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5民终56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聚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几江街道长城路1幢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203565511R。
法定代表人：严雪松，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盛富，重庆市江津区几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江津区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奎星广场D1楼2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903597274D。
法定代表人：肖玲，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华，男，197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工，住重庆市沙坪坝区。
委托代理人：何再琴，女，1973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工，住重庆市江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晓君，男，1964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
上诉人重庆市聚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友建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江津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江津支公司”）、陈晓君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津区人民法院(2015)津法民初字第11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4日，人寿江津支公司与聚友建司签订《重庆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人寿江津支公司将其所有的办公用房室内装修工程发包给聚友建司施工。合同签订后，聚友建司进场施工，施工完成后人寿江津支公司与聚友建司双方进行了结算。2015年9月23日，人寿江津支公司与陈晓君就涉案工程签订了补充协议，载明：“甲方：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江津区支公司；乙方：重庆市聚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一、……二、核定增加工程金额27560.8元，减少工程金额100683.15元，净减少额（乙方应退还甲方工程款）小写73122.35元……三、乙方承诺，在本协议签订后，于2015年9月25日前将全额退还甲方工程款，逾期按每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乙方：陈晓君（签字）”。人寿江津支公司的财务负责人代表人寿江津支公司在补充协议上备注：“经10月13日与陈晓君电话沟通，同意将第三大项时间改为：2015年10月15日……。”
另查明，陈晓君作为聚友建司的技术负责人管理工地现场，并代表聚友建司出席开工协调会和竣工验收会。
庭审中，聚友建司陈述：“如果补充协议效力及于我们，不认可付款时间延后”。
人寿江津支公司一审诉称：2014年8月4日，人寿江津支公司与聚友建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聚友建司承包人寿江津支公司办公室用房室内装饰工程。工程竣工后，人寿江津支公司发现聚友建司尚有600平方米的地砖没有铺设。2015年9月23日，人寿江津支公司与聚友建司签订补充协议，由聚友建司于2015年9月25日退还减少工程款73122.35元，聚友建司逾期支付的，按每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聚友建司一直不履行补充协议，请求人民法院判决：1、聚友建司支付人寿江津支公司工程款73122.35元，并从2015年10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欠款付清为止；2、聚友建司自2015年9月25日起按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3、本案诉讼费由聚友建司承担。
陈晓君一审辩称：陈晓君只是聚友建司的工作人员，所有的工程款都是人寿江津支公司支付给聚友建司的。陈晓君在补充协议上签字是因为人寿江津支公司欠陈晓君的工程款，强迫陈晓君签字确认补充协议。
聚友建司一审辩称：聚友建司与人寿江津支公司签订施工合同是事实。人寿江津支公司与陈晓君签订补充协议，聚友建司完全不知情，是人寿江津支公司与陈晓君串通欺骗聚友建司。聚友建司按照双方的合同履行了合同义务，请求法院驳回人寿江津支公司对聚友建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9月23日，人寿江津支公司与陈晓君签订了补充协议，陈晓君代表乙方（聚友建司）在补充协议上签字确认。因陈晓君系聚友建司在本工程的技术负责人，也作为聚友建司的唯一代表参加本工程的开工协议会和竣工验收会，因此，该院认定，陈晓君能够代表聚友建司与人寿江津支公司达成补充协议，聚友建司应当履行补充协议的内容，故聚友建司应当退还人寿江津支公司工程款73122.35元。聚友建司辩称补充协议与其没有关系，不应当退还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信。陈晓君关于其被迫签订的补充协议，对补充协议的内容不知情的辩称，因其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采信。关于人寿江津支公司请求的资金占用损失和违约金的问题，因聚友建司未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付款，故人寿江津支公司主张聚友建司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支付其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合本案实际情况，该院认为人寿江津支公司请求按照聚友建司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付违约金过分高于聚友建司给人寿江津支公司造成的损失，故聚友建司请求该院调减违约金的理由成立，该院予以采纳，违约金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为宜。