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商终字第003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贵州一树连锁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浣纱路3号立云大厦16楼。
法定代表人方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房献忠，江苏有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俞鑫生，江苏有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薛兴无。
委托代理人王建良，江苏星月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姚曙琴，江苏君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莉莉。
委托代理人姚曙琴，江苏君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贵州一树连锁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一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薛兴无、刘莉莉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泰中商初字第0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贵州一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房献忠、俞鑫生，被上诉人薛兴无的委托代理人王建良、薛兴无与刘莉莉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姚曙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薛兴无、刘莉莉一审诉称：2012年2月26日，其与贵州一树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两份，约定薛兴无、刘莉莉将其持有的泰兴市天天大药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兴天天公司）和泰州市天天大药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州天天公司）（泰州天天公司、泰兴天天公司合称目标公司）100%股权转让给贵州一树公司。2013年12月中旬，双方就股权收购事宜签订《〈股权收购协议〉及〈资产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一份，约定薛兴无协助贵州一树公司办理相关收购手续之后，该公司在三十天内无条件将剩余的款项计1011万元全部支付给薛兴无，还约定贵州一树公司承担双方于2013年11月发生的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的撤诉费50650元。补充协议签订之后，薛兴无履行了补充协议中约定的义务，办理了所有门店的医保定点资格变更，但贵州一树公司未依照补充协议付款。虽经薛兴无、刘莉莉催要，贵州一树公司仍拒绝付款。请求判令：1、贵州一树公司立即支付股权转让款计1011万元、撤诉费50650元，以及自2014年1月29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2、本案诉讼费用贵州一树公司承担。
贵州一树公司一审答辩称：2012年2月26日，其与薛兴无、刘莉莉订立《股权收购协议》两份，2013年12月20日双方订立《<股权收购协议>及<资产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属实。补充协议订立后，贵州一树公司支付了200万元，补充协议约定在薛兴无协助贵州一树公司完成所收购以及转让的目标公司营业执照等手续后，贵州一树公司将款项支付给薛兴无指定账户。到目前为止，泰兴天天公司鼓楼店的营业执照仍然未能变更到位，贵州一树公司付款的前提条件尚不满足，有权拒付有关款项。泰兴天天公司的股权转让也未变更到位，依据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
贵州一树公司反诉称：2012年2月26日，双方订立目标公司《股权收购协议》两份，约定薛兴无、刘莉莉将其在目标公司的100%的股权及全部资产转让给我公司，转让价款包括非商品价款及商品价款两部分。协议约定：薛兴无保证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5年内，不在收购区域（江苏省泰州市、泰兴市）内从事或变相从事任何与药品经营有关的业务，包括但不限于自行投资经营、协助他人经营、在其它医药经营企业中任职、提供有关商品经营的咨询服务等；薛兴无保证不存在将影响本协议履行或给目标公司及其目标药店带来损失的已经发生的且尚未了结或将来潜在的诉讼、仲裁或其他司法或行政程序，而且据薛兴无所知无人威胁将采取上述行动；薛兴无保证目标公司及其目标药店是合法成立并存续的；保证本协议所涉及的资产不存在重大法律隐患；保证本次收购所涉及的房屋租赁合同真实有效。协议还约定：“若薛兴无违反其在本协议及与本次收购有关的协议中所作的陈述、保证…，视为违约”；“若薛兴无违约的，必须承担以下责任：贵州一树公司有权终止本次收购（或解除本协议及相关合同、协议），薛兴无必须在收到我公司书面的解除通知书后3天内将我公司已支付的全部款项一次性退还。同时，薛兴无还要一次性向我公司支付100万元作为违约金。”
