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5民终56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根元，男，1963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苏州。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金，北京市中银（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查景彦，北京市中银（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华宏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鸣市路3号。
法定代表人：刘根元，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灌南县同益金属有限公司，住所地灌南县经济开发区（B区）。
法定代表人：冯岳兴，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荣，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审被告：刘金国，男，1967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市吴中区甪直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海藏路2号。
法定代表人：季德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钮建峰，北京市隆安（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玉平，北京市隆安（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建国，男，196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苏州。
原审被告：苏州文元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甪胜路18号7幢-4。
法定代表人：刘文元。
原审被告：苏州米达思精密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东庄路。
法定代表人：张亦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义然，江苏久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延志，江苏久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苏州市凯斯特莱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晓市路38号301室。
法定代表人：刘金国，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张亦诚，男，199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苏州。
原审被告：张秋花，女，1967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苏州。
上诉人刘根元、苏州华宏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宏公司）、灌南县同益金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益公司）、刘金国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市吴中区甪直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甪直小贷公司）以及原审被告张建国、苏州文元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元公司）、苏州米达思精密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米达思公司）、苏州市凯斯特莱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斯特莱公司）、张亦诚、张秋花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6民初1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根元、华宏公司、同益公司、刘金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驳回对刘根元、华宏公司、同益公司、刘金国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甪直小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最高额保证合同项下的300万元借款已经还清。1、根据甪直小贷公司出具的主债权消灭证明，内容为“张建国、刘金国就同益公司股权质押对应的债权已经实现，据此登记的债权出质主债权消灭，故申请股权出质注销登记”，该证明是经过甪直小贷公司盖章确认的事实，且不存在违法的情形，应当对该证明内容进行确认。2、从常理来看，甪直小贷公司在主债权未清偿情况下就出具清偿的证明也不符合正常逻辑，一审法院仅凭冯岳成出具的情况说明就否决了甪直小贷公司承认主债权消灭的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未查明张建国在甪直小贷公司是否还存在抵押担保，就作出由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担保法第28条规定，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并未明确张建国在甪直小贷公司处办理的抵押担保事宜，就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依据。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刘根元、华宏公司、同益公司、刘金国的上诉请求。
甪直小贷公司辩称：首先，本案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本案的借款已经还清。一审中，张建国表示该笔贷款在处理质押股权时，委托冯岳成偿还了部分借款，而根据冯岳成出具的情况说明，其仅向甪直小贷公司支付了部分利息。事实上，主债权消灭证明系注销股权质押登记时，是应政府部门要求出具的，主债权并未消灭。其次，没有证据证明该笔借款项下存在抵押物。实际上该笔借款项下也没有抵押物，如果有抵押物，甪直小贷公司不可能放弃相应的权利。
