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天全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825刑初108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天全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天全县国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天全县建设路191号。
诉讼代表人苟德，男，天全县国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辩护人李洪友，四川纪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徐树友，男，1969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经常居住地四川省天全县。2016年10月22日因涉嫌行贿罪被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12月29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01月05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01月22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雅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勇攀，四川超跃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赵纪川，四川兆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孙彰学，男，1971年09月25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2017年01月20日因涉嫌串通投标罪被雅安市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2018年01月18日本院决定继续对其取保候审。
辩护人赵睿，四川迪泰律师事务所德阳分所律师。
四川省天全县人民检察院以天检刑诉[2017]1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天全县国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犯串通投标罪，被告人徐树友、孙彰学犯串通投标罪、行贿罪,于2017年10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遵照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决定书，立案受理，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13日召开了庭前会议，分别于2017年12月21日、2018年03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全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奇、奉友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苟德及其辩护人李洪友、被告人徐树友及其辩护人张勇攀、赵纪川、被告人孙彰学及其辩护人赵睿、鉴定人陈致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上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天全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串通投标犯罪事实
被告人徐树友于2012年开始与天全县人民政府洽谈天全县旧城棚户区改造项目，后成立天全县国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泰公司），徐树友任总经理，实际负责国泰公司业务。2013年芦山“4.20”地震后，天全县人民政府同意由天全县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全市政公司）作为项目业主将相关改造项目列为“天全县旧城棚户区改造安置房BT建设项目”进行招商建设。天全县人民政府与徐树友多次协商后，于2014年5月26日和被告单位国泰公司签订《天全县旧城棚户区改造安置房BT建设项目招商框架协议书》和《天全县旧城灾后重建及棚户区改造项目合作框架协议书》。此后，徐树友经人介绍并邀约四川明竣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竣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孙彰学共同承建天全县小北街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以下简称小北街项目）。