订约后，双方开始履行协议，薛兴无将协议中涉及的药店移交给我公司经营，我公司也向薛兴无支付了商品价款及非商品价款529万元。泰州天天公司股权转让后陷入两起重大诉讼，诉讼标的数百万元；泰兴天天公司股权一直未能转让到我公司名下，其原因一是因薛兴无拖欠房租，房屋租赁合同被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泰兴天天公司鼓楼店已不能继续经营，二是泰兴天天公司鼓楼店消防存在重大隐患，租赁房屋不具备使用条件。
另发现，薛兴无在泰州市高港区仍经营泰州市高港区天天大药房（以下简称高港天天药房）；在泰兴市仍经营泰兴市天富大药房（以下简称天富药房）。
综上，我公司认为，薛兴无违反股权收购协议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于2012年2月26日订立的目标公司《股权收购协议》；2、薛兴无退回我公司已支付的股权转让529万元，并支付违约金200万元；3、薛兴无承担本案诉讼费。
经一审法院释明，贵州一树公司请求一并解除2013年12月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资产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
针对反诉，薛兴无、刘莉莉辩称：贵州一树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转让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其反诉请求无法律依据。
一、关于贵州一树公司陷入诉讼及承担责任。《股权收购协议》约定“保证不存在……或将来潜在的诉讼、仲裁或其它司法或行政程序”。该保证内容是贵州一树公司签订合同时提供的格式文本中的内容，该保证无效，因为案外人是否会对目标公司提起诉讼，并非薛兴无能够控制的，薛兴无无权力无能力作出该保证。故协议约定“如有发生由薛兴无负责处理，并赔偿由此造成贵州一树公司的所有损失”，现有诉讼均是由薛兴无负责处理的。两起诉讼为胡月珍等人与泰州天天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判决泰州天天公司给付房租，对该属于股权变更前泰州天天公司的债权债务，薛兴无愿意承担，不会给贵州一树公司造成损失；诉讼二为泰兴市泰茗盛世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茗公司）诉泰兴天天公司赔偿案，薛兴无以泰兴天天公司名义申请再审，泰州中院已经裁定进入再审程序，尚未结案，即使判决泰兴天天公司承担责任，薛兴无也会按约定自行承担，不会给贵州一树公司造成损失。对此，薛兴无并未违约，更不能因此成为贵州一树公司解除合同的理由。
二、关于泰兴天天公司鼓楼店的房屋租赁合同。《股权收购协议》中约定“保证目标公司及其目标药店房屋租赁合同权益”。薛兴无并未违反该约定：1、股权转让前，泰州天天公司与房主胡月珍等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租赁期限到2019年，薛兴无已向贵州一树公司披露租赁合同关系。股权转让只涉及两方股东权利义务，公司的房屋租赁权并无改变，贵州一树公司的租赁权并没有受到影响，薛兴无已经保证了其租赁权；2、2012年3月30日薛兴无应贵州一树公司材料交接约定的要求，与泰州天天公司补签了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了租赁权的内容及限制措施（如欠租金可解除、转给他人可解除等）；3、自2013年12月，贵州一树公司控股的泰兴天天公司即将上述房屋转让给江苏一树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一树公司）泰兴第一分店经营“一树大药房”，其后泰兴天天公司鼓楼店就没有再使用该房屋。薛兴无只有义务保证泰兴天天公司鼓楼店的房屋租赁权，无义务保证江苏一树公司或泰兴第一分店的房屋租赁权。4、2014年4月，一审法院判决胡月珍等与泰州天天公司房屋租赁合同自判决生效之日解除是事实。但解除合同的原因是承租人拖欠房租，因为根据合同约定，只要拖欠两个月的房租，出租人即可解除合同。而本案中贵州一树公司房租也只给付到2013年12月，到2014年4月，也符合出租人可以要求解除合同的条件，因此即使假设泰州天天公司没有转租房屋，那么解除合同是贵州一树公司以及股权变更后泰州天天公司自身的原因造成的。故薛兴无并没有违反合同关于房屋租赁权的约定。
三、关于薛兴无不得从事药品经营。《股权收购协议》中约定“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五年内，薛兴无不在收购区域内从事或变相从事任何与药品经营有关的业务”。贵州一树公司所称高港天天药房、天富药房均是股权转让前设立的个体工商户，原投资人是薛兴无。股权转让后，薛兴无已及时将两个药店转让给姜红艮、陈毓，2014年5月已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变更登记的理由“个人经营变更为家庭经营”，事实上薛兴无与现经营者并非家庭成员，2014年7月该两药店已经注销。即使变更登记时间延迟了，但并没有给贵州一树公司造成损失，根据合同约定“贵州一树公司未因此遭受损失的，可不予追究违约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此行为不构成根本违约，也不应当成为解除合同的条件。
此外，即便薛兴无延期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也是因为贵州一树公司拒不支付股权转让款项，薛兴无依法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因为《股权收购协议》约定“协议签订后三日内支付收购总价的30%……”，即贵州一树公司本应当于2012年2月29日前支付答辩人462万元……，但贵州一树公司于2012年5月2日才支付400万元，直到2013年11月薛兴无诉讼并撤诉后才又支付129万元。贵州一树公司未按约定时间和数额支付股权转让款，让薛兴无有理由怀疑其可能丧失履行能力，根据合同法规定，薛兴无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
