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234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联祥汽车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均禾街新科村第五经济合作社田岭工业区1号厂房。
法定代表人：胡秀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车宇君，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权，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富昌电子（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富特西一路473号406室。
法定代表人：陈昌业（CHAN,CHEONGYIPRICKY）。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强，该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湘富，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联祥汽车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富昌电子（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初4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联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车宇君、张泽权，富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强、欧湘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联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解除联祥公司与富昌公司于2016年2月至同年6月期间签订的10份买卖合同(采购订单)；3.判决富昌公司赔偿联祥公司经济损失2280278．01元[包括：1.飞利浦(LuxeonMZ)灯珠27586颗，成本单价16元，共计441376元；2.飞利浦(LuxeonZES)灯珠及灯板2822颗，成本单价89.86元，共计253584.92元；3.飞利浦(LXZl-
PB01／LXZl-
PD01)灯珠及灯板2900个，成本单价12.16元，共计35264元；4.飞利浦(LuxeonMZ)半成品4120个，成本单价91.97元，共计378916.4元；5.飞利浦(LuexonMZ)半成品1043个，成本单价124.97元，共计130343.7l元；6.飞利浦(LuxeonZES)成品133套(2个／套)，成本单价353.52元。共计47018.16元；7.飞利浦(LuxeonMZ)成品4489套(2个／套)，成本单价221.38元，共计993774.82元]；4.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富昌公司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一、一审判决脱离本案的证据，凭几份与本案明显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的说明和推论来推定本案订购标的“飞利浦灯珠”的含义，违反相关的证据规定。1.本案中富昌公司提供的采购订单，足以证明“飞利浦灯珠”与“Lumileds”灯珠是不同品牌的灯珠。富昌公司提供的采购订单中，20160604的订单同时订购了“飞利浦灯珠”和“Lumileds”灯珠，这一证据足以证明合同双方都了解并接受“飞利浦灯珠”和“Lumileds”灯珠是不同的品牌产品，这两种产品不能混同。2.联祥公司获得了“PhilipsLumiledsLightingCompany”的授权书，授权时间为2015年3月18日可以证明联祥公司是为了“飞利浦”品牌的知名效应才购买涉案灯珠。该授权书可以证明联祥公司购买飞利浦灯珠，是相信飞利浦品牌的知名效应，并可从飞利浦品牌授权使用产品特征描述于宣传及推广上获得商业利益。3.2015年度联祥公司与富昌公司的交易情况也可以反映联祥公司购买的“飞利浦灯珠”是指“PhilipsLumileds”灯珠。联祥公司与富昌公司的货物买卖合同是从2015午4月开始，是获取了授权后才开始下单订购相关产品。正因为是基于使用飞利浦相关描述的商业利益，联祥公司才会订购富昌公司的产品。综上，联祥公司向富昌公司订购的“飞利浦灯珠”，应遵循双方的交易习惯及交易基础，理解为“PhilipsLumileds”品牌的灯珠，从而区别于“Lumileds”的品牌。由于Lumileds品牌的知名度与飞利浦品牌的知名度差别巨大，且购买Lumileds品牌无法在产品的宣传及推厂上使用飞利浦品牌产品特征描述，因此，这两者不能简单等同。一审判决仅以皇家飞利浦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飞利浦(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与亮锐公司的，关于除亮锐集团、亮锐公司以外没有子公司经营发光二极管部分的业务的说明，就直接认定联祥公司与富昌公司直接采购订单上的“飞利浦灯珠”即是“Lumileds”品牌灯珠，是忽视了在先存在“PhilipsLumileds”品牌，更忽视了“飞利浦”这一品牌的巨大商业声誉才是联祥公司与富昌公司货物买卖合同成立的基础。