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粤刑终1042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印海泉，男，1963年3月29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高中，住江苏省如皋市。因本案于2016年5月24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8日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孙建宁，广东东方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贵州福泰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泰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都匀市杨柳街，法定代表人印某。
诉讼代表人印书宏，男，57岁，贵州福泰化工有限公司副总经理。
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福泰公司、被告人印海泉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7年4月27日作出（2016）粤01刑初65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印海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和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被告单位福泰公司于2007年11月8日在贵州省都匀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经营范围：合成氨（液氨）、农用碳酸氢铵、复合肥等，法定代表人为印某，实际控制人为被告人印海泉。2014年底，福泰公司因经营不善，欠下巨额债务，福泰公司没有资金启动生产，已处于停产状态。印海泉为骗取被害单位广东省外贸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开发公司”）的预付货款，用于偿还福泰公司及其他公司的巨额债务，在明知福泰公司没有生产能力及履行合同能力的情况下，仍与被害单位开发公司商定，由福泰公司销售液氨给开发公司，并由开发公司将液氨销售给其指定的广东盛氨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氨公司”），约定由福泰公司直接交货给盛氨公司，开发公司在银行开立信用证，开发公司在收到盛氨公司支付的定金并由盛氨公司收货后，与福泰公司以信用证方式结算。
2015年1月8日，被害单位开发公司与福泰公司签订了3700吨散装液氨的《国内商品采购合同》（合同号：N1516NG3100）。同日，开发公司在工商银行广州天河支行开立金额为人民币10，730，000元的信用证，作为向福泰公司支付3700吨散装液氨的货款。随后，盛氨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了人民币1，000，000元给开发公司作为定金。印海泉作为福泰公司实际控制人和经营者，在明知福泰公司没有生产能力和履行合同能力的情况下，为骗取被害单位开发公司的预付货款，指使他人伪造了福泰公司《发货明细表》、《结算单》等单证，并指使他人刻制虚假的盛氨公司业务专用章及制作虚假的盛氨公司《收货证明》，将上述虚假资料一并提交给开发公司，使开发公司误以为盛氨公司已经收到合同约定的3700吨散装液氨，遂通知银行对信用证进行解付。
福泰公司在骗取开发公司信用证资金人民币10，730，000元后，将其中的人民币8，000，000元用于偿还福泰公司欠贵州丰达凯莱实业有限公司的借款，将人民币2，600，000元转入印海泉实际控制的贵州海洋化工有限公司，并通过该公司账户转出资金用于偿还吴某普、陈某泉借款，以清偿债务。扣除盛氨公司支付给开发公司的定金1，000，000元外，造成了被害单位开发公司共人民币9，730，000元的经济损失。
二、福泰公司、印海泉继续采用上述相同方法，与被害单位开发公司商定，由福泰公司销售液氨给开发公司，并由开发公司将液氨销售给其指定的贵州西洋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洋公司”），约定由福泰公司直接交货给西洋公司，开发公司在银行开具承兑汇票，开发公司在收到西洋公司的收货证明等资料后，与福泰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结算。