至于泰兴市如意药房（以下简称如意药房），本就不是薛兴无经营的，只是因为薛兴无是药品经营领域的知名人士，故如意药房在办理变更登记时委托了薛兴无去工商局办理手续，薛兴无因不懂代理法律关系，在签名处错误地填写了自己的姓名。
四、目前的实际状况已不可能解除合同、返还财产、恢复原状。
股权转让后，贵州一树公司已经将泰州天天公司名下的五家药店申请注销了，该五药店主体资格已经不存在；还注销了泰兴天天公司名下三家药店的药品经营许可证。薛兴无已经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贵州一树公司要求解除合同，不符合客观现状，也无法实现。
综上所述，薛兴无无重大违约行为，贵州一树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贵州一树公司的反诉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一、关于本诉部分。
2012年2月26日，薛兴无、刘莉莉与贵州一树公司签订泰州天天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贵州一树公司收购泰州天天公司100%股权，薛兴无、刘莉莉具有泰州天天公司100%股权，泰州天天公司名下有总店、金港南路店、文峰店、苏果店、鼓楼店、苏宁店；薛兴无应保证泰州天天公司及名下药店的资产完整、合法，截止协议签订之日起，泰州天天公司及名下药店的资产包括但不限于：泰州天天公司及名下药店的……房屋租赁权、医保店资格……等有形资产及无形资产（不包括汽车）；现有所属仓库和药店的商品库存。收购总价款分为两部分，除有特殊约定外，包含贵州一树公司完成本次收购所需全部费用：1、非商品资产价款385万元；2、商品价款，按双方对现有所属仓库和药店的商品库存进行实物盘存后，按收购方同意接受的商品进行总额计算，由双方签字确认后进行结算；3、收购方本次股权收购除资产明细表所列资产外，其余均为开办费用及无形资产。协议签订后，收购方不得以显失公正或重大误解为由请求解除。收购价款支付方式及收购标的的移交：（一）非商品资产价款支付。双方确认收购方分三次按薛兴无指定账户支付，分别是：协议签订后三日内支付收购总价的30%，2012年12月底前支付收购总价的40%，2013年12月底前支付收购总价的30%。薛兴无应协助收购方完成泰州天天公司及名下药店股权的变更及相关手续，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收购方支付第一笔非商品资产价款给薛兴无后可派驻人员清查核实本次收购标的所涉及的资产、财务、人事、销售等（以2011年年底前提供的尽职调查表为准）真实性和准确性，薛兴无给予积极配合；从收购方派员核查开始，有权通过查阅、复制等方式获取所属药店的任何与本次收购及经营所需的资料、信息等；收购方对所属药店现有计算机系统内安装、拆卸所有关于管理、运营所需的各类程序、软件系统、设备等；薛兴无必须将泰州天天公司及所属药店的所有资产及各类文件、资料、电子文档等全部移交收购方；前述事项（步骤）薛兴无应在收购方汇出第一笔非商品资产价款后三个月内完成，完成当天双方签署书面接管文件。接管后所有经营所得、运营支出等由收购方收支管理；泰州天天公司所属药店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内的业务必须的证照、许可及续期等事宜由收购方负责。（二）商品价款支付。收购方应在双方对薛兴无现有所属仓库和药店的商品库存在进行实物盘点完毕并经收购方书面确认后三个工作日内，同薛兴无进行商品价款结算。双方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薛兴无陈述并保证：……（2）目标公司及其所属药店是合法成立并存续的；（4）保证泰州天天公司及所属药店的资产及商品（…药店租赁合同权益…）无法律瑕疵（不存在抵押、查封等任何限制权利），泰州天天公司对该资产拥有完全的所有权，拥有签约和履行本协议的完整权利。保证泰州天天公司未涉及任何信用担保、保证无重大不利变化。如发生由上述原因引起的一切纠纷，由薛兴无负责处理，并赔偿由此造成的收购方的所有损失；（5）保证不存在将影响本协议履行或给泰州天天公司及所属药店带来损失的已经发生的且尚未了结或将来潜在的诉讼、仲裁或其他司法或行政程序，而且据薛兴无所知无人威胁将采取上述行动。如有发生由薛兴无负责处理，并赔偿由此造成收购方的所有损失；……，（9）薛兴无移交的所有资料完整地反映泰州天天公司所有的债权债务状况，无丝毫隐瞒；……，（11）若发生任何第三方通过法院诉讼或其他途径向双方主张上述资产权属情况时，由薛兴无负责协调处理，若造成收购方损失，薛兴无承担赔偿责任；……，（14）薛兴无保证本次收购所涉及的房屋租赁合同真实有效；……，（17）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5年内，薛兴无不再收购区（江苏省泰州市）内从事或变相从事任何与药品经营有关的业务，包括但不限于自行投资经营、协助他人经营、在其他医药经营企业中任职、提供有关商品经营的咨询服务等；（18）如因薛兴无个人债务导致收购方损失，薛兴无承担全部赔偿责任；（19）收购方正式接管前泰州天天公司的债务由薛兴无自行处理并承担，因此致使收购方损失的，薛兴无予以全部赔偿；正式接管后目标公司的债权债务由收购方自行处理并承担；（20）薛兴无在本协议下的承诺和保证是不可撤销的。违约责任。收购方的责任：（1）在薛兴无未有违约情况下，收购方逾期支付收购价款超过三日的，薛兴无向收购方发出《催款通知书》后三日内，若收购方仍不支付的，应向薛兴无支付每日5‰的违约金；（2）收购方违反本协议的，视为违约，应向薛兴无支付不履行合同违约金100万元。薛兴无的违约责任：（1）薛兴无违反本协议及与本次收购有关的协议的，视为违约，应向收购方支付每日5‰的违约金；（2）若薛兴无不协助完成股权变更，视为违约，应向收购方支付每日5‰的违约金；（3）若薛兴无违约，必须承担以下责任：收购方有权终止本次收购（或解除本协议以及相关合同、协议），薛兴无必须在受到收购方解除合同书面通知后三天内将收购方已经支付的全部款项一次性退还收购方，并承担违约金100万元；造成损失的，收购方有权继续追偿；（4）薛兴无违约但能够在收购方书面指定的日期内自行处理完毕且收购方未因此遭受损失的，可不予追究违约责任。
