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刑初17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刘来明，男，1962年10月14日出生于北京市，汉族，高中文化，北京市花乡新发地长途客运站稽查部经理，住北京市丰台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9月21日被羁押，同年10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徐群，北京炜衡（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京二分检刑诉［2018］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来明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邓新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来明及其辩护人徐群，被害人王某1近亲属的诉讼代理人北京融开律师事务所律师徐世超，被害人王某1之妻王某2到庭参加诉讼。在本案审理期间，公诉机关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本院决定延期审理；补充侦查完毕后，本案审理期间依法重新计算。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刘来明因怀疑同事王某1（男，殁年27岁）捏造损害本人名誉的事实并在数个微信群内散布，于2017年9月21日9时许，在北京市丰台区花乡新发地长途客运站北门西侧100米路南处，持随身携带的康巴藏刀刺切王某3腹部等部位十余刀，造成王某1右侧颈总动脉、心脏、左肺及肝脏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被告人刘来明于2017年9月21日向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投案。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物证照片、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来明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刘来明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刘来明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积极进行民事赔偿，有悔罪表现，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在法庭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刘来明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均不持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被告人刘来明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并积极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主观恶性不深，且系激情杀人，请求法院判处十年以上十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被害人近亲属的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为，2017年12月25日，被告人亲属已经赔偿了被害人近亲属人民币二百万元，被害人亲属决定不再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谅解书系被告人之亲属起草并打印，由被害人所在村委会工作人员送至被害人亲属处，被害人亲属并未详细阅读内容，也未理解此谅解书出具后的法律后果，就匆忙在谅解书上签字，对谅解书的效力，请法庭给予公平、合理的认定。刘来明杀害被害人系有预谋的犯罪；在报警后未等待公安机关处理结果，就私自猜测系被害人所发，在约见被害人时也未听取被害人的解释，在人流密集场所多次扎刺被害人胸腹部等部位，手段极其残忍，建议对刘来明判处死刑。