2014年6月2日，国泰公司与明竣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次日，明竣公司按合同将1000万元履约保证金交给国泰公司。但明竣公司施工企事业资质等级为二级，不符合小北街项目投标要求的“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及以上资质”的条件，徐树友与孙彰学协商后，由孙彰学利用其四川省东方兴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兴发公司）第十三项目部经理身份借用东方兴发公司资质参与工程投标。2014年6月9日明竣公司与国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同日，国泰公司、明竣公司、东方兴发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将明竣公司之前交国泰公司的1000万元转为东方兴发公司名义交纳。
为保证东方兴发公司中标，徐树友代表国泰公司与原天全县人民政府常务副县长王某某、天全县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局长山某某等人协商，在招标文件中设置“必须向天全县人民政府签署参与本项目抵押土地使用权拍卖的协议,并向政府指定账户缴纳保证金1000万元”和“参与该BT项目需全面了解项目的基本情况,并与天全县人民政府签订合作框架协议”的条款。同时，徐树友、孙彰学商量，由孙彰学再联系两家公司参与投标。孙彰学联系四川万兴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兴公司）、鹏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程公司）参与投标，并通过员工周某某的个人帐户为万兴公司、鹏程公司各提供1000万元土地拍卖保证金，以及为三家公司提供各450万元投标保证金。之后，徐树友安排国泰公司副总经理张某1带领三家公司代表到天全县人民政府签订了合作框架协议。同时，徐树友通过张某1向孙彰学提供投标价要求，孙彰学按要求制作了三份不同的投标书中的经济标部分，将其中一份整合成东方兴发公司标书，将另二份分别交万兴公司、鹏程公司整合成各自的标书，确保东方兴发公司的报价和投资回报率最低。2014年6月10日徐树友代表国泰公司与东方兴发公司签订协议书，明确天全县旧城棚户区安置房BT建设项目的招标由东方兴发公司投标，国泰公司借用东方兴发公司的名义与天全县市政有限公司签订投建一体的相关合同、协议，该协议的实际投资主体仍是国泰公司。
2014年6月张某1带领三家公司代表递交标书资料过程中，发现另有一家公司自行递交资料参与该项目投标，徐树友得知后，到天全县图书馆找正在开会的原县委书记赵某某，要求清退该家自行参加报名投标的公司，赵某某指示王某某、山某某等人处理，山某某按要求“劝退”了该家公司参与投标，确保了该项目只有东方兴发公司、万兴公司、鹏程公司三家公司参与竞标。
2014年7月1日小北街项目开标，东方兴发公司以报价223,254,068.00元、投资回报率13.0%中标。7月25日国泰公司和东方兴发公司共同向天全县市政公司提交“关于确立'天全县小北街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项目公司的报告”，确定国泰公司为东方兴发公司在天全县的小北街项目的项目公司、投资方，同日双方又签订了合作协议书，明确各自的投资和施工义务。8月22日天全县市政公司同意国泰公司作为“天全县小北街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BT投资建设”的项目投资方，东方兴发公司作为项目的建设施工方。2014年8月1日，天全县市政公司与东方兴发公司签订《BT投资建设合同》，次日东方兴发公司与孙彰学签订《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将工程承包给孙彰学，8月28日又签订了补充协议书，进一步明确各自的投资和施工义务。
之后，经过徐树友多次找县政府领导王某某等汇报，要求比照龙湾湖项目BT变按进度拨款办理，并要求孙彰学配合，以东方兴发公司名义提交了申请。2014年12月15日天全县市政公司与东方兴发公司签订《提前支付回购款补充协议》，东方兴发公司放弃投资回报率，项目采取提前支付回购款方式按工程进度拨付工程款。天全县人民政府于2015年2月12日才批复同意该项目变更为提前回购。
2016年7月19日，小北街项目通过建设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五方责任主体竣工验收。目前工程待决算。
2017年9月14日，四川兴精诚司法鉴定所出具《关于孙彰学等人涉嫌串通投标案司法鉴定意见书》（川兴精诚司鉴［2017］会鉴字第0902号）对小北街项目实际投入成本进行鉴定，认定：东方兴发公司小北街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合计中标价加上增量工程为247,774,068.00元。天全市政公司支付东方兴发公司小北街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工程款182,410,000元。经分析该项目的建安工程费用（成本）为206,950,545.32元。
孙彰学按照其与东方兴发公司商定的条件，按工程款的1.5%向东方兴发公司缴纳“计提利润及其它费用”共计2,497,650.00元。
2017年6月26日雅安市公安局对孙彰学涉案资金帐户依法冻结，并对东方兴发公司收取孙彰学的150万元“计提利润及其它费用”予以扣押。
