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29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玻机智能幕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林磊，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崔兆辉。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中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绍兴市。法定代表人王永泉，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黄楷宸，上海市联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龚立新，上海市联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农工商超市(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杨德新，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徐稼晨。上诉人上海玻机智能幕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玻机公司”)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4)普民四(民)初字第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玻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崔兆辉，被上诉人浙江中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龚立新，原审第三人农工商超市(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工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稼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农工商公司系农工商超市118店改扩建工程-
大酒店项目的建设方，中成公司系总包方，玻机公司系上述项目幕墙工程的施工方。2009年2月16日，中成公司与农工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1、农工商公司将农工商超市118店改扩建工程-
大酒店项目的施工交中成公司承包；2、工程内容包括土建工程、安装工程、幕墙、室外总体工程等(具体参见双方确认的施工图及招投标文件资料等)；3、开工日期为2009年3月21日(或以发包人的开工令为准)，竣工日期为2010年7月31日，工期为497个日历天，其中承包人应在2010年6月底前完成建筑结构封顶；4、合同金额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61,763,473元，本合同固定部分总价为131,848,012元(闭口包干价)，本合同暂定部分价款为幕墙工程、室外总体工程、消防工程和通风空调工程暂定29,915,461元；5、农工商公司若对部分项目进行指定专业分包，中成公司应无条件接受与配合，并可以收取费率不超过基数2%的总包管理费和配合协调费(基数按农工商公司指定分包金额计算)；6、分包施工单位另行约定；7、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中成公司按国家相关规定向农工商公司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农工商公司收到竣工验收报告后28天内组织有关单位进行验收；8、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当事人认可后28天内，中成公司向农工商公司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双方进行工程竣工结算，农工商公司收到结算资料后90天内进行核实，农工商公司确认竣工结算报告通知经办银行向中成公司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2011年11月，农工商公司与玻机公司签订《118广场改扩建工程—大酒店及四区项目幕墙工程供货、安装承包合同》，约定：农工商公司将上述工程交玻机公司承包；合同总价为闭口价1,020万元，其中包含设计、材料、制作、运输、总包配合费、总包管理等费用，以及水电费、临时设施费等；合同生效后，农工商公司有权在认为合适的时候发出书面开工令，开工令的发出日为本工程工期的起始日，总工期为150个日历天，如果因农工商公司原因未能按期执行合同工程进度计划，则在得到农工商公司书面确认后合同工期相应顺延，但玻机公司不得要求窝工损失、机械设备闲置或其他工期延误索赔。2011年8月18日，中成公司与玻机公司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为：根据建设单位(农工商公司)与玻机公司签订的幕墙承包合同范围内容，中成公司与玻机公司双方就系争工程施工配合问题经协商一致签订该协议；工程施工现场中成公司配合提供现场现有设施的使用(电箱及垂直运输)，玻机公司幕墙施工工期为2011年9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玻机公司在此施工期间按照施工内容对应之合同金额的2%支付给中成公司配合管理费；玻机公司如未能在2011年12月31日完成玻机公司所承包的工程内容，超出部分工期玻机公司按照每月9万元支付中成公司配合管理费；超出工期部分配合费每月支付；玻机公司在进场前向中成公司支付安全质量保证金20万元。同年9月，玻机公司进场施工，向中成公司支付了上述保证金及2%的配合管理费。2011年10月11日，中成公司施工的主体工程(土建)竣工。2014年3月，系争工程竣工验收。当月，大酒店项目竣工验收。之后，中成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玻机公司以每月9万元标准，向中成公司支付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的配合费，合计为216万元；2、玻机公司以上述配合费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支付中成公司自2012年2月1日起分段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原审审理中，玻机公司提起反诉，请求法院判令：1、中成公司返还安全质量工期保证金20万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自竣工验收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中成公司承担因其未能提供配合措施导致玻机公司额外支出的吊篮租赁费、脚手架搭设费共计111.3万元。原审审理中，中成公司与玻机公司及农工商公司均陈述在施工过程中确实存在较多的设计变更及工程量增加。中成公司表示，《协议书》约定超出工期需按每月9万元支付配合管理费的原因在于，如果玻机公司工期延迟较长，会导致中成公司无法与农工商公司办理工程竣工结算手续(中成公司作为总包方需在各分包方全部完工后才能办理竣工手续)，中成公司大量资金无法回笼，损失巨大。所以中成公司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向玻机公司主张配合管理费。玻机公司认为，由于农工商公司在施工过程中经常变更设计，其不可能按时完工，且中成公司存在将货梯提前拆除、供电设备调试延误等状况，均可导致玻机公司工期的延误。原审审理中，玻机公司对此未能提供相应确凿证据。原审法院认为，中成公司与玻机公司就系争工程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恪守合约、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就中成公司与玻机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而言，玻机公司确存在超期完工之事实，现中成公司按每月9万元之标准要求玻机公司支付2012年1月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的配合费计216万元符合合同约定内容，依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玻机公司逾期支付上述配合管理费(协议约定每月支付)，系违约，中成公司要求玻机公司按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符合法律相关规定，法院予以支持。至于玻机公司认为签订《协议书》是受胁迫、施工中中成公司未能全面履行配合管理义务的辨称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玻机公司认为由于农工商公司设计变更导致其无法按《协议书》约定的工期完工，故协议中工期的约定不能对玻机公司产生约束力的意见，本案中，中成公司与玻机公司及农工商公司均认可施工过程中确存在一定数量的设计变更，此种情形势必造成工期延迟，虽然玻机公司就此并不存在过错，但既然其与中成公司在协议中约定了超出工期部分的配合管理费，就应当依约履行。