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惠中法民二终字第2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惠州市三信电子设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清勇。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清勇。
共同委托代理人：汤芙新，惠城区大湖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惠州嘉宇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炳尧。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炳尧。
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永平、刘彬，广东卓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惠州市三信电子设备有限公司（下称三信公司）、陈清勇、惠州嘉宇置业有限公司（下称嘉宇公司）、刘炳尧因企业租赁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3）惠城法民二初字第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沈巍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陈金升、代理审判员江玮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三信公司、陈清勇的委托代理人汤芙新、上诉人嘉宇公司、刘炳尧的委托代理人王永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诉辩意见
原告三信公司、陈清勇诉称：2007年12月1日，原、被告签订《医疗门诊承包协议书》，约定由原告承包被告位于惠州市数码工业园嘉宇公寓商业广场内的惠州嘉宇置业有限公司数码门诊部，承包期限8年，从2008年3月1日至2016年2月28日止，前三年每月交纳管理费3000元，后三年交纳管理费每月5000元，风险保证金50000元。同日双方另行签订了《惠州数码工业园嘉宇公寓商业场物业租赁合同书》约定由被告将位于惠州市数码工业园南区民营科技园嘉宇公寓商业广场1号楼编号106、111、112号一楼商铺租赁给原告做门诊部业务之用，租赁期限8年，从2008年3月1日至2016年2月28日止，从第一年开始租金每年递增，交纳租赁保证金、项目保证金32475.06元，水电保证金5000元。同时对合同的其他条款作出约定。
合同签订后，原告对门诊部进行了装修，装修费用398675元，陆续购置办公设施、设备，医疗设备共计221740元。合同履行至2009年被告开始寻找各种借口妨碍原告的正常营业，先是原告安装空调时被告百般阻挠，多次协调未果，原告无奈之下选择报警。2012年4月，被告让原告门诊部搬迁至2号楼，但是却安排在三楼、四楼，门诊部有急诊和其他科室，2号楼不但不是独立的，在三楼还有其他的商户一起经营，根本就不符合《医疗机构设置规范》，因为门诊部是24小时营业的，又有急诊，如果原告搬至三楼，急诊病人怎么上去，只能背着上，对此，原告多次与其协商，搬至2号楼可以，但只能是一楼，否则就不符合医疗机构的规定，也不方便病人救治、就诊。然而原告一味的忍让并没有换来被告的理解，此后，被告为了让原告搬离就对门诊部开始采取停水、停电，锁门、泼油漆、洒水、××病人看病等等强制、蛮横的卑鄙手段阻挠原告经营，在原告自行购买发电机发电的情况下，被告强行阻止发电。在此情况下，原告不得已向110报警，向工业区管委会甚至向三打办投诉，均不能阻止被告已经失去理智的疯狂行为。
至此，原告已被被告折磨的精疲力竭，已无心、无力将门诊部继续开办下去，从2012年12月开始因为被被告长期停水、停电的情况下原告已不再继续经营门诊部。依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23条，《医疗机构管理条实施细则》第50条的规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因此被告将惠州嘉宇置业有限公司数码门诊部承包给原告违反了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于非法出借行为，而双方为此签订的合同及承包协议也不具备法律效力，属于无效合同及承包协议，对此，依据《合同法》的规定，无效合同的法律后果为返还财产，赔偿损失。诉讼请求：1、双方签订的《医疗门诊承包协议书》无效。2、被告退还《医疗门诊承包协议书》风险保证金50000元，管理费228000元。3、被告赔偿损失620415元。4、请求判令被告退还原告惠州（200）N00093293号商品房买卖合同原件。5、第二被告对第一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嘉宇公司辩称：一、关于原告主张返还管理费的问题，答辩人认为无需向原告方返还，理由有：在本承包合同中，管理费用相对应的是门诊部的经营收入，三信公司从2008年3月份起开始经营该门诊部，并且通过该门诊部获得营利收入，近五年多的营利收入实际都是由三信公司占有，原、被告双方的承包关系就是原告方支付管理费给被告，同时原告经过门诊部的收入由原告方占有。从公平角度出发，如果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管理费，那么原告就应该将近五年的营利收入返还给被告，否则等于三信公司获得五年的营利收入而不需要支付管理费。从原告方提交的证据中的管理费票据显示，管理费的实际金额是126333元；
