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嘉民二(商)初字第2581号
原告上海志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陈某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冯栋，乐天(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殷月芬，女，1958年5月7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嘉定区。委托代理人潘金坤。被告潘金坤，男，1958年4月11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嘉定区。原告上海志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殷月芬、被告潘金坤间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范培华独任审判，于2015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本案转入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郑磊、代理审判员范培华、人民陪审员徐力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日进行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冯栋、被告潘金坤(同时系被告殷月芬的委托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1994年2月8日，原告经工商部门核准设立，股东为陈某某、贺某某、王某某、薛某某、杨某某及被告殷月芬。其中贺某某出资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0万元，持有股份20%，其他股东分别出资8万元，持有股份16%。原告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贺某某，监事为被告殷月芬。2011年4月，贺某某病逝。原告由被告殷月芬、被告潘有坤实际控制，并掌握了公司证照、印章、经营资料、财务账簿等。公司其他股东要求选举新的执行董事、查阅会计账簿、进行分红等，但两被告置之不理。2015年3月4日，股东陈某某、薛某某以快递方式向被告殷月芬公证送达《关于监事及时召集和主持临时股东大会的通知函》，依法要求被告殷月芬召集和主持临时股东大会。但被告殷月芬未作回应。2015年4月2日，股东陈某某、薛某某以快递方式向被告殷月芬及股东贺某某家属公证送达《关于召开临时股东大会的通知》，告知召开临时股东大会的时间、地点及议题。但被告殷月芬及贺某某家属均未作回应。2015年4月20日，临时股东大会召开，除被告殷月芬及贺某某家属外，其他股东或股东代表均到场参加了临时股东大会。在该次股东大会上，一致通过选举股东陈某某为公司执行董事即法定代表人，同时罢免被告殷月芬的监事职务、选举薛某某为公司监事。另外，公司股东一致要求两被告向原告返还证照、印章、经营资料、会计账簿等。2015年6月25日，原告向两被告邮寄了《关于切实配合履行临时股东会决议的律师函》及关于临时股东会决议的《公证书》，但两被告仍未回复。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两被告向原告返还公司公章一枚、合同专用章一枚、银行预留印鉴一枚、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各一本、税务登记证正、副本各一本、银行开户许可证一本、银行开户支票本、土地产权过户协议一份、房地产证一本、租赁合同，由原告法定代表人陈某某接收；二、两被告向原告返还自1994年2月8日至今的公司财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由原告法定代表人陈某某接收。被告殷月芬、被告潘金坤辩称，一、根据原告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原告法定代表人仍然是贺某某。两被告对陈某某的法定代表人身份不予确认，原告法定代表人应以工商登记为准。股东陈某某、薛某某召集于2015年4月20日召开临时股东会的通知，两被告均未收到。另外，原告提供的选举陈某某为法定代表人的股东会决议上，仅有代表64%表决权通过，尚不足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规定的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该股东会决议应属无效。故股东陈某某并不能代表原告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原告主体不适格；二、原告的公章、合同专用章、银行预留鉴、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税务登记证正、副本、银行开户许可证、银行开户支票本、土地和房产权属过户协议、房地产证、租赁合同均在两被告处。而公司财务账册均存放于公司，由公司财务人员保管。原告设立之初，被告殷月芬并非股东。约2000年，被告殷月芬才成为原告股东，两被告并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2011年时，原告原法定代表人贺某某去世，公司经营管理发生困难，无人出面维持运营。鉴于此种局面，被告潘金坤作为股东殷月芬配偶，出面处理公司事宜，并接手经营公司。当时贺某某去世比较突然，并未办理相关交接手续。2010年起，两被告为了维持公司运营，向公司提供了大量资金。2012年，两被告曾提出退出公司管理，并告知其他股东，但无人响应。在原告出现经营困难的时刻，是两被告投入大量资金、付出巨大努力使得原告得以维续下去，故两被告不愿意将公司证照等资料返还给原告。原告为证明其诉称主张，向本院递交如下证据：1、情况说明一份，证明2014年9月14日，被告潘金坤确认其实际控制公司公章等经营资料；2、(2015)沪黄证经字第2426号公证书一份，证明2015年3月4日，原告股东陈某某、薛某某依法通知被告殷月芬，要求其召集和主持临时股东会；3、(2015)沪黄证经字第5378号公证书一份，证明2015年4月2日，原告股东陈某某、薛某某依法通知被告殷月芬、贺某某家属临时股东会召开的时间、地点、议题等；4、(2015)沪黄证经字第6392号公证书一份，证明2015年4月20日，原告召开临时股东会，表决通过了由股东陈某某担任公司执行董事即法定代表人，同时还表决通过了罢免被告殷月芬监事身份、选举股东薛某某为公司监事。