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4刑初45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衡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男，1985年7月26日出生于湖南省衡阳市，汉族，初中文化，住衡阳市石鼓区。系被害人李某2之儿子。
被告人王小平，男，1962年7月13日出生于湖南省衡阳市，汉族，高中文化，衡阳铁路公安处协警，住衡阳市石鼓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2月24日被监视居住，2016年1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1日被逮捕。现押衡阳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云、单志林，湖南天戈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衡阳市人民检察院以衡检公诉刑诉〔2016〕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小平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7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同年7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衡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邓淑芳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被告人王小平及其辩护人王云、单志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衡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小平和被害人李某2系邻居，二人因养鸽子和种菜有矛盾多年。2015年12月23日晚，王小平到李某2家门口敲门，叫李某2开门商谈鸽子和种菜的事情。王小平敲了几分钟门后见无人应答便准备返回自己家中，此时李某2打开房门持刀冲了出来，王小平见状返回家中拿来水果刀，二人持刀互相打斗。之后，李某2返回家中将门关上，王小平拨打110电话报警。次日9时许，李某2被发现死在家中。随后，公安人员将在衡阳市南华大学附一医院治疗的王小平抓获到案。经鉴定，李某2符合锐器（刀类）刺破心脏死亡；王小平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为证明上述事实，衡阳市人民检察院提供了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尸体照片及鉴定意见书，通话记录，证人证言，被告人王小平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衡阳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王小平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请求判令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474717元。
被告人王小平辩称，被害人先持刀伤害了他。
被告人王小平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重大过错，王小平系激情犯罪，王小平有自首情节。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小平和李某2（被害人，男，殁年66岁）系衡阳市石鼓区蒸阳北路卢家苑1号5单元9楼邻居，王小平住907户，李某2住905户，二人因在楼顶平台养鸽子和种菜产生矛盾多年。2015年12月23日晚，王小平为找李某2商谈养鸽子和种菜事宜到李某2家敲门，无人应答。王小平遂返回家经过9楼走廊时，李某2持刀从家冲了出来，王小平见状返回家中拿来水果刀，二人持刀互相打斗。在打斗中，王小平持刀刺击李某2胸部，李某2持刀刺击王小平头部致轻伤。随后，李某2返回家中将门关闭。次日零时许，王小平用手机拨打110电话报警称其被李某2打伤。9时许，李某2被发现被锐器（刀类）刺破心脏死于家中。公安人员随即将在衡阳市南华大学附一医院治疗的王小平抓获到案。
另查明，被告人王小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丧葬费依法计算为26946元（2015年度湖南省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4491元×6个月=26946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衡阳市公安局石鼓分局人民路派出所出警说明，2015120042号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证明2015年12月24日零时许，衡阳市公安局石鼓分局人民路派出所接到衡阳市石鼓区蒸阳北路卢家苑1号5单元9楼907户被告人王小平报警称，其与邻居905户李某2打架并受伤。公安人员到达现场，发现王小平头部流血，王小平称李某2将其打伤后已回到自家。公安人员遂到905户叫门，没有人答应。当日9时许，李某2妻子谢某到人民路派出所报警称李某2在家中已死亡，公安人员随即到达现场，对王小平家、李某2家及现场走廊进行了勘查。
2、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衡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衡公物鉴（法物）字〔2015〕1498号物证鉴定书，证明经DNA检验，案发现场走廊处血迹、被告人王小平家中血迹与王小平血样来源于同一个体，似然比率为1.2×1019以上，李某2家中客厅血迹、卧室血迹与李某2血样来源于同一个体，似然比率为1.87×1017以上，李某2家2把菜刀刀把上检出混合基因型，不排除包含李某2基因型。
3、衡阳市公安局石鼓分局（石鼓）公（刑）鉴（法）字〔2015〕00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明李某2尸体检验，左侧胸骨旁平第二肋处可见浅表伤痕，左乳房近锁骨中线处、胸骨体下部可见浅表皮肤裂伤，左侧腋前线与第七肋处可见条形创口，以上创口边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未见组织间桥，创角一钝一锐；同时，衣服破口断裂整齐。分析致伤工具为同一类型单刃刺器（如水果刀）。死因符合锐器（刀类）刺破心脏死亡。
4、衡阳市云集司法鉴定书衡云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南华大学附一医院病历资料、损伤照片，证明被告人王小平因头面部受伤于2015年12月24日到南华大学附一医院急诊科救治。经鉴定，王小平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5、通话记录，证明2015年12月23日晚上至同月24日，被告人王小平手机（号码147××××5701）与110、刘和章手机（号码138××××6005）和王某手机（号码151××××8081）通话，唐某1手机（号码181××××3987）与刘和章手机（号码138××××6005）通话、龙某2兵手机（号码189××××8461）与胡某手机（号码138××××1026）通话情况。
