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岳中民一终字第3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纯姣，教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付畅，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大球，教师。
委托代理人邓亚南，湖南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会兰，教师。
委托代理人邓亚南，湖南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湖南民族职业学院附小。
委托代理人安丽娣，湖南昌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甘纯姣、付畅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5)楼民一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甘纯姣、付畅，被上诉人方大球与被上诉人方大球、柳会兰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邓亚南及原审第三人的委托代理人安丽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甘纯姣系湖南民族职业学院附小教师（更名前为岳师附小），1992年由校方分配位于岳阳市迎宾路岳师附小1栋西单元301室，面积为69.55平方米的教工住宅（房产证登记地点为岳阳楼区五里牌办杨树塘居委会026幢301室）给甘纯姣居住使用。1998年8月20日，根据当时的房改政策，湖南民族职业学院附小与甘纯姣签订《公有住房买卖合同》，双方约定湖南民族职业学院附小将上述房屋以21409元的价格出售给甘纯姣。合同签订后，甘纯姣于1998年9月8日向湖南民族职业学院附小交缴21409元的购房款，湖南民族职业学院附小向甘纯姣出具收条。后由于甘纯姣丈夫付畅所在单位亦进行房改分房，甘纯姣即向湖南民族职业学院附小申请放弃在学校的房改分房，并于1998年迁出居住的房屋，将房屋退还给湖南民族职业学院附小。鉴于甘纯姣已放弃上述房屋的分配，经湖南民族职业学院附小讨论决定将该房屋分配给方大球。2000年7月期间甘纯姣在湖南民族职业学院附小处办理了退款手续，同时将湖南民族职业学院附小出具的收条退回。此后方大球按21409元的标准支付了购房款，但未与湖南民族职业学院附小签订正式的买卖合同，湖南民族职业学院附小亦未重新向方大球出具收据，而是将甘纯姣退回的收条直接交付给方大球，以证明方大球已交纳了相应购房款。此后湖南民族职业学院附小将房屋交付方大球使用至今。由于甘纯姣在办理退款手续时所有房改资料均已上报房改办和房产部门，房改手续已基本办理完毕，只剩余最后的发证环节，所有权人的资料信息无法更改成方大球，因此在2001年5月16日发放的房产证（产权证号岳房权证岳阳楼区字第××号）上的所有权人仍为甘纯姣，但办证过程中的相关税费及此后房屋扩建的加房款均由方大球支付，且房产证在下发后一直由方大球保管。此后方大球找到湖南民族职业学院附小和甘纯姣要求将所有权变更至自己名下，湖南民族职业学院附小亦多次找房改办和房产部门进行协调，但根据当时的房改政策，房改房过户更名手续须在房改五年后方能办理，因此本案诉争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一直为甘纯姣。在五年期限届满后，方大球又多次找湖南民族职业学院附小和甘纯姣要求进行变更登记，湖南民族职业学院附小亦多次组织方大球、甘纯姣双方进行协商，但双方意见分歧较大，一直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在协商未果的情况下，甘纯姣于2013年12月20日以房产证遗失为由向房产部门申请补办房产证，2014年1月15日房产部门向甘纯姣补发了产权证，产权证号亦变更为岳房权证岳阳楼区字第××号。方大球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另查明，方大球与柳会兰为夫妻关系，甘纯姣与付畅为夫妻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双方因诉争房屋所有权发生争议，作为纠纷的双方，均为本案适格当事人，故甘纯姣与付畅辩称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虽然甘纯姣与湖南民族职业学院附小之间签订了《公有住房买卖合同》，但由于甘纯姣自身原因主动向湖南民族职业学院附小提出放弃本案诉争房屋的购买权，且湖南民族职业学院附小对此并无异议，在甘纯姣将湖南民族职业学院附小出具的收条退回并办理退款手续，同时主动迁出本案诉争房屋并退还湖南民族职业学院附小时，双方签订的《公有住房买卖合同》已实际解除。此后湖南民族职业学院附小经讨论决定将诉争房屋出让给方大球并交付使用，方大球亦按要求向湖南民族职业学院附小交纳了相应购房款，虽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已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且方大球与湖南民族职业学院附小均已履行了各自的义务，故本案诉争房屋的实际购买人应为方大球。即使由于未能及时变更在房改办和房产部门的购买人信息，导致房产部门将房屋产权人登记为甘纯姣，但基于甘纯姣并未实际出资购买亦未实际占有、使用房屋的事实，甘纯姣及其丈夫付畅没有享有诉争房屋所有权的合法依据，故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应归方大球及其妻子柳会兰共同享有。甘纯姣与付畅辩称湖南民族职业学院附小与方大球之间的合同无效、方大球占用房屋造成经济损失的应予赔偿的抗辩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甘纯姣与付畅同时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但根据庭审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房产部门将所有权人登记为甘纯姣后，方大球多次向甘纯姣与付畅及湖南民族职业学院附小主张权利，要求变更产权登记，湖南民族职业学院附小也多次组织双方进行协商，甘纯姣与付畅亦自认自06年至今经多次协商未果才于2013年12月至房产部门将房产证挂失，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甘纯姣与付畅的该项抗辩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方大球与柳会兰请求确认本案诉争房屋所有权归方大球、柳会兰所有并由甘纯姣与付畅协助办理房屋产权所有权人变更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岳阳楼区五里牌办杨树塘居委会026幢301室的房屋所有权归方大球、柳会兰共同所有（原产权证号：岳房权证岳阳楼区字第××号，现产权证号：岳房权证岳阳楼区字第××号）二、限甘纯姣、付畅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方大球、柳会兰将上述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至二原告名下。案件受理费500元，由甘纯姣、付畅共同负担。
