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舟商终字第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事××团××司，浙江省××市××海区××路××号（浙江省舟山市临城新区建设大厦a座19楼）。
法定代表人史某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徐某某。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航空集团公司，上××××号。
法定代表人刘某某。
委托代理人（一般授权代理）汤晓斌，1981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中国××航空集团公司职工，住上海市长宁区仙霞路888弄11号101室，公民身份号码3101051981********。委托代理人（一般授权代理）ＸＸ飞，上海市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舟山市××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浙江省××××号。
法定代表人陈某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洪某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邵某。
原审第三人上××××司。
法定代表人孙某。上诉人浙江××事××团××司（以下简称浙江××事××司）为与中国××航空集团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被上诉人舟山市建设实业发展公某（以下简称舟山建设公某）、原审第三人上××××司（以下简称上××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09）舟定商初字第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2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0年3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事达公某委托代理人徐某某、东方××公司委托代理人汤晓斌、ＸＸ飞，被上诉人舟山建设公某委托代理人洪某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上××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因本案案情较为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依法延长审理期限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中国东方某某舟山旅游实业发展公某（以下简称东甲山某某）系东方××公司、舟山建设公某出资设立，其中东方××公司占66.7%股份，舟山建设公某占33.3%股份。2006年7月12日，东方××公司、舟山建设公某将所持的东甲山某某100%的股权经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交易，由浙江万事达投资有限公某（以下简称万事达投资公某）受让，双方签订产权交易合同。该交易的基准交易日为2005年12月31日，东甲山某某经第三人上××司评估净资产为20747334.42元，其中含可开发存量土地13300㎡，评估价为每平方米160元。2006年7月17日，万事达投资公某取得产权交易凭证。万事达投资公某取得东甲山某某100%股权后，将东甲山某某名称及名下财产更名为舟山市万事达东方甲发展有限公某（以下简称万事达实业公某），由此支付工商变更费用20248元；将东甲山某某名下房屋转让给万事达实业公某，支付房地产登记契税411784.14元、印花税6862.61元、房地产交易费20718.12元；为舟山市定海区解放西路290号地块支付土地出让金178686元。2007年8月10日，万事达投资公某向东方××公司、舟山建设公某发函要求其支付基准日后的亏损及其他费用2341677.29元，2007年10月10日东方××公司、舟山建设公某复函确认支付其中的860514.01元。另查明：1996年，东甲山某某获得普陀区朱家尖镇寺岙村26600㎡土地使用权。2000年4月5日，东甲山某某获准在该地块开发南沙湾假日公寓项目。2007年10月15日，万事达投资公某更名为浙江××事××司。2009年1月6日，万事达实业公某获得普陀区朱家尖镇寺岙村11438㎡的土地使用权。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浙江××事××司与东方××公司、舟山建设公某就东甲山某某100%产权交易所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双方理应按照该合同履行自己的义务。1、关于浙江××事××司诉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问题。本案双方于2006年7月17日进行产权交易。产权交易完毕后，2007年8月10日浙江××事××司曾就股权交易费用的调整明细向东方××公司、舟山建设公某发函，该两公某亦于2007年10月10日予以答复并支付860574.01元；浙江××事××司于2009年做出使用面积为11438㎡的土地使用权证。