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41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仲宇,女，1962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皓石，上海东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
法定代表人：居福恒，主任。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居福恒，男，1949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上海市黄浦区。
原审第三人陈亮，男，1970年9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上海市徐汇区。
上诉人王仲宇、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慧谷所)、居福恒、原审第三人陈亮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2014)闸民二(商)重字第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仲宇上诉请求：改判支持王仲宇的全部诉讼请求，驳回慧谷所、居福恒的全部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2012年6月14日王仲宇支付给慧谷所23万元中的6万元法律性质认定错误，导致一审法院仅判决慧谷所返还17万元，而剩余6万元理应由慧谷所一并返还。2012年6月14日，王仲宇基于清算的合意支付慧谷所6万元，但后又未达成一致，慧谷所失去收取该6万元的依据，故理应返还。二、《司法鉴定意见书》对于慧谷所欠付王仲宇律师费提成款的计算有误，应当增加提成款18.9万元，一审法院对此未加查明，导致判决结果有误。三、根据《协议书》及《合伙协议书》约定，只要合伙体有账面资金，就应当向王仲宇支付办公用房的租金，而一审法院以《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合伙体无利润而判决慧谷所免于支付租金，明显不当。四、合伙体2010年度的利润属于经营累计财产，应当按照合伙份额进行分配，一审法院未予分配，属于漏判，应予纠正。五、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各半承担固定资产净值和装修费余额，进而在王仲宇的诉讼请求中扣除了72,328.27元，并无法律依据。六、慧谷所收到的2011年度、2012年度政府扶持专项资金所产生的利润应当予以分配，一审法院未予分配，处理失当。七、慧谷所属于合伙企业，居福恒作为慧谷所的合伙人及主任，理应对慧谷所的本案所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居福恒无需承担责任，显属不当。综上，王仲宇认为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并有遗漏判决的情况，故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居福恒共同辩称，不同意王仲宇的上诉请求。一、2012年6月14日王仲宇支付给慧谷所的23万元都是王仲宇为了退伙而自愿支付的，现慧谷所(祥腾区域)的所有财产都给了王仲宇，故不应当再返还。二、关于提成款，王仲宇主张应增加18.9万元没有依据。事实上，算上王仲宇私自占有的代理费用等，扣除应付王仲宇的律师费提成款及开票费，王仲宇还应当反过来支付慧谷所97,328元。三、慧谷所不应当支付房屋租金，因为合伙体没有任何利润。四、2010年度不存在利润，这时王仲宇也并非合伙人，所以也不存在2010年度利润未分配的问题。五、办公室设备及装修都已经归王仲宇，其理应承担固定资产净值和装修费余额，且不应当返还其全部的投资款。六、政府扶持专项资金与祥腾区域无关，更与王仲宇无关，是政府对慧谷所的补贴，自然无需分配。七、居福恒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况且一审法院查封慧谷所的财产已经超过一审判决所支持王仲宇的金额，故居福恒也没有承担连带责任的必要性。
上诉人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居福恒共同上诉请求：改判支持慧谷所、居福恒的全部反诉请求，驳回王仲宇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改判一审司法鉴定费无需由慧谷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2年6月14日王仲宇支付给慧谷所的23万元是为了买断居福恒和陈亮的投资份额。居福恒收到的17万元系以慧谷所名义收回的投资款，不应当予以返还，如果予以返还，就与一审法院认为的“被告与第三人均取回投资款”的情况违背。慧谷所没有义务返还王仲宇17万元的投资款。二、慧谷所不应再向王仲宇支付律师费提成款，相反王仲宇应向慧谷所支付97,328元。王仲宇有已开票未兑现的款项未支付至慧谷所，再加上慧谷所为此付出的税金，即便扣除《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的提成款222,800元，王仲宇还应支付慧谷所97,328元。三、王仲宇应返还占有慧谷所原有财物和案卷。慧谷所已经在一审中提供证据充分证明王仲宇侵占了慧谷所迁入的财物和卷宗，一审法院却未予认定。四、本案纠纷源起于王仲宇违约，王仲宇理应承担5万元违约金，一审法院未予支持。王仲宇进入慧谷所后私下办案收费并收取费用，后被慧谷所发现，自知无法继续合作，自行离所，显属违约，应当支付慧谷所5万元违约金。五、王仲宇违约造成慧谷所搬迁费、装修费、经营损失、租金等各项损失达225,795.17元，一审法院却未予认定。六、王仲宇授意其助理邓晓红私下代理三起案件，应支付慧谷所14,030.12元代理费，一审法院未予认定。七、慧谷所先后支付王仲宇租金13万元，然而，合伙体并未产生利润，根据《协议书》及《合伙协议书》的约定，无需支付租金，故不存在房屋租金，该13万元应由王仲宇返还。八、一审法院关于司法鉴定费的分担问题认定有误，慧谷所如实向一审法院告知了财务状况，王仲宇坚持要求审计，审计结果与慧谷所提供的财物报表基本相同，故理应由王仲宇承担其误判而导致的司法鉴定费用。综上，慧谷所、居福恒认为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明显不公，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王仲宇辩称，一、关于投资款。居福恒、陈亮都投入了17万元，最后都拿回了自己的部分，故王仲宇也应当收回投资17万元。至于2012年6月14日王仲宇支付给慧谷所的23万元，系王仲宇基于和慧谷所的结算而另行支付，意图为买断合伙体的财物。但是居福恒收到该款后又不同意结算协议，故理应返还23万元，一审只判决支持了17万元，事实上另外6万元也是同一性质，理应支持。二、律师费提成其实应该是39万余元，慧谷所认为王仲宇倒欠款项，并无依据。三、不存在王仲宇无故占有慧谷所财物和卷宗的情况。四、王仲宇不存在违约事实，不应支付违约金。五、慧谷所所主张的各项损失没有依据，也与王仲宇无关。六、慧谷所没有证据证明王仲宇或邓晓红私下收取代理费，或欠付任何费用。七、房租应当按合同结算，慧谷所还欠付租金，已经支付的租金更谈不上返还。八、司法鉴定费的产生系慧谷所导致，王仲宇不应承担。
