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民终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众合农业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延津县榆东产业聚集区瑞鑫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荆常博，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辉，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玉金，河南正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乡地隆药业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延津县榆东产业聚集区北区南环路西段。
法定代表人：朱容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劲澎，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德，河南牧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乡市众合农业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众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乡地隆药业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隆公司）侵害实用新型专利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6）豫01民初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众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辉、秦玉金，被上诉人地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劲澎、刘庆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众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地隆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地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专利号为ＺＬ20102023××××.0“多功能药材挖掘机”和专利号为ＺＬ20112008××××.1“一种用于根茎挖掘机上的输送带”的两个专利的专利权人是朱劲澎而不是地隆公司，一审法院仅凭朱劲澎对地隆公司的授权声明就认定地隆公司享有本案的诉权违反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众合公司对上述两个专利及专利权人为地隆公司、专利号为ＺＬ20122060××××.3“一种根茎挖掘机上的偏心总成”的专利构成侵权。1.虽然河南省延津县公证处出具的（2015）延证民字第235号公证书能证明地隆公司曾经从众合公司购买过一台根茎收获机，但是一审现场勘验的设备没有封存且由地隆公司保存，不能保证该设备即为公证购买的设备，也不能保证该设备的部件没有被更换和调整过。公证书所附照片只能体现整个机器的轮廓，达不到对比条件。2.“一种根茎挖掘机上的偏心总成”专利使用的是“套装”方式，以便于维修拆卸，已放弃了被控侵权设备中所使用的将偏心轴“焊接”在偏心孔内的技术方案，但一审判决却错误认为“偏心轴与偏心总成上的偏心孔如何连接，是采取焊接方式还是可拆卸方式连接，权利要求1并未明确限定”。地隆公司偏心总成有两个轴孔，而被控侵权产品的轴孔只有一个。地隆公司专利中主轴与偏心轴是同心，而被控侵权产品为平心。该专利权利要求1中所称“偏心块通过主轴孔与主轴通过键和螺钉连接”，其具体的结构连接关系不能通过权利要求和说明书予以确定，故该专利具体的保护范围不能确定。另外，案外人的“抬牙曲柄组（H305）”外观设计专利在地隆公司偏心总成专利之前，构成现有技术，因而也不能认定众合公司构成侵权。3.对于“多功能药材挖掘机”专利，一审判决对其权利要求1中的“主动轮经传动杆与振动筛相连，主动轮经链条与前主动轮相连”、“前主动轮与前从动轮上装有前传输带，后主动轮与后从动轮上装有后传输带”技术特征认定及对比错误。现场勘验的实际情况是：主动轮是个皮带轮，并没有经传动杆与振动筛相连，并且皮带轮上也没有装偏心轮；主动轮上装的是三角带，不可能再经链条和其他轮连接，而是由另外一个轴上的链轮经链条和前主动轮上的链轮连接；前主动轮和后主动轮链轮上装有链条，前从动轮和后从动轮链轮上亦装有链条。前传送带和后传送带是比较宽的旋转链条筛，不可能装在链轮上，而是转在链轮驱动的轴上。二审庭审中，众合公司又提到被控侵权产品振动筛有侧面钢板，而涉案专利没有。4.对于“一种用于根茎挖掘机上的输送带”专利，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被控侵权产品中纵向相邻的两个单元中L型拨块不在一条直线上，而呈Z字形对角分布”，并非该专利权利要求1中所述的“拨板均布”，但一审法院仍错误认定构成侵权。三、一审判决赔偿数额过高。众合公司成立不久，场地是租用别人公司的一个车间，仅有几位员工。因众合公司一位员工曾在地隆公司工作，且两个公司仅距离几千米，地隆公司了解众合公司生产试制根茎收获机后就故意订购一台。众合公司根本没有其他销售行为，也未有获利。