可见浙江××事××司就股权交易的后续问题一直与东方××公司、舟山建设公某交涉，尤其是浙江××事××司于2009年才明确知道土地面积缺失1862㎡。浙江××事××司具有诉讼中断的行为，故其于2009年3月2日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2、关某某方乙公某、舟山建设公某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应否支付相应的违约金。产权交易合同中，双方当事人未明确约定产权交割的方式与期限，浙江××事××司依据东甲山某某股东出具的情况说明，认为东甲山某某计划财务部经理由于个人原因阻碍交割。但该情况说明中的交割是否与产权交易中的交割定义相符，目前无法确认。
浙江××事××司在与东方××公司、舟山建设公某签订产权交易合同、支付价款后，对公某内部即标的公某的股东即产生约束力和对抗性。至于对外的公示效力，双方约定在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出具产权交易凭证后2个月期限内完成产权变更手续，现无证据证实东方××公司、舟山建设公某在产权交割上有违约行为，驳回浙江××事××司要求东方××公司、舟山建设公某支某某延违约金101661.77元的诉讼请求。3、关于工商变更登记费用20248元、房地产登记契税411784.14元、印花税6862.61元、房产交易费20718.12元，土地出让金178686元该由谁来负担的问题。对于工商变更登记费的负担，双方在产权交易合同中约定股权转让后的新公某的名称须立即办理名称变更，不得使用“中国东方某某”的名称和标识，更名涉及的费用按照有关法律规定缴纳。对于该费用20248元，应由申请方即浙江××事××司负担；对于房地产登记契税411784.14元、印花税6862.61元、房产交易费20718.12元的负担，基于股权交易关系，对标的公某名下财产所有权的更名，依照国家税务部门的批复应不予收费，浙江××事××司之所以产生上述费用，是因其将标的公某作为出卖方，并将该财产转让给更名后的万事达实业公某而产生，系其操作不当所致，故应由其自行负担。对于舟山市定海区解放西路290号房产的土地出让金178686元的负担问题。评估公某在评估该处房地产价格时已考虑该土地系划拨土地，未考虑土地出让金，浙江××事××司买受东甲山某某100%股份后将该土地变更为出让土地，系其自身经营决策原因，与股权交易无涉，应由其自己负担。综上，驳回浙江××事××司要求东方××公司、舟山建设公某支付上述费用的诉讼请求。4、关于土地面积缺失1862㎡的问题。浙江××事××司诉称东方××公司、舟山建设公某在股权交易时提供的东甲山某某的资产评估报告反映，东甲山某某尚有可开发的存量土地13300㎡，但浙江××事××司在2009年就该地块剩余土地却只能做出11438㎡的土地使用权证。在庭审中，东方××公司、舟山建设公某和上××司就该问题阐述如下：东甲山某某依法拥有普陀区朱家尖镇寺岙村26600㎡土地面积开发权且为单一开发项目【详见舟国用（96）字第87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依据土地使用条件中建筑容积率﹤1，可得出在该地块可开发的房地产建筑面积应﹤26600㎡。在2002年已建成了建筑面积为11490㎡的东航度假公寓，根据减法可以得出尚有15110㎡以下的房地产开发建筑面积，从而得出尚有至少13300㎡的土地使用权可供开发。浙江××事××司是由于其在整块26600㎡的地块中私划红线导致其土地面积的缺失，事实上标的公某可供开发的土地面积并未缺失。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东方××公司、舟山建设公某在产权交易时提供的资产评估报告中明确记载尚有存量土地使用权13300㎡，但未告知浙江××事××司该存量土地系通过理论计算得出；浙江××事××司完全有理由相信该评估报告的科学性及真实性，认为通过买受标的公某100%股权可获得13300㎡的土地开发权。但通过有关部门的确权，浙江××事××司只获得了11438㎡的土地使用权，在舟山市普陀区出让土地审核意见表中明确标的公某名下的地块应扣除已建成的小区内道路、绿化设施等面积，故浙江××事××司只被允许办理11438㎡的土地使用权，而未获得评估报告中13300㎡的土地使用权。对于缺失的1862㎡的土地价值297920元，系东方××公司、舟山建设公某在此次股权交易中多获取的收益，理应返还浙江××事××司，故对浙江××事××司要求东方××公司、舟山建设公某赔偿土地面积不足损失297920元的诉请，可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东方××公司、舟山建设公某赔偿浙江××事××司土地面积不足损失297920元，驳回浙江××事××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141元，由浙江××事××司负担10082元，东方××公司、舟山建设公某负担4059元。
