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莆刑初字第61号
公诉机关莆田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天祥，男，195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程度，原莆田市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副总经理、原莆田市湄渝高速公路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所地莆田市秀屿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2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6日被执行逮捕。
辩护人黄莽，福建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林俊敢，福建诚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莆田市人民检察院以莆检公刑诉（2015）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天祥犯受贿罪，于2015年10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2日、6月8日、8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莆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宇、代理检察员陈清仙、傅庚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天祥及其辩护人黄莽、林俊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莆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吴天祥在担任莆田市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副总经理、湄渝高速公路（莆田段）项目公司总经理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先后多次非法收受周某1等4人财物共计人民币27.5万元。具体如下：
1、被告人吴天祥接受莆秀高速公路A标段工程施工建设的现场负责人周某1请托，在工程质量监管、工程施工安全检查等方面给予关照，非法收受周某1给予的钱款共计人民币3.5万元。其中：在2007年至2009年中秋节期间，先后3次在办公室非法收受周某1所送的钱款各人民币0.5万元；在2008年、2009年春节期间，先后2次在办公室非法收受周某1所送的钱款各人民币1万元。
2、被告人吴天祥接受周某1请托，协调某某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将湄渝高速公路莆田段A9标段的路基及涵洞工程转包给周某1，并对该工程给予关照。2013年端午节左右的一天，被告人吴天祥在莆田市区某某圆圈附近非法收受周某1所送人民币3万元。
3、被告人吴天祥接受周某1和方某的请托，承诺为周某1、方某在湄渝高速项目路段开设石料加工点进行协调，2013年端午节后的一天，非法收受周某1放在其办公室的人民币8万元。
4、被告人吴天祥接受周某1请托，协调湄渝高速公路A10标段项目部将剩余的洞渣石料提供给周某1使用、协调相关部门将周某1承包的A9标段“抛石挤淤”的工程费用尽快审批下来。2013年底的一天，被告人吴天祥在办公室非法收受周某1所送的人民币10万元。
5、被告人吴天祥接受某1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总经理助理邱某请托，对该公司承建的湄渝高速公路A5标段工程质量监管、工程建设及工程进度款拨付等方面给予关照，2013年年底的一天，被告人吴天祥在办公室非法收受邱某所送的人民币1万元。
6、被告人吴天祥接受某2集团三处有限公司派驻湄渝高速公路A1标段副经理李某请托，对该公司承建的湄渝高速公路A1标段工程施工质量、安全检查等方面给予关照，2014年春节期间，被告人吴天祥在办公室非法收受李某所送的人民币1万元。
7、被告人吴天祥接受山东格瑞特监理公司监理代表于某请托，对该公司负责的湄渝高速公路A4、A5、A6标段的监理工作给予支持和关照，2015年1月份，被告人吴天祥到山东威海期间，非法收受于某所送人民币1万元。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视听资料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天祥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吴天祥辩解其没有受贿，具体如下：第1起，其未在莆秀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任职，莆田市高速公路有限公司对莆秀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不具有管理职权，其参与的例行性检查针对的是业主单位，不针对施工的包工头，其签名的文件属文件阅览性质；第3起，其当场即拒绝了周某1协调开石子场的请托；第4起，“抛石挤淤”工程量变更需经项目部、设计部、监理部、计量部层层审批，请托事项超出其职权范围。综上，请求判决无罪。