同日，贵州一树公司作为收购方与薛兴无、刘莉莉签订关于泰兴天天公司《股权收购协议》一份，约定：贵州一树公司收购泰兴天天公司100%股权，薛兴无拥有泰兴天天公司100%股权，泰兴天天公司名下拥有总部店、鼓楼店、永丰店；薛兴无应保证泰兴天天公司及名下药店的资产完整、合法，截止协议签订之日起，泰兴天天公司及名下药店的资产包括但不限于：泰兴天天公司及名下药店的……房屋租赁权、医保店资格……等有形资产及无形资产（不包括汽车）；现有所属仓库和药店的商品库存。收购总价款分为两部分，除有特殊约定外，包含贵州一树公司完成本次收购所需全部费用：非商品资产价款1155万元；其余合同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约定与泰州天天公司《股权收购协议》完全相同。
上述股权收购协议签订后，贵州一树公司于2012年5月2日给付220万元，5月3日给付180万元。其余款项一直未付。薛兴无于2013年11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贵州一树公司给付收购价款1140万元并承担违约金185万元。同年12月20日，薛兴无以双方达成和解协议为由申请撤回起诉，该院于同日作出（2013）泰中商初字第00161号民事裁定书，准予薛兴无撤回起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650元由薛兴无承担。该民事裁定书所指和解协议为《<股权收购协议>及<资产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贵州一树公司同意薛兴无自行将双方本应于2013年12月30日开庭的股权收购（转让）纠纷一案自泰州中院撤诉后，贵州一树公司在5个工作日内支付200万元至薛兴无指定账户，撤诉费50650元由贵州一树公司负担；依照双方2012年2月26日签订的《股权收购协议》及《资产转让协议》相关条款，扣除贵州一树公司已付的首批款项及本次付款款项，在薛兴无协助贵州一树公司完成所收购目标公司及所属药店营业执照、药品经营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医保定点资格（泰兴天天公司总店、鼓楼店、永丰店、泰兴市天丰大药房、泰兴市天润大药房、泰兴市天天乐大药房、泰兴市天天好大药房的医保定点资格变更由薛兴无负责，其它店由贵州一树公司负责）等正常经营必须的注销、变更或新办手续后，贵州一树公司在30天内无条件将剩余的款项1011万元全部支付至薛兴无指定账户。如逾期不支付，则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时间以上述泰兴地区所有门店医保刷卡资格全部变更并正常开通使用之日起算）。本补充协议签订后，贵州一树公司于12月25日给付200万元（其中71万元与本次诉讼无涉）。余款至今未支付，薛兴无于2014年4月再次提起本案诉讼。
补充协议所指向的薛兴无负责办理的医保定点资格药店，均已经于2014年1月28日完成。薛兴无负责的部分药店就是江苏一树公司对应的7家分店。
二、关于反诉部分。
2012年2月26日，双方订立《股权收购协议》两份，2013年12月20日双方订立《<股权收购协议>及<资产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与本诉部分相同。
2012年7月19日，胡月珍等以泰州天天公司为被告向泰兴市人民法院提起解除房屋租赁合同诉讼，主张泰州天天公司欠付租金，要求解除与泰州天天公司的房屋租赁合同，并给付截止2012年6月30日欠付租金250万元及违约金等。该院于2013年11月25日作出（2012）泰民初字第0950号民事判决：解除2009年12月8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给付租金190万元（截止2012年6月30日）及违约金。泰州天天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泰州中院于2014年4月1日作出（2014）泰中民终字第0101号民事判决，维持合同解除及租金给付的判决，确认自判决生效之日起，房屋租赁合同解除。该案件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是：2009年12月8日，胡月珍等人与泰州天天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泰州天天公司承租位于鼓楼南路72号（原泰兴金凤商城）一层部分（除肯德基营业区域）、二层全部房屋，租赁期限自2010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0日。租金2010年-2012年底每年265万元；…。合同签订当日给付押金50万元。合同履行过程中，胡月珍等与次承租人邱献忠达成《房屋补偿协议书》，约定胡月珍等人补偿10万元维修费用，但胡月珍等一直未支付。
2010年9月30日，时任泰州天天公司法定代表人薛兴无与邱献忠签订《协议》，约定将泰州天天公司承租的胡月珍等人的房屋的大部分出租给邱献忠使用。2012年7月2日，薛兴无向泰兴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邱献忠给付租金、赔偿损失等。2013年2月20日，该院作出（2012）泰民初字第900号民事判决，判令邱献忠给付欠付租金、返还所租房屋、给付自解除租赁合同之日起至交房之日止的房屋使用费并赔偿损失，同时判决薛兴无给付前述约定由胡月珍承担的10万元房屋维修费。邱献忠不服该判决，向泰州中院提起上诉，泰州中院于2013年8月15日作出（2013）泰中民终字第060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经生效。