二、行贿犯罪事实
（一）徐树友行贿犯罪事实
2014年7月至2015年9月，被告人天全县国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徐树友为与天全县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局长山某某（另案处理）搞好关系，感谢山某某在天全县小北街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BT投资建设上给予的帮助，先后两次送山某某现金15万元，山某某予以收受。具体查明：
1.2014年7月左右的一天晚上,被告人徐树友在川达宾馆二楼的茶楼包间送山某某现金10万元，山某某予以收受。
2.2015年7、8月的一天,为了尽快办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被告人徐树友在山某某的办公室送给山某某现金5万元，山某某予以收受。
（二）孙彰学行贿犯罪事实
1.2015年至2016年，被告人孙彰学为了与天全县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局长山某某（另案处理）搞好关系，感谢山某某在天全县小北街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BT投资建设上给予的帮助，先后6次送山某某现金8万元，山某某予以收受。具体查明：
（1）2015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孙彰学在山某某家附近自己的车上,送给山某某现金2万元。
（2）2015年7、8月份的一天,被告人孙彰学在山某某的办公室,送给山某某现金1万元。
（3）2015年中秋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孙彰学在山某某的办公室,送给山某某现金1万元。
（4）2016年元旦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孙彰学在山某某的办公室,送给山某某现金1万元。
（5）2016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孙彰学在山某某家附近的停车场,自己的车上,送给山某某现金2万元。
（6）2016年中秋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孙彰学在距离天全县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不远处的街边,自己的车上,送给山某某现金1万元。
2.被告人孙彰学为了与天全县县长谌某某（另案处理）搞好关系，感谢其在天全县小北街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BT投资建设上给予帮助，先后给予谌某某现金5万元。具体查明：
（1）2015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孙彰学在谌某某的办公室,送给谌某某人民币现金1万元。
（2）2015年中秋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孙彰学在成都市一家餐馆请谌某某吃饭,期间,孙彰学送给谌某某人民币现金2万元。
（3）2016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孙彰学在成都市一家餐馆包间内送给谌某某人民币现金2万元。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等证据，认为被告单位天全县国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串通投标报价，损害招标人或者其他投标人的利益，系单位犯罪，被告人徐树友是直接主管人员、直接责任人员，被告人孙彰学与被告人徐树友共同实施串通投标，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应当以串通投标罪追究被告单位天全县国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人徐树友及被告人孙彰学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徐树友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15万元，被告人孙彰学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13万元，二被告人的行为分别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之规定，应当以行贿罪分别追究被告人徐树友、孙彰学刑事责任。被告人孙彰学犯串通投标罪，但在侦查机关通知后主动到案，如实供述自己串通投标事实，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徐树友、孙彰学犯行贿罪，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徐树友协助公安破获其它刑事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属立功，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徐树友、孙彰学均犯串通投标罪和行贿罪，应适用数罪并罚。特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国泰公司诉讼代表人苟德及辩护人李洪友辩称，本案中投标人是东方兴发公司、万兴公司和鹏程公司，国泰公司不是投标人，起诉书指控徐树友串通投标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不应认定为国泰公司的单位行为，国泰公司不构成犯罪。
