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6民终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华安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华安县。
负责人杨旺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先文，福建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素英，女，1941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华安县。
委托代理人李友仁，福建九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华安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安电信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素英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华安县人民法院（2015）华民初字第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安电信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先文、被上诉人苏素英的委托代理人李友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1991年3月，游开春从华安县邮电局话务岗位退休，1998年，邮电分营时，游开春被划分为华安县电信局退休人员。1998年1月20日，苏素英与游开春登记结婚；2004年8月，游开春因病死亡，华安电信分公司自2004年10月份起开始为苏素英逐月发放遗属救济费。2013年10月15日，华安电信分公司支付给苏素英遗属救济费420元，之后，华安电信分公司以《关于加强非因公死亡职工待遇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福建电信有限（2007）928号）第三点“供养直系亲属的管理”第“2”点“职工供养遗属，应当是职工死亡前已确认为供养直系亲属且死亡时仍符合供养条件的对象；离退休人员的供养遗属，应当是离退休人员离退休前已确认为供养直系亲属且死亡时仍符合供养条件的对象。”的规定为由，停止发放给苏素英遗属救济费。原审判决另查明，1999年2月，国务院通过中国电信重组方案，中国电信集团在2000年挂牌成立，相应地，华安县电信局更名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华安分公司（即华安电信分公司）。原审判决再查明，福建省人民政府公布的最低工资标准，2012年8月1日起至2013年7月31日华安县最低工资标准为930元／月，2013年8月1日起至2015年6月30日华安县最低工资标准为1050元／月，2015年7月1日起至今华安县最低工资标准为1230元／月。
原审判决认为，华安电信分公司系由华安县电信局改制成立，原应由华安县电信局承担的企业相关退休人员的安置及遗属福利待遇应由华安电信分公司概括承受。结合游开春系华安电信分公司的退休职工，应认定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分行业务管理平台查询结果显示的遗属福利待遇发放主体即为华安电信分公司。苏素英提供的证据可以确认其对于华安电信分公司发放2013年10月份的遗属福利待遇在2015年2月11日换折并查询账户交易明细时才发现，且其曾于2014年10月28日申请仲裁，苏素英的仲裁申请并未超过仲裁时效；《关于加强非因工死亡职工遗属定期抚恤待遇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福建电信有限（2007）928号）系华安电信分公司单位系统内部文件，而《福建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财政厅、总工会关于调整企业职工因病或非因公死亡和遗属救济待遇标准的通知》（闽劳社（2000）477号）为现行有效的省级规范性文件，该规范性文件在福建省范围内具有普遍适用性。有关离退休职工供养直系亲属对象的规定应以闽劳社（2000）477号文规定为准。苏素英为华安电信分公司退休职工游开春的配偶、已年满五十周岁，应认定苏素英为华安电信分公司退休职工游开春的供养直系亲属。游开春于2004年8月去世，华安电信分公司亦于2004年10月份开始每月向苏素英发放遗属救济费，华安电信分公司于2014年11月份开始停发遗属救济费于法无据，应予纠正，按“闽劳社（2000）477号文”第一条第三项规定，苏素英为农业户口，其救济费标准应为职工所在地最低工资标准的40%。根据福建省人民政府公布的最低工资标准，2013年8月1日起至2015年6月30日华安县最低工资标准为1050元／月，2015年7月1日起至今华安县最低工资标准为1230元／月，故华安电信分公司应于2013年11月份起恢复每月发放给苏素英遗属救济费，其中从2013年11月份起至2015年6月份每月（共计20个月）的遗属救济费为1050元／月×40%×20个月＝8400元，结合华安电信分公司工资发放的时间，2015年7月份至2015年9月份（共计3个月）遗属救济费也应予以支付，标准为每月1230元×40%×3个月＝1476元，2015年10月份起至现有华安县最低工资标准未调整前按每月1230元×40%＝492元的标准支付苏素英遗属救济费，福建省人民政府调整职工所在地（华安县）最低工资标准的，以调整后的职工所在地（华安县）最低工资标准的40%支付苏素英遗属救济费。据此，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华安电信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华安电信分公司应从2013年11月份恢复发放苏素英遗属福利待遇，其中，应补发从2013年11月份起至2015年9月份的遗属救济费共计人民币9876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三、2015年10月份起至现有职工所在地（华安县）最低工资标准未调整前按每月492元的标准支付遗属救济费。福建省人民政府调整职工所在地（华安县）最低工资标准后，以调整后的职工所在地（华安县）最低工资标准的40%按月支付遗属救济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人民币5元，由华安电信分公司负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华安电信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华安电信分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中国电信集团在改制时针对不同情况对资产进行了优化组合，分别成立了数家公司。