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6刑初3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大庆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苏某，男，1990年3月10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大庆市，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大庆市大同区。2016年6月16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庆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张殿英，黑龙江风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大庆市人民检察院以庆检诉刑诉[2016]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苏某犯故意杀人罪、盗窃罪一案，于2016年12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大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杰、付鹏月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苏某及其辩护人张殿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省大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7月14日，被告人苏某与被害人申琳（殁年26岁）在大庆市萨尔图区冠群街“致青春”假日宾馆内，因琐事发生争吵厮打，苏某将申琳杀害，后将申琳尸体装进拉杆箱，抛尸掩埋。作案后，苏某拿走申琳包内的现金人民币100余元、将申琳支付宝内存款19100元转款至其本人农业银行卡提现、并将申琳生前使用的一部白色vivo手机变卖，所得款项被挥霍。经鉴定，被害人申琳颈部受钝性外力扼、压作用致舌骨大角骨折，可以导致机械性窒息，胸部创口致上腔静脉破裂可以导致失血，符合复合损伤死亡。
公诉机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拉杆箱等，书证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提取笔录、住宿结账单、银行记录查询、微信聊天截图、户籍证明及犯罪记录调查证明等，证人王某、于某、张某、曹某、吉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苏某的供述和辩解，大庆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大庆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法庭科学DNA鉴定书，大庆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提取物证、痕迹登记表，辨认笔录，指认笔录，被告人苏某到案后对杀人地点及抛尸地点进行指认的录音录像，对埋尸地点进行挖掘的录音录像。大庆市人民检察院据此认为，被告人苏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并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窃取死者数额较大财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六十四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盗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苏某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辩解故意杀人犯罪是自己主动交待的，希望给予从轻处罚。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被告人苏某在故意杀人案件中，具有自首情节，公安机关依据盗窃案的立案决定书传唤的涉案嫌疑人苏某，苏某被采取强制措施时，公安机关并不掌握苏某故意杀人罪的罪行，到案后，主动交待了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且供述稳定，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应认定为自首；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过错，属于激情杀人,应酌定从轻处罚；苏某无前科劣迹，系初犯、偶犯，归案后认罪态度好，此外，苏某的亲属积极替代苏某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请求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初的一天，被告人苏某与申琳在大庆市萨尔图区的一家歌厅认识后，二人互留电话号码，互加微信好友进行交往。2015年7月14日，苏某约申琳到大庆市萨尔图区冠群街“致青春”假日宾馆236房间，申琳到该房间后，二人遂发生性关系。晚18时许，苏某到该宾馆附近的餐馆订餐，之后二人在该宾馆屋内吃饭，期间申琳称饭菜不合胃口，让苏某去退掉，苏某不同意，二人遂发生口角并厮打，在厮打过程中，申琳将苏某面部挠坏。苏某在其随身携带的包内拿出单刃尖刀左手持刀扎申琳颈部右侧三刀、左胸锁骨下一刀、左腹部一刀、右腹部一刀，并同时用右手扼住申琳颈部，致申琳死亡。次日早苏某到该宾馆附近的箱包店买来一深色尼龙布拉杆箱，将申琳的尸体及衣物放置在该箱内。后苏某携带该箱子打出租车沿萨大路行驶，途中路过铁西一五金店购买铁锹一把，来到大庆油田采油二厂第七作业区对面的一处土坑内，将箱子掩埋后离开现场。作案后苏某将申琳包内的现金100元挥霍，将申琳案发时使用的一部白色vivo手机卖至大庆智取手机店，获赃款360元，被其挥霍；操作申琳手机将申琳支付宝内所存现金19100元转款至其微信账户，并在大庆市农行友谊分行、辽宁省沈阳市农行进行提现后挥霍。经法医鉴定：死者申琳颈部受钝性外力扼、压作用可以导致机械性窒息，胸部创口致上腔静脉破裂可以导致失血，符合复合损伤死亡。
