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粤01民特283号
申请人：李某，男，1998年02月03日出生，汉族，住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勇，上海锦天城（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吉林市船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勇，上海锦天城（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勇，上海锦天城（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志媚，上海锦天城（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广州华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万博二路79号万博商务区万达广场北区B-1栋24层。
法定代表人：李婷，首席执行官。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维尔，系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一爱，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上海关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上海市嘉定区泸宜公路1188号l栋108室。
法定代表人：蔡慧嘉。
申请人李某与被申请人广州华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多公司）、上海关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关谷公司）申请确认仲裁协议效力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申请人李某请求确认其与被申请人华多公司、关谷公司
的《虎牙直播主播独家合作协议》中的仲裁条款无效。理由如下：2015年9月1日，李某与华多公司、关谷公司,签订了《虎牙直播主播独家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该协议第十条约定：“因本协议引起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任何争议，双方应本着友好协商的原则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须向广州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李某认为，李某与华多公司、关谷公司签订的协议实际上是一份《劳动合同》，双方构成了劳动关系，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仲裁法》的相关规定，根据法律规定，协议约定的仲裁条款属于无效。综上，请求确认该协议约定的仲裁条款无效。
被申请人华多公司答辩称：一、李某与华多公司、关谷公司之前建立的是平等商事合作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根据涉案合作协议的约定，华多公司作为李某的经纪人，向李某投放虎牙直播平台的内外部资源，为李某进行推广、提升其人气和知名度，李某不得在虎牙直播以外的直播平台直播，否则需要承担违约责任。李某只是利用华多公司提供的网络平台和网络服务，在其选定的任何地点、任何时间连接网络即可开展其提供游戏解说主播的业务，不需要到华多公司处上班，不需要按时工作、加班，不需要接受华多公司具体指派的工作，也不以华多公司单位员工的名义开设社保、公积金账户并依法缴纳社保费用和公积金。双方没有订立劳动合同的合意，李某不需要接受华多公司的人事管理、工作安排及劳动纪律约束，李某获得报酬的方式是其以自己名义接受游戏用户赠送的虚拟道具，然后再按照华多公司制定的兑换规则及于华多公司利益分成比例获取收益，不享受华多公司员工的同等福利待遇，因此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二、李某与华多公司、关谷公司签订的涉案合作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任何无效情形，度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也已实际履行。涉案合作协议中的第十条第2款约定：“因本协议引起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任何争议，双方应本着友好协商的原则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须向广州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可见协议订立双方对以仲裁方式解决合同争议以及由广州仲裁委员会管辖合同争议的意思表示真实明确。综上，请法院依法驳回李某关于确认涉案仲裁协议无效的申请。
被申请人关谷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也未作书面答辩。
经审查查明：2015年9月1日，李某作为甲方，华多公司作为乙方、关谷公司作为丙方，三方签订了《虎牙直播主播独家合作协议》。该协议的主要内容：一、合作内容：甲方同意与乙方虎牙直播平台合作，将虎牙直播平台作为互联网游戏直播、视频及解说分享的独家平台。……乙方同意将虎牙直播平台的相关资源提供给甲方，帮助甲方在虎牙直播平台提升人气和收益。……丙方同意代乙方向甲方发放劳务报酬。二、合作期限。合作期限为36个月，即从2015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三、双方权利义务：1、甲方的权利义务:甲方在乙方平台进行游戏直播、视频及解说分享，获取用户赠送的虚拟道具，按照乙方制定的兑换规则，获得收益，具体分成比例及兑换规则以乙方官网发布为准；甲方同意将乙方虎牙直播平台作为独家互联网游侠直播、视频发布及解说分享的独家平台，甲方承诺在合作期内未经乙方书面同意不得在乙方以外的任何第三方互联网平台上进行游戏直播、视频发布及解说分享……。2、乙方权利义务：
