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丽商终字第2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龚连军，又名龚连君，1963年
11月11日出生（身份证号码3325211963********），汉族，丽
水市人，住丽水市莲都区双溪镇雅庄村**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娇花，（
身份证号码3325211968********），汉族，丽水市人，住丽水
市莲都区双溪镇雅庄村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龚辉辉，（
身份证号码3325011987********），汉族，
丽水市人，住丽水市莲都区灯塔街**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龚煌煌，1989年8月15日出生
（身份证号码3325011989********），汉族，
丽水市人，住丽水市莲都区万丰小区**幢***室。
四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毛华敏、邹利伟，
浙江万申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景宁畲族自治县英川三级电站（
以下简称“英川三级电站”）。住所地：景宁县英川镇鸬鹚乡
鸬鹚村。
诉讼代表人：高逢金，合伙企业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李叶青，浙江万申佳律师事务
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高逢金，1962年11月22日
出生（身份证号码332521196********），汉族，丽水市人，
住丽水市莲都区灯塔街17号2幢102室。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林永康，
退休干部，住丽水市莲都区中山街244号1幢3单元。
上诉人龚连军、周娇花、龚辉辉、龚煌煌为与被上诉人英
川三级电站、高逢金企业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景宁
畲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0）丽景商初字第216号民事判决，向
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9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
员陈江风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汤丽军、代理审判员丁悦琛参加
评议的合议庭进行审理。在审理过程中，两被上诉人以审判员
汤丽军审理过与被上诉人相关的其它案件，可能影响本案公正
审理为由申请其回避。本院审查后经院长决定，认为被上诉人
的申请回避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为保证本案审理的顺利
进行，审判员汤丽军主动申请回避，经本院院长同意，合议庭
组成人员由审判员汤丽军变更为代理审判员程建勇。2010年9
月27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龚连军、周娇花及
其四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毛华敏、邹利伟、被上诉人英川三级
电站的诉讼代表人高逢金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叶青、被上诉人高
逢金及其委托代理人林永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龚连军、周娇花系夫妻关系，龚
辉辉、龚煌煌为其子女；被告英川三级电站系普通合伙企业；
第三人高逢金为该合伙企业负责人。2000年8月至2001年3月间
，原告先后五次共向第三人高逢金交付投资款计人民币65万元
（其中2000年8月14日20万元、2000年11月17日11万元、2000
年12月19日11万元、2001年1月11日8万元、2001年3月23日15
万元），第三人均向原告出具了相应的《收条》。上述《收条
》载明原告以上资金系投入英川三级电站高逢金股份名下，自
资金投入之日起至电站发电止，资金按年息10%计算，发电后
按分红计算，并发给相应资金股权证。2001年12月30日，被告
英川三级电站发布《决议》一份，决议主要内容为“一、各股
东所投入的资本金在原定月息1分的基础上再加1分，列入固定
资产，并作为股东股本金投入（不准领回）；二、时间自投入之日起计算，目前尚未认定部分的股份金待集体通过讨论确认
后再做计算；三、股本金投入可在分红册中列出他自己直系亲
属的名字若干人。”等内容。
2005年10月20日，被告电站又发《告示》一份，该《告示》明
确以下内容：股权证中股金的组成：按实际投入资本金金额加
建设期利息“截至2002年12月31日止”，再加2003年1月1日起