地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是：一、关于地隆公司的诉讼资格问题。地隆公司是家族企业，本是朱劲澎自己设立的公司，在2014年11月28日才变更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并且是变更至其女儿名下。权利人为朱劲澎的涉案专利实际一直是由地隆公司独自占有使用、从未许可他人使用，且朱劲澎当庭也予以认可地隆公司的权利。二、众合公司是否构成专利侵权的问题。1.被控侵权产品是否为众合公司生产的问题。一审已查明并予以认定。部件有无调整及更换的举证责任在众合公司。对众合公司宣传网页，一审法院已核实无误。这些网站上的照片更能证明众合公司恶意侵权的事实。2.偏心总成专利问题。专利中所称偏心轴的“套装”与被控侵权设备中的“焊接”的理解问题，众合公司对此解释错误。本专利主要解决的是主轴与偏心轴的同心问题，到底如何装配专利上并未说明，焊接也是一种装配方法。实际上地隆公司的偏心轴就是焊接的。专利所称的“易安装”指的是主轴与偏心总成的链接问题，并不是指的偏心轴。另外，键是连接固定主轴与偏心总成的，以便形成力的传导作用。螺钉是固定主轴与偏心总成或者是偏心套的，不能太松即可。案外人的抬牙曲柄组是缝纫机上的一种外观设计，无法对抗本案的实用新型专利。二者适用于不同的领域，不具有可比性。二者技术特征明显不同。众合公司根本没有合法使用该专利的权利，对地隆公司的专利构成侵权。3.多功能药材挖掘机专利问题。众合公司所称“皮带轮没有经传动杆与振动筛相连”是一种诡辩。没有固定皮带轮的轴如何安装皮带轮？而实际上专利说明书附图上也显示，经过主轴才能达到相应的功能；齿轮与皮带轮均在主轴上，另有一个齿轮与前主动轮相连，现在实际增加了一个中间轮，在我们起诉的“一种深型根茎挖掘机”的专利上已改进，众合公司的设备与我们的专利技术特征完全相同；在权利要求4前半部分描述得已非常清楚，肯定在轴上增加有相应的齿轮；是否为侵权产品一审已经查明并且我们有公证证书及相应的公证照片以及庭审发问笔录为证。4.输送带专利问题。Z字型分布是众合公司的一种说法。实际是与地隆公司的专利的技术特征完全一致，无非是众合公司为了减少用料而减少了部分拨块罢了，但不影响均布的技术特征。三、赔偿数额问题是法官的自由裁量权。地隆公司认为判决数额过低，根本无法与众合公司的侵权行为、获利数额、特别是网站宣传及张彦辉曾是地隆公司的技术工程师然后恶意侵权的情节相匹配，故应予以维持。
地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众合公司：1、立即停止侵犯地隆公司专利号为ＺＬ20102023××××.0“多功能药材挖掘机”、专利号为ＺＬ20112008××××.1“一种用于根茎挖掘机上的输送带”、专利号为ＺＬ20122060××××.3“一种根茎挖掘机上的偏心总成”和专利号为ＺＬ20132072××××.9“一种深型根茎挖掘机”的专利权的行为；2、赔偿地隆公司损失及为调查、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30万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地隆公司是下列专利的专利权人。
（一）“一种深型根茎挖掘机”专利。地隆公司于2013年11月18日就“一种深型根茎挖掘机”专利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使用新型专利权，2014年4月9日被授予专利权，专利号为ＺＬ20132072××××.9号。2015年12月25日，地隆公司缴纳专利年费210元，该专利目前处于有效期内……被控侵权产品所具有的区别技术特征为：该产品牵引架上没有操控机架上下抬升的液压设备油缸；振动筛前部挖掘装置头部呈尖锐的锯齿状。
（二）“一种根茎挖掘机上的偏心总成”专利。地隆公司于2012年11月15日就“一种根茎挖掘机上的偏心总成”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实用新型专利权，2013年5月29日被授予专利权，专利号为ＺＬ20122060××××.3，专利目前处于有效期内。2015年12月25日，地隆公司缴纳专利年费945元。
该专利独立权利要求1为：一种根茎挖掘机上的偏心总成，它包括偏心轴，其特征在于：偏心块上开有装配偏心轴的轴孔，在它后面有主轴孔，偏心轴一端套装在偏心轴孔里，其另一端外露，外露的轴心上有一螺钉孔，偏心块通过主轴孔与主轴通过键和螺钉连接，所述偏心块上有一个连接板。权利要求2记载，如权利要求1所述的偏心总成，其特征在于，装配好后主轴与偏心轴同心。权利要求3记载，如权利要求1所述的偏心总成，其特征在于，所述偏心块的锁紧板纵向位置开有伸缩缝，所述的锁紧板与挖掘机上的大轴锁紧固定。权利要求4记载，如权利要求1所述的偏心总成，其特征在于，所述偏心轴上的螺钉孔通过螺钉与挖掘机上的另一零部件摇臂连接固定。说明书记载本实用新型具有以下效果：将偏心轴装配在偏心块里与主轴连接，不仅能保证主轴与偏心轴旋转时同心，而且还能提高偏心轴的使用寿命，即便是要维修具有拆卸方便、易安装等优点。地隆公司明确要求专利保护范围为该专利的全部权利要求。
被控侵权挖掘机上的偏心总成由偏心块和偏心轴组成，偏心总成开有主轴孔和偏心孔。机器主轴套接于偏心总成的主轴孔内，主轴孔上端有锁紧板，主轴与主轴孔之间有键；偏心轴上有螺钉孔，摇臂通过螺钉与偏心轴连接，上述特征与涉案专利相同。被控侵权产品具有以下区别技术特征：偏心轴与偏心块的套装方式为焊接方式。
朱劲澎是下列“多功能药材挖掘机”、“一种用于根茎挖掘机的输送带”两项专利的专利权人。朱劲澎出具《声明》，将该两项专利的使用权授予地隆公司。一审庭审中，明确所授予地隆公司的使用权为独占使用权。
（一）“多功能药材挖掘机”实用新型专利。该专利由朱劲澎于2010年6月23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使用新型专利权，2011年1月19日被授予公告，专利号为ＺＬ20102023××××.0，专利目前处于有效期内。2015年6月25日，地隆公司缴纳专利年费1200元。
