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甘民终4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旭。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其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桃海石化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安宁西路473号。
法定代表人：王其安，该公司总经理。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惠雅，甘肃雪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重杰。
原审被告：甘肃亨源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金昌南路361号。
法定代表人：宋新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孝力，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张海旭与被上诉人王其安、兰州桃海石化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桃海公司）、原审被告王重杰、甘肃亨源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源会计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不服兰州中级人民法院（2014）兰民一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海旭、被上诉人王其安、桃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惠雅、原审被告亨源会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孝力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王重杰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海旭上诉请求：1.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错误判决，依法改判。2.借款利息按同类贷款利息计算。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其安、桃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忽视相关证据，对事实认定错误。王其安向验资机构兰州金瑞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瑞会计公司）提供购买设备发票、设备款结款证明等凭证，并在验资机构进行实物投资验证时由桃海公司确认设备真实存在，验资机构按实物勘查验证法进行了验证，并出具验资报告证明王其安已向甘肃健生牛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牛黄公司)出资。在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2012)兰法民三终字第876号上诉案时，金瑞会计公司当庭向法庭提供设备款结款证明原件，王其安对出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庭审中也明确承认提供发票是为了牛黄公司验资，在工商局询问笔录中中也明确承认是为入股牛黄公司提供发票，桃海公司向兰州高新技术开发区工商管理分局也出具过其王其安在公司的在职身份证明，用于王其安对牛黄公司股东登记的个人身份证明。上述多项证据完全可以证明王其安对牛黄公司即有出资意愿，又有出资行为，并参与牛黄公司的验资设立和工商登记，王其安就是牛黄公司公司股东，并拥有较大股份。张海旭基于牛黄公司营业执照，验资报告，资产评估报等材料具备的外观条件向其提供借款。王其安既列于验资报告，又列于公司股东名册，根据公示主义和外观主义原则，第三人因合理信赖公司章程的签署、公司登记机关的登记、公司股东名册的记载而作出的行为法院应予以保护，第三人不应承担因公司外部特征不真实而导致的交易风险。而一审法院仅凭天津市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中的“王其安”签名均不是王其安本人书写，认为王其安没有参与牛黄公司的发起设立，也非牛黄公司股东，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认定与事实及法律规定相悖。二、一审判决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二十八条、二十九条之规定，出资是股东的基本义务，股东未按约定出资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在公司存续期间，股东不能撤回出资，王其安在公司成立后将己投入公司设备再次变卖的行为属于抽逃注册资本，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股东抽逃出资，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返还出资本息、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王其安应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张海旭的债权承担相应的连带赔偿责任。三、桃海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桃海公司在王其安入股牛黄公司验资过程中，在王其安没有真实支付设备款的情况下开具发票及设备款结款证明，以此验资机构形成了验资报告，证明王其安已出资，并使得牛黄公司合法注册，取得经营资格。桃海公司的行为属于帮助他人设立了注册资金虚假的公司，之后桃海公司又作废发票，变卖入股设备，构成了协助抽逃注册资本。其行为和责任与王其安抽逃注册资本的行为高度关联，不应分割，也不应分别审理，应由法院一并判决，且无先后履行顺序。根据2001年9月13日最高人民法院(2001)民二他字第4号《关于对帮助他人设立注册资金虚假的公司应当如何承担民事责任请示的答复》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一百一十七条、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条第一款、第八条之规定，应由桃海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王其安、桃海公司辩称：一、王其安不是牛黄公司的股东，桃海公司和王其安不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查明牛黄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中的《公司章程》、《出资协议》、《公司名称预先核准申请书》、《股东会选举执行董事、监事的决定》等与公司设立有关重要文件中的“王其安”签名均不是王其安本人所写，系他人冒用王其安的签名。