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521刑初104号
公诉机关泸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启超，绰号“李三”，男，1967年12月24日出生于四川省泸县，汉族，小学文化，居民，无业，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泸县，现住泸县。因涉嫌交通肇事罪，于2016年10月2日被泸县公安局监视居住，同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泸县看守所。
泸县人民检察院以泸泸检公诉刑诉（2017）8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启超犯交通肇事罪，于2017年5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7年6月2日、6月23日、2018年4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泸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某1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启超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经泸县人民检察院两次建议延期审理，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二个月。因案情重大，报请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泸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0月1日上午，被告人李启超驾驶川Ｅ×××××号小型普通客车从泸县新路方向沿进港公路往兆雅镇方向行驶。11时40分许，当其行驶至泸县“神仙桥”码头过磅房处，因车速过快和路面积水原因导致车辆失控，李启超在处理车辆失控时，由于操作不当，车辆驶入刘某1自建路段撞向刘某1房屋，致使刘某1房屋垮塌并将刘某1等人掩埋，造成被害人刘某1、徐某、吴某1、吴某2、胡某、李某1等六人死亡，被害人郑某2、杨某、郭某1、谢某、王某1、郭某2、李启超等七人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李某1系创伤性休克死亡，被害人刘某1、吴某1、吴某2系机械性窒息死亡，被害人胡某系颅脑损伤死亡，被害人徐某系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被害人郑某2、杨某、郭某1、王某1、郭某2所受损伤属轻微伤（谢某之损伤未达到轻微伤程度），经事故责任分析认定李启超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启超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致六人死亡、六人受伤的重大交通事故，负事故全部责任，情节特别恶劣，诉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对被告人李启超以交通肇事罪予以判处。
被告人李启超对泸县人民检察院的指控无异议，辩称遇路面积水后车辆方向失控，驶入公路边刘某1自建道路，想踩刹车好像踩到油门，见前方房屋内有人因避让撞到了房屋砖柱子上，造成了房屋垮塌，自己也被埋在下面卡在车里动不了，醒了之后想打电话，手机也坏了，没想到事故会造成多人死亡，觉得对不起死者家属，请求从轻处罚，好早点出来找钱赔偿死者家属。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泸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由群众报警，被告人李启超于案发当日在案发现场被民警抓获并被送往西南医科大学附属中医院治疗。经鉴定，被告人案发时所驾车辆事故前制动系统存在安全隐患，事发前车速为54km／h。川Ｅ×××××号小型普通客车登记车主系被告人妻子王某3，该车辆系被告人李启超与王某3于2016年9月购买于二手车市场，转移登记前车辆牌号为川Ｅ×××××，车主系简光英。车辆转移登记前已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不计免赔等险种。案发后，登记在被告人妻子王某3名下的川Ｅ×××××号小型普通客车已被本院查封，被告人李启超及其妻子王辅德共同所有的位于泸州市龙马潭区龙马大道二段2号3幢4层1单元的住房一套（房产证号：泸市房权证龙马潭区字第××号，泸市房权证龙马潭区字第××号）已被本院查封拍卖。
案发后，六名死者的家属均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经本院主持调解，被告人与死者刘某1、徐某、吴某1、吴某2的家属就损害赔偿达成了调解协议，本院以民事调解书的形式予以确认。死者胡某、李某1的家属未与被告人达成调解协议，本院依法作出了民事判决。伤者杨某、郭某1、谢某、王某1、郭某2及本案中受损房屋所有权人刘某2均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经本院主持调解，均就损害赔偿达成了调解协议，本院以民事调解书的形式予以确认，上述死者家属及伤者应获赔偿共计3783233元。2016年11月1日，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预付赔偿款50万元，由泸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代付六名死者家属每户75233元赔偿款。经查，被告人李启超可供执行到位案款共计421125.5元，包括川Ｅ×××××号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剩余赔付款168602元、李启超银行存款20023.5元、现金16000元、房屋拍卖款216500元，本院执行局已就剩余的执行案款制定了分配方案。2018年3月30日，六名死者的家属及其他被害人均已对该分配方案表示同意，并签字确认。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法庭质证，本院予以认定的以下证据证明：