该专利独立权利要求1为：一种多功能药材挖掘机，包括骨架、变速箱和滚轮，其特征在于，骨架前下部装有振动筛，振动筛前部在骨架上有松土铲，振动筛上部在骨架上有变速箱，变速箱前部有悬挂架，变速箱经皮带与后部的主动轮相连，主动轮经传动杆与振动筛相连，主动轮经链条与前主动轮相连，前主动轮经链条与其后部的后主动轮和压辊组相连，前主动轮与前从动轮上装有前传输带，后主动轮与后从动轮上装有后传输带，后传输带后部在骨架上装有回收箱，骨架下部装有滚轮。权利要求2记载，如权利要求1所述的多功能药材挖掘机，其特征在于，所说的振动筛是山骨架上的转动支架及其上的钢板条构成，传动杆一端固定在转动支架上的转动套筒上。权利要求3记载，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多功能药材挖掘机，其特征在于，所说的主动轮上装有偏心轮，偏心轮经传动杆与转动支架相连。权利要求4记载，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多功能药材挖掘机，其特征在于，所说的前后主动轮和前后从动轮的轴上装有对应的齿轮，齿轮上装有链条，链条之间有连杆，连杆上装有水平防漏杆和垂直拨杆，齿轮上有与齿轮凹槽对应的漏土槽。权利要求5记载，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多功能药材挖掘机，其特征在于，所说的滚轮为两个，经伸缩杆对称装在骨架两侧。权利要求6记载，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多功能药材挖掘机，其特征在于，所说的悬挂架与骨架之间装有拉杆。权利要求7记载，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多功能药材挖掘机，其特征在于，所说的压辊组由上压辊和下压辊构成，上压辊和下压辊分别经链条与前主动轮相连，上压辊和下压辊外部分别有与其配合的刮泥板。权利要求8记载，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多功能药材挖掘机，其特征在于，所说的主动轮与前主动轮之间在骨架上装有前张紧轮，后主动轮与后从动轮之间在骨架上装有后张紧轮。权利要求9记载，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多功能药材挖掘机，其特征在于，所说的骨架上在伸缩杆前部装有支撑轴。权利要求10记载，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多功能药材挖掘机，其特征在于，所说的回收箱经转动轴固定在骨架上，回收箱上有转动的后侧板。地隆公司明确要求专利保护范围为该专利的全部权利要求。
说明书记载的实用新型使用情况为：松土铲插入土壤中，将药材的根茎从土壤中挖出，根茎连同土块进入振动筛上，……振动后的土块和药材根茎进入前传输带上，前传输带用水平防漏杆和垂直拨杆将土块和药材送入压辊组中，经过碾压的土块和药材根茎进入后传输带，后传输带将药材根茎送入回收箱内，转动回收箱，并打开后侧板，将药材倒入其它装运设备，齿轮通过其上的漏土槽将进入齿轮凹槽内的土漏掉，解决以前药材挖掘设备使用时齿轮中积压土影响使用的问题，刮泥板用于刮掉粘连在上下压辊上的土，以适应各种土质的要求。
被控侵权的“根茎收获机”亦由机架、牵引架、变速箱挖掘装置、振动筛、前后输送带、收集箱等部件构成，实现挖掘根茎类作物的功能。与本专利相比具有以下区别技术特征：前后主动轮之间增加一个中间轮；主动轮经偏心总成与振动筛上的摇臂连接；振动筛侧面为钢板；前后轴上的齿轮没有漏土槽；没有与压辊组相配合的刮泥板；收集箱为固定安装，没有转动轴。
（二）“一种用于根茎挖掘机的输送带”实用新型专利由朱劲澎于2011年3月29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专利，2011年12月21日被国家知识产权局授予公告，专利号为ＺＬ20112008××××.1，专利目前处于有效期内。2016年3月22日，地隆公司缴纳专利年费180元。
该专利独立权利要求1为：一种用于根茎挖掘机的输送带，包括连杆和拨块，其特征在于，拨板由基板及基板上的L型拨块构成，拨板均布固定在互相平行的第一连杆和第二连杆上，构成一个输送带单元，多个输送带单元经与连杆垂直的多个相互平行的连接杆连接在一起，构成相邻的两个输送带单元可转动的结构。权利要求2记载，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用于根茎挖掘机的输送带，其特征在于，所说的基板与L型拨块为由钢板制成的一体结构，基板的两端各有一个通孔，连杆穿插在通孔内，拨块上有皮带固定孔。权利要求3记载，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用于根茎挖掘机的输送带，其特征在于，所说的连接板为由钢板制成的扁条形体，扁条形体两端各有一个固定孔，多个输送带单元上的连杆插在固定孔内，构成可转动的输送带结构。说明书记载的关于皮带固定孔的具体实施方式为，为了“保证使用效果，……拨块上有皮带固定孔，使用时长条形皮带经皮带固定孔固定在多个对应的拨块上，防止拨块划伤农作物。”地隆公司明确要求的专利保护范围为该专利的全部权利要求。
被控侵权根茎收获机上的输送带亦由连杆和拨块构成的网状传送装置，上述技术特征与本专利相同。被控侵权输送带与专利相比具有以下区别技术特征：被控侵权产品中纵向相邻的两个单元中L型拨块不在一条直线上，而呈Z字形对角分布；拨块上没有皮带固定孔。
2015年9月17日，地隆公司委托代理人王传龙与众合公司签订一份产品供销合同，以15000元价格从该公司购买一台型号为4GJX-100的根茎收获机，并预付定金2000元。其后王传龙在延津县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在众合公司指定厂房内公证补交了剩余货款，获得一张盖有“新乡市众合农业机械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一张（编号0027041），随后将购买的机器存放在地隆公司仓库内保存，并拍摄照片附于公证书之后。河南省延津县公证处做出的（2015）延证民字第235号公证书对上述过程予以确认。
地隆公司提供了“中国农业信息网”网页打印件，经一审法院核实具有真实性。网页显示，页面右下方有一台名为4gj-120桔梗收获机的农业机械，所配文字为“单位新乡众合农业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发布日期2015-4-15,；单价20600元”，另一网页页面左上方显示有一台名为“丹参收获机”农业机械，所配文字为“丹参收获机；单位新乡众合农业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更新时间2015年04月9日；”该两台收获机的外观及结构均与地隆公司“多功能药材挖掘机”专利相同。
另查明：1、众合公司于2014年12月18日注册成立，住所地延津县榆东产业聚集区瑞鑫路中段，法定代表人荆常博，营业期限自2014年12月18日至2024年12月17日，经营范围刨花生机生产、销售。
