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6民终38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同泰企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
法定代表人：曹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井山，江苏紫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新，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仓永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
法定代表人：杜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女，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静，北京市。
原审第三人：金华永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
法定代表人：姚波峰，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艳，女，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坚政，浙江一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通同泰企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太仓永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泰公司)、原审第三人金华永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兴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6)苏0602民初3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同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永泰公司支付2004年5月9日至2010年3月31日间未结利息12776680.44元及该利息自2010年4月1日起至结清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永兴公司当庭陈述其与我公司口头约定由永泰公司按月利率0.588%和年复利方式计提并支付垫资利息，永泰公司财务账册也按此计提利息，永泰公司当庭承认应予支付。因此双方对永泰公司应支付其成立以前土地出让金的利息无争议。永兴公司与我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属于合同权利转让，永兴公司将其《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项下45%的权利转让给我公司，视同我公司向国土资源局购买了土地，除特别约定外，相应从权利应依法随主权利一并转移。永兴公司如认为其先前垫资应当计息，应在转让债权时提出并在合作协议中约定，合作协议没有约定，永兴公司即不享有该利益，与45%主权利相关的从权利一并转移给我公司。一审中永兴公司虽认为该利息归其所有，但承认与我公司约定项目结束后双方按比例分享。永兴公司同时陈述计提利息是曹军提出，目的是避免多缴税款，但永兴公司该陈述本身就表明计提利息是由我公司共享的，否则曹军不可能因为避税而提议计提利息。因此一审判决否定我公司分享永泰公司成立前土地出让金利息有误。2、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承认永泰公司未将2006年6月至2010年3月的借款利息结算给我公司，其中包括未按照约定利率计息、计息起始时间不正确、计息借款金额有误。对于陈彩萍个人而言，其只知道我公司有钱在永泰公司，其只提出要钱并指定了收款账户，至于永泰公司支付的是何款项、如何计算其一概不知，并无证据证明永兴公司与陈彩萍就结息事宜进行了协商。而倪某、柳绿等只是我公司委派至永泰公司的工作人员，履行的是永泰公司的管理职责，无人赋予其代表我公司结算借款利息的权利。即便永泰公司支付该阶段利息有效，倪某也表示该利息只是暂时计算，具体要等曹军出来后核实确定，永兴公司当庭表示其未具体审查倪某计算的利息，本案亦无证据证明我公司认可这是最终结算。一审认定永泰公司已完成该阶段利息结算并认为我公司超过了提出异议的除斥期间有误。3、我公司与永兴公司约定永泰公司支付借款利息，其本身包含了月利息加年复利，而现行法律已不禁止复利，只限制最高利率不超过24%。我公司主张的复利既符合双方约定，也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我公司计算复利违反相关金融管理规定，缺乏法律依据。
永泰公司辩称：1、同泰公司要求分享我公司成立之前永兴公司支付土地出让金的利息，该主张不能成立。首先，同泰公司与永兴公司之间没有所谓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在签订合作协议时我公司还不存在，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的目的是共同出资成立项目公司，并由项目公司与国土资源局重新签订出让合同并重新获得出让土地。合作协议中关于土地出让金的约定是直接将原来永兴公司垫付的款项转作我公司应当缴纳的出让金，而永兴公司前期垫付的部分款项则由同泰公司支付给永兴公司，合作协议是永兴公司与同泰公司之间内部的结算安排，与债权转让有本质区别。其次，同泰公司认为永兴公司向其进行债权转让，其因此可获取的利息高达1200余万元，而合作协议中双方之间的往来无任何差价，在永兴公司与同泰公司无任何明确约定的情况下，相关权益不能视同永兴公司转移给了同泰公司。我公司成立前永兴公司垫付款项的计提利息归属问题，在2006年11月永兴公司与我公司签订了借款协议，明确该13742万元为永兴公司向我公司出借的款项且未约定利息，该借款协议作为我公司的记账依据已经过验资审计报告的确认并办理了备案，有公示效力，因此同泰公司对于13742万元垫付款产生的全部权益归于永兴公司是明知且确认的。同泰公司认为双方之间为债权转让系其认识有误，应根据合同条款的文义解释，而不能任意作扩大解释。2、关于2006年6月至2010年3月的利息是否应当重新计算的问题，根据一审已查明的事实，利息计算表系各方协商确认的结算文件，同泰公司与永兴公司在补充协议中并未约定具体的利息标准，结合倪某的证言及利息实际支付情况，可见计提利息与应付利息是两回事。如同泰公司认为利息计算表中有关利息归属、计算方式等有误，应在一年内行使撤销权，其未行使则撤销权消灭。曹军知晓撤销事由的时间不能等同于同泰公司知道撤销事由的时间。3、上诉人主张复利不能得到支持。根据倪某的陈述，本案不存在复利的问题。且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相关规定，计算复利需以前期利息结算以及重新出具债权凭证作为前提条件，因此上诉人的主张无任何法律依据。