王其安及桃海公司没有参与牛黄公司的发起设立，也非牛黄公司的股东，不应当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王重杰以牛黄公司的名义借款，并未通知桃海公司和王其安参加股东会议决议借款之事，证明桃海公司和王其安不是牛黄公司股东。二、本案属重复起诉。张海旭已经就本案借款纠纷多次起诉，2004年张海旭向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申请发出支付令，该支付令已生效。2006年2月20日张海旭再次向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起诉，2006年8月7日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以(2006)城民三初字第139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张海旭的起诉。张海旭无视该民事裁定书，再次重复起诉，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城法民三初字第708号民事裁定书再次驳回张海旭的起诉。张海旭不服提起上诉，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1)兰法民终字第594号民事裁定书，指令兰州市城关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城法民三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本案责任由王重杰承担。张海旭不服上诉后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兰法民三终字第8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本案责任由牛黄公司承担。本案最后一次判决落款是20l3年4月9日，张海旭应当依据判决申请强制执行，不应当再重复提起本次诉讼。三、王其安与桃海公司没有参与虚假验资一事，不承担本案任何责任。1999年兰洽会期间，经人介绍，王重杰提出向桃海公司购买两台真空冻干机。其后王重杰又向桃海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其安提出让王其安个人用一台真空冻干机投资入股，成立牛黄公司。2000年8月25日，由桃海公司出具销售一套真空冻干机给王其安个人的销售发票准备作为王其安个人投资入股牛黄公司的凭证，但随后王重杰又将该发票退回给王其安，说成立牛黄公司手续不全，不再办理工商登记。桃海公司便在王重杰退回的该销售发票上加盖了作废印章。因王其安认为王重杰退回了真空冻干机的销售发票，就未将真空冻干机运往牛黄公司，并认为牛黄公司没有成立。2005年4月4日兰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公平交易分局的工作人员调查情况时，拿出2000年8月25日销售真空冻干机的发票复印件时，王其安才发现王重杰凭该发票的复印件委托金瑞会计公司验资，但桃海公司持有的该发票原件上没有该会计师公司的印章，是王重杰在退回该发票原件时私自复印并私自用复印件到会计师公司验资，兰州市工商局公平交易分局对亨源会计师事务所和金瑞会计公司进行了行政处罚，可见虚假验资一事与王其安及桃海公司无任何关系。四、牛黄公司营业执照在2006年3月1日被吊销，王重杰在2006年4月3日又以牛黄公司的名义重新承诺还款期限，应由王重杰个人承担还款的民事责任。五、张海旭与牛黄公司没有借贷关系。张海旭称借给牛黄公司人民币150万元，但该笔大数额的借款却没有付款凭证和进账凭证，借据没有财务专用章，不符合借据的财务形式，显然是张海旭和牛黄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重杰个人恶意串通，由王重杰私自出具虚假借据，损害他人利益，制造虚假借贷关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
亨源会计公司述称：金瑞会计公司在验资的时候没有使用亨源会计公司的评估报告。一审法院对验资报告在前，评估报告在后的事实没有认定。张海旭和牛黄公司之间没有借贷关系，没有付款及入账凭证，款项来源不明，张海旭与王重杰之间的关系不明。一审法院认定张海旭要求亨源会计公司承担责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正确，张海旭诉牛黄公司判决生效后是否执行完毕不清楚，请求驳回张海旭的上诉请求。
张海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重杰在其虚假出资2,200,000元范围内，王其安在其虚假出资2,080,000元范围内对其出资设立的牛黄公司欠张海旭的借款1,470,000元，利息1,088,924.17元，诉讼费用145,860元，迟延履行利息396,116.49元，合计金额人民币3,000,900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判令如王重杰、王其安财产不足承担上述补充赔偿责任，剩余部分由亨源会计公司在其出具虚假评估报告的3,970,360元范围内，桃海公司在其帮助他人虚假出资2,080,000元范围内对不足部分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9日，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受理张海旭诉牛黄公司、王重杰、王其安、亨源会计公司、桃海公司、称金瑞会计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张海旭请求依法判令：1.牛黄公司偿还借款1,470,000元，赔偿利息损失500,000元；2.牛黄公司财产不足偿还原告借款及赔偿损失，剩余部分由王重杰在其虚假出资2,200,000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王其安在其虚假出资2,080,000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以上两被告无先后履行顺序；3.牛黄公司、王重杰、王其安财产不足偿还张海旭借款及赔偿损失，剩余部分由金瑞会公司在其出具虚假验资报告的4,280,000元范围内、亨源会计公司在其出具虚假评估报告的3,970,360元范围内，桃海公司其帮助他人虚假出资的2,080,000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以上三被告无先后履行顺序。