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1202刑初392号
公诉机关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尚锋，男，1998年1月15日出生于河南省洛宁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洛宁县。2017年3月24日因涉嫌非法拘禁罪被咸宁市公安局温泉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咸安区看守所。
被告人冯洪波，男，1987年2月13日出生于河南省武陟县，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武陟县。2017年3月24日因涉嫌非法拘禁罪被咸宁市公安局温泉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咸安区看守所。
被告人聂显峰，男，1985年7月29日出生于陕西省乾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乾县。2017年3月24日因涉嫌非法拘禁罪被咸宁市公安局温泉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咸安区看守所。
被告人吴方岗，男，1988年1月6日出生于安徽省舒城县，汉族，大专文化，住舒城县。2017年3月24日因涉嫌非法拘禁罪被咸宁市公安局温泉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咸安区看守所。
被告人孔维星，男，1995年12月29日出生于河南省杞县，汉族，中专文化，无业，住杞县。2017年3月24日因涉嫌非法拘禁罪被咸宁市公安局温泉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咸安区看守所。
被告人赵壮壮，男，1993年6月7日出生于河南省新安县，汉族，半文盲，无业，住新安县。2017年3月24日因涉嫌非法拘禁罪被咸宁市公安局温泉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咸安区看守所。
被告人万林，男，1987年10月13日出生于四川省乐至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乐至县。2017年3月24日因涉嫌非法拘禁罪被咸宁市公安局温泉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咸安区看守所。
被告人赵元熙，男，1998年8月21日出生于河南省渑池县，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河南省义马市。2017年3月24日因涉嫌非法拘禁罪被咸宁市公安局温泉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咸安区看守所。
辩护人邓巍，湖北秋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检察院以咸安检刑诉（2017）3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尚锋、冯洪波、聂显峰、吴方岗、孔维星、赵壮壮、万林、赵元熙犯非法拘禁罪，于2017年9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11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波出庭支持公诉。八被告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2月12日，河南南阳男青年王某1被以前的同事赵某（未到案）以谈恋爱为由骗至咸宁温泉的传销窝点。被告人张尚锋、冯洪波、吴方岗、聂显峰等人采取没收手机、看管其活动、上课洗脑等手段限制其人身自由，逼迫王某1找家人要钱加入传销组织。迫于无奈，被害人王某1于2017年2月27日和2017年3月7日两次打电话要家人汇入其银行卡共计人民币25000元，由该传销组织的人员取出后，王某1将23400元交给张尚锋和潘某云（另案处理）购买所谓的传销产品。2017年3月23日19时许，公安民警将王某1解救。
2017年3月1日，河南焦作男青年李某1被女网友孙世静（未到案）以来咸宁和她一起过生日为由骗至咸宁温泉，李某1到咸宁后，被告人张尚锋安排被告人赵元熙和汪正宝（未到案）将李某1由温泉中百仓储带至咸宁市咸安区杨下村一栋民房的四楼出租房。被告人张尚锋、冯洪波、万林、聂显峰、赵壮壮、吴方岗、孔维星、赵元熙等人采取没收手机、钱包,看管其活动,殴打、恐吓、威胁等手段限制其人身自由，逼迫李某1找家人要钱加入传销组织。2017年3月23日19时许，公安民警将李某1解救。
