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鲁14刑终47号
抗诉机关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伟，男，1970年10月7日出生于山东省德州市，汉族，大学文化，户籍所在地及住址德州市德城区。2016年8月23日因犯非法经营罪被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因涉嫌犯非法制造、买卖、运输、储存危险物质罪于2016年12月30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非法制造危险物质罪于2017年2月5日被逮捕。
辩护人王爱英，山东弘正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女，1958年5月24日出生于山东省德州市，汉族，文盲，农民，住德州市陵城区，系本案被害人纪某4之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纪某1，男，1985年4月15日出生于山东省德州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德州市陵城区，住德州市陵城区，系本案被害人纪某4之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纪某2，女，1978年2月24日出生于山东省德州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德州市陵城区，系本案被害人纪某4之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德州奥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德城区二屯镇纪店村。
法定代表人姜瑞玲。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姜瑞玲，女，1970年12月2日出生于，汉族，大专文化，德州奥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及住址均系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
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伟犯非法制造、买卖危险物质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纪某1、纪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作出（2017）鲁1402刑初14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原审被告人李伟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二〇一八年五月九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德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娟、王光法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伟及其辩护人王爱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9年7月25日，德州奥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为被告人李伟，2014年4月1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伟的妻子姜瑞玲，但仍由李伟直接负责、经营。公司经营范围为：农药销售（凭许可证经营，不含危险品）；化工产品加工、销售（不含危险、监控、食用及易制毒化学品）；生物技术咨询；建筑材料（不含木材）、金属材料（不含贵金属）销售；生物生长调节剂加工、销售（国家禁止限制的除外，涉及许可的凭许可证经营）（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公司住所地为德城区二屯镇纪店村，有效期至2018年8月14日。自2012年至2014年期间，李伟明知德州奥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未经国家有关主管部门批准或者许可的情况下，长期从事生产溴甲烷，后将溴甲烷销售给安丘市的臧运村牟利，非法经营数额共计181万元。德州奥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非法获利61541元。2016年8月23日，安丘市人民法院以李伟犯非法经营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
2015年11月以来，被告人李伟租用张某3位于德州市德城区二屯镇程何庄砖厂东南角的车间非法生产溴甲烷。2016年2月因造成打工人员夏某受伤被举报，该车间被德城区安监局查封。2016年10月份，李伟又私自组织许某、纪某4、吝金水等三名工人夜间进入车间继续生产，先后以德州奥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名义购进主要原材料，并非法销售溴甲烷共计581703.57元人民币。同年11月25日晚上，该三名工人在灌装溴甲烷时发生泄漏致使三人中毒。李伟知情后当晚将该三人送至德州市人民医院救治，次日将三人转院至山东大学齐鲁医院救治。后吝金水、纪某4经抢救无效分别于2016年12月7日、12月20日死亡，许某经德州市公安局德城分局法医鉴定，其伤情属重伤二级。
案发后，德州奥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害人吝金水的近亲属自愿达成赔偿协议，取得了吝金水近亲属的谅解，并于2016年12月19日由德州市德正公证处公证。