永兴公司述称，债权的转让应当随着股权的转让而转让，同泰公司将股权转让后，其没有永泰公司的股权，也不存在对永泰公司的债权，如果股权转让时某些债权仍然保留，应由同泰公司举证。在2010年计算利息时，同泰公司已非股东，应当也没有债权，当时仍然使用同泰公司的称呼，一方面是沿用，另一方面是由于陈彩萍与曹军的关系，将股东陈彩萍视同同泰公司，而计算的借款本金、利率标准等，陈彩萍作为股东是知晓并且同意的。
同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永泰公司支付同泰公司投入超过注册资本金以外部分的企业借款自2004年5月9日至2010年3月31日间的未结利息12776680.44元；2、判令永泰公司支付同泰公司投入超过注册资本金以外部分的企业借款500万元部分自2010年4月1日至2010年6月11日的未结利息68626.85元；3、判令永泰公司支付同泰公司上述一、二项诉讼请求自2010年4月1日起的资金占用费5514226.30元(暂主张至2016年4月30日，要求计算至结清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用由永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永兴公司于2004年3月通过竞拍获取太仓市城厢镇昆太路北侧、五洋商城西侧地块的使用权，并于2004年3月7日至2004年5月9日陆续向太仓市土地事务所支付国有土地出让金13742万元。
2006年5月25日，甲方永兴公司与乙方同泰公司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载明的主要内容为：一、甲乙双方合作的标的项目为甲方于2004年3月15日竞价中标的TCCX2004-6#地块，位于江苏省太仓市城厢镇昆太路北侧五洋商城西侧，土地出让金约21177万元，土地证尚未办理。二、合作期限为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至标的项目开发经营完成，财务结算结束止。三、合作方式及出资比例为：1、甲乙双方分别出资55%和45%，注册成立专项开发、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项目合资公司——暂定名太仓永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乙双方按出资比例承担责任和义务并同时享有相应的权利。2、甲方于2004年3月7日、2004年3月13日、2004年3月29日、2004年3月30日、2004年5月9日已分别支付土地出让金2000万元、1000万元、2342万元、6400万元、2000万元，共计13742万元。按甲乙双方投入14000万元及上述投资比例计算，甲方应投入资金7700万元，乙方应投入资金6300万元。为此：(1)本协议签订后当日，甲方即书面告知太仓市城厢镇政府及有关部门，将甲乙双方列为共同投资商，对标的项目土地予以公示。(2)乙方在本协议生效后一周内筹资1000万元，注册成立永泰公司。(3)永泰公司注册完毕后一周内，甲方将13742万元土地出让金收据全部退回太仓市国土管理局，由太仓市国土管理局将13742万元土地出让金发票或收据重新开具给永泰公司，即：太仓市国土管理局将已收13742万元土地出让金作为永泰公司已交标的项目土地出让金。(4)乙方见过上述永泰公司发票或收据的次日将3500万元现款交给甲方。(5)甲方在本协议生效后一个月内，负责协调由永泰公司与太仓市国土管理局重新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并将13742万元土地出让金相应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办至永泰公司名下。(6)乙方在收到上述《国有土地使用证》后一周内，将2542万元(包括注册的1000万元)支付给甲方，同时将258万元付给永泰公司作为周转资金。(7)至此，甲乙双方注册成立永泰公司(拥有约1246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甲方投入7700万元，占股55%，乙方投入6300万元，占股45%。(8)甲乙双方的持股权，只有在双方上述应投资资金全部到位后，方能生效。否则，只能持有按实投资金折算的股权。3、本协议生效后，凡标的项目所需要的资金，即按《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应予支付的未付土地出让金(约7435万元)以及永泰公司周转资金，甲乙双方均须确保按时按比例投入，否则，投入方或垫资方有权根据甲乙双方即时帐面实际投入(即不分投入先后，不计息)调股权结构。4、凡合资公司自身融资或以标的项目作抵押或担保的融资用于标的项目均作为甲乙双方共同出资。合资任一方需以合资公司或标的项目担保或抵押融资用于其他项目，必须征得另一方同意，融资方并以自己在标的项目已有的投资向另一方作反担保。5、标的项目销售的回笼资金及其他来源资金在满足标的项目用于支付土地款、工程款、政府规费和税收、各项配套费用、日常管理费用的前提下，首先偿还甲乙双方的借款和投资款，然后偿还合资公司或标的项目担保或抵押贷款，沉淀和积余资金按投资比例分配给甲乙双方。6、合作期满后，甲乙双方协商确定：或合作终止，公司清算注销；或一方将全部股权转让给另一方(或第三方)。四、合资公司经营与管理部分约定，合资公司实行董事会领导下的总经理负责制。董事会由甲方委派三人，乙方委派二人共五人组成，乙方派员担任董事长，甲方派员担任副董事长。监事1人由甲方委派。经营班子，总经理由甲方委派，副总经理2人由甲乙双方各委派1人担任。财务部部门经理由甲方委派，副经理(兼出纳)由乙方委派。财务印鉴章(共二枚：合资公司财务专用章和法定代表人章)由财务部上述两人分别保管。合资公司其他职员由合资公司总经理拟定后报董事会确定。优先录用甲乙双方推荐的员工。所有甲乙双方委派人员，如有不遵守公司规章制度、损害公司利益、或给公司造成万元以上经济损失者，委派方有责任和义务及时撤换，并追究其责任。合资公司应每月向合资公司股东报送会计报表，如资产负债表、损益表以及其他合资股东所需报表。合资公司股东有权对合资公司财务等进行定期或不定期检查或审计。合作协议还对违约责任等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2006年11月6日，甲方永兴公司与乙方同泰公司还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1、《合作协议》中所约定的标的项目现已调整为367.12亩(244749.2平方米)，容积率≤1.8；2、永泰公司注册资本调整为2000万元，甲、乙双方已实际投入永泰公司超过2000万元注册资本以上部分资金计1.2亿元作为双方对永泰公司的贷款(其中甲方6600万元，乙方5400万元)，永泰公司还本付息；3、双方同意甲方将其股权(55%)中的10%转至骆家华名下。