2017年3月22日13时许，河南开封男青年霍某被其同学被告人孔维星以做卖饼生意为由骗至咸宁温泉杨下村的传销窝点。被告人张尚锋、冯洪波、万林、孔维星等人采取没收手机、看管其活动、上课洗脑等手段限制其人身自由。2017年3月23日19时许，公安民警将霍某解救。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相关书证,证人李某2的证言,被害人李某1、王某1、霍某的陈述,八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材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尚锋、冯洪波、万林、聂显峰、赵壮壮、吴方岗、孔维星、赵元熙先后加入传销组织，组织、参与诱骗多名被害人至传销窝点，采取没收手机、钱包，看管其活动，殴打、恐吓、威胁、上课洗脑等手段限制被害人的人身自由，上列被告人的行为均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应当以非法拘禁罪追究上列被告人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尚锋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辩称其对霍某被骗入传销窝点的事情不知情。
被告人万林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辩称李某1是2017年3月1日到杨下村窝点去的，其2017年3月20日才到杨下村的窝点去。
被告人吴方岗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辩称其没有参与威胁、恐吓三被害人，也没有拿他们的手机和钱包，只负责看守李某1。
被告人冯洪波、聂显峰、赵壮壮、孔维星、赵元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赵元熙的辩护人向本院提交书面辩护意见，辩称被告人赵元熙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应当认定为从犯。建议法庭根据赵元熙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和地位，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12日，被害人王某1被以前的同事赵某（未到案）以谈恋爱为名骗至传销组织设立在咸宁市农行附近的一传销窝点内，此后，王某1被传销人员看管，失去人身自由。2月20日，王某1被被告人张尚锋转移到该组织设立在杨下村的传销窝点内。被告人冯洪波、吴方岗、聂显峰等人在窝点负责人陈某（未归案）的安排下，采取限制王某1人身自由的方式，强迫王某1找家人要钱加入传销组织。王某1在被限制人身自由期间，被迫以其开烧烤店需要资金为由，先后两次打电话要求家人向其随身携带的银行卡汇入人民币共计25000元，并将传销组织成员从其银行卡取出的23400元钱交给张尚锋和潘某云（另案处理），购买了6份（每份3900元）传销组织的虚拟产品。
2017年3月1日，被害人李某1被女网友孙世静（未到案）以来咸宁庆祝孙世静生日为名骗至咸宁温泉。李某1到温泉后，被告人张尚锋安排被告人赵元熙和汪某（未到案）将其骗入杨下村的传销窝点内。此后，李某1被该窝点的传销人员被告人张尚锋、冯洪波、聂显峰、吴方岗、孔维星、赵壮壮、万林、赵元熙等人轮流看管，失去人身自由，并受到张尚锋的殴打及冯洪波、赵壮壮、吴方岗、聂显峰等人的威胁、恐吓。
2017年3月22日13时许，被害人霍某被其同学被告人孔维星以做生意为名骗至咸宁温泉杨下村的传销窝点，然后被孔维星和被告人万林控制了人身自由。
2017年3月23日19时许，被害人王某1、李某1、霍某被公安机关从杨下村的传销窝点内解救。本案八被告人在该窝点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户籍信息表，证明本案八被告人在案发时均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到案经过，证明本案八被告人均系被抓获归案。
3.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其弟弟李某12017年3月1日到咸宁来后，李某1的同学和其先后收到李某1的求救短信。其怀疑李某1被骗入传销组织，遂于次日向咸宁市公安局温泉分局报案。
