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琼02民终11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魏玛景观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北京东路668号东楼24B。
法定代表人：贺旭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宇，海南祥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仁怀，海南祥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青旅海江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工业区小东街152号8幢D区418室。
法定代表人：潘国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思远，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中度旅游产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吉阳镇荔枝沟社区学院路。
法定代表人：高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泽，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上海魏玛景观工程设计有限公司（简称魏玛公司）与被上诉人中青旅海江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简称中青旅公司）、海南中度旅游产业开发有限公司（简称中度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6）琼0271民初1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魏玛公司法定代表人贺旭华及其委托代理人张雪宇、张仁怀，被上诉人中度公司委托代理人闫泽、被上诉人中青旅公司委托代理人邢思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魏玛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6）琼0271民初175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魏玛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青旅公司和中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以魏玛公司不能提供完成设计成果的阶段设计认可函，也没能提供证明魏玛公司完成工作的其他证据，认定魏玛公司没有实际完成中后期的设计工作，系认定事实不清。1、《长江商学院三亚分院、三亚温泉谷度假村及休闲养生中心项目—期住宅样板区及售楼处景观设计服务委托协议书》（下称样板区及售楼处协议）的相关问题：（1）就该合同中度公司已支付了预付款费用2.92万元及方案设计阶段费用2.92万元。中度公司上述付款行为，说明魏玛公司已完成方案设计阶段的工作，并得到中度公司认可；但从合同履行结果看，中度公司并未就方案设计阶段的工作成果向魏玛公司出具认可函。根据双方签订的样板区及售楼处协议第四条第（二）甲方（中度公司）义务第2点“甲方应按双方约定的时间计划对乙方的设计内容和设计成果进行审查及确认，以便乙方对设计方案进行修正和实施”的约定，在魏玛公司已完成相关工作的情况下，中度公司未出具认可函，已构成违约，说明存在魏玛公司已完成工作，而中度公司未出具认可函的情形。（2）魏玛公司在一审中，提交邮件往来记录、样板区、售楼处施工、竣工照片等证据来证明魏玛公司完成了样板区及售楼处的施工图设计。从照片前后对比来看样板区及售楼处确已施工完成。2、《长江商学院三亚分院、三亚温泉谷度假村及休闲养生中心项目—河道景观设计服务委托协议书》（下称河道协议）的相关问题：（1）在魏玛公司完成相关阶段成果的情况下，中度公司未按约定对魏玛公司设计内容和设计成果进行审查及确认。（2）魏玛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完成各阶段工作成果的相关邮件往来记录，北区河道定位图及河道剖面图、涵洞溪流等都已交给中度公司查看、确定。该工程现已竣工。3、《长江商学院三亚分院、三亚温泉谷度假村及休闲养生中心项目—期住宅景观设计服务委托协议书》（下称一期住宅协议）及北区景观变更之补充协议（下称补充协议）的相关问题：（1）中度公司已全部支付一期住宅协议中的预付款费用、景观配合及概念设计阶段费用、方案设计阶段费用；及支付大部分的工作扩初设计费用、小部分的施工图费用。就中度公司的上述付款行为，并结合一期住宅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魏玛公司认为可以得出两点结论：①既然中度公司已向魏玛公司全部或部分支付上述各阶段的费用，表明中度公司对魏玛公司的上述各阶段工作事实上认可。为此，中度公司应将工作扩初设计阶段及施工图阶段中还未支付的设计费支付给魏玛公司。②针对上述得到中度公司事实上认可的各阶段，中度公司仅在景观扩初设计阶段向魏玛公司出具过认可函。亦未按一期住宅协议约定对魏玛公司设计内容和设计成果进行审查及确认，说明中度公司存在在魏玛公司完成工作后，未向魏玛公司出具认可函的情况。（2）一期住宅协议中景观扩初设计阶段的南区3A、3B部分及双方就一期住宅协议另行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的景观配合及概念设计阶段、景观方案设计阶段。中度公司是依约及时就魏玛公司的工作成果向魏玛公司出具认可函的。只是一审判决未认定上述情况。（3）一审诉讼中，魏玛公司针对一期住宅协议及补充协议提供了交付工作成果电子版的邮件记录、施工图打印并邮寄给中度公司的快递寄件记录及部分认可函、刻录施工图的光盘等证据，来证明魏玛公司完成了各阶段工作。二、一审法院认为中度公司因资金链断裂造成项目停工，系非故意违约，且已支付大部分设计费，只有少部分尾款未支付是合情理的，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中度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三份景观设计协议书中的哪些工程是因资金链断裂造成了停工，致其不能继续履行合同。样板区及售楼处工程、河道工程确已竣工。