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8民终8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坤山，男，1963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樊丽萍，女，1970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系上诉人余坤山妻子。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佳其，男，1994年8月14日出生，汉族，系上诉人余坤山、樊丽萍之子。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郁刚，四川同方正律师事务所广元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广平，男，1951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媛媛，女，1955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万冬，四川广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世林，男，1952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原审第三人：马淑华，女，1953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万冬，四川广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余坤山、樊丽萍、余佳其因与被上诉人马广平、程媛媛、原审第三人王世林、马淑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7）川0802民初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8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余坤山及其上诉人余坤山、樊丽萍、余佳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郁刚、被上诉人马广平及被上诉人马广平、程媛媛和原审第三人王世林、马淑华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万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余坤山、樊丽萍、余佳其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判令二被上诉人共同向三上诉人返还多支付的利息148639元，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主要理由如下：1、上诉人与马广平之间的录音证明了上诉人是在马广平处借款，约定的利息是0.16元（年利率192%），借条的总金额为51万元，扣除每次借款的砍头息后，实际借款金额为42.84万元。从2014年7月5日起共计9次借款，截止2015年11月22日，上诉人以现金和银行转账方式共计向马广平支付了61.64万元，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的借款截止到2015年9月30日前，按0.16元利息计算已全部支付完毕。被上诉人所说的另外6笔借款，距2015年9月30日已经超过了7个月，月息0.16元的高利贷利息还清了。上诉人没有起诉其余6笔借款，是根据马广平承认在2015年9月30日前利息已支付完毕，按照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返还给上诉人多支付的利息还不止148639元。录音里的对话人物就是马广平、王世林和马淑华，证明的事实都是马广平、王世林和马淑华亲口陈述。面对真真切切的录音，一审法院没有查明高利贷的事实真相，否认录音证据导致本案的事实不能清楚认定。2、上诉人不认识王世林和马淑华，虽借条上的出借人为王世林和马淑华，但王世林和马淑华处亲口承认没有在其处借钱，一审法院认定王世林、马淑华为债权人属事实认定错误。
被上诉人马广平、程媛媛、原审第三人王世林、马淑华共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上诉的事实及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所有上诉请求，公正判决。
余坤山、樊丽萍、余佳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向三原告返还多支付的利息148639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多次向被告、第三人借款，具体借款包括：1、2014年7月20日借款人樊丽萍、余坤山向王世林借款50000.00元。借条内容包括：利息按约定支付。2、2014年7月5日借款人樊丽萍、余坤山向马淑华借款50000.00元。借条内容包括：分成或利率按月息2.8%计算；逾期支付百分之二的违约金。3、2015年1月30日借款人樊丽萍、余坤山向程媛媛借款50000.00元。借条内容包括：分成或利率按月息3.6%计算，逾期支付百分之二的违约金。4、2015年2月9日借款人樊丽萍、余坤山向程媛媛借款50000.00元。借条内容包括：分成或利率按月息3.6%计算，逾期每天支付百分之二的违约金。5、2015年2月18日借款人樊丽萍向马广平借款20000.00元。借条内容包括：按月分红。6、2015年3月6日借款人樊丽萍、余坤山向王世林借款60000.00元。借条内容包括：分成或利率按月息2.8%计算，逾期支付百分之二的违约金。7、2015年4月30日借款人樊丽萍、余坤山向王世林借款120000.00元。借条内容包括：分成或利率按月息算，逾期每天支付百分之二的违约金。8、2015年6月26日借款人余佳其、樊丽萍向王世林借款50000.00元。借条内容包括：按约定付息。9、2015年9月3日借款人余佳其、樊丽萍、余坤山向王世林借款60000.00元。借条内容包括：借款及利率按约定计算，逾期加收百分之二的利息。