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1民终36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
委托代理人刘毅，重庆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正友。
委托代理人李美军，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伟与被上诉人李正友物权保护纠纷一案，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6日作出（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02277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李伟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伟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毅、被上诉人李正友及其委托代理人李美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上诉人李正友在一审中诉称：原被告系父子关系。原告于2002年7月开办了企业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的重庆市×××区红琰生态园林种苗场（以下简称红琰种苗场）。2003年10月28日，红琰种苗场与重庆市渝北区双凤桥街道办事处硚田村玉皇4社签订了《堰塘租用协议》。2003年11月1日，红琰种苗场与硚田村玉皇3社、4社、9社签订了《重庆市渝北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2004年2月17日，红琰种苗场又与硚田村8社签订《重庆市渝北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红琰种苗场共租用土地85.0246亩。原告投入大量资金在租赁土地上修建了房屋、道路等建构筑物，并对外经营，提供餐饮、住宿服务。
2009年12月，红琰种苗场承租的土地被征用，被告李伟在代表原告办理拆迁相关事宜的过程中，伪造了一份落款于2004年5月1日的《农村土地承包租赁经营权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转让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红琰种苗场已经于2004年5月1日将租用的85.0246亩土地使用权无偿转让与被告李伟，导致渝北区人民政府征地办将被告李伟确认为土地承租人。被告李伟领取了红琰种苗场所有的房屋、道路等建构筑物的拆迁补偿款。
原告系被征用土地的合法承租人，对租赁土地上的房屋、道路等建构筑物、服务设施享有所有权。被告李伟伪造合同领取了属于原告所有的红琰种苗场的征地拆迁补偿款，侵犯了原告的财产权。现原告起诉，要求：1、判令被告李伟返还红琰种苗场的征地拆迁补偿款4965329.16元；2、判令被告李伟以4965329.16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15%，计算从2010年1月1日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的资金占用损失；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李伟承担。
上诉人李伟在一审中答辩称：原告要求返还征地拆迁补偿款，但未举示证据证明被告李伟假冒红琰种苗场的名义领取了渝北区国土局认定的属于红琰种苗场的拆迁补偿款的事实，也无证据证明被告李伟领取的款项属于原告李正友所有。原告证明其请求的证据是一份判决被告李伟与红琰种苗场于2004年签订的《转让协议书》不成立的民事判决书。但该份判决书只是对《转让协议书》的确认。有关在2004年以后，如何与农户履行承包经营土地的情况，以及如何投资建设开发等事宜，该份判决书未作任何确认，也不涉及渝北区国土局对征地拆迁补偿款的认定事实。原告诉称其对红琰种苗场投入巨资进行建设，但无法提供任何投资的证据，原告主张的该事实并不属实。
根据会议记录及签到薄显示，原告与被告一起多次出席渝北区国土局及征地办的拆迁补偿会议，原告完全清楚拆迁补偿对象是“红琰度假村”。渝北区国土局的会议纪要及文件证明，拆迁补偿对象是“红琰度假村”。渝北区征地办根据渝北区人民政府的决定，与被告李伟代表的红琰度假村签订拆迁协议，李伟领取的款项是行政机关决定给予李伟的。《通知书》中明确：根据该次征地拆迁安置补偿法规及政策规定“谁投资、谁受益”的原则，渝北区国土局将李伟投资开办并经营的红琰度假村作为拆迁补偿对象，并与李伟签订补偿协议的行为并无不妥。更充分的证明李伟领取的款项，属于行政机关认定和给予红琰度假村的，与原告声称的红琰种苗场无任何关系。
原告认为，红琰种苗场属于原告，渝北区国土局补偿的款项是红琰种苗场的，所以李伟从渝北区国土局领取的款项应返还原告。但实际上，以原告名义成立的红琰种苗场以及被告成立的红琰度假村的实际经营者均为被告李伟，而渝北区国土局认定的拆迁对象是红琰度假村，该款应由被告李伟取得。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行政机关决定给予李伟的财产，于法无据。行政判决书中已经认定了原告请求返还财产的请求是不成立的。
综上，原告的请求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被告系父子关系。2002年7月9日，原告李正友申请个体工商户登记，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批准的登记字号名称为红琰种苗场，经营范围为主营苗木花卉、兼营餐饮，经营方式为销售，经营地址重庆市×××区龙溪新牌坊三路（红岩水库旁），组织形式为个人经营。
2003年至2004年期间，红琰种苗场分别从重庆市渝北区双凤桥街道办事处硚田村玉皇3社、4社、8社、9社签订了《堰塘租用协议》、《重庆市渝北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租用土地共80余亩，用于建设生态园或开发经营特色农业。上述协议均加盖了红琰种苗场的印章，并由被告李伟作为红琰种苗场的代表签字。
