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苏10刑终398号
上诉人（原审自诉人）龙超，男，1972年12月18日生，汉族，江苏省高邮市人，现住高邮市，户籍地高邮市。
原审被告人钱仕霞，女，1966年9月13日生，汉族，江苏省高邮市人，户籍地高邮市。
原审被告人胡小莉，女，1987年9月19日生，汉族，江苏省高邮市人，户籍地高邮市。
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审理原审自诉人龙超以原审被告人钱仕霞、胡小莉犯非法侵入住宅罪提起自诉一案，于2017年11月29日作出（2017）苏1084刑初128号刑事裁定。原审自诉人龙超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3日登记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听取上诉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决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裁定认为，自诉人龙超至今未取得涉案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而被告人钱仕霞、胡小莉现仍是涉案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人，故自诉人龙超控告两被告人非法侵入其住宅缺乏罪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驳回自诉人龙超对被告人钱仕霞、胡小莉的起诉。
原审自诉人龙超提出的上诉理由是，涉案房屋是高邮市人民法院执行裁定给其所有，应当取得涉案房产权利和土地使用权，被告人采取暴力手段强占房屋有一年六个月时间，严重侵害了其居住权和生活安宁权，被告人的行为已经构成非法侵入住宅罪，应当追究刑事责任。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如下：
一、对于原审自诉人龙超提起的刑事自诉案件，原审人民法院经过开庭审理，原审自诉人龙超、原审被告人钱仕霞、胡小莉均到庭参加诉讼，庭审中举证和质证了下列三组证据材料。
第一组证据材料，系自诉人龙超提交。
1、高邮市人民法院（2011）邮民初字第0089号民事判决书、（2011）邮民初字第0088号民事判决书、（2013）邮刑初字第0006号刑事判决书、（2015）邮执异字第00004号执行裁定书、（2015）邮执异字第00010号执行裁定书、（2015）邮民初字第0877号民事判决书、（2014）邮复执字第00045-3号执行裁定书，以及本院（(2015)扬民终字第01689号民事判决书、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苏民申4352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对于龙超与胡某1民间借贷纠纷诉讼以及执行过程中，人民法院进行裁判的情况。
2、胡某1于2011年12月8日、2012年4月11日、2012年4月16日、2012年7月、2012年8月22日分别出具的书面承诺、申请书、说明证明，胡某1对于龙超的债务承诺愿意以房抵债，其中在2012年4月11日出具的说明和2012年4月16日出具的申请书中明确注明，自愿以胡某325号楼房抵债。
3、高邮市人民法院执行交接笔录证明，2016年3月16日上午，将胡家组28号房屋执行交付给龙超的情况。
4、拍摄的照片一组、两张SD卡中存储的录像资料证明，钱仕霞、胡小莉以及杨某、胡某2进入涉案房屋，阻止自诉人进入，并在涉案房屋内生活的情况。
5、高邮市公安局出具的受案回执、不予立案通知书、复议决定书，高邮市人民检察院答复函，扬州市人民检察院信访事项告知函证明，龙超向公安机关、检察机关控告钱仕莉、胡小莉等人非法侵入住宅的行为，公安机关以没有犯罪事实为由未予立案。
6、房屋租赁协议、收款收据以及证人温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8月1日至2016年8月1日，龙超租住温某的房屋居住，到期后依原合约继续延租。
7、户籍信息证明，自诉人、被告人的身份概况。
第二组证据材料，系由自诉人申请，原审人民法院从执行卷宗内以及公安机关调取。
8、高邮市私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申报表、村民建房用地报批表、个人建房建设用地批准书、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私房建设工程审批书证明，胡某1于2004年申请建房时填报的相关手续，其中在规划许可证申报表中注明，家庭人口有胡某1、钱仕霞、胡小莉、胡某2。