2015年3月12日，开发公司与福泰公司签订1000吨散装液氨的《国内商品采购合同》（合同号：N1516NG3101），同日，开发公司在广发银行广州沙面支行开出5张共计金额为人民币2，673，128.25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作为向福泰公司支付1000吨散装液氨的货款。随后，印海泉作为福泰公司实际控制人和经营者，在明知福泰公司没有生产能力和履行合同能力的情况下，为骗取被害单位开发公司的预付货款，指使他人伪造了福泰公司《发货明细表》、《结算单》等单证，并指使他人刻制虚假的西洋公司公章及制作虚假的西洋公司《收货证明》，将上述虚假资料一并提交给开发公司，使开发公司误以为西洋公司已经收到合同约定的1000吨散装液氨，遂通知银行对汇票进行承兑。
福泰公司在骗取开发公司承兑汇票资金人民币2，673，128.25元后，将其中的人民币1，000，000元背书给都匀市供电局，将人民币200，000背书给太重集团榆次液压工业有限公司，将人民币1，473，128.25元背书给山东章丘鼓风机股份有限公司，以清偿债务。造成了开发公司的经济损失人民币2，673，128.25元。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被害人陈述
吴某（开发公司副总经理）的陈述以及开发公司出具的《刑事报案书》，证明开发公司被骗的经过，与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沈某（开发公司化工部业务经理）证言：开发公司在2015年1月8日、3月12日分别与福泰化工有限公司、广东盛氨化工有限公司、贵州西洋化工有限公司签订了4份合同（合同号分别为N1516NG3100、N1516NM3100、N1516NG3101、N1516NM3101），我负责跟进了我司与盛氨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的有关进展。我司与盛氨公司、福泰公司签订合同，向福泰公司采购3700吨液氨销售给盛氨公司，由福泰公司直接按我们公司指定送货到盛氨公司，我们公司收取盛氨公司100万定金，然后向福泰公司开具全部货款信用证，共计1073万元人民币，福泰公司发货后，就将发货明细发给我们公司的跟单某，然后我们再找盛氨公司确认收货并结算。按照2015年6月11日福泰公司给我们公司发的“福泰函[2015]08号”函，福泰公司是没有按照合同向我们公司或指定的盛氨公司发货。2015年3月中旬，福泰公司焦某有将发货明细情况给我司，我们就认为福泰公司有真正发货给盛氨公司，印海泉在广州时交了一份《收货证明》给我，上面盖有盛氨公司的业务专用章，由于有收货方及我司的购买方盖章确认的收货证明，所以我们深信福泰公司有履行合同交货。福泰公司在办理承兑我们开具给福泰公司对应的“合同N1516NG3100”1073万元人民币信用证支付货款时，第一次我们公司拒付了，第二次因为是对方有开发票、有收发货证明、明细表，没有不符点，公司有具体审核流程。
证人沈某对《收货证明情况说明》、《关于福泰公司/盛氨公司合同情况说明》、《福泰化工有限公司液氨发货明细表》、《广东盛氨化工有限公司收货证明》、《福泰化工有限公司函件》（福泰函[2015]08号）等书证作了签认。
2．证人江某（开发公司跟单某）证言：福泰公司与开发公司签订1000吨液氨采购合同以及开发公司与西洋肥业有限公司签订1000吨液氨销售合同是我和对方通过邮件完成的。办理开发公司支付福泰公司3700吨液氨货款1073万元人民币信用证以及1000吨液氨2，673，128.25元银行承兑汇票的手续是按已签合同的内容，我再按公司财务制度等审批程序去办理的。作为跟单某，我是凭福泰公司发给我邮箱中的福泰公司发货证明和盛氨公司的收货证明来判断福泰公司有没有按合同约定发货给开发公司。福泰公司在办理银行信用证交单时，第一次由于福泰公司没有按开发公司信用证约定的必须提供由开发公司确认的收货确认函，以及发票没有按信用证要求记载合同号和信用证号等，开发公司办理了拒付手续。第二次，开发公司收到了3700吨发货明细邮件以及沈某拿回盖有盛氨公司公章的收货证明正本（原件），开发公司同意承兑。
证人江某对有关书证作了签认。
3．证人焦某（福泰公司副总经理）证言：福泰公司是在2007年11月成立的，公司的老板一直是印海泉。福泰公司成立到现在，在工商登记注册中，股东结构有四次变化，公司的经营范围也有过变更登记备案，具体的变更看工商登记记录。福泰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是印某，他是印海泉的亲戚，没有参与过福泰公司的任何经营，公司实际还是印海泉做老板。福泰公司主要生产液氨、氮酸氢铵等产品，2013年经营还算正常，到了2014年公司逐渐亏损以致这两年每年拖欠400万租金。福泰公司在2015年1月8日、3月12日与开发公司分别签订了两份《国内商品采购合同》（合同号分别为：N1516NG3101、N1516NG3100），其中开发公司采购福泰公司1000吨液氨的采购合同N1516NG3101是我签的，合同是印海泉与对方谈好的，对方传过来，印海泉叫我签，我签完就传过去。开发公司的货款应当进入了福泰公司使用，但是我们公司的财务一直是印海泉在控制。2015年1月8日和2015年3月12日，与开发公司签订合同后，开发公司支付的货款用于何人何处，我不清楚，资金使用都是印海泉控制。福泰公司在2014年底就已经停产了，没有成品液氨往外拉出，2015年3月份彻底停产，根本没有对外发货。
