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9刑终24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某甲，男。因涉嫌犯单位行贿罪于2011年3月10日被刑事拘留，2011年3月24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11月26日茂南区人民法院再次对其取保候审，2016年11月22日由茂南区人民法院决定，由茂名市公安局茂南分局对其执行逮捕。
辩护人彭华，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彭超暄，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甲公司（2007年10月23日更名为乙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某甲。
诉讼代表人周某甲，女。
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甲公司、被告人朱某甲犯单位行贿罪一案，于2016年11月15日作出（2015）茂南法刑初字第51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朱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并听取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被告单位甲公司犯以下行贿事实：
一、甲公司贿送罗某港币5万元（汇率为100.76折合为人民币约50380元）。2003年，甲公司准备开发“某甲花园”房地产项目，至2005年，该项目的规划方案仍没有被茂名市城市规划委员会审批通过而无法启动。时任茂名市市长罗某，兼任茂名市城市规划委员会的主任。甲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某甲为使该项目的规划方案顺利通过审批，于2006年春节前的一天，到罗某的办公室贿送罗某港币现金5万元（汇率为100.76折合为人民币50380元）。2006年6月份，罗某主持召开茂名市城市规划委员会审批通过了“某甲花园”的规划方案，甲公司的“某甲花园”项目得以顺利启动。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立案决定书、侦查终结报告，证实2011年3月10日，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对朱某甲涉嫌行贿罪一案立案侦查。
2、拘留证、取保候审决定书，证实2011年3月10日，被告人朱某甲被广东省公安厅执行拘留，羁押于广州市第一看守所。2011年3月24日，朱某甲被取保候审，同日被释放。
3、户籍信息资料，结婚证，证实被告人朱某甲已达刑事责任年龄，甲公司董事长、法人。其妻子为周某甲。
4、工商税务登记资料，证实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朱某甲，公司地址为茂名市迎宾路XXX号四楼，公司经营范围是房产开发经营、物业管理、室内外装修、建筑材料销售。
5、某甲花园规划审批材料，证实某甲花园在项目建设方面，曾得到卢某、朱某、李某2等人的帮助。
6、某甲花园的土地出让手续，证实“某甲花园”所用土地来源合法，得到李某2的帮助。
7、刑事判决书、裁定书，证实在已生效的法律文书中，认定朱某甲行贿罗某港币5万元。
8、证人证言
（1）证人罗某证言，陈述大约2005年春节前的一天，朱某甲到其办公室拜年，送给其欧元一万元，后叫秘书李某1带欧元1万退给他。2006年春节前的一天，朱某甲到其办公室，送给其港币5万元。
（2）证人李某1证言，陈述2005年年底的时候，朱某甲进入罗某办公室大约二十分钟。后罗某交给其一个小号牛皮纸信封，让其交给朱某甲。但朱某甲一直不肯接。后其找到罗某的妻子邹某甲，让邹某甲帮其将信封交给朱某甲。其判断信封里面是钱，但不知道是什么钱，数额有多少。
9、被告人朱某甲的供述和辩解，其供述其是甲公司、茂名市丙酒店法定代表人，为了某甲花园项目建设的顺利，送了1万欧元，5万元港币给时任茂名市市长兼任茂名市城市规划委员会的主任罗某。2005年年底，其到时任茂名市市长罗某的办公室，向他介绍其公司开发的某甲花园项目没有被市规划委员会审批通过的情况，请求他尽快开会讨论通过其的某甲花园项目规划，离开的时候，其把事先准备好的一万欧元（用泽丰房地产公司的信封装着）交给他，他接过后就放在抽屉内。然后，其就离开了。大概过了两三天，李秘书到丙酒店找其，跟其说罗某叫他退还这1万欧元给其。其看到这1万欧元还是原封不动的，心想可能是送的钱数额少，就不敢拿回来，而且请李秘书把这1万欧元拿回去给罗市长。其这样做，主要是担心如果不送钱给罗某，某甲花园项目就不能尽快被市规委会通过。李秘书见其不肯收回这1万欧元，只好带着钱离开了。