2006年6月1日，同泰公司通过曹军的银行账户向永兴公司汇付550万元；2006年6月1日同泰公司向永泰公司支付450万元；2006年6月6日同泰公司向永兴公司支付2500万元；2006年6月12日同泰公司向永泰公司支付1000万元；2006年8月17日同泰公司向永兴公司支付800万元；2006年11月7日同泰公司向永泰公司支付450万元；2006年11月7日同泰公司通过扬州天一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向永兴公司支付550万元；2006年11月9日同泰公司通过扬州同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永泰公司支付100万元；2006年11月10日同泰公司向永泰公司支付400万元；2007年2月5日同泰公司向永泰公司支付200万元；2007年3月7日同泰公司向永泰公司支付200万元；2007年5月11日同泰公司向永泰公司支付200万元。2008年6月30日同泰公司通过南通华泽生物化学有限公司向永泰公司支付600万元。
2008年6月27日永泰公司向同泰公司支付600万元；2010年2月2日永泰公司向南通日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200万元；2010年6月11日永泰公司向南通第二机床有限公司支付500万元。此外，2008年5月12日永泰公司代为向南通一建退还了由同泰公司预收的900万元保证金。上述付款同泰公司均予确认为永泰公司向其付款。
2006年9月27日，永泰公司进行了调账，将永兴公司支付的土地款13742万元，按出资协议，将其中的45%，6183.9万元调至同泰公司名下。
2010年4月，因陈彩萍提出同泰公司需用款，经永泰公司的股东永兴公司等协商后，由倪某制作了详细的利息计算表(后倪某于2010年5月30日在该“借款利息计算”表上签字确认)，确认应支付给同泰公司的2006年6月至2010年3月的利息为793万元，调整同泰公司及其关联企业与永泰公司的资金往来，相互结算后为655.22万元。该款经陈彩萍确认后，据其要求于2010年4月9日汇入南通第二机床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2010年4月21日，永泰公司将应支付给永兴公司的2006年6月至2010年3月的，同样经结算调整后的利息1175.09万元支付给了永兴公司。
另查明，根据工商登记资料记载，永泰公司于2006年6月2日经工商登记设立，初始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其中永兴公司出资5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5%，同泰公司出资4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5%；2006年11月8日，永泰公司新增注册资本1000万元，其中同泰公司新增出资450万元，永兴公司新增出资350万元，增加了股东骆家华，出资200万元，永泰公司的注册资本增加至2000万元，其中同泰公司出资9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5%，永兴公司出资9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5%，骆家华出资2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0%；2007年3月9日，永泰公司的注册资本增加至8000万元，其中同泰公司出资9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1.25%，永兴公司出资69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86.25%，骆家华出资2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5%；2007年4月8日，永兴公司分别与骆家华、同泰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永兴公司所持的永泰公司33.75%的股权转让给了同泰公司，将所持的永泰公司7.5%的股权转让给了骆家华，并于2007年4月17日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该次股权变更后，永兴公司的出资为36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5%，同泰公司的出资为36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5%，骆家华出资8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0%；2008年6月14日，同泰公司将其所持有的永泰公司45%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了陈彩萍，并于2008年6月25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2008年8月14日，永泰公司的注册资本增加至1.1亿元，其中永兴公司出资49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5%，陈彩萍出资49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5%，骆家华出资11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0%；其后，陈彩萍、骆家华先后将其在永泰公司的所有股权转让给了中扶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扶公司)。2012年10月31日永兴公司与中扶公司就永泰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在太仓市相关部门参与下召开协调会形成《会议纪要》，并在此基础上于2013年1月25日，由甲方永兴公司与乙方中扶公司签订了一份《收购协议》，主要内容为：双方确认乙方已按《会议纪要》将1000万元保证金汇入住建局指定的账户。乙方于2013年1月31日前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1亿元(包括上述保证金1000万元)。乙方于2013年3月31日前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余款4950万元。永泰公司原有的向甲方等人的借款及利息(相关本金利息具体金额已在本协议签订前核对完毕)，包括向甲方的借款本金1039万元及截止2013年6月30日的利息237.30万元，以及向他人借款本金及利息，合计6816.92万元，除1000万元留作保证金可以延期支付外，由永泰公司或乙方于2013年6月30日支付甲方，永泰公司和乙方对该借款及利息的支付互负连带清偿责任。协议签订后，永兴公司将其在永泰公司的所有股权转让给了中扶公司。此后中扶公司又将其在永泰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了中信国安商贸有限公司。
