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曲中法民终字第770号
上诉人（申请再审人、原审被告）：师宗县永吉煤矿。
负责人：张家孝。（未到庭）
住所地：师宗县雄壁镇瓦鲁村委会庄科村。
委托代理人张立杰，靖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李年红，男，汉族，1976年12月30日生，小学文化，个体户，云南省师宗县人。
委托代理人赵泽生，男，汉族，1963年生，师宗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师宗县永吉煤矿与原审原告李年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师宗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师民初字第101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师宗县永吉煤矿向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6月17日作出(2012)曲中民申字第24号民事裁定，指令师宗县人民法再审本案。师宗县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于2014年1月20日作出（2013）师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申请再审人师宗县永吉煤矿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在本院第三法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师宗县永吉煤矿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张立杰，被上诉人李年红及其委托代理人赵泽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一审审理中，2012年1月31日，原审原告李年红起诉称，2010年，与被告师宗县永吉煤矿口头约定，由被告供煤给我。我先后预付给被告共计125万元的煤炭款，被告收到预付款以后，经过结算，只供给了我价值772641元的煤，还差477359元的煤没有供给我。我和被告虽然是口头约定，但已经实际履行了部分合同，我要求被告立即退还我477359元的煤炭预付款，并支付利息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被告师宗县永吉煤矿（原审被告）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状。
原审查明，原、被告口头约定由被告供煤给原告，原告先后预付给被告1250000元煤炭预付款，被告收到款后，原告一直到被告处拉煤。2010年10月28日，经双方工作人员结算，被告还有477359元的煤炭未供应给原告。另查明，2011年1月20日，师宗县永吉煤矿的法定代表人由张有德变更为张家孝。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不得因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承办人的变动而不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被告供煤给原告，原告支付了1250000元的煤炭预付款，原、被告双方实际履行了合同，形成了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原、被告应当依照合同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实际供给原告价值772641元的煤，对于原告多付的477359元煤炭预付款，应当予以返还。作出(2012)师民初字第101号民事判决：由被告师宗县永吉煤矿退还原告李年红煤炭预付款477359元，限法律文书生效后即时付清。
再审中，师宗县永吉煤矿申请再审认为，原审判决程序违法，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原审在未通知申请人到庭就以被申请人的单方面诉称确认本案的法律事实。而本案的事实是：2010年10月，原师宗县永吉煤矿的实际出资人和经营权所有人郑春云与现师宗县永吉煤矿的负责人张家孝协商，将师宗县永吉煤矿转让给张家孝，经双方协商同意明确了转让前的债权、债务由郑春云负责，并约定在双方正式签订转让协议前由郑春云经营期间的煤矿与债权人进行财务结算，同时告知所有债权人该煤矿要转让的情况以及转让后所欠债务由郑春云负责赔还。2010年10月28日，原煤矿工作人员与被申请人的工作人员对该款项进行了财务结算。2010年10月31日，双方正式签订了《师宗县永吉煤矿转让协议》。该协议中明确了双方对债权、债务的责任。申请再审人认为，原审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判决师宗县永吉煤矿退还被申请入煤炭预付款477359元是错误的。其次，原审判决中以另查明2011年1月20日，师宗县永吉煤矿的法定代表人由张有德变更为张家孝，并以此为由判决申请人承担退还责任。申请再审人认为，正是因为原审在审理过程中没有查明事实，导致法律的理解和适用上的错误。再次，原审法院在执行该案时不严格依据判决书中确认的法人责任主体执行，而是在未经通知的情况下将张家孝的私人帐户存款强行划走，违背了法律保护私人合法财产权的原则。
被申请人李年红辩称，尽管申请再审人以“2010年10月31日双方正式签订了《师宗县永吉煤矿转让协议》，该协议中明确了双方对债权、债务的责任”为由，认为原审判决错误。被申请人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该协议与本案的关联性持异议，法律规定：债权、债务的转让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况且，协议仅涉及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并未变更法人，即使变更了法人，善意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也应得到保护。原法定代表人张有德也证实：“煤矿欠被申请人李年红的钱（477359元）应该由张家孝先支付，因为张家孝还欠我们的钱。”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是清楚的，程序合法，判决符合法律规定，请求维持原判。