原审第三人陈亮未作陈述。
王仲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慧谷所返还王仲宇欲退伙的结算款23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6月11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档企业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二、判令慧谷所支付律师费提成款39.44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10月26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档企业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三、判令慧谷所支付房屋租金19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10月26日王仲宇离开慧谷所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档企业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判令慧谷所支付房屋使用费2.35万元(即自2012年10月26日合伙协议解除后计算至2012年12月18日)及利息(自2012年12月19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档企业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五、判令慧谷所支付投资款17万元及未分配利润49,290.3元；六、判令慧谷所返还预交税金1.89万元；七、判令慧谷所赔偿王仲宇经济损失100万元；八、判令居福恒对慧谷所的上述第一至七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慧谷所在一审审理中请求追加上海东凰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东凰所)为第三人，并反诉请求：一、判令确认王仲宇与慧谷所于2010年4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已于2010年12月31日解除；二、判令王仲宇赔偿慧谷所搬迁损失250737.17元；三、判令王仲宇向慧谷所归还办公设施、办公用品及个人用品(具体见清单)；四、判令王仲宇返还已私下收取的开出慧谷所发票的20万元律师代理费；五、判令王仲宇与东凰所返还私下收取的自行终止的6份合同所涉43.3万元律师代理费，并将6份合同案卷归还；六、判令王仲宇返还已被查出的私下侵占慧谷所的20万元律师代理费；七、判令王仲宇与东凰所返还《王仲宇8月份前垫付律师费表》上反映的被其占有而未付的15.2万元律师代理费；八、判令王仲宇向慧谷所支付382,897.51元【依据《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关于律师办案不按规定立案、收费的处理办法》(简称《处理办法》)的规定，王仲宇已交档案中还有未到位的律师代理费应收取】并返还未使用的案卷8套、《聘请律师合同》26份、《委托书》4份、《事务所函》6份；九、判令王仲宇支付14,030.12元(王仲宇自认邓晓红三案的责任由其个人承担，依据《处理办法》应交费)。
居福恒反诉请求：一、判令解除居福恒与王仲宇、陈亮签订的《合伙协议书》；二、判令王仲宇偿付《合伙协议书》约定的5万元违约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0年4月18日，王仲宇与慧谷所订立《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王仲宇在2010年6月30日之前办清转所手续，从原上海海若律师事务所转入慧谷所；在王仲宇聘用期内，慧谷所租用王仲宇的祥腾财富广场7号501室办公用房作为慧谷所新办公场所；前三年年租金在17万元的基础上按每年1万元的基数递增，租赁日期从王仲宇装修完毕实际交付使用之日起；三年内，慧谷所祥腾区域的收支情况单独核算，在祥腾区域办公的律师创收收益，优先按月支付与之对应的税金、公积金、社保基金、律师提成、祥腾区域聘用的内勤工资、水电费、物业管理费等办公费用，如有剩余的部分用于支付房租，若剩余部分不足以支付当年租金的，由王仲宇承担房屋租金的亏损；祥腾区域装饰和办公设备费用由王仲宇、慧谷所共同出资10万元；如仍要增加费用，由双方共同协商，双方共同出资，纳入祥腾区域成本，待该区域盈利后，从利润中优先返还给双方；协议订立后，王仲宇向慧谷所支付5万元，由双方共同与装饰公司签订装饰合同，购置办公设备；在祥腾区域办公的律师一律按照创收额70%提成，坐房间的律师创收超过20万元部分按照75%提成，超过30万元部分按照80%提成，坐卡座的律师创收超过10万元部分按照80%提成；任何一方违约，应承担另一方的实际损失，并另行承担5万元违约金；协议有效期六年。同日，王仲宇支付慧谷所5万元。同年12月18日，慧谷所进入祥腾区域办公。2011年4月18日，王仲宇支付慧谷所5万元。后王仲宇另行支付慧谷所7万元。2011年10月(落款时间倒签为2011年1月1日)，王仲宇与居福恒及陈亮订立《合伙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祥腾区域总投资51万元，王仲宇、居福恒、陈亮各投资17万元；各方同意，居福恒占资产的40%，王仲宇及陈亮各占30%，祥腾区域经营所得利润部分，在扣除发展基金后按协议确定的比例进行分配；祥腾区域租用王仲宇的财富广场7号501室办公用房作为办公场所，前三年租金在年17万元的基础上按每年1万元的基数递增，租赁日期从2011年1月1日起；三年内，祥腾区域收支情况单独核算，在祥腾区域办公的律师创收收益，优先按月支付与之对应的税金、公积金、社保基金、律师提成、祥腾区域聘用的内勤工资、水电费、物业管理费等办公费用，如有剩余的部分，用于支付房租，若剩余部分不足以支付当年租金的，由王仲宇承担房屋租金的亏损；在祥腾区域办公的提成律师一律按照与慧谷所签订的《律师劳动合同》的约定提成；协议有效期内不得解除，解除协议，或者违反协议，或者不履行协议的，均视作违约；任何一方违约，应承担守约方的实际损失，并另行承担5万元违约金；协议有效期自2011年1月1日起计六年。