因人寿江津支公司的财务负责人代表人寿江津支公司在补充协议上备注：“经10月13日与陈晓君电话沟通，同意将第三大项时间改为：2015年10月15日……。”而聚友建司不同意付款时间延后，故该院确认，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为2015年9月26日。综上，聚友建司应当支付人寿江津支公司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73122.35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欠款付清为止。因聚友建司只有逾期归还工程款这一违约行为，人寿江津支公司请求的违约金足以弥补其因聚友建司逾期付款受到的损失，故其请求聚友建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为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维护正常的社会经济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市聚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退还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江津区支公司73122.35元，并以73122.35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违约金至欠款付清为止。二、驳回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江津区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重庆市聚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28元，由重庆市聚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聚友建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人寿江津支公司的诉请。主要事实和理由:1.人寿江津支公司与聚友建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合同义务，工程经人寿江津支公司与监理单位验收合格、通过审计签字确认后，人寿江津支公司根据合同约定扣除保修金后将工程款全额拨付给聚友建司。一审判决聚友建司向人寿江津支公司退还工程款错误。2.人寿江津支公司诉称尚有600平米的砖未施工，因双方同意将此600平米砖不予拆除，而改为进行保养维修，各不计价。工程完工后，人寿江津支公司与监理单位也已经检查认可，一致同意验收合格，并通过审计确定签字后，人寿江津支公司才将此款给付聚友建司。3.陈晓君与人寿江津支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系双方私下签订，聚友建司并不知晓，聚友建司的项目负责人系朱聪，陈晓君并未获得公司授权也不构成表见代理，公司也未盖章确认。该协议签订的时间也于聚友建司与人寿江津支公司之间结算付款之后。一审法院仅仅依据陈晓君参加了开工协助会以及陈晓君与人寿江津支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即认定陈晓君代表聚友建司，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
陈晓君答辩称，一审判决错误，《补充协议》系受胁迫签订，陈晓君无权代表聚友建司签订《补充协议》。
人寿江津支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人寿江津支公司与聚友建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聚友建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施工内容，人寿江津支公司也已按合同约定，对聚友建司施工完成的工程组织了验收，并支付完工程款，双方合同权利义务均已履行完毕。人寿江津支公司以聚友建司未完成600米地砖铺设工程内容为由，与陈晓君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聚友建司退还工程款73122.35元。本院认为该协议内容对于聚友建司不具约束力。理由如下：首先，人寿江津支公司与聚友建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人寿江津支公司如认为该合同存在显示公平或重大误解等情形，应与聚友建司协商或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撤销该合同，而不能仅凭与陈晓君签订的《补充协议》，否定双方已经履行完毕的合同内容。其次，陈晓君并非聚友建司与人寿江津支公司合同约定的项目负责人，仅为聚友建司的现场技术管理人员，其与人寿江津支公司签订《补充协议》非职务行为。再次，《补充协议》无聚友建司盖章，仅有陈晓君签字。人寿江津支公司辩称，工程施工过程中，陈晓君一直代表聚友建司与其衔接联系工作，并参与开工协调会与竣工验收会，陈晓君构成表见代理。根据人寿江津支公司与聚友建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载明的内容，工程项目负责人为朱聪。陈晓君既无代表聚友建司签订合同的权限，也无聚友建司的书面授权等证据，足以让人寿江津支公司相信陈晓君能够就工程量的增减及工程款的退还问题，代表聚友建司签订《补充协议》。故本院对人寿江津支公司认为陈晓君构成表见代理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最后，人寿江津支公司诉称《补充协议》约定退还的工程款，盖因聚友建司未完成600米的地砖铺设工作。对于该未完工程，人寿江津支公司于验收结算时便可予以扣减，但人寿江津支公司却对涉案工程组织竣工验收并支付完工程款，其再于一年之后与聚友建司技术管理负责人陈晓君私下签订《补充协议》扣减该部分工程款，有违常理。
综上，聚友建司主张不予退还人寿江津支公司73122.35元工程款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5）津法民初字第1165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江津区支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6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28元，均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江津区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申 威
审 判 员 张小明
代理审判员 岳 林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徐一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