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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审监民抗再字第12号
抗诉机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志慧，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现住广州市。
委托代理人：马菁，广东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纯，广东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秋豪，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现住广州市。
委托代理人：黄朝晖，广东同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邓闯潮，广东同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一审被告：张建波，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珠海市。
申诉人刘志慧因与被申诉人李秋豪、一审被告张建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2年11月2日作出（2012）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206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6月7日作出粤检民抗字[2013]184号民事抗诉书，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22日作出（2013）粤高法审监民抗字第26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崔秀丽、陈婷出庭支持抗诉。刘志慧及其委托代理人马菁、黄纯，李秋豪及其委托代理人黄朝晖、邓闯潮到庭参加诉讼。张建波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4月28日，李秋豪向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起诉称，刘志慧在2005年5月23日以投资开发洛阳市西工区西小屯村旧城改造项目为名，向李秋豪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并出具借条给李秋豪。但刘志慧后来一直没有偿还上述借款。李秋豪多次向刘志慧提出还款要求，刘志慧均以暂时无能力偿还为由，未予还款。刘志慧、张建波为夫妻关系，该笔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二人共同承担清偿责任。现起诉请求判令：1、刘志慧立即返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计至刘志慧清还款项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张建波对刘志慧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刘志慧、张建波承担本案诉讼费。
刘志慧答辩称：一、刘志慧认为李秋豪所提供的借款证据不具有真实性。理由如下：1、李秋豪与刘志慧只是认识而已，且从未有经济来往，李秋豪为何要借巨款给刘志慧？2、李秋豪所持的刘志慧借款证据没有约定还款日期、利息以及刘志慧借款的担保资料，不符合民事借贷的常规。3、刘志慧没有向李秋豪写过借据，李秋豪也没有提供该借据是在什么状况下刘志慧交来的。刘志慧从未收取过如此巨额转账或现金。4、缘何李秋豪没有出具其借款给刘志慧的付款地点、付款方式、在场证人等其他佐证。恳请法院要求李秋豪出具借款给刘志慧其他证据材料以及进行笔迹鉴定。二、李秋豪在诉状中提出，李秋豪曾多次向刘志慧提出还款要求，这更是无稽之谈。刘志慧从未接到李秋豪催款的电话、收到李秋豪催款的函件、见到李秋豪本人及催款的委托代理人。恳请法院要求李秋豪出具向刘志慧催款的电话清单、函件回执、人证等佐证材料。三、李秋豪诉刘志慧以投资开发洛阳市西工区西小屯村旧城改造项日为名向其借款。刘志慧更是疑惑，刘志慧只知李秋豪和刘志慧的丈夫张建波在洛阳搞一个什么项日，刘志慧从未参与李秋豪所指的投资开发洛阳市西工区西小屯村旧城改造项目，何来以此项目为名向其借款之说。综上所述，请求驳回李秋豪的诉讼请求。
张建波未答辩。
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一审经审理查明，刘志慧与张建波在2000年前经依法登记成为夫妻。2005年5月23日，刘志慧向李秋豪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李秋豪先生人民币壹佰万元整。”2011年4月28日，李秋豪持刘志慧出具的前述《借条》提起本案诉讼。2011年5月18日，刘志慧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书面答辩状一份。2011年10月18日，一审法院向刘志慧本人释明其应当申请笔迹鉴定并在2011年10月25日前预交鉴定费用，一审法院还向刘志慧释明拒绝预交鉴定费的法律后果。2011年11月10日，一审法院就本案进行开庭审理。刘志慧的代理人在庭审中确认其未按照一审法院限定的期限预交鉴定费。庭审中，李秋豪坚称本案借款与张建波出具的投资款《收条》项下的投资款是不同的款项。2011年11月13日，刘志慧的代理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答辩状》一份，称：“……二、本人多次仔细询问我当事人，也曾询问过张建波，均称没有收到过李秋豪所谓的借款。张建波称只是在与李秋豪合作开发房地产拆迁时收到过李秋豪320万元的项目投资款，这320万元的项目投资款李秋豪是在不同时段分多次支付给张建波的，张建波曾委托我当事人办理过相关手续。我当事人经仔细回忆，现已确认李秋豪递交给法庭的借据是我当事人亲笔书写。但我当事人没有收取李秋豪的款项，只是受托去办理张建波与李秋豪合作的相关手续。当时张建波在洛阳居住，而我当事人在广州居住，李秋豪联系到我当事人后，我当事人就按李秋豪的意思写了二张字据。张建波事后还按签订合同的时间补写了一张收据给李秋豪，由于当时双方有良好的合作关系，李秋豪没有向张建波归还刘志慧书写的借据，张建波当时也没在意。现李秋豪将我当事人办理的250万元项目投资款收款手续诡辩称民间借贷，我方认为李秋豪恶意偷换概念，混淆视听，企图从此非法得利，其意识是不道德的，其行为是卑劣的，是触犯法律的……”另查明：刘志慧在2005年8月5日另外向李秋豪出具金额为150万元的《借条》一份，李秋豪已经提起（2011）天法民二初字第1448号诉讼，要求刘志慧、张建波偿还2005年8月5日的《借条》项下的借款150万元及其利息。