2012年5月15日，王仲宇与居福恒及陈亮订立《退伙事宜》一份。约定三方对陈亮退出慧谷所(祥腾)合伙人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确定扣除费用9,500元后，慧谷所(祥腾)退回陈亮的全部投资款160,500元，上述事项处理完毕后，三方的合伙协议终止。签约后，慧谷所支付陈亮10万元。同年6月11日，王仲宇以邮件方式致居福恒一份《退伙协议书》，同意支付慧谷所投资款17万元，支付陈亮投资款6万元，祥腾区域由王仲宇自负盈亏等。6月14日，王仲宇支付慧谷所23万元，慧谷所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王仲宇欲退出合伙而交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的投资款壹拾柒万元。并代为收回陈亮的投资款人民币陆万元整。本所收到陈亮部分投资款即交陈亮”。8月1日，居福恒以邮件方式致王仲宇一份《协议书》，同意提前终止《律师劳动合同》，在三清工作完成后同意王仲宇办理转所手续，并要求王仲宇按原协议约定支付违约金等。8月8日，慧谷所向王仲宇客户上海中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建一局集团第五建筑有限公司等发函告知王仲宇因转所不在慧谷所执业。8月15日，王仲宇向慧谷所提交《离所办理三清手续承诺书》。后王仲宇与慧谷所发生争执。10月17日，王仲宇向上海市司法局提出注销律师执业登记申请，王仲宇承诺其已与慧谷所解除聘用关系以及办结业务、档案、财务等交接手续。同日，上海市司法局作出《注销行政审批决定书》，决定注销王仲宇已取得的律师执业审核。12月18日，王仲宇收回慧谷所祥腾区域房屋。双方遂涉讼。
二、2010年4月24日，王仲宇与慧谷所订立《律师劳动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慧谷所聘用王仲宇担任慧谷所的专职律师，慧谷所同意王仲宇享受提成律师的待遇；合同期限为2010年5月1日起至2013年4月30日止；王仲宇每年度应当完成不低于20万元收费的业务工作；慧谷所向王仲宇依照税前收入的70%分配收益，超过20万元依照75%分配收益，超过30万元依照80%分配收益；王仲宇明确，归王仲宇所有的收益包括职业风险金、公积金、养老金、医疗保险、失业保险、专业培训、个人承担的律师注册费、会费等费用。
三、本案系争合伙(祥腾区域)发生时，慧谷所的合伙人为居福恒、蔡俊、傅强；2013年11月29日，蔡俊、傅强从慧谷所退伙，由他人入伙。
四、2013年4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的(2012)闸民三(民)初字第2053号民事判决确认：2012年1月6日，王仲宇出具“收条”，收到2011年房租4万元整；1月16日的“收条”记载，收到慧谷所付来2011年房租3万元整；4月1日，王仲宇出具“收条”，收到2012年预付租金6万元。该民事判决同时确定：“双方可按2012年度慧谷所的实际营收情况结算当年的租金数额”。该判决业已生效。
五、上海东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就慧谷所祥腾财富广场区域的经营状况(包括历年营业额、历年开支、银行流水、现金流水、债权债务、营业利润等)出具的“沪东华司鉴[2016]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关于祥腾区域经营期限的认定：慧谷律师所祥腾区域经营期按照《合伙协议书》追溯于2011年1月1日开始，并于2012年10月26日慧谷律师所为王仲宇办理了退工单而经营期终止。……六、鉴定意见：根据上述审核，我们认为：(1)根据慧谷律师所与王仲宇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期间的2010年4月至12月，王仲宇律师业务收入账面金额为713,500元,已取得业务提成款538,150元,营业税及附加为40,312.75元,个人所得税(合伙)为51,218.14元。(2)根据居福恒、王仲宇与陈亮签订的《合伙协议书》，该合伙协议期间的2011年1月至2012年10月，慧谷律师所祥腾财富广场区域的损益情况为：律师业务收入合计为4,325,633.01元，律师业务成本(提成款)合计为3,098,208.00元，营业税金及附加合计为109,624.81元，管理费用(工资、房租、折旧、装修费摊销、电费等其他办公费)合计为606,006.19元，财务费用(银行手续费)合计为149.60元，个人所得税(合伙)合计为327,728.40元，经营利润合计为183,916.01元。(3)根据居福恒、王仲宇与陈亮签订的《合伙协议书》，慧谷律师所祥腾财富广场区域2012年10月31日资产、负债与未分配利润情况分别为：货币资金余额为106,005.02元，应收王仲宇负责的项目款余额为320,000.00元，其他应收款-
慧谷律师所(王仲宇未入账部分的投资款等)余额为122,042.45元，其他应收款-
慧谷律师所(陈亮退股款)余额为50,000.00元，固定资产净值余额为80,437.34元，长期待摊费用—装修费余额为100,383.33元；不明原因的暂收款余额为195,000.00元，应付王仲宇业务收入未结提成款余额为205,900.00元，应付王仲宇10%开票费余额为16,900.00元，应付王仲宇投资款等余额为172,042.45元，长期应付款(职业风险金)余额为5,109.68元；未分配利润余额为183,916.01元。(4)由于陈亮入伙，未在账上查到陈亮17万元投资款的入账记录；陈亮退伙，陈亮已收到的17万元退股款，仅在账面记载5万元。故本鉴定意见书无法表述陈亮17万元投资款的投入与使用，以及未入账的12万元退股款的资金来源情况。同时，对支付陈亮退股款5万元账面计入“未分配利润”科目，由于没有相关资料，无法表述鉴定意见，我们只能按暂付款处理。(5)由于王仲宇17万元投资款仅在慧谷律师所账面记载5万元。其未入账的12万元投资款由慧谷律师所收到后交由什么部门具体经办，查不到账面相关原始记录；同时，该12万元投资款如何使用，也未见账面记载。故本鉴定意见书无法表述王仲宇12万元未入账的投资款的保管和使用情况。(6)居福恒的17万元投资款已全部收回。(7)本鉴定意见书表述的应收账款余额320,000.00元,均系王仲宇负责的应收项目款。账龄均在3年以上。(8)本鉴定意见书表述的其他应收款余额172,042.45元,系应收慧谷律师所未入账的王仲宇12万元投资款和使用结余的2,042.45元款项,以及陈亮退股款50,000.00元的账务调整数。(9)由于无法进行实地审计盘点原祥腾财富广场区域使用的办公设备，所以本鉴定意见书无法表述原祥腾财富广场区域使用的办公设备目前状况。(10)祥腾财富广场区域办公用房装修费(上海市共和新路XXX弄XXX号楼501室)摊余价值100,383.33元。(11)对发票编号XXXXXXXX#的(个人)业务结款单，和其蓝印纸誊写的第二联添加“(XXXXXXXX)上海中益—→即中建一局(沪)”文字的(个人)业务结款单，因邓晓红没有重复签收。又因王仲宇提供的《慧谷所欠王仲宇律师费提成》没有将上述发票编号XXXXXXXX#或XXXXXXXX#所对应的业务收入提成款作为慧谷律师所欠王仲宇律师提成款列出来。故本鉴定意见书无法表述上述(个人)业务结款单是支取了一个2.40万元还是二个2.40万元提成。(12)2012年9月21日慧谷律师所收到闸北区财政扶持专项资金68,000.00元，因王仲宇未提供财政扶持专项资金的政策依据，故本鉴定意见书无法表述祥腾财富广场区域是否可享有该扶持资金的比例金额。……”该《司法鉴定意见书》附件中，可见陈亮于2012年6月20日出具的收据，记载“今收到退股尾款人民币陆万元整，至此，退股款全部结清，投资款壹拾柒万元已全部收回。”