记明签订时间为2004年5月1日、甲方为红琰种苗场、乙方为被告李伟的《农村土地承包租赁经营权转让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为：由于甲方无力将租赁的土地进行生态花卉园开发建设，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本作平等自愿的原则，甲方将位于渝北区双凤桥街道硚田村玉皇3社、4社、9社和8社共计85.246亩（含堰塘一个）的农村土地承包租赁经营权转让给乙方。该协议书的甲方加盖了红琰种苗场的印章，乙方由被告李伟签字。
2012年8月21日，原告李正友起诉被告李伟，要求确认落款时间为2004年5月1日的《转让协议》不成立。2014年2月27日，本院作出（2012）渝北法民初字第136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记明签订时间为2004年5月1日、甲方为重庆市渝北区红琰生态园林种苗场、乙方为被告李伟的《农村土地承包租赁经营权转让协议书》不成立。被告李伟对该判决不服，提出上诉。2014年6月19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39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李伟上诉，维持原判。
2005年1月17日、2006年1月9日、8月30日、11月16日，被告李伟向硚田村村委会交纳了租地的相关费用。
2007年6月6日，被告李伟申请个体工商户登记，登记字号为红琰度假村，经营范围为饮食服务、种植销售苗木花卉，经营地址为渝北区双凤桥街道硚田村8社，组织形式为个人经营。被告申请设立红琰度假村时，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交的经营场地证明为红琰种苗场与硚田村8社于2004年2月17日签订的《重庆市渝北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
2007年8月31日、11月13日、11月22日、2008年7月10日、9月2日、9月5日、12月11日、12月31日，被告李伟向硚田村村委会交纳了租地的相关费用。
2009年4月14日，本案所涉农村集体土地被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政府征收。
2009年10月14日，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政府征地办公室就红琰种苗场的拆迁事宜开会协商，其中单位为红琰种苗场的有原、被告等五人到会签名。
2009年11月3日、4日、17日，渝北区人民政府征地办公室就红琰度假村的拆迁补偿事宜三次开会进行协商，其中单位为红琰度假村的三次均有原、被告的签名。
2009年11月18日，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渝北区分局决定吊销红琰种苗场的营业执照。
2009年11月24日，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政府征地办公室以红琰度假村为拆迁补偿对象作出专题会议纪要。
2009年12月7日，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政府征地办公室与被告李伟签订补偿协议。次日，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政府征地办公室对被告进行补偿，且补偿完毕。被告李伟从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政府征地办公室领取了诉争的征地补偿款4965329.16元。
2010年7月1日，原告李正友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被告李伟返还补偿费用4965329.10元。本院作出（2010）渝北法民初字第890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按撤诉处理。
另查明：2011年10月18日，原告以重庆市×××区国土资源管理分局于2009年11月对被告作出征地拆迁补偿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为由，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具体行政行为违法。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5日将该案移送本院管辖。本院于2011年12月30日受理后，于2012年7月19日作出（2012）渝北法行初字第00013号行政判决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上诉。
2012年11月19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渝一中法行终字第00294号行政判决维持了本院判决。之后，原告李正友就该案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该院于2014年12月17日向原告李正友发出（2014）渝一中法行申字第00154号通知书，驳回李正友再审的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本次征地的对象系其开办的红琰种苗场，被告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在红琰种苗场住所地内开办红琰度假村，并以红琰度假村的名义，领取了本属于原告的诉争征地补偿款，被告应当将该款返还原告；被告主张不论是红琰种苗场还是红琰度假村，其实际经营者均为被告李伟，被告李伟应当取得诉争征地补偿款，不应返还原告李正友。本院认为，征地拆迁安置补偿法规及政策为“谁投资，谁受益”，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在于本次征地补偿对象的实际经营者到底是原告李正友还是被告李伟。本院作如下评述：
