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4民终3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玉龙，男，1965年4月21日出生，汉族,淮南市双忠钢结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耿利平，女，196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飞，安徽震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传爱，女，1971年4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长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俊锋，安徽皖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程玉龙、耿利平因与金传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人民法院(2017)皖0402民初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玉龙、耿利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飞，被上诉人金传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俊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玉龙、耿利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金传爱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借款不是用于家庭生活，而是用于田家庵区三和双中卷门厂（以下简称双中卷门厂）生产经营，双中卷门厂系个体工商户，采取家庭经营方式，经营者系程勋殿及其配偶沈彩芸，因此，本案借款主体系双中卷门厂，一审法院认定程玉龙、耿利平为借款主体错误；二、程玉龙、耿利平一审提交证据证实沈彩芸在2016年2月3日和7月3日连本带息将借款还清，金传爱也认可收到该两笔一笔50000元、一笔10000元款项，金传爱举证证实程勋殿的弟媳李园园代程勋殿在2016年2月29日偿还了20000元，既然已还20000元，那么借款就不是55000元，金传爱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与程玉龙、耿利平及其家人有其他经济往来；三、耿利平与金传爱在本案发生之前是关系较好的干姐妹，按照本地风俗习惯，借款不打借条、还款不收回借条的现象比比皆是，不能因为不收回借条就认定没有还款的事实。
金传爱辩称，程玉龙是借款主体，借条就是程玉龙出具的，借款用途与借款主体系两个概念，沈彩芸还款与本案借款没有关联性，借款不打借条或者还款不收回借条的现象是有，但不具有普遍性。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传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程玉龙、耿利平连带偿还金传爱借款55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程玉龙与耿利平系夫妻关系，程勋殿、沈彩芸系程玉龙、耿利平大儿子、大儿媳，李园园系程玉龙、耿利平的小儿媳。2013年2月2日，程玉龙给金传爱出具1份内容为：“今借到金传爱现金￥55000元大写伍万伍仟元借款人：程玉龙（田家庵三和双中卷门厂发票专用章）2013、2、2号淮南双中门业程玉龙（田家庵三和双中卷门厂发票专用章）”的借条。2016年2月3日，沈彩芸从淮南通商银行向金传爱转款50000元；2016年2月29日，李园园从淮南通商银行向金传爱银行卡存款20000元；2016年7月3日，沈彩芸从淮南通商银行向金传爱银行卡存款10000元。金传爱对收到上述款项予以认可。双中卷门厂的经营者是程勋殿，组成方式是家庭经营，经营期限从2008年3月25日起至2012年3月24日止，于2015年3月4日被注销，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
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程玉龙是否已偿还金传爱借款55000元，涉案借款应否认定为程玉龙、耿利平的夫妻共同债务。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程玉龙主张其已通过沈彩芸偿还了金传爱借款55000元，应负有举证责任，对此，程玉龙提供了沈彩芸2016年2月3日、2016年7月3日的银行业务凭证。首先，由于该银行业务凭证上未注明所涉款项的用途，只能证明沈彩芸与金传爱之间存在资金往来关系，不能证明所涉款项与涉案借款存在关联性，即所涉款项是程玉龙偿还金传爱的借款。其次，依客观常理，如程玉龙已偿还借款，应当收回借条或由金传爱出具相应收条。再次，金传爱提供的李园园的银行业务凭证证明了程玉龙亲属与金传爱之间尚有其他的经济往来。因此，在金传爱仍持有借条的情况下，程玉龙仅凭沈彩芸的银行业务凭证不足以证明其已向金传爱履行了55000元借款的还款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金传爱与程玉龙未约定借款利息亦未约定还款期限，金传爱可自其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主张逾期利息，故对程玉龙提出的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不同意支付利息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因涉案借款发生在程玉龙、耿利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程玉龙、耿利平未举证证明涉案借款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的法定除外情形，即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债权人知道债务人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故该债务应认定为程玉龙、耿利平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程玉龙、耿利平共同偿还，金传爱要求程玉龙、耿利平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表述欠妥。