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1民终63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燕，女，1963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
委托代理人：王飞，辽宁百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群众艺术馆，住所地：沈阳市大东区小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陆军，该馆馆长。
委托代理人：杨博雷，辽宁公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燕与被上诉人沈阳市群众艺术馆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4民初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春野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董莉、审判员李晓颖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燕向一审法院起诉称，沈燕1983年12月份在沈阳市公路工程公司参加工作，1987年12月份到沈阳市大东电影院工作。2002年沈阳市文化局下发沈文发[2002]26号文件，决定将大东电影院并入沈阳市群众艺术馆。沈燕在该文件附件接收人员名单范围中，关系进入沈阳市群众艺术馆，���其所属的红玫瑰歌舞厅工作。2004年4月28日沈阳市人民政府下发沈委发[2004]6号《沈阳市文化体制改革试点工作若干政策规定》，根据该文件精神，2006年沈阳市群众艺术馆召开所属红玫瑰歌舞厅职工大会，参加会议的有沈阳市文化局领导、馆长刘博、副馆长冯平、韩玉琪、书记郑伟华、党办主任曹玲和红玫瑰歌舞厅全体职工。会议决定根据沈委发[2004]6号文件，将红玫瑰歌舞厅改制为企业，全体员工解除事业单位人事关系，给与员工经济补偿，标准为每工作一年，支付员工本人1个月的上年月平均工资。会议同时宣布，转企改制包括经济补偿金在内的共150万元改制资金已经划拨到沈阳市群众艺术馆，依据企业与职工双方意愿，不与改制后企业签订劳动合同的职工，经济补偿金立即发放，与改制后企业签订劳动合同的职工，经济补偿金暂不发放，职工退休时，经济补偿金连同银行同期存款利息一次性发放。在此条件下，职工表决同意改制。沈燕与改制后的企业沈阳市红玫瑰歌舞厅签订了劳动合同，在改制后的企业继续工作，2013年2月份退休。沈燕于退休后向沈阳市群众艺术馆主张支付经济补偿金，但遭到拒绝。之后沈燕多次主张权利均无果，故申请劳动争议仲裁，仲裁不予受理，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沈阳市群众艺术馆：1、支付事业转企业经济补偿金38640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存款利息计算，自2006年11月份自实际支付之日止）；2、承担诉讼费用。
沈阳市群众艺术馆辩称，1、被告主体不适格。沈燕原系沈阳市大东电影院服务员，2002年至2003年间依据上级指示，大东电影院并入沈阳市群众艺术馆，实行“一馆两制”，原电影院部分仍保持自收自支。同年红玫瑰歌舞厅恢复营业，其性质为全民所有制企业法人，由沈阳市��众艺术馆以国有资产出全资设立并作为其上级主管单位，原电影院人员均进入该歌舞厅工作。2006年至2007年间依据上级指示，红玫瑰歌舞厅实施转企改革，沈燕与红玫瑰歌舞厅重新签订了劳动合同，并由红玫瑰歌舞厅为其缴纳社会保险，2013年沈燕退休并开始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劳动合同依法终止。综上，本案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沈阳市群众艺术馆作为沈阳市红玫瑰歌舞厅的上级主管单位并非本案的适格主体。2、超过诉讼时效，沈燕的诉求及主张距今已近10年，已超过诉讼时效。3、改制过程合法、合规并无任何瑕疵。红玫瑰歌舞厅的改制工作除完全依照上级主管文化局、文改办等单位的指示外，全部转企改革工作方案均通过了职工大会民主审议表决，包括沈燕在内的全体员工均出席会议并投票表决，最终以26票同意、2票反对、2票无效，高票通过。该方案职工安置���分原文如下，“1、职工转换身份。凡属市群众艺术馆所属红玫瑰歌舞厅（原大东电影院）的职工，按照沈委文发[2004]6号文件第22条规定，由自收自支事业单位职工身份转变为企业职工身份。愿意继续在原工作岗位工作，经竞聘上岗后与单位签订新的劳动合同。由红玫瑰歌舞厅续缴其企业职工‘三险一金’中单位负责缴纳的部分。2、凡本人自愿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不在红玫瑰歌舞厅继续工作的，由单位按有关规定一次性发放经济补偿金”。当时《劳动合同法》尚未实施，但该方案之内容与两年后实施的较为严格的《劳动合同法》亦无冲突。当时的法规依据见于《劳动部关于实行劳动合同制度若干问题的通知》第21条，“劳动者在劳动合同期限内，由于主管部门调动或转移工作单位而被解除劳动合同，未造成失业的，用人单位可以不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红玫���歌舞厅的改制工作，完全遵照上级行政部门指示，且安置方案经过全员民主表决，其内容与当时的法律法规甚至与现行的法律法规均无冲突，改制全过程没有瑕疵。