9、高邮镇黄渡村委会于2014年8月2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胡某1于2004年在胡家组自建楼房一幢，为胡某1与钱仕霞所有，土地性质属于集体土地。
10、高邮市房地产档案馆出具的证明以及房屋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证明，胡某1、钱仕霞名下没有房产登记。
11、离婚证、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协议书、协议离婚受理笔录证明，2008年1月，钱仕霞与胡某1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其中，协议书内容显示有“坐落于黄渡村胡家组（新房）的房产为男女双方共有财产，双方同意离婚后将此房赠与婚生女胡小莉所有。”
12、高邮市司法局高邮司法所于2015年3月27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高邮镇黄渡村龙庄组21号龙超的房屋以及宅基地，于2014年4月14日因城市建设需要拆迁征收，且拆迁协议已产生效力并履行完毕，龙超一家目前无宅基地、无房屋。
13、高邮市房屋征收(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证明，龙超所有的龙庄组房屋已经拆迁，高邮镇房屋征收服务中心共支付拆迁费用1440053.1元。
14、高邮镇黄渡村村民委员会于2016年5月3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该村集体已经安排过龙庄组21号作为宅基地给龙超建房，该房于2013年度开始拆迁。
15、相关执行法律文书、谈话笔录、送达证等执行材料证明，对于龙超与胡某1的民间借贷纠纷，高邮市人民法院依照相关裁判依法执行的经过情况。
16、扬州一元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22日出具的房产估价报告证明，高邮市人民法院委托对涉案的黄渡村胡家组28号房产进行评估，该处房产建筑物总面积244.62平方米，占地面积约为165平方米，评估结论为，房地产建筑物部分及固定装修、装饰和定附着物部分估价为243698元，估价时点为2015年1月4日，评估价格不包括室内可移动设施和占地使用权价格。
17、高邮市公安局的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不予立案通知书、呈请转刑事案件报告书、呈请不予立案报告书、呈请不予立案复议报告书、复议决定书证明，2016年4月18日，龙超向公安机关控告钱仕莉、胡小莉等人侵入涉案房屋的行为，公安机关于同年7月11日作出不予立案通知。其中，呈请不予立案复议报告书中显示，公安机关认为钱仕霞等人不服法院判决，通过换锁进入该房屋并在该房内生活是事实，钱仕霞的行为虽然侵犯龙超的财产权，但龙超一直未在该房屋内实际居住，所以钱仕霞并未侵犯龙超的生活安宁权，因不存在犯罪事实，维持原决定。
18、公安人员于2016年4月18日和20日对龙超调查的询问笔录证明，龙超到公安机关报警的情况。
19、公安人员于2016年4月28日、6月16日对钱仕霞调查的询问笔录证明：钱仕霞辩解，新房是2006年开始建设，2007年全部建成。其在2011年7月因执行问题被高邮市人民法院拘留后，龙超以及其他债权人总是去要债，其到厂宿舍去居住，女儿、婆婆在外租房居住，没有住在胡家组25号，该房一直空关。2016年2月，其接到法院电话后得知胡家组25号房屋被执行给龙超，同年3月得知房屋已被腾空，产权已经转移给龙超，其不服法院判决，将门锁换了，与女儿胡小莉、婆婆胡某2进入该房居住。
20、公安人员于2016年6月17日对胡小莉调查的询问笔录证明：胡小莉辩解，2011年其母因执行案件被法院拘留，后因龙超不断骚扰，其母住到厂宿舍，其与奶奶在外租房居住，胡家组25号房一直空关。2016年3月，其母讲法院已经将房子拍卖了，其家人认为拍卖价格太低，拍卖时没有征求其家人意见，过了几天，其与母亲、奶奶进入该房居住。
21、公安人员于2016年6月17日对曹国霞（黄渡村胡家组组长）调查的询问笔录证明：胡洋、钱仕霞原在村里南澄子河边上有三间屋架，2004年在黄渡村胡家组新建楼房，老房子因长时间没人住已经倒掉。后因龙超要债有过激行为，钱仕霞、胡小莉、胡某2搬出新房，2016年3月，听说法院将该房拍卖给龙超，钱仕霞认为其对房产有一半权利，后钱仕霞、胡小莉、胡某2就搬进来居住。法院拍卖没有与村里进行沟通，黄渡村已经安排过宅基地给龙超建房并于2013年拆迁，胡家组25号新建楼房土地是村组集体土地，龙超不是本组村民，且已享受过宅基地安排，没有权利使用该集体土地，应该没有资格竞拍该房，村民反响意见比较大。
