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21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侯区新美广告装饰设计工作室，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百花正街5幢20号。
经营者：李绪勇，男，198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明军，四川润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澔，四川润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国际业务营业部，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东御街57号人保大厦21楼。
负责人：方方，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米莎，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倩，女，汉族，1991年6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封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纭韬，四川恒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云龙，男，199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绪勇，男，汉族，1982年2月28日出生，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明军，四川润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澔，四川润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萍，女，汉族，1982年9月2日出生，住四川省仪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明军，四川润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澔，四川润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侯区新美广告装饰设计工作室（以下简称新美广告工作室）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国际业务营业部（以下简称人保国际部）、被上诉人李文倩、张云龙、李绪勇、唐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新美广告工作室与人保国际部均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7民初8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新美广告工作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新美广告工作室承担的责任比例过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张云龙系无证驾车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上诉人聘请司机管理机动车，尽到合理的管理义务，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二、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承担费用的计算方法错误。即使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应当时按照赔偿比例确定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赔偿费用之后，扣除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所承担的数额，才是上诉人的赔偿金额。
被上诉人李文倩辩称，一审认定责任比例与费用的计算方法属认定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人保国际部辩称，一、新美广告工作室在管理车辆上严重不当，张云龙是职务行为，新美广告工作室应承担连带责任。二、新美广告工作室称原审计算错误，没有事实依据，应予驳回。
被上诉人李绪勇、唐萍辩称，认可新美广告工作室的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张云龙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上诉人人保国际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云龙无证驾驶属于法律明令禁止的行为，一审法院仅凭新美广告工作室没有收到保险合同条款的抗辩，认定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义务，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提交的投保单中，投保人“叶诚”亲笔签署了投保单缴纳了保险费，投保单还列明了商业保险及交强险的条款名称，“投保人申明”表明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充分的提示义务。二、一审法院的判决违背立法本意和公序良俗，对公民的行为不具规范的指导意义，造成较坏的社会影响和消极的示范作用。
被上诉人李文倩辩称，人保国际部未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不应免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新美广告工作室、李绪勇、唐辩称，人保国际部未尽到提示义务，且新美广告工作室对案涉车辆尽到了保管义务，不应承担其他责任。
被上诉人张云龙辩称，请法院依法判决。
李文倩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云龙、新美广告工作室、李绪勇、唐萍连带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30246.05元；2.人保国际部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云龙、新美广告工作室、李绪勇、唐萍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6日8时48分，张云龙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川Ａ×××××号长安牌小型面包车沿百花正街22号门前人行道由大石南路方向往少陵路方向驾驶时，张云龙所驾车与在人行道内的行人冯连珍、李文倩、罗红、鲜全芳及康建科、吴宁的铺面的玻璃门发生碰撞，造成冯连珍、李文倩、罗红受伤、鲜全芳当场死亡，车辆及康建科、吴宁铺面的玻璃门受损。交警部门认定张云龙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车辆投保了交强险、限额3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李文倩受伤后，被送往成都平安医院治疗，共计住院37天，产生医疗费34431.05元，出院医嘱载明加强营养、休息3个月、骨折完全愈合后1年至1年半可以考虑取内固定治疗，治疗费用约6000等内容。2016年7月27日，李文倩伤情经四川福森特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十级伤残，产生鉴定费850元。人保国际部垫付抢救费2000元、张云龙垫付1200元、李绪勇垫付10000元。另查明：1、张云龙系新美广告工作室雇佣人员，工作岗位为平面设计，事发时系为新美广告工作室挪动车辆；2、事故车辆钥匙放在新美广告工作室办公室内，进入办公室均可取得；3、李绪勇系新美广告工作室经营者，唐萍与李绪勇系夫妻关系；4、张云龙于2016年8月18日被一审法院认定以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5、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医疗费34431.05元无异议；6、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约定，驾驶人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事故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7、本次事故还造成罗红受伤、鲜全芳当场死亡、冯连珍经治疗无效死亡，罗红、冯连珍及鲜全芳亲属均已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身份信息、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刑事判决书、病历资料、发票、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保险单及发票、雇佣协议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收集在案予以佐证。此外，李文倩为证明其工作情况，出示了陈岗、吴宁及河南工业职业技术学院经济管理学院出具的证明，对方质证称以上证据不能证明李文倩工作及收入情况。
一审法院认为，张云龙驾驶机动车与李文倩发生交通事故，致李文倩受伤，交警部门认定张云龙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事故发生时，张云龙系新美广告工作室聘用人员，工作岗位是平面设计，其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挪动事故车辆的行为不是从事其本职工作，亦未取得新美广告工作室经营者李绪勇的同意，不属于职务行为，相应的后果应当由其自行承担，但新美广告工作室经营者将车辆钥匙置于办公室抽屉而未上锁，任何进入办公室的人员均可取得该车钥匙，存在管理上的疏忽，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鉴于张云龙挪动车辆的出发点是维护公司的利益，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由张云龙承担60%的赔偿责任，新美广告工作室承担40%的赔偿责任。李绪勇系新美广告工作室的经营者，新美广告工作室是个体工商户，本身亦是责任的实际承担者，故不再以个人名义承担赔偿责任，唐萍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无过错，故不承担赔偿责任。