对程玉龙提出的涉案借款主体是双中卷门厂，不是程玉龙个人，金传爱诉讼主体错误的辩解意见，一审认为，程玉龙在借条上虽加盖了双中卷门厂的发票专用章，但程玉龙未举证证明涉案借款与该厂存在关联性，故其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被告程玉龙、耿利平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金传爱借款55000元及利息（以5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175元，由程玉龙、耿利平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双中卷门厂的经营者是程勋殿，组成方式是家庭经营，经营期限从2008年3月25日起至2012年3月24日止，于2015年3月4日被注销，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另查明：程玉龙于2015年8月7日登记成立淮南市双忠钢结构有限公司，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法定代表人为程玉龙，股东分别为程玉龙、程勋殿、程连连。
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借款人主体如何认定；二、本案借款是否已经清偿完毕，程玉龙、耿利平应否承担还款责任。
对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借条系程玉龙向金传爱出具，显示借款人为程玉龙，虽然在该借条上加盖了双中卷门厂的发票专用章，但发票专用章系在税务部门备案、用以开具发票的专用印章，与发票开具行为紧密相关，发票专用章用途的法律意义系证明发票开立的事项，而发票是在购销商品、提供或接受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中，开具、收取的收付款凭证。本案中的借据不是发票，也与买卖商品等经营活动无关，在该借据上加盖发票专用章，不能说明双中卷门厂系本案借款人，亦不能证明程玉龙对本案借款系代表双中卷门厂的职务行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人为程玉龙正确，程玉龙、耿利平称本案借款人为双中卷门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争议焦点二，程玉龙、耿利平上诉称称本案借款已经清偿完毕，由于耿利平与金传爱系关系较好的干姐妹，所以没有将本案借条收回，并提交了沈彩芸于2016年2月3日向金传爱支付50000元的转款凭证及2016年7月3日存入金传爱账户10000元的银行凭证加以证明。综合本案相关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来看，程玉龙在本案诉讼中的多处关键问题上陈述前后不一致及逻辑不合理。具体表现在：一、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双方当事人未举证双中卷门厂工商登记信息，程玉龙自认自己是双中卷门厂的实际经营者，是代表双中卷门厂借款，并陈述于2015年8月将企业名称变更为淮南市双忠钢结构有限公司，其自己是该企业法定代表人，第二次开庭双方均提交了双中卷门厂的工商登记信息后，程玉龙又陈述程勋殿是双中卷门厂的实际经营者，双中卷门厂的家庭经营是程勋殿、沈彩芸夫妻的家庭经营，当时系代程勋殿借款，之后又陈述其实际参与双中卷门厂的经营；二、一审第一次开庭程玉龙先是陈述还钱后，因为关系好所以没有向金传爱要回借条或者打收条，之后又改口称向金传爱要借条，金传爱讲借条撕掉了，第二次开庭仍然陈述向金传爱要了借条，金传爱讲借条撕掉了，而二审上诉却又称因为耿利平与金传爱是关系较好的干姐妹，所以没有收回借条，本院认为，金传爱即使在借款时系与耿利平系关系较好的干姐妹，也主动要求程玉龙出具借条，在尚未偿还借款的情况下，金传爱就擅自将借条撕毁有违常理，程玉龙的该部分陈述不仅前后矛盾，还不合逻辑；三、程玉龙称对本案55000元借款已经偿还了60000元，其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陈述通过沈彩芸支付50000元，其自己亲自向金传爱偿还了10000元，但第二次开庭却又陈述上述60000元均是通过沈彩芸偿还，沈彩芸是代双中卷门厂还钱。综合以上情况，本院认为，程玉龙严重违反了诉讼诚信原则，应当对其自相矛盾的陈述作出对其不利的认定。结合程玉龙、耿利平抗辩对本案借款已经偿还完毕所提交的两份银行凭证来看，仅能证明金传爱于2016年2月3日收到沈彩芸50000元转款及2016年7月3日收到10000元款项，金传爱对收到上述两笔款项并无异议，其辩称该两笔款项与本案借款无关，系程勋殿、沈彩芸夫妻偿还之前向其借款及支付其儿子工资钱，并主动申请一审法院调取2016年2月29日李园园以代理人的身份向其银行账户存款20000元的支付凭证，以证明程勋殿、沈彩芸夫妻之前向其借款60000元连本带息偿还了70000元、程玉龙所举50000元转款与本案无关的事实。根据本案上述认定，本院认为，综合考虑程玉龙、耿利平提交的60000元银行凭证并未注明支付用途且程玉龙自称系沈彩芸支付、本案借款金额不大且金传爱仍保存有借条原件、以及程玉龙违反诉讼诚信的陈述，不能认定该60000元支付凭证与本案的关联性及上述60000元系偿还本案借款的事实。因此，程玉龙、耿利平主张本案借款已经清偿完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民间借贷的借款人为程玉龙，程玉龙称所借款项用于双中卷门厂的经营，而双中卷门厂的经营方式为家庭经营，程玉龙自认其是双中卷门厂的实际经营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程玉龙所借债务系用于其家庭共同生产经营，故程玉龙、耿利平应当承担偿还责任。
综上所述，程玉龙、耿利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175元，由程玉龙、耿利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晨
审判员 卞九龙
审判员 王元元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一日
书记员 高继鑫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