在2006年春节前，其事先准备好5万元港币，又到了罗某办公室，跟罗某说，请尽快安排某甲花园项目上市规划委员会讨论，同时这5万元港币（用甲公司的信封装着）送给了他，他客气了几句就收下了。2006年6月份，罗某主持召开茂名市城市规划委员会审批通过了“某甲花园”的规划方案，甲公司的“某甲花园”项目得以顺利启动。
10、视频资料（光盘一张），被告人朱某甲讯问同步录音录像光盘，证实侦查机关询问笔录合法有效。
二、甲公司贿送朱某人民币60万元、港币3万元（汇率2003年为106.5、2004年为106.21、2005年为105.95，折合人民币约31866元）。
甲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某甲在2003年开发“某乙花园”项目，2006年开发“某甲花园”项目，时任茂名市城市规划管理局局长的朱某，对甲公司开发的上述房地产项目，在加快审批进度和协调有关部门以及推进项目顺利开发等方面提供了一定的帮助。甲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某甲为感谢朱某对其开发房地产项目提供的帮助，与朱某搞好关系，加强感情沟通，也为能继续得到他的支持关照，从2003年至2005年的春节前，朱某甲共三次约朱某到其经营的丙酒店吃饭并送钱给朱某，每次贿送给朱某现金1万元港币，共计3万元港币。
2007年8份，甲公司开发的“某甲花园”基本建成，朱某要甲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某甲在某甲花园留一套房子给他，朱某甲答应并将该楼盘位置朝向最好的G栋2201单元留给朱某。约一年后，朱某说不要房子了。朱某甲担心朱某对其有意见，同时为表示感谢和后续房地产项目继续得到朱某的关照，2008年年底的一天，朱某甲在丙酒店的停车场贿送给朱某40万元人民币。约一个星期后的一天晚上，朱某打电话给朱某甲，说有人反映某甲花园超出规划范围，如果属实他就要承担责任。朱某甲认为某甲花园项目没有超出规划范围，而是朱某暗示要送钱给他，因某甲花园还有竣工验收等行政事项要求助于朱某。第二天，朱某甲约朱某到丙酒店再贿送20万元人民币给朱某。
2009年5月份，茂名市纪委、市检察院调查市规划局一些干部的违纪违法问题，朱某害怕收受朱某甲贿赂的问题被查，就叫茂名市亨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民营企业）董事长吴某1先后两次拿现金30万元人民币、共60万元人民币还给朱某甲。两三天后，朱某到吴某1的办公室还给吴现金30万元人民币，朱某叫其妻弟柯某乙将余下的30万元人民币还给吴某1，但柯某乙至今未还。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刑事判决书，证实经法院判决认定，朱某收受朱某甲60万元人民币、3万元港币。
2、证人证言
（1）证人周某甲证言，证实其管理丙酒店、甲公司财务方面的日常事务。大概2009年年底其曾经给其丈夫朱某甲40万元人民币，朱某甲送钱给朱某。几天后，再次给朱某甲20万元交给朱某。后来朱某甲给其30万元，说是朱某退回的钱，几天后，又给其30万元，也说是朱某退回的钱。大约2007年8月份，某甲花园基本竣工，其丈夫对其说：“朱某想在某甲花园要一套房，我选了一套位置比较好的房子给他。”后来大约过了一年，其丈夫对其说“朱某不要这套房了，其打算送40万元人民币，你拿些钱给我”。其签应了，其拿了40万元人民币给其丈夫。第二天，听丈夫讲，他已经将钱送给朱某了。又过了几天的一个晚上，丈夫对其说：朱某讲我们的某甲花园超出“红线”规划。其实某甲花园并没有超出规划。看来，朱某想出难题为难我们，觉得我们送40万元人民币少了点，可能是要多送钱。过了两三天左右，其丈夫让其拿20万元人民币给他，其估计是送钱给朱某，其就拿了20万元人民币现金给其丈夫。这些钱是其从公司售楼部存放的购房款和丙酒店存放的部分周转资金中拿出的，都是公司的钱。
(2)证人吴某1证言，证实2009年年底，朱某两次让其帮出30万元，共计60万元交给朱某甲，其亲自交给了朱某甲。后朱某还30万元，尚有30万元未归还。
（3）证人吴某2证言，证实2009年10月份，吴某1曾两次让其准备30万元人民币现金，一共60万元人民币。其叔吴某1曾说，这笔30万元人民币是朱某向他借的，以后朱某要还给他的，并叫其记账。
（4）证人朱某证言，陈述其曾收受朱某甲送给其的3万元港币。朱某甲曾两次送钱给其妻子柯某甲，每次30万元人民币，共计60万元人民币，但其均全部退还给朱某甲。大概2009年7月份，市城市规划局科长周明华被市纪委调查。周明华的妻子找到其借钱，其告诉了朱某甲。随后其让吴某1借60万元给朱某甲，再让其小舅子柯某乙还60万元给吴某1，但尚未归还60万元给柯某乙。
2003年起的前三四年，他在春节开始给其送利是，开始其没有收，后来次数多了，其就收了。每次给其一万元港币，其收了他送的钱共有3次，共计3万元港币，这3万元港币其没有退还给朱某甲，已经被其用于日常生活开销中去了。
因为其当时任市城市规划局局长，手中掌握规划审批的行政权力，朱某甲为了让其开发的某乙花园、某甲花园等房地产项目能尽快地、顺利地进行各项行政审批，就利用逢年过节的机会送钱给其。