再查明：2005年6月22日，李秋豪（乙方）与张建波（甲方）共同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甲、乙双方本着紧密合作、共同发展的基本宗旨，经商议，一致决定：合作开发洛阳市西工区西小屯村旧城改造项目，具体合作内容如下：一、合作的基本方式西小屯村旧城改造项目，前期己由甲方和深国商全面合作，并组建项目公司。因此，乙方的股东权益，不在甲方和深国商合作的项目公司中体现，由甲方全权代表或代理乙方的股东权益。二、出资额及股权分配1、乙方出资人民币320万元，占甲方在项目中所占股权的10％，实际占项目总投资的4％……”同日，张建波向李秋豪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李秋豪投资洛阳市西工区西小屯村旧城改造项目款：人民币叁佰贰拾万元整。”
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刘志慧在答辩中否定其出具《借条》的真实性，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在一审法院向刘志慧释明后，刘志慧仍拒绝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预交鉴定费用，导致本案无法进行笔迹鉴定，刘志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刘志慧在庭审之后向一审法院提交意见称其确实向李秋豪出具了本案《借条》，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借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现刘志慧及张建波均未能提供证据推翻该《借条》，且刘志慧向李秋豪出具的《借条》已经确认其收到借款100万元，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李秋豪与刘志慧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刘志慧应当依约偿还借款。现李秋豪起诉请求刘志慧偿还借款10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从2011年4月28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有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刘志慧在2005年5月23日向李秋豪出具了本案《借条》，张建波在2005年6月22日出具《收条》确认收到李秋豪投资款320万元，刘志慧又在2005年8月5日向李秋豪出具了（2011）天法民二初字第1448号案所涉的《借条》确认其借款，从时间上看，三笔款项应该是各自独立的，故刘志慧有关本案借款实际是李秋豪支付的投资款的抗辩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借款发生在刘志慧与张建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秋豪诉称刘志慧将本案借款用于张建波投资的洛阳市西工区西小屯村旧城改造项目，刘志慧在庭审后提交的书面意见中亦确认本案款项与张建波投资的洛阳市西工区西小屯村旧城改造项目有关，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本案债务属于刘志慧、张建波的共同债务，应由刘志慧及张建波共同偿还。现李秋豪主张张建波对刘志慧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张建波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刘志慧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秋豪偿还借款10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从2011年4月28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二、张建波对刘志慧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3800元，公告送达费500元，共计14300元，由刘志慧、张建波共同负担。
判后，刘志慧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民间借贷案件具有实践性特征，借贷合同的成立，不仅要有当事人的合意，还要有交付钱款的事实。一审庭审时刘志慧代理人多次要求李秋豪说明借款的付款方式和提供款项实际交付的凭证，李秋豪及其代理人多次确认：“款项是刘志慧在书写借条的当天(即2005年5月23日和2005年8月5日)以转账的形式交付给刘志慧的私人账户”，刘志慧的代理人辩称刘志慧从未收到这两笔款项，要求李秋豪提供付款凭证和要求一审法院调查事实真相。一审法院在李秋豪无法提供付款凭证情况下判决“民间借贷”成立和李秋豪胜诉。二、李秋豪的诉状和李秋豪的陈述存在矛盾，印证李秋豪没有出借250万元钱款的事实。1、李秋豪与刘志慧不是朋友，交往不多，也没有任何利益关系，缘何借给刘志慧如此巨额款项。2、李秋豪称曾多次催刘志慧偿还借款，却无法提供催款的电话清单、催款的函件或其他方式催款凭证。