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523刑初359号
公诉机关安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浙江誉越家具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23671638152J，住所地：安吉经济开发区塘浦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童柏军。
诉讼代表人杨杰，男，1973年9月12日出生，汉族，家住浙江省安吉县。系被告单位员工。
被告人童柏军，男，1972年6月2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浙江省安吉县人，家住浙江省安吉县。因本案，于2015年6月23日被安吉县公安局取保候审，于2016年6月21日被本院继续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陈宏彪，浙江浦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童淼康，男，1944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程度，浙江省安吉县人，家住浙江省安吉县。因本案，于2015年6月23日被安吉县公安局取保候审，于2016年6月21日被本院继续取保候审。现在家。
安吉县人民检察院以安检公诉刑诉（2016）3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浙江誉越家具有限公司及被告人童柏军、童淼康犯污染环境罪，于2016年5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汪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杨杰、被告人童柏军及其辩护人陈宏彪、被告人童淼康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
2003年初至2006年4月，被告人童柏军在本县递铺街道双河村（原递铺镇梅园村）投资并经营安吉亚泰钢塑座具厂（以下简称“座具厂”），从事转椅配件加工业务。2006年4月至2011年底，被告人童柏军在座具厂原址上成立并经营浙江安吉利某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某公司”），继续从事转椅配件生产加工业务。在上述生产过程中，均涉及烤漆工艺，并将产生的漆渣、漆膜等废物倾倒在利某公司厂房南侧空地上予以露天堆放。
2011年底，被告人童柏军注销利某公司，注册成立被告单位浙江誉越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誉越公司”），并在保留利某公司厂区基础上又新建厂区（位于本县经济开发区塘浦工业园区）。经营过程中，被告单位将每年产生的约50吨漆渣、漆膜等废物仍倾倒在原利某公司厂房南侧空地上予以露天堆放。
上述期间，被告人童柏军负责被告单位誉越公司及利某公司、座具厂的全面工作，其中在2006年4月至2015年4月间，被告人童柏军安排其父亲被告人童淼康负责厂区漆渣、漆膜等的处置工作。2014年，被告人童淼康先后多次安排他人将堆放在上述空地上的漆渣、漆膜就地填埋。2014年10月，被告单位誉越公司被环保部门约谈整改。2015年1月至4月间，被告人童淼康仍生产过程中产生的漆渣、漆膜倾倒在上述空地上予以露天堆放。
2015年5月，被告单位誉越公司被公安、环保部门查处，经称重，上述被倾倒填埋、露天堆放的漆渣、漆膜等共计356.23852吨，其中2015年1至4月被倾倒露天堆放的漆渣、漆膜共计27.289925吨。经安吉县环境保护局认定，上述喷漆工艺中产生漆渣、漆膜属于国家明确规定的危险废物，危险特性为易燃性（I）和毒性（T）。
案发后，被告人童柏军、童淼康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主动到案，如实供述上述涉案主要事实。此外，被告单位已在案发后与相关危险废物处理企业签订处置协议，并积极依规将上述漆渣、漆膜予以处置，消除污染。
上述事实，被告单位誉越公司的诉讼代表人、被告人童柏军、童淼康在庭审过程中均无异议，并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告人童柏军、童淼康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人于某、韩某,4、涂某,4、蒙某,4、李某,4、黄某,鲍某1、王某,4等人的证言，安吉县环境保护局案件移送函及移送材料清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现场检查称重笔录及现场照片、称重单，查封笔录、查封决定书及查封清单，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环保公安企业联合约谈记录表，责令停止排污决定书等现场执法材料，调取证据清单及工商登记材料、增值税专用发票、加工协议、危险废物处置协议等，安吉县环境保护局出具的《情况说明》等材料，人口信息、到案经过、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浙江誉越家具有限公司、被告人童柏军、童淼康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处置危险废物达一百吨以上，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触犯刑律，均构成污染环境罪，系单位犯罪、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其中，被告人童柏军系犯罪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童淼康系单位犯罪的直接责任人员。案发后，被告人童柏军、童淼康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对被告单位及被告人童柏军、童淼康均认定自首，并依法从轻处罚。庭审中，被告人童柏军、童淼康能自愿认罪，以及被告单位在案发后能积极整改、消除污染，对被告单位及二被告人均酌情从轻处罚。被告单位在环保部门约谈后仍继续实施环境违法行为，对被告单位及两被告人均酌情从重处罚。关于本案污染环境行为的法律适用问题，经查，其一，本案污染环境行为自2003年初起持续至2015年5月止，1997年《刑法》已增设污染环境罪名应予适用，且由于行为一直延续并不存在追诉时效期限的问题；其二，2011年5月1日起施行的《刑法修正案（八）》将污染环境犯罪构成要件作了调整，因而罪名也由原重大环境污染事故罪修改为污染环境罪，回到本案中，在2011年5月1日以前仅以查处的非法处置危险废物数量并不能认定构成污染环境犯罪，而现公诉机关仅以查处的非法处置危险废物数量来认定并提起指控，根据我国《刑法》溯及力的从旧兼从轻原则以及自2006年7月2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6〕4号，以下简称“司法解释一”，其中未就非法处置危险废物数量方面作出规定来认定构罪与否），故对本案中2011年5月1日前的污染环境行为不宜追究刑事责任；其三，在2011年5月1日以后至2015年5月止的污染环境行为的司法解释适用问题，其中在2011年5月1日以后至2013年6月19日以前这期间的污染环境行为，由于前述“司法解释一”未就非法处置危险废物数量作出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适用刑事司法解释时间效力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司法解释时间效力规定”），应适用自2013年6月19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3〕15号，以下简称“司法解释二”，其中规定非法处置危险废物三吨以上应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但并未对非法处置危险废物达到何种数量可升格法定刑作明确规定）；在2013年6月19日以后至2015年5月期间的污染环境行为，尽管自2017年1月1日起已施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6〕29号，以下简称“司法解释三”，其中规定非法处置危险废物三吨以上应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非法处置危险废物一百吨以上的应认定为污染环境后果特别严重），但经对比“司法解释二”与“司法解释三”，适用“司法解释二”更有利于被告单位（人），根据“司法解释时间效力规定”，应适用“司法解释二”。综上，本案中公诉机关以查处的非法处置危险废物数量来认定污染环境行为并提起的指控，审理后认为仅能对2011年5月1日后的污染环境行为追究刑责，并应适用“司法解释二”规定办理，即本案非法处置危险废物虽达一百吨以上但不应升格法定刑。关于辩护人陈宏彪提出的与上述认定一致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予以采信。据此，结合被告单位及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性及在共同犯罪中地位、作用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浙江誉越家具有限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童柏军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童淼康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 方
人民陪审员 罗 忠
人民陪审员 吴秀倩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方偲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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