至2005年8月31日止的利润分红。该三项之和为各股东的实际
股份金额；在10月25日前各董事（大股东）将在自己名下的小
股东姓名、实投资本金数额、联系电话等列册报送电站并通知
小股东携带交款原始凭证到电站进行登记、核实，有异议需在
10月25日前提出；以及自2005年11月25日开始发放股权证等内
容。此后，电站的大部分投资人均于2005年11月后陆续领取了
相应的股权证。第三人高逢金及原告等人的发证时间略迟。另
查明，在原告取得股权证之前，原告龚连军与第三人曾就65万
元投资款应得的股份数额问题多次进行协商。其中2005年底，
证人罗某、梅某曾就此事参与协调。2007年2月9日，被告
英川三级电站根据第三人的口头通知，从第三人高逢金本人股
份总额中分割出130万元股份给原告龚连军，并根据原告龚连
军的要求，将130万元股份分成四本《股权证》，分别登记于
龚连军、周娇花名下的股金各30万元、登记于龚辉辉、龚煌煌
名下的股金各35万元；原告龚连军在领取凭证存根上签名确认
。领取股权证后，被告按照130万元股金的份额，先后十余次
向原告分配相应分红。2010年5月11日，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
，请求依法确认原告享有被告未予认定的投资款26.4356万元
，并依法享受上述投资款的分红8.5915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四原告及第三人身份证
、被告工商登记及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收条》、《决议
》、《关于审计报告及股权证发放的决议》、《告示》、《股
权证核实办法》复印件、编号为181-
184号的《股权证》四本、《股份名册》复印件、《关于龚连
军股权证发放等有关事宜的说明》复印件一份、《出资凭证存根》复印件、证人林某、吴某的证言以及第三人高逢金提
供的证人罗某、梅某的证言等证据证实。
被告英川三级电站在一审中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应
当予以驳回。一、龚连军等四原告与答辩人企业不具有直接的
投资关系。原告是在高逢金名下投资，且系向高逢金个人交付
资金共计65万元，高逢金是以股东个人名义向原告收取投资资
金；二、原告是与电站股东高逢金个人之间发生隐名股东与显
名股东的投资委托合同关系。原告仅为隐名股东，其由显名股
东高逢金来行使权力。隐名股东与显名股东之间对股权的约定
，对善意第三人和所在电站不产生效力。其双方对投资股权的
分配与享受问题，应当按照其自行约定执行；三、原告向被告
电站主张要求享受26.4356万元投资款及其分红8.5915万元，
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答辩人企业于2005年11月所发给龚连军
等四原告共计金额130万元的股权证，是根据电站股东高逢金
在其股份名下的股权分割指示对股权进行分割发证。答辩人并
没有单独或另行收取过原告的投资款26.4356万元。因此，原
告的主张无事实依据。至于作为隐名股东的原告与显名股东高
逢金之间若存在股权分割争议的，则与答辩人企业无关，由其
自行按约定处理；四、如果原告对被告于2005年11月的股权分
割发证结果有异议，那么，原告现在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第三人高逢金述称，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当
予以驳回。一、龚连军等四原告起诉把答辩人列为第三人，不
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
用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之规定：第三人参加诉讼，依
法应由人民法院依职权通知追加或由第三人申请参加。但是，
原告直接诉列第三人，与法不符；二、原告是在本答辩人名下
投资，其与答辩人之间系隐名股东与显名股东的投资委托合同
关系。原告龚连军于2000年8月至2001年3月间共向答辩人名下
投入资金65万元属实。这有答辩人所出具给原告龚连军的《收
条》内容予以明确。双方约定，原告是在答辩人的股份名下参
与投资，自资金投入之日起至发电止，资金按年息10%计算，发电后按分红计算并发给相应的资金股权证。因此，原告与答
辩人对投资股权的落实或投资利益的分割，应当按照双方的相
关约定执行。事实上，按照双方的约定，原告的65万元投资款
计算应得股份金额为120.969097万元。但是，在2005年11月间
，电站发放股权证时，答辩人已为原告向电站申报办理了股份
金额为130万元的股权证，已由原告领取。现原告不按约定而
另行主张股权，显然违背契约自治原则，不能支持；三、如果
原告对答辩人企业于2005年11月的股权分割发证结果有异议，
则原告现在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
约束力，并受法律保护。本案第三人高逢金既是自然人又是被
告电站的负责人，其在本案中具有双重身份。在第三人出具给
原告的《收条》上署的是第三人的签名和印章，且在具有投资
协议性质的《收条》上明确约定原告的资金是投在“英川三级
电站高逢金股份名下”，相应收款凭据也是第三人以个人名义
