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6民终15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金堂，男，1967年6月12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秀荣，延安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串连，女，1966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光有，男，1975年7月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飞龙，陕西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世福，男，1972年2月4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秀芳，女，1956年9月9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新旺，男，1944年7月25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苗永茂，男，1965年4月29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高金堂、申光有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2016)陕0602民初2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金堂及其委托代理人李秀荣、李串连，上诉人申光有的委托代理人李飞龙，被上诉人何世福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秀芳、被上诉人徐新旺、被上诉人苗永茂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刘秀芳与被告徐新旺系夫妻关系。2014年被告刘秀芳与被告徐新旺在宝塔区火车站后山上修建平房。后被告申光有承揽了被告刘秀芳7间房子的修建工程，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口头约定，每间房屋价款4000元，由被告刘秀芳提供工程材料，被告申光有负责修建。后由于返工双方口头约定返工增加3000元，共计31000元。经被告苗永茂介绍，原告高金堂在被告刘秀芳修建平房的工地上做小工，负责给吊车装砖块。何世福也是经被告苗永茂介绍到被告刘秀芳修建平房的工地用其自有的吊车干活的，每天700元。2014年12月3日凌晨，被告何世福在操作吊车起吊时发生意外将原告砸伤，被告何世福是吊车驾驶员及车主。原告受伤后被送往延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40天，经诊断为右侧肩胛骨骨折、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等。期间。经大夫建议，原告还到西京医院进行检查，共花费医疗费89690.80元。出院时，延安市人民医院出具诊断证明，建议原告出院后四个月内多休养，加强营养饮食。2015年9月6日，经原告申请，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第10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经鉴定，原告的伤残等级综合评定为七级伤残，后续治疗费约需10000元。原告支付鉴定费1560元。期间，被告刘秀芳支付原告门诊及检查费2608.50元，支付原告及其家属现金9500元，预交住院费61000元，共计73108.50元。被告刘秀芳雇人护理了原告28天。被告何世福支付给原告及其家属现金4000元，预交住院费19000元，共计23000元。另原告为农村户籍，从2008年起在宝塔区泽子沟村居住至今。原告儿子高海龙出生于1993年3月24日，是肢体四级残疾。另查明，2015年11月11日，被告申光有给被告刘秀芳出具31000元工程款的领条。被告申光有出具该领条时，收回了其之前向被告刘秀芳出具的15000元借条。
原审判决认为，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被告刘秀芳与被告徐新旺将修建房屋的工程以每间4000元的价格承包给被告申光有，被告刘秀芳只负责提供工程材料，双方虽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该事实从被告申光有出具的31000元领条及双方的陈述可以认定，故被告刘秀芳、徐新旺与被告申光有形成承揽法律关系。因此，原告高金堂虽是被告苗永茂介绍到工地上干活的，但依据被告刘秀芳与被告申光有的约定及工程款的结算方式，原告高金堂的工资实际由被告申光有负担。故应认定原告高金堂是被告申光有雇佣，原告高金堂与被告申光有形成雇佣法律关系。被告何世福驾驶自己的吊车在被告申光有承包的工地干活，双方之间也形成承揽法律关系。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被告何世福在操作吊车过程中疏忽大意、不注意安全致原告受伤，故其对原告的损伤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何世福没有吊车操作资格证，被告申光有作为定作人存在选任过失，故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刘秀芳和徐新旺作为定作人只让工人在晚上施工，致施工的不安全因素增大，存在指示上的过失，故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作为成年人，在干活过程中自身也没有注意安全，存在一定过错，故可以减轻被告的责任。被告苗永茂只是介绍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虽为农村户籍，但事发前在城镇已居住满一年，其也提供了有稳定收入的证明，故原告的伤残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抚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原告虽提供了其儿子的残疾证，但并不能证明其子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高金堂要求残疾赔偿金按照一个七级，一个九级和两个十级计算残疾赔偿金，与鉴定结论不符，故其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日用品的花费、西安检查的住宿费，本院酌情予以认定。原告主张的贷款利息，因不是直接损失，故该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据本院认定的证据，确定原告高金堂的损失有：1、医疗费89690.80元；2、误工费22080元（80元／天×276天）；3、护理费11200元(80元／天×140天)；4、残疾赔偿金194928元；5、后续治疗费10000元；6、营养费4200元（140天×30元／天）；7、住院伙食补助费4200元（140天×30元／天）；8、交通费1600元；9、住宿费1000元；10、鉴定费1560元；11、日常生活用品费1000元，以上共计341458.80元。综上，原告的上述损失，被告刘秀芳与被告徐新旺应承担20%即68291.76元（341458.80元×20%），被告刘秀芳与被告徐新旺已付73108.50元，另其支付了原告28天的护理费计2240元，共计75348.50元。被告刘秀芳与被告徐新旺在庭审结束后表示已支付给原告的费用不要求原告返还。被告何世福应承担原告损失的30%即102437.64元（341458.80元×30%），被告何世福已付23000元，应再付79437.64元。被告申光有承担原告损失的30%即102437.64元（341458.80元×30%）。原告的剩余损失由其自行承担。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何世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高金堂102437.64元，被告何世福已付23000元，应再付79437.64元；二、被告申光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高金堂102437.64元；三、驳回原告高金堂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64元，原告高金堂已申请缓缴，实际由被告刘秀芳与被告徐新旺负担1400元，被告何世福负担2732元、被告申光有负担2732元，四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宝塔区法院缴纳。