退休人员安置资产已剥离，这一点从被上诉人苏素英已领取的抚恤金的发放人可以看出。华安电信分公司没有概括承受华安电信局的权利、义务。2、没有证据表明苏素英的亡夫游开春生前与华安电信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1、游开春生前不具备劳动者资格，苏素英依法不享有劳动法规定的遗属福利待遇。2、苏素英不是其亡夫游开春生前供养对象，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主要生活来源依靠其丈夫。3、苏素英不属于生活没有依靠、没有生活来源的救济对象。4、即使苏素英有资格享受遗属福利待遇，也应依法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主张，而不是向作为企业的上诉人主张。三、苏素英的请求已超过仲裁申请时效。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苏素英答辩称，一、苏素英的丈夫游开春生前是上诉人单位的职工，在上诉人单位退休后与苏素英登记结婚，两人婚后一直生活在一起，互相照顾，苏素英一直履行妻子责任，精心照顾，直至游开春2004年8月病故。苏素英是游开春的遗属。二、苏素英是游开春的遗属且已年满五十周岁。有权享受福利待遇。上诉人的上级单位的规定是内部文件，不是法律、法规或部门规章，且与宪法和劳动法的规定相冲突，不能适用。三、本案讼争的是遗属福利待遇，而遗属福利待遇是按月来发放的，上诉人遗属抚恤待遇至2013年10月停止，而苏素英发现后，于2014年10月28日向华安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并没有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综上所述，本案没有超过仲裁时效，本案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华安电信分公司对一审认定游开春系华安电信分公司退休人员及华安电信分公司为苏素英发放过遗属救济费以及停发的事实有异议，并认为华安县电信局更名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华安分公司不是更名而是改制外，双方当事人对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对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双方争议的事实，经查，游开春生前系华安电信分局退休人员，有一审法院向华安电信分公司调取的离退休人员花名册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华安电信分公司主张中国电信集团已将华安电信分局退休人员安置资产剥离华安电信分公司，但未就此进行举证，其主张不能成立。根据闽劳社（2000）477号文第六条规定，职工死亡时，由职工所在企业行政部门和工会共同负责出具证明，向同级劳动行政部门申报后，由同级劳动行政部门发给《企业职工遗属救济费领取证》，遗属凭《领取证》领取遗属待遇。苏素英遗属救济费委托发放单位虽为中国电信漳州分公司，结合苏素英的丈夫游开春生前工作单位是华安电信分公司及中国电信漳州分公司与华安电信分公司上下层级关系的事实，原审认定发放遗属救济费以及停发单位为华安电信分公司并无不当。华安县电信局更名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华安分公司属实，至于其是否因改制而更名与本案的处理没有直接关系。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福建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财政厅、总工会关于调整企业职工因病或非因公死亡和遗属救济待遇标准的通知》（闽劳社（2000）477号）文件内容第六“……供养直系亲属系指主要生活来源依靠职工供给的下列对象：1、父、母（抚养人）、配偶，男年满六十周岁，女年满五十周岁，或丧失劳动能力者；……”；有关离退休职工供养直系亲属对象的规定应以该规定为准。被上诉人苏素英丈夫游开春生前为上诉人华安电信分公司退休职工，苏素英已年满五十周岁，依法享有劳动法规定的遗属福利待遇，华安电信分公司应向苏素英发放遗属救济费。华安电信分公司亦于2004年10月份开始每月向苏素英发放遗属救济费，但于2014年11月份开始停发遗属救济费于法无据，应予纠正。上诉人上诉提出其在改制时已对退休人员安置资产进行剥离，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丈夫游开春死亡前不具有劳动者资格，被上诉人不是其丈夫生前供养的对象，依法不享有劳动法规定的遗属福利待遇等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华安电信分公司上诉提出，即便被上诉人有资格享受遗属福利待遇，也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依法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主张。由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施行后，与之相配套的政策尚未出台，目前，福建省参保的企业职工因病或非因公死亡和遗属救济待遇标准等问题，仍还是按《福建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财政厅、总工会关于调整企业职工因病或非因公死亡和遗属救济待遇标准的通知》（闽劳社（2000）477号）文件执行。待政策出台后，上诉人华安电信分公司可按政策的规定，向承担发放遗属救济费主体主张权利。上诉人遗属抚恤待遇至2013年10月停止，而苏素英发现后，于2014年10月28日向华安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没有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苏素英的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的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华安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小玲
审判员 李 华
审判员 俞志凌
二〇一六年三月九日
书记员 肖美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当事人对重审案件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