在2006年初，他电话约其妻子到他酒店，给了其妻子一塑料袋干货（香菇、云耳和一些海味），袋里还有30万元港币，其妻子说：“朱某甲约我到他酒店说是给干货，却给30万元港币，怎么办？”其说他要求其办什么事吗，柯某甲说朱某甲没说让办什么事，其决定这钱不能要，过后送回去给他。几天后，其亲自将30万元港币送回丙酒店的某个房间亲手交给朱某甲，他笑了一笑，也没说什么就收下了。当时没有人在场。第一次送钱的事情过后好几个月，快到2007年春节，他还是用第一次送钱的方式给其妻子送了30万元港币，其又退他30万元港币。专门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办？”朱某甲说：“想在楼盘中做一个夹层，希望先是规划放行，然后报建设局办理。”其说：“你提这问题我一下回答不了，涉及多方面的指标，按程序先申请受理吧。”此事直到我2007年3月离开规划局到建设局工作之后也没见朱某甲再向其提起。其2007年3月份调任茂名市建设局长，后来这楼盘的事情如何发展，就不清楚了。
3、被告人朱某甲供述和辩解，其供述从2003年至2010年，每年的春节、中秋前，其都会约朱某来丙酒店吃饭，朱某通常会带着老婆莲姐（柯某甲）和女儿一起来吃饭。每次在吃饭的过程中，其都会送钱给朱某。2010年以后，茂名市原副市长杨光亮被抓了，其就没有再在节日送钱给朱某了。
其送给朱某的港元一般是每次1万元港币或2万元港币，每次具体是在哪一年的春节前还是中秋节前送的，其就记不太清楚了。另外，给了多少次港元和准确的数额，其也记不清楚，其想数额大概共计10万元港元。
其和朱某都是茂南区金塘镇白土村人，大概在1988年的时侯其和朱某就认识了，他时任市规划局局长，又是其的老乡，其公司在2003年开发某乙花园项目，2006年开发某甲花园项目，这些项目的规划申请都需要市规划局的审批，工作业务上往来还是比较多的。其利用一起吃饭的机会，送钱给朱某，搞好关系，沟通感情，感谢他过往为其公司房地产项目办理有关行政手续时提供的帮助以及希望继续得到他的帮助。在行政手续办理、增加容积率、规划申请审批等方面，其曾经找过他办理，而且也得到他的关照。某甲花园在2007年基本建成，大约2007年8月份，朱某要其在某甲花园东南角较好的位置留一套房子给他，其为他挑选了G栋2101房，面积约为202平方米，并且告诉了他。当时，朱某预订这套房子的市价是每平方米2000多元人民币。过了一年左右的时间，其问朱某什么时候来交钱和办理房产入户手续，他却说不要房子了。其心里盘算，按当时已上涨了的房价（市价为每平方米3800元人民币）来计算，如果朱某按以前的预订价格买房，其还要出钱帮他装修房子，如果朱某不买房了，相当于其赚了一笔钱。其担心朱某不满意，也想在日后的房地产项目开发过程中继续得到他的关照。在2008年年底的一天，具体时间其记不清楚了，其打电话约朱某到丙酒店的停车场见面，过了一会儿，朱某开着黑色的帕萨特汽车来到约定地点，其上车，把40万元人民币（红色塑料袋装着）送给他。其对朱某说，既然你不买房，这点钱给你作为补偿吧，他收下了。然后，我们各自离开。钱是甲公司或丙酒家里存放着的现金，是其叫老婆周某甲拿给其的，都是公司的钱。
其送40万元人民币给朱某之后，大约过了一个星期的一天晚上9点多，朱某打电话给其说，有人反映某甲花园与西粤路的距离比公安局、公路局与该路的距离还要靠近，超出了规划范围，如果情况属实，他要自动辞去负责建设的职务，要其赶快派人去丈量。之后，其就说某甲花园没有超出规划的事情。挂了电话，其告诉老婆周某甲，可能是朱某嫌上次送的钱少，还要我们送钱，他才这样说的，其老婆觉得也是这样。某甲花园项目还有验收等方面的行政手续要找朱某帮忙，如果不送钱，其担心朱某还会找出其他事情为难其的房地产项目。第二天，其约朱某到丙酒店278房吃饭。当时，朱某和他老婆柯某甲也一起来到约定地点吃饭，饭后，其把20万元人民币送给朱某，其对朱某说，上次给的钱少了点，再补偿20万给你，朱某收下了。
其两次共送了60万元人民币之后，朱某再也没有提起某甲花园与西粤路的距离超出规划的事。朱某当时已调任市建设局局长，其的房地产项目在安全监督、工程质量、工程验收、违规建筑等方面业务需要他的关照，如果其不送钱，他就会用行政权力对其公司的房地产项目设置障碍，而且朱某在任规划局局长期间，也曾关照过其公司的房地产项目，这就是其送钱给他的原因。
大约在2009年11月份，朱某打电话给其说，他叫别人拿些东西给其。随后过了大概两三个小时，亨利华府房地产老板吴某1打电话给其说，要帮朱某拿些东西给其，其说那就在丙酒店门口见面吧。过了一会儿，吴某1开着汽车来到了约定地点。吴某1从车窗递出30万元人民币交给其，还跟其说，朱某叫他拿这些钱给其，其收下了，接着，吴某1开着车离开了。又过了三四天，吴某1打电话约其见面，说要帮朱某拿些东西给其，其说，就在某甲花园门口见面吧。过了一会儿，吴某1开着汽车来到约定地点，其见到吴某1，他没有下车从车窗递出30万元人民币（用黑色塑料袋装着）交给其，还跟其说，朱某叫他拿这些钱给其，其收下了。然后吴某1开车离开了。
当时市纪委、检察院正在调查市规划局一些干部的违法问题，其想，朱某可能害怕其去揭发他违法问题，对其心存戒备，另外，朱某可能更加信任吴某1。时候，朱某还打电话问其，吴某1是不是已经退回去给其。其说，已经收到吴某1拿来的60万元人民币。朱某说，这就是前两次其送的那60万元。之后过了一段时间，朱某来丙酒店吃饭说，那60万元退回给其了，他心里感到舒服了一些。