宣判后，上诉人浙江××事××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收购东方××公司、舟山建设公某拥有的东甲山某某100%的股权后，该两公某作为股权转让方，不仅要交付股权、完成股权变更登记，还应将标的公某移交给上诉人。但双方在办理标的公某的移交手续时，由于标的公某财务经理的原因，致使公某交接未能完成，移交手续拖延了一个多月，该两公某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没有违约属事实认定错误。2、东甲山某某在股权转让后××税、××由东方乙公某、舟山建设公某承担。3、东方××公司、舟山建设公某应承担解放西路290号房产的土地出让金。综上，原判部分事实认定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东方××公司答辩称，东方××公司已按产权交易的法定程序和合同履行了义务，没有违约；本案因股权交易而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不发生缴付房产交易费、税问题；解放西路290号房产在交易前已明确告知系划拨土地，对此，浙江××事××司直至本案诉讼前都未提出异议。据此，请求驳回浙江××事××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舟山建设公某未作答辩。
宣判后，上诉人东方××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系股权转让，确切的说就是存量土地开发权的转让。《资产评估报告》确认尚有存量土地13300㎡，指的是一期工程某发完成后剩余的存量土地使用权，如果继续开发，必然要分摊一期工程已建成的共用道路、广场、排污、绿化等占地面积，因此存量土地13300㎡毫无疑问包括了一期工程的“分摊面积”。浙江××事××司于2009年1月6日申领【国用（2009）142号】土地使用证时，《舟山市普陀区出让土地审核意见表》载明：上述11438㎡土地已扣除建成的小区道路、绿化设施等面积。因此本案项目存量土地面积没有缺失，浙江××事××司不存在损失的事实，上诉人既未违约、也无过错，不需承担赔偿责任。2、浙江××事××司提出“赔偿”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
浙江××事××司答辩称：原审判决对土地面积缺失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土地局核发新的土地证时，我们才知道资产缺失，之前我们并不知道；而且就股权转让后遗留问题我们一直与东方××公司、舟山建设公某进行联系，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没有超过。
原审第三人上××司书面答辩称，现浙江××事××司提供的土地证系扣除需分摊的已建成的小区道路、绿化设施等面积后的剩余面积；而我公某评估时依据有关资料确认的土地使用面积13300㎡中包含了整体项目所必需分摊的已建成的小区道路、绿化设施等面积。原审法院将两个不同前提条件的结论进行比较，所形成的判决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针对浙江××事××司、东方××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浙江××事××司（万事达投资公某）与东方××公司、舟山建设公某于2006年7月12日签订的《上海市产权交易合同》合法有效。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1、东方××公司、舟山建设公某在合同履行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上海市产权交易合同》约定“交易基准日为2005年12月31日，交易基准日至合同生效日止，标的公某期间产生的亏损由出让方承担”、“合同经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审核盖章，出具产权交易凭证后生效”。而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出具的《产权交易凭证》表明，2006年7月17日，东方××公司、舟山建设公某已将讼争的合同标的即东甲山某某的100%股权交付给万事达投资公某，履行了合同义务。因此，2006年7月17日，万事达投资公某已成为东甲山某某股东，享受股东权某，并承担此后的亏损。故，2006年7月18日万事达投资公某因“东甲山某某计划财务部经理由于个人原因阻碍交割”，并非股权出让方阻挠新股东对标的公某的接收，东方××公司、舟山建设公某对此并无过错。其次，作为股权转让合同，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实物资产的交接时间。该《上海市产权交易合同》第九条也只约定“在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出具产权交易凭证后2个月期限内完成所转让产权的权证变更手续”。若该期限被认为是对公某实体资产接受的约定，则依据浙江××事××司诉称的“2006年9月4日才接手公某”，也未超过“两个月内接手”的约定。浙江××事××司诉称东方××公司、舟山建设公某违约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2、关某某方乙公某、舟山建设公某是否应承担股权转让后产生的税、费等问题。双方在《上海市产权交易合同》中约定，股权转让后的新公某须立即办理名称变更，不得使用“中国东方某某”的名称和标识，因产权转让及由公某更名涉及的权证所载的所有人相应更名时产生的有关税收、费用由各自按照有关法律规定缴纳。因此，浙江××事××司对在产权交易后，标的公某必须更名及产生相应的税、费是明知的。而按照国家税务部门的有关规定，基于股权变动引起的企业法人名称及财产所有权的更名，不征收契税。浙江××事××司现向有关部门缴纳的税、费，并非因东方××公司、舟山建设公某股权转让中过错所致，浙江××事××司要求东方××公司、舟山建设公某承担上述税、费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对该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驳回。