10、2008年10月29日借款人樊丽萍向马淑华借款10000.00元。借条内容包括：按日分成。11、2014年10月13日借款人樊丽萍、余坤山向王世林借款50000.00元。借条内容包括：分成或利率按月息2.8%计算，逾期支付百分之二的违约金。12、2012年11月9日借款人樊丽萍向周丽借款50000.00元。借条内容包括：按月分红。13、2012年12月5日借款人樊丽萍向周丽借款50000.00元。借条内容包括：按约定付息。14、2014年8月19日借款人樊丽萍、余坤山向王世林借款100000.00元。借条内容包括：借期及利率按月息3.6%计算，逾期加收百分之二的违约金。15、2012年6月30日原告借到马广平之前妻周丽现金壹拾万元。借条内容包括：分成或利率按月息3.2%计算，逾期支付百分之二的违约金。原告多次向被告还款情况：2014年8月19日至2015年9月29日，原告樊丽萍以现金存款和余佳其以银行卡转帐的方式分别转给了马广平、程媛媛，其中向马广平于2015年9月4日转账金额12400元，其余64笔转款凭证均转给了程媛媛。共计65张凭证，合计金额521600元。原告起诉所称的九笔借款，现在这九张借条还在被告、第三人手上。周丽系马广平之前妻，马广平、程媛媛系夫妻关系，马广平与马淑华是亲兄妹关系，王世林和马淑华是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还是民间借贷纠纷问题。原告认为原、被告之间形成的是民间借贷关系，原告按照高利贷多支付的利息属于不当得利，被告应当返还，本案具体法律关系的适用由人民法院确定。被告辩称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8民终95号民事裁定书中关于案由问题的阐述和本院审理查明的案情，原被告之间就是借款、偿还借款本息的基本事实，至于原告诉请偿还多了应当返还的问题，依然是借贷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第三条第5项“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本案变更为民间借贷纠纷。
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确定，在借贷关系中债权人是被告马广平、程媛媛和第三人马淑华、王世林，债务人是原告樊丽萍、余坤山、余佳其。
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债务人樊丽萍、余坤山、余佳其在债权人马广平、程媛媛、马淑华、王世林、周丽处借了多少钱，偿还了多少，是否多偿还了或者没有偿还完毕。本院作出如下分析判断。1、双方的借贷情况和原告起诉的借贷情况。被告所出示的借据16份中除开2009.2.18.大世界公司的购房款收据收马广平6万元外，其余15笔全部是原告和被告、第三人之间的借贷。原告樊丽萍、余坤山、余佳其仅仅对其中的9笔51万元的出借和偿还问题提起诉讼。2、对原告诉请的借款9笔金额情况的分析。原告认为9笔借款的借条是51万元，实际上借款是42.84万元，其中就有81600元与借条金额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原告诉请的说法确有法律依据。而本案中，被告和第三人对此说法不同意，认为借条金额就是实际出借金额。三原告作为有独立民事行为的成年人，9次向被告、第三人借款，现在认为9次书写的借条和出借的金额都不符。借条是借贷关系的有力书证，原告提供了录音证据来推翻证明效力较强的借条，但是该录音的来源、形式都不完全符合证据规则的要件，被告在法庭上根本都不听，更不认可，本院也无法确信其证明效力。同时原告的该说法不符合借贷交易惯例，更不符合日常生活常识。因此，本院无法采信原告该诉请。3、对原告还款情况分析。2014年8月19日至2015年9月29日，原告樊丽萍以现金存款和余佳其以银行卡转帐的方式分别转给了马广平、程媛媛，其中向马广平于2015年9月4日转账金额12400元，其余64笔转款凭证均转给了程媛媛，共计65张凭证，合计金额521600元。被告在法庭上认可原告归还的521600元，但是否认是偿还的9笔51万元的借款，原因是现在这9笔借款的借条现在还在被告及第三人处。该521600元偿还的是哪几笔借款或者利息，按照被告的说法每次借款和归还都要在借条和收条上明示借款金额利息、还款金额利息。按照原告的诉请仅仅对9笔借款单方面计算本金和利息后与偿还的款项进行品迭。可以看出原告的诉请是片面的理解问题，没有把部分与全部的关系搞清楚，本院不能采信其观点。4、怎么确定借款金额和所还款金额的对应和品迭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诉请被告返还多支付的利息，确有法律规定。在本案中，原告向被告、第三人出具的借条中，涉及利息的表述包括：分成、利率按月息2.8%计算、逾期支付百分之二的违约金、利率按月息3.6%计算、逾期每天支付百分之二的违约金、按月分红、借款及利率按约定计算、利率按月息3.2%计算、按月分红、按日分成、逾期加收百分之二的利息等等形式。这些约定有些是可以计算出具体利息金额的，有些连理解都很困难，如果借贷双方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本院确实无法予以计算。本院的观点是要想把原告的借款、还款情况核实准确，应当将原告向被告、第三人的全部借款进行全面核实，核实分别借了多少、利息是多少（哪些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共计本息是多少，共计偿还了多少，才能做加减法，才能计算出是否多支付了借款本息的具体金额。本院才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作出裁判。现在这九张借条还在被告、第三人手上。原告偿还的借款是否有被告、第三人出具的收据，原告没有提供，仅仅将所还款项来折抵九笔借款本息而提起诉讼。对方当事人的说法与原告又不一致，通过庭审双方目前提供的证据不能反映清楚案件的客观事实，导致本院确实无法查清，也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因此原告诉请被告退还多支付的利息148639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遂判决如下：驳回余坤山、樊丽萍、余佳其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636元，由余坤山、樊丽萍、余佳其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余坤山、樊丽萍、余佳其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两份证据：