2、就算存在停工现象，因中度公司资金链断裂不能依约履行合同，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的不可抗力情况，也不属于双方在景观设计合同中所约定的不可抗力情形，故中度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中度公司应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魏玛公司按协议约定履行了全部义务，中度公司应将剩余部分设计费支付给魏玛公司。三、一审法院仅以一张转账回单，便认定中青旅公司履行出资义务，亦属认定事实不清。中青旅公司提交转账回单证明其已完成出资义务，但工商登记材料显示中青旅公司实际出资额为零。转账回单上记载用途为增资款，但中度公司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不能认定该款是否用于增资。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中度公司辩称，1、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对方提供的证据没有按照合同来执行，付款与否主要是双方对成果的确认和收到成果文件的确认。2、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各个阶段的设计成果应提供。我们没有对各个阶段的成果确认函，魏玛公司说图纸交给我们，但是并不能证明图纸是由谁来签收。魏玛公司提交的证据里没有确认函，也没有我方签收的成果确认函。
中青旅公司辩称，其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所以不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魏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中度公司支付魏玛公司一期住宅样板区及售楼处景观设计服务费87600元及违约金85848元（从2010年8月12日起暂计至2015年12月24日。应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判令中度公司支付魏玛公司一期住宅景观设计服务费1347969元及违约金351975元（从2015年4月21日起暂计至2015年12月24日，应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三、判令中度公司支付魏玛公司河道景观设计服务费187760元及违约金65786.41元（其中46940元从2013年10月23日起暂计至2015年12月24日，应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93880元从2013年10月23日起暂计至2015年12月24日，应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46940元从2014年4月23日起暂计至2015年12月24日，应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四、判令中青旅公司在其未出资的11110000元本息范围内，就中度公司拖欠魏玛公司的上述景观设计服务费及违约金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五、本案的诉讼费由中度公司和中青旅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9年12月28日，魏玛公司（原名为上海思纳景观规划设计有限公司，2011年8月12日变更为现名称，乙方）与中度公司（原名为海南中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4年12月26日变更为现名称，甲方）签订了《长江商学院三亚校区、三亚温泉谷度假村及休闲养生中心项目一期住宅样板区及售楼处景观设计服务委托协议书》，约定：协议总价款为人民币14.6万元，分三个阶段进行项目设计，即对项目全区进行景观方案设计、景观方案深化、施工图设计以及施工现场配合服务。魏玛公司完成了第一阶段的前期准备工作和景观方案设计，中度公司也向魏玛公司付了5.84万元设计服务费。后因中度公司的项目停工，第二阶段景观方案深化和第三阶段施工图设计以及施工现场配合服务再也没有进行后续设计服务。魏玛公司不能提供证明其完成工作成果的即双方约定的设计个阶段的成果认可函，也没能提供证明其完成工作其他证据。至今中度公司不再向魏玛公司支付余有的8.76万元的设计服务费。2、2011年3月15日，魏玛公司（乙方）中度公司（甲方）双方签订了《长江商学院三亚校区、三亚温泉谷度假村及休闲养生中心项目一期住宅景观设计服务委托协议书》，约定：协议总价款为人民币475万元，包含5个阶段，即概念设计阶段、方案设计阶段、扩初设计阶段、施工图设计阶段及及施工配合阶段。魏玛公司只完成到扩初设计的一小部分成果即南区3A3B区的扩初设计。中度公司己按合同约定支付了313.3031万元。后因中度公司的项目停工，魏玛公司其他大部分的扩初设计及施工图设计根本没有完成更谈不上施工阶段配合费用。2014年4月9日因中度公司要对上述项目的一期北区规划作全面调整，双方又针对上述住宅景观设计协议书签订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一期北区设计修改中度公司需在原住宅景观设计协议书基础上向魏玛公司增加支付20.6万元设计服务费。补充协议签订后，因中度公司的项目停工，设计协议没有履行。魏玛公司不能提供证明其完成工程成果的即双方约定的设计各阶段的成果认可函，也没能提供证明其完成工作其他证据。至今中度公司不再向魏玛公司支付余有的134.1969万元的设计服务费。3、2013年8月12日，魏玛公司（乙方）与中度公司（甲方）双方签订《长江商学院三亚校区、三亚温泉谷度假村及休闲养生中心项目河道景观设计服务委托协议书》，约定：协议总价款为23.47万元，分三个阶段进行项目设计，即对项目全区进行景观方案设计、景观方案深化、施工图设计以及施工现场配合服务。魏玛公司完成了第一阶段的前期准备工作和景观方案设计，中度公司也向魏玛公司付了4.694万元设计服务费。后因中度公司的项目停工，第二阶段景观方案深化和第三阶段施工图设计以及施工现场配合服务再也没有进行后续设计服务。魏玛公司不能提供证明其完成工程成果的即双方约定的设计各阶段的成果认可函,也没能提供证明其完成工作其他证据。至今中度公司不再向魏玛公司支付余有的18.776万元的设计服务费。魏玛公司与中度公司双方至今未对设计项目进行过验收或结算。魏玛公司与中度公司双方的合同总价为413.07万元，中度公司已向魏玛公司支付了323.8371万元。