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34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海昊船舶技术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青，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吴辰，上海小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毛莹，上海小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福友。委托代理人朱从华。上诉人上海海昊船舶技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昊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9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2年9月15日，石福友与海昊公司就海昊公司委托石福友对振华重工“振海一号”平台内装工程进行劳务总承包签订振海一号合同，约定施工地点为江苏省南通市振华重工生产基地和江苏省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团结河西侧；工程范围为振海一号平台生活区，对船厂要求的区域进行施工；海昊公司职责有：海昊公司派项目经理倪xx、庞立伟负责相关协调工作和工程监督，海昊公司和船厂提供作业场地、动力、能源、图纸、工艺技术文件及相应的材料，施工过程中所需的电焊机由海昊公司协调船厂提供，电焊条、装配紧固螺丝等材料由海昊公司提供，海昊公司负责施工过程的质量检查和检验，对石福友施工进度和质量进行考核；海昊公司为石福友的施工人员购买保险，并负责对石福友财务结算等；石福友职责有：确定现场作业体制，落实安全责任制，配备身体健康的工程人员，严格按照海昊公司提供的图纸和工艺技术文件进行施工等；工程造价为60万元整。2013年5月2日,石福友与海昊公司又就海昊公司委托石福友对振华重工M177起重平台生活区内装工程进行劳务总承包签订M177合同，施工地点及石福友与海昊公司职责同振海一号合同，工程范围为M177平台生活区域，工程造价为15万元整。两份合同签订后，石福友依约组织人员进行施工，至2012年底工程基本完工，之后根据海昊公司的要求石福友对工程进行了修改和增补。由于海昊公司仅支付了合同项下的工程款，未对合同外的修改和增补项目支付款项，石福友上门催要，双方于2014年6月17日达成协议，并签署备忘录，约定振海一号和M177号两个合同价款为75万元整，现海昊公司已支付石福友82万元，双方确认无误；对在振海一号和M177项目中所产生的修改和返工费用，由石福友施工队带班和海昊公司现场监督师核定所增加的工作量后，所增加的费用由海昊公司支付给石福友，人工均价（大工、小工平均计算）按照190元/工计算；石福友保证不再组织工人在振华重工任何地点闹事，同时不能对海昊公司现场监督师在核对修改、返工数量过程中构成人身威胁；从2012年9月至2014年6月,石福友施工队所属工人在振华的住宿费、水费、电费，由海昊公司从施工款中扣除（具体以振华大南通至基地出具单据为准）；从2012年9月至2014年6月,石福友施工队所属员工违反振华安全、生产等规定所产生的罚款由海昊公司从石福友施工款中扣除；关于振海一号施工过程中，由海昊公司从外界借用的施工人员来振海一号突击作业过程中产生的费用，由石福友与海昊公司核定突击作业是否属于振海一号合同工作范围，（属实）部分，由海昊公司根据与突击作业单位的结算单据实从振海一号施工款中扣除。同年6月23日,海昊公司项目经理倪xx根据石福友提供的振海一号整改、增补人工清单以及M177增加、修改清单予以核实，以打圈的方式予以确认，确认的整改、增补人工共计1,378工。2015年9月，石福友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海昊公司：一、给付石福友劳务合同欠款365,156元（具体如下：1、振海一号、M177号增补人工1,378工*190元/工计261,820元，2、甲板打磨18,285元，3、轻钢龙骨焊接外包不锈钢板38,500元，4、龙骨焊接后加满焊打磨7,000元，5、防火墙修改14,820元，6、M177顶甲板增加人工3,800元，7、施工人员工伤事故医药费42,359元，8、2013年4-10月,造成石福友施工人员误工85,500元，扣除四项应扣费用合计106,928元后为365,156元）；二、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支付石福友以365,156元为本金，自2014年6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原审庭审中，海昊公司对石福友另外主张补付的甲板打磨18,285元、轻钢龙骨焊接外包不锈钢板38,500元、龙骨焊接后加满焊打磨7,000元、防火墙修改14,820元和M177顶甲板增加人工3,800元五项费用无异议，同时对石福友主张扣除的四项费用共计106,928元亦予确认。原审另查明，石福友施工过程中，有一施工人员石志成因施工用的人字梯不稳当摔下受伤。另因石福友的甲板敷料施工质量达不到船厂要求，故海昊公司另行聘请技术人员到场支援，支付差旅费、补助费、施工费共计8,050元。原审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石福友与海昊公司签订的振海一号合同、M177合同和备忘录系石福友与海昊公司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予确认，石福友与海昊公司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石福友主张的劳务合同欠款，海昊公司对其中的甲板打磨18,285元、轻钢龙骨焊接外包不锈钢板38,500元、龙骨焊接后加满焊打磨7,000元、防火墙修改14,820元、M177顶甲板增加人工3,800元不持异议，应予确认，对其余费用确认如下：1、振海一号、M177号增补人工261,820元，石福友系根据海昊公司项目经理倪xx打圈确认的总数1,378工，并按照双方签署的备忘录约定的190元/工计算得出，应予确认。