在该次临时股东会上，原告股东一致要求两被告将公司公章、证照等资料返还给公司；5、快递凭证二份，证明临时股东会召开后，原告委托律师向两被告发函，要求其返还公司公章、财务凭证、会计账簿等经营资料；6、公司章程一份，证明原告的股权结构情况，以及原告股东会召集方式、程序等；7、邮寄凭证及书面函件各一份，证明在原告法定代表人贺某某去世后，原告监事即被告殷月芬也拒不召开股东会的情况下，股东陈某某、薛某某提议于2015年4月20日召开临时股东会，并向贺某某家属方某某邮寄书面通知。2015年4月15日，方某某回函表示已经收到召开临时股东会的通知。两被告对原告提供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4的三份公证书真实性无异议，但两被告从未收到过要求被告殷月芬召集股东会或者召开股东会的通知，故对2014年4月20日召开临时股东会选举陈某某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不予认可；对证据5真实性不予确认，并未收到律师函；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但两被告并不清楚方某某是否已经收到召开临时股东会通知。贺某某去世后，其名下20%股权的继承人为其配偶方某某。嗣后，方某某已经将该20%股权转让给被告殷月芬，故现被告殷月芬名下持有原告36%的股权。两被告为证明其辩称意见，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公司章程(2000年版)一份，证明根据公司章程第三十九条规定，原告提供的2015年4月20日的股东会决议是无效的；2、档案机读材料一份，证明原告目前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贺某某；3、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原告的营业执照正、副本不在两被告处，原告公司已两年没有年检；4、截至2011年12月31日公司资产负债表和损益表，证明原告原法定代表人贺某某去世后，原告公司处于亏损状态，没有股东出面处理公司事宜；5、股东会备忘录三份，证明原告原法定代表人贺某某去世后，原告实际由两被告负责经营，公司运营资金都是由两被告投入的。在股东会上，贺某某家属也派人参加，曾表态要将贺某某名下的股权转让给其他人；6、银行卡复印件、电费发票一组，证明原告日常支出费用都是由两被告垫付的；7、现金备查簿，证明2011年7月20日，原告向被告殷月芬借款25万元，之后又分别借款25万元、1.2万元、20万元；8、告知书一份，证明2012年3月6日，两被告向其他股东提出退出公司经营管理，要求其他股东出资或者接手经营，如因此造成股东损失的，两被告不承担任何责任。但最终无人回应；9、2015年9月公司资产负债表和损益表，证明在两被告的经营管理下，原告公司经营开始好转；10、个人委托书一份，证明2014年11月，方某某作为贺某某名下20%股权的继承人，已将股权全部转让给被告殷月芬，只是由于条件限制无法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同时委托被告殷月芬全权处理其在原告公司的相关事项。原告对两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该份章程落款时间为2000年10月18日，该章程已经被原告所提供的2010年5月14日的新章程所替代；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两被告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原告已召开临时股东会选举陈某某为新的法定代表人；对证据3真实性无法确认，但原告营业执照正、副本确不在两被告处；对证据4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5真实性无法确认，三份股东会备忘录上并无股东签字确认；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两被告为公司经营支出费用；对证据7真实性不予确认，系两被告自行制作形成；对证据8真实性不予确认，没有签收回执，无法证明其他股东收到该告知函；对证据9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10真实性不予确认，方某某系贺某某的合法继承人，但对于其与被告殷月芬之间股权转让的事情，原告与公司其余股东均不知情。且方某某作为贺某某继承人将20%股权转让给被告殷月芬，也未经股东会决议，该股权转让协议应属无效，被告殷月芬仅持有原告16%的股份。根据当事人的诉、辩称意见及举证、质证意见，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1994年2月8日，原告经工商部门核准设立，注册资本为50万元。现原告工商登记的股东为：贺某某(认缴出资10万元，持股比例20%)、陈某某(认缴出资8万元，持股比例16%)、王某某(认缴出资8万元，持股比例16%)、杨某某(认缴出资8万元，持股比例16%)、薛某某(认缴出资8万元，持股比例16%)、殷月芬(认缴出资8万元，持股比例16%)，由贺某某担任法定代表人，殷月芬担任公司监事。根据公司章程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执行董事担任。公司设执行董事一名，由股东会选举产生。股东会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股东会作出除前款以外事项的决议，须经代表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股东会会议由执行董事召集和主持，执行董事不能履行职务或者不履行职务的，由监事召集和主持，监事不能召集和主持的，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可以自行召集和主持。2011年，原告法定代表人贺某某去世。贺某某去世后，由被告殷月芬、被告潘金坤负责原告的经营管理。现原告的公司公章一枚、合同专用章一枚、银行预留印鉴一枚、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各一本、税务登记证正、副本各一本、银行开户许可证一本、银行开户支票本、关于原告所有的位于上海市嘉定区嘉松北路XXX号厂房的包括土地产权过户协议、房地产证及租赁合同在内的资料均在两被告处保管。2015年3月4日，股东陈某某、薛某某(两名股东合计持股32%)向被告殷月芬(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嘉定区云屏路某某弄)寄送了《关于监事及时召集和主持临时股东大会的通知》，要求被告殷月芬在收到该通知起二十日内以监事名义召集临时股东大会。上述过程已经上海市黄浦公证处予以公证。但被告殷月芬在收到上述通知后，并未召集临时股东大会。