（三）甲公司贿送卢某人民币3万元、港币10万元（汇率为87.47折合为人民币87470元）。时任茂名市城市规划管理局副局长的卢某，负有茂名市房地产开发项目涉及的各种规划报建手续的审批权。甲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某甲为了使其开发的房地产项目在办理相关行政手续等方面得到卢某的关照，使其项目顺利开发，同时，为了沟通感情，搞好关系。在2006年10月份，甲公司开发的“某甲花园”仍有设计方案等剩余手续尚未完成审批程序，按程序这些手续也需要时任规划局副局长的卢某审批。为了获得卢某尽快审批，中秋节前的一天，甲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某甲来到卢某的办公室送给卢某3万元人民币，后卢某审批同意该公司“某甲花园”项目的规划条件、规划定点及规划方案呈批资料，没有对该项目审批设置关卡。
2008年11月份，甲公司要在某甲花园附近投资建设一个五星级酒店，涉及的规划用地未获市规划局批准从而影响到国土征地工作。某天，甲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某甲打电话约请已提任为市规划管理局局长的卢某到丙酒店288房吃晚饭，卢某自己开车到丙酒店并打电话叫朱某甲到酒店停车场，在卢某开的汽车里，朱某甲贿送给卢某10万元港币，卢收下后未参加吃饭就开车离开。过了十多天，甲公司开发的“某甲花园”拟建五星级酒店的规划用地被批准。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刑事判决书，证实经法院判决认定，卢某收受朱某甲3万元人民币和10万元港币。
2、证人卢某证言，证实其在2005年至2008年期间，收受过朱某甲共计20万元港币现金和3万元人民币现金。在收取钱后，朱某甲的“某甲花园”房地产项目和“某甲花园酒店”的报建项目和报批手续顺利。
在2008年的一天晚上，朱某甲为了其公司的某甲花园酒店项目审批事项找其，并约到茂名丙酒店门口，当时朱某甲走上其的车并拿出一个大信封给其，事后发现信封里装着10万元港币。
此外在2005年至2008年期间的中秋节和春节前，朱某甲都给其送钱，地点在他经营的泽丰酒家，都是他请吃饭的时候送钱给其，一共收取了8次，2005年春节收了1万元，2005年中秋收了1万元，2006年春节收了1万元，2006年中秋收了1万元，2007年春节收了2万元，2007年中秋收了1万元，2008年春节收了2万元，2008年中秋收了1万元，这么多年合共收取了10万元港币现金。综上所述，朱某甲共计给其送了20万元港币（面值1000元一张）和3万元人民币（面值100元一张），都是现金。因为朱某甲是经营房地产生意的，而其是茂名市城乡规划局的领导，他的建设项目要向我们报建，朱某甲公司的“某甲花园”项目报建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需要其帮忙办理，“某甲花园酒店”项目的选址也需要其帮忙尽快审批，他平时的房地产生意也需要其关照，所以他送钱给其是为了让其在他报建项目手续的时候能够提供方便，让报批手续办理得顺利。收受的钱其都用于日常支出花掉了。
3、被告人朱某甲供述和辩解，其供述2005年至2008年期间，其利用每年春节前和中秋前的机会送钱给卢某，金额共计10万元港币，大多数时候是在丙酒店与卢某一起吃饭时送的，有的时候在卢某办公室内送给他的。当时卢某担任市规划局副局长职务，其开发的房地产项目设计的各种规划报建手续都要经过他的审批，如果其不送钱给他，其的房地产开发项目就不能顺利、便捷的进行，其就利用逢年过节的机会送钱给他，沟通感情，拉近关系，希望他在其公司今后办理相关行政手续时给予关照。其在2003年去市规划局报建某乙花园项目，他当时任市规划局副局长，在他办公室那里，认识了他，都是工作业务上的来往接触。
2006年中秋节前，某甲花园的规划报建手续基本完成，但还有设计方案等剩余手续尚未完成，这些手续由卢某审批。于是，其带着事先准备好的3万元人民币来到卢某办公室，和他聊起其公司的房地产业务，其说，请卢局（即卢某）尽快审批某甲花园规划报建的手续，卢某答应了，其把3万元人民币放在卢某的办公桌面的文件材料中，卢某接过并收下了。给钱卢某之后大概三五天，市局规划科副科长谭某打电话说，某甲花园的设计方案等剩余手续已经由卢某审批通过了。
其公司开发的某甲花园要搞一个五星级酒店项目，规划用地要市规划局予以落实，但一直被市规划局搁置，这样影响到后续的征地工作。大约2008年5、6月份，其打电话约卢某来丙酒店288房吃晚饭。卢某开车来到打电话叫其下去，其上车，将10万元港币（用丙酒店的信封装着）送给卢某，其对他说，请尽快帮其落实某甲花园的五星级酒店规划用地的事情。卢某收下其送的钱，说尽快帮其落实解决。然后我们就各自离开了。大约过了十天，某甲花园五星级酒店的规划用地被批准落实了。
