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湘07刑终72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德诧，男，1980年9月30日出生于湖南省溆浦县，汉族，小学文化，家住常德市鼎城区。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2015年7月27日被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检察院决定不起诉；因进京非法上访行为，分别于2016年7月17日、2016年12月16日被常德市公安局西洞庭分局决定行政拘留七日、十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2016年12月25日被常德市公安局西洞庭分局刑事拘留，2017年1月7日被逮捕。现押常德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次国，湖南楚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黄德诧犯寻衅滋事罪一案，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于二O一八年一月二十六日作出(2017)湘0702刑初第35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黄德诧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被告人黄德诧因涉嫌占用农用地一案引发一系列信访问题，不依照法律规定表达诉求，于2016年3月2日至9月9日先后8次向国家机关上访，西洞庭管理区政府为化解矛盾，多方协调解决其困难，先后采用垫资、救助、帮扶等措施，累计为其解决生产、生活资金120余万元。2016年11月1日，黄德诧签订了息访息诉协议。2016年11月17日、2016年12月11日，黄德诧又以养殖场拆后未重建和被错误逮捕导致两年未生产而产生的高利贷和银行债务等问题未解决为由再次上访。在其先后10次赴京上访被劝返的过程中，他共向劝返工作人员强行索要并获得路某、餐旅费等费用272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的证人证言、相关书证及被告人黄德诧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在案佐证。
原判认为，被告人黄德诧采取去北京非法上访、不给钱就不服从劝返安排为要挟，强行索要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黄德诧如实供述了其以要上访为由索要财物的客观事实，可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黄德诧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宣判后，被告人黄德诧上诉称其正常上访，不应认定为强拿硬要，一审法院判决错误，请求依法改判。辩护人提出了相同的辩护观点。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德诧采取“边建设，边申请”的方式，在未办理完相关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在租用的耕地上建成家禽养殖房。2013年10月29日，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裁定限被执行人黄德诧自动拆除非法修建的家禽养殖房。2014年1月7日，黄德诧因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常德市公安局西洞庭分局刑事拘留，同月20日被逮捕，同年2月18日被取保候审，后因证据不足，被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检察院决定不起诉。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检察院经审查决定，赔偿黄德诧被羁押43天的国家赔偿金9447.96元，复议后湖南省常德市人民检察院经审查决定维持原赔偿决定。2016年3月2日至9月9日，黄德诧先后8次以养殖场拆后未重建和被错误逮捕导致两年未生产而产生的高利贷等问题未解决为由向国家机关上访。西洞庭管理区相关部门为化解矛盾，先后采用垫资、救助、帮扶等措施，累计为其解决生产、生活资金120余万元。2016年11月1日，黄德诧签订息访息诉协议。同年11月17日、同年12月11日，黄德诧又以相同理由再次上访。在其先后10次赴京上访被劝返的过程中，共向劝返工作人员强行索要并获得路某、餐旅费等费用27200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6年3月2日全国两会特护期间，黄德诧与妻子黄某1带着大儿子到北京上访，要求政府解决高利贷问题。同年3月4日，西洞庭管理区接访工作人员对黄德诧进行劝返时，黄德诧提出不给1000元就不回西洞庭。信访干部张某1为稳定考虑被迫给黄德诧700元，黄德诧于第二日离京返家。
2.2016年6月11、12日，黄德诧与妻子黄某1带着两个孩子到北京上访，要求解决高利贷问题。接访工作人员劝返时，黄德诧以留京闹访为由索要来京费用3000元。迫于稳定压力，劝返工作人员支付黄德诧1500元，后黄德诧离京返回。此次上访连续造成两次非访登记。
3.2016年7月1日，黄德诧与妻子黄某1、父亲黄某3、弟媳鲁其带上二家的三个孩子到长沙火车站欲前往北京上访，西洞庭管理区劝返工作人员在长沙火车站劝返时，黄德诧要求支付车票钱和生活费1500元，否则不回家。迫于劝返维稳工作压力，劝返工作人员刘某支付给黄德诧1500元，后黄德诧一家与劝返工作人员一同返回。
4.2016年7月6日，黄德诧与妻子黄某1、父亲黄某3、弟媳鲁其带上二家的三个孩子到长沙火车南站准备乘高某2前往北京上访。西洞庭管理区劝返工作人员劝返时，黄德诧以不回家及指挥其父亲跳车为要挟，要求劝返工作人员补偿费用3000元。劝返工作人员马某出于安全考虑，被迫向黄德诧支付3000元。
5.2016年7月15日，黄德诧与妻子黄某1、父亲黄某3以带着两个孩子到北京中南海上访，造成某访登记。西洞庭管理区劝返工作人员及常德市委市政府驻京维稳劝返办公室工作人员劝返时，黄德诧以不回家为要挟，要求劝返工作人员支付来京路某6000元。经协调，劝返工作人员支付其4000元。后黄德诧因非法上访被常德市公安局西洞庭分局决定行政拘留七日。
6.2016年7月24日，黄德诧以不服公安机关行政拘留为由，准备与妻子黄某1带着孩子去北京上访。西洞庭管理区劝返工作人员到常德劝返黄德诧，黄德诧要求报销吃饭住宿及买衣服费用1000元，否则不回西洞庭。迫于劝返维稳工作压力，劝返工作人员刘某支付黄德诧1000元。