福泰公司结算单、发货明细表中虚构的车牌、装运吨数等内容是我制作的，由于信用证承兑手续要求提供相关资料，而在当时福泰公司去办理承兑手续时，根本没有发货，所以印海泉董事长就要我想办法制作了结算单、发货明细表，通过福泰公司经营科员工何某发给开发公司，证明我们已经向开发公司的销售下家广东盛氨化工有限公司已发货。印海泉应该与盛氨公司有协调，我也和盛氨公司的员工沟通过，叫盛氨公司配合福泰公司向开发公司出具收货证明，为我们办理那份有开发公司开给福泰公司的1073万元信用证提供帮助。盖有盛氨公司业务专用章的“收货证明”上面的发货时间、车牌等内容，与我和开发公司发的邮件内容是一样的，我只是要求盛氨公司帮助出具一份这样的资料。西洋公司的合同我不知道，N1516NG3101号合同福泰公司没有供货给开发公司，福泰公司那期间一直停产。
证人焦某对相关书证作了签认。
4．证人印书宏（印海泉哥哥）证言：福泰公司的实际老板是印海泉。我在福泰公司负责采购原材料、辅助材料，以及公司成品液氨的销售。焦某以前也是任福泰公司副总经理，是负责公司全面工作，但是在2015年11月份，他就没有在福泰公司上班了。2015年1月8日、3月12日，福泰公司与开发公司签订了两份编号分别为N1516NG3100、N1516NG3101的《国内商品采购合同》，是印海泉、焦某经办的。福泰公司在2014年底基本停产，没有液氨生产和销售。按福泰公司停产状况，绝对没有供应液氨给开发公司。印海泉找了一个朋友借了200万元，2015年10月让公司生产部启动，但是生产的成品也由他这个朋友控制，销售收益也不过我司账户，一些副产品也因福泰公司前期欠别人的债务太多被拉去抵偿债务。现在福泰公司每天都在亏损，每个月亏损达200多万元，每天都被上门讨债者追着要钱。
5．证人卞某（贵州海洋化工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证言：我知道西洋公司与开发公司在2015年3月份签订了N1516NM3101合同。这单贸易先由福泰公司供货给开发公司，由西洋公司购买开发公司的货，这些决策是他们领导洽谈，我没有参与。2015年3月，我老板印海泉（他也是福泰公司老板）叫我去吃饭，印海泉介绍认识了开发公司的高经理和沈某。2015年3月12日，我就收到一份由开发公司发送的有关贵州西洋肥业有限公司与开发公司的销售合同，即是由贵州西洋公司购买开发公司1000吨液氨，合同号为N1516NM3101。这合同是空白的，我收到合同后直接找印海泉，印海泉要我将邮件转发给上海一个号码为313×××＠ｑｑ.ｃｏｍ的邮箱。几天后，我发给上海的邮件，西洋公司这边空白的地方就多了一个签名，并盖了西洋公司是印章，我收到邮件后和印海泉通过电话，他告诉我将这份邮件转发到开发公司。西洋公司的收货证明是由我发给开发公司的，先是开发公司小江给了一份无签名和盖章的合计1003.5吨液氨收货证明到我邮箱，我同样向印海泉汇报，他叫我转发给上海313×××＠ｑｑ.ｃｏｍ邮箱处理，后来上海那边又回了一份盖有西洋公司印章并由方某签名的收货证明，我照印海泉的意思又将此邮件转发给了开发公司的小江。
证人卞某对相关书证作了签认。
6．证人印某（福泰公司法定代表人）证言：我是福泰公司挂名法定代表人，实际公司的老板是我叔叔印海泉。我在福泰公司帮我叔叔印海泉代持95%的股份，实际公司我没有投资一分钱。2013年办理公司登记变更时，我叔叔印海泉叫我去签了名字，包括公司后期多次变更事项，我叔叔印海泉都叫我去签名协助办理有关手续。我没有参与福泰公司的经营管理，但按印海泉要求，我将我的私人印章放在公司使用。我不清楚福泰公司与开发公司签订的合同，但涉及公司需要我签名的文件，印海泉都会找我签名，我也会照他安排做。
证人印某对相关书证作了签认。