一审判决对案件事实的主观认定已经脱离了本案的证据，依法应予纠正。二、富昌公司在知道PhilipsLumileds照明公司已经解散，PhilipsLumileds品牌灯珠已经不存在，其也不能再使用“飞利浦”商标的情况下，应当书面告知联祥公司缔约的背景已经产生重大变化，并在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变更合同。首先，富昌公司明知其在2016年开始已经不能再出售“飞利浦灯珠”，只能出售“Lumileds”灯珠，但是其不告知联祥公司，并直接以“Lumileds”灯珠充当“飞利浦灯珠”，是典型的对“飞利浦”商标的侵权，该行为不能通过推论来进行合法化。这一侵权行为导致联祥公司的损失，联祥公司保留追究的法律权利。其次，由于联祥公司只是飞利浦灯珠的购买方，联祥公司不清楚购买产品及商标所产生的法律变化。但富昌公司作为PhilipsLumileds照明公司的大中华地区总代理(见富昌公司提供的证据授权证书)，对这一情况是清楚并了解的，富昌公司拒不把相关情况告知联祥公司，依法应承担相关责任。三、一审判决对富昌公司提供的灯珠是否与正品不一致的事实的认定，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依法应予改正。本案中，联祥公司已经提供皇家飞利浦公司在此前投诉联祥公司商标侵权的行政处罚调查程序中，于2016年7月20日出具的鉴定书(下称160720鉴定书)，该鉴定书直接表明涉案灯珠与皇家飞利浦公司的正品存在明显差别。经过一审法院向相关行政机关调取卷宗，也证明了行政机关卷宗内的鉴定书就是联祥公司提供的160720鉴定书。而富昌公司则在本案开始后的2017年6月9日，才提供了一份皇家飞利浦公司出具的新的鉴定书(下称170609鉴定)，新鉴定书是在160720鉴定书的基础上，明显有目的地删除了“灯珠与正品存在明显差别”的提法。尽管富昌公司提交该份鉴定时，鉴定书的落款时间是160722，但是联祥公司不予认可，这份鉴定书明显是为了在本案程序中获得非法诉讼利益才出具的，其日期明显是倒签。即便富昌公司伪造了上述170609鉴定，对于“联祥公司产品中的灯珠与皇家飞利浦公司的正品是否存在明显差别”这一事实，本案中仍然存在两份同一主体出具的鉴定书，其一是160720鉴定，另一份则是在本案开始后才出现的170609鉴定。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依照下列原则认定(五)证人提供的对与其有亲属或者其他密切关系的当事人有利的证言，其证明力一般小于其他证人证言。由于富昌公司是亮锐公司的中国总代理，而亮锐公司是皇家飞利浦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因此，富昌公司与皇家飞利浦公司存在“密切关系”。根据《民事证据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富昌公司提供的170609鉴定书证明力低于160720鉴定。无论是从具有密切关系的主体之间，不利证言证明力优于有利证言，还是从“禁止反言”等法律原则，160720鉴定的证明力都应优于170609鉴定，一审法院对证明力的认定是明显违反相关证明力规则的。四、富昌公司得到亮锐公司的授权，不能等同于被授权人交付的货物就是符合约定。富昌公司得到亮锐公司授权，是其交付的灯珠是正牌灯珠的必要条件，但不是充分条件。一审法院以富昌公司得到授权为由，就直接认定其交付的灯珠是合格产品，是典型的逻辑错误。富昌公司仍然有可能以次充好，不向联祥公司交付正牌灯珠。如前所述，本案中已有170620鉴定书证明富昌公司的灯珠与正品不一致的情况下，富昌公司应提交证据证明涉案货物符合要求且与正品一致。在没有任何这方面的证据的情况下，仅凭几个公司的声明与富昌公司伪造的170609鉴定就认定本案货物符合要求，显然是对联祥公司不公平的。五、本案中，联祥公司已经提交证据证明了由此遭受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联祥公司的损失具体数额没有证据证明是错误的。富昌公司因此遭受的损失，主要有四种表现：1.购买侵权灯珠的费用；2.已经将侵权灯珠粘合到灯板上的初加工品损失，此时损失为灯板加灯珠的价值；3.已经将带有侵权灯珠的灯板跟控制系统连接在一起的半成品；4.已经集成完毕的成品车灯。由于侵权灯珠在集成到相关产品上后，无法独立取下和更换，因此导致的损失应以生产各个环节的作废材料总价值计算。联祥公司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各个环节的损失的计算表及对应的证明材料，足以证明相关损失的数额。