（四）甲公司贿送李某2人民币28万元、港币10万元（汇率为87.47折合为人民币87470元）。时任茂名市国土资源局局长的李某2，在甲公司开发房地产办理相关的国土手续等方面给予了一定的帮助，为了感谢李某2的帮助和进一步与其搞好关系。2009年上半年的一天，甲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某甲打电话约李某2到其自己经营的丙酒店楼下停车场见面，李某2如约开车到丙酒店停车场，朱某甲将事先准备好的现金20万元人民币（塑料袋装着，面值为100元）放到李某2的车上送给李某2，李某2将钱全部收下后开车离开。之后约一个月后的某天，朱某甲又打电话约李某2到丙酒店的停车场见面，李某2如约开车来到丙酒店停车场后，朱某甲将用塑料袋装着的现金8万元人民币（面值为100元）放到李某2的车上送给李某2，李某2将钱全部收下后开车离开。
2008年春节期间的某天，李某2与其他人到朱某甲经营的丙酒店吃饭，饭后其他人都离开了，朱某甲将事先准备好的现金港币10万元（用信封装着、面值1000元）送给李某2，李某2将港币全部收下后离开。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刑事判决书，证实经法院判决认定，李某2收受朱某甲28万元人民币和10万元港币。
2、证人李某2证言，证实其一共收受了朱某甲28万元人民币现金，10万元港币现金。2009年上半年的一天，甲公司老板朱某甲打电话给其，约好在朱某甲经营的丙酒店楼下停车场见面，见面后，朱某甲将装着20万元人民币现金的塑料袋放到其车上。其将钱全部收下，放回家中的地下车库保管，作为平时的生活开支使用。因为他是房地产开发商，一来是为了跟其拉拢关系，二是他作为房地产开发商，很多业务需要国土局办理，都需要其的支持。因此他送了28万元给其。
2008年的春节期间，其在朱某甲经营的丙酒店吃饭，饭后其他人都离开了，朱某甲将装有10万元港币（面值为1000元）现金的信封交给其。其一共收了朱某甲28万元人民币，10万元港币，这些钱都没有上缴给组织或退还给朱某甲。其跟朱某甲没有生意往来或债权债务关系。
3、被告人朱某甲供述和辩解，其供述2008年春节期间的一天，在其经营的丙酒家里，李某2和他的朋友们吃饭，饭后，其拉住了李某2，将10万元港币（普通信封装着）送给他，他客气几句就收下了。然后，他离开了。
“某甲花园”的前期开发过程中，有人反映存在土地征地纠纷问题，当时李某2是茂名市国土局局长，为此他不予办理某甲花园相关的行政手续，经多方协调，国土局这一行政环节顺利通过审批，项目顺利开发。为了感谢李某2在其开发房地产项目的征地、国土审批等方面提供的帮助，其就送钱给他。
李某2当时是茂名市国土局局长，其的公司开发某甲花园等房地产项目要到国土局办理行政手续，他提供过一定的帮助，为了感谢他。2009年上半年的一天，其打电话约李某2到丙酒家楼下停车场见面，李某2开车来，其上车，拿出20万元人民币送给他，他客气了一下收下了。大约过了一个月，其打电话约李某2到丙酒家楼下停车场见面，李某2开车来，其上车，拿出8万元人民币送给他，他客气了一下收下了。他收钱后就开车离开了。那时其想在某甲花园楼盘后面的福地角村，搞一个城中村改造项目，为了让相关的国土征地手续能够顺利、便捷地通过，其就送钱给李某2。后来，市政府的有关领导否定其原来做的方案，当地的农民也不同意这个方案，项目就“流产”了。其共送了3次钱给李某2，共计28万元人民币，10万元港币。
（五）甲公司贿送李某3港币10万元（汇率为88.01折合为人民币88010元）。
甲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某甲为推进某甲花园酒店项目在电白杨角镇爱群村委会交椅岭100亩土地的征地问题，以及尽快收回戊改渠项目的3400多万元工程款，找到时任茂名市副市长李某3，请李某3出面帮忙协调解决。2009年中秋节前，李某3在其家楼下丁公司喝茶期间，朱某甲送给李某3港币10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刑事判决书，证实经法院判决认定，李某3收受朱某甲10万元港币。
2、请示报告呈批表，证实甲公司在开发建设“某甲花园”，收回戊工程建设资金等方面，曾得到李某3的帮助。
3、证人李某3证言，证实朱某甲曾两次给予其10万元港币。
其大概在2007年认识朱某甲，他是茂名市丙酒家的老板，其在丙酒家吃饭，朱某甲那次也参加，饭后，朱某甲从他身上拿出一个信封给其，说给其个利是，其不要，朱某甲坚持给其，并说感谢其对他家里人的关照，后来其就没有再推了。其收到信封后拿回家的抽屉里。后来其用钱打开一个信封发现里面有10万元港币，这10万元港币是朱某甲给其的，朱某甲家在茂南，应该是：一感谢其对他们家人的关照，二是以后他有什么事情好找其帮忙，要不然他不会一次性给其10万元港币的。这次给其钱没有让其帮忙，2009年中秋节前的一天早上，当时是周末没上班，朱某甲给其电话问其在那里，其说在家楼下喝茶，他说要过来，其说可以。朱某甲到了就一起喝茶，他走的时候给其一个信封，说是过节了给个利是给其。后来其将信封拿回家放进抽屉里了，后来要用钱把信封打开，看到里面是10万元港币。送钱后大概八至十天左右，他打电话问其在那里，其说在家楼下喝茶，后来他就过来了，并且带了某甲花园酒店的资料过来。其当时是分管国土的副市长，朱某甲要其支持他酒店的征地工作。当时其对朱某甲说，市里那么多领导支持，而且项目是市里的重点项目，让他按程序走，征地问题到其这里其会大力支持的。朱某甲共给了其两次港币，每次10万元，共20万元港币，在2011年罗某案件时，其已经退给茂名市纪委的廉政账户了，有银行的划账手续。其和朱某甲之间没有经济纠纷或债权债务关系。
