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民终12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启东启越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南阳镇工业集中区爱达斯路1号。
法定代表人：赵长甲，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以生，上海市锦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轶华，上海市锦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桑鹤松，男，1961年12月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顺意，上海市亚太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倬，上海市亚太长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上海英泰化工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中山北路2185弄27号126室。
法定代表人：俞孝英，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启东启越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桑鹤松、原审第三人上海英泰化工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泰公司)商品房预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通中民初字第00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4日立案后，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启越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以生、被上诉人桑鹤松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顺意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英泰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后，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启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桑鹤松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本案的事实是英泰公司及启越公司的前实际控制人陈才根、陈慈斌父子与桑鹤松恶意串通，倒签虚假的《协议》(以下称为三方协议)，将虚构的债务强加于陈氏父子出让股权之后的启越公司。该三方协议为虚假协议的理由如下：1、启越公司现在使用的印章为现股东收购股权时由陈氏父子移交的印章，该印章也是启越公司工商登记备案的印章，而三方协议上所加盖的启越公司印章，为陈氏父子控制启越公司时使用的印章。这说明该三方协议是启越公司股权变动后虚构出来的。2、桑鹤松对其所主张的1000万元债权，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已实际支付。3、桑鹤松所主张的1000万元债权来源于其向英泰公司转让的盈泰公司40%的股权，而对照同一时间上海长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甲公司)对英泰公司的收购价格，桑鹤松的转让价格明显偏低。4、三方协议购买的标的物不明，所涉房产不属于启越公司开发范围，该三方协议不具备预约合同的基本属性，亦不具备实际履行的可行性。5、桑鹤松从未就所谓预约合同提出过签订本约的要求，其起诉时间亦恰恰发生在英泰公司停止经营、实际控制人陈氏父子失踪之后。以上事实均说明桑鹤松所主张债权的真实性及合理性存在重大疑点。
被上诉人桑鹤松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三方协议是真实、有效的。桑鹤松是在英泰公司无力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才被迫接受英泰公司和启越公司提出的股权款转为购房预付款方案的，该1000万元股权已转让给英泰公司且已变更工商登记，不存在购房预付款未交付的问题。盈泰公司与启越公司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均为英泰公司和陈氏父子，启越公司以确认收到购房预付款的方式为英泰公司支付应付桑鹤松的1000万元股权转让款实属正常，即便由此在启越公司与英泰公司之间产生相关债权债务，也属于另一法律关系，而与桑鹤松无关。