被告人徐树友及其辩护人张勇攀、赵纪川对公诉机关指控徐树友犯串通投标罪的基本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对指控徐树友犯行贿罪的基本事实亦无异议，但认为徐树友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是为了国泰公司的利益，行贿资金也是以个人借款的名义从公司财务支取，故其行贿行为应认定为单位行贿。并提出被告人徐树友具有以下法定或酌定的量刑情节：1.本案中串通投标的行为是在天全县人民政府授意、主导操作下发生的，天全县人民政府在本案中有重大过错，应相应减轻各被告人的刑事责任；2.被告人徐树友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向山某某行贿15万元的事实，系特别自首，可减轻或免除处罚；其在因涉嫌行贿罪被逮捕后羁押在看守所期间，侦查机关第一次讯问串通投标罪时，徐树友就如实交代全部事实，应视为自首，可从轻处罚；3.有重大立功表现，可减轻或免除处罚；4.在串通投标罪中，徐树友的作用相对较小，未给政府造成损失；5.徐树友属初犯、偶犯，平时表现良好，庭审中认罪、悔罪态度极好，愿认缴罚金。综合上述多个情节，请求法庭判处被告人徐树友二年以下徒刑并适用缓刑。
辩护人张勇攀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1.国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夏某某的自书材料，证明夏某某任国泰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仅是挂名而已，实际经营和决策者是徐树友和李恕泗；2.四川省红十字会的感谢信、绵阳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的感谢卡、共青团安县委员会的《证明》，证明徐树友在“5.12”抗震救灾中表现突出；3.莒县洛河镇洛河崖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证明徐树友系独子，其父母年老多病，需要有人照顾。
被告人孙彰学及辩护人赵睿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但辩护人赵睿提出：1.本案串通投标的关键是招标人与投标人的串通，即天全县人民政府与国泰公司之间的串通，孙彰学找三家公司串通投标的行为是受国泰公司负责人徐树友的欺骗，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作为建设施工方与国泰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并交纳1000万元保证金后，才被告知要参与公开招投标，孙彰学在不能收回保证金的情况下才迫不得已参与串通投标的，在共同犯罪中只能起到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2.孙彰学向主管领导送钱并不是为了谋取不正当利益，而是出于传统风俗，多是在传统节日给予小额礼金，犯罪情节轻微；3.孙彰学具有自首情节；4.孙彰学在天全县尚有在建的安置房工程，正在为天全县的旧城改造作贡献。基于前述事由，请求法庭对被告人孙彰学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串通投标的事实
被告人徐树友于2011年开始与天全县人民政府洽谈天全县旧城棚户区改造项目，2013年芦山“4.20”地震后，天全县人民政府决定将相关旧城棚户区改造项目与灾后安置房建设项目相结合采用BT模式进行融资建设，由天全县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全市政公司）作为项目业主进行招商建设。2013年07月，为了参与天全县旧城改造建设项目土地竞拍，徐树友出资成立天全县国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泰公司），由其舅舅夏某某担任名义法定代表人、总经理，自己实际负责决策公司重大事项。2014年初，天全县人民政府决定先启动天全县小北街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以下简称小北街项目），经与徐树友多次协商后，于2014年05月26日与被告单位国泰公司签订《天全县旧城棚户区改造安置房BT建设项目招商框架协议书》和《天全县旧城灾后重建及棚户区改造项目合作框架协议书》。