3、关某某方乙公某、舟山建设公某是否应承担舟山市定海区解放西路290号房产的土地出让金问题。原审第三人上××司出具的沪众评报字（2005）第0027号《舟山市农工商总公某资产评估说明》载明：该房屋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划拨土地，改变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出让，需缴纳土地出让金。万事达实业公某于2007年7月19日补纳土地出让金，改变该块土地性质为出让土地，系其自身经营需要，并非东方××公司、舟山建设公某在股权转让过程中存在欺瞒行为所致。该费用的产生与股权交易本身无关。故对浙江××事××司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4、关于产权转让后存量土地缺失赔偿问题。根据原审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1996年东方某某舟山某某取得用地面积为26600㎡的舟国用（96）字第87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随后，1996年3月14日东方某某舟山某某分别取得编号为（96编号0947005）、（96编号0947006）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许可用地面积均各为19.95亩（13300㎡）；2000年4月5日取得编号为（朱某2000编号0941002）《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许可用地面积均为2.66公顷；2000年5月24日取得编号为（朱某2000编号0942003）《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规模为10000㎡；2002年2月1日通过城建管理部门竣工综合验收，建筑规模为11490㎡。原审第三人上××司在对东方某某舟山某某资产评估时并未对现场进行实地勘测，仅依据有关部门核发的批准文书、资料、证书，从而认定存量土地为13300㎡。从现有的规划许可文件看，东方某某舟山某某该26600㎡土地使用权为单一开发项目，即项目开发虽人为地分为一期、二期，但非两个互相完全某某的项目，并无严格的一、二期工程施工范围的限制。从舟山市土地勘测规划所2007年7月和2008年10月对该存量土地实地测绘后出具的两幅宗地图上可以明显看出，东方某某舟山某某已建成小区内的四幢房屋占用了（转让给万事达投资公某的）二期土地使用面积，致使万事达实业公某在受让后，在规划红线内可使用的土地面积短少。该短少并非是因分摊一期已建成小区的公摊土地面积或扣除已建成的小区内道路、绿化设施等面积，而是东方某某舟山某某占用了评估报告中所列的存量土地面积进行房屋构筑所致。原判由此认定“缺失的土地面积系两被告在此次股权交易中多获取的收益”并无不妥。企业法人的实物资产的价值是计算股权价值的基础之一，本案中，东方××公司、舟山建设公某依据实物资产评估价20747334.42元，确定股权转让价格为20747334.42元。因此，实物资产的价值与股价具有一一对应关系。现根据土地管理部门实地测量确权，该块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1438㎡，比评估报告中的13300㎡短少的1862㎡，依据原评估报告，该短少的土地价值为297920元，该部分价值系万事达公某在股权交易中遭受的损失，东方××公司、舟山建设公某应予赔偿。东方××公司认为不应该赔偿土地面积缺失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5、关于诉讼时效问题。2007年8月10日浙江××事××司曾就股权交易的费用的调整明细向东方××公司、舟山建设公某发函，该两公某亦于2007年10月10日予以答复并支付860574.01元；对于土地面积的缺失，2009年1月，浙江××事××司在办理【舟山市普陀区国用（2009）第142号】土地使用权证时才得知土地面积与当时产权转让时评估报告上记载的面积不符，并于2009年3月2日提起诉讼。应认为浙江××事××司一直在积极的主张某某权某，其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东方××公司、舟山建设公某此项上诉请求不符法律规定，应予驳回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实体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141元，由上诉人浙江××事××团××司负担10082元，上诉人中国××航空集团公司负担405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旭涛
代理审判员 卢增华
代理审判员 熊俊杰
二〇一〇年五月十七日
代书 记员 冷海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