1、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6）川0802民初2224号民事裁定书。
主要证明：上诉人曾向利州区法院起诉马广平不当得利，因只起诉了马广平一人就申请撤诉了。
2、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6）川0802民初2224号一案的庭审笔录。
主要证明：利州区法院在审理（2016）川0802民初2224号一案中，将录音证据交给马广平进行质证，马广平认可录音是真实的。
被上诉人马广平、程媛媛、原审第三人王世林、马淑华共同质证认为，对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民事裁定书证明上诉人告错了对象申请撤诉属自行纠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录音证据，我们仍然坚持播放原始录音证据，上诉人提供的录音是整理了的，不具有证据的形式要件，且也不属于新证据。
本院认证：被上诉人马广平、程媛媛、原审第三人王世林、马淑华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民事裁定书证明上诉人起诉马广平后又撤诉，其证明目的，予以确认。马广平承认录音是真的，但认为录音已经过整理，坚持要求上诉人播放原始录音，上诉人又提供不出原始录音资料。故对录音的证明力本院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评判。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审第三人王世林和马淑华是否是本案的债权人；2、涉案九笔借款是否存在预先扣除利息和高利息以及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已归还的款项是否是涉案九笔借款的本息且超付利息。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一、原审第三人王世林和马淑华是否是本案的债权人问题。
上诉人多次向王世林和马淑华借款并出具了书面借条，他们之间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王世林和马淑华是债权人，上诉人是债务人。虽上诉人称不认识王世林和马淑华，但并不能因此否认借款事实的成立，且上诉人并未否认借条的真实性。借条是原始证据、直接证据属于书证范畴，其证明力大于上诉人的言词证据。故上诉人认为王世林和马淑华不是本案债权人与本案事实相悖，王世林和马淑华应是上诉人与其借贷关系适格的债权人。
二、涉案九笔借款是否存在预先扣除利息和高利息以及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已归还的款项是否是涉案九笔借款的本息且超付利息问题。
涉案九笔借款上诉人均向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出具了借条，共计借款金额是51万元，上诉人认为实际借款金额只有428400.00元，其中的81600.00元是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在给付借款时预先扣除的利息，那上诉人就应提供证据证实。上诉人虽提供了录音证据证实，但录音证据属传来证据、间接证据，其证明力低于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提交的书证即借条。且上诉人是连续向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借款，其作为具有多年商业经验的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出借金额与实际借款金额不符的情况下，还在继续发生借款关系，不符合逻辑，更不符合生活常理。故上诉人认为涉案九笔借款是预先扣除了利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中对利息的约定分别表述为：分成、利率按月息2.8%计算、逾期支付百分之二的违约金、利率按月息3.6%计算、逾期每天支付百分之二的违约金、按月分红、借款及利率按约定计算、利率按月息3.2%计算、按月分红、按日分成、逾期加收百分之二的利息等等形式，借条中除约定了利息，还约定了分红、违约金，可见双方对利息的约定远远高于法律规定的利息。但从上诉人2014年8月至2015年9月29日通过银行向马广平、程媛媛转账65笔共计521600.00元，其中2015年9月4日向马广平转账12400.00元，其余64笔转给了程媛媛的情况来看，上诉人转给马广平、程媛媛的款项是否就是涉案九笔借款的本息以及是否超付利息，从转款凭证上无法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之间除涉案九笔借款外，还有其他多笔借款，上诉人所归还的521600.00元，是归还的涉案九笔借款中的本息，还是归还其他借款的本息，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且这九笔借款的借条至今仍在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处。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认为涉案九笔借款本息已还清且超付利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余坤山、樊丽萍、余佳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73.00元，由上诉人余坤山、樊丽萍、余佳其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明义
审判员 李开彦
审判员 王振茂
二〇一七年九月六日
书记员 曾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