随后，徐树友开始寻找建设施工队伍，经人介绍认识了四川明竣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被告人孙彰学。经洽谈，国泰公司与明竣公司于2014年06月02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竣公司按合同约定向国泰公司交纳1000万元履约保证金。后因小北街项目的施工企业资质必须达到施工总承包一级标准，而明竣公司的施工企业资质等级不符合要求，徐树友与孙彰学协商，由孙彰学利用其四川省东方兴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兴发公司）第十三项目部经理身份借用东方兴发公司资质参与工程投标。2014年6月10日徐树友代表国泰公司与东方兴发公司签订协议书，明确天全县旧城棚户区安置房BT建设项目由国泰公司借用东方兴发公司的名义参与投标，与天全市政公司签订投建一体的相关合同、协议，但该项目的实际投资主体仍是国泰公司。
为保证东方兴发公司顺利中标，徐树友与原天全县人民政府常务副县长王某某、原天全县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局长山某某等人协商，要求在招标文件中设置“报名须提交交纳参与抵押土地使用权拍卖保证金1000万元收据、与政府签署的参与本项目抵押土地使用权拍卖的协议、与政府签署的合作框架协议”等条件。同时，徐树友安排孙彰学再联系两家一级建筑资质的公司参与投标。孙彰学遂联系四川万兴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兴公司）、鹏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程公司）参与投标，并为万兴公司、鹏程公司各提供1000万元土地拍卖保证金和450万元投标保证金。之后，徐树友安排国泰公司副总经理张某1带领三家公司代表与天全县人民政府签订了项目合作框架协议和项目抵押土地使用权拍卖协议，并让张某1向孙彰学提供项目投标报价要求。孙彰学按要求制作了三份不同的投标报价，将其分别交给东方兴发公司、万兴公司、鹏程公司，作为这三家公司制作标书的依据，从而确保东方兴发公司的报价和投资回报率最低。其间，张某1发现有另一家公司自行递交资料参与该项目投标，便向徐树友汇报，徐树友得知后，到天全县图书馆找到正在开会的原天全县县委书记赵某某，要求清退该公司，赵某某指示王某某、山某某等人处理，山某某以不符合报名条件为由“劝退”了该家公司，确保了该项目只有东方兴发、万兴、鹏程三家公司参与竞标。
2014年07月01日小北街项目开标，东方兴发公司以报价223,254,068.00元、投资回报率13.0%中标。2014年08月01日，天全市政公司与东方兴发公司签订《BT投资建设合同》。次日，东方兴发公司与孙彰学签订《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将工程承包给孙彰学。2014年12月15日天全市政公司与东方兴发公司签订《提前支付回购款补充协议》，约定东方兴发公司放弃投资回报收益，由天全市政公司按工程进度拨付工程款。2016年7月19日，小北街项目通过建设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五方责任主体参与完成项目竣工验收。该项目施工阶段跟踪审计造价为248,965,992.15元。
案发后，经四川兴精诚司法鉴定所对天全县小北街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的工程建设项目实际投入成本进行鉴定，认定：东方兴发公司小北街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的建安工程费用（成本）为228,461,601.10元（包含工程变更增量31,937,000元，其中尚未施工部分65,674.20元）。
2017年06月26日雅安市公安局对孙彰学涉案资金帐户依法冻结，并对东方兴发公司账户中的资金150万元予以扣押。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天全县发展和改革局关于＜天全县小北街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天全县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关于审定＜天全县小北街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BT建设方案＞的请示》、《天全县小北街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BT建设方案》、《天全县人民政府关于天全县小北街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BT建设方案的批复》、《天全县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关于沙坝片区和小北街、北城街片区、向阳片区棚户区改造及灾后重建安置房建设项目采取BT实施相关事宜的请示》（天住建［2014］46号）、《天全县人民政府关于县城重建改造安置房建设有关事宜的批复》（天府函［2014］51号）、《天全市政公司关于审定天全县小北街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的请示》（天市政司呈［2014］9号）、《天全县发展和改革局关于＜天全县小北街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天发改投资［2014］200号）、《天全市政公司关于审定天全县小北街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调整版)的请示》（天市政司呈［2015］14号）、《天全县发展改革和经济商务局关于天全县小北街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调整版)的批复》（天发改投资［2015］42号）证实：天全县小北街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的相关立项、研究、报批和批复情况。