7．证明伍某（广东盛氨化工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证言：我司自2012年成立后就和福泰公司有业务往来，采购福泰公司的液氨。福泰公司在2014年开始一直资金困难。他们希望我司有更多预付款资金，由于我们企业的性质和制度规定不能给与更多额度给福泰公司，福泰公司印海泉就将开发公司介绍进来，福泰公司向开发公司供货，福泰公司就可以得到开发公司一定期限的资金和较大额度，再由我们公司以“背靠背”方式向开发公司采购其向福泰公司采购的液氨，我司收货后再付款给开发公司，开发公司的利润由上下游合同锁定，而我司又符合开发公司的客户要求。2014年我们三方有过一次成功合作。2015年1月份也合作过一次，当时，因福泰公司资金困难，想我司提供一定额度给福泰公司，而我司对福泰公司的额度已封顶。因此，印海泉提出由开发公司向福泰公司提供信用证方式的资金，以盛氨公司作为开发公司下家，先由福泰公司和开发公司开出信用证，必须有符合其公司开出信用证要求的可靠下家，并要符合其要求先款后货给付保证金的客户。经过我司某总经理和我与福泰公司印海泉、焦某以及开发公司高某、沈某在广州多次洽谈，最后确定同意这样签订协议。2015年2月5日，我司分两笔银行承兑汇票共100万元保证金给开发公司，据我所知，我司2月5日付保证金100万之后，开发公司在2月6日就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开具了金额为1073万元的信用证给福泰公司。我们没有收到“背靠背”模式通过开发公司购买的液氨。福泰公司至今未按开发公司约定交货给我司。我们公司没有收到货，不可能向外方出具《收货证明》，而且我司“广东盛氨化工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是在贵州福泉市李某1保管，我问过李某1，他称也未向开发公司盖过这份《收货证明》。我司没有给印海泉或福泰公司出具《收货证明》。我没有将合同N1516NM3100的原件给开发公司有关人员。按合同规定，我司如收货要提供收货确认函给开发公司，结算时开发公司提供卸货明细核对结算，但是至今为止该票贸易一直未履行。
证人伍某对相关书证作了签认。
8．证人周某（贵州西洋肥业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法定代表人）证言：西洋肥业主要是生产农用复合肥等化肥。我已经详细看过2015年3月12日开发公司与贵州西洋肥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国内商品销售合同》（合同号：N1516NM3101），我司根本没有和开发公司签订这份合同。合同上西洋肥业公司（买方）周某的签名也不是我的本人所签。我也没有授权任何人与开发公司签订上述合同。我看过这份西洋肥业公司向开发公司出具的《收货证明》，经核实，我们公司并没有向开发公司出具这份《收货证明》。
证人周某对相关书证作了签认。
9．证人黄某（贵州西洋肥业有限公司供应原料部部长）证言：我司从未与开发公司发生过业务，我也没有听过这间公司，这份西洋公司与开发公司签订的合同（N1516NM3101）不是我司和开发公司签的。2015年3月19日，我司根本没有向开发公司出具的（液氨）结算单，黄某的签名不是我所签，我司根本没有和开发公司发生过任何业务。盖有西洋肥业公司印章的《收货证明》不是我司出具给开发公司的。我们没有代福泰公司出具上述《收货证明》、《结算单》等资料，焦某也没有要求我司出具上述资料。
证人黄某对相关书证作了签认。
10．证人李某（贵州丰达凯莱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证言：福泰公司老板印海泉和副总经理焦某说，福泰公司资金周转困难，通过朋友介绍找到我，所以在2015年初我就借给了1130万元人民币给他们。2015年4月27日，福泰公司有800万元转到贵州丰达凯莱实业有限公司在工行龙里支行营业部账户上（账号：24×××13），这800万元是还款一部分。福泰公司已经还清了1130万元给我司，是通过公司账户对公司账户转账的。
证人李某对相关书证作了签认。
（三）书证
1．印海泉的户籍材料，证明印海泉的身份情况以及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广州市公安局《受理报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破案告知书》等，证明本案受案及立案破案的情况。
3．广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出具的《抓获经过》及《关于抓获犯罪嫌疑人印海泉的情况说明》，证明2015年8月4日，开发公司委托吴某向广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一大队报案称，2015年1月至6月，外贸公司与福泰化工有限公司签订相关的采购协议，外贸公司开具银承汇票1340万元给福泰公司，而到6月外贸公司与下家核收货款时，发现有两家下家公司没有收到货物，且不对收货证明回应，外贸公司损失1242.56万元，控告福泰公司涉嫌合同诈骗。同年9月28日，广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侦查一大队立案侦查。2016年3月2日，该支队批准对福泰公司的实际控制经营负责人印海泉采取刑事拘留强制措施，并网上追逃。2016年5月24日，该支队办案人员到贵州都匀市调查取证，当天上午9时许，办案人员打电话（号码：158××××7777）联系印海泉，问其在何处，印海泉回复称正在都匀市区与福泰公司的高管开会。鉴于印是网上追逃对象，办案人员马上与都匀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实施抓捕。经再次联系印海泉的具体位置，印海泉自称在都匀市剑江中路佰利酒店某房间内。当天上午10许，在当地公安机关的协助下，办案人员到该酒店的房间将犯罪嫌疑人印海泉抓获归案。当天羁押在都匀市公安局看守所，同月27日押解回广州市。经审讯，印海泉对诈骗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此案遂破。