2、地隆公司于2012年8月16日注册成立，住所地延津县榆东产业聚集区北区南环路西段，法定代表人朱容辉，营业期限自2012年8月16日至2025年8月15日，经营范围根茎挖掘机、根茎收获机、花生收获机及其他农机产品制造、销售。
3、朱劲澎曾于2013年起诉被告新乡市志远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侵犯其就“一种用于根茎挖掘机的输送带”专利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4年2月12日作出（2013）郑知民初字第820号民事判决，认定新乡市志远机械有限公司侵犯朱劲澎的专利权，判决该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4、案外人孙君2011年4月29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了一种“抬牙曲柄组（H305）”外观设计专利，申请号为201130098579.7，授权公告日2011年10月5日，该外观设计产品用作缝纫机零部件。案外人刘和平2008年1月8日就“一种薯类、药材专用挖掘机”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专利，授权公告日2008年12月17日，专利号ＺＬ20082000××××.2，该专利现已失效。该专利权利要求记载，一种薯类、药材专用挖掘机，包括机架、松土铲、振动筛、振动筛设置在松土铲后方，振动筛通过吊耳连接到机架上，其特征是：所述振动筛包括款链条、前链条、后链条，所述款链条设置在前链条上方，所述后链条设置在前链条后方，所述振动筛的前链条上方设有破土轮。专利权终止日为2010年6月23日。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存放于地隆公司内的被控侵权产品是否是从众合公司公证购买的问题。地隆公司提供的《供销合同》显示，案外人王传龙向众合公司购买一台4G**-100根茎收获机，价格15000元，签订合同时间2015年9月17日。王传龙于2015年9月25日到延津县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同日，公证人员随同王传龙一起到张彦辉指定车间提货，在补交合同下余款项后，获得盖有众合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一张，并将一台“根茎收获机”装车提走，存放于地隆公司成品仓库内，并拍摄照片十二张。上述过程由公证处出具（2015）延证民字第235号公证书予以确认。经现场勘验，地隆公司仓库存放一台机身上喷涂有“众合农机.根茎挖掘机”的农业机械，该产品与公证书所附机器照片显示的外观特征、结构相同，存放的仓库与公证书所附存放地点的照片一致，可以认定该机器为公证购买的产品。众合公司虽当庭否认被控侵权产品为其所生产、销售，但对生产、销售过一台根茎挖掘机并签订销售合同的事实予以认可，众合公司不能提供反证证明该产品不是其生产，亦不能说明存放于地隆公司的被控侵权产品与其产品有何区别，故足以认定被控侵权产品系众合公司生产的事实。
关于地隆公司对ＺＬ20102023××××.0号，ＺＬ20112008××××.1号二个专利是否享有诉权的问题。该二份专利的专利权人为朱劲澎。地隆公司提供了朱劲澎本人出具的《声明》一份，内容为“我叫朱劲澎，任新乡地隆药业机械有限公司总经理。……以上两项专利（ＺＬ20102023××××.0号，ＺＬ20112008××××.1）使用权，现授予新乡地隆药业机械有限公司使用，使用期限五年。2012年12月26日”。众合公司认为专利排他许可合同应当是要式合同，以声明的方式授权不合法；该《声明》没有明确朱劲澎授予地隆公司的是独占许可权或排他许可权；《声明》的落款时间为2012年12月26日，而就在该《声明》落款时间之后，朱劲澎还于2013年以原告的身份就“一种用于根茎挖掘机使用的输送带”专利向一审法院起诉他人侵权，一审法院已作出（2013）郑知民初字第820号民事判决书支持其诉请。朱劲澎的行为说明地隆公司没有获得ＺＬ20112008××××.1号专利独占许可或排他许可授权，印证了《声明》的不真实性。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朱劲澎虽然在授予地隆公司ＺＬ20102023××××.0号，ＺＬ20112008××××.1号专利使用权的《声明》中没有明确是何种性质的使用权，但朱劲澎当庭称其授予地隆公司的是独占使用权。朱劲澎作为专利权人，并实际参与地隆公司的经营，故其授权应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应予确认。其虽在2013年出具声明之后又以原告身份针对其中一项专利提起诉讼，亦不影响本案中其当庭所明示的授权的效力。地隆公司作为涉案ＺＬ20102023××××.0号，ＺＬ20112008××××.1专利的独占使用权人，有权对该两项专利主张权利。
地隆公司依法对“ＺＬ20132072××××.9”、“ＺＬ20122060××××.3”享有实用新型专利权，该专利在有效期内，专利权依法应受保护；地隆公司对朱劲澎的ＺＬ20102023××××.0号、ＺＬ20112008××××.1二项实用新型专利享有独占使用权，其独占使用权依法应受保护。
关于地隆公司专利是否在申请日前已公开的问题。众合公司答辩称地隆公司2009年、2010年已开始生产销售涉案的专利产品，涉案专利已属于现有技术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地隆公司等申请的涉案专利，已被经国家专利局依法授予专利权，目前仍处有效状态。众合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地隆公司在2009年，2010年已经开始生产销售使用涉案专利技术的挖掘机产品，其答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众合公司辩称被控侵权收获机系采用公知技术“一种薯类、药材挖掘机”及他人专利“抬牙曲柄组”，不侵犯地隆公司专利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众合公司就“抬牙曲柄组”专利所作抗辩，该专利是一种用于缝纫机零部件的外观设计专利，而涉案的偏心总成专利是用于根茎挖掘机上的零部件，二者属于不同领域的不同性质的专利，用于不同的机器设备，技术特征亦有明显不同。