六、审计部门在审理中补充确认如下事项：一、从财务角度而言，本案所涉合伙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实收资本合伙，仅仅是各方以非实收资本形式投入合作，在慧谷所与陈亮均取回初期投入17万的情况下，王仲宇初期投入的17万也应收回。二、由于2010年4月18日王仲宇与慧谷所订立的《协议书》未约定分红条款，仅约定了王仲宇的提成条款，故缺乏分配依据，不应计入2011年起的总收入进行分配，审计部门为此将2010年4月至12月的收益情况单列。三、关于2012年6月14日王仲宇向慧谷所支付的23万元，未见慧谷所进行相应记账的原始凭证。四、因无现场盘点的现实条件，审计部门系按账面价值处理固定资产与装修费摊余价值。五、关于王仲宇负责的应收项目款32万元：其中前四笔共计17万，王仲宇在审计过程中称律师代理合同签订但未履行，其所持发票原件可退还慧谷所，但慧谷所未收，故该17万元不应计入应收款，审计部门认为若合同签署未履行，应有双方解除合同的依据，王仲宇可要求相关单位向审计部门出具未履行合同的说明，王仲宇其后又改称，合同未签，则审计部门对未签合同即开具发票的行为表示质疑，未签订合同即开具发票不合常理，王仲宇该17万元的陈述前后矛盾；后两笔共计15万元，王仲宇在审计过程中主张相关单位已支付，不应作为应收款，但审计部分认为付款方系个人而非单位，单位未出具委托书，王仲宇仅提供代付个人出具的未载明日期的委托书，故审计部门认为不可视为单位已付款，仍应视为应收账款挂账处理。六、按照财务规范，祥腾区域应当单独设立辅助账，但本案未见设立，合伙期间的收入支出均由慧谷所账面进行，未见居福恒个人名下财务进出原始凭证及记账内容。七、上述提及的32万应收款，因资金未实际到账，仅根据会计准则作账面处理，因此未计提成本(即给王仲宇80%的提成计25.6万元)，现账面利润实际为虚，即若该款可收回，还应在成本中加入25.6万元，则利润为负。此外，因增值税发票时间过长，该款不能再开具红字发票冲抵税金，故即便收回也不会涉及其他成本项目的变化；八、本案司法鉴定费176,647元，王仲宇已垫付。
七、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出具的(2013)杨民三(知)初字第235号商业诋毁纠纷案(原告为王仲宇与案外人吕某某，被告为慧谷所、居福恒)民事判决书载明：“……王仲宇、原告吕某某共同诉称：两原告原均为慧谷所的专职律师。王仲宇在与慧谷所解除《律师劳动合同》办理转所‘三清’手续期间，居福恒利用其为慧谷所主任掌握公章的便利，以慧谷所的名义于2012年8月开始向两原告的服务单位原上海中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现该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中建一局集团第一建筑有限公司)发函，先称‘鉴于本所的王仲宇律师因转所不在本所执业……’，要求原上海中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中益公司)对是否继续委托王仲宇为该公司提供法律服务作出选择。在该公司明确表示要求继续委托王仲宇，该公司与慧谷所签订的合同终止履行后，居福恒又以慧谷所的名义先后两次发函，称两原告与原中益公司签订的《专项法律服务合同》是王仲宇违背律师事务所管理规定私自疏通内勤签订，并污蔑两原告已私自收取了该服务项目项下律师费且对该公司管理人员进行商业贿赂。居福恒还通过宣传其本人的执业年限、专业特长等，企图达到争取业务的目的。两原告认为，居福恒的上述行为，致使原中益公司开展调查并撤销了在该服务项目中对两原告的委托。居福恒捏造事实诋毁两原告声誉的行为，严重损害了两原告的执业权利，给两原告造成经济损失，构成对两原告的不正当竞争。鉴于居福恒的行为是利用其职务便利以慧谷所的名义实施，两被告应对侵权行为共同承担法律责任。故两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两被告停止对两原告的不正当竞争侵权行为；二、两被告在实施不正当竞争行为涉及的两原告业务单位(中建一局集团第一建筑有限公司和该公司的上级公司中建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以及慧谷所办公场所范围内发送书面澄清公告，以消除对两原告的影响，澄清公告应提交经法院核准；三、两被告向两原告赔礼道歉并于《上海律师》杂志刊登赔礼书面道歉公告，道歉公告应提交法院核准；四、两被告连带向两原告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150,000元。……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所涉律师与律师、律师事务所之间的纠纷是否属于我国《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制；二、两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商业诋毁行为；三、如果两被告的行为构成商业诋毁，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综上，律师执业有其特殊性和一定的独立性，其符合我国《反不正当竞争法》对竞争主体的要求，本案原、被告之间存在竞争关系，本案所涉纠纷应属于我国《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制。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故本院认定本案被控侵权行为的实施主体为慧谷所，而非居福恒。……慧谷所将含有上述内容的函件发送给两原告提供法律服务的原中益公司，在一定程度上贬低了两原告的服务质量，使该公司对两原告的商业道德和执业形象等产生不良印象，损害了两原告的服务信誉，亦致使原中益公司撤销了涉案《专项法律服务合同》所涉项目中对两原告的委托，故慧谷所的行为构成对两原告的商业诋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如前所述，鉴于居福恒并非商业诋毁行为的实施主体，故两原告要求居福恒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慧谷所的行为构成商业诋毁，故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等相应的民事责任。