二、针对原告提出的所谓的赔偿损失，由于原告方并没有详细的列明其损失的具体数额，我方从起诉状中的事实理由中可以得出是装修费用和办公设备费用。根据双方的《医疗门诊承包协议书》，三信公司对门诊部是独立经管，自负盈亏的，其对装修的投资实际就是商业性的投资，这商业的投资的风险应该由其自行承担。按照原、被告双方的约定，门诊部的装修方案应当经过嘉宇公司的同意，而本案三信公司提交所谓的《装修合同》并没有经过答辩人的同意，其装修的花费是否与经营门诊部的必要性答辩人是有异议，因此答辩人是不认可其《装修合同》的。门诊部的装修设施已经由三信公司使用多年，其也从中获得了投资回报，因此没有理由要求答辩人对其所谓的该部分费用进行承担。关于办公医疗设备的问题，这些医疗设备是属于三信公司的商业投资，根据承包合同关于风险承担的原则，三信公司应当自行承担其投资的风险。三信公司已经使用这些设备多年，也从中获得，从公平的角度出发，这些设备的投资也应当由三信公司自行承担。三信公司已经搬走了门诊部内的所有设备，将房屋交与给答辩人，也就是说这些设备从购买到现在甚至将来，都是由三信公司占有使用，因此不应当认为是损失。
被告刘炳尧辩称，一、答辩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本案的《医疗门诊承包协议书》是由三信公司与嘉宇公司两个独立的企业法人签订的，因此答辩人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二、陈清勇在本案中也不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理由同上。
反诉原告嘉宇公司诉称：2007年12月1日，反诉人与被反诉人签订《医疗门诊承包协议书》，约定：反诉人将“惠州嘉宇置业有限公司数码工业园门诊部”承包给被反诉人经营，承包期限为2008年3月1日至2016年2月28日。被反诉人在经营过程中擅自开展不在门诊核定经营范围之内的人流手术，引发多起医疗责任事故。被反诉人私自设置不在经营范围科目之内的心电图、B超、电动吸引器等设备。反诉人曾多次对被反诉人进行劝阻，但被反诉人仍然一意孤行，长期违规经营。其违规行为，对“惠州嘉宇置业有限公司数码工业园门诊部”的声誉造成了极为恶劣的影响。反诉人在无法阻止被反诉人违法违规经营行为的情况下，多次找其协商解除承包协议，但被反诉人一直推诿，不同意解除。直至被反诉人起诉要求确认合同无效，企图以诉讼的行为达到不法获利的目的。为此，反诉人请求法院责令被反诉人向反诉人返还门诊部承包期间的利润收入。请求判令：1、反诉人与被反诉人在2007年12月1日签订的《医疗门诊承包协议书》无效；2、被反诉人返还自2008年3月至起诉之日的利润所得462000元（暂以每月利润所得6000元计，截止至起诉之日共计77个月，6000×77=462000元）给反诉人；3、被反诉人交出惠州嘉宇置业有限公司数码工业园门诊部自2008年3月至起诉之日的会计账本；4、反诉被告支付2012年12月至2013年8月份的管理费45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被反诉人承担。
反诉被告三信公司辩称：一、同意反诉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二、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反诉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本案的发生是基于反诉原告以种种手段阻碍反诉被告的正常经管，致使反诉被告无法正常经营。本案中所涉及的房产租赁合同部分已经另案审理，目前因本案属于双方签订合同的主合同，因此租赁合同部分的案件已经中止审理。二、反诉被告有没有超出科目以外的经营与本案无关。
一审查明的事实
原审查明：惠州嘉宇置业有限公司数码园门诊部（下称数码园门诊部）系嘉宇公司经营的医疗机构。2007年12月1日，嘉宇公司与三信公司签订一份《医疗门诊承包协议书》约定，嘉宇公司将位于惠州市数码工业园嘉宇公寓·商业广场的数码园门诊部承包给三信公司经营，承包期为8年，从2008年3月1日起至2016年2月28日止，2008年3月1日至2011年2月28日每月管理费为3000元，2011年3月1日至2014年2月28日为5000元，2014年3月1日至2016年2月28日为8000元，同时三信公司应交纳门诊部风险保证金5万元（先交2万元，余款一年内逐月按比例交清），并提供有效住房房产担保。
