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5民终2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商业步行街2#楼C段。
法定代表人：徐良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亮，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费世民，男，1996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当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安徽民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芮铭乐，安徽民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鞍山快乐王国游乐城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当涂现代农业示范区管委会白纻村。
法定代表人：杨作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和保，当涂县姑孰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陈浩，男，1997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当涂县。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马鞍山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费世民、马鞍山快乐王国游乐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乐王国公司）及原审被告陈浩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当涂县人民法院（2017）皖0521民初2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保马鞍山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二审诉讼费由费世民、快乐王国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其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其与快乐王国公司之间是合同关系，但与费世民之间既无侵权关系，又无合同关系，一审认定其向费世民赔偿损失无任何法律依据。2、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属于免责范围，且其已告知投保人，一审判决其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违背合同的契约精神，于法无据。
费世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人寿财保马鞍山中心支公司承担责任是基于快乐王国公司投保了公共保险，要求其承担相应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人寿财保马鞍山中心支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
快乐王国公司辩称，人寿财保马鞍山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适用法律正确。人寿财保马鞍山中心支公司应该在公共险范围内承担法律责任。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合同条款中没有明确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费世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寿财保马鞍山中心支公司、快乐王国公司、陈浩赔偿其人身损害赔偿款109584.6元〔医疗费13122.6元、后续治疗费7000元、护理费7260元（121元/天×60天）、误工费12000元（2000元/月×180天）、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30元/天×10天）、交通费800元、残疾赔偿金58312元（29156元/年×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鉴定费209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9日20时左右，费世民与陈浩、王事伟一同前往当涂县快乐王国游乐城有限公司经营的滑冰场内滑冰。购票后，三人均未穿戴护具即进场滑冰。因费世民不熟练，要求在陈浩牵引下一起滑行。后费世民在背后拉着陈浩衣服一起滑行一段距离后，二人滑行不稳摔倒在地，费世民因此受伤，后陈浩和王事伟将费世民送至当涂县人民医院救治。费世民先后至当涂县人民医院、含山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经医院诊断为右踝骨骨折，于2016年9月9日出院，共计产生医疗费13122.6元。出院医嘱：1、建议继续予消肿止痛、换药等对症治疗，6天后拆线；2、右小腿石膏托继续固定3-4周，建议继续休息3个月；3、加强护理、加强营养4周，防止痔疮、尿路感染及坠积性××发生；4、逐渐加强右下肢功能锻炼，防止下肢深静脉血栓及肺、脑血栓形成；5、骨折端有迟缓愈合、不愈合及日后右踝关节功能障碍可能；6、门诊4周后复查，不适随诊。临床治疗终结后，费世民于2017年2月8日委托安徽公正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评定、三期（误工、护理、营养期限）及后续治疗费用进行鉴定、评估。2017年2月28日，安徽公正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费世民右踝部骨折遗留右踝关节功能丧失达一肢的10%以上（不足25%）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费世民因意外事故受伤的误工期为伤后180日，护理期为伤后60日，营养期为伤后90日为宜。3、被鉴定人费世民的后续治疗费建议为人民币7000元整。为此产生鉴定费用209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1、2016年6月7日，当涂县快乐王国游乐城有限公司向人寿财保马鞍山中心支公司投保了公众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为2016年6月8日至2017年6月7日。保单特别约定：赔偿限额为累计赔偿限额50万元人民币。每次事故赔偿限额10万元人民币，其中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赔偿限额5万元人民币。本保单项下设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300元或免赔率为10%，以高者为准。2、2017年4月5日，当涂县快乐王国游乐城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快乐王国公司。3、费世民户籍地为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丹阳镇龙山村大吴自然村106-2号，其父母于2013年6月购置位于安徽省当涂县姑孰镇双城汇小区7栋501室房产后，费世民随其父母居住于此。4、费世民于2016年7月17日到马鞍山市华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上班，其受伤后工作单位未向其发放工资。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是：1、各方当事人承担的责任如何划分；2、人寿财保马鞍山中心支公司是否为案件适格的主体；3、赔偿项目和赔偿标准如何确定。