出具，故对第三人向原告收取投资款的行为应认定为其个人行
为。第三人高逢金与原告对投资款建设期利息的约定并不违反
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另，被告英川三级电站
对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投资事宜在电站向龚连军等原告发放股
权证之前并不知情，此前原告与被告英川三级电站之间不具有
投资上的法律关系。自被告英川三级电站将第三人高逢金名下
的130万元股份划归四原告名下并向其发放股权证之日起，原
告才正式成为该电站的投资者，才拥有享受电站规定的相应权
利和承担相应义务的资格。从本案原告龚连军与第三人就65万
元投资款的股权金额事宜进行协调，以及原告向被告英川三级
电站签名确认领取130万元股份并就相关股份进行分割及持续
领取相关分红的行为分析，应视为原告对第三人就65万元投资
款给予130万元股权金额（略高于《收条》约定的年息1%的计
算标准）事宜的认可。现原告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
其享有被告英川三级电站未予认定的投资款26.4356万元，并
依法享受上述投资款分红8.5915万元的诉讼请求，因缺乏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
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
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龚连军、周娇花、龚
辉辉、龚煌煌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554元，减半收取
3277元，由原告龚连军、周娇花、龚辉辉、龚煌煌承担。
宣判后，龚连军、周娇花、龚辉辉、龚煌煌不服，向本院
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高逢金向上诉人收取投资款系
个人行为，系认定事实错误。英川三级电站因资金不足向社会
筹集资金，其融资方式就是通过大股东联系小股东入股，并以
大股东名义发给相应的原始凭证。高逢金向上诉人出具收条，
并写明发给相应的资金股权证，使上诉人有合理理由相信高逢
金代表的是合伙企业，因此即使高逢金没有相应的代表权限，
对于上诉人而言也构成了表见代理。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
与被上诉人英川三级电站不具有投资法律关系，与事实不符。
英川三级电站对小股东的投资一直是予以认可的，并赋予了小
股东相应的股东权利。三、即使上诉人与英川三级电站不存在
直接投资关系，上诉人与高逢金是一种委托投资关系，高逢金
也没有任何理由侵占上诉人的股权。四、一审法院认定收条具
有投资协议性质，且其中关于建设期的利息约定不违反法律的
强制性规定，认定协议有效，该认定没有事实依据且适用法律
错误。五、一审法院以双方就本案纠纷进行过协商，上诉人领
取过股权证为由认定上诉人对高逢金就65万元投资款给予130
万元股权金额的行为予以认可，该认定没有事实依据。综上，
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
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英川三级电站答辩称：一、被上诉人收到的上诉
状副本上没有周娇花、龚辉辉、龚煌煌的签字，应当认定其没
有上诉的意思表示。二、上诉人龚连军与英川三级电站不具有
直接投资法律关系，上诉人在高逢金名下的投资，是高逢金以
股东名义向上诉人收取，而非以英川三级电站名义收取。三、
上诉人龚连军与高逢金之间是隐名股东与显名股东之间的关系，与英川三级电站无关，其意思表示不对英川三级电站发生效
力。四、英川三级电站于2005年11月发给龚连军等四人的130
万元股权证，系电站根据高逢金对在其名下股权分割的指示进
行的发证，这是龚连军与高逢金之间协商的结果。综上，原审
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
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高逢金答辩称：一、要求法院查清被上诉人收取
的上诉状副本上为何只有龚连军一人签字。二、龚连军的款项
系投到高逢金名下，而非电站名下，被上诉人高逢金收取上诉
人投资款的行为系个人行为而非电站行为。高逢金出具的收条
具有协议的效力，应认定有效。65万元投资款给予130万元股
权系经过协商确定，且已超过约定的标准。对隐名股东主张投
资收益的，应当依照双方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依照电站实际
收益处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一、周娇花、龚辉
辉、龚煌煌是否具有上诉人的诉讼资格。二、被上诉人高逢金
收取投资款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代表英川三级电站的行为。
三、上诉人与英川三级电站之间是否存在投资法律关系。四、
上诉人与高逢金之间是否存在投资法律关系。五、本案所涉的