因被害人纪某4死亡，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纪某1、纪某2造成经济损失丧葬费26230元、护理费4983.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交通费500元，以上共计34213.41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物证
物证照片，证实本案非法生产溴甲烷设备的特征。
（二）书证
1．德州市公安局二屯派出所于2016年12月31日出具的证明材料、受案登记表，分别证实本案的侦破过程及被告人李伟被抓获的情况。
2．人口信息查询表，证实被告人李伟出生于1970年10月7日，作案时具有完全负刑事责任年龄等基本情况。
3．提取笔录2份、扣押清单2份、样品提取照片1份、扣押笔录，分别证实公安人员在北京协和医院急诊室内提取许某血液样本4瓶用于分析中毒原因；公安人员在被告人李伟位于德州市德城区二屯镇程何庄砖厂的生产车间内的、车牌号为鲁Ｎ×××××的白色厢式货车上的储罐内提取溴甲烷用于定性检测；扣押鲁Ｎ×××××白色厢式货车1辆、硫磺75袋、溴甲烷生产设备1套（含反应釜、储罐、精馏塔、接收罐、冷凝器、高位槽、制冷机、气泵等）；公安人员对李伟的住处进行搜查，并扣押了德州奥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营业执照1本、德州奥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资料（税务登记证、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开户许可证、机构信用代码证）1宗、名片1盒。
4．调取证据清单及德州市市区国家税务局提供的德州奥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税务信息，证实德州奥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经营纳税的情况。
5．调取证据清单及树丙胜提供的胜博物流有限公司货物托运单1张、李某1提供的德州奥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购买5吨硫磺的农业银行交易记录1份，该证据与证人李某1的证言、被告人李伟的供述相结合，进一步印证了2016年下半年李某1所在的河北万开化工有限公司向德州奥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销售5吨硫磺的情况。
6．调取证据清单及德兴市德邦化工有限公司蒋某1提供的营业执照、发票、协议书、转账凭证、承兑汇票、收据复印件，该证据与被告人李伟的供述、证人龚某、蒋某1的证言等证据相结合，证实通过德兴市德邦化工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龚某联系，李伟以德州奥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名义向德兴市德邦化工有限公司销售溴甲烷，因德州奥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没有生产溴甲烷的资质，为了规避查处，德州奥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甲醇”名义开具发票内容的事实。
7．接受证据清单及山东寿光信和化工有限公司郭某1提供的销售给德州奥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原材料溴素的书证发票、记账凭证、营业执照、袁某2运输手续等，证实2016年9月至11月德州奥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多次在山东寿光信和化工有限公司购买溴素原材料的情况。
8．德州市德城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证明材料、强制措施决定书复印件，证实2016年3月15日该局接12345投诉称：德城区二屯镇程何庄村一砖厂东南角车间有一家加工溴甲烷的小作坊未办理任何经营证件。3月17日，该局工作人员对该厂进行检查发现车间内放置很多写有“溴甲烷”字样的钢罐，经核查，德州奥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无生产溴甲烷、氟虫脲资质，德城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于2016年3月17日对德州奥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违法储存危险物品（溴甲烷）场所予以查封。
9．车间租赁合同1份，证实被告人李伟与张某3签订车间租赁合同，于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租用德城区二屯镇程何庄砖厂东南角车间的事实。
10．刑事判决书复印件1份、执行通知书复印件1份，证实被告人李伟于2016年8月23日因犯非法经营罪被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15万元。缓刑考验期自2016年9月6日起至2018年9月5日止。
11．纪某4、许某、吝金水病例复印件，分别证实许某先后在德州市人民医院、山东大学齐鲁医院、中国解放军第三0七医院救治，纪某4、吝金水先后在德州市人民医院、山东大学齐鲁医院救治的情况。
12．德州市公安局德城分局治安警察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3份，证实⑴2017年2月27日，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工业和信息化部、公安部、环境保护部、交通运输部、农业部、国家卫生计生委、质检总局、铁路局、民航局等部门联合发布的《危险化学品目录（2015版）》中，溴甲烷，序号2411，属于危险化学品；⑵本案生产车间设备由二屯镇政府联合德城区安监局聘请有关专家、有处理资质机构进行拆除，生产设备暂时在原生产车间存放；⑶2016年12月30日，该案在立案前，被告人李伟已经与吝金水家人达成和解意见，将吝金水尸体火化，故吝金水尸体没有进行解剖尸检。