被告人苏某于2016年6月15日在大庆市大同区祝三乡张义屯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附供述及指认现场光盘22张）
被告人苏某供述：2015年7月初的一天下午，我打车到大庆萨尔图的铁西附近溜达，晚饭后进了一家歌厅，认识了叫琪琪的女孩。7月12日下午在百货大楼碰到琪琪，聊天后分开。2015年7月14日下午入住“致青春”假日酒店后打电话让琪琪来，琪琪来时下午3点多。之后我俩发生性关系，之后她说饿了。我到宾馆附近的小饭店订了地三鲜、锅包肉、鱼香肉丝、两碗米饭。她嫌锅包肉的口味不好，让我去换，因此我俩吵起来。她和我撕扯，她指甲长把我左侧脸部给划出血印子。我急了，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一把单刃刀握在左手，我是左撇子，当时琪琪是仰面躺在床上的，我用左手持刀扎了她右颈部靠下一点的部位一刀，又扎了她右胸部靠下一点的位置一刀，血出来了，还用右手掐住了她脖子，掐了她有五、六分钟，她不动了。我发现地面有血，用随身带的毛巾把地面的血擦了，又把尸体挪了位置，平放在地上的。当天我穿一件浅蓝色的T恤衫，秃领套头。前胸有图案。下身穿的一件牛仔裤，深蓝色的。琪琪穿一件粉色的连衣裙，上身有胸罩，下身穿内裤，琪琪有个小背包，包里有身份证、银行卡、一部白色的vivo手机、现金100多元，她手机有微信还有支付宝，我用她手机操作更改了支付密码，把支付宝里的钱都转到她的两张银行卡上，一共转了两笔，每张银行卡转了一万。我用她的微信账户从这两张银行卡上充值，从邮政储蓄卡上转了4100元到琪琪的微信账户。转完钱之后，我到大楼附近的一个卖箱包的小摊床，花100元左右买了一个黑色的尼龙箱子，之后我上楼把琪琪的尸体放到了箱子里，把她的衣服包括裙子、内衣、内裤、小背包都装在箱子里，把我的那件T恤衫也扔箱子里了。退房后我到千盛百货外边打出租车，把箱子放在了出租车的后备箱里。路过铁西五金批发市场的时候，买了把铁锹。之后到二厂转盘道灯岗下车了，走大约100米在路边找了个坑，把箱子推到了坑里。用铁锹撮了几下坑边上的土，简单盖上，把铁锹扔了。之后几天，我把琪琪账户上的钱通过微信转到我的微信上，然后转到我的农行卡上，一共转了19100元。2015年的11月的一天，把琪琪的手机卖到秋林附近的一个手机店，卖了300多块钱。作案用的刀我扔在百货大楼附近的路边了。
（二）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证言：女儿申琳失踪后，于2015年7月20日到公安机关报案，并提供了申琳的手机自2015年7月9日至7月17日的通话记录，该记录显示2015年7月14日，苏某所持的手机1355556****给申琳所持的手机打过电话。申琳有两部手机和三张银行卡。
2.证人曹某、于某、张某的证言：2015年12月于某和张某花360元从一个20多岁年轻男子手中收购了一部步步高vivo手机，白色直板。后来将该手机以950元的价格卖给了曹某。
3.证人吉某证言：苏某将自己的手机和身份证抵押给吉某，并借了100元。
4.证人苏某1、刘某的证言：苏某过年时回家没有异常，苏某是左撇子。
（三）现场勘验、检查、辨认、提取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地点大庆市红岗区光明路口沿南三路至萨大中路方向距萨大中路175米处有一路口向北85米空地一土坑内，苏某指认掩埋尸体的土坑为一“L”形，东西长7.2米，南北长6.5米，宽2.5米，深1.1米，在苏某指认掩埋尸体的位置后，清理坑中底部土质时发现在距土坑东侧边缘0.3米、南侧边缘1.1米，北侧紧靠边缘处可见有一深色拉杆箱，长80厘米，宽55厘米，高30厘米；打开箱可见内有一具腐败尸体及衣物。
2.辨认笔录
证人于某、张某在12张不同的男性照片中辨认出苏某，证人吉某在10张不同的男性照片辨认出苏某；苏某在10张不同的女性照片中辨认出申琳。
（四）物证
深色拉杆箱1个、拉杆箱内尸体1具、塑料袋1个、梳子1个、乳罩1个、白色短裤1条、黑色短裤1条、裙子1件、袜子1双、皮带1条、碎蛋皮若干、牙刷包装袋1个、洗发液及沐浴露、筷子1双、卫生纸1团、大短裤1条、半袖上衣1件、皮包1个、口红1支、药膏1管、木梳1把、钥匙1串、指甲刀1个、纸巾1包、紫色短裤1条、女士皮鞋1双。
（五）鉴定意见
1.大庆市公安局制作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文书（黑庆）公（刑技）鉴（法病）字[2016]96号《鉴定意见》：死者申琳颈部受钝性外力扼、压作用可以导致机械性窒息，胸部创口致上腔静脉破裂可以导致失血，符合复合损伤死亡。
2.大庆市公安局制作的法庭科学DNA鉴定书（庆）公（刑技）鉴（法物）字[2016]342号、（庆）公(刑技)鉴（法物）字[2015]779号《鉴定意见》：申彦福、王某是受害人申琳的生物学父母亲的相对机会为99.99%；送检的受害人申琳阴道纱上的可疑斑迹、肛门纱上的可疑斑迹未获得STR分型，无法与其他样品进行对比。
3.大庆市价格认证中心制作的《价格认定结论书》(庆价鉴定[2016]第225号)：被害人申琳所使用Vivo手机价值1860元。
（六）电子数据
大庆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制作的（庆）公（刑技）鉴（电）字[2016]59号《检验报告》《检验意见》:在oppo手机中获取通讯录4条，短信息49条，通话记录172条；在vivo手机中获取短信息2条，通话记录500条，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检出的数据文件内容采用封盘刻录方法刻录在光盘内。