辩护人辩护称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天祥犯受贿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具体如下：1、起诉书指控的第1起，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吴天祥对莆秀高速公路具有职务上的便利；2、起诉书指控的第2起，公诉机关未提供证据证明吴天祥利用职务地位形成的影响力请托何人实施了协调行为；3、起诉书指控的第3起，证人周某1和方某关于请托事项、贿赂金额的证言相互矛盾，证人证言不能采信；4、起诉书指控的第4起，在“抛石挤淤”工程造价及周某1请求吴天祥协调审批工程量时间方面，周某1的证言与书证相互矛盾，与客观事实不符；5、起诉书指控的第5、6、7起，邱某、李某、于某各送给吴天祥1万元是单位行贿，缺少行贿资金来源、单位决策的证据，指控不能成立。量刑部分，辩护人辩护称吴天祥的家属代为退赃20万元，在量刑时应予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被告人吴天祥案发前的身份和任职情况
被告人吴天祥自2004年9月至2014年1月任莆田市高速公路有限公司副总经理，2015年1月至案发前保留副处职级。期间自2011年8月18日起被授权行使任湄渝高速公路（莆田段）项目公司总经理职权，同年12月26日正式被聘任为湄渝高速公路（莆田段）项目公司总经理。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吴天祥主体身份情况。
2、《莆田市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简历表、莆田市人民政府文件莆政人（2004）16号莆田市人民政府关于张国良等任免职的通知》、《莆田市人民政府文件莆政人（2011）27号莆田市人民政府关于黄玉贵等任免职的通知》，证实被告人吴天祥的任职情况。
3、《莆田市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莆高路司（2007）23号莆田市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关于公司领导工作分工的通知》、《莆高路司（2013）60号莆田市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关于公司领导工作分工的通知》、《授权委托书》、《莆田湄渝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届第二次董事会决议》、《营业执照》，证实：被告人吴天祥于2007年3月7日起在莆田市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负责安全生产、平安建设、在建项目等工作。2013年5月28日分工调整为协助负责人事、劳工、职称和湄渝项目。
4、《莆田湄渝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届第二次董事会决议》、《授权委托书》，证实被告人吴天祥自2011年8月18日被授权主持湄渝高速公路莆田段各项工作和生产建设管理工作、签署文件、合同、法律文书、制定组织工作计划、负责生产建设管理过程中正当财务开支发票的签署等工作，自同年12月26日起任莆田湄渝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
二、被告人吴天祥利用担任莆田市高速公路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湄渝高速公路（莆田段）项目公司总经理所形成的便利条件，利用职务之便或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在转包工程、工程质量监管、工程建设、施工质量、安全检查、工程费用审批、工程进度款拨付等方面谋取利益，收受请托人送的钱款共计15万人民币。具体如下：
（一）被告人吴天祥接受周某1请托，利用职务之便，协调湄渝高速公路（莆田段）中标单位某某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为周某1承包A9标段的路基及涵洞工程提供帮助和支持。2013年端午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吴天祥在莆田市区沟头温泉附近收受周某1给予的3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认定吴天祥利用职务便利为周某1提供帮助的证据
