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4民终28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经济技术开发区联通南路*号*楼。
主要负责人：孟庆涛，该中心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鹏，河北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冲，河北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书，男，汉族，1975年11月17日出生，住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进兴，河北正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娜，河北正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宝生，男，汉族，1982年4月14日出生，身份证地址：黑龙江省讷河市。现住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
原审被告：王章振，男，汉族，1975年11月26日出生，现住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滏西大街**号。
主要负责人：张沄辰，该分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邯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建书、张宝生及原审被告王章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邯郸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6)冀0403民初4478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财险邯郸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阳光财险邯郸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由李建书、张宝生依法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阳光财险邯郸公司尽到了提示告知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证据充分。该公司向法院提交由投保人签章的投保单、投保提示，上面的投保人声明中已经明确了投保人收到了保险条款且保险人已经对其中的保险责任和责任免除事项进行了明确说明。2.一审只是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却没有说明为什么不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因为张宝生的行为违反了行政法规《城市出租汽车管理办法》和《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中的禁止性规定，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明确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而该公司的条款与法律规定相辅相成，并且提示义务已经尽到，所以一审判决明显适用法律不当。3.一审所述阳光财险邯郸公司条款对责任免除部分没有使用加黑加粗的字体与事实不符，从该公司提交的条款中可以明显看出保险责任和责任免除部分的字体使用了加黑加粗字体。另补充上诉意见为商业三者险不应承担责任。首先，停运损失、诉讼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次，驾驶员没有从业资格证，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最后，保险公司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及说明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李建书辩称，第一，阳光财险邯郸公司提交的投保单没有实际车主王章振的签字，只有邯郸市川广盛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广盛保洁公司）签章，该公司既不是登记车主，也不是实际车主，保险公司应当让登记或实际车主签字，条款才发生法律效力。保险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王章振与川广盛保洁公司之间是委托代理关系，保险公司没有向王章振尽到提示及说明义务；第二，《城市出租汽车管理办法》已经废止，《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是部门规章不是行政法规，阳光财险邯郸公司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司法解释二》错误；第三，阳光财险邯郸公司对停运损失在上诉状中没有提到，二审不应审查。综上，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宝生辩称，保险公司应当理赔；对停运损失，请求法院公平、合理核定。
王章振述称，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将车大包给冯广财，冯广财又大包给张宝生，是他们投的保。对停运损失正当合理的可以赔。综上应维持原判。
李建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宝生、王章振连带赔偿李建书车辆损失费15210元，以及车辆停运损失费、公估费共计10040元；2.判令人保财险邯郸公司和阳光财险邯郸公司分别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四原审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7日1时10分许，张宝生驾驶王章振所有的冀Ｄ×××××小型客车沿滏东大街由北向南行驶至东柳林村口时与前方等红灯刘松驾驶李建书所有的冀Ｄ×××××小型客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邯郸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第一交警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宝生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刘松无事故责任。另得知冀Ｄ×××××小型客车在人保财险邯郸公司投有交强险，在阳光财险邯郸公司投有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分项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责任限额的部分，按责任比例分担。本案中，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宝生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刘松无事故责任，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规定的分项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过交强险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应根据交通事故各方当事人的过错比例分担民事责任。关于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问题，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肇事司机张宝生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是否构成保险免赔的合法事由。在无充分证据证明阳光财险邯郸公司在投保时已经履行了对保险合同责任免除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的情况下，涉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七）款第5项不发生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出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涉案保险条款未用显著加粗字体或黑色加粗字体的方式印刷于保险单上，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对本案争议的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向投保人履行了法律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因此，保险条款的责任免除部分不发生法律效力。阳光财险邯郸公司拒绝赔付涉案保险赔偿金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关于保险公司辩称停运损失、鉴定费等属于间接损失其不应承担的意见，缺少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纳。根据相关的赔偿标准，对因本交通事故给李建书造成的损失作如下确认：1.冀Ｄ×××××捷达牌轿车车损15210元，邯郸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10月24日出具编号科鉴［2016］汽鉴字第5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冀Ｄ×××××捷达牌轿车车损为15210元。2.冀Ｄ×××××捷达牌轿车每日的停运损失为220元。经河北天元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评估，冀Ｄ×××××捷达牌出租汽车停运损失为220元/天，自2016年10月7日发生交通事故至2016年11月7日修理完毕共计32天，停运损失计算为220元/天×32天=7040元。3.公估鉴定费3000元。以上合计25250元。由于事故车辆冀Ｄ×××××小型客车在人保财险邯郸公司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责任保险，在阳光财险邯郸公司投有第三者责任险，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相关规定，保险公司具有向受害人直接赔偿的义务，因此张宝生应承担的赔偿款25250元，应由人保财险邯郸公司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内直接向李建书予以赔付，不足部分23250元由阳光财险邯郸公司向李建书承担支付赔偿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邯郸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李建书2000元；二、阳光财险邯郸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李建书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不足赔偿的部分23250元；三、驳回李建书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1元，由人保财险邯郸公司负担50元，由阳光财险邯郸公司负担381元。
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投保人川广盛保洁公司为冀Ｄ×××××小型客车在阳光财险邯郸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并在投保提示及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处加盖该公司印章，被保险人为冯广财，行驶证车主为王章振。投保提示及投保单均未附有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其中投保人声明处显示内容使用加黑加粗字体。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为：
阳光财险邯郸公司是否就保险条款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明确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阳光财险邯郸公司提交的投保提示上虽加盖投保人川广盛保洁公司印章，但未显示投保车辆信息及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亦没有任何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无法认定阳光财险邯郸公司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该条第二款明确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阳光财险邯郸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处虽有投保人川广盛保洁公司印章且声明内容字体加黑，但该内容并不显示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亦未有阳光财险邯郸公司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相关内容，阳光财险邯郸公司又未能提供其他能够证明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的相关证据，无法认定阳光财险邯郸公司就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综上，对阳光财险邯郸公司诉称对免责条款已尽到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的主张，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阳光财险邯郸公司应否承担本案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因阳光财险邯郸公司就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无资格证不赔”及“停运损失不赔”等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况且“无资格证不赔”本身就属于“免除己方责任、加重被保险人责任、排除被保险人主要权利的情形”，又明显有违公平，该免责条款应属无效；而合理的停运损失又属于车损的范围，阳光财险邯郸公司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阳光财险邯郸公司上述主张不成立，不予采纳。至于诉讼费系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交纳的费用，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的规定，应由阳光财险邯郸公司承担该笔费用。阳光财险邯郸公司称不应承担诉讼费的主张亦不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阳光财险邯郸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0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琪
审判员 聂亚磊
审判员 孙 佳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芦萧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