4．福泰化工有限公司、贵州海洋化工有限公司、广东盛氨化工有限公司、贵州西洋肥业有限公司、贵州中沃贸易有限公司、黔南盛源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贵州丰达凯莱实业有限公司工商注册登记资料等书证。
5．被害人报案时提交给公安机关的《国内商品采购合同》4份（合同号分别为：N1516NG3100、N1516NM3100、N1516NG3101、N1516NM3101）、合同审批表2份、收货证明2份（收货单位分别为：广东盛氨化工有限公司、贵州西洋肥业有限公司）、银行流水、营业执照材料4份（分别是：开发公司、福泰化工有限公司、广东盛氨化工有限公司、贵州西洋肥业有限公司）、贵州西洋肥业有限公司函件（2015西函字[065]号）、广东外贸开发公司合同管理条例，证明开发公司与福泰公司签订两份合同价值共计1300多万元，福泰公司利用虚假收货证明、伪造的贵州西洋肥业有限公司合同及函件从银行套取开发公司支付的1300多万元货款。
开发公司出具的关于N1516NM3100《国内商品销售合同》出现两个版本的《情况说明》，证明因合同在即将到期而尚未执行，印海泉提出将合同交货期展延长，故高某指示化工部江某修改合同（即产生第二个版本）。
6．开发公司在工商银行广州天河支行开立国内信用证的相关申请资料、信用证承兑资料等书证，证明开发公司在工行广州天河支行申请开立信用证，账号为尾号5210账户，受益人为福泰公司，账户为工行尾号2805账户，金额1073万元，交单日期为2015年4月10日，货物最迟装运日期为2015年4月10日，付款期限为运输单据日后60天。随证附有开发公司与福泰公司签订的《国内商品采购合同》、福泰公司开具给开发公司的贵州增值税专用发票10份，开发公司出具给工行天河支行的付款指示表等。
7．贵州省都匀市国家税务局关于福泰公司开具的1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核查情况复函等资料，证明福泰公司开具的1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该1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系福泰公司在贵州省都匀市国家税务局领购，于2015年3月13日经防伪税控系统开出，购货方单位名称为开发公司，开具金额9170940.20元，税额1559059.80元，价税合计总额10730000.00元，已于2015年4月17日向税务机关申报。
8．盛氨公司相关人员确认的书证，具体如下：
（1）郑某出具的《说明》及对相关书证的签认，证明盛氨公司与开发公司的合同没有执行完成时，其已离开盛氨公司，其没有见过也未叫人给开发公司人员盛氨公司的收货证明。
（2）李某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对相关书证的签认，证明经盛氨公司业务经理李某确认，其在任职期间没有收到过开发公司2015年2月至3月的送货指示，盛氨公司业务专用章一直存放在贵州省福泉市马场坪办事处，未使用该章为任何单位出具过3700吨液氨的收货证明。
（3）颜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按公司章程，颜某作为盛氨公司董事长，不参与盛氨公司日常管理，不会在与日常相关的文件、合同上签字。
9．贵州西洋肥业公司及相关人员确认的书证，具体如下：
（1）贵州西洋肥业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合同号N1516NM3101的《国内商品销售合同》、《西洋公司结算单》、《收货证明》、《函件》所涉及的内容、签名、盖章均系伪造，西洋公司与开发公司未发生过业务往来。
（2）方某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对有关书证的签认，证明西洋公司没有与开发公司开展过业务，结算单及收货证明上方某的签名不是其本人签名，也没有出具过上述单证给开发公司。
10．福泰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尾号2805基本账户开户资料、银行流水资料，证明福泰公司开户信息、2805基本账户2015年2月1日至8月24日银行流水情况，截止8月24日，该账户余额为0。