4.本案诉讼费用由牛黄公司、王重杰、王其安、亨源会计公司、桃海公司、金瑞会计公司承担。2013年4月9日，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2)兰法民三终字第876号民事判决作出终审判决，判决：一、撤销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2)城法民三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二、牛黄公司给付上诉人张海旭借款1,470,000元，利息损失5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45560元、公告费300元，由牛黄公司负担。对于张海旭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认为“张海旭既要求牛黄公司偿还借款又要求会计事务所及股东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该两项请求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原审法院将两个不同法律关系的事实合并在一个案件中审理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判决生效后，张海旭向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申请对牛黄公司强制执行。2013年12月19日，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3)城执二字第482号执行裁定书以“被执行人在银行、房产、车辆等部门均无可供执行财产”为由裁定：终结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兰法民三终字第876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张海旭以王重杰、王其安、亨源会计公司、桃海公司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审理过程中，王其安申请对牛黄公司《企业登记档案》(注册号6201002800457)四份文件中的“王其安”签名是否为王其安本人书写申请笔迹鉴定。一审法院院依法委托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5年12月10日，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津实司法鉴定中心[2015]文鉴字第193号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为：牛黄公司《企业登记档案》(注册号6201002800457)中的《牛黄公司章程》第6页下方“王其安”签名、《出资协议》下方“王其安”签名、《公司名称预先核准申请书》下方“王其安”签名、《牛黄公司股东会选举执行董事、监事的决定》下方“王其安”签名等均不是王其安本人书写。[2015]文鉴字第193号鉴定意见书向各方当事人送达后，均无异议，也未申请重新鉴定。另查明，牛黄公司成立时工商登记股东有王重杰，出资额2,200,000元，“王其安”出资2,080,000元，还有王亚倩、张锐、刘志坚、柳爱英、陈薇、刘建伟等八人。2000年9月21日，金瑞会计公司接受牛黄公司的委托，并向该公司出具验资报告，确认根据审验截止2000年8月31日止，已收到其股东投入的资本5,480,000元。其中：实物资产伍佰肆拾捌万元。2000年9月28日，亨源会计公司接受王重杰委托后作出甘亨会评字(2000)第67号评估报告书，确认王重杰所拥有的育黄牛价值3,970,360元。2006年3月1日，该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再查明，2005年6月22日，兰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公平交易分局查明：亨源会计公司于2000年9月25日接受拟成立的牛黄公司代理人王重杰的委托为其做资产评估，2000年9月28日，亨源会计公司出具了一份编号为甘亨会评字(2000)第67号的资产评估报告书，该评估报告书称王重杰为拟成立的公司其出资产为育黄牛2,780头。经查实，王重杰只有该育黄牛60余头，故该评估报告书为虚假的报告书。兰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公平交易分局认为由于亨源会计公司在牛黄公司注册时，为牛黄公司的股东出资出具了虚假的评估报告，构成提供虚假证明文件、出具虚假资产评估报告行为，作出兰工商公局处字(2005)第5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亨源会计公司违法所得10,000元予以没收，并处以罚款30,000元，上缴国库。桃海公司前称“兰州桃海机械厂”，于2006年1月17日变更为现名称“兰州桃海石化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海旭请求王重杰、王其安、亨源会计公司、桃海公司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分述如下：关于王重杰应否承担责任。张海旭认为牛黄公司在设立过程中，王重杰作为股东虚假出资，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查明事实，牛黄公司注册登记时王重杰确认的出资额为2,200,000元，兰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公平交易分局查实王重杰委托亨源会计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书确认拥有的育黄牛2,780头，价值3,970,360元，而王重杰只有育黄牛60余头，价值85,691元(3,970,360÷2780×60)，未出资本为2,114,309元(2,200,000元－85691元)。由于牛黄公司所欠张海旭借款本息及诉讼费用执行未果，张海旭请求判令王重杰在其虚假出资2,200,000元范围内，对其出资设立的牛黄公司欠张海旭的借款及利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部分请求应予支持，王重杰应就其未出资2,114,309元向张海旭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关于王其安应否承担责任。根据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牛黄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中的《章程》、《出资协议》、《公司名称预先核准申请书》、《股东会选举执行董事、监事的决定》等与公司设立有关的重要文件中的“王其安”签名均不是王其安本人书写，系他人冒用王其安的签名。