4、沈燕的诉求不合理且违反公平原则，沈燕改制前后的工资发放情况表显示，其改制前后劳动报酬没有减少而且处于持续增长的情况，其社会保险由红玫瑰歌舞厅如期足额缴纳。同时从大东电影院时期直至其正式退休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其工作岗位、劳动保护、工作环境均无任何减损，因此沈燕主张的经济补偿金并无相应的“当补偿事项”，不具备合理性。红玫瑰歌舞厅改制时按照安置方案第2项选择解除劳动关系的员工的确取得了相应的经济补偿金，如果现在向沈燕等退休员工支付补偿金，对于那些近十年前领取了补偿金而自谋职业、自己承担社保的员工亦不公平。本案进入司法程序前，沈燕等红玫瑰歌舞厅的退休员工亦曾向中央巡视组就其诉求进行上访，后经省信访督办该案亦未查出整个改制过程中存在任何疏失，沈阳市群众艺术馆作为红玫瑰歌舞厅的上级主管单位对此感到问心无愧。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请求法院驳回沈燕的诉讼请求，以维护国家法律的正确实施。
原审法院查明，沈燕系原沈阳市大东电影院工作人员，原大东电影院于2000年4月拆迁，在原址建沈阳市群众艺术馆，2002年4月建成。为解决原大东电影院职工安置问题，沈阳市文化局于2002年4月4日作出“关于将大东电影院并入市群众艺术馆的决定”（沈文发[2002]26号），载明从2002年5月1日起，撤销大东电影院建制，原大东电影院整体并入沈阳市群众艺术馆，人员由沈阳市群众艺术馆全部接受，实行一馆两制，大东电影院仍为自收自支性质。沈燕在接收的大东电影院人员名单之中。同年，��阳市群众艺术馆开设红玫瑰歌舞厅，以其收入维持原大东电影院职工的开资及社保。沈燕在红玫瑰歌舞厅工作。
2004年4月28日沈阳市委、市政府作出“沈阳市文化体制改革试点工作若干政策规定”（沈委发[2004]6号），第22条载明，具备条件实行转企改制并与实行全员在职职工解除人事劳动关系同步进行的文化单位，给予职工经济补偿。经济补偿金的支付标准为每工作一年，支付其本人1个月的上年月平均工资。
2006年10月25日沈阳市群众艺术馆将其所属红玫瑰歌舞厅（原大东电影院）职工实行转企改革，第三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凡属市群众艺术馆所属红玫瑰歌舞厅（原大东电影院）的职工，按照沈委文发[2006]6号文件第22条规定，由自收自支事业单位职工身份转变为企业职工身份。愿意继续在原工作岗位工作，经竞聘上岗后与单位签订新的劳动合同。由红玫瑰歌舞厅续缴其企业职工“三险一金”中由单位负责缴纳的部分。第二款规定，凡本人自愿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不在红玫瑰歌舞厅继续工作的，由单位按有关规定一次性发放经济补偿金。
2006年11月13日沈阳市文化体制改革试点工作领导小组出具“对沈阳市文化局关于实施沈阳市群众艺术馆所属红玫瑰歌舞厅（原大东电影院）转企改革工作方案和职工安置方案的请示的批复”（沈文改发[2006]3号），载明同意大东电影院实行转企改革，成为国有文化企业，转制成本由市文化局协助沈阳市群众艺术馆解决，并妥善安置职工，员工实行合同制，与转制后的企业重新签订劳动合同，按“沈阳市文化体制改革试点工作若干政策规定”（沈委发[2004]6号）享受有关优惠政策。
2007年1月31日沈燕与沈阳市红玫瑰歌舞厅签订自2007年2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合同。2013年2月26日沈燕从沈阳市红玫瑰歌舞厅退休。
另查明，沈燕于2015年12月15日向沈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沈阳市群众艺术馆支付事业转企业经济补偿金及利息。该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12月18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故沈燕诉至法院。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沈燕提供的不予受理通知书、沈文发[2002]26号文件、沈委发[2004]6号文件、沈阳市群众艺术馆所属红玫瑰歌舞厅（原大东电影院）转企改革工作方案、沈文改发[2006]3号文件、关于沈阳市群众艺术馆所属红玫瑰歌舞厅（原大东电影院）转企改革情况的说明、沈阳市群众艺术馆关于沈燕等同志申请经济补偿金问题的答复意见、信访事项复查处理意见书、退休证，沈阳市群众艺术馆提供的劳动合同书、沈文发（2002）26号文件、沈文发（2002）131号文件、财政发（2002��370文件、红玫瑰歌舞厅职工大会对《沈阳市群众艺术馆所属红玫瑰歌舞厅（原大东电影院）转企改革工作方案》审议决议、工资表等证据在卷佐证，经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沈燕是否符合在沈阳市群众艺术馆所属红玫瑰歌舞厅转企过程中获得一次性经济补偿金的条件。根据“沈阳市群众艺术馆所属红玫瑰歌舞厅（原大东电影院）转企改革工作方案和职工安置方案”中关于职工安置方面的表述，在红玫瑰歌舞厅转企过程中，其职工分两种情形进行安置，如果职工选择继续在原岗位工作的，需与转企后的新单位（即沈阳市红玫瑰歌舞厅）签订劳动合同；如果职工选择解除劳动关系的，不在红玫瑰歌舞厅继续工作的，可以领取一次性经济补偿金。