2、因启越公司的原因导致本案商品房预约合同的目的已无法实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支持桑鹤松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3、启越公司刻制的两枚印章在工商档案中均有登记，即便2010年3月股权转让时印章未全部移交，也不能否认启越公司对外同时使用两枚印章的事实以及启越公司在三方协议上加盖印章的真实性，更何况加盖印章时间为印章交接之前的2010年1月28日。4、三方协议购买的标的为“启东南阳镇地块上的房产”，在三方协议签订时“南阳镇地块61亩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启越公司名下，完全具备履行能力，至于之后启越公司将该土地出资到启东崇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崇德公司)导致三方协议履行不能，只能证明系启越公司违约所致，而不能由此否定之前的预约合同关系和预约合同的效力。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案涉公司的股东变化情况如下：1、盈泰公司原股东为英泰公司、桑鹤松。2010年1月26日，桑鹤松将股权转让给英泰公司。2010年3月10日，英泰公司将股权转让给长甲公司。2、启越公司原股东为陈才根、陈慈斌。2010年3月10日将股权转让给英泰公司。2010年3月11日，英泰公司将股权转让给长甲公司。3、崇德公司于2010年2月9日设立，股东为陈才根与启越公司，启越公司的出资为南阳镇40728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启国用（2008）第10**号）。2010年12月1日，启越公司将股权转让给英泰公司。4、英泰公司原股东为陈慈斌、陈才根、俞孝英。2010年7月30日股东变更为俞孝英一人。
桑鹤松与英泰公司均系盈泰公司的股东。英泰公司占有60%的股份，出资额为1500万元。桑鹤松占有40%的股份，出资额为1000万元。2010年1月26日，桑鹤松与英泰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桑鹤松将持有的盈泰公司40%的股份转让给英泰公司，转让价格为1000万元，由英泰公司在五个工作日内支付。2010年1月28日，英泰公司、桑鹤松与启越公司签订三方协议，约定：英泰公司受桑鹤松委托向启越公司支付1000万元购房预付款，购买启越公司开发的启东市南阳镇地块房产；本协议一经签订，启越公司即视为收到桑鹤松1000万元购房预付款，桑鹤松即视为向启越公司支付1000万元购房预付款；本协议签订后，由启越公司向桑鹤松出具收条，根据桑鹤松的指定，分别向桑鹤松及张小飞各出具500万元的收条。启越公司、英泰公司在该协议上盖章，陈慈斌作为英泰公司的股东及启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桑鹤松在协议上签字。同日，启越公司出具两份各500万元的收条，收条内容为：根据我公司与英泰公司和桑鹤松先生的协议，收到张小飞（桑鹤松）购房预付款伍佰万元整。诉讼中，张小飞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称，收条上的权利均归桑鹤松。
2010年1月28日，长甲公司与英泰公司达成启越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为：英泰公司将其持有的启越公司100%的股权（出资额3000万元）转让给长甲公司，转让价格为3000万元；本协议的股权交易对价仅包括207亩国有土地使用权［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编号为启国用（2008）第1139号，不包括61亩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启国用（2008）第1307号］。长甲公司需按约定将该61亩国有土地使用权根据英泰公司的指定转让。2010年2月1日，长甲公司与英泰公司、启越公司达成关于启东东升水产有限公司、启东东方明珠海洋渡假有限公司、盈泰公司《收购框架协议》。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包括：启越公司享有启国用（2008）第1139号国有土地使用权面积138044平方米；盈泰公司享有启国用（2007）第0289号国有土地使用权面积131112平方米，启国用（2007）第029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面积107716平方米，启国用（2007）第029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面积85295平方米，启国用（2007）第029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面积84793平方米；启东东升水产有限公司享有启国用（2005）字第0989号国有土地使用权面积及396865.2平方米；启东东方明珠海洋渡假有限公司享有启国用（2005）字第099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面积328136.50平方米。