⑴证人周某1证言，证实：其请求吴天祥出面协调工程承包一事，吴天祥当场给某某局集团福建办事处的领导打电话，其顺利承包A9标段的部分路基、涵洞工程；2013年5月，施工队进场施工；为了少缴费用、减少成本，其一直到2013年7月才应A9项目部要求签订《劳务作业协议》、《劳务协议》。
⑵证人王某证言，证实：其系某某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湄渝高速莆田段A9项目部项目经理；2013年3、4月间，某某局集团经营部领导打电话交代其安排一些工程项目给周某1承包；其安排岐山村大约1公里左右的路基和涵洞工程给周某1的施工队承包，周某1的施工队5月进场施工，2个月后才签订《劳务协议》、《施工机械及劳务作业协议》。
⑶《劳务协议》、《施工机械及劳务作业协议》、《劳务队承包项目及单价表》、《各标段分包情况》，证实：周某1承包某某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湄渝高速公路莆田段A9项目涵洞工程、路基工程。
⑷被告人吴天祥供述，证实：湄渝高速项目要求全体中标单位于2012年底进场施工；周某1请求其出面协调相关中标单位让他承包路基工程，其打电话给某某局集团福建片区负责人宋某推荐，周某1顺利承包A9标段路基及涵洞工程。
2、认定吴天祥收受周某1三万元的证据
⑴证人周某1证言，证实：2013年端午节左右，其在莆田市城厢区某某街道吴天祥家附近，送给吴天祥一箱水果，离开后打电话告知里面有3万元，请吴继续关照。
⑵被告人吴天祥供述，证实：2013年端午节前的一天，周某1感谢其在A9标段路基、涵洞工程承包一事上给予的帮助，送给其一箱水果，周某1离开后打电话说水果箱里有现金3万元，其推辞一番后收下。
（二）2013年间，被告人吴天祥接受周某1请托，利用职务之便，协调湄渝高速公路A10标段项目部将剩余的洞渣石料提供给周某1使用，并承诺督促计量部门尽快对周某1承包的A9标段“抛石挤淤”的工程量予以审批。2013年底的一天，被告人吴天祥在其办公室收受周某1给予的10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认定吴天祥利用职务便利为周某1谋取利益的证据
⑴证人周某1证言，证实：①2013年9月湄渝高速A9标段路基2队施工中发现靠近A10标段有40×50×2m3至40×50×6m3不等的淤泥带，项目部和设计单位勘察后决定用“抛石挤淤”方式填换，由路基2队施工，增加的工程造价参照投标价，但路基2队缺少石头，而A10标段有大量开采的片石闲置，其找项目经理请求A10标段把石头送给其以减少成本，被拒绝了；其找吴天祥出面协调，A10标段项目部同意送石头给其，其表态以后会感谢吴天祥；②“抛石挤淤”施工完毕后，A9标项目部测出的工程量可增加报价50至60万元，成本大概15万，但莆田市高速公路指挥部计量科提出工程量只能按路基宽度计算，其会少赚20多万，就找吴天祥帮忙协调，不要扣减上报的工程量，吴天祥答应了。
⑵证人王某证言，证实：抛石挤淤工程变更的评估、验收及费用申请周期比较长，需要多方确认。
⑶《某某湾至重庆高速公路莆田段（某1至某2）监表7工程变更令》、《监表54工程变更意向书》、《监表55工程变更方案确认单》、《监表56变更方案申请审批表》、《工程变更费用申请》、《K75＋630至K75＋690段抛填片石变更费用估算表》、《湄渝J1（A9变）纪（2013）14号福建路信交通建设监理有限公司湄渝高速公路莆田段J1总监理工程师办公室文件》、《湄渝高速公路莆田段A9合同段K75＋630至K75＋690段路基变更会议纪要》、《会议签到表》，证实2013年10月13日，经项目经理、监理、设计代表、业主签字确认湄渝高速A9标段K75＋630至K75＋690段路基工程变更方案，工程变更方案造价859289元，其中抛填片石项目价值772200元；2014年10月6日某某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申请申报工程变更费用。
⑷被告人吴天祥供述，证实：2013年下半年的一天，周某1说A9、A10标段间的部分路段有40×50×2m3至40×50×6m3不等的淤泥带，需要用抛石挤淤法换填，但A9标段没有足够的石料，只能去外面高价采购，会增加他的工程成本，请其出面协调A10项目部将剩余的洞渣石料提供给周某1使用，经其协调，A10项目部将石料提供给周某1，周某1打电话说以后会感谢其；之后的一天，周某1说淤泥路段已经施工完毕，项目部将逐级上报莆田市高速公路指挥部的计量部门，请其出面协调，尽快将增加的工程量审核出来，其答应了。
2、认定吴天祥收受周某110万元的证据
⑴证人周某1证言，证实：2013年12月，其将事先准备好的10万元用购物袋包装好拿到吴天祥办公室，吴天祥推辞一番后收下。
⑵被告人吴天祥供述，证实：2013年年底的一天，周某1到其办公室喝茶并留下一个购物袋，内有10万元，其打电话叫周某1拿回去，周某1没有拿，其就收下了。
（三）被告人吴天祥接受某1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总经理助理邱某请托，对该公司承建的湄渝高速公路A5标段工程在质量监管、工程建设及工程进度款拨付等方面给予关照。2013年年底的一天，被告人吴天祥在办公室收受邱某给予的人民币1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认定吴天祥利用职务便利为邱某提供帮助的证据