玻机公司承担上述责任后可向导致延期完工的责任方主张。现系争工程已经竣工，中成公司应按协议约定将保证金20万元予以返还，玻机公司该项诉请依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至于保证金的利息，考虑到玻机公司尚欠中成公司超出该金额的配合管理费未予支付，中成公司认为可抵扣之意见，合情合理合法，玻机公司主张利息之诉请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玻机公司额外支出的吊篮租赁费和脚手架搭设费111.3万元，经查，玻机公司租赁吊篮的时间在其与中成公司签订《协议书》之前，《协议书》中并没有中成公司需提供脚手架之约定内容，鉴于玻机公司未能向法院提供上述费用系由于中成公司未履行协议造成额外损失的确凿证据，本着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玻机公司该项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玻机智能幕墙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中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配合管理费216万元(自2012年1月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每月按9万元计)；二、上海玻机智能幕墙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中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每月按本金9万元计息，自2012年2月1日起算，每月分段计算，至上海玻机智能幕墙股份有限公司实际履行之日止)；三、浙江中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海玻机智能幕墙股份有限公司保证金20万元；四、对上海玻机智能幕墙股份有限公司其余诉请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26,480元，由上海玻机智能幕墙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案反诉受理费7,408元，由上海玻机智能幕墙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5,258元，由浙江中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150元。玻机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虽然双方约定的施工工期为2011年9月1日开始，但中成公司施工的主体工程于2011年10月11日才竣工，至此中成公司提供的工作界面才符合施工要求，一共迟延了一个半月，这段时间的延期是中成公司造成的，相应的配合管理费应扣除一个半月。双方协议约定本意是对由于玻机公司原因导致工期延迟的责任承担，而事实上现在工期延迟是因为农工商公司原因所致，协议约定的逾期配合管理费比施工期内的配合管理费金额上将近翻倍，已带有惩罚性，从2012年1月至2014年3月之间中成公司从未向玻机公司主张过配合管理费，玻机公司不存在恶意拒付，中成公司现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存在重复处罚，对玻机公司不公平，要求扣除逾期配合管理费123,000元，且玻机公司无需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要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中成公司原审中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中成公司辩称，玻机公司所称的工程竣工时间迟延一个半月，并不影响玻机公司工程的准备和开工，玻机公司曾书面确认其于2011年9月已经开工，玻机公司从未提出开工延期是中成公司原因造成，其要求扣减配合管理费理由不能成立。配合管理费标准是双方协议约定的，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不存在违约惩罚性质，不同意玻机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农工商公司述称，坚持原审中的意见，设计变更是事实，农工商公司并非协议书的当事人，协议书的约定与农工商公司无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中，中成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表示考虑到本案实际情况，其愿意在原审判决基础上自愿调低其诉讼请求的金额，即：1、要求玻机公司支付配合管理费172.8万元(自2012年1月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每月按7.2万元计算)；2、要求玻机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每月按本金7.2万元计息，自2012年2月1日起算，每月分段计算，至玻机公司实际履行之日止。本院认为，玻机公司与中成公司就相关工程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双方均应按约履行自身的义务。现玻机公司未按协议约定的期限完成施工，中成公司要求玻机公司支付相应的超出工期部分的配合管理费及逾期付款利息，符合双方的协议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虽然相应工期延误主要系施工过程中存在设计变更、工程量增加等情况所致，并非玻机公司主观原因造成，但这不能成为玻机公司拒绝按照协议约定支付相应配合管理费的理由。二审审理中，中成公司考虑到本案实际情况，自愿调低其主张的配合管理费及逾期付款利息的金额，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同时亦有利于当事人间矛盾的解决，并无不妥，本院予以准许。玻机公司上诉要求扣减配合管理费，并不同意逾期付款利息，理由尚不充分，本院难以支持。鉴于中成公司在二审中调低诉讼请求金额，本院对原审判决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4)普民四(民)初字第73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四项；二、撤销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4)普民四(民)初字第73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二项；三、上海玻机智能幕墙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中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配合管理费人民币172.8万元(自2012年1月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每月按人民币7.2万元计)；四、上海玻机智能幕墙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中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每月按本金人民币7.2万元计息，自2012年2月1日起算，每月分段计算，至上海玻机智能幕墙股份有限公司实际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人民币26,480元，由上海玻机智能幕墙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1,184元，由浙江中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5,296元；一审反诉受理费人民币7,408元，由上海玻机智能幕墙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5,258元，由浙江中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680元，由上海玻机智能幕墙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0,544元，由浙江中成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5,1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海邑
审判员 张 松
审判员 高 胤
二〇一六年八月一日
书记员 范庆韵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