2015年4月8日，股东陈某某、薛某某又向被告殷月芬的上述地址以及方某某的联系地址(上海市彭浦新村景凤路XXX弄XXX号XXX室)寄送了《关于召开临时股东大会的通知》，告知被告殷月芬及方某某，股东陈某某、薛某某共同召集临时股东大会，股东大会的召开时间为2015年4月20日上午9时30分；会议地点为上海市浦东新区浦东大道720号国际航运金融中心11B；会议议题有：1、选举或者罢免执行董事、监事，确定公司法定代表人；……。上述过程由上海市黄浦公证处予以公证。方某某收到上述通知后，向股东陈某某回函一份，表示其已经收到召开临时股东大会的通知，但其已经将贺某某名下的股权作出处分，并委托被告殷月芬全权处理在原告公司的事宜。2015年4月20日，原告召开临时股东会，出席人员为股东陈某某、股东薛某某、股东王某某以及股东杨某某的委托代理人陈某某，贺某某家属方某某及被告殷月芬均未到会，出席股东合计持股比例为64%。该次股东会经64%持股股东一致通过以下决议：一、由陈某某担任公司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并罢免殷月芬公司监事职务，另选举薛某某担任公司监事；……。该次股东会召开过程亦由上海市黄浦公证处予以公证。由于两被告拒不归还公司公章等资料，故股东陈某某以原告新任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并以公司名义提起本案公司证照返还之诉。本案争议焦点：股东陈某某能否代表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即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从法定代表人产生方式看，根据公司章程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股东会选举产生。而选举法定代表人的股东会决议并不属于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规定的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通过的范畴。故在原告原法定代表人死亡、公司法定代表人空缺的情况下，应当通过召开股东会重新选举新的法定代表人，并经代表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即可。从2015年4月20日临时股东会的召集程序、表决方式看，股东陈某某、薛某某作为该次股东会的召集人，在召集该次股东会之前已按照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规定要求监事殷月芬召集股东会，在被告殷月芬不召集股东会的情况下，由其二人召集该次股东会。另外，股东陈某某、薛某某也已按照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规定在会议召开十五日前提前通知了全体股东，包括被告殷月芬及已故法定代表人贺某某的家属方某某。现2015年4月20日的临时股东会已以64%表决权通过了选举陈某某担任原告法定代表人的决议。该项股东会决议非经法定程序撤销或确认无效的情况下，当属有效。至于两被告称其并未收到股东陈某某、薛某某邮寄的《关于监事及时召集和主持临时股东大会的通知》、《关于召开临时股东大会的通知》的意见，本院认为，股东陈某某、薛某某以邮政特快专递方式向被告殷月芬的户籍所在地邮寄相关的通知，这一事实业经相关公证机关予以公证。故对两被告辩称未收到通知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至于贺某某死亡后其股权继承问题，贺某某家属方某某及两被告均一致确认贺某某名下20%股权已转让给被告殷月芬，但并未办理相应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两被告亦无证据证明其已将该次股权转让告知其他股东，故股东陈某某、薛某某将召开临时股东会通知寄送给贺某某家属，并无不当。综上，2015年4月20日的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现原告法定代表人为陈某某。故在公司公章由两被告掌控的情况下，陈某某以原告法定代表人身份并以原告公司名义提起本案诉讼，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的具体诉讼请求，就第一项诉请而言，两被告已确认原告的公章、合同专用章、银行预留印鉴、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税务登记证正、副本、银行开户许可证、银行开户支票本以及有关原告所有的位于上海市嘉定区安亭镇嘉松北路XXX号厂房的包括土地产权过户协议、房地产证及厂房租赁合同在内的资料在两被告处保管，而上述资料应当归原告公司所有。一般情况下，为方便公司经营，公司的上述资料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公司授权的其他相关人员保管。现两被告并非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亦未授权其保管上述资料，故两被告应当将上述资料返还给原告。就第二项诉请而言，两被告表示公司的财务账册等资料在公司处由公司财务人员保管，而原告并无提供证据证明两被告取走公司财务账册等财务资料，故对原告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殷月芬、被告潘金坤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上海志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公章一枚、合同专用章一枚、银行预留印鉴一枚、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各一本、税务登记证正、副本各一本、银行开户许可证一本、银行开户支票本、与上海市嘉定区安亭镇嘉松北路XXX号厂房相关的土地产权过户协议一份、房地产证一本以及相关厂房租赁合同；二、驳回原告上海志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被告殷月芬、被告潘金坤负担(两被告负担之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郑 磊
代理审判员 范培华
人民陪审员 徐 力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赵 蓉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第四十三条股东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除本法有规定的外，由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