11．福泰公司银行转账凭证，证明2015年4月24日本金转账1073万，从福泰公司尾号5454账户转入尾号2805账户；2015年6月30日归还本金2651.8万，从福泰公司尾号2805账户转入尾号5454账户；2015年6月30日本金转账2600万，从福泰公司尾号5454账户转入尾号2805账户；2015年7月2日从福泰公司尾号2805账户转出2600万至贵州海韵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尾号2004账户。
12．关于资金去向的书证，具体如下：
（1）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支票、进账单，证明福泰公司通过转账支票于2015年4月26日转款800万元给贵州丰达凯莱实业有限公司，款项用途注明“还款”，该笔资金4月27日入账，备注注明“出票人持票办理”。
（2）贵州丰达凯莱实业有限公司工商银行尾号1013账户银行流水资料及收付款业务回单，证明流水反映的交易日期为2015年4月27日至8月25日，其中，2015年4月27日同日分8笔转出货款，每笔100万，共计800万，收款方为贵州通达电力建设投资有限公司。
银行业务回单显示：2015年4月27日福泰公司尾号2805账户还款800万至贵州丰达凯莱实业有限公司尾号1013账户。
（3）吴某名下工商银行尾号0572账户2015年4月1日至8月28日流水资料、陈某名下工商银行尾号3513账户2015年4月1日至8月28日流水资料及上述两个账户开户资料。
（4）贵州海洋化工有限公司工商银行尾号9855账户流水资料及银行收付款业务回单等资料，证明贵州海洋化工有限公司工行尾号9855账户2015年4月1日至8月28日银行流水情况。其中，2015年4月27日9855账户收到福泰化工公司尾号2805账户转入的人民币260万元，同日，该9855账户分两笔分别为38.5万、21.5万转入吴某尾号0572账户，摘要分别为“代印海泉付吴息”、“付土建工程款”；4月28日该9855账户转账21万入陈某尾号3513账户，摘要为“借款”。9855账户流水资料中关于款项用途的摘要，有数十笔记录为“代印海泉还款”、“代印海泉付款”等内容。
（5）开发公司在广发银行广州沙面支行开给福泰公司的5张银行承兑汇票及背书资料、承兑资料，证明上述5张银行承兑汇票开出时间均为2015年3月24日，出票人为开发公司，收款人为福泰公司，上述承兑汇票均背书给他人，5张汇票总金额为267.312825万元。其中100万背书给都匀市供电局，20万背书给太重集团榆次液压工业有限公司，147.312825万背书给山东章丘鼓风机股份有限公司。
13．都匀市工业和信息化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及《租赁经营合同》等书证，证明福泰公司与都匀市国有企业贵州都匀化工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租赁经营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从2007年11月10日至2014年1月31日止。（1）约定租赁期满后，对双方资产进行统一挂牌出让，但两次挂牌均流拍，目前经协商，将原租赁合同明确的资产交由福泰公司继续经营直至拍卖结束，租金用于都匀化工实业有限公司所属国有资产的维护。（2）截止2014年1月底，福泰公司尚欠租赁费542.57万元，欠都匀化工实业有限公司往来款637.45万元，上述两项合计1170.08万元。（3）2014年10月经评估，福泰公司投入的固定资产评估价2394.09万元。经了解，福泰公司近年来处于亏损状态。
14．开发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2份，证明：（1）该公司收到贵州西洋肥业公司的收货证明最初是通过邮件收到，后因本案案发，故没有收到收货证明的正本。（2）关于3700吨液氨未核实盛氨公司是否收到货的情况，因开发公司对盛氨公司、福泰公司均有一定信任，盛氨公司也未联系开发公司对收货证明有异议，开发公司就未与盛氨公司核实是否真实收到货。（3）关于1000吨液氨未核实西洋肥业公司是否收到货的情况，因开发公司对西洋肥业公司、福泰公司均有一定信任，西洋肥业公司也未联系开发公司对收货证明有异议，开发公司就未与西洋肥业公司核实是否真实收到货。
（四）鉴定意见
广州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公（司）鉴（文检）字[2016]257号《文件鉴定书》证实：送检的“收货证明”中盖有“广东盛氨化工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1）”印章印迹与“样本”中盖有的相应印文印章印迹不是同一印章所盖。