米达思公司辩称，张建国向甪直小贷公司提供了股权质押担保，以实现债权，米达思公司无需承担保证责任。
凯斯特莱公司、张建国辩称，同米达思公司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文元公司、张亦诚、张秋花未作答辩。
甪直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张建国偿还借款3000000元，并支付利息158600元（暂计算至2018年1月31日）以及律师费73700元；文元公司、米达思公司、同益公司、凯斯特莱公司、华宏公司、刘根元、张亦诚、刘金国、张秋花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9月21日，张建国与甪直小贷公司签订最高额借款合同1份，编号为苏甪农贷高借字第2015163号，总额度金额3000000元，授信期限自2015年9月21日至2018年9月21日。合同约定，利率由双方在每次使用额度时根据贷款人的利率制度予以确定，以本合同项下借款借据的记载为准。日利率=月利率/30，月利率=年利率/12；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为：按相应借款借据记载的利率上浮50%；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的，应当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催收费、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同日，文元公司、米达思公司、同益公司、凯斯特莱公司、华宏公司、刘根元、张亦诚、刘金国、张秋花作为保证人分别与甪直小贷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为张建国的该笔借款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担保本金最高限额为3000000元，担保范围包括债务本金、利息、罚息、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等，保证方式均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根据主合同项下各额度使用申请书与借款借据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分别计算，自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至主合同项下最后到期的额度使用申请书与借款借据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并约定主合同同时受到债务人或第三方提供的抵押或质押担保的，债权人有权自行决定行使权利的顺序。
借款合同签订后，张建国向甪直小贷公司申请使用借款合同额度下的3000000元贷款，贷款期限自2015年10月12日至2016年10月12日，用途为流动资金，贷款利率为月利率13‰。双方签订最高额借款合同项下额度使用申请书及借款借据。甪直小贷公司随后向张建国发放了该笔贷款。各担保人与甪直小贷公司签订借款人/担保人通信地址确认单，以确认单载明的地址作为司法文书送达地址。2018年1月31日，甪直小贷公司与北京市隆安（苏州）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就其与刘金国等人借款合同纠纷一案需支付律师费用73700元。庭审中，甪直小贷公司表示，利息已付至2017年10月1日，现要求自2017年10月2日起，按照月利率13‰计算至2018年1月31日，之后按年利率23.4%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张建国、文元公司、米达思公司、同益公司、凯斯特莱公司、华宏公司、刘根元、张亦诚、刘金国、张秋花坚称，借款已还清。张建国表示，文元公司公章由其保管，确对本案借款提供了担保。米达思公司、同益公司认为，应提供律师费付款凭证。
关于还款情况，同益公司提供甪直小贷公司于2017年10月出具的主债权消灭证明，内容为张建国、刘金国等人就同益公司股权质押对应的债权已实现，“据此登记的债权出质主权消灭，故申请股权出质注销登记”。但是，同益公司对借款实际有无还清不清楚。其余各保证人认为，甪直小贷公司在借款归还后出具证明。刘金国表示，其质押的同益公司股权交由张建国一并处理的。张建国则称，冯岳成受让同益公司股权后，代其向甪直小贷公司归还的借款，并处理股权质押事宜。就股权质押情况，甪直小贷公司表示，同益公司原股东张建国、刘金国等向其质押过股权，并办理相应登记，后冯岳成受让质押股权，并支付3500000元偿还贷款本金或利息，其中为张建国该笔借款支付220000元利息。为此，甪直小贷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最高额质押合同三份，系刘金国、刘美玉、张建国于2015年9月21日签订，分别以占有的同益公司8%、18%、30%股权提供质押担保，其中刘金国、刘美玉所担保的借款合同编号为第2015164号，而张建国担保的借款合同编号为第2015163号。2、冯岳成签订的情况说明及相应进账单，冯岳成于2017年10月9日确定为刘文元第2015167号借款合同归还本金1500000元、利息250000元，为杰拉华制衣厂第2015168号合同支付利息700000元，为刘金国第2015164号合同支付利息450000元，为张建国第2015163号合同支付利息220000元，为苏建春第2015169号合同支付利息380000元。
针对以上证据，米达思公司、同益公司、凯斯特莱公司、华宏公司、刘根元、刘金国均认为，冯岳成是张建国在对借款金额存在误解的情形下，受张建国委托支付的款项，甪直小贷公司出具证明确定质押合同对应的债权已经消灭。同益公司还称，张建国曾代案外人苏州相城经济开发区国金家具经营部（以下简称为国金家具）向甪直小贷公司支付代偿款4800000元，甪直小贷公司未在向国金家具主张债权时予以扣减，应当返还折抵张建国其他债务；从不动产信息查询情况看，张建国、刘菊花将多套房屋抵押给甪直小贷公司，并已办理登记。就此，甪直小贷公司解释为，起诉国金家具一案中，为保证张建国可以实现追偿权，减少损失，就未将代偿款予以扣除，该案现已终结执行，债权未能实现，与本案并无关联；张建国、刘菊花抵押房产并非本案借款的抵押担保；其他人协商将同益公司股权转让给冯岳成，要求其解除质押，冯岳成进行还款，后冯岳成支付3500000元，为办理质押注销手续，应工商部门要求，出具主债权消灭证明，实际相应债权并未消灭。甪直小贷公司补充提供张建国为国金家具借款担保的保证合同，其余保证人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并要求审查不动产抵押情况，认为甪直小贷公司不主张抵押权，应减免其担保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张秋花、张亦诚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抗辩权利，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甪直小贷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张建国向其借款3000000元的事实，对该借贷关系应予认定。