2013年10月31日，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同泰公司与永泰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并于2014年6月30日追加陈彩萍、邱峰、吴海江、中扶公司作为该案的第三人。同泰公司在该案中诉称，永泰公司因经营需要，自2011年12月起至2012年10月期间，曾陆续向同泰公司、同泰公司关联企业南通第二机床有限公司、陈彩萍等借款41742335.1元。后经出借人与永泰公司协商，确认其他借款人对永泰公司的借款债权均转归同泰公司。经同泰公司多次催要，永泰公司以资金困难为由拖延未还。请求判令：永泰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8742335.1元，及自出借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将上述债权本息的50%判归陈彩萍。诉讼过程中，同泰公司数次要求变更诉讼请求及撤回部分诉讼请求。2015年5月7日，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在该案审理过程中要求同泰公司明确其诉讼请求时，其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砺陈述：“我们这次的申请和清单是针对上次庭审中提交的利息清单进行的简化，在本案中放弃了部分请求，但是同时保留了诉权。现在我具体阐述如下：1、2010年3月31日前，我方主张的850万元利息，利率按照同期五年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金额为4223130.14元，我方暂不主张，保留诉权。1350万元，从2010年4月1日计息到2010年6月11日的利息为158183.01元，我方暂不主张，保留诉权。我们现在只要求按照850万元，从2010年4月1日计算到实际给付之日止，利率按照同期五年期贷款利率计算。以上就是同泰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850万元的本金及利息全部。2、就受让债权部分……3、关于陈彩萍要求判决最终确定金额的50%部分给其的报告，我们原先同意的，考虑到税务处理问题，我方现在不同意将最终确定金额的50%部分判给陈彩萍，最终由我们自行协商处理。4、关于违约金部分，我方还是坚持的，最终还是由法院依法认定。”
2014年8月26日，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向倪某调查有关情况时，其陈述，2008年12月初其到永泰公司工作，之前在江苏道森化学有限公司工作，当时是同泰公司派遣其去永泰公司的，担任财务总监兼财务经理，直到2013年5月27日被永泰公司任命为副总经理分管财务，后于2014年8月14日离开该公司。曾维明是财务部工作人员，2008年至2013年11月在该公司工作。2013年6月5日曾维明签字的对账单上是曾维明的字迹，对账是事实，不会错的。2010年5月30日倪某签字的借款利息计算表共六页是倪某签字当时形成的，因为股东同泰公司急着用钱，所以就股东之间先结算了一部分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并且还计算了复利，复利是款项到账一年期满的利息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和复利算到2010年3月底是793万元。但是当时时间比较仓促，初步计算的，最终要等到曹总(曹军)出来，再由股东核定。在回答对于股东投入到永泰公司除股本金之外的款项，是如何约定的问题时，倪某陈述，股本金不计利息，之外按照股本比例投入到公司的资金，作为公司借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这个事股东之间约定的。另一个股东永兴公司(骆家华的股本包含其中)的出借资金也是这么算利息的，且已经支付了。往来余额一览表上显示其他应收款6552200元就是付的刚才说的利息，是2010年4月付的，这个在曾维明签字的2013年6月5日对账单上有显示，之所以793万元变成6552200元，是因为股东之间有些资金往来，相互结算后产生的这个数字，这个体现在利息计算表上手写的计算公式，但是最终需要曹总来核定。
2015年6月8日，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通中商初字第036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第16页表述：(同泰公司)“明确在本案中主张的本金及利息为：1、就850万本金部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五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0年4月1日计算至2015年3月31日，利息为4129324.07元……”。关于永泰公司结欠同泰公司借款本息数额如何认定问题，该判决书第17、18页表述：“同泰公司请求主张就850万本金部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0年4月1日计算至2015年3月31日，利息为4129324.07元。就此部分诉请，本院认定：(1)关于借款本金850万元的真实性问题。同泰公司主张其在4950万元注册资本以外尚有其他850万元给永泰公司，余额为本金850万元，有永泰公司出具的对账表、投资及往来一览表等证据证实，且永泰公司庭审中亦明确财务有记载，故而对同泰公司主张借款本金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现有证据，同泰公司向永泰公司主张850万元的诉请也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2)关于有无计息依据问题。双方对借款本金曾有对账，确认了投入时间、数额及余额等，且对借款截止2010年3月31日的利息6552200元进行了结算，并已支付，故同泰公司主张对注册资本以外的借款计收利息，应予支持。(3)利息计算标准及期限问题。同泰公司主张以85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五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自2010年4月1日起计算，因同泰公司与永泰公司间系企业借贷，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根据相关规定，其利息只能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本院综合考虑实际借款期限等因素，对该部分借款利息按照同期一年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于同泰公司曾主张的其余利息，同泰公司已明确在本案中暂不主张，双方亦可另行解决。”