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刑二终字第838号
原公诉机关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陈某甲，出生地广东省信丰县，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原任广州市煤气公司海珠分公司副经理。因本案于2014年3月19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日被逮捕。2016年2月6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宋福信、李晓月，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审理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某甲犯受贿罪一案，于2015年9月2日作出（2014）穗番法刑初字第149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刘旭宏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陈某甲及其辩护人宋福信、李晓月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8年至2009年间，被告人陈某甲在担任广州市煤气公司海珠分公司副经理期间，利用其负责分管安全、安检等工作的职务便利，与其下属负责安全、工程验收等工作的安全员刘某乙（已判决）相勾结，将日后属于广州市煤气公司海珠分公司负责验收点火的“亚运媒体村南区户内管道煤气工程”介绍给个体工程承建商陈某乙武（已判决）来承接，并与陈某乙武约定，在上述工程顺利验收之后，由陈某乙武向陈某甲、刘某乙支付感谢费人民币10万元。工程完工收到工程款后，陈振武按约定分两次在广州市江海大道等处将现金人民币10万元交给刘某乙，刘某乙将上述赃款拿给被告人陈某丙后，在被告人陈某丙安排下将赃款分占。
2007年，被告人陈某甲在担任广州市煤气公司海珠分公司副经理期间，利用其职务便利，要求与其公司有业务往来的相关工程队到设备供应商毕立柱处采购相关调压设备，为毕立柱谋取利益，并于2007年在其办公室楼下收受毕立柱贿送的款项人民币1万元。
另查明，被告人陈某甲向本院清退赃款10000元。
原审法院根据原公诉机关提交的行贿人陈某乙武、毕立柱的供述，同案人刘某乙的供述，证人曹某、黄某、杨某的证言，陈某甲的身份材料、任职证明、考核表、劳动合同、岗位责任分工材料，广州燃气集团有限公司及其前身广州煤气公司的登记、设立、变更、股权情况等材料，亚运城南区的燃气输配及应用工程材料，（燃气工程）复验结果、点火材料，侦查机关出具的《破案经过》，同案人刘某乙的判决材料，被告人陈某甲的供述等证据作为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某丙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鉴于被告人陈某丙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陈某甲清退部分赃款，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某甲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二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二万元。
二、被告人陈某甲退出的受贿赃款10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三、继续追缴被告人陈某甲非法所得赃款人民币45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陈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辩护意见是：1、陈某甲收受陈某乙武的是工程介绍费，是与职务无关的居间行为；2、亚运村工程还未开始施工，陈某甲与同案人刘某乙已经调离海珠分公司，没有机会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陈某乙武谋取利益；3、陈某甲在海珠分公司任职期间，没有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或者利用职权和地位影响参与工程验收的人员，为陈某乙武谋取利益。故陈某甲收受陈某乙武钱某的行为不构成受贿罪。辩护人在二审庭审中出示了《会议纪要》、《广州市燃气管理办法》、《广东省燃气管理条例》、《广州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等书证复印件。
出庭检察员提出的意见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给承包单位介绍工程索要信息费如何处理问题的复函》明确规定，不准任何单位或个人私自介绍工程收取“介绍费”、“信息费”；陈某乙武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送钱给陈某甲、刘某乙，一是为了感谢他们介绍工程，二是为了跟他们搞好关系，希望日后给予关照。陈某乙武送钱既有感谢也有行贿的意思，故陈某甲的行为构成受贿罪。建议维持一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陈某甲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与同案人刘某乙等共同收受行贿人陈某乙武10万元，收受行贿人毕立柱1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陈某甲及其辩护人，出庭检察院提出的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陈某甲与同案人刘某乙共同收受陈某乙武10万元是否构成受贿罪的问题。经查：（1）同案人刘某乙供述：陈某乙武承接工程前，广州市已经明确亚运村煤气工程由广州市煤气公司供气，工程的竣工验收由煤气公司负责，海珠区分公司主要负责管理广州南片的范围，所以这个工程的竣工验收由我们分公司负责。陈某乙武在承接该工程后，承诺给我和陈某甲10万元。后来由于工作调动，我没有参与工程的施工、竣工验收。陈某乙武送钱给我和陈某甲，一来是为了感谢我们将工程介绍给他，二来是因为我与陈某甲都是煤气公司工作人员，希望能搞好关系，以便在相关工程过程中能对他进行关照。（2）行贿人陈某乙武供述：送钱给刘某乙，一是因为他将亚运城多媒体村南区煤气工程介绍给我，让我赚到钱；二是刘某乙是煤气公司工作人员，对我以后继续承接工程和工程验收有很大帮助；三是为了搞好与刘某乙的关系。我曾经和陈某甲吃过一次饭，刘某乙说工程是陈某甲介绍的，陈某甲是他的上司，他收到钱后应该会转送部分给陈某甲。（3）陈某甲在侦查机关供认：陈某乙武送钱给我们，主要是我通过刘某乙介绍陈某乙武承接了工程，也安排刘某乙等人帮忙跟进施工过程中的问题，以便该项工程能够通过海珠分公司的验收。上述证据显示，虽然陈某乙武承接的工程施工、验收时，上诉人陈某甲以及同案人刘某乙已调离煤气公司海珠分公司，但仍在煤气公司系统内工作，陈某乙武供述送钱给二人，除了感谢二人介绍工程外，还为了搞好关系，以便日后在承接工程以及工程的施工、验收中得到二人的关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国家工作人员索取、收受具有上下级关系的下属或者具有行政管理关系的被管理人员的财物价值三万元以上的，可能影响职权行使的，视为承诺为他人谋取利益”。陈某甲作为煤气公司的管理人员，伙同同案人刘某乙收受煤气管道工程承包商陈某乙武的贿赂10万元，侵犯了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有可能影响到职权的行使，其行为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依法构成受贿罪。故上诉人陈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收受陈某乙武款项不构成受贿罪的意见不能成立。
2、关于出庭检察院提出维持原判的意见，经查，本案审理过程中，《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颁布并施行，《解释》第一条规定:贪污或受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应认定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的“数额较大”，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被告人陈某甲受贿共11万元（个人分得5.5万元），且具有自首、退赃1万元的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原判判处其“有期徒刑五年二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二万元”的量刑过重，本院依法予以改判，对出庭检察员提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某甲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陈某甲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陈某甲退缴部分赃款，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审判程序合法。由于法律规定发生变化，导致原判量刑不适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4)穗番法刑初字第1492号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及第一项对上诉人陈某甲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4)穗天法刑初字第1492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陈某甲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陈某甲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十八天，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19日起至2016年2月6日止，罚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 敏
审 判 员 邵军锋
代理审判员 唐军国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陈晓兰
梁智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