13．德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工商登记信息，证实德州奥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等情况。
（三）证人证言
1．营向东的证言，证实其是山东大学齐鲁医院中毒科的医生，2016年11月26日德州市人民医院将吝金水、纪某4及许某转至齐鲁医院中毒科，医院判定此三人均为溴甲烷中毒。判定他们三人溴甲烷中毒是根据临床反应，另一方面通过与这几个中毒病人的老板李伟沟通时了解到几个病人是在车间生产溴甲烷的时候，溴甲烷发生泄漏所伤。吝金水、纪某4治疗效果不好，循环呼吸衰竭死亡，许某中毒治疗效果还行，并发肺炎，转本院呼吸科住院治疗。在几年前和2016年上半年，李伟也曾分别送过几次溴甲烷中毒的病人。
2．夏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所附照片，证实其曾于2016年1月份至2月份中旬在被告人李伟经营的化工厂上班，厂址就在程何庄村砖厂东边的车间内。工厂的主要业务就是生产溴甲烷，其当时负责往反应釜里加甲醇、硫磺，灌装溴甲烷。用于生产的溴素、硫磺、甲醇等原料都是李伟联系送货。2016年2月份左右其在厂内装瓶时感觉自己走路不正常，手脚无法控制，后来到德州市人民医院看病，知道自己中毒。住院期间其向德城区安监局举报，举报内容是李伟的工厂没有手续但一直生产溴甲烷。3月份安监局将李伟的工厂查封，但之后工厂还在晚上偷着生产溴甲烷。
3．纪某3的证言，证实其于2016年10月19日至2016年11月25日在位于德州市德城区二屯镇程何庄村砖厂东南角的车间内干活，被告人李伟是老板，工厂里还有许某、纪某4、吝金水、刘某及一个司机小李，小李负责拉货。其一般都是晚上偷着生产溴甲烷。其和刘某、吝金水负责灌装溴甲烷，后来出了事才知道溴甲烷有毒。2016年11月25日早晨，其感觉身体不舒服，回老家看病了，25号晚上就出事了。
4．刘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6年11月3日至2016年11月8日在德州市德城区二屯镇程何庄村砖厂东南角车间内干活。当时工人有其和纪某4、许某、纪某3。生产都是在晚上进行，流程大概是往反应釜里加溴素和硫磺，反应后从蓝色的大塑料桶往别的反应釜里加另外一种液体，再让它们反应，后反应出来的成品灌装到钢罐里，一晚能生产30罐（40KG的罐）左右成品。因为其干活期间一直咳嗽，眼总流泪，感觉喘不上气来，以为是感冒了就回家按感冒输液、吃药治疗了约20天，但现在仍有点咳嗽，并一直眨眼。
5．马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3年10月份至2015年底在景县庙镇甘官屯村的一个工厂干活，老板是被告人李伟，当时厂里的工人包括纪某4、许某和司机小李等，主要就是生产溴甲烷。其听说李伟在夏津还有一个化工厂。2015年12月底李伟在景县这个工厂就不干了。
6．毕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所附照片，证实其在德州市德城区向阳路经营一个门市（海新化工），被告人李伟曾经在其这购买过氢氧化钙、甲醇等。氢氧化钙每次大约送两三吨，甲醇每次送几百斤，每个月李伟要一两次。
7．王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所附照片，证实其自2010年在毕某的门市（海新化工）打工至今，被告人李伟曾在三四年前在其店中购买过东西，2016年有名女子打电话称要替李伟购买甲醇，李伟每次购买东西时都是这个女子和其联系，再通过开户名为李伟银行卡给其转账。根据银行交易明细，李伟曾在2016年5月至12月7次到其门市购买过甲醇、小苏打等化工用品。
8．路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北京新农基国际贸易公司的职工，在山东淄博新农基农药化工有限公司办公。其和被告人李伟于2016年12月初签订了一个225公斤氟虫脲的产品订单，约定2017年1月10日交货，并预付103500元定金。12月23日，路某出差路过德州联系李伟到李伟位于夏津县的厂子考察过，厂子有几名男工人在生产氟虫脲，李伟说过自己还生产溴甲烷，生产地点李伟说了但其没记清，不知道生产溴甲烷是否有手续。
9．李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河北万开化工有限公司法人代表，2016年下半年有个女子用德州的座机号和其联系，要5吨硫磺，每吨价格1000元，其通过QQ双方签订合同，对方QQ备注为：德州奥博生物硫磺。货是通过石家庄到德州的物流运给对方，对方用个人银行卡给其妻子平召倩的农业银行卡打款5000元。
10．张某1的证言，证实其在石家庄胜博物流有限公司开货车，2016年11月5日其从石家庄往德州送过货，货物托运单上写的是“五吨化工”，收货人是李经理，电话为186××××7692。其到德州后电话联系上李经理，李经理让其把车开到德州市德城区二屯镇龙泰庄园附近后，和一个手机号为182××××5222的女子联系，这名女子让一名骑摩托的男子领着其到了一个砖厂的车间内卸了货。
11．郭某1的证言、辨认笔录及所附照片，证实其是寿光信和化工有限公司会计，经其单位经理袁某1介绍，被告人李伟和其联系购买溴素，称用溴素做生产染料。其在2016年9月29日至11月21日期间分别卖给过李伟7次溴素。支付货款一般是通过银行承兑汇票，汇票上是以德州奥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名义给的，大部分是李伟给钱。2016年11月7日晚上李伟安排曲某给其5万的货款，又打了个欠条（148500元），欠款人写的李伟。在11月17、18日左右，其和袁某1去德州，李伟安排会计赵某给了其6万元货款，在11月21日李伟第7次要溴素时，其就把欠条给李伟了。
12．袁某1的证言、辨认笔录及所附照片，证实其是寿光信和化工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其证实的内容与郭某1的证言基本一致。
13．袁某2的证言、辨认笔录及所附照片，证实其从事个体危险品溴素出租运输，2014年其给被告人李伟曾送过两次溴素，2016年李伟给其打电话称想买溴素，其就让李伟和袁某1联系购买。2016年9月29日至11月21日期间其分别给李伟送过7次溴素，押送员都是妻子宋某（宋克明）。地址是德州市德城区二屯镇纪店村，货物在二屯镇家具厂过秤，一般晚上六七点送到砖厂的一个车间，其在车间看到有反应釜、罐和白色塑料桶等。