本次交易总对价为51516万元，其中启东东升水产有限公司13065万元，启东东方明珠海洋渡假有限公司10282.8万元，盈泰公司28168.2万元。长甲公司收购上述目标公司的全部股权。启越公司应当将其享有的启国用（2008）第1139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增资到盈泰公司，否则盈泰公司的对价调整为22579.2万元，交易总价调整为45927万元，双方就启越公司收购事宜另行协商。出售方应当在收到第一、二期款项的前提下，于2010年2月28日将盈泰公司名下土地的抵押贷款余额控制在8000万元以内，并于2010年6月30日前解除抵押。
2010年3月10日，启越公司的股东陈慈斌、陈才根将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英泰公司。2010年3月11日，英泰公司将股权转让给长甲公司。2010年7月1日，启越公司与陈才根设立崇德公司，启越公司将位于南阳镇的40728平方米土地作价3250万元出资。2010年12月1日，启越公司将其拥有的崇德公司股权转让给英泰公司。
一审诉讼中，启越公司对三方协议及收条的真实性存疑，申请鉴定，鉴定事项包括：对三方协议上印章的真实性和形成时间鉴定；对收条和三方协议的打印时间鉴定；对收条和协议陈慈斌笔迹的真实性和书写时间鉴定；对协议上桑鹤松的笔迹真实性和书写时间鉴定。无锡江南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根据该鉴定书，三方协议与两张收条的印章系同一枚，但该印章非2010年启越公司转让前使用及现启越公司使用的印章，可确定是2008年启越公司使用的印章。陈慈斌、桑鹤松的签字真实，但对形成时间无法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桑鹤松根据三方协议主张权利，其前提是三方协议真实有效。
一、关于三方协议的真实性问题。对三方协议的形成时间，无法通过鉴定的途经确定是否存在虚假，应认定落款时间真实。启越公司加盖在三方协议上的印章与启越公司转让股权及移交给后来股东的印章并不同一，但2010年1月28日启越公司的股东仍为陈才根、陈慈斌，公司股权尚未转让给长甲公司，不能从印章不同一的事实推断出该协议系事后补签。经鉴定，陈慈斌、桑鹤松的签名真实，故应对三方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关于三方协议的效力问题。合法有效的民事合同应当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当事人无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意图。英泰公司、桑鹤松、启越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英泰公司与启越公司具有明显恶意。因为在该协议签订的当日，英泰公司已与长甲公司达成了《股权转让协议》，将启越公司的股权将转让给长甲公司，但不包括南阳镇的61亩土地，该幅土地仍将转让给英泰公司或者其指定的企业。事实上，启越公司股权转让后，该幅土地由启越公司出资设立崇德公司，后启越公司将在崇德公司的股权又转让给英泰公司，完成该协议约定的义务。因此，启越公司与英泰公司在签订三方协议时明知桑鹤松预购房屋的土地使用权将不属于启越公司，仍与桑鹤松签订此协议，并无将房屋开发后出售给桑鹤松的目的，启越公司在英泰公司未支付1000万元的情况下即对桑鹤松认可收到款项，在协议上签字的公司负责人均为陈慈斌，因此启越公司和英泰公司签订该协议的目的是将本应由英泰公司承担的债务转由启越公司承担，而启越公司的股权即将转让，实质是将该1000万元的债务转由第三方负担。因此，判断三方协议是否有效取决于桑鹤松对启越公司的股权转让情况是否清楚，即桑鹤松在签订协议时是否具有恶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当事人签订合同时是否具有恶意属于主观范畴，只能从客观事实加以判断。启越公司主张的相关事实不能推断出桑鹤松签订三方协议时具有恶意。
（一）关于商品房预约合同是否具有实际履行可能性的问题。在三方协议签订时，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仍属于启越公司，桑鹤松预约购买商品房没有明显不合理之处。之后该幅土地使用权被出资到崇德公司，不表明桑鹤松对此知情。桑鹤松非启越公司或者英泰公司的股东，启越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桑鹤松明知该幅土地的使用权会被转让的事实。现启越公司从事后该幅土地使用权被转让反推其预约合同不具有实际履行的可能，只能证明启越公司及英泰公司明知商品房预约合同不具有实际履行的可能，而无法证明桑鹤松明知合同不具有实际履行的可能。