协议书签订的当日，三信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清勇交纳2万元保证金给刘炳尧。2007年12月1日，刘炳尧和陈清勇签订一份《惠州数码工业园嘉宇公寓·商业广场物业租赁合同书》约定刘炳尧将位于惠州数码工业园南区民营科技园嘉宇公寓·商业广场1号楼租给陈清勇经营门诊部业务，租期8年，从2008年3月1日起至2016年2月28日止，陈清勇需缴纳32475.06元租赁保证金与项目保证金及5000元水电保证金。次日陈清勇缴纳了房租押金32475元及水电押金5000元。合同签订后，陈清勇、三信公司对门诊部进行了装修并购买了部分医疗设备。2008年2月24日，嘉宇公司及刘炳尧收到陈清勇的购房合同原件1份，用于门诊部的风险抵押担保。后，因双方置换门诊部场地发生纠纷，嘉宇公司对门诊部停水停电，三信公司则停止缴纳管理费。2013年6月25日原告以被告行为致其无法营业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另查一，根据原告申请，原审法院经摇珠选定惠州市惠正资产评估与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对数码园门诊部内的装修及设备价值进行评估，评估的结果为二次装修工程评估净值为88366元，办公医疗设备评估净值为76108元，合计164474元，为此陈清勇支付了5300元评估费。
另查二，庭审时，被告确认共收到原告交纳的风险保证金5万元。
另查三，数码园门诊部《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法定代表人为刘炳尧，陈清勇及三信公司未取得相关《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
另查四，本案在评估机构对数码园门诊部内的装修及设备价值进行评估后，原告已清场搬离了该门诊部。
一审裁判结果和理由
原审认为：一、关于《医疗门诊承包协议书》的效力认定。本案系企业租赁经营合同纠纷，嘉宇公司与三信公司签订《医疗门诊承包协议书》，虽协议书名义上系承包协议，但实际上是嘉宇公司将数码园门诊部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出租给未取得执业资质的三信公司进行诊疗活动的行为，该合同违法了《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开展诊疗活动”的规定，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是非法的，应为无效合同，依法予以解除。
二、关于陈清勇、刘炳尧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被告刘炳尧辩称认为其及陈清勇在本案中主体不适格，由于刘炳尧系嘉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清勇系三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本案相关的部分费用及担保房产存在着由陈清勇支付和提供、刘炳尧收取的情况，故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刘炳尧与陈清勇作为本案的当事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妥，陈清勇、刘炳尧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
三、关于《医疗门诊承包协议书》被确认无效后如何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的问题。（一）、《医疗门诊承包协议书》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而归于无效，但三信公司在签订《医疗门诊承包协议书》后对该门诊部进行了实质性的经营，对外开展了诊疗活动并在其经营该门诊部期间向嘉宇公司缴纳了管理费，但嘉宇公司收取三信公司缴纳的管理费及三信公司经营该门诊部期间所获取的经营性收入及利润是否系非法所得应由卫生行政主管部门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四十六条的规定界定处理，故对三信公司要求嘉宇公司返还其已交纳的管理费228000元及赔偿损失620415元的诉讼请求及对嘉宇公司要求三信公司返还经营利润及交出经营期间会计账本的反诉请求，均不予支持。
