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菏刑一初字第20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菏泽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牛某，农民，住郓城县。系被害人于某戊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甲，农民，住郓城县。系被害人于某戊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戚某，农民，住。系被害人于某戊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乙，农民，住郓城县。系被害人于某戊长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丙，农民，住郓城县。系被害人于某戊次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丁，农民，住郓城县。系被害人于某戊之子。
诉讼代理人戚聿革，山东贵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志勇，农民，住郓城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2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郓城县看守所。
辩护人郭凤敏、温建锋，山东郓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菏泽市人民检察院以菏检公刑诉（2014）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志勇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6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牛某、于某甲、戚某、于某乙、于某丙、于某丁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审查后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22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山东省菏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宁洁、孙琳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丁及其诉讼代理人戚聿革，被告人李志勇及其辩护人郭凤敏、温建锋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依法对被告人李志勇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的期间不计入办案期限。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菏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郓城县某乡某村村民李志勇与郓城县某镇某村村民于某戊之女订婚，后因性格不合退婚，两家因此产生矛盾。2013年12月9日7时许，在郓城县李集乡李集村的菜市场内，李志勇母亲韩某与于某戊因琐事发生争执并相互厮打。被告人李志勇见状，便回家找到两根铁槽，双手各持一根，至被害人于某戊身后，趁其不备，用右手所持铁槽猛击于某戊头部，致其倒地。次日于某戊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于某戊系钝性物体作用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2013年12月10日8时许，被告人李志勇到郓城县李集乡派出所投案。针对指控的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被告人李志勇供述和辩解，证人王某甲、陈某、王某乙等证言，郓城县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郓城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菏泽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法医学物证鉴定意见书，物证铁槽，书证户籍证明、发破案经过、郓城县人民医院病历等相关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志勇持铁槽猛击他人头部，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法院以故意杀人罪对被告人李志勇定罪量刑，并判令其赔偿原告人经济损失30万元。其诉讼代理人的意见，一是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二是被告人的行为不能成立自首。
被告人李志勇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的意见，一是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二是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三是被告人有自首情节。
经审理查明，郓城县某乡某村村民李志勇与郓城县某镇某村村民于某戊之女订婚，后因性格不合退婚，两家因此产生矛盾。2013年12月9日7时许，在郓城县李集乡李集村的菜市场内，李志勇母亲韩某与于某戊因琐事发生争执并厮打。被告人李志勇见状，便回家找到两根铁槽，双手各持一根，至被害人于某戊身后，趁其不备，用右手所持铁槽猛击于某戊头部，致其倒地。次日于某戊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于某戊系钝性物体作用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2013年12月10日8时许，被告人李志勇到郓城县公安局李集派出所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王某甲（被告人李志勇同村村民）证实，2013年12月9日早晨，我听到外面吵架，出去看到李某的儿子李志勇拿着两根铁棍走到某镇某村那个人的身后，用铁棍朝那个人的头上砸了一下。我赶快喊李志勇的父母，说李志勇把别人砸的头上流血，倒在地上。现场有两个妇女给那个人止血，后李志勇父母把伤者送往医院。
（2）陈某、王某乙（被害人于某戊同村村民）证实，2013年12月9日早晨，二人在李集乡李集村集市上看到同村的于某戊和一名妇女吵架，二人劝架期间，有人说于某戊被人打倒，后看到于某戊躺在地上，头顶有个很长的裂口，流了很多血，王某乙用卫生纸给他止血。吵架的妇女从一个年轻男子手里夺过来两根铁棍，年轻男子离开，后那名妇女用三轮车把于某戊送往医院，陈某打电话报了警。二人没看到打人，后来知道年轻男子是那名妇女的儿子。
（3）李某、韩某（被告人李志勇父母）证实，2013年12月9日早晨，二人在集市上摆摊，于某戊也在附近摆摊，韩某便过去和某吵起来，后被两名妇女拉开。过了一会，同村的王某甲说李志勇用棍子把人砸倒了，韩某看到其儿子李志勇拿着两根铁棍往家走，便夺过铁棍，扔到菜摊子里面。后二人看到于某戊头上流了很多血，韩某便用三轮车把于某戊送往医院。并证，前几年李志勇和某的女儿订婚后又散了，彩礼钱没有退还，从此两家落下矛盾。
（4）于某丁（被害人于某戊之子）证实，2013年12月9日上午8点多，我妻子打电话说父亲被人打了，在郓城县李集医院，我赶到医院时他正在缝头部伤口，并做了脑部CT，后又送往县医院抢救，在县医院动手术时李志勇的母亲去了，我才知道父亲是被李志勇打的。之前李志勇和我姐姐说过对象，后来我姐姐不同意了，李志勇对我家人有意见。
（5）牛某（被害人于某戊之妻）证实，五、六年前，我二女儿和李志勇订婚后又退婚了，彩礼钱通过中间人都退还了。案发当天，丈夫于某戊到李集菜市场卖藕，后听说李志勇的母亲和某发生吵架，李志勇拿铁棍打了于某戊。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郓城县公安局制作的郓公（刑）勘（2013）K3717250000002013120030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郓城县公安局于2013年12月11日10时40分至11时18分对本案案发现场进行了勘查。现场位于郓城县李集乡李集村后街菜市场。中心现场位于李集村后街与沿黄公路交叉十字路口自东向西第三个胡同李集村后街路南胡同口。胡同口北是李集村后街水泥路面，隔李集村后街北是一胡同，胡同宽300cm，路面是土路，胡同口东侧有一堆玉米裤。距胡同口210cm有一60cm×20cm范围血迹，血迹附着在玉米裤（拍照，原物提取）上。