富昌公司辩称，联祥公司至今无法举证证明富昌公司向其交付的灯珠是侵权灯珠，故其声称遭受的损失根本不存在。1.飞利浦公司因内部业务重组，原销售的“PhilipsLumileds”灯珠后来改称为“Lumileds”灯珠，目的是便于日后出售其生产商亮锐公司的股权，但灯珠本身并没有发生变化，生产商也始终是飞利浦公司属下的亮锐公司。简而言之就是，标的物及其生产商没有改变，只是标的物名称有所改变。飞利浦公司先后使用这两个灯珠名称，但没有同时使用过，即没有同时生产“PhilipsLumileds”和“Lumileds”两个品牌的灯珠。2.“飞利浦灯珠”与“Lumileds灯珠”所指为同一标的物，这两个说法曾同时出现在联祥公司的同一份订单里，而富昌公司根据该订单交付的灯珠均为同一品牌，而不是两个品牌；联祥公司至今没有证据证明富昌公司就同一订单交付过两个品牌的灯珠。3.在联祥公司涉嫌商标侵权案中，飞利浦公司出具的鉴定书的鉴定对象是联祥公司生产的涉嫌商标侵权的车灯灯具，而不是灯具中使用的灯珠，故对灯珠是否侵权没有证明效力。商标侵权是主要表现在产品外观上的侵权，为了说明侵权灯具与飞利浦正品灯具的外观差异，该鉴定书列举了若干肉眼可见的灯具外观特征，其中包括二者所使用的灯珠的排列顺序不同(即田字形与长方形之差)，而这个所谓“明显差别”与侵权产品显然不能等同，因为同样是飞利浦正品灯珠，其型号不同，排列顺序就可能不同，因此，有“明显差别”的灯珠也可以是型号不同的飞利浦正品灯珠。联祥公司蓄意将有“明显差别”的灯珠歪曲为侵权灯珠。4.无论富昌公司交付的是“PhilipsLumileds”灯珠还是“Lumileds”灯珠，都不是侵权灯珠，联祥公司不可能因富昌公司交付的产品侵权而遭受经济损失。在一审期间，联祥公司曾经辩称“飞利浦灯珠”是指“飞利浦牌灯珠”，被富昌公司驳斥毫无根据后自觉理亏，而且无法举证证明市场上存在所谓“飞利浦牌灯珠”，故现在又改口称是指“PhilipsLumileds灯珠”，那么，即使富昌公司交付的是“Lumileds灯珠”，它也不是侵权灯珠，不可能给联祥公司造成侵权损害。5.无论是飞利浦公司还是亮锐公司，至今从来没有指责过富昌公司销售的灯珠是侵权灯珠。综上所述，联祥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完全不能成立的，富昌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维持原判。
联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联祥公司与富昌公司于2016年2月至同年6月期间签订的10份买卖合同（采购订单）；二、富昌公司赔偿联祥公司经济损失2280278.01元[包括：1.飞利浦（LuxeonMZ）灯珠27586颗，成本单价16元，共计441376元；2.飞利浦（LuxeonZES）灯珠及灯板2822颗，成本单价89.86元，共计253584.92元；3.飞利浦（LXZ1-PB01/LXZ1-PD01）灯珠及灯板2900个，成本单价12.16元，共计35264元；4.飞利浦（LuxeonMZ）半成品4120个，成本单价91.97元，共计378916.4元；5.飞利浦（LuexonMZ）半成品1043个，成本单价124.97元，共计130343.71元；6.飞利浦（LuxeonZES）成品133套（2个/套），成本单价353.52元，共计47018.16元；7.飞利浦（LuxeonMZ）成品4489套（2个/套）、成本单价221.38元，共计993774.8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联祥公司于2008年6月10日经广州市白云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核准登记成立，属有限责任公司。富昌公司于2001年8月27日经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法核准登记成立，属外国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
联祥公司、富昌公司长期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由联祥公司向富昌公司购买灯珠并向富昌公司支付货款。自2015年4月至2016年6月期间，双方共计发生26次买卖合同关系。交易惯例为由联祥公司向富昌公司下订单，富昌公司确认后将订单回传给联祥公司并通过快递方式交付货物，联祥公司在收到货物后通过转账方式支付货款。根据联祥公司提供的采购订单显示，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如下：
序号
日期
货物品名
数量
单价
总金额
备注或货款支付
1
2015.4.4
飞利浦（LuxeonMZ）灯珠
2000
17.7
35400
备注：我司要求原装原厂15W飞利浦灯珠；
货款：已付清
2
2015.4.20
飞利浦（LuxeonMZ）灯珠
100000
16.75
1675000
备注：我司要求原装原厂飞利浦15W灯珠；
货款：已付清
3
2015.7.23
飞利浦灯珠（LuxeonZES）
5000
3.85
19250
货款：已付清
4
2015.7.29
飞利浦灯珠（LuxeonZES）
15000
3.85
57750
货款：已付清
5
2015.8.5
飞利浦灯珠（LuxeonZES）
3000
3.85
11550
货款：已付清
6
2015.8.22
飞利浦灯珠（LuxeonZES）
3000
3.85
11550
货款：已付清
7
2015.9.26
飞利浦灯珠（LuxeonZES）
600
3.85
2310
货款：已付清
8
2015.10.7
飞利浦灯珠（LuxeonZES）
6000
3.85
23100
货款：已付清
9
2015.10.8
飞利浦灯珠（LuxeonZES）
3500
3.85
13475
货款：已付清
10
2015.10.13
飞利浦灯珠（LuxeonZES）
6000
3.85
23100
货款：已付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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