⑴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3年年底的一天，其在吴天祥位于莆田市区某某路市高速公路公司大楼办公室内，感谢吴天祥对A5标段工程项目的关照，请求吴天祥继续关照，吴天祥答应。
《莆田湄渝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文件莆高湄渝（2013）425号莆田湄渝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关于同意湄渝高速公路某3至某4段A5合同段人员上岗有关问题的复函》，证实邱某任A5标段项目经理。
⑵《合同协议书》，证实某2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承包某某湾至重庆高速公路莆田段（某3至某4）路基土建工程。
⑶被告人吴天祥供述，证实：2013年年底的一天，邱某到其位于莆田市区某某路市高速公路大楼的办公室感谢其对A5标段工程项目在征地拆迁协调、工程质量监管、工程建设等方面的支持和关照，请求继续关照，其答应了。
2、认定吴天祥收受邱某1万元的证据
⑴证人邱某证言，证实：2013年年底的一天，其在吴天祥位于莆田市区某某路市高速公路公司大楼办公室内，送给吴天祥1万元。
⑵被告人吴天祥供述，证实：2013年年底的一天，邱某到其办公室，送给其1万元。
（四）被告人吴天祥接受某2集团三处有限公司派驻湄渝高速公路A1标段副经理李某请托，对该公司承建的湄渝高速公路A1标段在工程施工质量、安全检查等方面给予关照。2014年春节期间，被告人吴天祥在办公室收受李某给予的人民币1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认定吴天祥利用职务便利为李某提供帮助的证据
⑴证人李某证言，证实：2014年春节前的一天，其到吴天祥办公室，请求他支持A1标段项目建设，保证项目顺利施工，吴天祥同意帮忙关照。
莆田市湄渝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莆田段负责人名单》，证实李某是某2集团三处有限公司派驻A1标段的项目经理。
⑵《工程进度表、工程款支付进度表》，证实A1标段施工、开工累计完成路基工程90%、桥梁工程35%，已支付工程款99424956元。
⑶被告人吴天祥供述，证实：2014年春节前的一天，李某到其办公室，感谢其在A1标段工程项目施工质量、安全检查等方面给予的支持，请求继续关照，其同意了。
2、认定吴天祥收受李某1万元的证据
⑴证人李某证言，证实：2014年春节前的一天，其代表公司到湄渝高速总经理吴天祥的办公室送给吴天祥1万元，吴天祥收下了。
⑵被告人吴天祥供述，证实：2014年春节前的一天，其在办公室收受李某给予的1万元。
另查明，2015年2月6日，被告人吴天祥接受纪委调查期间，家属代其向中共莆田市纪律检查委员会退缴人民币20万元。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吴天祥家属代其向本院退缴人民币15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福建省行政暂时扣押（或冻结）财物收据、福建省行政没收款收据等证实被告人吴天祥退还赃款、预缴罚金情况。
针对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本院综合分析如下：
（一）关于被告人吴天祥提出其未收受周某1、邱某、李某钱款的辩解理由。经查，证人周某1、邱某、李某的证言与被告人吴天祥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在送钱的时间、地点、次数、金额、具体请托事项等方面能够相互印证，并有提取在案的书证、证人王某证言予以佐证，足以认定被告人吴天祥收受周某1十三万元、邱某1万元、李某1万元的事实。故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二）关于辩护人提出邱某、李某各送吴天祥1万元是单位行贿，缺少行贿资金来源、单位决策的证据，指控不能成立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吴天祥接受邱某、李某请托，对湄渝高速公路A1、A5标段在工程施工质量、安全检查、质量监管、工程建设及工程进度款拨付等方面给予关照，收受邱某、李某各1万元，被告人吴天祥的行为符合受贿罪构成要件，邱某、李某的行为是否是单位行贿不影响被告人吴天祥受贿行为的认定，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三）关于辩护人称公诉机关未提供证据证明吴天祥利用职务地位形成的影响力请托何人实施了协调行为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王某证实某某局集团经营部领导交代王某安排项目给周某1承包，其证言能得到证人周某1“吴天祥当场给某某局集团福建办事处的领导打电话，请对方安排工程给我做”的证言及被告人吴天祥“打电话给某某局集团福建片区负责人宋某推荐周某1”的供述相印证，亦能得到在案书证《劳务协议》、《施工机械及劳务作业协议》、《劳务队承包项目及单价表》、《各标段分包情况表》佐证，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四）关于被告人吴天祥称起诉书指控的第4起工程量变更需经项目部、设计部、监理部、计量部层层审批，请托事项超出其职权范围的辩解理由。