22、高邮市公安局于2016年5月26日出具给高邮市国土资源局“关于相关土地政策法规咨询的函”以及高邮市国土资源局于2016年5月30日出具给高邮市公安局的回复函，其中回函主要内容为：宅基地使用权不能作为商品流通，即宅基地使用权人缺乏处分权，既不能通过买卖进行转让，也不能抵押，为保证这样的权能限制落到实处，法律和政策采用以下措施：（1）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2008年国土资源部的通知指出，宅基地使用权人不能相应地再申请第二宗宅基地使用权登记，据此宅基地使用权甚至无法在本集体成员内部转让；（2）城镇居民不能在农村购买和违法建筑住宅，也不能申请宅基地使用权登记；（3）农村村民因出卖、出租住房致无法继续占有和使用宅基地，再申请宅基地的，不予批准。
23、高邮市公安局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处警录像证明，2016年3月22日、3月26日、4月26日、2017年2月9日，龙超先后多次报警，公安机关出警现场处警的情况。
24、高邮市人民法院的（2016）苏1084民初44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钱仕霞于2016年1月26日提起诉讼，要求与胡某1、胡小莉、胡某2对胡家组25号房产进行分家析产，高邮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0日判决驳回钱仕霞的诉讼请求，该生效判决书中确认，钱仕霞所要求分割的座落于高邮镇黄渡村胡家组25号被执行房产即为（2014）邮复执字第00045-3号执行裁定书中表述的高邮镇黄渡村胡家组28号房屋。
25、高邮市人民法院执行人员史某某出具的情况说明、执行谈话笔录以及收据、执行款物兑现审批表证明，龙超已经交纳购房款243698元，钱仕霞拒绝领取预留拍卖款121849元。
第三组证据材料，系原审被告人的辩护人当庭提交。
26、辩护人对证人周某（黄渡村党支部书记）的调查笔录证明，胡家组25号房产宅基地属黄渡村胡家组集体所有，一户只享有一块宅基地，该房宅基地申请表中家庭成员有宅基地使用权，申请建设该房时，旧房土地归还村小组，目前钱仕霞家人只享有这一块宅基地，龙超在黄渡村已享受过宅基地，龙超宅基地房屋已经拆迁并得到补偿，法院拍卖胡家组25号房未征询村组意见，龙超没有取得该房宅基地的资格。
27、高邮镇黄渡村村民委员会于2017年4月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胡家组村民胡洋、钱仕霞、胡李氏、胡小莉于2004年申请宅基地建房，房屋门牌号为黄渡村胡家组25号，其家庭仅有一处宅基地，该宅基地使用权属于上述四人所有，该宅基地土地所有权为黄渡村胡家组集体所有，村组没有也不可能重新安排上述四位村民的宅基地。
28、户口簿以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胡洋、钱仕霞户籍地为高邮镇黄渡村胡家组25号。
29、高邮镇黄渡村胡家组24名村民签名的情况反映，内容显示，胡某2现年90岁，瘫痪在床，长期与钱仕霞居住在胡家组25号，并由钱仕霞代为照顾生活，法院把房子裁判给龙超居住，钱仕霞、胡某2只有这一处住房，龙超以前有宅基地房，已经拆迁就不能再享受宅基地政策，特此联名反映。
上述三组证据，均经原审人民法院庭审质证，控辩双方对于证据的来源以及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仅对部分证据的证明效力提出不同观点。
二、结合上述三组证据材料证明的情况，可以确认的基本事实如下：
1、涉案房产登记以及纠纷产生的情况。
钱仕霞与胡某1原系夫妻关系，2004年7月，户籍登记于高邮镇黄渡村胡家组25号的胡洋以原房破旧为由申请在胡家组内异地翻建住房，原房人口为胡某1、钱仕霞、胡小莉、胡某2，后得到有关职能部门批准，土地类别为耕地，占地面积为165平方米，原房要求拆除。2007年房屋建成，总建筑面积为244.62平方米，占地面积为165平方米，一直未曾办理房产登记手续。
2008年1月3日，钱仕霞与胡某1办理了离婚登记，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黄渡村胡家组25号的住房，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将该房交易，黄渡村胡家组（新房）的房产为双方共有财产。