1.110报警信息、公安机关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对被告人采取强制措施的法律文书、被告人和被害人的户籍信息、到案经过。证实侦查机关侦查活动的合法性以及被告人、被害人的基本情况，被告人于案发当日（2016年10月1日）被泸县公安局民警在现场抓获并送往西南医科大学附属中医院治疗。
2.被告人呼气酒精含量检验记录表、血样提取登记表、鉴定委托书、四川菲斯特司法鉴定所川菲司鉴所[2016]理鉴字第801号司法鉴定检验报告及鉴定意见通知书、检测样本提取笔录（尿液）、现场检测报告书、被告人尿检照片。证实经检测，被告人案发时血液中未检出乙醇，其尿液毒品检测结果呈阴性，鉴定结果已送达被告人。
3.被害人病历资料、四川菲斯特司法鉴定所川菲司鉴所[2016]病检字第283号、284号、285号、286号、287号、28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泸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泸县）公（物）鉴（法医）字[2016]52号、53号、54号、55号、56号、5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案发后伤者入院治疗的情况。经鉴定，被害人李某1系创伤性休克死亡，被害人刘某1、吴某1、吴某2系机械性窒息死亡，被害人胡某系颅脑损伤死亡，被害人徐某系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被害人郑某2、杨某、郭某1、王某1、郭某2所受损伤属轻微伤，被害人谢某之损伤未达到轻微伤程度，鉴定结果已送达被告人、被害人及被害人家属。
4.被告人的驾驶证复印件、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驾驶人和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被告人李启超具有C1D驾驶证，案发时驾驶的川Ｅ×××××号小型普通客车登记车主系被告人妻子王某3。
5.现场勘验笔录、示意图、现场方位照片、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道路交通事故照片。证明2016年10月1日11时55分至18时00分及2016年10月12日9时50分至10时30分，泸县公安局民警对事故现场进行了勘查，制作了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示意图，拍摄了现场照片12张。
6.交通事故车辆表面检查记录、车辆照片、川菲司鉴所[2016]车鉴字第99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川菲司鉴所[2016]车鉴字第99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2016年10月3日，泸县公安局民警对肇事车辆进行了检查。经四川菲斯特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案发时所驾车辆事故前制动系统存在安全隐患，事发前车速为54km／h。
7.事故分析意见书及送达回执、情况说明二份。证实经泸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事故进行分析，被告人李启超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意见书已送达被告人、被害人及被害人家属。此事故分析意见书效力等同于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死者刘某1家门前道路系自建道路，不属于交通部门建设的公路。
8.（2016）川0521民初3149号、3424号民事判决书，（2017）川0521民初373号、374号、607号、608号、610号、1886号、1888号、1889号、1890号、1940号民事调解书。证实案发后，六名死者的家属均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经本院主持调解，被告人与死者刘某1、徐某、吴某1、吴某2的家属就损害赔偿问题达成了调解协议，本院以民事调解书的形式予以确认。死者胡某、李某1的家属未与被告人达成调解协议，本院作出了民事判决。伤者杨某、郭某1、谢某、王某1、郭某2及本案中受损房屋所有权人刘某2均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经本院主持调解，均就损害赔偿问题达成了调解协议，本院以民事调解书的形式予以确认。案发时，被告人李启超驾驶的川Ｅ×××××号小型普通客车已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中心支公司购买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不计免赔等险种。
9.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登记信息等。证实被告人妻子名下的肇事面包车、被告人及其妻子共同所有的位于泸州市龙马潭区龙马大道二段2号3幢4层1单元的住房一套已被泸县人民法院查封拍卖。
10.安葬调解记录。证实事故发生后，死者李某1、吴某1、徐某、胡某、吴某2、刘某1家属已经分别收到保险公司预付的安葬费和赔偿款75233元。
11.尸源辨认。证实伤者、死者家属对死者的辨认情况。
12.被告人辨认现场笔录、照片。证实2016年10月13日9时34分至2016年10月13日10时50分，被告人李启超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对案发现场进行了辨认。
13.被害人王某1、郑某2、杨某、谢某、郭某1、郭某2的陈述。六名被害人的陈述均证实2016年10月1日中午11点半左右，大家正在吃午饭，一辆长安车撞塌了房屋，在场的十二人都被埋在了下面，后六名被害人被人救出送往医院。
