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2民终23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阜阳市云泽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
法定代表人:连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东升,安徽仲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金华,男,住安徽省阜阳市。
委托代理人:韩洪立,安徽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宇宾,安徽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阜阳市云泽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泽公司)、黄金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法院(2016)皖1204民初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9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云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东升,上诉人黄金华的委托代理人韩洪立、张宇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云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黄金华赔偿其公司经济损失110万元。事实和理由:云泽公司与黄金华签订的2015年度粉煤灰销售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黄金华未及时履行合同已构成违约,应当赔偿云泽公司经济损失110万元。
黄金华的答辩理由同其上诉理由。
云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粉煤灰(细灰)销售合同》、《粉煤灰(粗灰)销售合同》解除,没收黄金华支付的履约保证金50万元;二、黄金华偿还云泽公司货款612764元、滞纳金122552元(暂计算至2016年1月1日,滞纳金计算至款项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三、黄金华赔偿云泽公司经济损失110万元、预期利益损失20万元;四、诉讼费用由黄金华承担。
黄金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黄金华仅向云泽公司支付货款112760元。事实和理由:黄金华向云泽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50万元,而不是40万元。一审判决黄金华承担违约责任是错误的。
云泽公司答辩称,黄金华支付履约保证金是40万元并非50万元。一审判决黄金华承担违约金20万元事实清楚,依法应予以维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30日,云泽公司与案外人华润公司签订2015年度粉煤灰销售合同一份,就云泽公司购买华润公司粉煤灰事宜进行了约定,华润公司对粉煤灰的品质与质量不作任何承诺,云泽公司将购买的粉煤灰供应或销售给第三方所产生的一切权利义务归云泽公司所有,云泽公司号牌粗灰7号、细灰2号,云泽公司车辆按照号牌先后顺序在厂外排队入厂,前一重车出厂后,后一装运同样性质粉煤灰的车辆应在30分钟内入厂,否则视为自动放弃本轮购灰资格,发现有更改(或伪造)号牌、粗灰车辆装细灰、不过磅出厂的行为,华润公司取消云泽公司购灰资格,并扣除全部履约保证金,货款按月结算,每月3日前完成上月粉煤灰销售款的结算,期限从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云泽公司须向华润公司交纳30万元履约保证金及20万元安全风险抵押金等等。云泽公司曾与黄金华签订2015年度粉煤灰(细灰)销售合同、2015年度粉煤灰(粗灰)销售合同各一份(均无具体落款日期),约定:黄金华自愿购买云泽公司粉煤灰,云泽公司对粉煤灰的质量不作任何承诺,但若阜阳华润电厂(以下简称华润电厂)生产及其设备原因使粉煤灰质量、数量发生重大变化时,云泽公司应当及时告知黄金华,黄金华应遵守华润电厂的各项管理规定,不得操作华润电厂的设备,运输过程中的各种纠纷由黄金华负责,合同有效期内,黄金华承担粉煤灰运输、存放、加工、转手等所有环节的环保责任,如云泽公司因此受到华润电厂的罚款及一切损失,均由黄金华双倍赔偿,供应期从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云泽公司在华润电厂确定的粉煤灰价格基础上每吨加价30元(细灰)、20元(粗灰),数量以华润电厂的汽车衡的实际计量为准,每车不低于100吨,低于100吨按100吨计算,黄金华应于2015年4月26日前向云泽公司支付30万元(细灰)、20万元(粗灰)履约保证金,货款按月结算,每月1号前完成上月粉煤灰销售的计算,黄金华应于每月7号前付清货款,否则,云泽公司按每日5%收取滞纳金,货款未结清,云泽公司有权停止供灰(停灰期间黄金华按100吨/车计算赔偿云泽公司损失),迟迟不交清灰款,云泽公司除没收其所交的全部履约保证金外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黄金华违反协议条款,云泽公司扣罚其保证金后,黄金华应在三日内补齐所交的保证金额度,如黄金华单方面停止执行本协议,黄金华同意云泽公司没收其全部保证金并赔偿经济损失50万元,云泽公司单方面停止执行协议的,应退还保证金及赔偿黄金华经济损失50万元,黄金华承包云泽公司的粉煤灰不允许号牌作废,每作废一次按100吨/车计算赔偿云泽公司损失,云泽公司发现黄金华弄虚作假,扣除其全部保证金,并单方面终止本协议,为保证云泽公司良好的营运,淡季黄金华车辆必须确保完成华润电厂供给云泽公司的粉煤灰量,淡季粉煤灰按一天一车计算,否则云泽公司按黄金华作废号牌处罚,就争议协商不成的,可以向当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解决。黄金华向云泽公司实际交纳保证金40万元。合同履行期间,云泽公司法定代表人连伟多次与黄金华通过手机短信的方式进行交流。2015年8月6日11:47,黄金华短信:合计欠款330734.4元,由于购灰条件过于苛刻没法合作下去,以上欠款今天下午付清并停止购云泽粗细灰。2015年8月6日12:05,黄金华短信:如无异议下午转款,如法律解决就等法院解决后付款,你就起诉吧。2015年8月6日15:12,黄金华短信:每车不能低于90吨左右,你可认同,你要是同意以后就照这样办,我等你回话好给你转钱。2015年8月6日15:29,连伟短信:可以。2015年12月2日12:06,连伟短信:共计欠款1000916.4元,请你本月7号前付清。2015年12月2日12:30,黄金华短信:你另找下家吧,十号前我把钱给你付清。2015年12月2日13:01,黄金华短信:这次我是正式告知你,这生意没法合作,你找下家吧,灰从今天我已经安排停装了。2015年12月3日11:48,黄金华短信:到十一月份,除去押金40万元还应该找你60万元,我再次告知你,从十二月份开始我不装灰了,你另找下家。2015年12月3日12:19,连伟短信:共计欠灰款1012764.6元。