经查，被告人吴天祥作为湄渝高速公路项目公司总经理，主持湄渝高速公路莆田段各路段的生产建设管理工作，被授权负责管理过程中正当财务开支发票的签署，具有职务上的便利，该辩解理由与已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五）关于辩护人称在“抛石挤淤”工程造价及周某1请求吴天祥协调审批工程量时间方面，周某1的证言与书证相互矛盾，与客观事实不符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周某1证言对具体请托事项、请托时间、行贿地点、行贿金额等与被告人吴天祥供述相互印证，并有提取在案的相关书证、证人王某证言相佐证，可以证实吴天祥承诺帮忙周某1协调审批“抛石挤淤”工程量。被告人吴天祥承诺为周某1协调审批增加的工程量造价在前，周某1实际申请增加的工程造价时间在后，该时间不一致不影响被告人吴天祥承诺为周某1谋取利益的认定。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六）关于指控被告人吴天祥收受周某1三万五千元能否认定为受贿问题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天祥接受莆秀高速公路A标段工程施工建设的现场负责人周某1请托，在工程质量监管、工程施工安全检查等方面给予关照，非法收受周某1给予的钱款共计3.5万元。其中：在2007年至2009年中秋节期间，先后3次在办公室非法收受周某1所送的钱款各0.5万元；在2008年、2009年春节期间，先后2次在办公室非法收受周某1所送的钱款各1万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以下证据：
⑴被告人吴天祥供述：其代表莆田市高速公路公司带队到莆秀高速公路施工现场检查工程质量及安全生产，周某1负责莆秀高速公路A标段施工建设，向其汇报工程施工进度及安全生产情况，同时请求其在工程质量监管等方面给予关照，其表态只要他把工程质量抓紧抓好就行；2007年、2008年、2009年中秋节期间和2008年、2009年春节期间的一天，周某1到莆田市区某某路市高速公路大楼其的办公室内，分别送给其5000元、5000元、5000元和10000元、10000元，合计35000元；有几次莆秀高速公路工程项目A标段工程项目经理朱某某也在现场。
同步录音录像中，被告人吴天祥辩解，其监管的对象是莆秀高速公路公司和湄渝高速公路公司项目部，不监管周某1，也不支付工程款给周某1。
⑵证人周某1证言：吴天祥是莆秀高速副总指挥，分管安全，经常带队检查，对施工队有奖惩权；为了让吴天祥在安全问题上给予关照，2007年中秋节前几天，其到吴天祥位于莆田市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的办公室喝茶，将事先用信封装好的5000元放在吴天祥办公室抽屉内；2008年春节、中秋节及2009年春节、中秋节的前几天，其与莆秀高速公路工程项目A标段项目经理朱某某到吴天祥办公室送钱，中秋节送5000元，春节送10000元；总共送给吴天祥35000元，这笔钱以“过节费用”内部做账上报梅某报销。
⑶证人梅某证言：2007年至2009年间，周某1以“过节费用”名义报销5次共计35000元，这笔钱是打点相关人员的。
⑷《莆田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2007）51号关于研究莆秀高速公路工程建设有关问题会议纪要》，证实2007年4月17日上午，市领导带领市直部门领导和城厢区领导深入莆秀高速公路建设现场调研，并在市高速办听取项目业主对项目建设的情况汇报，吴天祥代表市高速办参加会议，议定市高速办应尽快向省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沟通、汇报，对项目股权比例变更事宜，争取支持，同时市高速办应帮助项目业主，加强与有关银行的协调，争取早日取得项目贷款资金，保证建设资金不断链。
⑸《莆田市高速公路建设总指挥部莆高指办（2007）11号市高速办关于开展莆秀高速公路项目建设检查的通知》，证实吴天祥作为综合组成员参与2007年11月27-28日市高速办对莆秀项目公司的年度检查。
⑹《莆田市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文件》，证实2009年4月至9月，莆田市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检查组联合有关部门对莆秀高速公路项目公司A至E合同段工程进度、质量、安全生产及内业资料进行全面检查，发现部分不规范问题，要求施工、监理、业主代表对检查中发现的问题进行整改，并将整改落实情况上报市高速公路指挥部。