本案众合公司并非该项专利的专利权人，亦未提供获得该项专利使用权的证据，证明其可合法使用该技术，其答辩意见缺乏证据且不具有合理性，故对众合公司答辩意见不予支持。关于众合公司以公知技术“一种薯类、药材专用挖掘机”所做的不侵权抗辩，一审法院认为，针对“一种薯类、药材专用挖掘机”而言，该挖掘机是一种与涉案专利具有相同功能的挖掘设备，具有与涉案专利对应的机架、松土铲、振动筛、具有输送带功能的前、后链条及破土轮等技术特征。但涉案专利与其相比，作出了如下改进，具有以下不同的技术特征：1、对比技术仅具有一根位于机器中部的凸轴作为驱动轴，带动振动筛与破土轮运动，涉案专利的则具有主动轮、前主动轮、后主动轮，分别作为振动筛、前输送带及碎土辊、后输送带的驱动轴；2、对比技术实现破土功能的设计是破土轮，而涉案专利为两个压辊组成的压辊组及配合的刮泥板；3、对比技术中相比涉案专利，还缺少以下特征：用于传送果实的前、后链条上没有安装水平防漏杆和垂直拨杆，从动轮齿轮上没有漏土槽，没有回收箱和滚轮等。此外，在专利说明书背景技术介绍中，记载了本专利的改进目的：“现在市场上出现了一些药材挖掘机，……但由于结构上的原因，不适合多种土质，使用范围小，只能将药材从土壤中挖出，不能对其进行收集，药材根茎与土壤的分离效果不好，还需要人工二次分离，效率低”等。可见，公知技术“一种薯类、药材专用挖掘机”已经在涉案专利申请前被权利人所关注，针对上述存在的缺陷，涉案专利作出较大改进，与现有技术相比具有实质性进步，因而获得专利授权，依法应予保护。众合公司的答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以下简称《专利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发明或者实用新型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以其权利要求的内容为准，说明书及附图可以用于解释权利要求。一审法院对地隆公司所诉的四项专利进行比对后认为：
（一）关于被控侵权产品是否侵犯“一种深型根茎挖掘机”专利……被控侵权产品没有全面覆盖涉案专利全部技术特征，没有落入权利要求1的保护范围。
（二）关于被控侵权偏心总成是否落入“一种用于根茎挖掘机的偏心总成”专利保护范围的问题。经比对，被控侵权收获机上的偏心总成上开凿有主轴孔、偏心孔二个通孔，机器主轴套装在主轴孔内，偏心轴套装在偏心孔上。上述特征与涉案权利要求1记载“偏心轴一端套装在偏心轴孔里”技术特征相同。众合公司辩称被控偏心总成的偏心轴采用焊接的方式装配于偏心孔内，与专利所述安装方式不同。一审法院认为，偏心轴一端套装在偏心轴孔里是本专利所具有的技术特征，至于偏心轴与偏心总成上的偏心孔如何连接，是采取焊接方式还是可拆卸方式连接，权利要求1并未明确限定。根据说明书背景技术的介绍，偏心轴采取可拆卸方式套接是一种优选实施方案，但并不能必然得出偏心轴和偏心孔的套接方式为可拆卸式的结论。说明书可以用来解释但不能代替权利要求，判断被控侵权产品是否侵权，仍应以权利要求记载内容为准。故采用可拆卸装配方式连接偏心轴和偏心孔并非本专利权利要求中记载的技术特征，被控侵权偏心总成采用焊接方式连接，没有超出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保护范围。
关于众合公司辩称被控侵权产品不具有权利要求1记载的“偏心块通过主轴孔与主轴通过键和螺钉连接”的技术特征，经比对被控侵权产品与专利权利要求1记载的特征相同，众合公司的辩解不能成立。关于众合公司辩称被控侵权产品主轴与偏心轴装配在不同通孔中，不构成“同心”，与专利技术特征不同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判断被控侵权产品是否具备“装配好后主轴与偏心轴同心”这一技术特征，关键在于如何理解“同心”的含义。根据专利的说明书记载，本实用新型具有以下效果：将偏心轴装配在偏心块里与主轴连接，不仅能保证主轴与偏心轴旋转时同心，而且还能提高偏心轴的使用寿命。可见，所述的“同心”，是在旋转时主轴与偏心轴构成“同心”，即二者工作时围绕同一圆心作圆周运动，也只有这样理解才能与偏心总成的结构相符。而将“同心”理解为同一孔心，显然难以解释主轴和偏心轴分别套装在偏心总成不同的通孔中的结构，亦与说明书所述工作状态下“同心”的含义不符，故众合公司的答辩意见不能成立。综上，被控侵权产品包含地隆公司涉案专利权利要求记载的全部必要技术特征，落入地隆公司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侵犯了地隆公司专利权。
（三）关于被控根茎收获机是否侵犯“多功能药材挖掘机”专利的问题。1、经比对区别技术特征之一，被控侵权挖掘机与专利不同是在前后主动轮之间增加了一个中间轮。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专利的权利要求1记载相关特征为“前主动轮经链条与后主动轮和压辊组相连”，没有记载中间轮技术特征。《专利法》规定侵权比对应遵循“全面覆盖”原则，被控侵权产品具有专利的全部技术特征，即构成侵权。即使其在专利技术特征之外另有增加的技术特征，亦不影响侵权的成立。从专利说明书记载的具体实施方案“主动轮经链条与前主动轮相连，前主动轮与前从动轮上装有前传输带，后主动轮与后从动轮上装有后传输带”，可知，前主动轮与后主动轮分别是带动前后传输带的动力源，前后主动轮连接目的是将主动轮的动力通过前主动轮传输到后主动轮上。被控侵权产品亦具有前、后主动轮的技术特征，所实现的功能也与专利相同。而被控侵权产品的中间轮，属于在专利技术特征之外增加的技术特征，不影响侵权的认定。2、关于对应区别技术特征之二，被控侵权产品主动轮与振动筛连接方式为主动轮通过偏心总成连接振动筛与传动杆。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记载“主动轮经传动杆与振动筛相连”，权利要求3记载“根据权利要求1，所说的主动轮上装有偏心轮，偏心轮经传动杆与转动支架相连”。虽然该偏心总成也是地隆公司在本案主张的另一项专利，一审法院已认定被控侵权产品使用的偏心总成构成侵权。但同时也说明，偏心总成相对本专利的偏心轮而言具有实质性进步，已形成新的专利，不构成与本专利等同的技术特征，故没有落入本专利权利要求3的保护范围。