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枣民五终字第5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昕。
委托代理人：朱述泉，山东滕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淑璟，山东滕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存民，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艳萍，居民。
上诉人谭昕因与被上诉人张存民、谭艳萍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5）滕民初字第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张存民与被告谭艳萍、被告谭昕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4年5月9日作出（2012）滕民初字第4733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认定：张存民与谭艳萍于1996年12月26日在滕州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婚后无子女，谭昕系谭艳萍与其前夫之女。2003年12月6日，谭艳萍与滕州市蔬菜副食品公司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一份，从该公司购买滕州市杏坛中路60号富士公寓1-3-205室住房一套，于2004年12月2日登记到谭艳萍名下，房产证号为滕房权字号01××50号，房号为34021999。2011年10月31日，谭艳萍与谭昕签订房地产转让契约一份，约定谭艳萍将上述房屋出售给谭昕，合同显示价款20万元。谭艳萍、谭昕称，购房款实际为33万元，但因张存民、谭艳萍夫妇欠谭昕13万元，故购房时谭昕仅仅向谭艳萍支付了20万元的现金，其余13万元与之前的债务进行了折抵，张存民对此不予认可。谭艳萍、谭昕均未提供支付房款的直接证据。滕州市杏坛中路60号富士公寓1-3-205室系原告张存民与被告谭艳萍婚姻存续期间购买，属夫妻共同财产。谭艳萍、谭昕均辩称以现金形式支付的房屋价款20万元，因二人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其支付情况，故不宜认定谭艳萍、谭昕之间完成了价款交付。谭艳萍、谭昕均称实际交易价格为33万元，而合同签订价为20万元，签订后实际交付20万元，折抵欠谭昕的借款13万元，据谭艳萍、谭昕此陈述，被告谭昕据此交易实现了其债权、从中获益。而对于该债权，无张存民的认可，亦未有相关材料予以确认其是否真实存在。谭艳萍、谭昕上述行为，损害了张存民利益。谭艳萍、谭昕为将谭艳萍、张存民共有的房产过户到被告谭昕名下，签订了房地产转让契约，将张存民与谭艳萍共有的房地产售于被告谭昕，并通过虚假陈述，移转变更了产权登记，且存有实现不确定存在的谭昕对于张存民和谭艳萍的债权的目的，故认定谭艳萍、谭昕主观上恶意串通，客观上损害了张存民的利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的“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该院据此判决被告谭艳萍与被告谭昕于2011年10月31日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契约无效。双方均未上诉。
原审法院另查明，原告张存民不服被告滕州市房地产管理局、第三人谭艳萍、谭昕房屋行政登记一案，于2014年9月10日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于2014年10月27日作出（2014）滕行初字第61号行政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认定：张存民与谭艳萍系夫妻关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了位于滕州市杏坛中路60号富士公寓1－3－205室住房一套，房产证登记在谭艳萍名下，房产证号为滕房权证城区字第××号。2011年10月31日，谭艳萍与谭昕签订房屋买卖契约，向滕州市房地产管理局申请变更登记。滕州市房地产管理局依其二人提交的材料，于2011年11月3日将登记在谭艳萍名下该处房屋产权转移登记至谭昕名下，所有权证号滕房权证城区字第××号。原告张存民于2014年9月10日诉来该院，要求撤销被告给第三人谭昕颁发的滕州市杏坛中路60号富士公寓1－3－205室房屋所有权证并恢复到原始登记状态。该院据此判决撤销被告滕州市房地产管理局于2011年11月3日为第三人谭昕颁发的滕房权证城区字第××号房屋权属登记及证书。双方均未上诉。
原审法院另查明，本案一审诉讼中，原告谭昕申请撤回对被告张存民的起诉，但张存民仍要求以被告的身份参加诉讼，因张存民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是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该院不予准许原告谭昕申请撤回对被告张存民的起诉。原告谭昕变更诉讼请求，原告谭昕称其可以有选择性的要求本案被告承担责任，认为本案债务系谭艳萍个人债务，如果谭艳萍、张存民离婚，原告谭昕不要求张存民承担责任；如果谭艳萍、张存民没有离婚，原告谭昕只要求谭艳萍以夫妻共同财产的个人部分（即谭艳萍在夫妻共同财产中所占的份额）承担责任。
原审法院另查明，原告谭昕提交的二手房买卖合同内容为：卖方（甲方）：谭艳萍。买方（乙方）：谭昕。乙方同意购买甲方拥有的坐落在滕州市杏坛路富士公寓1-3-205室拥有的房产，房产交易价格为33万元，本合同签订之日，乙方向甲方支付10万元整，作为购房定金。甲乙双方同意以一交性付款方式付款，并约定在房地产交易中心缴交税费当日支付首付款（含定金）13万元，剩余房款20万元于产权交割完毕当日付给甲方。出卖方（甲方）：谭艳萍（签名、捺印），购买方（乙方）：谭昕（签名、捺印）。2011年10月23日。