一、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娱乐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过错人的责任。滑冰场系经营性娱乐场所，费世民在原当涂县快乐王国游乐城有限公司经营的滑冰场滑冰，原当涂县快乐王国游乐城有限公司作为滑冰场的经营管理者，应当尽到安全保障和警示义务，营造安全的滑冰环境。虽然其陈述已在滑冰场内设置标志提示安全事项，但是由于滑冰运动是一项具有危险性的活动，滑冰场在提供服务时应当加强对滑冰者的安全警示和管理，以确保安全。可是原当涂县快乐王国游乐城有限公司既没有为消费者准备安全防范所需要的头盔、护肘、护膝等安全用具，也没有强制性要求消费者采取安全防护措施，且未能及时发现并制止费世民等人违规滑行，没有尽到相应的安全管理注意义务。事故发生后，也无工作人员及时施救，因此对费世民受伤的后果，快乐王国公司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费世民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理应具备安全防范意识，应当知道滑冰本身就是一种危险性的运动。费世民在未穿戴专门防护用具，明知双方对滑冰都不熟练的情况下，要求从背后拉着陈浩一同滑行，应意识到该行为存在高度的危险性及可能导致的后果，但费世民不顾潜在的危险，甘冒风险，从事发时滑冰场的监控视频看，费世民摔倒并非由外力造成，故费世民应对自己不慎摔倒受伤造成的损害承担主要责任。综上，考虑各方的过错程度，酌定由快乐王国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费世民自行承担70%的损失。陈浩并未主动要求牵引费世民滑行，从事发时监控视频看，费世民在陈浩背后摔倒也并非由陈浩造成，故陈浩对费世民的受伤没有过错，费世民要求陈浩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因原当涂县快乐王国游乐城有限公司在人寿财保马鞍山中心支公司投保了公众责任保险，人寿财保马鞍山中心支公司应当依据保险合同承担责任。虽然费世民并非保险合同签订的主体，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的规定，费世民作为被侵权人，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人寿财保马鞍山中心支公司主张权利。对人寿财保马鞍山中心支公司辩称其非适格主体的意见，不予采信。快乐王国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由人寿财保马鞍山中心支公司代为赔偿。因保险合同约定，该保单项下设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300元或免赔率为10%，以高者为准，故人寿财保马鞍山中心支公司在其承担的赔偿责任范围内免除10%的赔偿责任，由快乐王国公司自行承担。三、赔偿项目及标准问题。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认定费世民各项损失具体数额如下：1、医疗费13118.6元，根据医疗费票据等据实计算；2、后续治疗费7000元；3、护理费7260元（121元/天×60天），根据安徽省2016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121元/天，按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护理期限为伤后60天计算；4、误工费12000元（2000元/月×6个月），费世民事发前在城镇务工，虽未提供工资表等证据材料，但其主张的每月2000元误工费未超出当地一般工资水平，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费世民的误工期限为伤后180天，故对费世民主张的误工损失予以支持；5、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6、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30元/天×10天）；7、交通费500元。费世民虽未提供交通费证据，根据其往返治疗实际需要酌定；8、残疾赔偿金58312元（29156元/年×20年×10%），费世民在城镇居住，以非农业收入为生活来源，其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9、鉴定费2090元，费世民支出的鉴定费系因该起事故造成的实际损失，且有票据证实，予以认定。综上，费世民因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合计为103280.6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事故给费世民精神带来了痛苦，综合考虑损害发生的原因、所造成的后果以及当事人的过错等因素，酌定为1800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费世民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103280.6元的30%即30984.1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元，合计32784.18元，由人寿财保马鞍山中心支公司赔偿29505.76元（32784.18元×90%），马鞍山快乐王国游乐城有限公司赔偿3278.42元（32784.18元×10%）。上述赔偿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费世民；二．驳回费世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92元，减半收取1246元，由快乐王国公司负担310元，费世民负担936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确认一审对证据的认定意见及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一审判决人寿财保马鞍山中心支公司承担本案民事责任，依据是否充分；二、人寿财保马鞍山中心支公司是否应当赔偿费世民精神损害抚慰金。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费世民虽然是在快乐王国公司经营的滑冰场内受伤，但是由于原当涂县快乐王国游乐城有限公司在人寿财保马鞍山中心支公司投保了公众责任保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费世民作为被侵权人，有权就其应获赔偿的部分直接向人寿财保马鞍山中心支公司主张权利，故一审判决人寿财保马鞍山中心支公司承担本案民事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由于费世民受伤构成十级伤残，造成其精神上的痛苦，快乐王国公司应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而原当涂县快乐王国游乐城有限公司与人寿财保马鞍山中心支公司的保险合同中并未约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赔偿，一审法院酌定人寿财保马鞍山中心支公司赔偿费世民1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综上，人寿财保马鞍山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92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马鞍山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悝元
审 判 员 姚 雯
代理审判员 陈婷婷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易 莉
附：本判决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