再审查明，申请再审人师宗县永吉煤矿与被申请人李年红口头约定，由师宗县永吉煤矿供煤给李年红，李年红先后预付给师宗县永吉煤矿1250000元煤炭预付款，师宗县永吉煤矿收到款后，李年红一直到师宗县永吉煤矿处拉煤。2010年10月28日，经双方工作人员结算，师宗县永吉煤矿还有477359元的煤炭未供应给被申请人李年红。2011年1月20日，师宗县永吉煤矿的法定代表人由张有德变更为张家孝。庭审中申请再审人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转让协议及红河中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各一份，证实了师宗县永吉煤矿原负责人系张友德，出资人为郑春云，2010年10月31日，张友德、郑春云将永吉煤矿作价1600万元转让给张家孝，并约定了债权债务由张友德及郑春云负责。另查明，红河州中级法院将郑春云在张家孝处债权人民币6567135元予以追缴。
再审认为，师宗县永吉煤矿应当承担退还李年红煤炭预付款的责任。师宗县永吉煤矿的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个人独资企业具有自己的名称，且必须以企业的名义活动，这些特性使个人独资企业在法律人格上具有相对独立性。同时，根据《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由此，个人独资企业对企业债务的承担也具有相对独立性，即应当先以其独立的自身财产承担责任，当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投资人才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不管个人独资企业发生怎样的转让，只要是以个人独资企业的名义所形成的债务，均应由独资企业首先清偿。在本案中，郑春云、张有德与张家孝转让企业的行为，只是引起师宗县永吉煤矿投资人发生变更并不能消除原企业而产生新企业，该企业具有法律人格上的延续性，其转让之前所欠债务，应由企业承担，即首先由个人独资企业资产偿还，在企业财产不足偿还全部债务的情况下才考虑其他的清偿主体。师宗县永吉煤矿的现任投资人张家孝应当对企业财产不足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责任。在本案中，受让人张家孝正是师宗县永吉煤矿这一个人独资企业的现任投资人，自然也就成了债务的直接承担者。由于个人独资企业财产所有权归属投资人，现投资人（受让人）若不对企业转让前的债务承担责任又可自由处分企业财产，无异于企业不承担责任。因此，受让人必须承担企业转让前的债务，这是与独资企业的相对独立性和保护债权人的原则相适应的。师宗县永吉煤矿在转让时，转让人郑春云、张有德和受让人张家孝虽对永吉煤矿的债务转让、债务承担事宜进行约定，但由于合同具有相对性，该合同仅对签订双方具有约束力，对外不能对抗第三人，因此，不论转让合同如何约定，偿还债务的责任仍然应由师宗县永吉煤矿及张家孝承担。但是，受让人在承担了赔偿责任之后，可以根据转让合同约定，向转让人追偿。本案申请再审人认为原审未通知其到庭就开庭审理的理由不是本案事实，其认为原审程序违法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维持本院(2012)师民初字第101号民事判决。
宣判后，申请再审人师宗县永吉煤矿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为：1、个人独资企业的性质和债务应首先由企业承担，但原投资人不能因转让企业的行为而对转让前的债务免除责任，《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规定是没有特殊情况时企业转让，但是当发生企业转让时，对转让前的债务由谁清偿、以何种方式清偿，个人独资企业未作出明确规定的立法空白。而要理清此问题，必须从个人独资企业的性质，个人独资企业与投资人的关系等入手，层层剥开个人独资企业的法律面纱，求得解决问题的正确途径；2、本案的实际情况是此债务包含在红河州中级人民法院2012年1月11日作出的(2011)红中刑初字第18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确定郑春云在张家孝处的债权6567135元，依法进行追缴。2012年我们向红河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2014年红河中级人民法院再次发出执行通知书，这样导致张家孝重负履行双份的债务；3、本案实际情况是郑春云在转让煤矿时双方约定转让前的债务由郑春云承担。综上所述，本案属特殊情况下，个人独资企业的转让，应追加原实际投资人郑春云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应依法判决驳回原审原告对张家孝的诉讼请求，此债务应由郑春云承担。
被上诉人李年红答辩称，1、答辩人于2010年将125万元人民币打给师宗县永吉煤矿，订立了煤炭买卖合同，永吉煤矿与答辩人之间己实际履行了该合同约定，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合同的主体是答辩人和永吉煤矿。2、2011年1月20日，师宗县永吉煤矿变更法定代表人的行为，并未导致法人的变更，转让人与受让人之间关于债权债务的约定，与答辩人和永吉煤矿之间订立的煤炭买卖合同是两个法律关系，一个是煤炭买卖合同，一个是转让协议。转让协议并不具有对抗煤炭买卖合同的法律效力。因此，师宗县人民法院师民再字(2013)第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是清楚的，审理程序合法，判决并无不当，要求维持原判。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原审证据坚持原来的质证意见。上诉人师宗县永吉煤矿及其代理人坚持其上诉理由；被上诉人李年红坚持其答辩意见。
二审认为：原审证据材料，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师宗县永吉煤矿应当承担退还李年红煤炭预付款的责任。师宗县永吉煤矿的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个人独资企业不论发生怎样的转让，只要是以个人独资企业的名义所形成的债务，均应由独资企业首先清偿。在本案中，师宗县永吉煤矿在转让时，转让人郑春云、张有德和受让人张家孝虽对永吉煤矿的债务转让、债务承担事宜进行约定，但由于合同具有相对性，该合同仅对签订双方具有约束力，对外不能对抗第三人，因此，不论转让合同如何约定，偿还债务的责任仍然应由师宗县永吉煤矿及张家孝承担。但是，受让人在承担了赔偿责任之后，可以根据转让合同约定，向转让人追偿。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及其代理人提出的上诉、代理意见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师宗县永吉煤矿交纳。（未交纳）
审判长 毕丽萍
审判员 李鸿波
审判员 刘招银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二日
书记员 温采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