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四民一终字第19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城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海城市。
负责人：许俊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天斌，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小华，女，1968年3月11日生，汉族，个体户、住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系受害人李凤奎之妻。
委托代理人：苑海森，吉林辅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岩，男，1989年2月14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系受害人李凤奎之子。
委托代理人：苑海森，吉林辅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ＸＸＸ，男，1941年4月5日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梨树县，系受害人李凤奎之父。
委托代理人：苑海森，吉林辅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孙德明，男，1982年1月18日，汉族，个体户，住辽宁省海城市。
委托代理人：宗先贺，海城市中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海城市安畅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寿林，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宗先贺，海城市中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城支公司（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小华、李岩、ＸＸＸ、孙德明、海城市安畅运输有限公司（简称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双辽市人民法院2015年4月13日作出的（2015）双郑民初字第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19日受理本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天斌，被上诉人王小华及与李岩、ＸＸＸ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苑海森，被上诉人孙德明及与运输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宗先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小华、李岩、ＸＸＸ一审诉称：2014年10月17日16时30分许，王小华丈夫李凤奎驾驶吉C-458**号解放货车沿齐双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行驶至齐双公路318kM+400M处时与相对方向行驶的孙德明驾驶的辽C-E86**（辽C-K7**挂）解放牌半挂车相撞，致李凤奎死亡、孙德明受伤，乘车人秦美娜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经双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凤奎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孙德明负次要责任，秦美娜无事故责任。经查，辽C-E86**（辽C-K7**挂）解放牌半挂车系孙德明与秦美娜共有，该车挂靠在运输有限公司名下，并以该公司作为投保人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强制保险和商业保险。因李凤奎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有死亡赔偿金210647.60元[110000+（445492-110000）X30%]、丧葬费6426.90元（21432元X30%）元、被抚养人ＸＸＸ生活费4427.83元（7379.71元X10年÷5X30%）、精神抚慰金15000元（50000元X30%）、车辆损失费25911.80元、拖车费1500元、扣车费1500元（5000元X30%），共计赔偿费用265414.30元。要求保险公司在承保的交强险的限额内向进行赔偿，不足部分应依照责任比例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内赔偿，剩余部分应由孙德明与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运输公司一审辩称：辽C-E86**（辽C-K7**挂）解放牌半挂车的实际车主是孙德明、秦美娜夫妻，挂靠在我单位名下。依据双方订立的“挂靠车辆合同书”约定：车辆在挂靠期间发生的一切交通事故及安全事故，后果都由实际车主承担，我单位不承担赔偿责任及连带赔偿责任。辽C-E86**（辽C-K7**挂）解放牌半挂车已向保险公司在承保的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该车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投保时保险公司未告知任何免责内容，双方约定的是不计免赔。因而，履行赔偿义务的应是保险公司。依据保险法第66条之规定，诉讼费应由保险公司承担，拒绝赔偿精神抚慰金，因该起事故李凤奎负主要责任，扣车费1500元不予赔偿，这是交通部门对李凤奎驾驶车辆的处罚，我单位没有赔偿义务。
孙德明一审辩称：答辩的内容与运输公司的答辩一致。
保险公司一审辩称：1.孙德明系肇事车辽C-E86**（辽C-K7**挂）解放牌半挂车的驾驶人，如果没有有效的行车证、驾驶证，按照保险条款规定应拒赔。2.事故车辆辽C-E86**（辽C-K7**挂）解放牌半挂车在我公司投保机动强制保险和商业保险，主车100万元，挂车5万元，不计免赔，且在保险期间内。3.事故车辆负次要责任，我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30%。4.责任认定书中已经认定事故车辆有超载、超高情况，按照商业险第九条第二款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增加10%，商业险应该加扣10%免赔率。5.车损无材料并且未让我公司定损，应该拒赔。5、根据保险条款，保险公司不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查明：1.2014年10月17日16时30分许，王小华丈夫李凤奎驾驶吉C-458**号解放货车沿齐双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行驶至齐双公路318kM+400M处时与相对方向行驶的被告孙德明驾驶的辽C-E86**（辽C-K7**挂）解放牌半挂车相撞，致李凤奎死亡、孙德明受伤，乘车人秦美娜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2.此事故经双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凤奎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孙德明负次要责任，秦美娜无事故责任。3.孙德明驾驶的辽C-E86**（辽C-K7**挂）解放牌半挂车系孙德明与秦美娜共有。4.该车挂靠在运输公司名下。5.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强制保险和商业保险，主车100万元，挂车5万元，不计免赔，此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6.李岩系被害人李凤奎的儿子。7.ＸＸＸ系被害人李凤奎的父亲，其有5个子女。8.ＸＸＸ系农业家庭户口。