由此可知，符合领取经济补偿金的条件为职工需提出与红玫瑰歌舞厅解除劳动���系请求，且不在红玫瑰歌舞厅继续工作，即职工在由事业单位人员转为合同制人员过程中，职工自愿放弃合同制人员身份，与转企后的红玫瑰歌舞厅不再形成劳动关系。而沈燕的实际情况是，其与红玫瑰歌舞厅重新签订了劳动合同，继续为红玫瑰歌舞厅提供劳动，红玫瑰歌舞厅为其开资及缴纳社会保险，沈燕亦是在红玫瑰歌舞厅办理退休手续。显而易见，沈燕在沈阳市群众艺术馆所属红玫瑰歌舞厅转企时，其选择的是与转企后的红玫瑰歌舞厅形成劳动关系。根据转企方案，沈燕的这种情形并不符合获得一次性经济补偿金的条件，故对沈燕主张转企经济补偿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对于沈燕提出沈阳市群众艺术馆当时的馆长在转企大会上承诺为与红玫瑰歌舞厅重新签订劳动合同的职工也发放经济补偿金的主张。沈燕对此虽提供证人出庭作证，但证人身份与沈燕均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在沈燕未提供其他辅助证据的情况下，单凭证人证言不具备认定沈燕所述事实的证明力，且从转企方案的表述中也无法推断出一次性经济补偿金系对失去事业单位人员身份进行补偿的意思表示，故对沈燕的此项主张不予采信。
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沈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沈燕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沈燕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依据沈委发[2004]6号文件，即《沈阳市文化体制改革试点工作若干政策规定》转企改制应当支付职工经济补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解除了人事劳动关系，符合支付经济补偿的条件。职工安置方案没有向上诉人出示，上诉人也没有对职工安置方案表决同意，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职工安置方案经过全��职工表决同意。政府已经将职工的经济补偿金拨付给了被上诉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没有查明被上诉人处是否存在该笔经济补偿款。请求二审法院撤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沈阳市群众艺术馆答辩称，涉诉的安置方案不但有各级主管部门的批准，而且经过了全体职工的民主表决，一审过程中，上诉人方的证人都承认投票的时候投的是赞成票。安置方案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当时劳动部的文件规定，企业改制未造成失业的，不支付经济补偿金。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沈阳市群众艺术馆所属红玫瑰歌舞厅（原大东电影院）职工大会对《沈阳市群众艺术馆所属红玫瑰歌舞厅（原大东电影院）转企改革职工安置方案》的表决决议”结合沈燕在一审时提供的证人王凤华出庭作证的证言，能够证明上述职工安置方案已经过职工大会表决通过。该职工安置方案的内容及程序，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沈燕于2007年1月31日与沈阳市红玫瑰歌舞厅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一直在该歌舞厅工作至退休。根据上述职工安置方案第三条（二）款2项“凡本人自愿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不在红玫瑰歌舞厅继续工作的，由单位按有关规定一次性发放经济补偿金”的规定，沈燕并不符合上述职工安置方案规定的领取经济补偿的条件。该职工安置方案的上述规定亦不违反《劳动部关于实行劳动合同制度若干问题的通知》第21条“劳动者在劳动合同期限内，由于主管部门调动或转移工作单位而被解除劳动合同，未造成失业的，用人单位可以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规定。故沈燕要求沈阳市群众艺术馆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沈燕提出职工的经济补偿金已由政府拨付给了沈阳市群众艺术馆的主张，根据上述职工安置方案第四条规定，“…转换身份人员经济补偿金487,692元;…。由沈阳市群众艺术馆负责筹集”，故沈燕提出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无法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沈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春野
审判员 董 莉
审判员 李晓颖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席红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