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2刑终194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勾长青，男，1962年1月9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公民身份证号码×××。因涉嫌犯行贿罪、诈骗罪，于2017年7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吉林市看守所。
辩护人浦克、宋连敏，吉林白桦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审理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勾长青犯诈骗罪、行贿罪、贪污罪一案，于2018年5月23日作出（2017）吉0202刑初53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勾长青不服原审判决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田伟、李倩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勾长青及其辩护人浦克、宋连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被告人勾长青犯贪污罪的事实
张树良（另案处理）系吉林市高新区房屋征收局副局长。张树良于2011年3月至11月间，在负责吉林市高新区荣光村滨江公园项目土地征收工作中，利用职务便利，伙同被告人勾长青、孙明志（另案处理），采取虚构地上附着物，签订虚假征地补偿协议的手段，贪污土地补偿款人民币1475344元。
（二）被告人勾长青犯诈骗罪的事实
2010年李甲君（另案处理）听被告人勾长青说，张久村可能会动迁。同年10月7日，李甲君、郑家福（另案处理）承租原吉林市船营区越北镇张久村五社村民齐国范、齐占骉父子5.3亩土地；承租该社村民吴屯亭、吴占丰父子4亩土地，租期均至2018年10月7日。李甲君承租上述土地后，在吴屯亭住宅南面地上搭建2个温室和1个作业间（夹在2个温室中间）；在齐国范住宅东边及吴屯亭住宅北面地上排搭建2个温室；在吴占丰地上搭建1个温室；在承租土地上及温室内栽植云杉及其他杂树。李甲君栽植树木及搭建温室等费用，由其亲属郑家福和亲属郑加伟、勾志峰共同出资。
2011年间，张久村因行政区划归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高新北区）。
2013年，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为高新北区纬二路项目建设征收张久村五社部分土地。李甲君、郑家福承租的刘家和吴家部分土地列入征收范围。
2013年7月6日，吉林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征收实施单位吉林市松花江房屋拆迁安置有限公司的征收人员邸伟(已判决）等人带领评估单位吉林市衡农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人员尹丽华，如实对李甲君承租被征收土地的地上附着物树木和温室等进行踏查。李甲君对评估结果不满意遂告知其亲属被告人勾长青，被告人勾长青联系到原吉林市高新区征收局副局长张树良（另案处理）请其对此事给予照顾。
2013年7月8日，征收人员邸伟等人带领评估人员于连海（已判决）、李甲君等人到李甲君承租的土地并对地上附着物进行了重新评估。在此期间，于连海明知李甲君租用的吴屯亭家房后地上两座温室大棚不在此次项目征收范围内，仍然对上述两座温室大棚及大棚周边的树木进行评估和测量，同时在明知李甲君租用的吴占丰的岭上地仅有63平米在征收范围内的情况下，虚构两座温室大棚及相应面积土地上的土地附着物，通过对上述大棚及地上附着物进行虚假评估，虚增评估数额1501514元。李甲君在评估人员填写的记载“W13花房”的《房屋现场踏查表》和2013年7月6日、7月8日的《地上附着物调查表》上均签字确认。李甲君明知《房屋现场踏查表》的花房并不存在和2013年7月8日的《地上附着物调查表》的温室及若干树木不在征收范围而予以隐瞒。经吉林市衡农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李甲君地上附着物评估总价人民币1987084元。随后，李甲君与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土地收购储备中心签订了地上附着物补偿金额为人民币1987084元征收补偿协议。同年10月10日，李甲君获得征收补偿款人民币1987084元，存入其吉林银行账户。同年10月14日，被告人勾长青会同李甲君、郑家福、郑加伟到吉林银行吉林市江南支行支取该笔征收补偿款，被告人勾长青分得补偿款人民币76.1万元、李甲君分得补偿款人民币40万元，郑家福分得补偿款人民币52.5万元，郑加伟分得补偿款人民币28万元。
案发后，公安机关于2015年3月27日扣押被告人勾长青人民币76万元。
综上，被告人勾长青伙同李甲君、郑家福共同诈骗所得补偿款数额为人民币1707434元。
（三）被告人勾长青犯行贿罪的事实
被告人勾长青伙同李甲君、郑家福（另案处理）于2013年7月至I0月在实施诈骗过程中，因征地补偿数额上得到了原吉林市高新区房屋征收局副局长张树良（另案处理）的关照，用骗取的补偿款向张树良行贿人民币20万元。张树良得知李甲君因涉嫌诈骗被立案侦查后将其所收受的贿赂人民币20万元返还给被告人勾长青。该账款未追缴。
被告人勾长青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破案及抓获经过、指定管辖函及决定书、户籍证明、干部任免审批表、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书、银行交易明细、存取款凭证及费用总表、政府文件、房屋出租协议书、土地租赁合同、情况说明、土地补偿协议书、地上附着物调查表、地上附着物现实价值表、银行交易明细、存取款凭证、扣押清单、返赃款明细表、银行存款单、证人证言、同案犯供述、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予以证明，足资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勾长青与孙明志和国家工作人员勾结，骗取公共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勾长青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采取虚构事实的手段，骗取公共财物，且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勾长青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均已构成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勾长青犯罪以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对其犯贪污罪、诈骗罪可以从轻处罚。对其犯行贿罪可减轻处罚。关于被告人勾长青提出其没有犯诈骗罪的辩解意见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观点，不符合本案的事实与情节，且缺乏证据，不予采纳。根据本案的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勾长青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五万元。二、追缴被告人勾长青违法所得，上缴国库。
上诉人勾长青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如下：1.勾长青在贪污犯罪中属于从犯；2.诈骗事实中勾长青仅有帮忙行为，不构成诈骗罪；3.认定勾长青诈骗数额为170余万元有误；4.勾长青不构成行贿罪，且原审判决量刑过重，适用罚金没有法律依据。
吉林省吉林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勾长青与他人伙同国家工作人员，骗取公共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且属数额巨大情形；上诉人勾长青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采取虚构事实的手段，骗取公共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且属数额特别巨大情形；上诉人勾长青伙同他人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考虑勾长青有自首情节，可依法对贪污罪、诈骗罪、行贿罪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勾长青及其辩护人提出勾长青属于贪污罪从犯的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经查，勾长青伙同国家工作人员张树良，通过孙明志等人虚构地上附着物，签订虚假征收补偿协议方式，骗取国家土地征收补偿款，勾长青在该起犯罪中起到不可或缺的桥梁纽带作用，属于主犯，故该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勾长青及其辩护人提出勾长青不构成诈骗罪、行贿罪的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经查，现有在案证据能够证实勾长青为谋取不正当利益，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的手段，骗取国家补偿款后，又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其行为构成诈骗罪、行贿罪属实无异，且犯罪数额计算准确，故该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勾长青及其辩护人提出勾长青行贿罪部分量刑过重、适用罚金没有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经查，勾长青在2015年10月31日以前实施完成20万元行贿罪，该行为发生于《刑法修正案（九）》生效之前，按照法律规定应适用1997年修订的《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处罚，不应判处罚金，且原判刑罚过重，故该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但关于行贿罪部分适用法律错误、量刑不当应予纠正。吉林省吉林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部分正确，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7）吉0202刑初532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追缴被告人勾长青违法所得，上缴国库。
二、撤销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7）吉0202刑初532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勾长青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五万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勾长青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26日起至2029年7月25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伟华
代理审判员 栾红英
代理审判员 周明鑫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二日
代理书记员 邵馨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