2.《天全县旧城棚户区改造安置房BT建设项目招商框架协议书》、《天全县旧城灾后重建及棚户区改造项目合作框架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协议书》等证实：2014年05月26日，天全县人民政府与国泰公司签订《招商框架协议书》和《合作框架协议书》，后国泰公司与明竣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天全县小北街旧城棚户区安置房工程和旧城灾后重建及棚户区改造项目商品房开发工程发包给明竣公司，明竣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1000万元，后经国泰、明竣、东方兴发三家公司协议，将该款转为以东方兴发公司名义缴纳。
3.天全县小北街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BT投资建设招标公告、招标文件、评标办法、投标文件递交登记表、东方兴发公司投标报名资料、投标函、履约担保书、《天全县旧城灾后重建及棚户区改造项目合作框架协议》、《协议书》、《承诺书》、四川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等证据证实：天全县人民政府在招标文件中设置报名须提交“交纳参与抵押土地使用权拍卖保证金1000万元收据、与政府签署的参与本项目抵押土地使用权拍卖的协议、与政府签署的合作框架协议”等条件，并分别与参与投标的东方兴发公司、万兴公司、鹏程公司签订虚假的合作框架协议和抵押土地使用权拍卖的协议。东方兴发、万兴、鹏程三家公司按要求交纳了保证金等事实。
4.开标记录表、《评标报告》，《评审推荐意见表》、中标侯选人公示、中标通知书、招标资料领取登记表、《天全县小北街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BT投资建设合同》、《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东方兴发公司“关于确立天全县小北街项目”项目公司的报告、天全市政公司的复函、国泰公司与东方兴发公司的合作协议书、项目管理班子及人员任命通知及附件证实：小北街项目仅有东方兴发、万兴、鹏程三家公司参与投标，由东方兴发公司中标。2014年08月01日，东方兴发公司与天全市政公司签订《BT投资建设合同》，次日，与孙彰学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并成立项目管理部，任命孙彰学为项目管理部经理。该项目工程经天全市政公司同意在天全县注册成立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项目公司即国泰公司，由国泰公司作为项目投资方，东方兴发公司作为项目建设施工方。
5.东方兴发公司的申请书、天全县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的文件处理签、关于天全县旧城棚户区改造安置房BT建设项目小北街棚户区改造回购事宜请示、批复、《提前支付回购款补充协议》、天全县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纪要证实：2014年12月15日，天全市政公司与东方兴发公司签订《提前支付回购款补充协议》，东方兴发公司放弃小北街项目的投资回报收益，由天全市政公司按工程进度提前支付工程回购款。该协议内容报经天全县人民政府2015年第一次常务委员会讨论通过。
6.回购款凭证、完税证明、结算票据、《天全市政公司小北街棚户区改造工程情况说明》、《天全县小北街片区棚户区改造的纳税情况》证实：天全市政公司已向东方兴发公司支付工程款和借支款182，410，000元。东方兴发公司已计提毛利润2，497，650元。在天全县地方税务局第五税务所已开票156，714，000元,实现营业税金及附加合计5，171，562元,已全部缴纳入库。
7.四川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指令明细信息、鹏程公司统一收款收据、农村信用社网内汇兑专用凭证及银行交易明细证实：周某某代东方兴发、鹏程、万兴三家公司向天全市政公司各交纳投标保证金450万元，及投标结束后天全市政公司退还投标保证金的事实。
8.《天全县小北街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有关问题的审计调查报告》、《天全县小北街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施工阶段跟踪审计造价控制结算审核报告》、《四川兴精诚司法鉴定所关于孙彰学等人涉嫌串通投标案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补正书证实：东方兴发公司小北街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中标价为223，254，068.00元，该项目施工阶段跟踪审计造价为248，965，992.15元，该项目的建安工程费用（成本）为228，461，601.10元（包含工程变更增量31，937，000元，其中尚未施工部分65，674.20元）。