另查明，中青旅公司已在2014年1月27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11110000元到中度公司账上，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魏玛公司与中度公司签订的《景观设计服务委托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符合法律规定，系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魏玛公司所承包的景观设计项目建设工程设计只是部分完成并向中度公司交付使用。魏玛公司完成第一阶段的前期准备工作和景观方案设计，中度公司向魏玛公司支付大部分设计费，只有少部分尾款未付；魏玛公司不能提供证明其完成工程成果的即双方约定的设计各阶段的成果认可函，也没能提供证明其完成工作的其他证据。即魏玛公司没有实际完成中后期的设计项目工作成果。中度公司因资金链断裂造成项目停工，使得魏玛公司与中度公司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法继续履行，责任在中度公司。但中度公司不是故意违约，也依约向魏玛公司支付了大部分的设计费，只有少部分尾款未付而已。另，中青旅公司已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到中度公司账上，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因此，魏玛公司诉求中度公司支付工程设计费余款及违约金，并诉求中青旅公司对中度公司不能清偿的景观设计服务费及违约金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支持。判决：驳回魏玛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816元（魏玛公司已预付），由魏玛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魏玛公司提交了五组证据，1、邮件截图及通讯录一览表，目的是证明姚成钢系中度公司原副总经理。中度公司不承认邮件截图的真实性，但承认姚成钢系中度公司职员。故姚成钢的员工身份因中度公司承认而予以确认。2、关于景观设计成果的邮件截图，目的是证明其交付景观设计成果。中度公司不承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且不符合约定的交付方法。中度公司的质证意见显然成立。故不予采纳。3、三亚示范区照片及图纸，目的是证明其履行了交付设计成果的义务。但中度公司否认。通过比对建筑物照片与设计图纸，不能确认中度公司采用了设计图纸，并由此推出魏玛公司交付了设计成果的事实。因此不予采纳。4、催款函、24份邮件及设计图纸。目的是证明其交付了住宅河道景观设计成果。中度公司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否认交付设计成果的事实。魏玛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交付设计成果，才能认定为履行了交付义务。该证据不能证明魏玛公司按合同约定的方式交付设计成果。5、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目的是证明，截止2015年12月28日，中青旅公司未履行对中度公司的出资义务。中青旅公司予以否定，并提交银行转账回单，证实2014年1月27日已将1111万元出资款转账付至中度公司。转账时间与中度公司股东会关于增加注册资本与接收中青旅公司为新股东的决议时间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工商登记的事实只是推定事实。现中青旅公司提出相反的证据足以推翻该推定事实，因此本院认定中青旅公司已经足额出资。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魏玛公司请求中度公司按合同支付全部合同价款是否有事实根据。魏玛公司请求中度公司按合同支付全部合同价款，必须以其完全履行涉诉合同约定的设计义务及提供施工现场配合服务的义务的事实为根据。魏玛公司与中度公司签订样板区及售楼处景观设计协议书、住宅景观设计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河道景观设计协议书等四份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嗣后因建设工程项目停工，继续履行涉诉合同对中度公司已无法实现期待的合同利益，因此，在履行样板区及售楼处景观设计协议书中，中度公司向魏玛公司支付完成的第一阶段前期准备工作和景观方案设计费后，不再按合同继续支付余下阶段的设计费（余下阶段的设计费，即一审判决称为少部分尾款），而魏玛公司也没有继续提交余下阶段的后续设计成果及提供施工现场配合服务等。在履行住宅景观设计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河道景观设计协议书中，亦存在同样情形，中度公司就魏玛公司已完成并提交的部分设计成果履行相应支付后，均因建设工程项目停工而不再继续支付余下阶段的设计费，而魏玛公司也没有继续提交余下阶段的设计成果，而且工程项目的停工客观上导致魏玛公司无法提供施工现场配合服务。双方以实际行为终止了涉诉合同的履行。本案中，魏玛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完全履行涉诉合同约定的设计义务与提供施工现场配合服务的义务，而诉讼请求中度公司按合同支付全部合同价款，没有事实根据。
又，中度公司的股东中青旅公司已经依法履行股东的出资义务。魏玛公司以中青旅公司未履行股东出资义务，主张中青旅公司在出资的本息范围内，对其诉讼请求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亦没有事实根据，应予驳回。
综上所述，魏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816元，由上诉人上海魏玛景观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合欢
审判员 林元贵
审判员 李柔翰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符雅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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