14．宋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所附照片，证实其从事个体危险品溴素出租运输，证实的内容与袁某2的证言基本一致。
15．张某2的证言，证实其在东光县恒鑫化工有限公司负责销售甲醇，德州的毕某曾在其这购买过甲醇。
16．蒋某1的证言，证实其在德兴市德邦化工有限公司负责财务工作，通过查询公司账目，其公司于2015年12月17日至2016年5月9日向德州奥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账户分别汇款6次。第一笔：40950元；第二笔：51706元；第三笔：65300元；第四笔：50000元；第五笔：62000元；第六笔：49897.57元，德州奥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向其公司开具的发票上显示的是用于购买甲醇（实为溴甲烷），经手人是龚某。
17．龚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所附照片，证实其于2015年9月至2016年6月在德兴市德邦化工有限公司做项目负责人，2014年底被告人李伟曾找过其说能生产溴甲烷，但当时其没有同意使用。2015年年底其做项目需要使用溴甲烷，就和李伟电话联系购买，大约购买过3次左右，每次都是李伟安排送货，溴甲烷就是用标有“溴甲烷”的钢罐运输的。其从未在李伟处购买过甲醇。德州奥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给德兴市德邦化工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内容上面注明是“甲醇”，可能是李伟不敢开具溴甲烷的发票所以才开具了甲醇的发票。
18．郭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金华一众化工科技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经过龚某的介绍，其公司向被告人李伟经营的德州奥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订购了一批2.4-二氯-3.5-二氨基中间体，并分别于2016年10月25日、11月18日通过其公司账户向德州奥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账户汇款两次，第一笔：173250元；第二笔：138600元。
19．蒋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德城区安监局的工作人员，2016年3月15日其单位接到12345投诉称，在德城区二屯镇程何庄东首有家加工溴甲烷的小作坊，未办理任何经营证件违法生产。3月17日其和朱静晶去现场勘查情况，发现厂内没有生产也没有工人，但是地上放着标有“溴甲烷”字样的钢罐，还有反应釜等设备。随后安监局作出对这个工厂进行查封的决定，其和其他工作人员就在车间的两个朝北的门上贴上了封条，但窗户等其他地方未贴封条。查封后一直没有联系上该工厂的老板，之后其也去过现场，发现封条没动，2016年11月25日该厂出事后通过公安部门才知道这个厂子在查封之后还在偷着生产。按照规定应该在贴上封条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处理决定，因为一直没联系上工厂老板没办法了解该厂的具体情况，所以一直没作出处理决定。当时在二屯镇要到过厂子老板李伟的电话，在查封后的两三天给他打过电话，但是他不承认该厂子是他的。
20．张某3的证言，证实其是德城区二屯镇程何庄砖厂东南角车间的业主。被告人李伟从2015年11月1日开始租用此车间用于再加工，租期至2016年10月31日，房租实收45000元。一开始其不知道李伟具体干什么用，2016年3月安监局查封此车间，其知道了李伟生产的产品有毒，能把人熏伤。二屯镇政府要求对车间停水停电，负责这一块事情的李某2对其说一直给那个车间停水停电。2016年10月份的一天，其在车间内发现有两个人在车间内干活。这两个人说是老板让他俩来的，其给这两个人说让老板来给其见面，后来没有人跟其见面，其一直没有发现车间内有人干活。
21．李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德城区二屯镇程何庄砖厂副厂长，2016年3月份安监局查封了砖厂出租的东南角这个车间后，张某3就让其给这个车间停电，其从那个时候就给这个车间断电了。八九月份左右其感觉厂子的电量和实际用电量不符，怀疑有人偷电，其就将车间的电闸挪到外面锁起来，便于管理。其从这个车间被查封后白天没有发现过有人生产，不知道晚上是否生产。八九月份左右李伟及曲某曾和其一起吃饭，想让其给这个车间供电，其说供电需要张某3的同意，张某3没有同意供电。
22．纪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被害人纪某4的儿子，纪某4在德州奥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工作，干了五六年。这个公司主要生产溴甲烷，老板是被告人李伟。2016年11月28日李伟联系上其母亲，称纪某4在济南住院，其赶到医院后发现纪某4已没有意识，后纪某4于2016年12月20日因溴甲烷中毒死亡。
23．吝德军的证言、辨认笔录及所附照片，证实其是被害人吝金水的儿子，吝金水是在2016年11月10日左右去被告人李伟的工厂工作。案发当晚，吝金水在车间内干活时中毒，一起工作的纪某4也中毒倒地，许某和另外一个人带着他们到德州市人民医院，后来许某也出现中毒症状。2016年11月26日，李伟将吝金水、纪某4和许某转至山东大学齐鲁医院治疗。12月7日，吝金水在医院死亡。以及李伟与吝金水的近亲属达成赔偿协议的情况。
24．张某4的证言，证实其是许某的妻子。其听许某说，案发当天下午六点左右，许某和其他两个工人在车间干活时操作不当，不知是什么阀门没关导致溴甲烷泄漏，两个工人中毒在车间倒下了。许某当时没感觉自己中毒，后来和曲阳（曲某）一起送中毒的两位师傅去往德州市人民医院，到那里后许某也昏迷了。许某于2014年开始在李伟那里工作，负责化工技术，其知道李伟曾在夏津县和景县也开过厂。2016年初许某来到中毒的这个厂子工作，在3月份厂子被查封后放假回家，7月份李伟让许某来上班，一般都是晚上干活。