3、鉴定意见
（1）郓城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郓）公（刑尸）鉴（法）字（2013）01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及尸检照片证实，2013年12月11日检验见死者左顶部一横形创口长6.5cm，创缘不整齐，创周伴挫伤带。创口右侧一0.5×0.5cm2引流口。左额顶部至左枕后一马蹄形手术切口，全长27cm。解剖检验：沿头部正中冠状切开头皮，左颞顶部头皮下出血26×8cm2。左侧颞肌出血，左颞顶颅骨缺失10×8cm2。打开颅腔，左顶部可见硬膜悬吊线，左顶部硬模一0.5×0.5cm2引流口。去除硬脑膜，见蛛网膜下腔出血10×7cm2，以左侧顶部较重。取出脑组织，小脑表面有血凝块，右侧脑室血性积液，脑干出血。左侧颅中窝血肿5×5×1.5cm3。左侧颅中窝有“Y”型骨折线，总长6cm。手术取下颅骨片上骨折线长6.5cm，并向颅底延伸。论证：根据尸体检验，结合医院病历记载及案件调查材料分析如下：（1）根据死者左顶部创口创周伴挫伤带，左顶部颅骨骨折、颅底骨折，分析为钝器伤，致伤物为有一定质量的钝性物体；（2）死者颅骨骨折，硬膜外大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小脑周围出血，右侧脑室出血，脑干出血，左侧颅中窝骨折并形成血肿，其血肿压迫周围组织形成脑疝是其死亡原因。鉴定意见：死者于某戊系钝性物体作用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2）菏泽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菏公物鉴（遗）字（2013）031130号法医学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1、在送检的“现场提取玉米皮”上检出人血，经14个STR分型未排除于某戊，支持该人血为于某戊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2、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死者于某戊和牛某是于某丁的生物学父母，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3、在送检的“派出所提供嫌疑人所用铁棍两根”上未检出人血。
（3）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11月20日出具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2014）精鉴字第49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李志勇诊断癔症，作案时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4、物证（照片）
侦查人员依法提取的铁槽两根，经被告人李志勇当庭辨认，确认其用其中一根打了被害人于某戊头部。
5、书证
（1）收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12月9日7时44分许，郓城县侯咽集镇于楼村村民陈某拨打110报警称：其村村民于某戊在李集乡李集村菜市场内被人打伤。郓城县公安局接警后于当日立案侦查，经对现场证人调查询问得知，郓城县李集乡李集村的李志勇当时看到其母亲韩某和某吵架，便从家中拿了两根铁棍，用一根铁棍砸到于某戊头部，于某戊受伤，郓城县公安局即锁定了被告人李志勇，并于2013年12月9日对其进行传唤，同月10日8时许，李志勇在其父亲李某的陪同下到李集派出所投案，经讯问，被告人李志勇对伤害于某戊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被告人李志勇户籍证明，证实李志勇出生于1987年8月23日，作案时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3）提取笔录、扣押清单证实，2013年12月9日，郓城县公安局接警后，民警迅速赶赴现场，在韩某的菜车旁发现两根铁棍，通过对韩某询问，其称这两根铁棍是从其儿子李志勇手中夺过来的，后放到了自己菜车旁，民警随即进行了提取并依法扣押。
（4）郓城县人民医院住院病案、居民死亡证明书证实，被害人于某戊于2013年12月9日入院治疗，经抢救无效于同月10日死亡。
（5）指认现场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12月11日9时40分，被告人李志勇带领侦查人员指认作案现场的情况。
6、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李志勇供述，2013年12月9日早晨7点多，我在家门口看到母亲在东边的菜摊前和一个男的吵架，还相互撕扯，我就回家拿了两根铁棍，双手各持一根，走到吵架的地方他们已经分开，那个男的背对着我，嘴里还骂骂咧咧，我走到他身后，用右手所持铁棍朝他后脑勺使劲砸了一下，那个男的就倒在地上，头部流血，之后我转身就走了，我母亲追上来把我右手的铁棍夺过去，我随手把左手的铁棍扔在街上。我在外面转悠一天，天黑后才回的家。12月10日上午8点左右，父亲陪同我到郓城县公安局李集派出所投案。
另查明，被告人李志勇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其中医疗费17743.86元，丧葬费23193元，共计40936.86元。
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原告人提供的医院住院收费专用票据、户籍证明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被告人李志勇趁人不备，持铁槽猛击他人头部，致人死亡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诉讼代理人关于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的代理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从被告人使用的作案工具、打击部位、用力程度、作案后的表现及危害后果看，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特征，此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及诉讼代理人所提“被告人的行为不能成立自首”的代理意见。经查，案发第二天，被告人李志勇即在其父亲陪同下到公安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成立自首，故上述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代理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无相关证据证实，不予支持。被告人李志勇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依法应予惩处，鉴于其有自首情节，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志勇近亲属积极代为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作案工具依法应予没收。被告人李志勇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李志勇赔偿医疗费、丧葬费等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要求超出法定赔偿项目及数额部分，于法无据，也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志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李志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牛某、于某甲、戚某、于某乙、于某丙、于某丁医疗费、丧葬费共计40936.86元（已支付40000元，剩余款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
三、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铁槽，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浩
代理审判员 王令己
人民陪审员 张 丽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