3、关于对应区别技术特征之三，被控侵权产品的振动筛侧面为整块钢板。本专利权利要求2记载的振动筛是由山骨架上的转动支架（竖立）及其上的钢板条（横列）构成。被控侵权产品将构成振动筛侧面的数根横列钢板条改为整块钢板，是该领域普通技术人员无需创造性劳动即可联想到的技术特征，所实现的功能与专利相同，故与专利对应技术特征构成等同。4、关于对应区别技术特征之四，被控侵权产品不具有本专利权利要求4记载的“前后主动轮、从动轮轴上所装的齿轮与凹槽对应的漏土槽”的技术特征，没有落入权利要求4的保护范围。5、关于对应区别技术特征之五，被控侵权产品不具有本专利权利要求7记载的“与上压辊和下压辊配合的刮泥板”的技术特征，没有落入权利要求7保护范围。6、关于对应区别技术特征之六，被控侵权产品收集箱的区别特征为该收集箱没有转动轴和后侧板，固定在机架之上，不可实现自卸果实的功能。不具有权利要求10记载的“回收箱经转动轴固定在骨架上，回收箱上有转动的后侧板”的技术特征，没有落入权利要求10的保护范围。
被控侵权产品具有该专利独立权利要求1及权利要求3、5、6、8、9记载的全部技术特征，与权利要求2记载的技术特征构成等同，落入上述权利要求的保护范围，构成对本专利侵权。
（四）关于被控输送带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被控侵权输送带的区别特征一为纵向相邻两个单元中L型拨块不在一条直线上，而呈Z字形对角分布。本专利权利要求1记载的对应特征为：拨板均布固定在互相平行的第一连杆和第二连杆上。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拨块的具体排列方式，权利要求记载的是“均布”方式。从一般汉语意义理解，均布应当是均匀分布的含义。而所称的均匀分布，又应当是指在横向和纵向二维角度上均呈规则的排列。虽然专利说明书附图呈现的是拨块在纵向和横向上均呈一条直线的排列，但专利说明书及附图只是帮助理解解释权利要求，确定专利的保护范围仍以权利要求记载为准。因而，被控侵权输送带的拨块呈Z字形排列方式，在纵向和横向上均按照一定规律排列，已构成均匀分布的“均布”式排列，故落入该专利权利要求保护范围。
被控侵权输送带的区别特征二为拨块上没有皮带固定孔，一审法院认为，该专利权利要求2记载用于根茎挖掘机的输送带的拨块上有皮带固定孔。关于所称固定孔的作用，根据说明书记载可知，所述的皮带固定孔的作用是将特制的长条状皮带固定于拨块上所用，从而使金属质地的拨块表面具有一定的柔软性，可减小对贵重药材的磨损。被控侵权输送带没有固定皮带的通孔，故不具有权利要求2记载的全部技术特征，不能实现该项特征所具有的功能，没有落入权利要求2的保护范围。
《专利法》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实用新型专利权被授予后，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经专利权人许可，都不得实施其专利，即不得为生产经营目的制造、许诺销售、销售、进口其实用新型专利产品。众合公司未经专利权人许可，众合公司在“中国农业信息网”上使用地隆公司专利产品的图片进行宣传和推广，许诺销售侵权产品，侵犯了地隆公司的专利权。因此，地隆公司要求众合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并赔偿损失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赔偿数额，《专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侵犯专利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参照该专利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损失、侵权人获得的利益和专利许可使用费均难以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专利权的类型、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确定给予一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地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因众合公司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数额或者众合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数额。一审法院考虑众合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经营规模等因素，酌情确定众合公司的赔偿数额为12万元。
综上，依照《专利法》第十一条第二款、第五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三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众合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许诺销售侵犯地隆公司ＺＬ20122060××××.3号实用新型专利权的产品；立即停止生产、销售、许诺销售侵犯地隆公司对ＺＬ20102023××××.0号、ＺＬ20112008××××.1号实用新型专利的独占许可使用权的产品；二、众合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地隆公司经济损失12万元；三、驳回地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众合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地隆公司负担2300元，众合公司负担3500元。
根据双方当事人上诉、答辩意见，并征询当事人同意，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如下：一、针对权利人为朱劲澎的两个专利，地隆公司作为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二、众合公司是否侵害了地隆公司对一审判决判定的三个专利的权益。三、众合公司如构成侵权，责任如何承担。