2011年4月8日，泰茗公司与泰兴天天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薛兴无）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泰兴天天公司将承租的胡月珍等人的位于鼓楼南路72号原泰兴金凤商城第三层面积1700平米的房屋转租给泰茗公司。租赁用途为：网吧、电玩等，租赁期限10年。因泰兴天天公司无法提供消防验收合格证明，致使泰茗公司无法领取营业执照等，泰茗公司起诉主张确认2011年4月8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已经于2011年8月22日解除，返还租金并赔偿损失等。泰兴市人民法院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等法律规定，作出（2011）泰黄民初字第1502号民事判决：确认房屋租赁合同于2011年8月23日起解除；泰兴天天公司赔偿泰茗公司183万余元等。泰兴天天公司不服，向泰州中院提起上诉，泰州中院于2013年9月18日作出（2013）泰中民四终字第0336号终审民事判决，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4年1月4日，泰兴市人民法院依据前述判决，裁定冻结泰兴天天公司的银行存款190万元。泰兴天天公司仍不服向泰州中院申请再审，泰州中院于2014年7月24日作出（2014）泰中民申字第0058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进入再审程序，原判决中止执行。该案尚未审结。
2014年5月，胡月珍等人再次以泰州天天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请求支付自2012年7月1日起自2014年3月31日止的租金496万余元；并承担自2014年4月1日起至实际搬出租赁房屋止的使用费等。经审理，泰州中院于2014年9月9日作出（2014）泰中民初字第0037号民事判决：泰州天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清空鼓楼南路72号（原泰兴金凤商城）房屋一层部分（除肯德基营业区域）、二层整层，并将上述房屋交付胡月珍等人；10日内给付2012年7月1日起至2014年3月31日止的租金及2014年4月1日起至实际搬出之日止的使用费；10日内给付胡月珍等人违约金28万元（计算至2014年3月31日）。该判决业经本院二审维持原判。一、二审均确认，截止当前（案件尚未进入执行程序）泰州天天公司仍然在使用上述房屋。
上述涉诉纠纷，判令目标公司承担给付义务的，一审庭审中薛兴无明确表示，按照股权收购协议约定由其负责处理，造成损失的按约赔偿。客观上，所有诉讼均是薛兴无聘请律师应诉、出庭的，贵州一树公司也提供了必要的协助，如加盖原泰州天天公司、泰兴天天公司印章等。泰兴市人民法院对泰州天天公司采取执行措施，薛兴无主张执行并没有造成其实际损失，没有执行到相关财产，贵州一树公司未举证反驳。泰兴天天公司案件因进入再审程序裁定中止执行。
涉案争议的房屋租赁权所指向的标的物是胡月珍等人所有的鼓楼南路72号泰州天天公司承租的并转租给泰兴天天公司鼓楼店实际经营的其中一层的部分，在贵州一树公司全面接管并实际控制目标公司前也就是2012年3月30日，薛兴无与泰州天天公司签订了该部分的房屋租赁合同，泰州天天公司一直以自己的名义给付租金和水电费用等，直至江苏一树公司泰兴第一分店（当事人也称一树药业金凤店、一树药业泰兴第一分店）仍给付租金、水电费等。对于薛兴无与股权收购协议签订后的泰州天天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房东胡月珍等有明确授权，是允许的。
股权收购协议签订后，2012年3月30日，薛兴无与泰州天天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租赁房屋为鼓楼南路72号（原金凤商城一层）部分，房屋租赁用途为开设药房（承租人租用后，自主经营药房，但如从事其它经营项目需征得出租方同意，否则，视为违约）；租赁期限自2012年4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租金为前3年52万元／年，租赁期间的水电、物业等费用承租人承担。
股权收购协议直至补充协议签订后，薛兴无仍在直接或间接经营药店。主要包括：1、高港天天药房，经营场所泰州市高港区口岸街道江平线3-4号，经营者姓名薛兴无，状态在业，经济性质个体工商户，开业日期2004年11月11日。2014年5月12日，该药房仍在营业，开具的销售发票加盖“高港天天药房发票专用章”。2014年5月23日，该药店变更为经营者姜红艮，家庭经营，登记家庭成员薛兴无、姜红艮、刘莉莉、薛可。姜红艮身份证登记住所地泰兴市泰兴镇复兴街30-2号，常住人口登记卡没有家庭住所地，没有确定薛兴无作为户主与姜红艮的成员关系。薛兴无住所地泰兴市泰兴镇环城东路49号1幢501室，2007年3月27日签发，由泰兴市黄桥镇西河路1-97号迁来，同日登记；姜红艮于2010年5月19日由泰兴市泰兴镇复兴街30-2号迁来，同日登记。高港天天药房已经于2014年7月30日注销。
2、天富药房，经营场所泰兴市黄桥镇致富中路206-9号，经营者姓名薛兴无，状态在业，经济性质个体工商户，开业日期2012年5月9日，年检日期2013年3月28日。2014年5月20日，该药房仍在营业，开具的销售发票加盖“天富药房发票专用章”。2014年5月29日，变更登记为家庭经营，家庭成员为薛兴无、陈毓。工商变更登记表载明，经营者陈毓住所地泰兴镇环城东路49号1幢501室，常住人口登记卡户主薛兴无，没有家庭住所地，没有确定薛兴无作为户主与陈毓的成员关系，而陈毓的身份证登记住所地泰州市海陵区莲花住宅4区18幢209室。户籍登记陈毓系2012年12月28日由泰州市海陵区口泰路42号迁入，同日登记。薛兴无住所地泰兴市泰兴镇环城东路49号1幢501室，2007年3月27日签发，由泰兴市黄桥镇西河路1-97号迁来，同日登记。天富药房已于2014年注销。