（五）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印海泉对其实施合同诈骗的事实供认不讳，与查明的事实一致。
印海泉签认以下书证：
1．印海泉对福泰化工有限公司、贵州海洋化工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的签认，承认上述两间公司其本人是实际控制人。
2．印海泉签认开发公司与福泰公司于2015年1月8日签订的购买3700吨液氨的《国内商品采购合同》是其本人与开发公司签订；开发公司与福泰公司于2015年3月12日签订的购买1000吨液氨的《国内商品采购合同》是其安排焦某签订；开发公司与贵州西洋肥业公司于2015年3月12日签订的销售1000吨液氨的《国内商品销售合同》是其让卞某以贵州西洋公司名义与开发公司签订。
3．印海泉签认福泰公司液氨发货明细表是其安排焦某做的；福泰公司结算单、贵州西洋肥业公司结算单，其本人清楚是焦某发给开发公司的；广东盛氨化工有限公司收货证明是焦某制作，其本人知道情况；贵州西洋肥业公司收货证明是卞某制作，其本人知道情况。
4．印海泉签认开发公司开给福泰公司的1073万元信用证，5张银行承兑汇票，福泰公司开具的收款收据（金额2673128.25元）。
5．印海泉签认福泰公司、贵州海洋公司银行转账支票及业务回单，上述单据涉及资金均是福泰公司还借款或海洋公司还款。
6．印海泉签认福泰公司开具给开发公司的1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
7．印海泉签认贵州西洋肥业有限公司函件（2015西函字[065]号）、贵州中沃贸易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承认其伪造了西洋肥业的该份文件，文件内容为西洋肥业通知开发公司由贵州中沃贸易有限公司直接向开发公司支付货款以及开票结算。
8．印海泉签认的其给开发公司的担保函、抵押担保函。福泰公司与开发公司签订的两份购销合同项下的义务以贵州天利化工有限公司拥有所有权的机器设备作担保。
9．印海泉签认福泰化工有限公司出具的《福泰函[2015]08号》函件，福泰公司与开发公司协商延迟交货的事项。
10．印海泉签认的借款抵押担保合同。福泰化工有限公司向贵州达丰凯莱实业有限公司借款1500万元，印海泉签认合同由焦某、印某办理手续，其本人清楚。
原判认为：被告单位福泰公司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明知没有实际履行能力的情况下以及采用冒用他人名义的方法，诱骗被害单位签订、履行合同，骗取被害单位的货款共计12，403，128.25元，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印海泉作为被告单位福泰公司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直接参与了被告单位福泰公司上述的合同诈骗行为，数额特别巨大。被告单位福泰公司、被告人印海泉的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依法均应予处罚。案发后，福泰公司以及印海泉的违法所得均没有退还给被害单位开发公司，导致被害单位开发公司巨大的经济损失，应酌情从重处罚。鉴于印海泉归案后，能如实交代全部的犯罪事实，认罪认罚，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项、第（三）项、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贵州福泰化工有限公司犯合同诈骗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七百万元；（二）被告人印海泉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元；（三）责令被告单位贵州福泰化工有限公司和被告人印海泉共同退赔人民币12，403，128.25元给被害单位广东省外贸开发公司。
上诉人印海泉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福泰公司犯罪所得全部用于福泰公司的借款、电费、银行贷款等债务，印海泉个人并未使用和挥霍，印海泉虽然作为公司直接责任人员承担责任，但其主观恶性和行为社会危害性并不大。2.案发后印海泉已通过供货价值100万元液氮的方式向被害单位退赃100万元，据此应当考虑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3.印海泉具有主动投案的自首情节，应予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4.福泰公司和印海泉已经将诈骗所得全部用于清偿债务，他人均是善意取得诈骗财物，原判不应判令继续追缴，向被害人退赔12，403，128.25元。