合作期内，乙方提供甲方以下资源：虎牙直播的平台知名度与众多用户资源、虎牙直播的技术及软硬件支持、虎牙直播宽带资源……。3、丙方权利义务，按照乙方的要求，按时足额向甲方支付费用。四、合作费用：1、基于甲乙双方沟通，合作期3年，费用为每年30万元。……。2、基于甲方要求，乙方将于2015年10月10日前向甲方一次性预先支付36万元人民币的合作费用（其中18万元为定金，18万元为预付款）；3、甲方作为主播进行游戏直播，月有效直播天数不少于20天，月时长不少于100小时，则乙方将在合作期每月付给甲方1.5万元作为合作费用，其中0.5万元用于充抵预付款，无需实际发放，另外1万元，乙方将以金元宝（乙方平台的佣金货币单位，1000金元宝=1元人民币）的方式发放至甲方金元宝账户。……。4、合作期间内，甲方通过在乙方平台上销售虚拟礼物，按照乙方平台分成原则获得的佣金，仍按乙方平台分成原则计算并通过金元宝方式发放。5、合作期满，甲方直播满足约定，且积极配合乙方活动，……。乙方将在合作期满1个月内一次性支付甲方奖励，包括一次性发放18万……。6、以上费用均由乙方委托丙方代为结算支付……。该协议还就知识产权与相关人身权利、保密、不可抗力、违约责任、不可抗力以及争议解决方式等问题作了约定。其中违约责任约定：合作期内，甲方未经乙方同意，擅自终止本协议或在除乙方以外的其他互联网游戏平台上进行游戏直播或者解说分享的，构成根本违约，乙方有权收回甲方在乙方平台已经获取的所有收益（包括但不限于道具分成、广告收入等），并要求甲方赔偿300万元人民币或甲方在乙方平台已经获取的所有收益的10倍（以较高者为准）作为违约金。……。第十条“法律适用及争议解决”第2款约定：“因本协议引起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任何争议，双方应本着友好协商的原则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须向广州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由于各方在该《合作协议》的履行过程中产生争议，华多公司遂向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经审查，受理了该仲裁申请，案号为（2017）穗仲案字第18269号。
在本案庭询中，李某主张其出生于1998年2月3日，在2015年9月1日签订涉案合作协议时未满十八周岁。作为未成年人签订该协议的超过了其当时的智力和社会经验所掌控的范围，因此包括协议中的仲裁约定也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华多公司对李某的上述主张发表如下意见：一、未成年人的问题不影响合同的性质，涉案合作协议的性质并非劳动合同。二、对于涉案合作协议的签订是否为李某的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李某的法定代理人也没有对此提出异议，且比照可撤销合同的法律规定，撤销权行使时间是一年，而涉案合作协议已经履行一年多，因此，涉案合作协议的签订应视为李某的真实意思表示。
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双方当事人通过合意，由劳动者提供劳动，用人单位给付报酬所形成的具有经济人身从属性的权利义务关系。确定是否属于劳动关系，其核心是在劳动关系存续的情况下，劳动者在劳动的地点、内容、方式、过程等方面是否均受用人单位的约束，约束的方式既包括规章制度，也包括具体的管理行为。从涉案《虎牙直播主播独家合作协议》的内容看，该协议是申请人李某与被申请人华多公司就开展网络直播活动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没有订立劳动合同的合意；申请人李某获得报酬的方式是其以自己名义接受游戏用户赠送的虚拟道具，然后再按照华多公司制定的兑换规则及与华多公司利益分成比例获取收益。同时，申请人李某自主决定工作时间、地点、内容和方式，不受华多公司规章制度约束。鉴此，本院认为，涉案《虎牙直播主播独家合作协议》实质为服务合同，协议双方之间权利义务关系的约定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双方不构成事实劳动关系。
李某在签订涉案合作协议时已年满十六周岁，且从涉案合作协议关于报酬的约定及协议的履行情况分析，李某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一条第二项“十六周岁以上不满十八周岁的公民，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规定，申请人李某在签订本案协议时可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具备签订涉案协议的民事行为能力，因此李某签订涉案协议的民事行为依法有效。李某以签订涉案协议时未满十八周岁，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为由，主张涉案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六条规定：“仲裁协议包括合同中订立的仲裁条款和以其他书面方式在纠纷发生前或者纠纷发生后达成的请求仲裁的协议。仲裁协议应当具有下列内容：（一）请求仲裁的意思表示；（二）仲裁事项；（三）选定的仲裁委员会”。涉案《虎牙直播主播独家合作协议》第十条“法律适用及争议解决”第2款约定：“因本协议引起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任何争议，双方应本着友好协商的原则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须向广州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可见协议签订各方对以仲裁方式解决合同争议以及由广州仲裁委员会管辖合同争议的意思表示真实明确。申请人李某以涉案协议实际上是《劳动合同》，双方构成劳动关系为由，请求确认本案仲裁条款无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申请人李某确认其与广州华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上海关谷企业管道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1日签订的《虎牙直播主播独家合作协议》中仲裁协议无效的申请。
本案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李某负担。
审判长 陈晓红
审判员 张明艳
审判员 罗 毅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陈蕴琦
李蕴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