三、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法院应当根据现金交付的金额大小、出借人的支付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借贷双方的亲疏关系等诸因素，结合当事人本人的陈述和庭审言辞辩论情况以及提供的其他间接证据，运用逻辑推理、日常生活常理等，综合审查判断借贷事实是否真实发生。必要时，法院可以依职权进行调查取证。法院在审理中，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去向以及借贷双方的经济状况等事实。请求：1、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1)穗天法民二初字第1447号、依法驳回李秋豪在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秋豪承担。
针对刘志慧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李秋豪抗辩认为，一审判决处理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张建波无答辩。
经审查，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李秋豪持刘志慧出具的《借条》向刘志慧主张权利，请求刘志慧偿还《借条》上所记载的欠款，刘志慧上诉认为在出具《借条》后，李秋豪未履行付款的义务，未支付《借条》记载的借款，因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借条》是否足以证明借贷关系的存在。首先，刘志慧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个人，对于《借条》中借款的内容以及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应该有充分的认识，在不存在借款事实的情况下，出具《借条》与常理不符。其次，刘志慧认为涉案的借款实际就是张建波出具给李秋豪的《收条》中的投资款，但李秋豪对此予以否认，刘志慧也没有举证证明《借条》中的借款与《收条》中的投资款两者之间的联系，因此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再次，《借条》作为借款合同的表现形式之一，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因此，虽然李秋豪无法举证相关的转款凭证，但现有证据不足以否定《借条》所反映出的刘志慧与李秋豪之间的借贷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判处刘志慧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志慧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刘志慧负担，张建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上述判决生效后，刘志慧向检察机关申诉。检察机关抗诉认为，原审判决仅以《借条》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判令刘志慧承担还款责任，属于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民间借贷合同系实践性合同，借款人和贷款人的权利义务关系的产生必须以贷款人履行提供借款义务、给付借款为前提。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可见，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应为：出借人对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以及出借方已将借款提供给借款人承担举证责任，借款人则对于其已履行还款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李秋豪虽然提供了《借条》，但刘志慧认为李秋豪并未履行付款的义务。对此，李秋豪应继续承担举证责任。虽然李秋豪陈述100万元的借款是以番禺区灵山豪业五金轧钢厂或是广州市豪畔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名义开具支票支付的，但其并未提供相关的凭证证明，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终审判决仅以《借条》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判决刘志慧承担还款责任，显然缺乏依据。
申诉人刘志慧陈述同意抗诉意见。
被申诉人李秋豪答辩称不同意抗诉意见。理由如下：一、刘志慧向李秋豪借款的事实有2005年5月23日（100万元）、2005年8月5日（150万元）刘志慧亲笔书写的借条为证。借条是便条式的借据，借据是表明债权债务关系的书面凭证。本案中的借条完全能够证明双方借款关系和借款事实。二、刘志慧在一审中承认收过该250万元的款项，只不过认为所收取的250万元是属于张建波与李秋豪开发洛阳小区的项目投资款的一部分，而非借款。但从本案借条、投资协议及投资款收条来看，该借款并非投资款。三、刘志慧亲笔出具借条并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曾承认过收到250万元，属于自认，足以证明李秋豪付款的事实。即使李秋豪不提交付款凭证，也能证明付款的事实。四、刘志慧先否认写过借条，后又承认出具过借条，前后矛盾。刘志慧完全清楚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也清楚该借款是用于小区投资开发，所以刘志慧出具借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五、李秋豪当时经营钢材等生意时财会手续不完善，没有保留相关材料，也不知道还要保留付款凭据，再加上时间久，至今为止没办法提供付款凭证。但付款凭证不是认定借款关系成立和借款事实存在的唯一证明标准，应从本案中的借条、借款背景、借款用途、借款人职业以及各方在一、二审期间的陈述、自认等来全面考量。本案众多事实和证据可以证明刘志慧与李秋豪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和借款事实，因此李秋豪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应当予以维持。