收条是否具有投资协议的效力。六、上诉人领取股权证的行为
是否对130万元股权的确认。
上诉人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在二审中又提交了英川三级电
站章程，拟证实该章程系高逢金持有并交给上诉人，以要求上
诉人按照章程规定承享相应的权利、义务。因此不能仅以收条
来判断当事人的意思表示，还应结合章程及后续的行为综合判
断。被上诉人英川三级电站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且不能认定该章程系高逢金持有。被上诉人高逢金则认为收取
投资款在前，章程签名在后，两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未
提出异议，但均认为该证据不具有证明力。本院认为，该证据
虽与本案实体处理没有直接的关联性，但能证明本案的相关事
实，对本案具有证明力。关于争议焦点一，经核对，本院民二庭收到的立案庭移交
的上诉状中四上诉人均有签字并按有指印，而两被上诉人收到
的上诉状副本虽列有四名上诉人，但落款处仅有龚连军一人签
字及按有指印。经了解，本院立案庭在收到上诉状正本后发现
该上诉状中注明四人上诉，却仅有一人签名，属于签名不规范
的情形，遂联系周娇花、龚辉辉、龚煌煌三人，在确认其确实
提起上诉的情形下，通知三人到本院立案大厅补签。而两被上
诉人收取的上诉状副本系由一审法院送达，送达时尚未发现遗
漏签名的情形。本院认为上诉人在法定期间内提起了上诉，其
意思表示真实，上诉状中也列明了上诉人的具体情况和上诉请
求以及上诉理由，签名的遗漏属于上诉状格式的不规范，不能
以此剥夺其上诉人资格。因此，周娇花、龚辉辉、龚煌煌三人
具有本案上诉人的诉讼资格。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高逢金在本案中具有双重身
份，既是合伙企业负责人，又是企业合伙人，其在向上诉人收
取投资款时以个人名义出具了收条，且至今仍明确表示其并非
代表企业收取，而英川三级电站至今也未对高逢金的行为予以
全部追认，因此，被上诉人的收款行为应当属于其个人行为，
而非代表企业的行为。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虽然英川三级电站一直采取
由“股东”个人对外吸收资金再投入公司的方式筹集资金，也
要求“股东”将其名下小股东的投资情况向企业汇总，但是否
披露、是否如实披露以及如何分割名下股权，企业均不享有强
制的权利，而是由各“大股东”自行操作，因此，上诉人认为
自己在交付投资款后即与英川三级电站发生投资法律关系显属
认识上的错误。
关于争议焦点四，本院认为，由于高逢金仅以个人名义出
具收条，英川三级电站又拒绝对高逢金的收款行为进行追认，
因此，上诉人的交款行为应当认定为其与高逢金之间发生的投
资法律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五，本院认为，收条具有协议的效力，高逢金在收条中明确写明了投资款的用途以及收益，上诉人未提出
异议，收条上的内容即对双方均产生拘束力。
关于争议焦点六，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与两被上诉人发生
争议后，于2005年9月与高逢金进行了协商，此后又于2009年1
1月领取了股权证，该行为应当属于上诉人的自救行为，目的
是为了将自身的损失降到最低，其产生的法律后果是对英川三
级电站发证行为的认可，但并非其放弃全部民事权利的表示。
因此，上诉人虽不能向被上诉人英川三级电站再主张投资权益
确认，但仍可以对高逢金个人继续主张法律权利。
此外，根据上诉人二审提供的章程可以看出，英川三级电
站有多份章程原件由几名合伙人分别持有，上诉人一审提交的
即高逢金持有的原件，二审中提交的系林某持有的原件。从
上述事实可以看出，被上诉人高逢金在筹集资金时利用上诉人
认知上的错误，向英川三级电站及上诉人分别隐瞒了部分信息
，导致上诉人在不了解相应投资信息的情况下丧失了及时向英
川三级电站要求追认其投资权益的机会。而从英川电站相关文
件看，其因对“小股东”的投入无法及时支付相应的收益，才
出现了投资收益转化为“股权”以及提高年息的政策，而高逢
金也未按具有协议性质的收条内容以现金方式支付过一分的年
息，上诉人也未追讨过年息，可见高逢金一直是将上诉人作为
“小股东”对待，只是在最后确认股权时才利用英川三级电站
与上诉人没有直接投资关系而否定上诉人享受“小股东”的权
益，从而将基于上诉人的投资行为而产生的投资利益恶意占有
，其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也显然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
，违背了公序良俗。但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高逢金自行承担
，而非由英川三级电站承担。
据此，本院认为上诉人由于高逢金的不诚信行为以及自身
疏于审查，导致错误认识其与两被上诉人的法律关系，其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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