25．姜瑞玲的证言，证实其是被告人李伟的妻子，德州奥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大约是在2011年或2012年左右注册的，法人代表是李伟。大约在2015年的三四月份的时候，变更法人为姜瑞玲。公司一直都是李伟在经营，其只知道厂子在二屯镇，登记地址是二屯镇纪店村，其他什么也不知道，直到厂子出事。
26．赵某的证言，证实其在德州奥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担任会计，主要负责税务报税。被告人李伟负责此公司经营。李伟注册的德州奥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有5个银行账户（工商银行1个，建设银行1个，德州银行2个，中国银行1个），公司来往款项中对公的、需要开发票的都是在建设银行的一个基本户上，其他不需要开发票的都是通过李伟的个人账户。李伟曾让其按销售甲醇的名义做账目，实际是销售溴甲烷的单据。销售给金华一众化工科技有限公司和德兴市德邦化工有限公司的溴甲烷货款都打到公户上，李伟再转到个人账户上。
27．曲某的证言，证实其在被告人李伟经营的化工厂工作，负责对外事务。案发当晚李伟打电话给其，说车间有工人受伤，让其开车送工人到德州市人民医院。其到现场后发现纪某4和吝金水倒在地上，浑身抽搐，许某看着没什么事。其和许某将纪某4、吝金水送到人民医院后，李伟也来了，办理住院手续后，许某也浑身抽搐，进重症监护室了。
（四）被害人陈述
许某的陈述，证实其在德州市德城区二屯镇程何庄砖厂一个生产溴甲烷的车间里打工，厂子的老板是被告人李伟。李伟让工人晚上干活，不让白天生产。案发当晚，李伟让其和纪师傅及另一个不知道名字的师傅在厂子内生产溴甲烷，生产完后其发现不知道名字的那个师傅趴在原料桶上了，其和纪师傅一起将其扶到车间外去通风，纪师傅到外面后也倒下了。其打电话给李伟告诉了这个情况后，李伟安排了一辆车将其三人送往医院，到医院后其也病倒的事实。
（五）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李伟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李伟在侦查阶段供述“我是2009年注册的（德州奥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因为是中共党员，不能经商，在2014年我把法人更改为姜瑞玲，但是姜瑞玲实际上没有参与任何经营，实际上都是我直接管理、直接经营，主要经营农药、化工产品……2015年12月份在程何庄主要是做溴甲烷，2016年3月份安监局因为我没有危险品经营许可证将我车间查封，我在2016年11月份偷着生产溴甲烷时，溴甲烷发生泄漏造成纪某4、吝金水死亡，许某熏伤。溴甲烷我主要卖到金华一众化工科技有限公司、德兴市德邦化工有限公司了，没有别的地方。一吨溴素能出半吨溴甲烷。”
“（溴甲烷的生产流程是）将溴素和硫磺混合后滴加到甲醇里，通过反应釜反应后产生溴甲烷。溴甲烷是无色透明气体，无味，用钢瓶充装后存储。一钢瓶存储四十公斤溴甲烷……（溴甲烷）伤人神经，致人昏迷。（生产溴甲烷的原材料是）从潍坊寿光进的溴素，在石家庄进的硫磺，在衡水进的甲醇……（溴甲烷）销往江浙一带，公司名称记不住了，也是通过QQ联系的客户。”
“溴甲烷的生产原料是溴素、硫磺、甲醇、碱，溴素是从潍坊寿光进的，是一个姓郭的给我送的，是原来一个司机给我介绍的，开着一辆红色货车，最后一次是在2016年11月份送的，有三吨多的溴素，2.85万元一吨，有欠条，是我的，是写的欠溴素款，具体多少我记不清楚，姓郭的40多岁左右；硫磺是在石家庄进的，是会计赵某帮我查询的，1000多元一吨，买了5吨多；甲醇是朋友张金友帮我买的，买了六桶，一桶500多公斤；片碱是景县运来的……我在程何庄车间一共生产了15吨多溴甲烷，其中卖给浙江一个叫龚某的10多吨，都是账户转账，生产杀菌剂的；卖给一个姓吕的不到5吨，姓吕的是江西的或安徽的，都是银行转账。”被安监局查封后又生产了3吨多。
“（安监局）是在2016年3月份（查封），因为没有手续……都是我负责生产经营，法人是我对象姜瑞玲，因为2014年按照规定公务员不能经商，我就把法人更改为姜瑞玲，便于我经商和工作都不耽误……（查封厂子之后）一共是（购买了）7次，一共买了31.69吨溴素，一共是80多万元的溴素，买的还有甲醇、硫磺、碱……（生产的溴甲烷）销售到江西、安徽、浙江，都是生产农药的，我能想起来的有一个浙江姓吕的生产农药的，卖给他有5吨多；以前都是给浙江的龚某了。（我最后一次生产的溴甲烷）准备卖给浙江姓吕的，他定了50吨的溴甲烷，生产了5吨多，这几个工人就因为生产溴甲烷中毒了……（向我买溴甲烷的人）没有给我要过（《危险化学品生产许可证》手续），他们都知道我没有手续，卖价低……（2016年3月份在安监局查封我生产车间后，生产了）不到20吨的溴甲烷，都是晚上偷着生产，车间内的电是纪某4接上的电，许某负责现场管理、技术，吝金水、纪某4负责灌装，纪某4还负责电工。（在2016年11月25日晚上溴甲烷发生泄露时）当时是晚上六点多，我当时在北京办事，我听曲某说当时吝金水、纪某4正在给运送溴甲烷的白色货车鲁Ｎ×××××在灌装溴甲烷，溴甲烷在灌装时阀门没有关好发生泄露，可能是许某关的阀门，当时许某、吝金水、纪某4都没有带手套、口罩、防毒面具，造成许某、吝金水、纪某4不同程度的中毒，当时许某没有什么反应，吝金水躺在地上，纪某4躺在地上，现场具体情况我没有在现场，都是听曲某说的，我从北京赶回来后直接去德州市人民医院了……曲某拉着去的德州市人民医院，许某和曲某帮着办的住院手续……（出事后，没及时报警是因为）没想到，想和死者家属私了。我在2016年11月26日凌晨5点多，曲某开车拉我去的现场，我看到现场拉溴甲烷的白色箱货停在车间中间。我自己和吝金水、纪某4的家属谈过，我的律师也谈过帮我办的手续，二屯镇政府也帮着谈过，因为没有谈成，死者家属上访，二屯镇就让公安局把我拘留了。我知道溴甲烷属于危险化学品。”
同时证实被告人李伟辨认出证人宋某、龚某、郭某1、袁某1、袁某2，运输溴甲烷的司机李其林、李强强，及辨认出生产溴甲烷的地点。
（六）鉴定意见