3、如意药房，经营场所泰兴市黄桥镇致富南路06-43-007。2014年5月29日进行变更登记，变更前经营者成伶，个人经营，常住人口登记卡载2012年12月28日由泰兴镇进步街5-2号迁来；变更后经营者段琼辉，家庭经营，身份证载住所地泰州市海陵区口泰路42号，常住人口登记卡载2012年12月28日由泰州市莲花四区18幢209室迁来，同日登记。如意药房已于2014年7月30日注销。
两份《股权收购协议》签订后，双方积极履行合同义务。贵州一树公司进驻目标公司后，薛兴无已经交接印章等各项资料等，2012年4月3日交接房屋租赁合同台账（含泰兴天天公司鼓楼店即鼓楼南路72号房屋租赁合同），4月6日前交接印章16枚（含泰州天天公司及所属药店、泰兴天天公司及所属药店印章等），其他资料在2012年6月20日交接。一审庭审中贵州一树公司确认进驻后目标公司为贵州一树公司实际控制。
2012年4月28日，泰州天天公司变更登记为有限责任（法人独资）私营，法定代表人谢平华；贵州一树公司持有100%股权，法定代表人谢平华聘用，董事长选举，董事和监事均为委派。泰州天天公司所属药店除总店外均已经在2013年6月21日至2014年4月25日由企业直接申请注销，薛兴无（陈红兰）签署。
泰兴天天公司股权变更登记尚未办理，薛兴无述称，愿意协助办理变更事项。所属药店《药品经营许可证》均由泰兴天天公司申请，并在2013年12月30日核准注销，注销原因成立连锁、重新设立，薛兴无签署。
另查明，贵州一树公司于2013年9月出资1410万元，在泰州医药高新区新成立江苏一树公司，占99%的股权。江苏一树公司于2013年11月向泰兴药监局申请筹建“江苏一树公司泰兴第一分店”，拟办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分支机构，注册地址“鼓楼南路72号”。2013年12月20日，泰兴药监局发出泰兴食药监药筹通（2013）1220001号行政许可文件《同意筹建通知书》，同意筹建“江苏一树公司泰兴第一分店”。2013年12月30日，泰兴药监局核发江苏一树公司泰兴第一分店《药品经营许可证》，注册地址“鼓楼南路72号”，经营方式零售（连锁）。江苏一树公司泰兴第一分店以“一树大药房”正常营业，营业执照是“泰兴天天公司鼓楼店”、医保资格是“江苏一树公司泰兴第一分店”，2014年3、4、5月向泰兴市社会保险管理处申报结算医保个人账户金额分别达到14.6万余元、13.2万余元、12.7万元。
再查明，江苏一树公司第二分店2014年3、4、5月向泰兴市社会保险管理处申报结算医保个人账户金额分别达到5.8万余元、4.6万余元、4.4万余元；第三分店申报达到1.2万余元、1.8万余元、2.1万余元。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起生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均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全面诚信地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违反合同约定的，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一、关于本诉部分。
双方一审争议焦点是：1、两份《股权收购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否有效；2、贵州一树公司应否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金和第一次诉讼的撤诉费。
首先，本案两份《股权收购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违反合同约定的，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依照收购协议约定，协议签订后三日内支付收购总价的30%。协议签订后，贵州一树公司于2012年5月2日给付220万元，5月3日给付180万元，余款未支付。2013年11月14日，薛兴无向泰州中院提起诉讼，要求贵州一树公司给付股权转让款并承担违约责任。2013年12月20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贵州一树公司同意薛兴无自行将双方本应于2013年12月30日开庭的股权收购（转让）纠纷一案撤诉后，贵州一树公司在5个工作日内支付200万元至薛兴无指定账户，撤诉费50650元由贵州一树公司负担；依照《股权收购协议》相关条款，在薛兴无协助贵州一树公司完成所收购目标公司及所属药店营业执照、药品经营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医保定点资格（泰兴天天公司总店、鼓楼店、永丰店、泰兴市天丰大药房、泰兴市天润大药房、泰兴市天天乐大药房、泰兴市天天好大药房的医保定点资格变更由薛兴无负责，其它店由贵州一树公司负责）等正常经营必须的注销、变更或新办手续后，贵州一树公司在30天内无条件将剩余的款项1011万元全部支付至薛兴无指定账户。如逾期不支付，则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时间以上述泰兴地区所有门店医保刷卡资格全部变更并正常开通使用之日起算）。补充协议签订后，贵州一树公司对涉案款项逾期均未支付，薛兴无再次起诉。现薛兴无已经全部完成补充协议约定的协助义务以及负责的7家药店的医保定点资格，贵州一树公司应当在30日内无条件支付剩余股权转让金，逾期并承担违约责任，承担第一次诉讼的撤诉费50650元。薛兴无诉请符合合同约定，依法应予以支持。特别是泰兴天天公司所属药店药品经营许可证已经在2013年12月30日申请注销，薛兴无的所有协助义务应当认定完成。贵州一树公司以薛兴无违反收购协议约定，股权转让费支付条件未成就抗辩，没有事实依据。