14.证人先大连的证言及辨认现场笔录。证实被撞的房屋是其丈夫刘某1的，房屋底楼是三间门市。当时其站在从左边数过来第三间门市里，能够看到门市前面的坝子、自己修的小路以及大公路上的情况。其看到那辆面包车在大公路上像蛇一样左拐右拐地开，然后直接冲进了小路，其就喊“车，车”，刚喊了几句，就听到砰一声，房子就垮了。
15.证人张某、孙某1、赖某、程某、龙某、桂某的证言。该组证人均未亲眼看见事故经过，证实均系听到声响后发现事故发生，然后赶到现场参与救援和报警。
16.证人雷某证言。证实其系泸县兆雅镇卫生院的医生。当天12点左右，医院接到报警说在兆雅和太伏镇处有车祸导致房屋倒塌，有人受伤。12点10分左右，一个车送了五个伤者来，其就和其他医护人员一起对伤者开展救治。13点40分左右，急救车又送了一个伤者过来。经过初步检查后，这六个伤者转院到泸县中医院进行进一步治疗。六个伤者的名字分别是王某1、郑某2、杨某、谢某、郭某1、郭某2。
17.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永利村党总支书记，当天中午11时45分左右，其接到村委会主任章某的电话说刘某1的房子垮了，埋了十多个人在里面。其马上赶回来到现场，看到刘某1的房子倒了两间，有一辆五菱小客车压在下面。村主任说已经送了五个轻伤员去兆雅卫生院，下面还有一些人，正在组织村民和路过的人救援。之后其见证了现场勘查并签字。
18.证人章某的证言。证实当天上午11点过其听到一声巨响，然后听到周围人说刘某1家的房屋垮了，其马上赶到现场，看到刘某1家的房屋靠近江的那半面垮塌了，还压着一个长安车，驾驶室里坐着一个男子，其看到这个男子就是李启超。然后其组织人员开始救援，打电话报了警，还联系了车送伤者到兆雅医院。
19.证人李某2、李某3和的证言。该组证人均系被通知去帮助救援，看到了现场情况、参与了救援。
20.证人周某、罗某的证言。该组证人证实均到达现场看到了现场情况和救援情况，未参与救援。
21.证人崔某的证言。其系公安民警，证实到达现场后参与救援和维护现场秩序的情况。
22.被告人李启超的供述与辩解及同步录音录像。证实2016年10月1日上午11时许，其驾驶车牌为川Ｅ×××××的五菱宏光面包车，从家中出发，沿着进港路往泸县兆雅镇方向行驶，当行驶到“神仙桥码头”过磅房的时候，因为车速有点快，地磅房附近的地面有些积水，其驾驶车辆冲过积水后，感觉其驾驶的车辆好像要从左面侧翻，因为过了地磅房之后是一个右转弯的上坡，于是其就本能的踩了一下刹车，由于心慌，误把刹车踩成了油门。车子就开始左右摆动着朝兆雅方向冲，朝兆雅方向冲了几米之后，在快要撞到路边上的水沟时，水沟的旁边有一根电杆，其就往左方打方向，应该是朝左方向打多了，再加上又误把刹车踩成了油门，其驾驶的车子就对直朝刘某1家的小路上开，开了几米的时候，就看见刘某1家的左面第一间和第二间房子里有两桌人在吃饭，其本能的想踩刹车把车子踩停，但由于当时心里很慌，又把刹车踩成了油门，车子又加速朝前面冲，其就往右边打了一下方向，意图去撞小路右边的土坎，刚往右打方向的时候，感觉要撞到刘某1家房屋内的人了，又朝左面打了一下方向，想在刘某1家院坝里面原地调头，结果车子冲到刘某1家坝子正在调头的时候，车子车头的右前侧就撞到了第一间门市和第二间门市中间的那个柱子，当时撞到了那根柱子以后，两间门市上面的大梁和水泥板这些就直接垮了下来，压在其车子的车头部位。其昏了一段时间，在昏迷的时候模模糊糊的就听到有人在想办法救其的声音，过后有人把压在其车头的一块水泥板吊开，就感觉空间松了一下，其就把安全带解开，然后用手撑着车底，往车子后面想爬出来，这个时候其正好在驾驶室的右后侧就摸到其的手机，其拿着手机准备给妻子打电话，因为手机被摔烂了，电话就没有打通，后来被别人救出来以后就被送到医院去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启超身为机动车驾驶员，违反道路运输管理法律法规，驾驶存在安全隐患的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危害交通安全，且在行驶过程中不注意安全行车，遇紧急情况时操作不当，造成致六人死亡、六人受伤的重大交通事故，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情节特别恶劣，其行为触犯刑律，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应在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幅度内裁量刑罚。泸县人民检察院的指控成立。被告人驾驶存在安全隐患的车辆在道路上行驶，且操作不当，致六人死亡，另致六人受伤，负事故全部责任，应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并通过保险理赔和配合财产处置等履行了部分赔偿义务，可酌情从轻处罚。对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综合考量，对被告人李启超在从重处罚的基础上酌情从轻处罚。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请求，本院酌情予以采纳。为维护交通运输管理秩序，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身体健康安全和公私财产的安全，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启超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李启超的刑期自2016年10月8日起至2023年8月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沈 西
审 判 员 郭曦霖
人民陪审员 曾锡海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
法官 助理 李姣燕
书 记 员 周倩倩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及相关司法解释
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四条交通肇事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一)死亡二人以上或者重伤五人以上，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