6、证人谢某的证言，证明她男朋友李某2与王小平因为王小平饲养鸽子的事，吵过架，还打过架。有时鸽子少了，王小平就骂李某2将鸽子吃了。2015年12月24日零时许，她回到家门口，公安人员告诉她李某2与人打架，在屋里不出来，喊门也不开。她用钥匙开门，打不开，她便叫门，也没有反应。她以为李某2在屋里憋气，又怕晚了吵到邻居，便到902户儿子家睡觉去了。当天早上7点30分，谢某再次去开905户门仍然打不开，便与儿子龙某2兵商议找开锁师傅来开门。龙某2兵到楼下社区的警务便民栏上找到一个开锁师傅的电话，她到派出所告诉公安人员说要开门。公安人员同意后，龙某2兵用189××××8461号码拨打了锁匠（指胡某）的电话。锁匠过来将905户门打开，她发现李某2躺在卧室地上已经死了。谢某还证明，她问锁匠为什么用钥匙打不开门，怀疑是不是李某2在房里把门反锁了，锁匠说是锁芯坏了。
7、证人何某的证言，证明他住在石鼓区卢某l号5单元9楼904户。2015年12月24日零时许，他在家听到外面有吵闹的声音，有个人在骂“这个鸽子不知道去哪里了，到底是谁弄的”，还听到了有人用手打门的声音。大约40分钟后，他听到隔壁邻居谢某在敲门，还说“开门啊，你怎么不让我进去啊”，大约敲了10多分钟，没有人答应。
8、证人申某的证言，证明他住在石鼓区卢某l号5单元9楼906户。王小平和李某2因为养鸽子和种菜的事经常吵架。2015年12月24日零时许，他回到到家门口，看到王小平及其一个朋友在王小平家门口。他进家后听到王小平的朋友叫王小平报警，王小平就报了警。等了几分钟，公安人员来了，询问了王小平报警的情况，并敲了李某2的门，没有人开门，然后公安人员就叫王小平去医院了。
9、证人刘和章的证言，证明他是王小平的朋友，他的手机号码是138××××6005。2015年12月23日晚上11点多，王小平打电话给他说其在家里被人砍了快不行了，他遂打电话要唐某1去王小平家看看。大概过了10分钟左右，唐某1打电话告诉他王小平确实受伤了。第二天0时24分左右，王小平打电话要他去去医院陪护。他到了医院，王小平告诉他其是因为怀疑邻居偷了其鸽子所以与邻居发生矛盾而打了起来，邻居把其砍伤了。
10、证人唐某1的证言，证明他与王小平是同事，他的手机号码是181××××3987。2015年12月23日晚上11点多，王小平的朋友刘某（指刘和章）打电话告诉他说王小平受伤了，要他送王小平去医院。他来到王小平家，发现王小平头上流了很多血。王小平告诉他说别人砍了他。4、5分钟后，王小平的儿子、公安人员来到现场，公安人员要王小平的儿子送王小平去医院。
11、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他是王小平的儿子，他的手机号码是151××××8081。2015年12月24日凌晨零时许，父亲王小平打电话告诉他说其与别人打架了，头上在流血。他赶到父亲家，看到父亲头部在流血，父亲说自己被隔壁邻居打伤了。公安人员来到父亲家，父亲说隔壁邻居打了其，公安人员去敲父亲隔壁那户人家的门，但没有人回应。公安人员要父亲先去看病，他遂带着王小平来到附一医院看病。在医院，王小平告诉他因为养鸽与邻居产生了矛盾，然后引发了打架。
12、证人龙某1的证言，证明2015年12月23日晚上，母亲谢某打不开自家房门。第二天上午，弟弟龙某2兵用手机（号码189××××8461）打电话叫开锁师傅将房门打开，他发现继父李某2倒在卧室地上。开锁师傅说门打不开是因为锁坏了，不是因为反锁。
13、证人胡某（开锁师傅）的证言，证明他的手机号码是138××××1026。2015年12月24日上午，一个男的打电话要他到石鼓区卢某l号5单元9楼905户开锁。胡某还证明，该住户门锁没有反锁，是门关了锁打不开了。（公安补充卷第9至10页）
14、抓获经过，2015年12月24日9时许，公安人员在衡阳市南华大学附一医院将被告人王小平抓获到案。
15、户籍资料，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被告人王小平及被害人李某2的身份情况。
16、被告人王小平供述，他住在石鼓区卢某l号5单元9楼907户，李某2住在9楼905户，他在楼顶养鸽子，李某2在楼顶种菜，他的鸽子有时会吃李某2的菜，李某2在其菜地里放了老鼠药，他的鸽子吃了老鼠药死了不少，他与李某2因此有了矛盾。2015年12月24日凌晨，他回家去楼顶看完鸽子后很生气，便去敲李某2的家门，要李某2出来把事情讲清楚，李某2未答应。他返回家走到过道时，李某2突然打开门拿刀从家冲了出来。李某2一边说“你吵我，你吵我，我用刀捅死你”，一边拿刀在他头部划了两三下，他顿时感到脑袋短路一般摔倒在地。李某2划了他后边往家走，边骂“搞死他”。他很气愤，爬起来冲回家拿起一把水果刀，又冲回到过道里，对李某2说“我还怕你好吧”。李某2见状又冲过来用刀在他头部划了两刀，他则用刀刺了李某2左胸部。李某2见他头部流了很多血，返回其家并将铁门关闭。他见李某2回家之后，就返回家拨打了IIO报警，然后又打电话给儿子王某和朋友刘和章、唐某1。几分钟之后，人民路派出所的警察、王某、唐某1等来到现场。公安人员去敲李某2的家门，但没有人答应。王某和唐某1随后送他去南华大学附一医院治疗。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小平在与被害人相互打斗中，持刀刺破被害人心脏，导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衡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王小平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害人在本案中持刀先冲向王小平，被害人对本案的引发具有一定责任，但这并不能成为王小平回家取刀对被害人进行伤害的理由。故王小平提出“被害人先持刀伤害他”的辩解理由及王小平的辩护人提出“王小平系激情犯罪”的辩护意见成立，但对王小平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重大过错”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王小平的辩护人还提出“王小平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王小平向公安机关报案时并未主动供述自己故意伤害犯罪事实，在公安机关将其作为犯罪嫌疑人抓获后才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不能认定有自首情节。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王小平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犯罪后果严重，鉴于本案系邻里纠纷所引起，被害人对本案的引发具有一定责任，王小平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王小平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核定为丧葬费26946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丧葬费以外的其他费用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小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王小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丧葬费26946元。限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的其他附带民事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艾 湘 玲
审 判 员 陶 刚
代理审判员 谢 志 龙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怡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