4.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证明2017年2月12日，其被以前在一起工作过的女同事赵某以谈朋友、到一起工作为名骗进了咸宁的一个传销窝点，接着被限制了人身自由。在该窝点住了六天后，其被张尚锋、赵某、魏某1到杨下村的传销窝点，直到2017年3月23日被公安机关解救。杨下村传销窝点的负责人是陈某，成员有冯洪波、吴方岗、赵壮壮、聂显峰、万林、孔维星等人。其在该窝点不能外出，上厕所、睡觉都有人看守，负责看守其的主要有冯洪波、吴方岗、聂显峰，他们几个还受陈某指使看守李某1。在被限制人身自由期间，其以开烧烤店需要资金为由，分两次要父亲汇了25000元钱到其随身携带的银行卡上。汇款到账后，银行卡和密码被冯洪波要去，共计被传销人员取出来23400元，其将钱交给了张尚锋和潘某云。
5.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证明2017年3月1日，其受女网友孙世静的邀约到咸宁来为孙世静庆祝生日，到咸宁后，被赵元熙（自称系孙世静的表弟）和汪某接进了杨下村的传销窝点，随身携带的手机和钱包被窝点的传销人员拿走，之后便失去了人身自由，不能外出、不能靠近窗户，上厕所和睡觉都有人跟随，直到2017年3月23日被公安机关解救。期间，为了达到让其交钱购买传销产品，加入传销组织的目的，其被张尚锋、魏警、王某2和一个不认识的人殴打过，有一天晚上还被冯洪波、赵壮壮吴方岗等人带到墓地去进行恐吓。负责看守其的传销人员主要是冯洪波、聂显峰、赵壮壮、吴方岗、张某、魏警。
6.被害人霍某的陈述，证明其2017年3月22日13时许被中专的同学孔维星骗入咸宁的一传销窝点，当日晚上负责看守其的是万林和孔维星。次日17时许，其被公安机关解救。
7.被告人张尚锋的供述，证明其与陈某、潘某云某是传销组织主任级的传销人员，王某1系被其从咸宁市农行附近的一个窝点转移至杨下村传销窝点，李某1系其派赵元熙和汪某接到杨下村传销窝点。王某1进入传销窝点后，交了两次钱给其和潘某云，一次是19500元、一次是3900元，购买了六份传销产品。
8.被告人冯洪波的供述，证明陈某是杨下村传销窝点的负责人，其系杨下村传销窝点的“管家”，主要负责管理该窝点的房门钥匙，参与了限制本案三名受害人的人身自由，其中王某1大概是2017年2月20日到杨下村窝点来的，霍某案发前一天才来。他们对被害人所实施的行为，都是受张尚锋和陈某指使。张尚锋是主任级别，但是他的资格比陈某和潘某云两个主任老，陈某和潘某云都服从张尚锋的安排。王某1转到杨下村的窝点后，主要由其与刘海伟负责看守。王某1被限制人身自由期间，按照他们的要求找家里要钱购买了六份传销产品，共计23400元。王某1卡上的钱是陈某去取的，卡和密码都是其找王某1要的。
9.被告人万林的供述，证明其在传销组织设立在温泉的三个窝点都从事过传销活动，主要负责看守新来的人，防止他们逃跑。其在案发前三天才被调到杨下村的传销窝点去，参与了看守李某1。该窝点的钥匙是冯洪波管理。张尚锋全面负责几个窝点。吴方岗和赵壮壮主要负责监督新来的人打电话。所有新进传销窝点的人都没有人身自由，睡觉、上厕所都有人跟随，手机和随身物品一进窝点就会被传销人员拿走。
10.被告人聂显峰的供述，证明张尚锋是传销窝点最大的领导，任何事情都要向他汇报。冯洪波负责管理杨下村传销窝点的钥匙和窝点的日常事务，给李某1讲传销课。万林一般充当威吓新人的角色。其与吴方岗一起看守李某1，还参与了看守王某1，深夜伙同冯洪波、赵壮壮等人将李某1带到墓地去进行威胁和恐吓。窝点的其他传销人员，都要参与看守新来的人。李某1是被赵元熙和汪某带入杨下村传销窝点的。霍某在案发的前一天才到窝点去。新人的手机，一般都是冯洪波保管。
11.被告人赵壮壮的供述，证明其在被抓获之前的一个多星期从咸宁市农行附近的一个传销窝点转移到杨下村的传销窝点。次日便在该窝点负责人陈某的安排下与吴方岗一起看守李某1，不准李某1外出或者靠近窗户求救，李某1上则所都有人跟着。晚上，冯洪波和吴方岗将李某1夹在中间睡觉，其睡在门口防止李某1晚上逃跑。赵元熙和陈某也参与了看守李某1。为了让李某1交钱加入传销组织，有一天凌晨三四点钟，陈某还指使其与冯洪波、吴方岗、聂显峰等人将李某1带到墓地去进行恐吓、威胁。2017年3月22日，有一个叫霍某的人被孔维星骗进了传销窝点。陈某是杨下村窝点的主任，白天一般都不在窝点，晚上才回来。张尚锋是大主任，是几个传销窝点的领导。冯洪波负责管杨下村窝点的钥匙，吩咐该窝点的传销人员打扫卫生、洗衣、做饭。
12.被告人吴方岗的供述，证明其在温泉杨下村的传销窝点从事传销活动，该窝点的负责人是陈某，主要安排传销人员给新来的人讲传销课、看守新来的人。张尚锋负责管理几个窝点。其参与了限制王某1、李某1两被害人人身自由，受陈某安排，与冯洪波、聂显峰一起当李某1的“师傅”，晚上和张某一起将李某1夹在中间睡觉。有一天晚上，其与赵壮壮、王某2、魏某2人受陈某的安排将李某1带到墓地去进行了威胁和恐吓。李某1因为不听话，被张尚锋和邢鹏伟打过。