再审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一、二审查明事实无异议，再审予以确认。
再审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1年10月11日所作《询问笔录》中，李秋豪陈述“两案均已实际出借给被告，其中100万元是从我本人的账户中转出给刘志慧或张建波的，具体转给谁，我正在从银行里查询。另案的150万元，当时是给了支票，支票没有写明收款人是谁，…该支票的出票人是我本人投资成立的两个公司之间的某一个……”。一审法院于2011年11月10日所作《开庭笔录》中，李秋豪陈述“当时全部以转账方式，当时是将100万款项转账给刘志慧的银行账户中，但具体用哪个账户转账到哪个账户无法查清，账户已经销户。150万元是给支票，是以番禺区灵山豪业五金轧钢厂或者是广州市豪畔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名义开具支票。”二审法院于2012年10月31日所作《庭询笔录》中，李秋豪陈述“记不清楚该转账的100万元是转到刘志慧还是张建波的账户上，也不记得是在哪个银行汇款的。对于支票，该公司是小公司，不记得当时支票是从自己公司的支票给付还是其他公司的背书支票给付。”
再审中，刘志慧认为原审判决未查明李秋豪通过何种方式向刘志慧付款以及李秋豪的相关付款凭证，并向法院提出申请，请求法院对李秋豪的付款记录进行调查取证。法庭依法要求当事人提供相关的信息供法院进行调查，但李秋豪明确表示，100万元的款项是通过银行转账，150万元的款项是通过支票付款，但不清楚具体的信息，无法提供任何线索，包括银行转账的时间、银行名称、转账往来的具体账号以及支票的出票人、出票时间、银行账号等信息都无法提供。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是抗诉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本案应在抗诉支持当事人请求的范围内审理。根据抗诉意见内容，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李秋豪凭借《借条》起诉要求刘志慧、张建波承担还款责任，依据是否充分。
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可见，民间借贷合同系实践性合同，借款人和贷款人的权利义务关系的产生必须以贷款人履行提供借款义务、给付借款为前提，仅仅有借贷合意并不能证实借贷关系的成立生效。本案中，李秋豪所持的《借条》中载明“今借李秋豪先生人民币壹佰万元整”，从《借条》的表述来看，只能证明刘志慧与李秋豪有借贷的合意，但无法证实李秋豪已将款项实际出借给刘志慧。而且，《借条》的内容非常简单，既未约定借款期限，也未约定借款的利息，出借一百万元的大额款项，也未要求贷款人提供任何形式的担保，有违生活常理。
第二，刘志慧虽然对出具《借条》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始终否认其收到涉讼《借条》中的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由于民间借贷合同属实践性合同，主张民间借贷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需举证证明双方形成举债合意并存在款项交付的事实。因此，本案中李秋豪应当对其与刘志慧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以及实际给付借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李秋豪主张涉讼款项是通过转账的方式支付，但从一、二审到再审中，李秋豪均未能提供其出借款项的相关凭证和记录，对相关转账账号等信息前后表述不一，再审中又表示“不清楚（付款）具体的信息，无法提供任何线索”。对此，李秋豪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由于李秋豪未能举证证明其给付借款的事实，故李秋豪起诉要求刘志慧、张建波承担偿还《借条》中款项的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借条》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并据此要求刘志慧、张建波承担还款责任，存在不当，再审予以纠正。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存在错误，再审应予改判。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成立，再审予以采纳。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2）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206号民事判决和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1）穗天法民二初字第144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李秋豪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3800元、一审公告送达费500元，均由李秋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俊莲
审 判 员 覃信群
代理审判员 林锐君
二〇一四年六月××日
书 记 员 李洁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