遂判决：一、永泰公司给付同泰公司借款本金850万元及截止2014年8月31日的利息2297330元，并支付自2014年9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850万元为本金，按照同期一年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四、驳回同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作出后，各方当事人均未上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同泰公司是否可以享有并要求永泰公司向其支付2006年6月1日前的，永兴公司先行支付的作为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投资款的部分利息？二、同泰公司是否可以要求对永泰公司已向其支付的2006年6月至2010年3月的投资款的利息重新计算，并要求永泰公司向其支付？三、同泰公司是否可以要求永泰公司向其支付2010年4月1日至2010年6月11日期间500万元投资款的利息？四、同泰公司要求永泰公司支付未支付的利息的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是否可予支持？对此分述如下：
对于争议焦点一，同泰公司认为2006年永兴公司与同泰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协议明确将上述土地出让金垫付款转让给同泰公司45%，同泰公司将相应款项支付给了永兴公司，垫付的45%土地出让金6183.9万元作为同泰公司代永泰公司垫付款项。因此，同泰公司承继和享有对永泰公司相应的债权。《补充协议》特别约定，当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时，同泰公司对永泰公司的借款金额为5400万元［(6300万元-2000万元)×45%］，也即是说，当总投入为6300万元，永泰公司没有注册时，借款则为6300万元，对应土地款借款即为6183.9万元(超过土地出让金以上部分116.1万元也属借款，只是计息时间不同)，为便于计算，同泰公司垫付的土地出让金6183.9万元，计息时间统一从最后一笔出让金支付日2004年5月9日起算。从同泰公司与永兴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以及永兴公司在诉讼过程中的陈述来看，《合作协议》构成债权转让。虽然同泰公司受让债权的时间为2006年5月25日，但受让债权则是2004年3至5月形成的债权，而不是2006年形成的债权。从债权应随主债权一并转让，上述转让债权的权利，包括债权本金及孳息部分。永泰公司自2006年9月起一直逐月计提包括土地出让金在内的超过注册资本以外投资款的利息，其中土地出让金部分从实际支付时起算，滚动计算至2013年5月31日，应付同泰公司、永兴公司短期借款计提利息51036375.44元。
永泰公司认为，同泰公司与永兴公司之间系合作关系，对于永兴公司超过持股比例向永泰公司投入的资金，同泰公司通过向永兴公司支付合作款的形式进行弥补。经审理查明，同泰公司直至2006年11月也尚未将其按持股比例应投入的款项向永兴公司支付完毕。永兴公司作为实际垫付土地款的债权人，已经反复确认2006年9月28日前的债权本金及附随利息均应当归属于永兴公司。永兴公司与同泰公司之间系合作关系，永泰公司账面计提利息不过是为考虑永泰公司进行税收筹划而计提，也从未要求永泰公司实际支付。同时永兴公司已确认其在2013年1月将其持有的永泰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了中扶公司，同时将对永泰公司的债权亦转让给了中扶公司，永泰公司将2006年9月28日之前的垫付款所产生的利息支付给永兴公司并无错误。此外同泰公司如认为2006年9月28日之前的全部债权本金及附随利息归属于永兴公司的情形是错误的，侵犯了其合法权利的话，同泰公司也没有及时行使撤销权，同泰公司首先在2006年11月11日明知永兴公司与永泰公司签署借款协议后，没有要求撤销；在2007年明确债权本金12542万元归属于永兴公司的审计报告作出后并进行工商登记备案的情况下，也没有要求撤销。其在2013年向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也没有主张过永泰公司成立前的利息。因此，同泰公司的该部分主张已过除斥期间，其撤销权已经消灭。
永兴公司认为，永泰公司成立前，永兴公司投入的出资是永兴公司应得的收益，虽然永兴公司曾经同意同泰公司可以按比例享有，但有前提条件，就是待开发项目结束后再处理，所以会计报表上有计提，但没有按比例进行分割，如果说《合作协议》是一个债权转让协议的话，在会计报表上就应该分割，所以不是将这部分权利转让给同泰公司，在法律性质上永兴公司仍然坚持属于附条件的赠与。计提利息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为了避税。所以双方约定在项目结束清算的时候进行分配。但是现在项目还没有结束，分配条件没有成就，由于永兴公司现在已经把股权、债权都转让给中扶公司了，所以对这一部分永兴公司现在无权表态。
一审法院认为，考察2006年5月25日的《合作协议》，其中陈述了永兴公司与同泰公司合作成立永泰公司的内容，对注册资本及双方的投资金额作出了约定，但未涉及债权转让及利息计算。当时永兴公司虽已支出13742万元的土地出让金，但仅获得了作为支付凭证的相应的收据，尚未取得相应的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这一可供转让的基础性权利尚不存在，即便认为永兴公司持有相应的债权，但此后永兴公司还将其已支付的13742万元以退还土地出让金收据的形式，退还给了太仓市国土管理局，故永兴公司并无可供转让之权利。事实上，从该《合作协议》记载的内容，以及其后形成的补充协议来看，双方合作的方式也并非是共同投资取得土地使用权后作为双方的股权投资，而是由双方筹资后，以一部分现金投资作为永泰公司的注册资金，其余超出注册资金部分的投资作为永泰公司向永兴公司及同泰公司的借款，并支付利息，由永泰公司而非双方股东以该部分借款用于购买相应的土地使用权，即《合作协议》载明的，由永兴公司将13742万元土地出让金收据全部退回太仓市国土管理局，由太仓市国土管理局将13742万元土地出让金发票或收据重新开具给永泰公司，即：太仓市国土管理局将已收13742万元土地出让金作为永泰公司已交付的项目土地出让金。鉴于该部分13742万元实际上原为永兴公司的出资转化而来，故永兴公司的单方出资已超出了双方约定的投资金额，在此情况下，同泰公司向永兴公司支付差额部分只能视为履行双方共同投资协议的转移支付的结算方式，而不能视为债权转让。鉴于同泰公司于2006年6月1日前并未有对永泰公司的出资或借款，此后双方也未能形成明确的协议约定此前永兴公司先行出资的土地出让金部分的利息同泰公司也能享有其中的45%，故同泰公司主张其实际出资前的投资款的相应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对于争议焦点二，同泰公司认为，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确认，永泰公司财务总监倪某在计算利息时“先结算部分利息，但因时间仓促系初步计算，最终有待曹军出来后再核定”。