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豫05行终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孟爱姣，女，汉族，1983年7月15日出生，户籍地河南省清丰县，现住滑县。
委托代理人郑明辉，男，汉族，1980年10月1日出生，住滑县。
委托代理人岳康民，河南奥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滑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住所地滑县道口镇人民路北段。
法定代表人刘向东，男，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山河，男，滑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李秀章，河南创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滑县城关镇一街村陈安林卫生室，住所地滑县人民路南段。
负责人陈安林，男，1967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滑县。
委托代理人段朝辉，河南创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国艳，女，汉族，1967年8月8日出生，住滑县。系陈安林卫生室负责人陈安林妻子。
委托代理人张建开，河南创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孟爱姣因被上诉人滑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以下简称滑县卫计委）对被上诉人张国艳卫生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汤阴县人民法院（2016）豫0523行初8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孟爱姣的委托代理人郑明辉、岳康民，被上诉人滑县卫计委副主任刘涛、委托代理人王山河、李秀章，被上诉人陈安林卫生室委托代理人段朝辉，被上诉人张国艳委托代理人张建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滑县卫计委提供的张国艳《医师执业证书》（发证日期2008年9月1日）记载：执业助理医师执业证书，执业范围为内科专业，执业类别为临床，执业地点为城关镇陈安林诊所。2013年3月28日，执业地点变更为城关张建栋诊所。2015年1月21日，执业地点变更为陈安林卫生室。陈安林卫生室《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发证日期2014年1月1日）记载：诊疗科目为内科，有效期自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登记证号为PDY02015741052617D3001。原滑县卫生局于2015年3月9日对陈安林卫生室作出滑卫医罚字[2015]C001号《卫生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处罚：1.警告，2.罚款2000元,3.责令立即改正。陈安林卫生室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于2015年11月6日作出(2015）汤行初字第46号行政判决：撤销原滑县卫生局于2015年3月9日对陈安林卫生室作出的滑卫医罚字[2015]C001号卫生行政处罚决定，责令原滑县卫生局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判决已生效。原滑县卫生局根据孟爱姣2015年1月21日举报张青敏（张国艳）于2014年8月在陈安林卫生室给孟爱姣做妇科B超检查，做清宫手术后一直出血不止，后送其他医疗机构治疗，经调查认定张国艳未按照注册执业地点、执业类别、执业范围擅自开展妇科诊疗活动，于2015年3月9日对张国艳作出滑卫医罚字[2015]C001号《卫生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处罚：1.警告，2.责令立即改正。张国艳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该行政处罚主要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于2015年11月6日作出(2015）汤行初字第47号行政判决：撤销原滑县卫生局于2015年3月9日对孟爱姣张国艳作出的滑卫医罚字[2015]C001号卫生行政处罚决定。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判决已生效。
2015年12月21日，原滑县卫生局重新立案并展开调查取证，调取了滑卫医罚字[2015]C001号卫生行政处罚的相关证据材料：现场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孟爱姣反映材料委托书、陈安林、孟爱姣、张国艳、张建栋询问笔录、陈安林卫生室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张国艳执业医师证、孟爱姣住院病历，收集了孟爱姣提供的八次住院病历及住院费票据、视频光盘及说明，对陈安林、孟爱姣、张国艳、周荣、张青霞进行了询问，认定了张国艳未按照注册执业地点、执业类别、执业范围擅自在陈安林卫生室开展妇科诊断活动，告知了张国艳行政处罚前陈述、申辩权利，作出了《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了当事人。
孟爱姣提供的滑县人民医院第一次住院病历（2014年8月30日—9月2日）首页门诊诊断记载：恶性滋养细胞肿瘤，病历首页出院诊断（主要诊断）记载：恶性滋养细胞肿瘤、××编码M91001/3，其他诊断：顺产后，病历出院记录出院诊断记载：1.阴道出血（原因待查）、1.1.侵袭性葡萄胎？1.2.绒癌？2.顺产后。河南省肿瘤医院第一次住院病历（2014年9月2日—9月12日）首页门诊诊断记载：绒毛膜上皮癌，病历首页出院诊断（主要诊断）记载：宫颈占位（宫颈妊娠、恶性葡萄胎），病历出院记录出院诊断记载：宫颈占位，侵袭性葡萄胎？宫颈妊娠？。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第二次住院病历（2015年1月6日—1月20日）首页门诊诊断记载：××（妊娠滋养细胞肿瘤），病历首页出院诊断（主要诊断）记载：××、××编码〇01.901，其他诊断：卵巢囊肿右卵巢黄体囊肿、××编码N83.201，出院记录记载：行子宫全切＋右卵巢囊肿剥除术，出院记录出院诊断记载：1.绒癌、2.右卵巢黄体囊肿。孟爱姣提供的视频光盘显示：拍摄地点在陈安林卫生室，张国艳在向他人介绍妇科B超检查和治疗的相关情况。