本院二审庭审期间，众合公司提交了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是各种收获机及偏心总成的网页打印件等，拟证明众合公司使用的是现有技术；第二组证据是为有关同心圆介绍的网页打印件，拟证明地隆公司专利中表述的“同心”应是同一平面上同一圆心而半径不同的圆；第三组证据是申请日为2016年4月26日、专利权人为张彦辉、名称为“一种根茎收获机的输送链条”的实用新型专利证书，拟证明众合公司使用的是自己的技术，没有侵害地隆公司的专利。地隆公司的质证意见是：第一组证据不是新证据，无法核实真实性，不显示制造时间等；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使用领域不同；第三组证据的技术是在地隆公司专利的基础上减少了拨板，仍属均匀分布。地隆公司将申请该专利无效。经本院询问，众合公司承认其第一组证据不能证明其中的技术形成于地隆公司涉案专利之前。另外，地隆公司也提交了该公司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河南）”的备案登记信息网页打印件，拟证明地隆公司是朱劲澎的家族企业，具有原告资格。众合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以上证据的审查意见是：因众合公司也承认其第一组证据不能证明其中的技术形成于地隆公司涉案专利之前，自然不能证明这些技术属于现有技术；众合公司第三组证据因该专利申请日为2016年4月26日、晚于地隆公司诉求保护的专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专利侵权诉讼中当事人均拥有专利权应如何处理问题的批复》（[93]经他字第20号）直接“依据原告的专利权保护范围，审查被告制造的产品主要技术特征是否完全覆盖原告的专利保护范围”的规定，以上两组证据均不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对于众合公司的第二组证据，本院将结合法庭与双方当事人共同核实的“同心”、“同心度”等词汇定义综合认定相关事实。因众合公司对地隆公司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将其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
二审庭审后，众合公司又向本院邮寄了该公司员工张彦辉、代理律师秦玉金与代表地隆公司购买被控侵权产品的王传龙的谈话视频光盘等材料，拟证明王传龙在视频中口头承认订购涉案机器是用来挖自己种植的生地、该机器拉回其所在的武陟县后曾使用过、并未直接存放在地隆公司车间、目前该机器已转卖给武陟县当地的其他人。本院通知地隆公司质证时，地隆公司通知王传龙本人一并到庭。王传龙对该视频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地隆公司系其妹妹家所开，谈话刚开始时张彦辉并未出现，王传龙误以为是武陟县本地人询问药材挖掘机的性能，其为给地隆公司做宣传才随声附和说了那些话；后张彦辉进屋后，王传龙当场说无可奉告，有事到法院；相关事实应以公证为准。地隆公司对该视频的真实性亦无异议，但是认为与本案的客观事实不相符合，应当以王传龙当庭陈述为准。本院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河南省延津县公证处（2015）延证民字第235号公证书显示王传龙是在该公证处工作人员的监督下在众合公司指定厂房内补交的剩余货款，随后将购买的机器存放在地隆公司仓库内保存，并附有照片。众合公司的上述视频不足以推翻该公证书所证明的事实，故该证据不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
本院经审理，除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一、地隆公司曾在2014年11月28日变更投资人，由原来的“朱劲澎、朱容纬、王淇”变更为“王淇、朱容辉、朱容纬”。王淇为朱劲澎的妻子，朱容辉、朱容纬为朱劲澎的女儿和儿子。二、一审庭审中，张彦辉承认其曾在地隆公司工作过，画过图纸。一审现场勘验时，众合公司只是称被控侵权产品相对于“多功能药材挖掘机”专利的权利要求7“我们没有刮泥板”，并未提出上、下压辊存在问题。三、在涉案偏心总成专利申请之前，当时根茎挖掘机上的偏心套的缺点是：主轴和偏心轴不同心，旋转时易损害轴承，影响使用寿命，再者偏心套易从主轴上滑落。二审庭审中，众合公司承认其偏心总成在焊接偏心轴之前，亦有两个轴孔。四、“同心”指的是共一中心或核心。“同心度”是指插芯内径距离整个圆心的偏移程度，也称同轴度。
本院认为，关于针对权利人为朱劲澎的两个专利，地隆公司作为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在本案中，虽然“多功能药材挖掘机”和“一种用于根茎挖掘机上的输送带”的两个专利的专利权人是朱劲澎而不是地隆公司，但是地隆公司的股东均为朱劲澎的近亲属，朱劲澎作为地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两审庭审，并承认已将其专利交予地隆公司独占使用，因此地隆公司与本案有直接厉害关系，其作为原告主体适格。众合公司关于“一审法院仅凭朱劲澎对地隆公司的授权声明就认定地隆公司享有本案的诉权违反法律规定”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存放于地隆公司内的被控侵权产品能否用于侵权比对的问题。河南省延津县公证处（2015）延证民字第235号公证书记载地隆公司曾从众合公司购买一台根茎收获机，并存放于地隆公司成品仓库内。虽然该机器没有封存，但是从一审法院现场勘验看，该机器机身上喷涂有“众合农机.根茎挖掘机”的字样，且与公证书所附机器照片显示的外观特征、结构相同。虽然众合公司称“不能保证该机器即公证购买的机器，也不能保证该机器的部件没有被更换和调整过”，但是二审经法庭明确要求其举证或指出具体机器改动过的痕迹和部位时，众合公司只是称被控侵权产品“后面有两个碎土辊，我们的产品出厂时没有”，但是其不能举证机器出厂照片等证据，且该陈述与其一审现场勘验时对上、下压辊无异议的陈述相矛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在第二审程序中对该当事人仍具有拘束力。当事人推翻其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时，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理由不成立的，不予支持。众合公司在本案一、二审诉讼中的此项陈述和主张相互矛盾，缺乏应有的慎重和诚信，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存放于地隆公司内的被控侵权机器系从众合公司公证购买，且可以用于本案的侵权比对。