2008年10月9日、11月12日，胡某1、钱仕霞二人共同写下借据两次向龙超借款9万元，后逾期未还，龙超于2010年12月提起诉讼，又撤回对胡某1的起诉，高邮市人民法院于2011年2月20日作出民事判决，判决钱仕霞定期归还龙超借款9万元。后龙超申请执行，因法院强制执行和龙超追要欠款等因素，2011年7月，钱仕霞、胡小莉、胡某2均搬出新建房屋在外租房居住，至案发前涉案房屋一直空置。该笔借款，钱仕霞已经履行偿还义务。
另外，胡某1于2009年3月10日、5月1日向龙超两次借款20.5万元，后逾期未还，龙超亦于2010年12月提起诉讼，高邮市人民法院于2011年6月30日作出民事判决，判决胡某1定期归还龙超借款20.5万元。胡某1没有按照判决的内容如期归还欠款，后龙超出于追要欠款目的，采用铁链锁脚以及殴打、辱骂等手段长时间非法拘禁胡某1，被追究非法拘禁罪的刑事责任，刑期自2012年9月25日至2014年3月24日止。
2、对相关民事裁判执行的经过情况。
2014年间，龙超及其他债权人陆续向高邮市人民法院申请对胡某1强制执行，并提供了执行线索。同年11月，高邮市人民法院将涉案的黄渡村胡家组上述胡洋新建的房产进行了查封，相关材料上表述为胡家组28号房产，后委托进行评估。
2015年1月22日，扬州一元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了房产估价报告，评估结论为，胡某1位于胡家组28号房产建筑物部分及固定装修、装饰和定附着物部分在估价时点的重置价值为243698元，同时申明，评估不包含室内可移动设施的价格和占地使用权价格，该宗用地为村民宅基地，属于集体性质，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65平方米。
2015年3月，胡小莉提起执行异议，要求终止对涉案房屋的评估、拍卖措施；同月24日，高邮市人民法院作出执行裁定，驳回胡小莉的异议请求。2015年4月，钱仕霞提起执行异议，要求终止对涉案房屋的拍卖措施；同月23日，高邮市人民法院作出执行裁定，驳回钱仕霞的异议请求。
2015年5月4日，钱仕霞以涉案房屋系与胡某1共有为由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申请停止对胡家组25号（即相关材料上表述的胡家组28号）房屋的执行；同年7月31日，高邮市人民法院作出民事判决，驳回钱仕霞的诉讼请求。钱仕霞提出上诉，案经本院二审审理，认为房屋所有权未发生变动，胡某1仍享有一定份额，总建筑面积远超被执行人及所扶养家属生活所必需的房屋居住标准，房屋具有不可分割性且无其他可实现债权人权益的替代性方案，执行不当然侵害钱仕霞的合法利益，依法可对讼争所涉房屋予以执行，并以此为由驳回上诉。钱仕霞提出再审申请，江苏省级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驳回钱仕霞的再审申请。
2016年1、2月间，高邮市人民法院通过网络平台对涉案房屋进行司法拍卖，先后因竞买人不符合条件和无人竞拍而流拍，后龙超申请按第一次流拍的保留价接受涉案房产，并交纳243698元价款。2月16日，高邮市人民法院作出执行裁定，将胡洋、钱仕霞所有的位于高邮镇黄渡村胡家组28号房屋以人民币243698元的价格裁定给龙超所有。对于高邮市人民法院预留的房款份额121849元，钱仕霞拒绝领取。
3、涉案房屋交付龙超后产生的矛盾情况。
2016年3月16日上午，高邮市人民法院将涉案房屋执行交付给龙超。次日，钱仕霞闻知信息后不服，遂以更换门锁、砖石瓦砾堵门的方式，与胡小莉、胡某2强占涉案房屋进行居住，并阻止龙超进入房屋，龙超多次报警处理，公安机关未能及时有效解决。2017年10月，居住在涉案房屋内的胡某2以及相关家居物品被有关部门强行搬出。
2016年4月18日，龙超向公安机关控告钱仕霞、胡小莉等人的非法侵入住宅行为，高邮市公安局经过调查后以没有犯罪事实为由不予立案。龙超申请检察机关对公安机关不予立案进行监督，高邮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12月26日出具答复函，认为根据现有证据未达到刑事立案标准，公安机关不立案并无不当。
另确认，高邮镇黄渡村曾安排龙庄组21号作为宅基地给龙超建有住房，用地性质属于集体土地，该处房屋于2014年4月14日因城市建设需要被征收拆迁，龙超领取了包括房屋和土地使用权在内的140余万元补偿费用。2015年8月1日至2016年8月1日，龙超租借他人的房屋居住，到期后依原合约续租。胡洋、钱仕霞在高邮镇黄渡村胡家组原先居住的旧房现已拆除，土地已经归还村组集体。