关于逾期违约金，贵州一树公司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是不争的事实，补充协议约定按照逾期之日承担万分之五的违约金，薛兴无主张自2014年1月29日起承担违约责任，但是所举证据证明2014年1月28日完成补充协议约定的医保定点资格变更义务，据此，违约责任可以自2014年3月1日起计算。
二、关于反诉部分。
本案反诉争议焦点是：1、贵州一树公司主张解除合同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的条件，转让款529万元应否返还；2、贵州一树公司主张支付200万元违约金有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原审法院认为，合同有效成立后，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当事人可以约定合同解除的条件，解除条件成就的，解除权人可以依法或者依照约定解除合同。
本案股权收购协议约定：薛兴无违约，贵州一树公司有权终止本次收购（或解除本协议以及相关合同、协议），薛兴无必须在收到解除合同书面通知后三天内将贵州一树公司已经支付的全部款项一次性退还，并承担违约金100万元；造成损失的，贵州一树公司有权继续追偿；薛兴无违约但能够在收购方书面指定的日期内自行处理完毕且收购方未因此遭受损失的，可不予追究违约责任。贵州一树公司主张薛兴无违约事实主要是：泰州天天公司股权转让后陷入两起重大诉讼，诉讼标的数百万元；泰兴天天公司的股权一直未能转让到贵州一树公司名下，其原因一是因薛兴无拖欠房租，房屋租赁合同被法院判决解除，泰兴天天公司鼓楼店已不能继续经营；二是泰兴天天公司鼓楼店消防存在重大隐患，租赁房屋不具备使用条件；另薛兴无在泰州市高港区等地仍经营药店。
首先，陷入诉讼是否可以解除合同问题。股权收购协议中，薛兴无保证不存在影响本协议履行或给目标公司及其所属药店带来损失的已经发生的且尚未了结或将来潜在的诉讼等，如有发生由薛兴无负责处理，并赔偿由此造成的贵州一树公司的所有损失。不可否认，股权收购协议履行期间，目标公司确实发生两起诉讼，两起诉讼均是贵州一树公司出具相关手续薛兴无应诉并负责处理的，庭审中，薛兴无也一直认可发生损失自愿赔偿。截止一审庭审终结，贵州一树公司并未举证两起诉讼给其造成哪些损失。贵州一树公司也未举证书面通知解除股权收购协议，未书面指定处理违约事宜。
关于泰兴天天公司股权转让变更登记问题。股权变更登记是协议双方协作完成的事项，贵州一树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薛兴无拒不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事项导致泰兴天天公司股权不能变更到位。对于股权变更登记事项，合同有效成立后，薛兴无的义务是协助办理，属于合同附随义务，而且庭审中薛兴无明确表示，只要贵州一树公司申请办理，其自愿协助办理；其次，股权收购协议签订后，贵州一树公司进驻目标公司并全面接管目标公司全部印章、资料等，是否办理股权变更登记，需要贵州一树公司提出申请，薛兴无才能协助办理。第三，该案泰州天天公司股权变更登记及各药店的各种手续的注销、变更或新办，以及泰兴天天公司各项证照、许可的注销等，均是在薛兴无协助之下完成的。第四，贵州一树公司认为没有变更的理由是房屋租赁合同被解除，房屋消防验收不合格，该理由与股权变更与否没有关联性。故泰兴天天公司股权变更登记尚未办理也不能成为解除合同的理由。此外，贵州一树公司认为不能办理的原因是泰兴天天公司鼓楼店的房屋租赁合同被法院判决解除致使继续经营不能以及存在重大消防安全隐患，而不是薛兴无拒绝协助。
关于泰兴天天公司鼓楼店房屋租赁合同被解除，鼓楼店不能继续存续，租赁房屋存在重大消防安全隐患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即便存在上述问题，也不能成为贵州一树公司解除合同的理由。因为：1、造成租赁房屋解除的事由表面上看是泰州天天公司拖欠房租，而造成拖欠房租的重要原因之一是贵州一树公司逾期拒不支付巨额转让金；2、被解除房屋租赁合同是泰州天天公司向胡月珍等人承租的，股权收购协议签订之后，贵州一树公司便进驻目标公司，薛兴无也于2012年4月3日移交了该房屋租赁合同同时注明需另行签订，贵州一树公司进驻并接管后，泰州天天公司本应当及时与胡月珍等人接洽，继续履行原租赁合同承租人的权利义务，但是，泰州天天公司却没有及时恰当从维护自身权益出发妥善处理，而是由泰州天天公司与薛兴无在2012年3月30日签订所谓的“转租赁合同”，并且在合同签订之后发生消极弃权行为；3、薛兴无保证目标公司及所属药店合法成立并存续，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对于这一点，薛兴无并没有违约行为；恰恰相反，对于泰兴天天公司所属目标药店的经营资格等，已经由企业申请于2013年12月30日注销，营业执照也无需变更；贵州一树公司已经通过注销、成立连锁的方式开设江苏一树公司泰兴多家分店并且正常经营了，各该分店医保资格已经批准，也已经正常经营，其中泰兴天天公司鼓楼店对应的是新设江苏一树公司泰兴第一分店，泰兴第一分店营业额占原泰兴天天公司所属药店对应药店营业额的三分之二。故，其一，泰州天天公司与胡月珍等的租赁合同有效，薛兴无没有违约；其二，所涉争议租赁关系被解除，不能完全归责于薛兴无，薛兴无也无义务保证江苏一树公司泰兴第一分店的租赁合同权益，况且泰州天天公司作为原承租人在胡月珍等人起诉后未主动以自己的名义与胡月珍等人协商处理继续租赁事宜，庭审中仍然以薛兴无隐瞒事实为理由，推卸责任，事实上，贵州一树公司进驻并接管后全面掌握两家公司的资料，薛兴无也全面交接完成，贵州一树公司认为薛兴无隐瞒租赁合同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