1．山东省分析测试中心出具的检验检测报告、资质认定书复印件、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检验人资质证书复印件，证实在德州市公安局德城分局送检的从德州奥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位于德城区二屯镇程何庄砖厂车间、车牌号为鲁Ｎ×××××的白色厢式货车上的储罐内提取的气体中检测出溴甲烷。
2．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补充说明、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尸检照片、鉴定机构资质证书复印件、鉴定人资格证书复印件、德州市公安局德城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情况说明，分别证实经鉴定，被害人许某伤情属重伤二级，被害人纪某4系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
3．山东省公安厅物证检验报告，证实在德州市公安局德城分局送检的从德州奥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位于德城区二屯镇程何庄砖厂车间提取的气体中检测出溴甲烷成分等。
4．德州大正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核报告、审核机构资质证书复印件、审核人资质证书复印件，证实经审计，德州奥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分别与德邦化工有限公司及金华一众化工科技有限公司有资金往来，2016年12月17日至2016年12月31日收到德邦化工有限公司资金共计269853.57元，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收到金华一众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资金总计311850元。未发现李伟个人银行卡与上述两公司有资金往来。
（七）勘验、检查笔录
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本案案发现场的方位、状况等。
（八）附带民事诉讼证据
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纪某1、纪某2的诉讼代理人提交的德州市陵城区神头镇民政所于2017年6月25日、2017年10月31日出具的证明2份、冷冻费收款收据1份、纪某1、纪某2工资收入证明各1份、扣款证明各1份、工资发放明细表6份、营业执照复印件1份、出租车发票100张。经查，德州市陵城区神头镇民政所于2017年6月25日、2017年10月31日出具的证明2份，证据形式不完备，且陵城区神头镇民政所不是收取停尸费的单位，该证据不具有证明力，不予采纳。冷冻费收款收据1份不是正规发票，无客户名称，加盖的印章为齐鲁医院救护车接送中心，不予采纳。对纪某1工资收入证明1份、工资发放明细表6份、营业执照复印件1份，予以采纳。对纪某2工资收入证明1份，因该证据显示的纪某2工资数额3500元与工资表发放数额每月3000元不符，应按照工资表每月3000元予以认定，对该工资收入证明不予采纳。对纪某2、纪某1的扣款证明，护理费期限应从2016年11月28日二人去山东大学齐鲁医院计算至12月20日被害人纪某4死亡之日，对2份扣款证明证实的部分内容予以采纳。对出租车发票100张，因不是必要的交通方式支出费用，不予采纳，根据本案实际，交通费酌情认定500元。
2．被告人李伟的辩护人提交的公证书1份、收条2份、身份证复印件1份、李伟银行卡明细清单复印件3份、个人电子银行转账汇款客户回单1份、协议书1份，证实（1）案发后，德州奥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害人吝金水的近亲属自愿达成赔偿协议，取得了吝金水近亲属的谅解；（2）李伟于2017年6月27日已经与夏某自愿达成协议；（3）自2016年12月8日至12月19日，李伟通过银行转账给付纪某2共计42500元，自2016年12月12日至12月19日通过银行转账给付吝德军共计15万元的情况。
上述证据，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客观真实、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伟作为德州奥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违反法律规定，在明知德州奥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未经国家有关主管部门批准或者许可的情况下，以单位名义非法制造、买卖具有毒害性的危险化学品溴甲烷，为单位谋求利益，造成二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制造、买卖危险物质罪。李伟作为德州奥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应为单位行为，因公诉机关未起诉德州奥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经书面建议公诉机关对该单位补充起诉，公诉机关仍以自然人犯罪起诉，故仅对李伟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追究其刑事责任。李伟在德州奥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生产车间被安监局查封，且其因非法生产、销售溴甲烷受到刑事处罚的情况下，又私自组织工人夜间生产，量刑时酌情从重考虑。被告人李伟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刑罚合并执行。案发后，德州奥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对被害人吝金水的近亲属进行了赔偿，取得了吝金水近亲属的谅解。