经审理查明，本院对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确认，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关于上诉人印海泉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印海泉及其辩护人所提福泰公司已通过供货价值100万元液氮的方式向被害单位退赃100万元，应对其减轻或者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本案没有证据证实福泰公司向盛氨公司交付了价值100万元的液氨，因此对该事实不予认定，对印海泉及其辩护人所提印海泉有退赃行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印海泉及其辩护人所提印海泉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广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一大队于2015年9月28日对福泰公司合同诈骗案立案侦查,并于2016年3月2日对福泰公司的实际经营负责人印海泉网上追逃。2016年5月24日，该支队办案人员电话联系印海泉，在印海泉告知其具体位置后到现场实施抓捕，将印海泉抓获归案。印海泉虽然在公安机关实施抓捕时没有逃跑，并告知侦查人员其具体位置，但其没有主动投案，其行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条关于自动投案的规定，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对印海泉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印海泉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不应判令福泰公司及印海泉退赔12，403，128.25元的意见，经查，福泰公司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没有实际履行能力的情况下，诱骗开发公司与其签订合同，并利用虚假的单证骗取开发公司支付货款，造成开发公司经济损失12，403，128.25元，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印海泉作为福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决定和实施了上述合同诈骗行为，其作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福泰公司及印海泉均应承担退赔责任。印海泉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不应判令福泰公司及印海泉退赔12，403，128.25元的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福泰化工有限公司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明知没有实际履行能力的情况下，诱骗被害单位签订、履行合同，骗取被害单位的货款共计12，403，128.25元，数额特别巨大；上诉人印海泉作为福泰化工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直接参与了福泰化工有限公司上述合同诈骗行为，数额特别巨大，福泰化工有限公司、印海泉的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印海泉归案后，能如实交代全部的犯罪事实，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印海泉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意见均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项、第（三）项、第二百三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 莉
审 判 员 王晓文
审 判 员 刘伟宏
二〇一七年九月八日
法官助理 陈韶妍
书 记 员 刘 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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