上诉人甘纯姣、付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被上诉人不具有福利分房的资格，且上诉人不是涉案房屋交易的任何一方。2、上诉人没有协助被上诉人变更登记的义务。3、被上诉人主张其拥有房屋所有权没有任何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方大球、刘会兰答辩称，1、上诉人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被上诉人也具有福利分房资格。2、原审判决上诉人协助办理变更产权登记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本案诉争房屋归被上诉人所有。
原审第三人答辩称，与一审审理时所称意见一致。
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岳阳市公有住房成本价出售审批表》两份，证明本案房改房的出售主要应经房改办审批，原审第三人无权决定将房产出售给谁。另证明上诉人在1998年购得本案争议房产后，于1999年将该房产退还给了原审第三人湖南民族学院附小。证据2、《干部履历表》及《事业单位补充工作人员审批表》各一份，证明方大球没有福利分房资格。证据3、政府相关文件若干，证明本案房改房的出售需要经公示、审批程序，本案被上诉人购买房屋并无相关程序，违法违规。证据4、童卫龙、李兵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被上诉人无分房资格，涉案房屋只能收归国有。
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1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审第三人对证据1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当时房改办表示需五年之后才能办理过户手续。被上诉人对证据2认为，方大球从1982年开始参加工作，1997年调入湖南民族职业学院附小，具有福利分房资格。原审第三人认为方大球系公开选拔的人才，1997年调入学校，只是手续延迟办理，当时就有编制。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对证据3认为，本案系确认房屋所有权的问题，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对证据4认为，两位证人证词相互矛盾，且未出庭作证接受质询，不能采信。原审第三人认为购房记录无法消除。
根据当事人上述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认证意见为：对证据1、该组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当时购买房屋后又退还了房屋的事实，且双方均无异议。但本案系确认房屋确属纠纷，对于该房改房湖南民族职业学院附小是否按照相关规定办理审批手续系相关单位内部管理程序问题，该问题不属于法院审理范围，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但对其认为湖南民族职业附小无权决定出售房屋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对证据2、3，因对被上诉人方大球是否具有本案房改房的福利分房资格，系湖南民族职业附小对其单位人员在分房过程中的内部管理问题，方大球是否具有分房资格或者分房过程中是否有违法违规之处均不属于法院审理之范围，故对该两份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对证据4，因该份证据系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作证，且该份证据也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故对该组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诉争房屋权属问题，因上诉人购买本案所涉房屋后于1999年又将房屋退还给了原审第三人，上诉人已不再为该房屋的所有权人，上诉人对该事实也无异议，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无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现原审第三人承认其已将房屋另行出售给了被上诉人方大球，且被上诉人也交纳了相应购房款并一直居住至今，故可以认定被上诉人为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故对被上诉人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至于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并无相应购房资格及被上诉人购房有违法违规之处，因不属于法院审理之范围，本院不予处理。
二、本案所涉房屋因上诉人在退还房屋后仍登记在上诉人的名下，现查明事实后确认房屋实际所有权人为被上诉人，虽然所涉房屋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上诉人并无过错，但被上诉人办理过户登记需上诉人协助，故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协助办理登记过户手续合法，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甘纯姣、付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立春
审判员 万大洋
审判员 程 鹏
二〇一五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毛宇宁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