2015年12月9日18:45,黄金华短信:到11月底合同结束除去管理费40万元,共计欠款612760元,待转款20万元后,共计欠款412760元。2015年12月10日13:43,黄金华短信:四笔共计转到你中行卡20万元,还欠你412760.0元整。2015年12月12日8:30,黄金华短信:请你放心,钱一到就给你转,赖账的事,我做不来。2015年12月16日10:29,连伟短信:从昨天到现在打电话你不接,速回电话,我在电厂等你见面。2015年12月18日18:27,黄金华短信:我上午什么话都和你说了,现在钱难要你也是知道的,这几天只要钱一到就付钱给你,你这算啥,你如果认为堵我车能解决问题你就堵吧,我也有损失,一天一万块,你看你能堵几天。2015年12月18日18:40,连伟短信:你说好今天付清我的钱,我也不收你利息,我每天10万元的损失由你来付。2015年12月20日20:52,黄金华短信:今天两笔转中行十万,余款112764.6元整,如果确认请回复,明天钱付清。2015年12月21日04:25,连伟短信:收到10万。2015年12月21日12:19,连伟短信:黄金华你好,由于你单方面终止合同,保证金没收,你现欠云泽公司灰款612764.6元,限你2日内将汇款付清,其它事项按合同约定执行。2015年12月21日12:22,黄金华短信:那我们就不谈了,你起诉吧。2015年12月21日13:19,黄金华短信:你仔细看下协议,协议上所指是细灰,我并不违约,我不装灰的原因也提前告知你了,你要走司法程序我奉陪。庭审中,双方均确认装车牌已经由云泽公司于2015年12月初取回。一审法院认为,云泽公司与黄金华签订的两份粉煤灰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根据双方的起诉状、反诉状、往来短信内容并结合法庭调查,在合同履行期间,2015年8月6日,黄金华曾经向云泽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因云泽公司同意每车按90吨计算,双方的合同继续履行,2015年12月2日,黄金华再次向云泽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要求,后,云泽公司取回装车牌,至此,双方事实上已经解除合同,因此,对于云泽公司、黄金华均请求确认合同解除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2015年12月3日,云泽公司法定代表人连伟短信提示黄金华尚欠货款1012764.6元。2015年12月9日,黄金华短信确认除去管理费40万元尚欠612760元。2015年12月10日,黄金华转款20万元;2015年12月19日,黄金华转款5万元;2015年12月20日,黄金华转款15万元。因此,如果扣减黄金华已经支付的40万元保证金,至2015年12月20日,黄金华尚欠云泽公司212760元。黄金华未能按照约定及时付款,并致双方合同提前解除,已经构成违约,对于云泽公司要求黄金华及时偿还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云泽公司提出因黄金华提前解除合同导致云泽公司向案外人华润公司赔偿经济损失,该损失应由黄金华赔偿的请求,因为云泽公司没有提供相应证据,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对此请求亦应当从严把握。鉴于双方约定的没收履约保证金竟达50万元之巨,黄金华以其没有违约为由提起由云泽公司返还保证金的反诉,可视为其对违约金约定过高的抗辩,应当根据案件所涉违约行为的性质、合同解除所处的时间点、可能造成的损失、对违约方的惩罚效果等实际情况予以酌情判决,以50万元的40%为宜。云泽公司认为黄金华未在举证期间内提出反诉,法院不应受理的主张,因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黄金华提出由云泽公司返还保证金,因保证金具有质押担保的性质,应当首先用于冲抵所欠货款,故不予返还;黄金华要求云泽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10万元,并无证据佐证,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阜阳市云泽建材有限公司与黄金华之间的2015年度粉煤灰(细灰)销售合同、2015年度粉煤灰(粗灰)销售合同;二、黄金华给付阜阳市云泽建材有限公司粉煤灰款21276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5年12月10日开始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黄金华支付阜阳市云泽建材有限公司违约金20万元;四、驳回阜阳市云泽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黄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二、三项,限黄金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本诉案件受理费2308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600元,合计32683元,由阜阳市云泽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2683元,由黄金华负担2万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双方签订的2015年度粉煤灰销售合同是否合法有效;黄金华是否构成违约,是否应当赔偿云泽公司经济损失110万元;黄金华是否应当向云泽公司支付违约金20万元及是否应当承担20万元的经济损失。
本院认为,云泽公司与黄金华签订的两份粉煤灰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但双方事实上已经解除了合同,因此,对于云泽公司、黄金华均请求确认合同解除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黄金华未能按照约定及时付款,并致双方合同提前解除,已经构成违约,对于云泽公司要求黄金华及时偿还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而云泽公司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故其请求黄金华赔偿其经济损失110万元不予支持。对于违约金部分,一审法院根据案件所涉违约行为的性质、合同解除所处的时间点、可能造成的损失、对违约方的惩罚效果等实际情况予以酌情判决,以50万元的40%即20万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云泽公司与黄金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191元,由上诉人阜阳市云泽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4700元;上诉人黄金华负担749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代 巍
审 判 员 罗 莹
代理审判员 陶春之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赵媛媛
本案所适用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