个体工商户是指有经营能力并依照《个体工商户条例》的规定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从事工商业经营的公民。根据个体工商户的定义，原告在2002年7月9日登记设立红琰种苗场，从事苗木、花卉及餐饮业务。红琰种苗场的经营人及所有人为原告。虽然被告在红琰种苗场成立后参与了经营管理活动，但并不能因此认定被告系红琰种苗场的实际经营者。被告虽辩称其登记设立了红琰度假村，征地补偿协议的补偿对象也为红琰度假村，诉争补偿款应归其所有。但红琰度假村是以红琰种苗场所租场地为经营场所申请设立，其经营范围与红琰种苗场的经营范围一致，红琰种苗场的管理人与红琰度假村的登记经营者均为被告，被告又无证据证明其对红琰度假村进行了独立的投资，也无证据证明红琰度假村的资产不属于红琰种苗场，故被告对外签订租地合同以及缴纳土地租金等行为应视为受原告委托管理红琰种苗场的行为，红琰度假村的资产实际为红琰种苗场所有。本案诉争的征地补偿款，应归原告所有。被告在领取诉争款项后，应当将该款交还原告。被告经原告催告逾期未还，给原告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应当予以赔偿。损失起算日从原告首次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即2010年7月1日。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李正友征地补偿款4965329.16元，并以此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如果同期贷款利率高于6.15%，则按6.15%计算利息；如果同期贷款利率低于6.15%，则按实际利率计算）支付自2010年7月1日起至本清时的资金占用损失；二、驳回原告李正友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7270元，由原告李正友负担7270元，被告李伟负担50000元。该款为缓缴，双方当事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将各自负担的案件受理费，直接向本院缴纳。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李伟负担。此款为原告李正友预交，被告李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将该费用直接向原告李正友支付。
上诉人李伟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对案件的认定事由缺乏法律内在逻辑，有意偏袒被上诉人，置现有证据不顾，回避客观事实，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民事诉讼宗旨；被上诉人未举示任何支持其提起诉讼请求所依赖的基本法律关系的证据；原审判决直接判决上诉人返还款项的做法，等于直接否定了上诉人开办的“红琰度假村”的合法身份（法人资格），于法无据；原审法院直接判决上诉人将红琰度假村征地补偿返还被上诉人的做法，属于以民事判决直接否定行政判决，于法无据；原审判决违反民事诉讼规定，不仅违法保全查封上诉人的财产，而且将不属于本案件的保全费用列入本案件判决上诉人承担，充分反映了原审法院从开始就带有主观倾向性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李正友答辩称：本案核心问题在于争议的土地上建构筑物谁是合法权利人，本案的证据表明李正友是合法权利人，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法律关系发生变化，也就是说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涉案的合法权利人变更为李伟，而且也有生效法律文件认定了转让合同是不成立的；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称其不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是错误的，任何投资行为是添附行为，那就应当由上诉人举证，本案的租赁合同是从2003年起的，现有证据也反应出来所有建构筑物是在2007年前就已经形成了的；李正友是合法土地承租人，也是土地上的建构筑物及树木的合法权利人；行政判决书是基于转让协议才把拆迁补偿款确认为李伟是主体，现在转让协议已经认定不成立的了，而且行政判决只作形式审查；《老年人权益保障法》也对老年人的合法权益有规定，必须得执行，拆迁补偿表上写明了是被上诉人的，被上诉人与李伟是分了家的，过去李伟办企业，被上诉人还去帮过忙的，没有分过李伟一分钱等。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李伟为证明其事实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2003年至2009年涉案的租赁土地上部分投入资金和项目名称，包括账目统计表及相关收据、发票、收条等票据，金额合计2246890.08元，拟证明李伟是红琰种苗场及红琰度假村的实际投资者和经营者；
2、2006年6月28日重庆晚报和2006年6月29日重庆时报的报道，2008年12月渝北区刨汤旅游节宣传单，李伟2002年购买尿素钾肥、2003年向红岩水库管理处交纳场地使用费的收据及2003年6月向重庆天河洁具有限公司购买热水器的发票，红琰生态园名片，拟证明红琰生态园系俗称，该俗称一直是李伟在经营使用，李伟是法定代表人，对外代表红琰生态园；
3、1999年2月24日渝北区区委和渝北区人民政府颁发给李伟“勤劳致富奔小康带头人”的奖状，拟证明1999年李伟就在从事农家乐经营，有经营农家乐的经验；
4、李伟资金来源共415万元，拟证明李伟有经营能力和投资实力；
5、被上诉人李正友及其妻子、徐义河在红琰度假村拆迁废墟上留影照相的相片，拟证明上诉人当时是知晓政府完成了补偿才对房屋进行拆迁，被上诉人未表现出异常行为，也未出面阻止或提出异议。
被上诉人李正友质证后认为，对于李伟提交的投资资金及项目名称统计表，系李伟单方制作，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提交的相关票据，对白条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仅认可发票等正规票据的真实性，但不认为与本案有关，票据上载明交款单位为红琰生态园，不能证明李伟是红琰生态园投资人；李伟所提交证据并不能证明红琰生态园是俗称，票据出具在红琰生态园成立之后；新城丽都A1房屋实际所有人是李正友，是李正友将其房屋出卖投入红琰生态园；照片与本案无关，被拆迁后，李正友是80多岁高龄，他个人要补偿款也没有太大的必要性，被上诉人有三个子女，当初拍照时被上诉人是没有提出异议，李伟一个人将款项全部拿走做得太过分了。
二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李正友为证明其事实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2004年11月27日，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政府龙溪街道办事处出具给重庆大昌祥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业主李正友的房屋入伙通知书；