9.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支付来账凭证、缴款书、电子回单、协助解除冻结财产通知书证实：雅安市公安局扣押东方兴发公司涉案款150万元，缴存于天全县财政局。
10.国泰公司、东方兴发公司、万兴公司、鹏程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等工商登记资料证实：涉案公司的主体身份及住所、法定代表人等相关信息。
11.张某1证言证实：2010年底，徐树友带张某1多次到天全县考察棚户区改造项目，并与天全县人民政府达成了意向性协议。2013年07月，为了工程的需要，徐树友成立了国泰公司，由其舅舅夏某某任法定代表人，张某1是股东之一，但均未实际出资，公司的实际负责人是徐树友。2014初，因灾后重建工作需要，县政府提出要先进行小北街棚户区改造安置房BT建设项目，以便安置受灾群众，并提出动工后按“龙湾湖项目和沙坝项目模式”操作，将BT变更为按工程进度拨款，徐树友便开始筹备工程项目保证金，找施工队伍。其间，徐树友经人介绍认识了孙彰学，经洽谈后孙彰学同意作为工程建设施工方并交纳1000万元保证金。5月份，国泰公司就与政府谈好了，并签订了框架协议，后又与孙彰学的明竣公司签订了施工协议，明竣公司向国泰公司交纳了1000万元的保证金，国泰公司将此款作为其履约保证金交给了政府。此后国泰公司发现明竣公司的建筑资质是二级，不符合该项目的要求，但已收了保证金，于是徐树友和张某1商量后决定工程还是由孙彰学做，要求他另外找一家具有一级建筑资质的企业挂靠，孙彰学同意后找到东方兴发公司，并将明竣公司的保证金转到东方兴发公司名下。6月开始启动招投标工作，张某1具体负责该项工作，为了保证国泰公司和东方兴发公司顺利中标，国泰公司向发改委提供了一些保证东方兴发公司中标的条件，要求在制作招标文件时作为招标公告中的重要条件，同时让徐树友再找两家一级资质公司陪标，并按徐树友的安排带三家投标公司到天全常务副县长王某某的办公室签订了框架协议，向孙彰学提供投标报价；其间，张某1在交投标资料时发现有另一家公司也在报名，于是将此事告诉了徐树友，徐树友得知后连夜从成都赶回天全，第二天带领张某1、宋子彬找到天全县县委书记赵某某、常务副县长王某某、城建局局长山某某等人反映此事，并谴责政府不讲信用，后赵某某安排王某某、山某某等人处理此事，最后他们按徐树友的要求在资格初审时就将那家公司踢出去了。7月，小北街项目开标了，东方兴发公司顺利中标。
12.夏某某证言证实：自己只是国泰公司挂名的法定代表人，徐树友才是国泰公司实际负责人,公司事务都是徐树友、李恕泗二人决定。
13.周某某证言证实：受孙彰学安排分别向东方兴发公司、万兴公司、鹏程公司三家公司各转了450万元用于投标。
14.向某某证言证实：2014年上半年，徐树友打电话给向某某，称自己有一个工地要开工，是政府回购工程，让向某某帮忙介绍个总承包。向某某通过朋友介绍联系到孙彰学，并将其引见给了徐树友。2014年端午节前，徐树友到德阳考察了孙彰学的明竣公司，双方达成协议并在德阳签订了合同。
15.张某2证言证实：2014年4、5月份时，孙彰学找到张某2称有一个BT项目，之前是自己的公司与国泰公司合作的，但该项目现在要进行公开招投标，须具有一级资质的公司才能参与投标，因此想用东方兴发公司的名义进行投标,张某2考虑孙彰学也是东方兴发公司十三项目部的项目经理,于是就同意了。中标后，张某2与孙彰学签订了一个内部承包协议，并约定按工程进度款的1.5%的比例收取费用。
16.袁某某证言证实：2014年上半年一天，孙彰学找到袁某某，让袁某某的鹏程公司参与天全小北街项目的投标，并承诺自己若中标会分包一些工程给袁某某做。袁某某从网上了解情况后便同意了。投标保证金450万元是由孙彰学通过周某某转到公司账户，公司再转给天全市政公司的。
17.陈某某证言证实：陈某某受袁某某的安排负责制作小北街项目的投标文件，其间，袁某某带孙彰学到预算科来，让孙彰学就小北街项目投标报价问题提点建议，并以此为依据制作标书，后来鹏程公司标书的投标报价和回报率就是按孙彰学的要求做的。
18.董某某证言证实：在2014年的时候，孙彰学给董某某打电话说想用万兴公司的资质去天全进行一个BT项目的招投标，双方约定招投标所需的费用都由孙彰学承担。当时在招投标的时候,主要是让东方兴发公司中标,万兴公司只是陪衬,所以孙彰学叫周某某以借款的方式将450万打给万兴公司,再由万兴公司转给天全市政公司作为投标交保证金。
19.蒋某某证言证实：2014年07月前，受公司董某某安排在网上查了天全小北街项目的招标公告，并按要求制作投标文件，万兴公司只负责制作信誉标部分，而经济标部分是东方兴发公司做好拿来的，送过来后万兴公司就把资料整合后进行盖章、封印。到天全递交标书时，国泰公司的张总先带蒋某某到政府签订了框架协议。
20.杨某某证言证实：2014年06月，董总给公司预算科说天全有一个项目，让杨某某在网上查一下，经核实后，董总安排杨某某所在的预算科按公告出来的招标文件要求制作投标文件。公司在报名递交标书和开标时都是委托公司员工蒋某某具体操作。
21.赵某某证言证实：在地震前，徐树友就通过城厢镇高月刚找到赵某某，想开发小北街片区，后来经县政府党委会研究决定小北街项目还是以BT模式操作。具体情','2018-1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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