7.2016年7月27日，黄德诧以不服公安机关行政拘留为由，与妻子黄某1带着孩子前往北京上访。西洞庭管理区劝返工作人员劝返时，黄德诧要求赔偿其6500元，否则不回家。劝返工作人员迫于维稳劝返工作压力，支付黄德诧6500元。
8.2016年9月9日，黄德诧与黄某1带着两个孩子前往北京上访，到京后黄德诧将兄弟黄德平、黄德仁叫到北京一起上访。2016年9月15日，黄某1、黄德平、黄德仁三人在京造成某访登记，并以不给钱不回去为由，要求劝返工作人员补偿4000元路某及生活费。迫于维稳工作压力，劝返工作人员支付黄某1三人3000元，给钱后黄某1三人与劝返工作人员一同返回。同年9月26日，在京未回的黄德诧与常德市委市政府驻京维稳劝返办公室黄某2联系，要求补偿3000元，否则不回西洞庭，黄永清经与西洞庭金凤街道办事处沟通，垫付给黄德诧4000元，黄德诧拿钱之后自行回家。
9.2016年11月17日，省党代会期间，黄德诧前往北京上访。劝返工作人员劝说黄德诧，其已签订息访协议不应上访，黄德诧不予理会，提出政府要解决其高利贷及小儿子上户口等问题，且要求报销路某5000元。劝返工作人员迫于信访压力，向黄德诧支付4000元，后黄德诧与工作人员一起返回。
10.2016年12月11日-12月15日，黄德诧与妻子黄某1在京造成某访登记。西洞庭管理区工作人员劝返时，黄德诧要求解决黄某1娘家借款问题，后经劝解，黄德诧要求补偿其来京路某6000元。迫于信访压力，劝返工作人员给黄德诧现金2000元。黄德诧因赴京非访被训诫，被常德市公安局西洞庭分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常德市公安局西洞庭分局治安管理大队出具的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归案经过；证人黄某1、马某、张某1、张某2、韩某、王某、邓某、刘某、高某1、田某、郭某、赵某1、齐某、赵某2、崔某、黄某2、韩某、罗某1、何某、尹某、代某的证言及张某1、刘某、高某1、王某、赵某2、邓某、韩某的自书材料；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2013)常鼎行执字第30号行政裁定书、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检察院常武检公诉刑不诉(2015)198号不起诉决定书、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检察院常武检赔决(2015)02号刑事赔偿决定书、湖南省常德市人民检察院常检控申赔复决[2016]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2016)湘07委赔1号决定书；常德市西洞庭管辖区信访管理办公室出具的关于对黄德诧信访过程中涉嫌违法犯罪行为依法查处的函，进京非访、涉访违法行为处理建议函，要求解决进京接(拦)访经费的请示、相关凭证，湖南省进京涉访人员落地交接报告单，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书，湖南省驻京维稳劝返办劝返接回通知单，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书，告知书(存根)，调取证据通知书、提取笔录、提取文件清单，黄德诧被行政处罚的材料复印件，光盘1张(编号3)、手机通话录音、手机录像2段、4段音频资料；西洞庭管理区维护稳定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西洞庭管理区政府相关职能部门对黄德诧借款、垫资、补偿、救助等情况说明，西洞庭管理区金凤街道办提供的催收借款通知及借款凭证，西洞庭管理区民政局提供的民政生活救助款领款凭证6张，西洞庭管理区信访办提供的信访救助款领款凭证及情况说明，涉法涉诉信访案件救助对象申报表、领条、报告(列涉法涉诉专项解决)、西洞庭管理区财政国库集中支付局提供的领款凭证，西洞庭管理区政法委提供的政法委生活救助款领条，西洞庭管理区稳定办提供的请求拨付黄德诧案协调处理补偿款的报告，黄德诧鸡场建设工程合同、清水塘社区和黄德诧对鸡场验收的证明各1份、领款凭证3份、清水塘社区记账凭证，金凤街道办事处黄德诧特种养殖建设行政账(2016年)、领款凭证8份，收条、领条；常德市西洞庭管理区管理委员会出具的关于黄德诧诉求的答复意见，信访事项结案申请表，信访救助息访息诉承诺协议书；西洞庭管理区政法委关于黄德诧反映民间借贷有关问题的答复意见、还款协议、人民调解协议、民事裁定书、协调谈话记录、银行查询记录；2016年12月27日西洞庭稳定办出具的关于黄德诧非访案对社会稳定造成影响的情况说明、常德市西洞庭管理区信访办公室出具的黄德诧越级上访行为社会危害性情况说明；户籍资料；黄德诧的供述与辩解。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核属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德诧以西洞庭管理区相关部门未解决其高利贷问题等为由，采取进京非访、拒不服从劝返安排等手段，强行索要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黄德诧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
上诉人黄德诧上诉及辩护人辩称其正常上访，不应认定为强拿硬要，一审法院判决错误，请求依法改判。经查，从2014年至2016年西洞庭管理区相关部门通过借款、垫资、补偿、救助等方式为黄德诧筹集120余万元为其重建养鸡场并解决生产问题，还为其协调处理高利贷问题，在依照法律法规、政策和事实依据处理终结，签订息诉息访协议后，黄德诧仍就同一信访事项进行信访并在中南海附近上访，造成某访登记，其行为不属正常上访。本案多名证人亦证明黄德诧以进京非访登记、拒不服从劝返安排等手段为要挟，要求劝返工作人员报销路某、餐费、车费甚至购买衣服的费用，黄德诧瞄准劝返工作人员劝返维稳压力大的弱点，强拿硬要，符合寻衅滋事的构成要件，应以寻衅滋事罪定罪处罚。据此，其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另查明，黄德诧曾因本案被行政拘留17日，依照相关规定，应在确定执行刑期时予以抵扣，原判确定的刑期执行起止期限错误，应予纠正，其刑期起止日期应自2016年12月25日起至2018年6月7日止。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正清
审 判 员 欧贤刚
审 判 员 刘应典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文惠良
书 记 员 何 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