张建国表示，该笔贷款是在处理质押股权时，委托冯岳成代为偿还。但甪直小贷公司提供了冯岳成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看出冯岳成仅代张建国支付220000元利息，并未清偿本案借款。甪直小贷公司在注销股权质押登记时，出具了主债权消灭证明，但结合冯岳成实际付款情况及甪直小贷公司陈述，无法以此确定张建国该笔借款已得以归还。张建国、文元公司、米达思公司、同益公司、凯斯特莱公司、华宏公司、刘根元、张亦诚、刘金国、张秋花认为，已还清该笔款项，未提供其他证据，不予采信。张建国作为借款人，理应向甪直小贷公司偿还贷款，其逾期未还，依双方约定，应向甪直小贷公司支付罚息。
合同约定，借款月利率13‰，罚息利率上浮50%。张建国仅委托冯岳成处理，其他各保证人未能提供还款证据。甪直小贷公司自认，借款利息已付至2017年10月1日，要求张建国支付次日起按月利率13‰计算至2018年1月31日的利息以及之后按年利率23.4%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罚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经核算，2017年10月2日至2018年1月31日的利息为156000元。甪直小贷公司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确定会产生该项支出。张建国未能按期偿还贷款，应当按约承担甪直小贷公司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用73700元。文元公司、米达思公司、同益公司、凯斯特莱公司、华宏公司、刘根元、张亦诚、刘金国、张秋花作为保证人与甪直小贷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应按照合同约定对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诉讼费、律师费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米达思公司认为，应优先处置质押股权，但该质押已注销登记，无法处理。各担保人未能证明本案借款存在抵押担保，而抵押人张建国从未提及房产抵押事宜，无法确定与该笔借款有关。即便存在抵押担保，甪直小贷公司同样有权按约选择实现债权的顺序。至于代偿款4800000元，与本案并无关联，不予理涉。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建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苏州市吴中区甪直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3000000元，并支付利息人民币156000元以及以人民币30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3.4%计算的罚息。二、张建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州市吴中区甪直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律师费人民币73700元。三、苏州文元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苏州米达思精密电子有限公司、灌南县同益金属有限公司、苏州市凯斯特莱酒店有限公司、苏州华宏置业有限公司、刘根元、张亦诚、刘金国、张秋花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632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21329元，由张建国、苏州文元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苏州米达思精密电子有限公司、灌南县同益金属有限公司、苏州市凯斯特莱酒店有限公司、苏州华宏置业有限公司、刘根元、张亦诚、刘金国、张秋花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刘根元、华宏公司、同益公司、刘金国应否就本案所涉张建国的300万元借款向甪直小贷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四上诉人认为贷款已经清偿的主张，对此上诉人未提交任何借款人刘金国或者各保证人直接归还甪直小贷公司300万元贷款本息的还款凭证。而就四上诉人主张的甪直小贷公司出具的主债权消灭的证明，从该几份证明形式来看，并非甪直小贷公司向其任何一方所出具，内容也是针对解除股权质押登记，结合甪直小贷公司已就此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交了由股权受让人冯岳成签字确认的情况说明、进账单及最高额质押合同等证据，可以证实甪直小贷公司就注销质押共计收到350万元，并且款项已用于清偿张建国、刘金国等人相关借款合同项下欠款本息，而本案300万元借款本金并未有任何清偿。故，在本案四上诉人不能提交款项交付凭证情况下，仅凭工商登记部门的备案材料，主张其担保的借款已经全部偿还并据此免除保证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所涉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明确约定“主合同同时受到债务人或第三人提供的抵押或者质押担保的，债权人有权自行决定行使权利的顺序”，该约定合法有效。因此，撇开四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甪直小贷公司就本案张建国的债权享有其他担保权利不论，四上诉人以尚存在其他担保为由而主张免除本案保证责任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刘根元、华宏公司、同益公司、刘金国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658元，由上诉人刘根元、苏州华宏置业有限公司、灌南县同益金属有限公司、刘金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小刚
审判员 丁 兵
审判员 谢 坚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三日
书记员 王 佳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