一审法院认为：一、王小华、李岩、ＸＸＸ请求赔偿的范围及数额合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之规定，王小华、李岩、ＸＸＸ请求保险公司、孙德明、运输公司赔偿其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的范围均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被害人李凤奎2012年8月5日因务工在四平市解放街山城小区3号楼居住至今，虽然死者的户籍在农村，但其有固定的住所在城镇，且居住近二年。以上事实有王小华、李岩、ＸＸＸ向法庭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一份及四平市公安局铁东分局解放派出所的居民暂住证一份，前述证据形成证据链条，充分证明了王小华与被害人李凤奎于2012年8月至李凤奎死亡一直居住在城镇。王小华、李岩、ＸＸＸ主张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予以支持。王小华、李岩、ＸＸＸ关于1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合理，保险公司应当予以赔偿。ＸＸＸ出生于1941年4月5日，事故发生时已年满73周岁，属于死者李凤奎生前扶养人员，其扶养费应按7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予以保护。关于车辆损失费，受害人李凤奎驾驶的车辆严重损坏，该车经其投保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市分公司评估，肇事车辆已达报废标准，折旧后实际价值为86376元，残值经拍卖后金额为13000元。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市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佐证损失存在。庭审中，虽然保险公司对车损提出未经其公司定损的异议，但没有向法庭提交反驳该定损不合理的证据，且也未向法庭提交对车损进行鉴定或由其公司作定损的申请。因此，对王小华、李岩、ＸＸＸ提交的该证据予以认定。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2000元，余款在商业险限额内按比例给予赔偿。保险公司辩解，责任认定书中已经认定事故车辆有超载、超高情况，按照商业险第九条第二款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商业险应该加扣10%免赔率。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之规定，保险公司未能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告知义务，对保险公司的辩解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因保险公司未向法庭提交保险合同证明合同中对诉讼费用承担有约定，故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被保险人支付的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须的、合理的费用。王小华、李岩、ＸＸＸ关于拖车费3000元的请求，因未提供票据，因此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二、孙德明、运输公司及保险公司应依法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孙德明作为一方事故责任人，应对小华、李岩、ＸＸＸ的损失负有赔偿义务。同时，运输公司作为孙德明事故车辆的挂靠单位，亦应承担连带责任。虽然双方约定了免责条款，但仍规避不了法律上承担连带责任的相关规定。保险公司系孙德明驾驶的肇事车辆交强险和商业险的保险单位，该车在保险期间发生事故造成被害人李凤奎死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遂判决：一、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9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财产损失费2000元，共计112000元。二、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105147.60元[(445492元-95000元)X30%]、丧葬费6426.90元（21432.00元X30%）、被抚养人ＸＸＸ生活费3099.48元（7379.71元X7年÷5人X30%）、车辆损失费21412.80元[(86376元-13000元-2000元)X30%]、施救费1500元（5000X30%），共计137586.78元。三、孙德明、运输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即付。案件受理费5640元，由保险公司负担4980元、王小华、李岩、ＸＸＸ负担660元。
保险公司上诉称：1.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认定死者的死亡赔偿金错误，应按农村标准认定。2.孙德明的车辆有超载情况，保险公司应相应免赔10%。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王小华、李岩、ＸＸＸ二审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孙德明、运输公司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死者李凤奎虽然是农村户口，但从王小华、李岩、ＸＸＸ向一审法院所提交的李凤奎的暂住证明、居住社区证明及房屋租赁合同等证据看，足以认定李凤奎生前长期居住、生活及消费在城镇这一事实。因此，原审法院依据王小华、李岩、ＸＸＸ的主张按城镇标准保护李凤奎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对于保险公司上诉主张孙德明所驾驶的车辆存在超载并增加免赔率10%的问题。因保险公司在一、二审中均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运输公司尽到提示以及说明、告知义务，故依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保险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5640元，由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公司海城支公司负担4980元；王小华、李岩、ＸＸＸ负担6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40元，由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公司海城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厚国
代理审判员 赵文涛
代理审判员 田永利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赵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