（七）书证
《立案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于2016年6月14日立案侦查。
《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案发经过及被告人苏某到案的经过。
3.《受案登记表》《报案说明》证实：王某2015年7月20日向龙凤分局报案称申琳2015年7月10日来大庆打工，7月15日失去联系，且申琳的两张银行卡内现金约2万元被盗取，请求公安机关对盗取现金的嫌疑人进行侦查。
4.《通话记录》证实：2015年7月14日被告人苏某所使用的手机1355556****与申琳的手机有过通话。
5.《扣押物品清单》《返还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在证人吉某处扣押苏某所有的oppo手机一部、苏某书写的押据一张、苏某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个；被害人申琳的白色vivo手机被苏某卖给智取通讯手机店后，流转给曹某，经公安机关在持有人曹某处扣押白色vivo手机一部，返还给被害人申琳的母亲王某。
6.《住宿结账单》《散客住宿结账打印单》证实：苏某入住“致青春”假日酒店时间为2015年7月14日05时27分，退房时间为2015年7月15日09时20分。
7.《户籍证明》《犯罪记录调查证明》证实：被告人苏某是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无前科劣迹；被害人申琳的身份情况。
8.《银行卡交易记录查询》证实：（1）苏某农业银行卡6228481598327076875的交易明细（时间跨度2015年5月1日-2016年5月18日）。2015年7月15日DF提现4100元，2015年7月16日支取现金4000元（交易地点是大庆友谊分理处）。2016年7月16日财付通转账三笔，分别4000元、1000元、10000元，2016年7月17日支取现金三笔，每笔5000元(交易地点是辽宁沈阳分行营业部)。
申琳邮政储蓄银行卡6217992610017681412交易明细，2015年7月16日余额948.82元，2015年7月15日“提现”存入10000元，以“快捷”方式转出，同日转出四笔，分别是100元、1000元、2000元和1000元；7月16日转出三笔，分别是2000元、2000元、1000元。
申琳建设银行6217001000000072879交易查询明细，2015年7月15日，支付宝账号44201528600052510580转入10000元。2015年7月16日支付宝转到财付通105584073990267三笔，分别为1000元、2000元和7000元。
龙凤分局出具申琳邮储银行卡和建设银行卡交易总引，证实申琳邮储银行卡转款2次，共计9100元，建设银行卡转款1次10000元，两张银行卡共转出19100元；苏某农业银行卡相应转入19100元。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之间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苏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杀人后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窃取被害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苏某系一人犯数罪，应对其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苏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从轻处罚，其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得到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苏某所提其系坦白交待了杀害被害人申琳的犯罪事实，要求从轻处罚的辩解成立予以采纳。辩护人关于苏某无前科劣迹，且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所提苏某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出具的发破案经过证实，公安机关接警后立案侦查，发现被害人申琳失踪后，其手机被苏某使用，申琳的支付宝及微信账户内的钱款被转入苏某账户，申琳有被害的可能，苏某有重大作案嫌疑，公安机关将苏某抓获后，苏某交待了杀害申琳的事实，其归案不具有主动性，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害人有过错及激情杀人的辩护意见，因仅有苏某本人供述，无其他证据证实，该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本院根据被告人苏某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及对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苏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
（罚金应在本判决生效后一次性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世余
审 判 员 陈 浩
审 判 员 张 澎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刘国喜
书 记 员 李维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