宣判后，高金堂、申光有均不服判决，提起上诉。
高金堂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残疾赔偿金为2144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7202.40元、误工费44160元、护理费40320元、营养费7800元，其余原审赔偿项目和数额均不变。2、改判上诉人无过错，不承担损失。3、改判五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原审认定刘秀芳、徐新旺与申光有形成承揽法律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申光有形成雇佣法律关系，上诉人系刘秀芳、徐新旺雇佣，被上诉人何世福与被上诉人申光有形成承揽法律关系，以此判决被上诉人刘秀芳、徐新旺承担20%责任，被上诉人申光有承担30%责任，被上诉人何世福承担30%责任，剩余损失由上诉人自行承担属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判决明显不当，五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上诉人没有过错，不应当自行承担部分损失。原审判决没有说明上诉人未尽到何种安全注意义务，只认为上诉人是成年人发生事故就应承担一定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3、原审法院判决赔偿数额计算标准有误。伤残等级计算赔偿有误，应当按照四个伤残部位不同等级计算伤残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伤残赔偿金2144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予赔偿，上诉人儿子身体残疾，无法像正常人一样劳动，现由上诉人抚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判决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77202.4元。误工费、护理费应按照每日160元计算，营养费应将住院期间的140天计算在内。
申光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高金堂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高金堂系刘秀芳雇佣。2、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何世福之间为承揽关系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高金堂受伤系因何世福在操作吊车的过程中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造成的，过错责任应由何世福承担。何世福系刘秀芳、徐新旺雇佣，三人之间形成承揽关系。高金堂的损失应当由三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3、高金堂本身存在过错，应当依法判决其本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4、高金堂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户籍计算标准予以赔偿。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高金堂、上诉人申光有、被上诉人徐新旺、刘秀芳、被上诉人何世福在本次人身损害事故发生时分别存在何种法律关系。经审查，根据申光有与刘秀芳、徐新旺的约定及最终的结算方式，可以认定申光有承包了刘秀芳、徐新旺房屋的修建工程，每间4000元，其中包括了人工工资，而高金堂经苗永茂介绍至申光有工地干活，工资最终包括在申光有结算的工程款内，故应当认定申光有与刘秀芳、徐新旺之间建立了承揽法律关系，高金堂系申光有雇佣。何世福用自己所有的起重机参与房屋修建，费用由申光有支付，故何世福与申光有之间为承揽关系。因此，高金堂、申光有称高金堂系刘秀芳、徐新旺雇佣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据法律规定，刘秀芳、徐新旺作为定作人对指示有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何世福在从事承揽活动中致高金堂受伤，其作为直接侵权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申光有既为定作人，又为雇主，其应当对高金堂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苗永茂仅介绍高金堂至工地干活，与高金堂的损害之间并无法律关系，高金堂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原审对于各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认定正确，责任比例划分适当，上诉人高金堂与上诉人申光有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高金堂对于自身损害是否存在过错。经审查，高金堂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从事雇佣活动的过程中，应时刻注意自身安全，保持自身处在一个安全的工作环境中，而综合几次法庭调查的情况，事发时，高金堂在工作过程中没有注意安全的工作环境，致使发生意外受伤。因此，对于自身损害的发生其应当承担部分责任，原审对判决其承担20%责任适当，上诉人高金堂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高金堂称原审残疾赔偿金计算错误，应当按照肢体不同部位的伤残等级综合计算赔偿金。经审查，上诉人高金堂的伤情经鉴定综合认定为七级伤残，原审以该鉴定意见计算残疾赔偿金正确，高金堂要求按照不同部位的残疾情况分别计算与鉴定意见不符，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事故发生时被扶养人为成年人，故上诉人高金堂应当提供被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收入来源的证据，但其仅提交了被扶养人的残疾证，不足以证明被扶养人已丧失劳动能力并无其他收入来源，故其要求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称误工费、护理费应当按照160元每天计算，依据法律规定，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上诉人高金堂应当提交事发前一年的收入情况证明，但其未提交，故要求按照160元每日计算误工费和护理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营养费应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经审查，上诉人住院治疗期间并无加强营养的医嘱，上诉人要求计算住院期间的营养费无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申光有称高金堂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经查，高金堂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事故发生前其已经在城镇居住满一年并有稳定的收入，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91元，由上诉人高金堂负担3471元，上诉人申光有负担14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彩虹
审 判 员 武 烨
代理审判员 侯丽媛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 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