现两原告要求慧谷所停止侵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两原告要求慧谷所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因慧谷所的行为对王仲宇造成了一定的不良影响，故两原告要求慧谷所消除影响，本院予以支持。但消除影响的范围应与侵权行为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故本院判令慧谷所向中建一局集团第一建筑有限公司(前身为原中益公司)出具书面声明消除影响，对于两原告其他的消除影响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礼道歉，由于赔礼道歉主要适用于自然人的人身权利或精神权利受到侵害时的情形，且不正当竞争行为侵害的是经营者的商业信誉，因此两原告主张慧谷所赔礼道歉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两原告主张要求慧谷所赔偿人民币150,000元，对于该主张，两原告表示因被告的行为使两原告有半年时间没有接到原中益公司的业务，较长时间没有收入，故作此估算。由于两原告对其损失的主张，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两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慧谷所因侵权所获得的利润，故本院根据本案侵权行为的性质、范围、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的数额。……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对王仲宇、吕某某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二、被告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中建一局集团第一建筑有限公司出具书面声明，消除因其实施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对王仲宇、吕某某造成的影响(声明内容须经本院核准)；三、被告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仲宇、吕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0元；四、驳回王仲宇、吕某某的其余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2010年4月18日王仲宇与慧谷所订立的《协议书》的认定。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且有效。就同一祥腾区域业务，王仲宇先后与慧谷所、与居福恒及陈亮签订了《协议书》与《合伙协议书》，在各方当事人履行《合伙协议书》时，基于同一标的而签订的《协议书》已不再履行，王仲宇与慧谷所对此均予确认，则王仲宇与慧谷所法定代表人即居福恒、陈亮签订《合伙协议书》的行为可视为王仲宇与慧谷所已协商一致解除了《协议书》。故对于慧谷所关于确认2010年4月18日《协议书》解除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2011年1月1日王仲宇与居福恒、陈亮订立的《合伙协议书》的认定。该协议同样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且有效。一审法院注意到，虽然陈亮在签订2012年5月15日的《退伙事宜》并收回投资款后退出了合伙，但因《退伙事宜》仅就陈亮退伙一节达成合意，王仲宇、慧谷所之间实际未就散伙达成一致意见，故双方的合伙仍然存续，直至2012年10月26日慧谷所为王仲宇办理《退工单》，可视为对双方合伙关系终止具有公示意义，故一审法院认定王仲宇与居福恒基于《合伙协议书》形成的合伙关系于2012年10月26日解除。
三、关于王仲宇于2012年6月14日支付的23万元。虽然审计部门未在慧谷所账面见到，但由慧谷所书具的《收条》及其自认可知，此系慧谷所收款后未入账所致。根据2012年6月11日王仲宇致居福恒的《退伙协议书》，该23万元的组成应为支付给慧谷所的17万元与支付给陈亮的6万元。就慧谷所收取的该笔17万元而言，原本是基于王仲宇和慧谷所双方达成散伙清算合意而产生，后双方就此并未达成一致，慧谷所收取该17万元再无依据，理应返还。王仲宇同时主张自2012年6月11日起计付利息，但因慧谷所收条显示日期为6月14日，故自该天起算利息为妥。至于支付给陈亮的6万元，鉴于慧谷所的《收条》、《司法鉴定意见书》附件所涉陈亮的收据可相对应，表明该款已纳入审计范畴进行结算，且系陈亮退出时各方的合议，故王仲宇要求返还该6万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王仲宇诉请的律师费提成及利息。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慧谷所应付业务收入未结提成款为205,900元、应付王仲宇10%开票费余额16,900元，王仲宇合计应得款222,800元，其主张自2012年10月26日合伙解除起计付利息，于法有据，并无不当。
五、关于王仲宇诉请的房屋租金。王仲宇曾分别在2012年1月6日、16日出具“收取2011年房租”共计7万元的收条及在2012年4月1日出具“收到2012年预付租金”6万元的收条，该行为应视为确认2011年的租金已支付完毕。至于2012年的剩余租金，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及审计部门的补充说明，合伙期间实际为亏损，已无利润可分配。据此，按照《合伙协议书》的约定，若合伙无利润则差额房租由王仲宇自行承担。据此，王仲宇主张慧谷所应支付各年租金合计31万元有违约定、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王仲宇主张19万元房屋租金余款的诉请不予支持。
六、关于王仲宇诉请的房屋使用费及利息。鉴于慧谷所理应在双方合伙结束后及时搬离涉案场所，王仲宇自2012年10月26合伙解除之日起主张房屋使用费至慧谷所2012年12月18日实际搬离之日止，确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即慧谷所应按比照约定租金数额向王仲宇支付房屋使用费2.35万元，并自2012年12月19日起支付相应利息损失。