4、被告人朱某甲的供述和辩解，其供述为了尽快推进某甲花园酒店项目征地的事情和收回戊工程项目的工程款，其找了茂名市副市长李某3帮忙。2009年3、4月份的一天，其打电话约李某3见面，李某3叫其去丁公司找他。见到李某3后其说，想请他帮忙解决某甲花园五星级酒店征地的具体事情和尽快收回戊工程项目的工程款，李某3表示会尽量抓紧推进落实这两件事情。说完之后，其就送上50万港币给李某3，李某3收下了，然后其就离开了。
2009年中秋节前的一天，其约李某3见面，他还是叫其去兴农公司谈，其说，请他帮忙推进以下某甲花园五星级酒店征地和收回戊工程项目的工程款，李某3说会尽量推进落实这两件事情。其送上20万元港币给李某3，李某3收下了。
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原判决认为，被告单位甲公司（现更名为乙公司）无视国家法律，在开发房地产业务过程中，为谋求利益，向分管业务审批的国家工作人员行贿共计人民币91万元，港币38万元（折合为人民币约345196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单位行贿罪；被告人朱某甲作为甲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直接实施贿送现金的行为，其行为也构成单位行贿罪，对被告单位甲公司（现更名为乙公司）犯单位行贿罪，依法应当判处罚金；对其直接负责人员朱某甲，依法应在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幅度内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已于2015年11月1日起施行，该刑法修正案将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修改为：“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依照修正后的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的规定，对被告人朱某甲应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的幅度内处罚；而根据1997年修订的《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的规定，对被告人朱某甲的行为无罚金刑，即对被告人朱某甲应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幅度内处罚。比较《刑法修正案（九）》施行前后的《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的规定，修正后的现行《刑法》增加了罚金刑。因此，根据《刑法》第十二条确立的从旧兼从轻的法律适用原则，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修正前《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的规定对被告人朱某甲进行定罪处罚。即依法应当对被告人朱某甲在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幅度内处罚。被告人朱某甲能当庭认罪，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及被告人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定性准确，应予认定。被告人朱某甲的辩护人辩称送给朱某的60万元已退回，不应认定为行贿数额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朱某甲于2008年底实施行贿行为，但到2009年5月份，茂名市纪委、市检察院调查市规划局一些干部的违纪违法问题，朱某害怕收受朱某甲贿赂的问题被查，才叫茂名市亨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吴某1代将60万元人民币还给朱某甲。