13.被告人孔维星的供述，证明其于2017年2月20日左右到杨下村的传销窝点从事传销活动。霍某案发前一天才到咸宁，系被其以到咸宁来做烧烤生意为名骗入传销窝点的，白天由万林看守。当天晚上，霍某由其陪同睡觉。张尚锋和陈某系杨下村窝点的负责人，传销人员都听从他们的安排。冯洪波是窝点的“管家”，负责管理窝点的钥匙，安排窝点传销人员的日常事务。李某1被骗进窝点后，其参与了看守。窝点的冯洪波、赵壮壮、万林、赵元熙、聂显峰、吴方岗等人，也参与了轮流看守李某1。
14.被告人赵元熙的供述，证明李某1系张尚锋安排其与汪某一起去接进杨下村传销窝点的。其到杨下村传销窝点后，参与限制了李某1几天的人身自由。
1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本案三被害人被限制人身自由的地点及周围环境。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尚锋、冯洪波、聂显峰、吴方岗、孔维星、赵壮壮、万林、赵元熙采取限制他人人身自由的方式，强迫他人加入传销组织，其行为非法剥夺了他人的人身自由，均构成非法拘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尚锋参与非法拘禁霍某的证据不足，应予以变更，张尚锋针对该事实认定提出的辩护意见应予以采纳。被告人吴方岗伙同聂显峰、赵壮壮等人将被害人李某1深夜带至墓地进行威胁、恐吓的事实，有李某1的陈述和聂显峰、赵壮壮以及吴方岗本人在侦查机关的供述予以印证，应予以认定。吴方岗针对该事实认定提出的辩护意见应不予采纳。被告人赵元熙的辩护人提出赵元熙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的，应认定为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涉案传销窝点的成员流动性比较大，且该窝点直接负责的同案人陈某未归案，到案的被告人主从关系不明，不宜区分主从犯，但被告人张尚锋、冯洪波在共同犯罪的过程中所起的作用相对较大，其他被告人在共同犯罪的过程中所起的作用相对较小，且被告人赵壮壮、万林、赵元熙参与非法拘禁本案被害人的时间较其他被告人短，在量刑时应酌情予以从轻。故对赵元熙辩护人针对量刑情节提出的建议应以采纳。
综上所述，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尚锋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一个月。
二、被告人冯洪波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
三、被告人聂显峰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四、被告人吴方岗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五、被告人孔维星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
六、被告人赵壮壮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
七、被告人万林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八、被告人赵元熙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张尚锋的刑期自2017年3月24日起至2020年2月23日止；被告人冯洪波的刑期自2017年3月24日起至2019年12月23日止；被告人聂显峰、吴方岗的刑期自2017年3月24日起至2019年9月23日止；被告人孔维星的刑期自2017年3月24日起至2019年1月23日止；被告人赵壮壮的刑期自2017年3月24日起至2018年2月23日止；被告人万林的刑期自2017年3月24日起至2018年1月23日止；被告人赵元熙的刑期自2017年3月24日起至2017年12月2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拥军
审 判 员 刘 英
人民陪审员 李汉华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庄玫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