七、关于王仲宇诉请的投资款17万元及未分配利润49,290.3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的“应付王仲宇投资款等余额为172,042.45元”及审计部门关于该笔款项的说明，王仲宇在慧谷所与陈亮均取回投资款的情况下，主张返还投资款并无不当。至于可分配利润，鉴于上述第五项分析，合伙并无利润可分配，但基于《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还有2,042.45元应付款项，故该款应由慧谷所返还。
八、关于王仲宇诉请的预交税金1.89万元。由于《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未见相应记载，且王仲宇亦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
九、关于王仲宇诉请的赔偿损失问题。参考《司法鉴定意见书》，结合慧谷所发函行为至王仲宇注销律师执业证书的期间，并考虑到与(2013)杨民三(知)初字第235号商业诋毁纠纷案判决内容的一致性，加之慧谷所未及时按约结算提成款的违约行为，一审法院酌定由慧谷所向王仲宇赔偿经济损失3万元。
十、关于王仲宇对居福恒的诉请。因慧谷所系独立法人，可对外承担民事责任，故王仲宇以居福恒为慧谷所合伙人为由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并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十一、关于慧谷所、居福恒的其他反诉请求。因慧谷所、居福恒在审理及审计过程中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王仲宇处存有其主张的财物或王仲宇还有款项应支付或返还，亦未提交王仲宇应支付违约金的相应依据，故一审法院对此均不予支持。此外，案外人东凰所系王仲宇离开慧谷所后再行成立，与本案无关，慧谷所亦无证据证明东凰所取得了相关卷宗等财物，故一审法院对慧谷所追加东凰所为第三人的申请不予准许。
十二、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合伙解散后理应进行全面清算，针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及的固定资产净值余额80,437.34元及装修费余额100,383.33元，因无法进行实地审计盘点，相应资产价值应按账面金额的80%计更为合理。考虑到王仲宇系涉案场地的最终使用人即装修余额的获得者，结合王仲宇各半承担的意见及双方合伙投资款项相当的因素，一审法院认定该两项资产应由双方各半所得，即慧谷所应付王仲宇款项中要扣除72,328.27元，该款自慧谷所应付王仲宇投资款中扣除为妥。关于本案所涉司法鉴定费176,647元，考虑到审计系双方合伙期间未及时对账导致，故应各半承担88,323.50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2010年4月18日王仲宇与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订立的《协议书》于2010年12月31日解除；二、确认王仲宇与居福恒基于2011年1月1日《合伙协议书》形成的合伙关系于2012年10月26日解除；三、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仲宇返还17万元及利息损失(以17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6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企业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仲宇支付律师费提成222,800元及利息损失(以222,800元为基数，自2012年10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企业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五、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仲宇支付房屋使用费23,500元及利息损失(以23,500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企业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六、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仲宇返还投资款99,714.18元；七、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仲宇损失3万元；八、驳回王仲宇的其他诉讼请求；九、驳回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的其他反诉请求；十、驳回居福恒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3,40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王仲宇均已预缴)，由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负担13,787.2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付，余款14,620.80元由王仲宇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9,972元(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居福恒已预缴)，由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负担；司法鉴定费176,647元(王仲宇已垫付)，由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负担88,323.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仲宇，余款88,323.50元由王仲宇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考量本案具体情况，分析王仲宇、慧谷所、居福恒的上诉理由及答辩意见，结合一、二审查明的法律事实，本院从以下六点对本案作出认定和阐释：
一、本案各方合作的法律性质认定及评述。
