一）一审原告非法占有相关一审被告的经营场所、财务资料及内部文件。自2015年1月起，一审原告采取强行手段占有了相关一审被告位于“沈阳市沈河区北站路51号银河国际大厦A座17楼”的办公场所，并强行占有了相关一审被告等十余家公司的公章、财务章、法人章等印章以及证照、其他物品和资料。上述情况发生当天，一审被告即向当地派出所报案，但因派出所的原因未能及时有效处理。其后，案外人姜明宇（同时也是一审被告——沈阳天才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之法定代表人）又于2015年3月23日向公安机关报案。另外，在一审进行过程中，一审被告也曾多次向当地派出所进行报案，但遭到派出所的推诿。有鉴于此，在一审原告违法占有相关一审被告经营场所并抢夺财物资料及内部文件的当天一审被告就已经寻求公力机关进行救济。此后，案外人姜明宇也曾尝试同一审原告进行协商。在整个事件过程中，一审被告一直努力寻求派出所的公力救济及一审法院的协调解决。一审被告的上述行为不应也不可能在任何情况下被理解为一审各被告对于一审原告违法行为之认可。更何况，中华人民共和国没有任何一部法律规定违法行为能够因受害人的妥协而成为合法行为。在上述情况下，一审法院仍然得出一审各被告事后认可一审原告之违法行为，并以此为由采信一审原告因上述违法行为而获得、提交且真实性无法保证的证据，并进而作为重要依据认定一审各被告存在人格混同，存在罔顾事实及法律之嫌。此处，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证据上存在重大疏漏。上诉人首先请求二审法院认定本案的基本事实，正视一审被告的合法权益，不应支持被上诉人非法占用甚至滥用相关一审被告公司财务资料、内部文件等在内的材料作为证据。（二）包括上诉人在内的一审各被告人格混同问题。上诉人是依法成立并存续的有限责任公司，依法属于独立法人。相关一审被告（除上诉人及沈阳市翔宇中学之外）之间的确存在共同在“沈阳市沈河区北站路51号银河国际大厦A座17楼”办公的情况，但是上诉人并非在该处办公。由此，一审判决中强调“各被告公司的办公地点均是在沈阳市沈河区北京街51号大厦内的第17层楼里”之判断陈述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特别需要说明的是，关联公司共用办公室的情况是普遍存在的，且该办公室为办公楼的一层，分为若干独立房产，足以支持多家公司办公之用。针对一审法院作出的上诉人及一审其他被告印鉴统一登记管理之事实判断，此为事实认定错误，因为上诉人的印鉴一直是由上诉人自行管理。针对一审其他被告印鉴统一管理之行为，此安排之原因为方便关联公司间的业务协调及规范管理使用，属于关联公司之间正常的管理安排。上述情况无论在法律上还是事实上均无法成为各公司人格混同的充分条件。针对财务方面所涉及的关联交易，均为关联企业间正常之交易或资金周转，此亦被法律所认可并在实务中广泛存在。有鉴于此并结合上述事实及理由部分的第（一）项，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就包括上诉人在内的一审各被告间是否存在人格混同的问题及由此引发的一审判决中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之问题进行事实上的重新认定并依法判决或发回重审。（三）《还款协议》是无效合同。一审原告根据2015年2月2日签署的《还款协议》要求上诉人和一审','2018-0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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