倪某在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证时，其还是永泰公司员工，与同泰公司没有利害关系，其证明效力无容置疑，且已经被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采信。倪某由同泰公司委派至永泰公司工作，只是一个任职产生程序，倪某在永泰公司工作期间是永泰公司人员，履职行为代表的是永泰公司，与同泰公司不是代理关系。因此，倪某的证言足以证明永泰公司计付655.22万元利息是暂时性支付。同时，倪某原计息表明显计算错误，同泰公司也从未确认过该表，曹军出来后核定时发现有错误即诉至法院。因此“预付利息”实属“预付部分利息”。陈彩萍仅向永泰公司提出要钱，并在接受款项时指定了收款账户，没有任何依据证明陈彩萍参与永泰公司结算利息，更没有依据证明同泰公司放弃其余利息。本案中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说明倪某、陈彩萍抑或其他人代表同泰公司与永泰公司结算利息，因此不存在除斥期间的问题，更不能以除斥期间限制同泰公司的权利。
永泰公司认为，首先，2006年9月28日前的利息归属于永兴公司，与同泰公司无关；其次，永兴公司在庭审中已经明确表明，按照倪某签字的借款利息计算表进行结算和支付是经股东方、债权人、永泰公司各方协商一致的；倪某2014年8月26日在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所作的谈话笔录中回答审判员问题时也明确“股本金不计利息，之外按照股本比例投入到公司的资金，作为公司借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这个事股东之间有约定的。”再次，2006年9月28日至2010年3月31日期间的利息，同泰公司已经于2010年4月9日接受了永泰公司的支付；最后，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明确永泰公司向同泰公司支付利息的标准就是按同期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并且不计复利。借款利息计算表中明确利率标准为一年期银行贷款利率，并且计算复利，即满一年后，再以本金加利息作为基数，计算下一年利息，因此，不存在借款期限高于一年的问题。同泰公司在2010年4月9日就接受了永泰公司的利息支付，同泰公司没有在一年内要求变更或撤销，截至2015年4月8日已经超过五年，同泰公司的撤销权消灭；同泰公司在明知2010年5月30日的借款利息计算表已经载明了利息的利率标准和计算方式的情况下，未在一年内要求变更或撤销，截至2015年5月29日已经超过五年，同泰公司的撤销权消灭。
永兴公司认为，永泰公司成立后，对于借款利息的处分，永泰公司的财务账册已记载(就是倪某制作的利息分配表)，而且已兑现，因为当时涉及的各方都是同意的，现在事隔多年，情理上讲不应再翻旧账。倪某当时代表永泰公司履行职务行为，相关款项同泰公司和永兴公司已收取，这部分的民事行为已实施完成，如果其中一方要求变更撤销或者宣告无效应该符合法定条件。会计报表中记载的“预付利息”只是记账的方式，并不能否认实际上是按阶段结算利息并支付的事实。同泰公司是公司法人，不能等同于作为自然人的法定代表人，因此何时知晓相关行为不能仅以法定代表人是否知晓为依据，应以当时同泰公司的实际控制者的意思表示为准。当时的实际控制人应当是陈彩萍，法定代表人被羁押，并不表示同泰公司就不能知晓。
一审法院认为，考察永兴公司(甲方)与同泰公司(乙方)所签订的《合作协议》中有关管理机构的约定，除对董事会、经营班子成员中永兴公司及同泰公司各自委派人员的约定外，对于财务部的委派人员亦有约定，即部门经理由甲方委派，副经理(兼出纳)由乙方委派，财务印鉴章(共二枚，合资公司财务专用章和法定代表人章)由财务部上述两人分别保管。同时有关管理机构的条款中还约定，所有甲乙双方委派人员，如有不遵守公司规章制度、损害公司利益、给公司造成万元以上经济损失者，委派方有责任和义务及时撤换，并追究其责任。该部分条款不仅规定了永泰公司两股东可分别派驻的人员人数、职位，并且相关人员的撤换仍由委派方决定。显然，该部分条款反映了永泰公司的股东通过各自在关键岗位派驻相关人员，以达到相互制衡，维护各自应得利益的目的，相关人员既是永泰公司的员工，同时当然也会尽力维护各自股东方的权益。根据庭审中证人丁某、倪某的陈述以及本案各当事人确认的事实来看，在实际操作过程中，丁某、倪某、曾维明、柳绿等人的委派和接任是忠实地执行了上述《合作协议》约定的内容的，故此一审法院认为，丁某、倪某、曾维明、柳绿等人所为应是尽力维护而非损害同泰公司一方的权益。
对于倪某制作并签署，落款日期为2010年5月30日的借款利息计算表，为预付利息还是经各方确认为阶段性结算的问题。首先，该表的制作极为详尽，无论是金额、天数的计算还是利率的调整均明显经过精确计算，并且还考虑到了同泰公司及永兴公司除投资款外其他与永泰公司款项往来的情况，并进行了增减调整，得出2006年6月至2010年3月期间应付给同泰公司的利息为655.22万元，应付给永兴公司的利息为1175.09万元，并分别于2010年4月9日及2010年4月21日支付(其中同泰公司的利息根据陈彩萍的要求支付至南通第二机床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至于同泰公司提供的永泰公司2013年5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中的附表一其他应收款明细表中在同泰公司的655.22万元及永兴公司的1175.09万元，虽然其后均备注“预付利息”，但鉴于该表并非是已付款或应付款明细表，而是“其他应收款明细表”故不排除是在未有收款凭证(如收据、发票)情况下作预付处理的一种记账方式，而非指一般语意中的“预付”该期间的一部分利息。其次，根据同泰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当时是因为2010年3月公安说曹军有骗取贷款的行为，同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军、同泰公司的副总曹荣(曹军的弟弟)同时被羁押，同泰公司没有其他负责人。如果能够早点还清贷款的话，这个罪就不成立了。因为同泰公司需还银行的钱，就由陈彩萍打电话给倪某要钱的，而曹军在南通有几个企业陈彩萍是知道的，所以她就要求把永泰公司支付的利息付到第二机床厂(注：应为第二机床有限公司)，她对于收款金额和账号是确认的，但是对于这笔钱是如何计算出来的没有确认也没有必要确认。永兴公司陈述倪某制作的利息分配表当时涉及的各方都是同意的，该部分利息已阶段性结清，当时是由于同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军被羁押，由曹军的妻子陈彩萍出面向永泰公司主张结算利息，所以这个身份比较特殊，一个是代表同泰公司，另外陈彩萍当时也是永泰公司的股东，她主张的钱也就是同泰公司的债权，不是股东分红，永泰公司支付的钱也是同泰公司的债权，因此，作为永泰公司和永兴公司来说，陈彩萍代表的就是同泰公司。倪某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当庭作证时陈述，从其角度理解，当时曹军出事了，同泰公司是曹军的，陈彩萍是曹军的夫人，倪某就理解可以由她来处理同泰公司的事情。