（二）、嘉宇公司作为出租方在明知三信公司未取得医疗从业资质的情况下，仍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出租给其开展诊疗活动，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医疗门诊承包协议书》被确认无效后，嘉宇公司、刘炳尧应向三信公司、陈清勇退回收取的风险保证金5万元。三信公司、陈清勇明知自己没有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情况下，仍承租涉案区域并装修后对外开展诊疗活动，亦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鉴于涉案门诊部办公医疗设备等可以搬离且能继续使用，故这部分财产由三信公司、陈清勇自行搬离处理。而涉案门诊部在三信公司、陈清勇搬离后，三信公司所作的二次装修工程评估净值为88366元，该部分价值是在一次装修工程之后的增值部分，嘉宇公司作为业主及今后的受益人，应折价支付给三信公司。2008年2月24日，陈清勇交给刘炳尧、嘉宇公司作履行合同担保的购房合同原件，在《医疗门诊承包协议书》被确认无效后，刘炳尧、嘉宇公司亦应退回给陈清勇。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一、确认三信公司与嘉宇公司于2007年12月1日签订的《医疗门诊承包协议书》为无效合同；
二、被告嘉宇公司、刘炳尧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三信公司、陈清勇返还风险保证金5万元及返还原告陈清勇为履行《医疗门诊承包协议书》而向其提供担保的《购房合同》原件1份；
三、被告嘉宇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三信公司二次装修净值88366元；
四、驳回原告三信公司、陈清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反诉原告嘉宇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本诉受理费12884元，由原告三信公司、陈清勇，被告嘉宇公司、刘炳尧各负担6442元。评估费5300元，由原告三信公司、陈清勇，被告嘉宇公司、刘炳尧各负担2650元。反诉费4115元，由反诉原告嘉宇公司负担。
二审诉辩意见
上诉人三信公司、陈清勇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管理费的处理不符合法律规定，嘉宇公司应该退还三信公司缴纳的管理费228000元。
依据三信公司与嘉宇公司签订的《医疗门诊承包协议书》，约定由三信公司承包嘉宇公司的门诊部，三信公司每月向嘉宇公司交纳相应的管理费。依据合同约定，三信公司一共向嘉宇公司支付管理费228000元。一审判决双方签订的《医疗门诊承包协议书》无效，依据法律规定嘉宇公司应当向三信公司退还相应的管理费。一审法院在没有相应部门认定三信公司向嘉宇公司缴纳的管理费相应性质的情形下驳回三信公司的合理请求，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
二、一审法院驳回三信公司设备损失属于认定事实不清。
三信公司与嘉宇公司签订《医疗门诊承包协议书》后，为履行协议而购置价值226233元的设备。一审判决双方签订的《医疗门诊承包协议书》无效，而合同无效是因嘉宇公司因素导致，故由此产生的一切不利后果应由嘉宇公司承担。三信公司为履行协议经营门诊部才购置相应医疗设备，现协议无效三信公司无法继续经营门诊部，所购设备就是一堆废铁，对此嘉宇公司存在过错，嘉宇公司应该赔偿三信公司设备损失226233元。一审在认定双方签订的《医疗门诊承包协议书》无效的情形下，让三信公司独自承担所有设备损失，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上诉请求：撤销原审第四判项，改判嘉宇公司退还管理费228000元并赔偿设备损失226233元给三信公司。
嘉宇公司答辩称：1、对于合同效力问题，本案行为是违反法律管理性规定，而不是效力性规定，所以依照合同法的规定，该合同应该是有效的。但一审认定无效为有利于解决问题，我方尊重法院的裁判。2、对于三信公司提出的退回管理费的问题，依照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应相互返还财物。也就是说如果要返回承办款，那么三信公司就应当返还承包期间的收入，在一审中嘉宇公司提出过要求三信公司向法庭出示其经营账本，但三信公司没有出示该经营账本。故而，本着和谐的原则，我方认为原审法院对该管理费及经营收入的处置模式予以认可。3、关于设备损失的问题，嘉宇公司认为在一审中三信公司没有提供相关的医疗器械的发票，其收款依据也就真假难辨，确切的金额也是不详细的。对于购买的设备与实际的经营很多是不相符的。更何况，在一审中我方提出要求三信公司提供相应的入账凭证，但是三信公司没有提供。况且，医疗设备属于动产，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三信公司也对该批医疗设备进行了处置。故而对原审设备处理问题，嘉宇公司没有异议。4、关于导致合同无效的原因及责任分担的问题，嘉宇公司认为即便是合同无效也应该是三信公司的主要责任。因为三信公司在没有经营资质的情况下，恶意磋商；本案诉讼的真正原因系三信公司违反租赁合同，不愿意依约定及时搬迁，故而想通过恶意的诉讼达到其违法的目的。
上诉人嘉宇公司上诉称：依据嘉宇公司与三信公司的约定，装修项目需经嘉宇公司同意方可实施，而三信公司装修项目并未报嘉宇公司审核同意，同时还约定了装修费用由三信公司自行承担。因此，嘉宇公司认为装修费用不应当由嘉宇公司承担。上诉请求：撤销原审第三判项，改判装修费用由三信公司自行承担；本案诉讼费由三信公司负担。