被告人李伟除应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德州奥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连带承担因其犯罪行为给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34213.41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姜瑞玲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经查，姜瑞玲只是德州奥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挂名法定代表人，没有参与实际管理和经营，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一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撤销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16）鲁0784刑初11号刑事判决书中对被告人李伟宣告缓刑二年的执行部分；被告人李伟犯非法制造、买卖危险物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与前罪非法经营罪所判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合并，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德州奥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人李伟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纪某1、纪某2经济损失共计34213.41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姜瑞玲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宣判后，德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被告人李伟犯罪数额581703.57元，属于非法制造、买卖危险物质数量较多，且非法制造、买卖危险物质多次。原审判决以其犯非法制造、买卖危险物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量刑畸轻。”为由，提起抗诉。
二审庭审中，出庭检察员提出的支持抗诉意见和出庭意见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李伟在明知溴甲烷有毒，没有取得危险化学品安全生产许可的情况下，李伟多次非法制造、买卖溴甲烷，经德城区安监局查封、安丘市人民法院判刑后仍不改正，属于多次非法制造、买卖毒害性物质，屡教不改的情形，且在非法制造、买卖溴甲烷过程中造成二人死亡，一人重伤的严重后果，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储存毒鼠强等禁用剧毒化学品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中情节严重的情形，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死刑。一审判决未认定其属于情节严重，从而导致量刑畸轻，应依法纠正。上诉人李伟的行为依法不应认定自首。
原审被告人李伟不服，以“其所生产的溴甲烷虽为危险化学品，但不属于剧毒，一审判决定性不当，应定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其有自首情节”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上诉人李伟生产、买卖的溴甲烷不是剧毒化学品，是一般化学品，在特定的环境中作业，不会危害公共安全，上诉人李伟的行为应当以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或非法经营罪定罪处罚，一审判决以非法制造、买卖危险物质罪定罪处罚不当；2.上诉人李伟存在自首情节；3.李伟认罪态度较好，积极救治被害人，努力赔偿了被害人吝金水近亲属的损失，取得谅解，可以从轻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二审期间，上诉人李伟及其辩护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德州市人民检察院向法庭出示了以下新证据：
1.德州市公安局德城分局二屯派出所出具的李伟到案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12月29日下午，德州市公安局德州分局二屯派出所接二屯镇政府通知，有一信访案件，请求该所协助维持秩序。民警在参与二屯镇政府接访时了解到，信访人纪某1的父亲纪某4于2016年11月25日在李伟（二屯镇政府工作人员）生产溴甲烷的厂子内被溴甲烷熏伤，2016年12月20日在山东大学齐鲁医院死亡。同时中毒的还有吝金水和许某，吝金水已死亡，许某仍在齐鲁医院抢救治疗。双方经过长时间协商，李伟和死者家属因赔偿数额差距太大，不能达成一致，后纪某1等人离开镇政府。因此事已造成二人死亡，一人仍在抢救，鉴于案情重大，民警遂将李伟口头传唤至二屯派出所，开始对该案进行初查，当晚，李伟要求和纪某1家属再次协商赔偿事宜，该所又安排民警带李伟到陵县找纪某1协商，最终仍未能达成一致。李伟被带回派出所继续调查，2016年12月30日，经分局批准，对该案立案侦查，并对李伟刑事拘留。
2.证人潘某证实，我是二屯镇政府的副镇长，2016年12月29日下午，汤某给我打电话让我协助处理信访事项，是李伟经营的化工厂有工人在工作期间中毒，死者家属和中毒工人夏某的妻子王春霞到镇政府信访，李伟是自己主动参与信访的还是有人叫他来的我不清楚，最后李伟和对方没有就赔偿问题协商成功，李伟被派出所民警带走了，李伟当时主要是和对方讨论赔偿的事情，有没有提自首我记不清了。