倪某在付好钱之后在借款利息计息表上签字并告知张小艳、陈彩萍、柳绿等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的2006年6月至2010年3月投资款的分配系应陈彩萍的要求，由同泰公司委派的财务人员倪某制作，并将同泰公司的投资款利息汇入了陈彩萍提供的同泰公司的关联企业南通第二机床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考虑到当时同泰公司的主要负责人被羁押以及陈彩萍的特殊身份，并且由陈彩萍提供了同泰公司关联企业的具体账号，故无论是从当时的现实可能性还是永兴公司的认知而言，永兴公司以陈彩萍为同泰公司的代表与之协商、结算投资款的利息并无不当。根据倪某的陈述，陈彩萍、柳绿等至少在2010年5月30日即已知晓利息的具体计算方式，但其并未在合理的期限内提出异议，故应该认为该阶段投资款利息的双方结算已完成。至于其中的利率为何没有按照此前丁某计提的利率计算，倪某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当庭作证时陈述，其当时是清楚丁某计提利率的标准，因为是临时支付利息，就想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支付，因为要算到每个债权人头上，而原来计提的利息没有算到每个债权人头上，这次要实际支付了，所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暂时这么算了。而此前倪某在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接受调查时陈述，股本金不计利息，之外按照股本比例投入到公司的资金，作为公司借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这个事股东之间约定的。鉴于倪某的身份，在其两次陈述不完全一致时应采其首次陈述以及对同泰公司不利的证言。因同泰公司与永兴公司在补充协议中并未约定具体的利息标准，结合倪某可供采纳的证言，以及利息实际支付的情况，可以判定，永兴公司与同泰公司之间利息的结算不应以丁某在财务账册中计提的利息为准，而应以双方协商的结果为准。虽然倪某在先后两次作证的证言中均提及因当时时间比较仓促，利息是初步计算，最终要等曹军出来，再由股东核定，但未能有其他证据印证其证言。如当事人确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合同或者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以及一方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我国法律赋予了救济途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但是按照法律规定撤销权有一定的行使期限，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根据曹军的当庭陈述，其是于2013年4月17日解除羁押状态，于当年5、6月份看到这张借款利息计算表的，看到这张表之后就发现问题了。但是同泰公司作为法人企业，不能等同于法定代表人个人，曹军知晓撤销事由的时间也不能等同于同泰公司知晓撤销事由的时间，况且，因撤销权行使的期间具有除斥期间的性质，不因起诉等事由发生中止、中断的效果，即便按曹军陈述的其知晓的时间，至本案起诉之日已超过了一年的除斥期间，故对于同泰公司要求对2006年6月至2010年3月的投资款的利息重新计算，并要求永泰公司向其支付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对于争议焦点三，同泰公司认为，其在本案中所主张的2010年4月1日至2010年6月11日期间500万元投资款的利息，按照月利率0.588%(年利率7.056%)计算。在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3)通中商初字第0362号民事案件中已撤回了该部分诉讼请求，故在本案中重新起诉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应按照丁某所计提利息的利率标准计算。
永泰公司认为，在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诉讼中，同泰公司并未明确将该部分利息列入诉讼请求，至今已过诉讼时效，其次就算同泰公司已经将该部分的利息列入在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诉讼请求，其在向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回该部分诉请时，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也并未允许其撤诉，因此同泰公司在本案中没有权利再提出该部分诉讼请求。
永兴公司认为，该部分诉讼请求与其无涉。
一审法院认为，在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2013)通中商初字第0362号案件过程中，于2015年5月7日与同泰公司当时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砺律师所作的谈话笔录中，朱砺明确表示，1350万元从2010年4月1日计算到2010年6月11日的利息为158183.01元，同泰公司暂不主张，保留诉权。现在只要求按照850万元，从2010年4月1日计算到实际给付之日止，利率按照同期五年期贷款利率计算。在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针对该案作出的民事判决书第18页中明确载明“同泰公司主张以85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五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自2010年4月1日起计算……至于同泰公司曾主张的其余利息，同泰公司已明确在本案中暂不主张，双方亦可另行解决”，故该案中并未处理该500万元投资款的利息问题，同泰公司在本案中重新起诉主张该部分投资款2010年4月1日至2010年6月11日期间的利息并无不当。对于永泰公司所抗辩的诉讼时效问题，双方并未约定该部分投资款及相应利息的最终给付期限，同泰公司的该部分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鉴于该阶段超出注册资本的尚未结算利息部分的投资款金额为500万元经当事人各方核对后并无异议，故予以确认。永泰公司虽未与同泰公司及永兴公司直接签订借款合同，但鉴于2006年11月6日永兴公司与同泰公司签订《补充协议》时，同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军亦为永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永泰公司对于其股东同泰公司及永兴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对有关超过注册资本以上部分资金作为双方对永泰公司的贷款，由永泰公司还本付息的有关约定应为明知和认可的，《补充协议》中的相关规定对于永泰公司具有约束力。该部分借款虽为企业之间的借贷，但永泰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存在不合法的情形，故对于其合法性予以确认。至于该部分投资款的利率计算标准，因双方事先并未约定，事后亦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且双方经协商已支付部分的利息也并非以计提在账面上的利息及相应的利率计算方式为准，故酌情按年利率6%计算相应利息。