三信公司答辩称：1、嘉宇公司要求三信公司提供账本以及所谓的承包收入，因为本案不是合伙纠纷，嘉宇公司无权提出此要求。2、因为涉及租赁的财产要返还给嘉宇公司，不然租金是按月计付的。如果不将租赁房产交付嘉宇公司，那么三信公司的损失会越来越大。所以，目前医疗设备只是由三信公司进行保管，并没有进行处置。3、关于装修问题，装修是实际发生并且存在的，三信公司在使用几年过程中，嘉宇公司从没有异议。那么装修时，应当是双方认可装修方案的，并不存在嘉宇公司不知情的情形。实际上评估结论是过低的，三信公司支付的装修费远远不止于评估价格。4、嘉宇公司应负造成本次无效合同的全部责任，详细理由以一审起诉状为准。要求驳回嘉宇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裁判结果和理由
本院认为：上诉人三信公司与上诉人嘉宇公司签订的《医疗门诊承包协议书》，约定由三信公司承包嘉宇公司的数码园门诊部，嘉宇公司不参与经营，仅每月收取固定的管理费，这实质上是嘉宇公司将数码园门诊部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出租给三信公司经营，违反了国务院《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的规定，应确认无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嘉宇公司、刘炳尧因无效合同取得的陈清勇《购房合同》和风险保证金5万元，应返还给上诉人三信公司、陈清勇。至于上诉人嘉宇公司、刘炳尧收取的管理费，这涉及非法所得的问题，应由卫生行政主管部门根据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处理，原审未判决返还是正确的。
关于上诉人三信公司主张赔偿医疗设备损失的问题，因该医疗设备一直由三信公司使用收益，双方发生纠纷后，也已由三信公司取回，故上诉人三信公司请求赔偿医疗设备损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嘉宇公司、刘炳尧上诉提出承包协议约定了装修项目需经其同意及装修费用由三信公司负责，三信公司擅自装修应自行承担装修费用的问题。经查，从嘉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炳尧将房屋租赁给陈清勇作为三信公司经营数码园门诊部的场所的事实看，应认定嘉宇公司对三信公司对门诊部的装修是认可的。由于刘炳尧向原审法院另案起诉陈清勇解除房屋租赁合同，陈清勇已将房屋返还刘炳尧，对此，三信公司投入的二次装修经评估净值88366元，属于三信公司为履行承包协议遭受的经济损失；又因双方对承包协议的无效都有过错，故三信公司的装修损失88366元应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分担，宜由双方各承担一半，计44183元。
综上，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在实体处理上，唯判决三信公司的装修损失88366元全由嘉宇公司承担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国务院《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3）惠城法民二初字第43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五）项和案件受理费的负担部分；
二、变更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3）惠城法民二初字第43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惠州嘉宇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上诉人惠州市三信电子设备有限公司赔付房屋装修损失44183元。
二审受理费9226元，由上诉人惠州市三信电子设备有限公司负担8475元，上诉人惠州嘉宇置业有限公司负担751元。惠州市三信电子设备有限公司和刘炳尧各预交二审受理费16999元，本院给予退还三信电子设备有限公司8524元、退还刘炳尧162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 巍
审 判 员 陈金升
代理审判员 江 玮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徐静华
附法条：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3、国务院《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
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5、《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