本案系基于《协议书》、《合伙协议书》的履行而引发的合伙协议纠纷。王仲宇和慧谷所于2010年4月18日签订《协议书》，从协议书内容分析，既有工作关系的转入，又有房屋租赁等，但核心内容还是双方利用各自拥有的资源进行合作，共担风险、共享收益，故可以认定两者之间就此建立合伙关系。而王仲宇、居福恒、陈亮三人于2011年签订的《合伙协议书》，三方合作主体模式、合作业务内容与《协议书》相似，合伙经营场地、租金结算方式与《协议书》相同，亦应当认定三方在此前《协议书》的基础上进行一定程度的变更后，形成了新合伙关系，居福恒作为慧谷所的负责人员，可以代表慧谷所的意思表示，故王仲宇、慧谷所此前基于《协议书》而建立的合伙关系就此解除。一审法院判决《协议书》于2010年12月31日解除，并无不当。在王仲宇、居福恒、陈亮形成新的三方合伙并实际经营后，三方又于2012年5月15日签订《退伙事宜》，约定陈亮退伙，由慧谷所(祥腾区域)退陈亮160,500元，上述事项处理完毕后，三方合伙协议终止。虽然该《退伙事宜》文字表述为三方合伙协议终止，但是从此后的履行情况看，王仲宇和慧谷所的合作仍在进行，故一审认定在陈亮退伙后，王仲宇和慧谷所双方合伙仍然存续，直至2012年10月26日慧谷所为王仲宇办理《退工单》，始视为双方合伙关系解除，亦无不妥。
2011月1月1日至各方合伙关系解除之日，王仲宇、慧谷所、陈亮就慧谷所(祥腾区域)形成了合伙关系，合伙的载体就是慧谷所在祥腾区域的办公分部，而慧谷所(祥腾区域)即可以理解为三方合伙体的外在表现。根据约定，针对该合伙体，三方均有17万元的出资投入。从查明的实际履行情况看，可以认定各方已完成了出资义务，但是出资形式颇有欠缺。王仲宇在签订《协议书》后，向慧谷所付款17万元，但是从《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看出，慧谷所账面仅能反映出入账5万元，其余未入账的投资款包括使用情况通过司法审计也无从得知。同样，陈亮的17万元投资款也未在账上查到入账记录，但是各方未对陈亮是否出资的行为提出异议，结合《退伙事宜》中各方也未提及陈亮还存在未出资的情况，反而商定在扣除费用9,500元后退还陈亮160,500元这一约定，可推断陈亮在事实上履行了各方约定的出资义务。至于慧谷所的出资，鉴于各方实际以慧谷所本身作为合伙的平台，王仲宇也将出资汇入慧谷所的账户，故可以认定慧谷所本身以其账户内自有的17万元作为出资款，而无需另行向自己账户内转账17万元。但应当指出，三方既然以慧谷所(祥腾区域)为合伙体的平台，而慧谷所本身又为合伙人，故理应开立有别于慧谷所原先所使用的银行账户，在运营过程中也应当遵循规范的财务制度，从而更好的区分慧谷所自身以及慧谷所(祥腾区域)的业务经营情况，本案中各方并未如此进行运营，结合前面述及的各方出资未入账情况，可见各方在此次合伙中的操作并不规范，也是导致本案诸多争议的根本原因。
二、关于办公用房租金问题。
根据《协议书》及《合伙协议书》的约定，慧谷所每年应支付金额取决于合伙体的利润情况，需由合伙各方对当年的营收支出情况进行核对后予以判断。根据查明的事实，慧谷所(祥腾区域)于2011年12月18日进入王仲宇所有的办公用房开始办公，且王仲宇2012年1月出具收条，并载明收到2011年房租共计7万元，而王仲宇于2012年4月1日出具的收条则载明收到2012年预付租金6万元，此后也未见各方提及2011年度租金问题，可见各方对于2011年租金为7万元这一事实是予以认可的，这也是当事人经过协商并确认的结果，否则王仲宇也不会将此后收取的租金定义为“2012年度预付租金”。因此，一审法院认为王仲宇出具收条的行为可以视为确认2011年度及以前的租金结算完毕，并无不妥。至于2012年度的租金，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合伙体并无利润可以分配，故一审法院对王仲宇要求支付剩余租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合法有据。王仲宇认为只要合伙体有账面资金，就应当支付房屋租金的上诉意见，并无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而慧谷所、居福恒认为王仲宇应当将已经收取的13万元租金全部返还，也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况且也没有在一审中提起反诉，故本院对慧谷所、居福恒的这一上诉意见亦不予采纳。
三、关于返还投资款17万以及退伙结算相关问题。
关于返还投资款问题，由于合伙的本身特性以及经营风险的客观存在，在合伙体解散时，不能简单判定由各方按原始金额收回各自收回投资，还应当考察盈亏情况进行结算，在共担亏损、共享收益的基础上，得出各人能够取回的投资金额。一审法院及鉴定单位在未考量合伙体盈亏的前提下，认为既然慧谷所、陈亮已经收回各自投资，则王仲宇也理应收回投资款17万元的观点，思维路径稍显草率。不过虑及本案的特殊情况，本院仍然同意一审法院判令慧谷所返还王仲宇投资款17万元的裁判结果。理由如下：
在本案中，陈亮作为合伙人已经先行退伙，而《退伙事宜》则可认定为是三方在当时根据合伙体运行经营情况所作出的结算，当时三方商定以退还陈亮160,500元的形式完成结算，陈亮退伙。此后合伙体的合伙人仅余慧谷所和王仲宇，那么在双方结束合伙关系后，法院本应在查清盈亏的情况下对双方的投资款进行结算，从而得出应当返还投资款的具体金额。但是通过审计部门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可知，本案所涉合伙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实收资本合伙，仅仅是各方以非实收资本行使投入合作，且该合伙体并无规范的财务制度，致使最终《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盈利情况的最终判定结论的参考价值大打折扣。根据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论，合伙体稍有盈利，但若收回32万应收款，计提成本后，则利润为负，合伙体稍有亏损。考虑到慧谷所本身仅以自身平台投入合伙，前文也已经论及，其并未实际以现金方式向合伙体出资，无论出资还是收回出资都具有便利性，且其作为合伙体的对外平台提供者，对合伙体更具有掌控权，从权利义务对等的角度来看，理应承担更大的责任。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慧谷所返还王仲宇的全部出资17万元，实际由慧谷所承担这部分亏损，尚属合理。应指出的是，虽然王仲宇收回全部投资，看似没有共担合伙风险，但由于合伙未能盈利，导致其房屋租金未能全额收取，对其亦是一种承担合伙体亏损的形式，故不能简单判定其并未共担合伙风险。慧谷所认为其不应当向王仲宇返还投资款的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2012年6月14日王仲宇向慧谷所支付的23万元返还问题。王仲宇系基于散伙结算，买断合伙体的意图向慧谷所支付，由于买断事宜没有完成，故涉及到慧谷所返还该款的问题，该23万元由支付给慧谷所的17万元与交由慧谷所转交陈亮的6万元组成，对这两笔钱款的处理应当区分情况对待。对于支付给慧谷所的17万元，由于双方的散伙合意在此后并未达成一致，故慧谷所收取的17万元理应返还。关于陈亮的退伙结算款，《退伙事宜》已经明确约定由慧谷所(祥腾区域)即合伙体支付陈亮160,500元，但并未明确该款由慧谷所还是王仲宇支付，也没有明确二者的承担比例，此后陈亮收取慧谷所支付的10万元，王仲宇又在此次结算中通过慧谷所向陈亮支付了6万元的行为，可以视为王仲宇及慧谷所针对陈亮退款的内部分担比例进行了约定，且已经得到实际履行，故此款不应再由慧谷所退还王仲宇。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慧谷所应退还其中17万元，不应退还剩余6万元，并无不当。