3.证人汤某证实，2016年12月29日，因为李伟经营的化工厂有工人中毒，中毒工人的家属来信访办信访，我就联系了李伟，他当时和一名姓王的律师一起来的，协商时先是和夏某的妻子王春霞协商，后来另外一伙中毒人员家属来了，因为有工人中毒后死亡，信访人员比较多，我担心出事，就给派出所打电话，派出所人员也来了，最后都没有协商成功，李伟被派出所民警带走了。李伟当时只是协商赔偿的事情，没有提要投案自首的事情。
上述三份证据，经当庭质证，上诉人李伟及其辩护人认为潘某、汤某的证言不真实，李伟向潘某说过要自首的事，其是主动到派出所投案的，对派出所出具的到案情况说明不予认可。经查认为，证人潘某、汤某与上诉人李伟并无利害关系，所反映的证言客观真实，能与二屯派出所出具的李伟到案情况说明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上诉人李伟到案的详细经过。该三份证据客观真实，予以采纳。
4.户籍人口基本信息、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证实被害人许某出生于1985年8月15日，户籍地江苏省新沂市新安镇新安路120号4单元502室；被害人吝金水出生于1956年11月22日，户籍地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神头镇前盛村64号；被害人纪某4出生于1956年2月20日，户籍地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神头镇纪家村138号。
5.山东大学齐鲁医院门诊收费明细、山东大学齐鲁医院急诊病历、中国人民解放军三○七医院病历，证实夏某因溴甲烷中毒分别在山东大学齐鲁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三○七医院治疗的情况。
上述二份证据，上诉人李伟及其辩护人均无异议，予以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伟及其辩护人所提“一审判决定性不当，应当认定构成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或非法经营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认为，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侵犯的客体是工厂、矿山、林场、建筑企业或者其他企业、事业单位的劳动安全，前提是生产单位应当具备相应的生产资质；非法经营罪侵犯的客体是国家限制买卖物品和经营许可证的市场管理制度。本案中，上诉人李伟经营的企业未取得生产、销售溴甲烷的资质，不但非法销售溴甲烷，也非法制造溴甲烷，故上诉人李伟的行为既不符合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的构成要件，也不符合非法经营罪的构成要件。非法制造、买卖危险物质罪，是指违反法律规定，未经国家有关部门批准，非法制造、买卖毒害性、放射性、传染病病原体等物质，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所谓毒害性物质，是指能直接致人伤亡的各种化学性毒物，上诉人李伟所生产、销售的溴甲烷列于危险化学品名录中，危险化学品就是具有毒害、腐蚀、爆炸、燃烧、助燃等性质，对人体、设施、环境具有危害的剧毒化学品和其他化学品，溴甲烷属于危险化学品，可致人严重的神经系统及呼吸系统损害，接触特高浓度的溴甲烷气体后能迅速产生中枢麻痹、呼吸抑制而死亡，故溴甲烷属于毒害性物质。上诉人李伟在未经国家有关部门的批准或许可的情况下，长时间从事非法制造、买卖溴甲烷，被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判刑后仍不收敛，继续非法制造、买卖溴甲烷，被德城区安监局查封后仍利用晚上的时间非法制造、买卖溴甲烷，造成被害人吝金水、纪某4死亡，被害人许某重伤的严重后果。上诉人李伟所生产、销售的溴甲烷虽然不属于剧毒化学品，但列入危险化学品名录中的物质，均需要经过国家有关机关审批才能生产、经营，一旦在生产、销售、运输过程中发成泄露，就会发生重大人员伤亡事件，危害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安全，故非法制造、买卖溴甲烷的行为能够危害到公共安全。综上，上诉人李伟非法生产、销售溴甲烷的行为构成非法制造、买卖危险物质罪。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李伟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人李伟的行为属于自首”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认为，案发后，上诉人李伟从未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也未向政府其他工作人员表示过要到公安机关投案，主动接受法律的制裁。其始终抱有与被害人或被害人亲属达成调解协议，主动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以换取被害人亲属不报警，不向公安机关揭发的心理。在被害人纪某4等人的近亲属因不能得到有效赔偿，与其不能达成调解一致的情况下，被害人纪某4的亲属到二屯镇政府信访，要求政府出面解决此事，此时上诉人李伟仍抱有侥幸心理，想通过赔偿免除自己的罪责，在二屯派出所民警因协助维持秩序过程中了解到其因生产经营溴甲烷造成二死一重伤的严重后果的情况下，将其传唤到派出所进行调查，其才如实供述了非法制造、买卖溴甲烷的详细经过，其行为不符合自动投案的行为特征，故不应认定自首。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德州市德在区人民检察院所提“原审被告人李伟犯罪数额581703.57元，属于非法制造、买卖危险物质数量较多，且非法制造、买卖危险物质多次。原审判决以其犯非法制造、买卖危险物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量刑畸轻”的抗诉理由及德州市人民检察院所提“上诉人李伟在明知溴甲烷','2018-1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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