对于争议焦点四，同泰公司认为对于永泰公司未能支付的投资款利息，永泰公司应支付资金占用费，要求按照月利率0.588%(年利率7.056%)计算。
永泰公司认为，第一，没有拖欠利息，自然也就没有其他责任；第二，即使有未付利息，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也不能计算复利及资金占用费；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款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同泰公司向永泰公司主张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
永兴公司认为，该部分诉讼请求与其无涉。
一审法院认为，同泰公司所主张的该部分资金占用费其实质为复利，双方既未事先约定，亦未于事后就上述500万元自2010年4月1日至2010年6月11日如何计算复利达成一致意见，且同泰公司并非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或其分支机构，其与永泰公司之间的案涉纠纷为企业借贷纠纷，计算复利违反了相关的金融管理规定，故同泰公司的该部分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判决：一、永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同泰公司借款本金500万元自2010年4月1日起至2010年6月11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58356.16元。二、驳回同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等。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原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争议焦点：上诉人一审主张的未结利息12776680.44元以及相应资金占用费应否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第一，关于同泰公司能否按比例享有2006年6月1日前永兴公司所垫付土地出让金的利息问题。首先，同泰公司首次出资时间为2006年6月1日，即在此前同泰公司并无对永泰公司的出资或借款，因此同泰公司如要按比例享有永泰公司成立前永兴公司所垫付土地出让金的应得利息，应提供永兴公司对此认可的证据，但同泰公司并未能举证证明。其次，虽然永兴公司陈述其曾同意在项目结束清算时永泰公司可按比例享有永兴公司出资所获利息，但认为该意思表示系附条件的赠与，而同泰公司主张应为债权转让，显然同泰公司与永兴公司对此有不同理解，双方之间并未就所谓赠与达成合意，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亦未就相关事宜达成任何明确约定。且同泰公司与永兴公司已先后将股权转让，永泰公司也未将所涉利息向同泰公司或永兴公司支付。再者，同泰公司主张其与永兴公司签订的协议属于债权转让，该协议系永兴公司将45%的主从权利一并转让给同泰公司。但从合作协议或补充协议来看，并未涉及任何所谓债权转让或土地出让金利息由双方按比例享有的内容。且从合作协议内容分析，应是由双方筹资成立永泰公司，超出注册资金部分的投资作为永泰公司向双方的借款并由永泰公司以该款购买相应土地使用权，并非双方将土地使用权作为股权投资，因此双方并无可转让的权利，而同泰公司向永兴公司支付价款的行为亦不能视为债权转让。综上，同泰公司主张按比例享有2006年6月1日前永兴公司所垫付土地出让金的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关于永泰公司已向同泰公司支付的2006年6月至2010年3月的借款利息应否重新计算的问题。首先，同泰公司已于2008年6月将其所持有的永泰公司45%的股权转让给陈彩萍，因此股权转让后同泰公司不再享有股东权利。在2010年4月结算款项时，陈彩萍不仅代表同泰公司，同时也兼为永泰公司股东，鉴于陈彩萍的多重身份，其对于永泰公司向同泰公司支付的款项是何性质等情况理应明知。鉴于当时同泰公司法定代表人被羁押等特殊背景，对于永泰公司、永兴公司甚至于同泰公司而言，各方对于陈彩萍代表同泰公司与永泰公司、永兴公司结算借款利息并无争议，而款项亦已于2010年4月9日汇入陈彩萍指定的账户，各方亦未提出异议，应认定各方就该阶段的利息已结算并履行完毕。其次，虽然丁某在永泰公司任职期间计提利息的利率标准与实际支付的不一致，但根据此前倪某在本院(2013)通中商初字第0362号案件谈话笔录中的陈述，其所制作的利息计算表中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是股东之间约定的。虽然倪某在该案中的陈述与本案中不完全一致，但鉴于其与同泰公司或其法定代表人曹军之间有一定的利害关系，结合同泰公司并未能提供其与永兴公司或永泰公司明确约定过具体利息标准的事实，应认定实际利息结算不以丁某在财务账册中计提的利息为准。再者，同泰公司主张永泰公司2013年5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附表一中同泰公司及永兴公司的款项后备注为“预付利息”，因此只是预付部分利息而非最终结算。但如果仅是预付利息，却将本金基数的变化、计息天数、不同阶段的利率调整等计算得如此明确详细，显然与常理不符。且记载有“预付利息”的表格是其他应收款明细表，而同泰公司并无其他证据佐证双方约定过已支付的利息仅是部分预付，故对同泰公司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最后，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而同泰公司作为企业法人，其民事行为能力不因其时任法定代表人曹军被羁押而丧失，其亦理应知晓相关行为的法律后果。同泰公司如对2010年4月结算利息的金额、起算时间等有异议，应在合理期限内予以提','2018-1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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