原审法院再查明，一审庭审中，原告谭昕陈述：2011年10月23日合同签订当日，谭昕向谭艳萍支付了20万现金购房款，张存民也在场，谭艳萍、张存民没有给谭昕打条。一审出庭作证的证人黄某、李某证明谭艳萍于2011年10月份还款的情况，但二人不知道谭艳萍所还款的来源。
原审法院再查明，被告谭艳萍曾于2011年6月8日诉至该院，要求与张存民离婚，该院于2011年10月17日作出（2011）滕民初字第2226号民事判决，判决不准谭艳萍与张存民离婚，并于2011年10月21日向双方送达完毕，双方均未上诉。后谭艳萍又于2012年5月14日向该院起诉要求离婚，此案正在审理中。
原审法院再查明，张存民曾就其与谭艳萍、谭昕之间书写的相关条据及其是否受到胁迫事宜向公安机关报案，滕州市公安局于2012年12月20日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决定不予立案。张存民不服，提出复议，滕州市公安局于2013年1月7日作出（2013）00001号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原不予立案决定。张存民不服，向枣庄市公安局申请复核，枣庄市公安局于2013年3月13日作出复核决定书，决定维持滕州市公安局（2013）00001号复议决定书。
原审法院认为：谭昕称于2011年10月23日合同签订当日向谭艳萍支付20万现金购房款，房屋所有权登记由谭艳萍名下转移登记至谭昕名下的时间为2011年11月3日，该陈述与合同约定的于合同签订之日支付10万元作为购房定金，在房地产交易中心缴交税费当日支付首付款（含定金）13万元，剩余房款20万元于产权交割完毕当日付给谭艳萍的内容相悖，且亦无收条，明显不符合常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出庭的二证人黄某、李某证明谭艳萍2011年10月份还款情况，二人证言不能证明谭昕向谭艳萍付款20万元的情况。谭昕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2012）滕民初字第4733号民事判决和（2014）滕行初字第61号行政判决，两判决所确认的事实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谭艳萍、谭昕恶意串通，虚构房屋买卖付款的事实应予认定。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谭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50元、申请诉讼保全费2320元由原告谭昕负担。
上诉人谭昕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已经按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向被上诉人谭艳萍支付了20万元的房屋价款，该合同被撤销后，被上诉人理应返还上诉人的20万元房款。被上诉人谭艳萍已经承认收到了上诉人支付的购房款的事实，法院只能认定该事实存在，而不得另行审理作出其他判断。一审法院的判决超出了被上诉人谭艳萍自认的事实，违反了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判定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已经支付的房屋价款，请求判令：一、撤销滕州市人民法院（2015）滕民初字第21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张存民答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的事实。上诉人并未向谭艳萍支付房屋价款，被上诉人不应向上诉人返还房屋价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谭艳萍答辩称：一审判决错误，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因谭艳萍、谭昕主观上恶意串通，客观上损害了张存民的利益，故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2）滕民初字第4733号民事判决依法判决谭昕与谭艳萍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契约无效；该判决同时认定：“谭艳萍、谭昕均辩称以现金形式支付的房屋价款20万元，因二人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其支付情况，故不宜认定谭艳萍、谭昕之间完成了价款交付”。本案中虽被上诉人谭艳萍承认在与张存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收到了上诉人谭昕支付的购房款，但张存民对该事实予以否认；且上诉人谭昕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已经按照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向被上诉人谭艳萍实际支付了房屋价款。故结合（2012）滕民初字第4733号案件确认的案件事实以及本案当事人的举证情况，原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谭昕要求返还购房款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支持其上诉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上诉人谭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岳永军
审 判 员 朱海燕
代理审判员 刘彦彦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张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