2、1998年1月11日客户名称为李正友及1999年4月30日客户名称为刘成碧的登记费、服务费发票；
3、2006年1月5日，缴款人为李正友的重庆市江北区房屋管理局收费收据（住宅用）；
4、2003年2月26日及2004年6月22日，李正友交纳集资建房款收据；
5、1999年1月11日，李正友交纳建东一村3-1-1#房屋使用权转让金收据。
上述证据拟证明李正友将其所有的三套房屋出卖后将卖房款投入红琰生态园，是实际投资人。
上诉人李伟质证后认为，集资建房的房款实际是李伟交付的，且被上诉人举示的证据不是卖房的证据，出售房屋应当有卖方合同及收款依据等，被上诉人仅证明李正友名下曾经有过3套房屋，其证据无法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本院二审审理中另查明，2009年10月14日，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政府征地办公室就“关于保税区红琰生态园拆迁事宜”进行开会协商，其中单位为红琰生态园的有上诉人李伟、被上诉人李正友等五人到会签名。2009年12月7日，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政府征地办公室为甲方与为乙方的重庆市渝北区红琰度假村签订《重庆市渝北区红琰度假村拆迁协议》，李伟作为重庆市渝北区红琰度假村的乙方代表在该协议上签字。还查明，2014年7月1日，李正友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李伟返还重庆市×××区红琰生态园林种苗场的拆迁补偿款760余万元及利息等，因其申请撤诉，本院于2014年10月30日作出（2014）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0660号民事裁定，准许李正友撤回起诉。再查明，李正友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民事诉状中阐明，“原告是被征用土地的合法承租人，对租赁土地上的房屋、道路等建、构筑物、服务设施享有所有权。李伟伪造合同领取了属于原告所有的红琰生态园林种苗场的房屋、道路等建、构筑物及房屋设施拆迁补偿款，侵犯了申请人的财产权，故诉请判令返还”。本案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资料显示，登记经营者为被上诉人李正友的重庆市渝北区红琰生态园林种苗场与登记经营者为上诉人李伟的重庆市渝北区红琰度假村系两个不同的独立民事法律主体。根据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政府征地办公室形成的《关于保税港区红琰度假村征地拆迁的会议纪要》及《重庆市渝北区红琰度假村拆迁协议》显示，本次征地拆迁补偿的对象是重庆市渝北区红琰度假村，而非重庆市×××区红琰生态园林种苗场。李伟作为重庆市渝北区红琰度假村的经营者，从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政府征地办公室领取补偿给该度假村的拆迁补偿款合法，且该行为已经本院（2012）渝一中法行终字第00294号生效行政判决书予以确认。同时，李伟与李正友均多次参加了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政府征地办公室的拆迁补偿会议，并在会议签到册上签名。根据《会议签到册》显示，2009年10月14日签到册中的单位为红琰生态园，会议内容为“关于保税区红琰生态园拆迁事宜”，同年11月3日、4日、17日会议签到册中的单位则变更为重庆市渝北区红琰度假村，会议内容则为“关于重庆市渝北区红琰度假村拆迁补偿事宜”，上述会议李正友均参加了，其对于签到册中补偿单位名称和会议内容的变更并未提出异议。且上述会议召开均早于2009年11月18日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渝北区分局吊销重庆市×××区红琰生态园林种苗场的营业执照前，亦即在上述会议召开时，重庆市×××区红琰生态园林种苗场作为一个独立的民事主体仍然存在，李正友在明知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政府征地办公室以重庆市渝北区红琰度假村作为征地拆迁补偿对象协商征地拆迁补偿问题时，其作为重庆市×××区红琰生态园林种苗场的登记经营者未提出过异议。
李正友在一审中诉称，李伟伪造合同领取了属于李正友所有的红琰生态园林种苗场的房屋、道路等建、构筑物及房屋设施拆迁补偿款，侵犯了其权利，请求返还。但因李正友在本案审理中未能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李伟系伪造证据领取了本应属于重庆市×××区红琰生态园林种苗场的拆迁补偿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其次，重庆市渝北区红琰生态园林种苗场与重庆市渝北区红琰度假村虽系两个独立的民事法律主体，但两者均是在重庆市×××区红琰生态园林种苗场租赁的土地上进行的经营，其经营者李正友、李伟又系父子关系，重庆市渝北区红琰生态园林种苗场和重庆市渝北区红琰度假村的财产可能存在一定的混同，李正友可依据相关证据证明重庆市渝北区红琰度假村所有的财产中包含有原属于重庆市×××区红琰生态园林种苗场的财产或者份额，与李伟自行协商或另行解决。
综上，上诉人李伟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0227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李正友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727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62270元，由被上诉人李正友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7270元，由被上诉人李正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欲晓
审 判 员 肖怀京
代理审判员 刘 静
二〇一六年七月六日
书 记 员 梁多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