海昊公司以倪xx在该工程完工后即离职，海昊公司无法与其联系校对签字及清单内容的真实性为由不予确认，对此应认为，倪xx作为施工当时的海昊公司项目经理，该举证义务应由海昊公司来承担，上述理由纯属推托，更何况在本案第一次庭审前海昊公司的一位代理人曾确认过清单上打圈和打叉的记号均系倪xx所为；2、施工人员工伤事故医药费42,359元，因受伤人员并非石福友本人，石福友无权代为主张，且该费用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故不予支持；3、2013年4-10月的石福友施工人员误工85,500元，石福友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不予支持。审理中，海昊公司主张因石福友的甲板敷料施工质量达不到船厂要求，海昊公司另行聘请技术人员到场支援而支付的差旅费、补助费、施工费8,050元应在补付费用中扣除，对此应认为，由于甲板敷料属于石福友的施工范围，故上述主张可予支持。海昊公司另主张应扣除的制造扣款735元、设备扣款11,570元，因仅有海昊公司自行制作的表格作为依据，石福友不予认可，在海昊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费用经石福友与海昊公司双方核实的情况下，故难以支持。而对于海昊公司另行主张扣除的委托其他单位抢工费用99,944元，根据备忘录中关于“振海一号施工过程中，由海昊公司从外界借用的施工人员来振海一号突击作业过程中产生的费用，由石福友与海昊公司核定突击作业是否属于振海一号合同工作范围，（属实）部分由海昊公司根据与突击作业单位的结算单据实从振海一号施工款中扣除”的约定，由于海昊公司的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该费用的产生属于振海一号合同工作范围，且未经石福友与海昊公司核定，因此，对海昊公司的上述主张亦难以支持。综上，海昊公司尚应补付石福友劳务欠款229,247元。至于石福友诉请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6月1日起的逾期利息，其计算标准并无不当，但起算日期缺乏法律依据，因为双方在备忘录中并未约定补付款项的日期，故应从石福友主张之日即2015年3月3日起算。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5年8月18日作出判决：一、上海海昊船舶技术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石福友劳务合同欠款人民币229,247元；二、上海海昊船舶技术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支付石福友以人民币229,247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利息。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777元，由石福友负担2,039元，上海海昊船舶技术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738元。海昊公司不服原判，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海昊公司不支付原审判决的欠款和利息。经计算，海昊公司不欠石福友款项，反而是石福友还应给付海昊公司1万余元。根据备忘录的约定，增补工时应当由石福友施工队带班和海昊公司现场监督师核定，但石福友的带班朱志高在原审中作证石福友提交的增补工时清单非其记载誊抄的清单，从而否认了该证据的真实性。海昊公司的现场监督师系倪xx，他有权利代表海昊公司签字确认工时量，但倪xx已离职，其从未告知海昊公司曾经签订过本案所谓的“增补工时清单”。原审中，海昊公司的两位代理人对倪xx的签字真实性问题有不同的表述，只是因为其中一位代理人未能完全了解案件的全部情况。本案中，由于石福友没有按时完成委托任务导致海昊公司另行委托案外人抢工，合计发生费用99,944元，该笔款项应当在给付石福友的劳务款中予以抵扣。本案的劳务费并非海昊公司故意拖欠，故原审法院的利息起算日期加重了海昊公司的负担。被上诉人石福友辩称，其本人和带班朱志高各自对负责的工作量记载在自己的本子上，此后由朱志高统计列清单、石福友核实，石福友对清单中有差异的数据进行重新修改，故提交法院的7张增补工时清单中有5张清单是石福友本人修改后重新誊写，倪xx核对签字。根本不存在海昊公司所称的因石福友未能完工而由案外人抢工的情况，海昊公司提供的案外人的结算单发生在2014年1、3月份，如果真实存在，海昊公司在6月份的备忘录中应当会注明，海昊公司也不可能超出备忘录记载的金额多付劳务费而不作扣减。海昊公司没有及时给付劳务报酬，故应当支付利息，况且原审法院对利息的起算日也进行了调整。石福友不同意海昊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认为，石福友是海昊公司相关项目的劳务总承包人，朱志高系石福友的现场带班人员，石福友对本案涉及的增补工时清单的产生过程做了详细说明，海昊公司仅因清单非完全由朱志高誊写而否定清单的真实性，显无依据，况且该些清单上均由海昊公司的现场监督师倪xx签字。虽然海昊公司也不认可倪xx签字的真实性，但其无任何证据予以反驳。故石福友提交的增补工时清单应认定为真实、有效，海昊公司应根据清单数据结算给石福友相应的劳务费。海昊公司二审中仍坚持主张因石福友未按时完工而导致海昊公司另行委托他人完成工程而应当在劳务费中扣除相应抢工费用99,944元，石福友对该些费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根据海昊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系因石福友的原因而发生了抢工费用，故海昊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在石福友按约完成工作的情况下，海昊公司未及时支付劳务报酬，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客观情况判令海昊公司支付相应利息，无不当。海昊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所作判决，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829元，由上诉人上海海昊船舶技术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单 珏
审判员 岑佳欣
审判员 潘春霞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 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