四、关于律师费提成问题。
对于王仲宇在慧谷所未结律师费提成及相应开票费的余额，审计单位在《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已经予以明确，确认王仲宇应得款222,800元，该结论系根据现有证据及相关财务票据单证等材料所作出的司法鉴定结论，一审法院据此予以认定，并无不妥。王仲宇主张尚有其他费用未结，而慧谷所和居福恒坚持认为不应当支付提成款，反而王仲宇应当返还97,328元，均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双方关于律师费提成的上诉意见均不予采纳。
五、关于王仲宇的其他上诉理由与请求。
王仲宇主张2010年度合伙体存在利润，一审法院未予分配，属于漏判，本院对此不予认同。首先，该利润实际系王仲宇计算2010年4月至12日的律师业务收入减去成本税金后得出的结果，但并未考虑并扣除其他的必要成本等费用，并不能将《司法鉴定意见书》所单列的金额简单等同于合伙体的利润额，故合伙体是否实际存在利润存疑。其次，虽然王仲宇和慧谷所于2010年4月18日即签订了《协议书》，形成了合伙关系，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合伙体真正开始进入祥腾区域的办公是在2010年底，此后，《协议书》旋即由三方《合伙协议书》所替代，结合前述已经阐述的关于合伙体财务制度不规范的原因，2010年度合伙体处于非正常运营状态，应从2011年度计算利润为妥。再次，即便2010年度存在一定利润，根据约定，该利润也应当用于支付此后的房屋租金，故合伙各方在结算2011年度的租金时，也已经对该利润的存在进行了考量和协商，最终得出应支付2011年度房屋租金7万元的结论。在此情况下，王仲宇于本案中认为2010年度收取的律师费扣除提成费及税金后，应作为合伙利润予以分配，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未将该款纳入利润分配范围，并无不当。
王仲宇认为一审法院在王仲宇的诉讼请求中扣除了72,328.27元，并无法律依据。然而一审法院之所以扣除该款，是考虑到王仲宇系涉案场地的最终使用者，也就是合伙体装修及固定添附的实际受益方，故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所载明的固定资产净值余额及装修费余额，结合账面折旧、各自对合伙体财产所占份额比例计算后得出王仲宇应就该部分补偿慧谷所72,328.27元，并在慧谷所应返还王仲宇的投资款中予以扣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这一处理尚属合理，可以维持，王仲宇关于此节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王仲宇认为慧谷所收到的2011年度、2012年度政府扶持专项资金所产生的利润应当予以分配，而一审法院未予分配，处理失当。对此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政府扶持专项资金系明确针对慧谷所发放，而非本案的合伙体，王仲宇没有证据可以证明该专项资金与合伙体即慧谷所(祥腾区域)有何关联性，故其请求将该笔资金应作为合伙体的利润进行分配，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准许。
王仲宇还主张居福恒对慧谷所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合伙企业对其债务，应先以其全部财产进行清偿，只有在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情况下，再由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王仲宇直接在本案中主张居福恒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于法不悖。
六、关于慧谷所和居福恒的其他上诉理由与请求。
慧谷所和居福恒主张王仲宇应返还占有慧谷所原有财物和案卷、王仲宇授意其助理邓晓红私下代理三起案件应支付慧谷所14,030.12元代理费，但其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王仲宇存在前述侵占情况及私下代理案件的情况，故一审法院对前述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本案中，王仲宇及慧谷所合伙关系的解除系基于双方合意，合伙关系的解除时间点为慧谷所向王仲宇开具《退工单》之日，综观案件事实，难以认定王仲宇存在违约行为。慧谷所和居福恒认为王仲宇应按约承担5万元违约金，依据不足，不应得到支持。同理，关于慧谷所和居福恒主张的王仲宇违约造成慧谷所搬迁费、装修费、经营损失、租金等各项损失225,795.17元，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违约金及损失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合法有据。
关于司法鉴定费的分担问题，该费用的产生系因合伙各方在经营过程中的不规范所致，不能简单归责于某一方，王仲宇及慧谷所均负有一定责任，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双方各半承担司法鉴定费，尚属合理。慧谷所和居福恒认为其不应当承担司法鉴定费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认同。
0) {$(\"#divTool_Summary\").ContentSummary({ data: dirData });}});$(function()
{\r\n var jsonHtmlData =
\"{\\\\\"Title\\\\\":\\\\\"刘连军与赵金峰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民事裁定书\\\\\",\\\\\"PubDate\\\\\":\\\\\"2016-04-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