⑺《福建省交通厅、福建省高速公路建设总指挥部文件闽交建（2008）120号关于莆秀高速公路2008年第二季度建设检查的意见》，证实2008年6月30日福建省交通厅、福建省高速公路指挥部对莆秀高速公路永武高速公路建设进行2008年第二季度检查，对工程进度、质量、安全生产及试验业内资料等进行了全面检查，要求项目业主将整改情况于2008年7月20日前反馈福建省高速公路指挥部；莆田市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收到文件后，将文件呈徐学阅示，并请吴天祥、工程部阅示；被告人吴天祥于2008年8月28日对该份文件进行传阅并签名。
⑻《营业执照副本》，证实莆田市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属国有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是在市政府领导下负责莆田市高速公路建设任务，依法进行筹资、建设、经营、还贷、收益和综合开发业务。日用百货、五金交电、建筑材料销售。
辩护人提供《投资框架协议书》一份，证实莆秀高速公路是正荣集团、湖南建工集团总公司联合体组建的独立的BOT项目，莆田市人民政府对莆秀高速公路项目的设计、建设、运营、养护和维修进行监督管理；莆秀高速公路有限公司对项目享有24年10个月的收费权，约定的收费期限届满后，莆秀高速公路有限公司将本项目及其全部设施无偿移交给政府指定的机构。
被告人吴天祥否认收受周某1给予的3.5万元，辩解其未在莆秀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任职，对莆秀高速公路项目不具有职务上的便利；且莆田市高速公路有限公司对莆秀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不具有管理职权；其参与的例行性检查针对的是业主单位，不针对施工的包工头；其签名的文件属文件阅览性质。
辩护人认为：1、梅某证言属传来证据，也无法证实周某1行贿对象为吴天祥；2、3.5万元公关费用全部送给吴天祥不合逻辑；3、周某1证言证实后4次行贿由朱某某陪同，但公诉机关未提供朱某某证言；4、会议纪要、检查通知未任免、委派、委托吴天祥在莆秀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任职或明确授权吴天祥从事管理工作，检查通知没有赋予检查人员具体行政执法权。故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吴天祥对莆秀高速公路项目具有职务上的便利。
本院认为：1、被告人吴天祥在庭审中供述没有收受周某1送的3.5万元，证人周某1的证言证实有几次送钱时朱某某也在场，经本院建议补充侦查，公诉机关未补充朱某某证言，证人周某1关于行贿吴天祥3.5万元的证言得不到其他在案证据印证；2、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天祥利用莆田市高速公路公司副总经理的职务便利收受周某1贿赂，但在案没有证据证实莆田市高速公路公司对莆秀高速公路项目公司具有管理职能，根据《投资框架协议书》，莆田市人民政府有权对莆秀高速公路项目进行监督管理，但控方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莆田市高速公路公司获得莆田市人民政府授权，代为行使监督管理职能；3、证人周某1的证言证实因为吴天祥是莆秀高速公路副总指挥，对施工队具有奖惩权力，因此给吴天祥送钱，但控方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被告人吴天祥曾任莆秀高速公路副总指挥；4、被告人吴天祥于2015年2月9日18时42分至19时40分在城厢区人民检察院所做笔录称其代表莆田市高速公路公司带队到莆秀高速公路施工现场检查工程质量及安全生产，但相应的同步录音录像中记载吴天祥辩解其监管的对象是莆秀高速公路公司和湄渝高速公路公司项目部，不监管周某1，也不支付工程款给周某1。经本院建议补充侦查，公诉机关对此未作说明。综上，指控该起的在案证据达不到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不能排除合理怀疑，故被告人及辩护人此节诉辩意见成立，予以采信。
（七）关于指控被告人吴天祥收受周某1八万元能否认定为受贿问题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天祥接受周某1和方某的请托，承诺为周某1、方某在湄渝高速项目路段开石子场进行协调，2013年端午节后的一天，非法收受周某1放在其办公室的8万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以下证据：
⑴被告人吴天祥供述：2013年端午节（6月12日）后的一天，周某1带方某到其办公室，请求其出面，帮助他们承包湄渝高速公路石料加工生意，其说这个事情难度比较大；几天后周某1打电话说放了一包钱在其办公桌底下，他还是想做湄渝高速公路项目的石料加工，其表示难度比较大，会帮忙问一下项目部；其回办公室后看到桌子底下的袋子里有现金8万元，就收下了。