（二）关于桑鹤松以1000万元的价格转让股权是否合理的问题。启越公司以盈泰公司的股权转让款超过2亿元为由，主张桑鹤松将公司40%的股份出售的价格仅为1000万元，从而认为三方协议是三方当事人恶意串通形成。一审法院认为，《收购框架协议》约定的虽是股权转让，但其收购的目标仅针对的是盈泰公司的土地使用权。协议约定在款项分期支付时，应将设定于土地使用权上的抵押贷款逐步归还完毕，说明盈泰公司在转让时负有债务。《收购框架协议》未考虑公司的负债情况，其与桑鹤松转让股权不具有同一性质，两者的价格不具有可比性。从长甲公司收购的价格无法推断出公司股权转让时所有者权益的数额，故启越公司以此为由认为桑鹤松股权转让价格不合理，理由不能成立。
桑鹤松在本案中的行为确有不合理之处，如声称对盈泰公司的股权转让毫不知情，在取得收条后长时间不主张权利，甚至在房屋已取得销售许可证的情况下亦不关注，不符合正常交易习惯。但本案的证据仍不足以排除合理怀疑，桑鹤松仍有可能在签订三方协议时不具有恶意，事后由于疏忽而未及时主张权利。
综上，由于三方协议仅有两方实施了欺诈行为，该协议属于可撤销协议。桑鹤松在本案中不主张撤销协议，该协议合法有效。启越公司应当承担该协议约定的义务。因启越公司已无实际履行协议的可能性，桑鹤松要求解除其与启越公司的商品房预约合同关系合法有据。启越公司应承担返还购房款并承担自2010年1月28日起利息损失的责任。至于启越公司在庭审中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因在三方协议中没有约定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签约时间，故诉讼时效应当从起诉之日起计算。
英泰公司是否实际支付关于10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不影响启越公司责任的承担。三方协议约定的内容为“协议一经签订，视为支付”。从三方协议分析，在启越公司向桑鹤松出具1000万元的收条款时，英泰公司未向启越公司支付1000万元。此后是否支付，并无证据证明。但无论该1000万元是否已支付给启越公司，与桑鹤松均无利害关系。对桑鹤松而言，启越公司向其出具收条，即表明启越公司已认可收到该款。如英泰公司未支付此款，应由启越公司向其主张，与桑鹤松无涉。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如下：启越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返还桑鹤松人民币1000万元并支付自2010年1月28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
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启越公司表示无异议，桑鹤松提出异议如下：1、崇德公司的设立时间为2010年2月9日，启越公司系于2010年8月5日以启国用(2008)第1037号土地出资崇德公司，于2011年11月11日将其拥有的崇德公司股权转让给英泰公司；2、一审法院认定的长甲公司与英泰公司于2010年1月28日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在工商部门没有登记，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桑鹤松无法确认。工商部门仅登记了2010年3月1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3、一审法院没有表述英泰公司和长甲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桑鹤松对一审法院查明其他事实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桑鹤松二审中申请证人施某出庭作证，证人陈述：我为东元镇和海复镇(由东元镇和海复镇合并)的原党委书记，陈慈斌是东元镇政府招商引资来的客商，桑鹤松是启东本地的企业家，这两个人我都熟悉。我介绍陈慈斌、桑鹤松买地搞开发。之后他们两个谈拢了一起买地，地一共613亩，买完后他们在地上做了大量的工作，主要是对地进行淡化、平整、绿化。由于地与周边老百姓有交集，所以我对情况比较了解。在2009、2011年左右，陈慈斌提出地要用于抵押，桑鹤松经常要出差，找他签字不方便，前期开发这么长时间也没有收益，想问股权能不能转让给陈慈斌。我问了桑鹤松，桑鹤松同意了。价格我不清楚，后来有一次我和他们在一起时，他们说股权转让价1000万元，这个1000万元转为桑鹤松购买陈慈斌在南阳镇开发楼盘里两幢别墅的预付款。大概在2012、2013年左右，陈慈斌资金链断了跑了，项目经营不下去，就成了烂尾楼，桑鹤松就找留下来的人问楼的情况，答复是桑鹤松和他没有直接关系，桑鹤松让我去找长甲公司的人沟通，我找了长甲公司的人问情况，对方拿了一个东西给我，称事情要回去向公司汇报，作不了主，后答复公司不同意支付这个钱。我和桑鹤松说这个情况他只能通过诉讼。对于证人证言，桑鹤松质证认为，证人证言能证明桑鹤松将股权转让款转为２套别墅的购房预付款后，向开发商主张过权利，只是因为涉案的别墅还在施工过程中，所以，没有涉及到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当桑鹤松发现项目开发烂尾以后，即通过证人施某及时与启越公司进行了交涉，能证明桑鹤松是主张过权利的。启越公司质证认为：对证人的职务和身份认可，但证人与桑鹤松之间曾是同事，存在密切的利害关系，且陈述的部分事实与客观不符。证人所描述的事实均为其从桑鹤松处或从陈慈斌处听说，而非直接感知的事实，故证人证言并不能证明桑鹤松曾在本案起诉前向相关的单位主张过其相应的权利。