事故车辆在人保国际部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3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关于人保国际部是否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人保国际部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系人保国际部提供的格式合同，格式合同中关于机动车驾驶人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事故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条款属于免责条款，无证驾驶也是国家法律所禁止的，对于该免责条款，人保国际部需向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方能生效，新美广告工作室辩称其未收到保险合同条款，人保国际部未尽到提示义务，其出示的保险单亦未附保险合同条款，在此情况下，人保国际部未出其它证据证明其对于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具有法律效力，人保国际部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李文倩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各方当事人对医疗费34431.05元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后续治疗费6000元，参照医嘱确定；3、住院伙食补助费1110元（37天×30元/天）；4、营养费酌情支持740元；5、护理费2960元（37天×80元/天），李文倩住院期间由其亲属护理，一审法院酌情支持每天80元；6、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元，交通费系李文倩就医产生的费用，故一审法院对李文倩主张的其父母探望李文倩产生的交通费不予支持；7、误工费9333元（91.5元/天×102天），李文倩2016年4月16日受伤，2016年5月23日出院，出院医嘱载明休息三个月，2016年7月27日定残，因误工费最长不能超过定残前一天，故李文倩误工时间为102天，关于误工费标准，李文倩所举吴宁、陈岗所出示的证明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收入情况，人保国际部主张按照四川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每天91.5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残疾赔偿金52410元(26205元/年×20年×10%),李文倩提交的学校证明、工作证明等证据能够发生事故前，李文倩长期居住工作在城镇，故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计算；9、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000元；10、鉴定费850元。以上共计111334.05元。人保国际部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96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24000元，共计33600元，因其已经垫付2000元，故还应当赔偿31600元，其余保险金为本次事故的另三名受害人预留；剩余77734.05元应当由张云龙赔偿60%即46640.43元，因张云龙已经垫付1200元，故还应当赔偿45440.43元，新美广告工作室赔偿40%即31093.62元，李绪勇作为新美广告工作室的经营者，已经垫付了10000元，故新美广告工作室还应当向李文倩支付21093.62元。对李文倩超出以上范围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国际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文倩31600元；二、张云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文倩45440.43元；三、新美广告工作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文倩21093.62元；四、驳回李文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张云龙承担600元，新美广告工作室承担450元。
二审中，人保国际部提交《投保单》1份，载明：投保人系新美广告工作室，车牌号川Ａ×××××，投保人申明内容为“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投保人处的签名为“叶诚”，签名日期未书写。人保国际部提交《投保单》，拟证明已就法律中禁止性规定情形的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其他各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李文倩对投保单不予认可，认为“叶诚”的身份未经证实，不能证明保险人向新美广告工作室就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张云龙请二审法院依法认定；新美广告工作室、李绪勇、唐萍认为“叶诚”并非工作室员工，该证据不能证实新美广告工作室收到了保险合同条款，亦不能证实保险人尽到了提示义务。本院认证意见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评述。
二审另查明：
1.2016年4月16日，李绪勇在接受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一分局民警询问时陈述：“因为川Ａ×××××号小型客车随时要用，就没有专人负责管理，平时早班的用了就交给晚班，晚班的无法交接，就将车钥匙方在公司的桌子上，而且平时我还强调过，只能有驾驶证的人才能拿钥匙开车。不知道张云龙为什么要拿钥匙开车。”
2.张云龙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头一天睡的太晚，因需要挪车方便他人出入，自己迷迷糊糊的就上车了”；“车辆没有停放规范，挡住其他商户，其他商户在催，我想去挪开停放规范。”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新美广告工作室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及其赔偿费用的计算方式是否正确；二、人保国际部能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除保险责任。
关于新美广告工作室应承担的赔偿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未经允许驾驶他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请求由机动车驾驶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具有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情形的除外。”根据本案一、二审查明事实，张云龙在无驾驶资格的情况下擅自驾驶新美广告工作室车辆，对造成受害人李文倩受伤的后果具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与其过错责任相当的赔偿责任。李绪勇作为新美广告工作室的经营者，结合其在交警部门有关“而且平时我还强调过，只能有驾驶证的人才能拿钥匙开车”的陈述，表明李绪勇对部分工作人员不具有驾驶资格应明知，但其为了工作室交接班的便利，将车钥匙放置于办公室的行为存在管理疏漏，导致张云龙可随意取得钥匙进而驾驶车辆。因此，新美广告工作室对车辆未尽妥善保管义务，对张云龙擅自驾车造成的严重后果也具有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张云龙、新美广告工作室的过错程度、损害后果，确定由张云龙承担60%责任、新美广告工作室承担40%的责任符合本案客观情况，并无不当。
关于新美广告工作室应承担赔偿费用的计算方式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本案为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按照前述法律规定，应当先由机动车承保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机动车与行人的责任比例确定赔偿金额，由保险公司按照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新美广告工作室上诉主张应先按照赔偿比例确定赔偿金额，然后扣除保险金后为其最终赔偿金额，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人保国际部能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除保险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对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进一步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保险人对该条款需尽到提示义务。本案中，张云龙系无证驾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禁止性规定，故人保国际部二审提交《投保单》，拟证明其按照前述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因此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本院认为，《投保单》投保人处的签名为“叶诚”，在新美广告工作室否认授权“叶诚”签署投保单亦未对“叶诚”的签字行为予以追认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人保国际部据此主张已向新美广告工作室履行提示义务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因此，人保国际部无证据证明对免责条款作提示，依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该条款对新美广告工作室不产生效力，对其免除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武侯区新美广告装饰设计工作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国际业务营业部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武侯区新美广告装饰设计工作室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
1050元，由其自行负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国际业务营业部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其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邱寒
审判员 胡瑜
审判员 谢芳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黄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