在同步录音录像中，被告人吴天祥辩解，周某1打电话说还是想做A9、A10标段的石料项目，请其出面向项目部说情，其告诉周某1石料项目都是业主单位自己做的，不可能给周某1，其不会帮忙疏通关系。
⑵证人周某1证言，证实：2013年年中的一天，方某希望一起合作承包湄渝高速10标段石子场，叫其找吴天祥帮忙，其打电话请求吴天祥帮忙并表示事成之后会送10万元感谢费，吴天祥说这个可能比较难；过了不久，其从车里拿了3万，加上方某的5万，其将8万元放在吴天祥办公室办公桌底下并打电话给吴天祥，吴天祥表示不一定可以；过了一个星期，其看到A10标段石子加工厂已经在安装设备，就打电话问吴天祥，吴天祥表示他没有办法；湄渝高速10标段基本全是隧道，会出产大量的石头，在这种地方开石子场卖石子是暴利，承包给谁不需要招投标，属于投资少、见效快的项目，都是标段的承包商自己做。吴天祥是湄渝高速的总经理，他出面说情，可以帮忙争取到。
在同步录音录像中证人周某1仅陈述其将钱放在吴天祥办公室办公桌底下，并打电话告诉吴天祥。
⑶证人方某证言，证实：2013年4月左右，方某与周某2（非笔误）想合伙承包湄渝高速10标段的土石方工程，方某从银行取款5万元交给周某2，周某2拿5万元，合计10万元行贿吴天祥；方某因黄某某一事跑路后，其打电话给周某2，周某2表示已承包到土石方工程并再送给吴天祥10万元；因方某跑路，无法参与工程，周某2愿意补偿30万给方某（含方某行贿吴天祥的5万元）。
被告人吴天祥辩解没有收受周某1八万元，其拒绝了周某1协调开石子场的请托。
辩护人提出证人周某1和方某关于请托事项、贿赂金额的证言相互矛盾，证人证言不能采信，此起指控证据不足，应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1、为他人谋取利益一节，被告人吴天祥于2015年2月9日18时42分至19时40分在城厢区人民检察院所做的同步录音录像中的供述证实其明确拒绝了周某1的请托，证人周某1于2015年2月1日15时45分至50分在同步录音录像中的证言也证实被告人吴天祥未表态承诺为周某1、方某谋取利益，被告人吴天祥的多次供述之间、证人周某1的证言之间存在矛盾，在没有其他证据印证时，现有证据无法排除被告人吴天祥未承诺为周某1、方某谋取利益的合理怀疑；2、受贿时间一节，被告人吴天祥供述是2013年6月12日后的一天；证人方某证实2013年4月为行贿吴天祥去银行取款5万元，经本院建议补充侦查，公诉机关未提取方某的取款凭证，被告人吴天祥的供述与证人方某的证言关于受贿时间的矛盾无法排除；3、受贿金额一节，证人方某陈述送10万给吴天祥，证人周某1陈述送8万元给吴天祥，证人方某证言与证人周某1证言关于受贿金额的矛盾无法排除。综上，公诉机关指控吴天祥利用职务便利为周某1谋取利益，非法收受8万元的证据达不到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指控不能成立，被告人吴天祥及其辩护人关于此节的诉辩意见成立。
（八）关于指控被告人吴天祥收受于某1万元能否认定为受贿问题。经查，被告人吴天祥与证人于某之间虽具有行政管理关系，但收受的财物价值在3万元以下，在案没有证据证明于某有提出具体请托事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吴天祥收受于某1万元的事实清楚，但指控被告人吴天祥为于某谋取利益的证据不足，依法不能认定为受贿。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吴天祥身为莆田市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副总经理、莆田市湄渝高速公路有限公司总经理，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给予的财物，共计人民币15万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但指控受贿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吴天祥退出全部赃款并预先缴纳全部罚金，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天祥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5万元（已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2月10日起至2016年11月9日止）；
二、被告人吴天祥已退出的赃款15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郑 星
代理审判员 曾荣汉
代理审判员 胡国瑞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黄梅珠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2018-1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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