行贿行为已实施完毕，因此公诉机关认定该项事实正确，辩护人该点辩护意见理据不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朱某甲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侦查部门在侦办其他案件中掌握被告人朱某甲有行贿嫌疑，针对该犯罪线索对被告人朱某甲进行传讯，被告人朱某甲才供述犯罪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不予认定为自首，因此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朱某甲能当庭认罪，认罪态度好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作出判如下决：一、被告单位甲公司（现更名为乙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二、被告人朱某甲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朱某甲不服，提出上诉称：其单位行贿约一百万元，行贿数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五百万元”属于情节严重，对单位责任人应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其与同时、同期、相同情节及同一行贿对象，并由茂名市中级法院作出判决的被告人戴某甲相比较，戴某甲个人有行贿三百多万元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宣告缓刑，原判决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量刑畸重，显失公正。上诉人年近七十，身患糖尿病及高血压等疾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对其适用缓刑。
辩护人彭华、彭超暄辩护意见如下：
一、上诉人的自首情节应予认定。2011年3月10日，在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对罗某涉嫌贪污受贿进行刑事侦查时，上诉人不仅向侦查机关如实供述向罗某行贿的事实，还主动向侦查机关供述向李某2、朱某、卢某、李某3进行利益输送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67条第二款规定：被告人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故此，上诉人自首情节应予以认定。
二、上诉人的行贿金额应当重新认定。1、上诉人给付朱某的60万元不应当认定为行贿。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贿送朱某60万元。该60万元朱某已通过吴某1向上诉人返还，且返还的时间在朱某被侦查机关立案侦查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条规定，国家工作人员收受请托人财物后及时退还或者上交的，不是受贿。国家工作人员受贿后，因自身或者与其受贿有关联的人、事被查处，为掩饰犯罪而退还或者上交的，不影响认定受贿罪。而朱某的退款行为是发生在收受该款项后不久，被侦查机关第一次询问之前，应当属于及时退还，并且，朱某也并未是由于自或与其受贿有关联的人或事被查处而退还。上诉人给付朱某的60万元款项，朱某在案发前已经全部退还给上诉人，故此，该60万元不应认定为行贿的数额。其次，上诉人给付朱某的60万元，其中的40万元是上诉人基于朱某向上诉人定房后退房，基于房价上涨后房屋存在价差而给朱某的补偿款。按照上诉人的陈述，朱某当时订房的房价为2000多元，一年后，朱某表示要退房时，房价已经涨到3800多元，房屋的面积为202平方米，房屋价差与40万元相当，这是房地产价格上涨后朱某应得的市场收益，且上诉人给付朱某的该40万元，并没有要求朱某为其谋取非法的利益，朱某也没有为其谋取非法利益，故该40万元不应当被认定为行贿；另外的20万元是因为朱某给上诉人电话，称“某甲花园”与西粤路的距离超出规划，如果情况属实，朱某会辞去负责建设的职务。故此，上诉人害怕朱某会利用行政职权设置关卡为难上诉人，不得已再次向其送去20万元，后来经有关部门调查核实，“某甲花园”根本不存在超出规划的事实。上诉人虽送给朱某60万元，但是却没有要求朱某违反有关规定为上诉人谋取不正当的利益，尤其是后期的20万元，上诉人完全是为了公司的合法权益不得已而为之。根据《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的有关规定，单位为谋取不正当的利益而行贿的，才构成单位行贿罪。《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行贿犯罪中的“谋取不正当利益”，是指行贿人谋取的利益违反法律、法规、规章、政策规定，或者要求国家工作人员违反法律、法规、规章、政策、行业规范的规定，为自己提供帮助或者方便条件。行贿必须是为了谋取不正当的利益，上诉人送给朱某60万元并没有谋取任何不正当利益的意图，朱某也没有违反有关的法律、法规、规章、政策的规定为上诉人谋取不正当的利益，上诉人向朱某送的60万元款项不构成行贿。2、上诉人给付李某310万元款项，不应认定为行贿的数额。上诉人因戊工程项目已竣工验收并已向建设单位提交结算报告，政府财政部门应当向上诉人支付该工程款项但是却一直不支付，严重影响公司的经营运作，李某3是该工程项目的分管领导；“某甲花园酒店”工程项目已经立项多时，但是征地、拆迁等问题没有任何进展，市政府工作会议明确分管城建的李某3主抓该项工作，但是李某3却怠于履行该职责，该项目一直无法推进。