2017年3月1日，龙超向高邮市人民法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自诉，要求追究杨某、钱仕霞、胡小莉、胡某2非法侵入住宅罪的刑事责任，并赔偿经济损失15000元。同月27日，因胡某2年已九旬无行动能力，杨某在外打工无具体送达地址，龙超申请撤回对胡某2、杨某的起诉，并撤回附带民事诉讼。
本院审理认为，结合在案证据可以确认的基本事实，针对上诉人龙超提出的上诉理由，可以综合评判如下：
一、龙超仅取得涉案房屋的房产权利。
1、在案证据材料显示：2015年1月22日，高邮市人民法院委托中介机构进行评估，认定涉案的胡家组28号房产建筑物部分及固定装修、装饰和定附着物部分重置价值为243698元，该评估报告同时申明，评估不包含室内可移动设施的价格和占地使用权价格，后龙超从高邮市人民法院接受涉案房产，支付对价为人民币243698元。由此可见，高邮市人民法院基于评估认定的涉案房屋价值将该房执行裁定给龙超，并且进行了交付，交接的仅是房屋产权，并不包含土地使用权。
2、根据我国土地管理法规定，农村居民每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农村居民出卖、出租住房后，再申请宅基地的，不予批准。本案中，作为农村户籍的龙超曾被当地村组分配过宅基地，所建的高邮镇黄渡村龙庄组21号房屋被政府征地拆迁后得到了相应的补偿费用。据此法律规定，龙超已经分配过农村宅基地，不再享有农村宅基地的权利，对于其他法律规定的“地随房走”原则仅适用于国有土地以及建设用地使用权，不适用于本案情形。
3、根据相关法律文件规定，人民法院执行集体土地使用权时，经与国土资源管理部门取得一致意见后，可以裁定予以处理，但应当告知权利受让人到国土资源管理部门办理土地征用和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交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及有关税费。本案中，高邮市人民法院对于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问题没有与相关部门取得一致意见，对房屋的裁定没有涉及到涉案房屋的占地使用权价格，龙超亦至今未能办理涉案房屋宅基地使用权的变更审批手续。
二、钱仕霞、胡小莉等人享有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
在案证据材料显示：胡某1于2004年7月申请新建住房时，在规划许可证申报表中明确注明，家庭人口有胡某1、钱仕霞、胡小莉、胡某2，申请得到审批后开始建房，新房建成后亦是共同居住。房屋所在地的高邮镇黄渡村亦明确表示，审批给胡某1家庭建房使用的是唯一宅基地，认可涉案房屋宅基地的使用权人为胡某1、钱仕霞、胡小莉、胡某2共有，原有旧房已经拆除，土地已经收回集体所有。
三、现有证据不能认定钱仕霞、胡小莉等人强占涉案房屋的行为构成非法侵入住宅罪。
1、非法侵入住宅罪，是指非法强行闯入他人居住的住宅，或者经要求退出而拒不退出的行为。该罪侵犯的客体是他人的隐私权，包括个人信息的控制权、个人生活的自由权和私人领域的占有权。本案中，钱仕霞等人强占涉案房屋的行为并未造成自诉人龙超上述权利的损害。
2、非法侵入住宅罪侵害的对象是他人居住的住宅，本案中，钱仕霞、胡小莉等人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内，因债权人索债和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因素，才于2011年下半年搬离涉案房屋另行居住，2016年3月该房屋虽被高邮市人民法院裁定给龙超，但龙超一直租住在其他地方，并未入住涉案房屋，钱仕霞、胡小莉等人强占房屋居住的行为亦未达到严重妨碍他人居住安全与生活安宁的程度。
3、综合考虑到涉案房屋实际存在房产权利与集体土地使用权的冲突，钱仕霞享有涉案房屋的共有权和土地使用权，公安机关由此认为没有犯罪事实的理由成立，作出不予立案的决定具有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原审人民法院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认为龙超未取得涉案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钱仕霞、胡小莉仍是涉案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以缺乏罪证为由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珠林
审判员 尹晓涛
审判员 张高峰
二〇一八年二月八日
书记员 孙 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