王其安没有参与牛黄公司的发起设立，也非牛黄公司股东，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张海旭要求王其安承担民事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张海旭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应否支持。一审法院认为，起诉要有具体的诉讼请求，而从张海旭的该项诉讼请求来看，王重杰的财产尚未执行，无法确定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损失不具体，法院无法裁判。且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无法合并审理，一并裁判。故对张海旭要求亨源会计公司和桃海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海旭的部分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部分诉讼请求没有证据支持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的规定，判决：一、王重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海旭支付2,114,309元及利息(自2000年9月1日起，到2014年7月24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张海旭对王其安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张海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07元，王重杰负担21,565元，张海旭负担9,242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王其安应否对牛黄公司欠张海旭的借款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张海旭作为牛黄公司债权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处王其安在未如实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但王其安对其股东身份提出抗辩。因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认缴出资、参与经营管理、分享利润和承担风险应当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而本案中王其安向牛黄公司负责人王重杰提供真空冻干机销售发票及桃海公司出具的相关证明，仅能说明王其安有入股牛黄公司的意向，经一、二审查明，在王其安将真空冻干机销售发票原件交给牛黄公司负责人王重杰后，王重杰又退回给王其安，案涉真空冻干机也未向牛黄公司进行移交。在最终形成的《出资协议》、《公司章程》、《公司名称预先核准申请书》、《股东会选举执行董事、监事的决定》等公司设立的决策性文件中“王其安”的签名经一审委托鉴定，均非王其安本人所签，一审中张海旭也表示对该鉴定结论的真实性无异议。二审庭审中，王其安表示，对牛黄公司最终成立与否不知情，未参与牛黄公司经营，也未分得公司利润。张海旭认为王其安是牛黄公司股东，但不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王其安对牛黄公司最终设立及将其登记为股东的事实知情，也不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王其安行使了相应股东权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应当认定牛黄公司在设立过程中相关文件上的“王其安”签名系冒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九条“冒用他人名义出资并将他人作为股东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冒名登记行为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公司、其他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请求被冒名登记为股东的承担补足出资责任或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张海旭请求王其安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驳回张海旭对王其安的诉讼请求适当。
关于桃海公司应否承担帮助他人虚假出资的补偿赔偿责任的问题。张海旭起诉桃海公司的事实依据是桃海公司出具了王其安职工身份及付清真空冻干机设备款的证明，经一、二审法院审查王其安系被冒名登记为牛黄公司股东，而非虚假出资，依法不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故桃海公司的行为亦不属于帮助人虚假出资的范畴，一审判处驳回张海旭要求桃海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适当。
关于一审判处王重杰承担利息的利率标准是否适当的问题。张海旭与牛黄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依法判决牛黄公司偿还借款及相应利息。本案一审认为王重杰作为牛黄公司股东应依法按期足额认缴出资，判决王重杰在出资不实范围内承担责任，王重杰与牛黄公司之间并非借款合同关系，因此，王重杰对牛黄公司不实出资的利息计算标准不适用借款合同的有关利率的规定，故张海旭认为借款合同利息约定不明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判处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的判处并无不妥。
因张海旭对亨源会计公司应否承担责任未提出上诉请求及理由，故对该问题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海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7元，由上诉人张海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军
代理审判员 周雷
代理审判员 张妍
二〇一七年二月六日
书 记 员 常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