基于以上原因，为了减少上诉人的损失，上诉人只得给付李某3款项，目的是希望李某3尽快履行其职责，早日回收上诉人应得的工程款项及“某甲花园酒店”工程项目能够尽快地推进。上诉人给付李某3款项是为了上诉人的正当利益，故此，该部分的款项不应认定为行贿的数额。三、建议对上诉人朱某甲应适用缓刑或免除刑事处罚。上诉人所在的甲公司在一审判决后两天内主动按照一审判决书的判项向一审法院缴纳了罚金叁拾万元。上诉人朱某甲在侦查阶段主动积极配合检察机关调查，全面供述行贿的有关事实，从始至终认罪态度良好，犯罪情节轻微，主观恶性不大，确有悔改表现，从未有任何前科，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上诉人年近七十，身患糖尿病及高血压等疾病，建议本院对上诉人适用缓刑或免除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被告甲公司单位行贿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全部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甲公司（现更名为乙公司）在开发房地产业务过程中，为谋求利益，向分管业务审批的国家工作人员行贿共计人民币91万元，港币38万元（折合为人民币约345196元），已构成单位行贿罪，属于情节严重。上诉人朱某甲作为甲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其行为构成单位行贿罪。对被告单位甲公司（现更名为乙公司）犯单位行贿罪，依法应当判处罚金，对其直接负责人员朱某甲，依法应在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幅度内处罚。原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定性准确。
对上诉人朱某甲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意见，本院作评述如下：
1、上诉人是否具有自首问题
侦查部门在侦办其他案件中掌握被告人朱某甲有行贿犯罪嫌疑，针对该犯罪线索对被告人朱某甲进行传讯，被告人朱某甲才供述犯罪事实。属于先发现线索后才供述犯罪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不予认定为自首。
2、贿送给朱某及李某3的数额能否认定的问题
上诉人朱某甲于2008年贿送给朱某人民币60万元，2009年5月份，茂名市纪委、市检察院调查市规划局一些干部的违纪违法问题，朱某害怕收受朱某甲贿赂的问题被查，才让茂名市亨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吴某1代其退回给朱某甲人民币60万元，该行贿行为已实施完毕，应予认定。
上诉人朱某甲因承建戊工程项目已竣工验收，并向建设单位提交结算报告，为了收回工程款而向分管工程项目的主管领导李某3贿送人民币10万元，应予认定，但可酌情从轻处罚。
3、关于量刑问题
对于量刑应在法定刑幅度内，根据罪质、主观恶性、后果，结合从轻、减轻或从重的法定情节和酌定情节并结合当时、当地的社会情况考虑相关案件判决的量刑平衡，科学公平地进行。基于上诉人朱某甲犯单位行贿罪的数额，比对刑法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6］9号）规定的行贿犯罪量刑幅度的数额，结合上诉人犯单位行贿罪没有谋取到不正当利益，情节一般，归案后认罪态度好，一审判决后其单位积极缴纳全部罚金，有悔罪表现，可在原判决的基础上从轻量刑。
4、能否适用缓刑的问题
因上诉人朱某甲特别关系人有重大案件在查处阶段，为了避免其接触特定的人，对其不予以宣告缓刑。
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偏重，应予以纠正；上诉人朱某甲及其辩护人请求从轻判处的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5）茂南法刑初字第515号判决第一项及第二项对上诉人朱某甲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5）茂南法刑初字第515号判决第二项关于上诉人朱某甲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某甲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1年3月10日起至2011年3月24日共羁押15日。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即自2016年11月22日起至2017年11月6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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