根据滑县卫计委提供的滑县县委、县政府滑文〔2014〕58号通知内容，原滑县卫生局职责整合后成立滑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为县政府工作部门，不再保留原滑县卫生局。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五条“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负责全国医疗机构的监督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医疗机构的监督管理工作”的规定和滑县县委、滑县人民政府滑文〔2014〕58号通知，本案中，原滑县卫生局已经被撤销，其职权已经整合并由滑县卫计委继续行使其行政职权，故原滑县卫生局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滑县卫计委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十四条规定“医师经注册后，可以在医疗、预防、保健机构中按照注册的执业地点、执业类别、执业范围执业，从事相应的医疗、预防、保健业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医师在执业活动中，违反本法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给予警告或者责令暂停六个月以上一年以下执业活动；情节严重的，吊销其执业证书；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违反卫生行政规章制度或者技术操作规范，造成严重后果的；……”本案中，陈安林卫生室2014年的诊疗范围登记属内科，张国艳2013年3月28日至2015年1月21日执业助理医师执业地点为城关张建栋诊所，原滑县卫生局根据调查取证的材料认定张国艳未按照注册执业地点、执业类别、执业范围擅自在陈安林卫生室开展妇科诊断活动，并无不妥。孟爱姣认为张国艳2014年8月30日在陈安林卫生室对其开展妇科诊疗活动，造成孟爱姣大出血、子宫切除并引发巨额医疗费用的严重后果，属严重违法行为，孟爱姣提供的视频光盘记录内容不能证明张国艳2014年8月在陈安林卫生室对其开展妇科诊疗活动，也不能证明8月30日给孟爱姣作妇科检查和治疗行为，且滑县卫计委也未能对此予以确认；孟爱姣提供的住院病历也不能直接证明孟爱姣阴道出血是张国艳诊疗行为造成，孟爱姣提供的事发当日转入滑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住院病历诊断显示恶性滋养细胞肿瘤、侵袭性葡萄胎，孟爱姣提供的新乡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第二次住院切除子宫的病历记载诊断结果为绒癌、右卵巢黄体囊肿，该病情不能确定为张国艳诊疗行为，故孟爱姣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孟爱姣称因张国艳误诊导致病情延误，未能向法院提供相关证据。孟爱姣提供的视频光盘虽然记载了张国艳在陈安林卫生室向他人介绍妇科B超检查和治疗的相关情况，但不能证明张国艳2014年8月30日给孟爱姣作妇科检查和治疗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本案原滑县卫生局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时未将处罚决定书送达孟爱姣，也未告知行政处罚决定内容，更未告知孟爱姣诉权或者起诉期限，故本案孟爱姣起诉期限最长为五年，但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处罚决定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二年，故孟爱姣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原滑县卫生局的行政处罚证据确凿，符合法定程序，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孟爱姣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驳回孟爱姣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孟爱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孟爱姣负担。
上诉人孟爱姣上诉称：被诉处罚决定书仅认定张国艳实施妇科诊断、违法事实情节属一般违法行为而作出的处罚决定，系认定事实错误，采信证据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处罚畸轻。实际上张国艳对孟爱姣实施了妇科清宫手术并造成了严重后果，应依法处以吊销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处罚决定程序违法，剥夺了孟爱姣在处罚程序中应享有的知情权、举证权、反驳权。原审判决错误。请求：撤销原判决，撤销行政处罚，撤销滑卫医罚字〔2015〕C009—02号行政处罚决定，并责令滑县卫计委重新作出行政处罚。
被上诉人滑县卫计委辩称：从调查的证据材料和孟爱姣提供的视频光盘记录及其数次病例相互印证，只能证实张国艳对孟爱姣做过诊断行为，不能确定张国艳对孟爱姣做过治疗行为，所以认定张国艳的行为属于诊断不属于治疗，且属于一般情节。张国艳是否对孟爱姣实施治疗行为、后果是否严重，应当由孟爱姣申请医疗事故鉴定。孟爱姣提供的视频光盘不能确定张国艳对孟爱姣实施了清宫行为。对张国艳作出的行政处罚正确，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安林卫生室辩称：陈安林卫生室没有使用张国艳在卫生室开展妇科诊断活动，孟爱姣所述事实与实际不符。请求依法裁判。
被上诉人张国艳辩称：张国艳没有实施处罚决定书所认定的妇科诊断活动，没有孟爱姣所述的诊疗行为，孟爱姣自己所述事实与其产生的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请求依法裁判。
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21日，孟爱姣向原滑县卫生局举报，称2014年8月，张国艳在陈安林卫生室给孟爱姣做妇科B超检查，做清宫手术后一直出血不止。原滑县卫生局于2015年3月9日对张国艳作出滑卫医罚字[2015]C001号《卫生行政处罚决定书》。张国艳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审理后判决撤销该处罚决定。2016年3月15日，原滑县卫生局对张国艳作出滑卫医罚字[2015]C009—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张国艳未按照注册执业地点、执业类别、执业范围擅自在滑县城关镇一街村陈安林卫生室开展妇科诊断活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十四条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对张国艳给予警告，同时责令立即改正的行政处罚。孟爱姣主张张国艳对其实施了妇科诊断和治疗行为，并且造成严重后果。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原滑县卫生局对张国艳作出滑卫医罚字[2015]C009—02号行政处罚决定，在认定张国艳违法事实及情节方面，主要证据不足，事实不清。对于张国艳的违法行为、情节及定性方面有待进一步查证并作出相应的行政行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汤阴县人民法院(2016）豫0523行初87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原滑县卫生局对张国艳作出的滑卫医罚字[2015]C009—02号行政处罚决定；
三、判令滑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后的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被上诉人滑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永清
审判员 阎丽杰
审判员 蔡 梅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李维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