而对于所涉争议房屋存在重大消防安全隐患成为解除股权收购协议的理由，显然超过薛兴无的个人能力。理由是：不能因为鼓楼南路72号三层开设网吧等经营装修后消防不能验收合格即推定所涉房屋存在消防严重隐患；二是原泰兴天天公司鼓楼店经营手续齐全，没有证据证明不能开设药店经营，江苏一树公司泰兴第一分店在原址仍然继续经营也是明证。故贵州一树公司以所谓租赁房屋存在重大消防安全隐患解除股权收购协议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
关于薛兴无违约在原区域继续开设药店违背同业禁止约定问题。股权收购协议签订后，在泰州市（泰兴市）区域内薛兴无或以薛兴无的名义经营的药店确实存在，直至2014年7月，薛兴无将相关药店予以注销。尽管薛兴无以种种理由辩解，但是不能否定其在同业禁止约定上存在违约行为。经贵州一树公司指出，薛兴无经过自身的努力，已经注销相关药店不再继续经营。但是，薛兴无上述违约行为，也不能成为贵州一树公司解除股权收购协议的理由，因为从收购协议履行情况看，双方均有违约行为，而且贵州一树公司违约在先，薛兴无也已经积极并完成了相关药店的注销事宜。另一方面，对于薛兴无而言，既要承担股权收购协议约定的负责处理相关诉讼并承担给付胡月珍租金、违约金的义务，又不能及时收取股权转让金，薛兴无又失去了赖以生存的经营收入，其不得已继续从事药品有关的业务，也属于事出有因。
退一步讲，即便上述事由发生了，但是贵州一树公司并没有依照合同约定行使合同解除权，没有举证证明其依照合同约定通知解除，书面通知薛兴无在指定的日期内自行处理，其行使解除权也不符合合同约定，此其一；其二，本案在2013年11月14日，薛兴无起诉要求贵州一树公司支付股权转让对价并承担违约责任后，贵州一树公司也没有提出解除股权收购协议，而是通过签订补充协议的方式，以先期支付部分对价并约定薛兴无协助或负责完成有关药店（包括非目标公司药店）的医保定点资格等后30日内无条件给付余款、承担撤诉费的情况下，让薛兴无撤诉。当薛兴无完全履行补充协议后，并向其发出律师函，贵州一树公司仍拒绝支付余款。对于约定解除权，一方当事人依照约定已经履行完毕合同义务，对方当事人解除权行使期限届满，不能再行使合同解除权；另一方面，薛兴无所有合同协助义务一直在持续履行，贵州一树公司也是不断新设江苏一树公司对应药店并正常经营，也就是说对于薛兴无继续履行补充协议约定义务，贵州一树公司仍然是接受的。直到薛兴无再次起诉要求支付所欠对价后，其才通过反诉的形式主张解除合同。以上可以清楚地看出，贵州一树公司一直在持续故意违约，恶意拒绝支付转让金并提出解除股权收购协议，其行使合同解除权不符合法律规定，若允许解除合同只能损害双方当事人利益，不利于实现合同目的。
合同法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当事人均应当依照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股权收购协议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的期限，但是为维护正常的交易安全，保护相对人的信赖利益，依据诚实信用原则的基本法则，贵州一树公司在合同签订后2年半之后，合同主要权利义务履行殆尽，对方当事人持续履行、两次诉讼主张给付对价后主张解除合同，明显不符合商事主体市场交易这一神圣原则。故其主张解除合同，返还已经支付的款项，违反了禁止滥用权利原则，其主张没有法律依据。
另，从本案中股权收购协议的合同主要目的分析，合同主要目的、权利义务是收购薛兴无持有的目标公司100%股权，泰州天天公司股权等2012年4月28日已经办理完毕，只是泰兴天天公司股权虽然没有办理变更登记，但是如前所述，贵州一树公司早已全面接受并实际控制目标公司，目标公司所有能够做出的意思表示均受贵州一树公司的控制，薛兴无只能是协助办理，对于股权变更登记事项，薛兴无庭审中一直明确表示自愿协助。至此，合同主要目的已经实现。即便原鼓楼南路72号原址不能继续租赁开设药店，也不能认定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况且，不能完全归责于薛兴无一方，贵州一树公司关联企业江苏一树公司泰兴第一分店客观上作为新设药店已经用原营业执照、新办医保定点资格、药品经营许可等证件正常经营，没有实际损失。故，薛兴无也不能构成根本违约，贵州一树也不能以此为由主张解除合同。
关于薛兴无违反竞业禁止约定继续从事与药品经营有关的业务是否构成根本违约的问题。无论薛兴无如何辩解，客观上或者从形式上，薛兴无在约定区域内从事药品经营或者变相从事药品经营，薛兴无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但是如前所述，薛兴无违约从事与药品经营有关的业务也是事出有因。故从维护交易安全和市场主体的信赖利益角度考虑，本案不应当解除合同，完全可以通过承担违约责任等方式处理。
关于薛兴无应否承担违约金200万元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薛兴无无需承担违约责任。第一，依照补充协议约定，薛兴无是协助完成目标公司及所属药店营业执照等正常经营所必须的相应手续（其中7家药店薛兴无负责医保定点资格），上述协助义务薛兴无已经完成（理由同上面所述及），医保定点资格也已经批准，故薛兴无没有违约行为，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第二，因为和解协议即补充协议已经将股权收购协议薛兴无的义务和保证做了变更，也就是说薛兴无只要履行完毕补充协议约定的协助和负责完成的事项，薛兴无即不再存在违约情形，贵州一树公司应当无条件支付剩余款项。第三，即便依照收购协议约定，薛兴无也已经保证了泰兴天天公司鼓楼南路72号房屋的租赁合同权益，租赁合同是合法有效并存续的，目标公司及所属药店是合法成立并存续的，若鼓楼南路72号房屋租赁合同被解除就造成该店不能继续存续，则原泰兴天天公司鼓楼店药品经营资格被其申请注销，也表明泰兴天天公司鼓楼店无需继续存续，薛兴无也没有协助义务，也就无从违约。第四，关于薛兴无违反同业竞业禁止的问题。收购协','2018-1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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