关于众合公司是否侵害“一种根茎挖掘机上的偏心总成”专利权的问题。一、关于地隆公司专利所称“偏心轴一端套装在偏心轴孔里”已经放弃了“焊接”技术方案的问题。该专利说明书确实记载其具有维修拆卸方便、易安装等优点。具体体现到结构部件上，该专利中的主轴与偏心块、偏心轴与摇臂均通过螺钉等连接。另外，涉案偏心总成所要解决的技术问题是当时根茎挖掘机上的偏心套主轴与偏心轴不同心进而影响使用寿命以及偏心套易从主轴上滑落的缺点。也就是说，涉案偏心总成专利并未将偏心轴焊接在偏心孔中视为需要加以改进的技术缺陷。故从现有证据看，不能得出涉案专利已放弃“焊接”技术方案的结论，应当认定“焊接”为“套装”的方式之一。二、关于专利中轴孔与被控侵权产品的轴孔数量是否一致的问题。众合公司上诉称“地隆公司偏心总成有两个轴孔，而被控侵权产品的轴孔只有一个”，但在二审庭审中经法庭询问，众合公司承认其偏心总成在焊接偏心轴之前亦有两个轴孔，故二者的轴孔数量一致。三、关于专利和被控侵权产品的主轴与偏心轴相互位置关系是否相同的问题。众合公司称“地隆公司专利中主轴与偏心轴是同心，而被控侵权产品为平心。”事实上，涉案专利说明书确实记载“主轴与偏心轴旋转时同心……能提高偏心轴的使用寿命”。对此“同心”二字如何解释，地隆公司认为是“主轴旋转的圆心与偏心轴旋转的圆心重合，即两轴平行”，而众合公司认为是“两个圆的轴重合在一条线上”。对于何谓“平心”，众合公司未进行解释。本院认为，从本专利的说明书看，目的之一在于提高部件的使用寿命，而要实现该目的，主轴与偏心轴在运行时相互平行至关重要，故本院认为地隆公司的解释更切合实际，对众合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四、关于该专利权利要求1中所称“偏心块通过主轴孔与主轴通过键和螺钉连接”的具体结构连接关系是否确定的问题。众合公司称其具体的结构连接关系不能确定，但是结合本专利权利要求、说明书和附图可以看出，在主轴孔内有一与主轴平行的凹槽，即“键”；主轴上相应的凸起长棱嵌入键中后，可以形成力的传导。偏心块上连有一个锁紧板，锁紧板上设计有螺钉孔。锁紧板通过螺钉与主轴锁紧固定。由此看来，该句话对应的结构连接方式具体明确。该项专利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五、关于众合公司一审中提交的“抬牙曲柄组（H305）”外观设计专利是否构成现有技术的问题。虽然该技术早于本案地隆公司诉求保护的专利，但是一审判决已认定二者技术特征有明显不同，如对比专利缺乏本专利中的“键”，因而众合公司的现有技术抗辩理由因证据不足而不能成立。
关于众合公司是否侵害“多功能药材挖掘机”专利权的问题。一、虽然该权利要求1中记载“主动轮经传动杆与振动筛相连”，但是该专利权利要求3还记载“主动轮上装有偏心轮，偏心轮经传动杆与转动支架相连”，由此可见该权利要求1中并未限定主动轮必须与传动杆“直接”相连，事实上只有通过偏心轮等部件的作用，才能将主动轮的转动转化为传动杆及振动筛的振动。被控侵权机器中主动轮与传动杆的“间接”相连亦落入了“多功能药材挖掘机”专利的保护范围。二、该权利要求1中记载“主动轮经链条与前主动轮相连”。从该专利的说明书等资料看，其实现的功能和目的应当是将主动轮从变速箱获得的动力经过链条传送到前主动轮。对此，众合公司虽然上诉称被控侵权机器的主动轮没有直接经链条和其他轮连接，但是其也承认是由主动轮所在的轴上的链轮经链条和前主动轮上的链轮连接，即主动轮间接地经链条与前主动轮相连，亦在专利权利保护范围之内。三、对于该专利权利要求1所述“前主动轮与前从动轮上装有前传输带，后主动轮与后从动轮上装有后传输带”的技术特征，众合公司虽然上诉称前、后传输带并未装在前、后主动轮和从动轮上，但是其也认可是装配在这些轮所驱动的轴上。这种装配方式与该专利权利要求4中所描述的情形基本相同，即“前后主动轮和前后从动轮的轴上装有对应的齿轮，齿轮上装有链条，链条之间有连杆，连杆上装有水平防漏杆和垂直拨杆，齿轮上有与齿轮凹槽对应的漏土槽。”虽然被控侵权产品的齿轮上没有漏土槽而不侵害该专利的权利要求4，但是仍落入了权利要求1的保护范围。四、对于众合公司提到被控侵权产品的振动筛有侧面钢板、而涉案专利没有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定被诉侵权技术方案是否落入专利权的保护范围，应当审查权利人主张的权利要求所记载的全部技术特征。被诉侵权技术方案包含与权利要求记载的全部技术特征相同或者等同的技术特征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落入专利权的保护范围；被诉侵权技术方案的技术特征与权利要求记载的全部技术特征相比，缺少权利要求记载的一个以上的技术特征，或者有一个以上技术特征不相同也不等同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没有落入专利权的保护范围。故判断被控侵权产品是否构成专利侵权，关键在于审查被控侵权产品是否全面包含专利的全部技术特征，而被控侵权产品新增的、专利未包含的技术特征则不在法院考虑范围之内，即一审判决所提及的“全面覆盖”原则。在本案中，涉案专利无论权利要求1还是权利要求2均未对振动筛侧面的技术特征进行限定，被控侵权产品新增的侧面钢板技术特征不能否定其专利相同侵权的本质。一审判决认为“被控侵权产品将构成振动筛侧面的数根横列钢板条改为整块钢板，是该领域普通技术人员无需创造性劳动即可联想到的技术特征，所实现的功能与专利相同，故与专利权利要','2018-1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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