本院另查明，2010年3月10日，启越公司的股东由陈慈斌、陈才根、英泰公司变更登记为英泰公司；2010年3月11日，又变更登记为长甲公司。2010年2月9日，启越公司与陈才根设立崇德公司，2010年8月5日，启越公司将位于南阳镇40728平方米土地作价3250元向崇德公司出资。2010年11月11日，启越公司将其拥有的崇德公司股权转让给英泰公司，于2010年12月1日进行了工商登记变更。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2010年1月28日的三方协议是否真实、有效，桑鹤松能否以此主张启越公司返还预付购房款。
本院认为，启越公司主张2010年1月28日的三方协议系英泰公司、英泰公司和启越公司的前实际控制人陈才根、陈慈斌父子与桑鹤松恶意串通，虚假倒签形成，但其所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理由为：
1、启越公司主张三方协议系伪造，但已无法通过鉴定对其形成时间进行判断，而英泰公司、启越公司的印章及陈慈斌、桑鹤松的签名均为真实。即便启越公司加盖在三方协议上的印章与启越公司股权变更后移交给后来股东的印章并不同一，但在三方协议落款的时间即2010年1月28日时，启越公司的股东仍为陈慈斌、陈才根，此时该印章仍被正常使用，如仅以三方协议上使用了该印章就推断出该协议系事后补签，依据不足。
2、虽然启越公司与英泰公司在签订三方协议时明知桑鹤松预购房屋的土地使用权将不属于启越公司，仍与桑鹤松签订此协议，存在着明显的恶意，但不能由此得出桑鹤松对此亦明知，甚至与之恶意串通的结论。桑鹤松虽然在此之前与英泰公司同为盈泰公司股东，但其并非启越公司的股东，亦非长甲公司与英泰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当事人，并且启越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桑鹤松明知该幅土地的使用权会被转让。
3、桑鹤松原持有盈泰公司40%的股权，出资额为1000万元。启越公司以盈泰公司的股权转让款超过2亿元为由，主张桑鹤松将公司40%股份出售的价格仅为1000万元，极为不合理。但是《收购框架协议》中合同各方虽约定的是股权转让，而长甲公司收购标的实为盈泰公司的土地使用权。该协议约定在款项分期支付时，应将设定于土地使用权上的抵押贷款逐步归还完毕，说明盈泰公司在转让股权时负有债务。故《收购框架协议》所涉资产收购价格与英泰公司和桑鹤松之间股权转让价格之间并不具有可比性。且启越公司亦认可收购行为可能会涉及对公司的“包装”，公司愿意溢价出资收购也是符合商业惯例的。《收购框架协议》系英泰公司、启越公司与长甲公司签订，启越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桑鹤松参与了该协议的签订，或对收购情况明知。故启越公司仅以此为由认为桑鹤松股权转让价格不合理，依据不足。
4、关于桑鹤松1000万元购房预付款是否实际支付的问题。三方协议约定的内容为“协议一经签订，视为支付”。此后，启越公司向桑鹤松出具了1000万元的收条。因桑鹤松所持有的盈泰公司40%股权已实际变更为英泰公司所有，英泰公司是否向启越公司支付1000万元，与桑鹤松无关，而系该两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关系问题。对桑鹤松而言，启越公司向其出具收条，即表明启越公司已认可收到该款项。
5、关于三方协议是否具有实际履行可能性的问题。在三方协议签订时，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仍属于启越公司，桑鹤松预约购买商品房没有明显不合理之处。之后该幅土地使用权被启越公司出资到崇德公司，无证据表明桑鹤松对此知情。现启越公司从事后该幅土地使用权被转让进行反推，只能推论出启越公司及英泰公司明知商品房预约合同不可能实际履行，而无法得出桑鹤松亦明知的结论。
6、关于桑鹤松是否向启越公司主张过权利的问题。桑鹤松二审中申请证人施某出庭作证，以证明其在三方协议签订后，曾多次向启越公司交涉，并要求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或解决房屋交付问题。该证人系盈泰公司所在地东元镇和海复镇的原党委书记，对桑鹤松与陈慈斌之间的合作较为了解，并且到庭陈述了亲身经历的事情。启越公司虽对证人证言提出了异议，但对证人当时的身份表示认可，且未提供证据对证言内容予以反驳。故可以排除对桑鹤松长期怠于主张权利的合理怀疑。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启越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启东启越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葛晓明
审判员 陈 皓
审判员 王 芬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戚亦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