经审理查明：案发前被告人刘来明与被害人王某1（男，殁年27岁）均系北京市花乡新发地长途客运站职工。2017年9月19日22时许，有人在新发地长途客运站工作群及新发地村民互助群中散布毁损刘来明名誉的言论，刘来明将此事告知所在单位领导，并向新发地派出所报警。因怀疑系同事王某1所为，刘来明遂约王某1于2017年9月21日9时许在北京市丰台区花乡新发地长途客运站见面。当日9时许，在新发地长途客运站北门西侧100米路南处，刘来明持随身携带的康巴藏刀刺切王某3腹部等部位十余刀，致王某1死亡。经鉴定，王某1符合被他人用锐器（片刀类）刺切胸腹部，造成右侧颈总动脉、心脏、左肺及肝脏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被告人刘来明作案后，随即向新发地长途客运站值班民警投案。后经公安机关工作，查找到在多个微信群中散布毁损刘来明名誉言论的人系王某4。
2017年12月25日，被告人近亲属与被害人近亲属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协议，由被告方一次性赔偿被害人近亲属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二百万元（已给付）;该赔偿协议系终结性协议，被害人亲属同意不就本次纠纷事宜再次向刘来明一方提出任何赔偿要求。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李某的证言：2017年9月21日9时20分许，我驾车路过新发地长途客运站北侧右安路时，看到两名男子在马路南侧打架，一人穿蓝色制服，深色裤子，上身全是血，另一人穿白色制服，深色裤子，上身也有少量血迹。我减慢了车速，看到穿白色制服的男子右手持刀捅了穿蓝色制服男子肚子一刀，穿蓝色制服的男子被扎时背朝我，具体扎的位置没看见，之后穿蓝色制服的男子用左手握住穿白色制服男子的右手腕，两人另一只手还在互相撕扯，然后我听见穿蓝色制服的男子喊：“杀人了！”两人僵持撕扯了大概10秒钟，穿蓝色制服的男子倒在地上不动了，嘴里往外冒血，穿白色制服的男子弯腰右手持刀捅了穿蓝色制服男子左胸口一刀，站起来2秒左右，又弯腰右手持刀捅了穿蓝色制服男子左胸口两刀，穿蓝色制服的男子嘴里不停往外冒血，穿白色制服的男子站起来看着穿蓝色制服男子，过了5秒左右，又弯下腰右手持刀捅了穿蓝色制服男子左腹部一刀。穿白色制服男子在原地站着，手里没刀，拿着一个黑色的手机，看了眼手机后往东走了，我就报警了。
2．证人吴某的证言：2017年9月21日9时30分左右，我在丰台区新发地客运站北侧马路上看到一名男子躺在地上，身上都是血，肚子位置插着一把刀，那名男子手捂着肚子还在抽搐，嘴里有血往外流。我就直接拨打“110”报警了。受伤男子穿蓝色半袖、深色裤子、黑色皮鞋。当时只有他一人，周围没有其他人。刀是木质手柄，尖刀，宽度大概4厘米，大半截在肚子外面，刀尖部分在受伤男子的肚子里插着。我打完报警电话后继续向东，走到新发地客运站北门，向客运站的值班人员说明了情况，他们向现场方向去了，我就走了。
3．证人邢某的证言：我是丰台区新发地长途客运站北门出站口检验员。2017年9月21日9时许，我在北门出站口岗亭内上班，听见外面的陈某问别人干什么去了，我抬头往外看，是刘来明从北门进来，身上有血迹。我当时听见刘来明说：“弄死他了。”刘来明当时很快走进长途站院内了，我还是继续上班。刘来明穿的是长途车站的工作服，上身是白色短袖衬衫，有肩章，下穿藏蓝色的长裤，衣服上有许多血点。没看见他手里拿东西。
4．证人陈某的证言：我是丰台区新发地长途客运站出站检验员。2017年9月21日大概九、十点的时候，我在北门岗亭工作，突然看见刘来明从客运站北口走进来，身上有血，我问他：“你干嘛去了？”刘来明说了一句：“我把他弄死了”，然后就走进客运站大厅。刘来明当时上身穿的是白色短袖工作服，有肩章，下穿蓝色工作服裤子，上衣上有一些血迹。当时他手中没拿东西。
5．证人王某5的证言及其出具的情况说明：我是北京市公交总队公益西桥站派出所的警长。2017年9月21日，在我值班期间，大概10时左右，我穿着警服，准备下楼巡逻，遇到了上楼的刘来明，当时我看到他上衣有血迹，手里拿着一个刀套，还没等我问怎么回事，刘来明也看到了我，他主动对我说：“我扎人了，我杀人了”，同时把刀套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内。我听他说杀人了，就把他劝进旁边的办公室内，打开执法记录仪，向他询问情况。他说在客运站北侧马路边，用刀把同事王某1杀了。我叫来其他同事和辅警对刘来明进行控制后，按他所说位置去查看。我到客运站北侧的马路时，看见王某1躺在路边，身上和头部、脸部有很多血，“999”急救人员正在进行检查、救治，我问医生伤势如何，医生说人已经死了。我赶紧给控制刘来明的民警打电话，让他们给刘来明戴上手铐。之后我把整个情况上报所内领导，并在现场进行维护。后来所里民警把刀套交给了刑侦技术队的人。现场尸体的位置是客运站的北侧马路靠西，那里以前有个大门，有块凹进去的空地，后来大门用砖垒上，尸体就在凹进去的空地上。尸体呈仰卧状，头北脚南，好像穿着蓝色工作服。刘来明穿白色工作服。刘来明和王某1都是客运站职工。
在处理此事期间，由于事情紧急，没有来得及对刘来明制作询问笔录及相关案件受理文书，我在现场维护等待进一步处理时，与出警的新发地派出所民警进行了工作交接。
6．证人苗某的证言：我是新发地长途客运站的职工。2017年9月19日20时许，有一个自称是刘来明的人在微信上加我为好友，头像是刘来明外孙女的照片，和我原来加过的刘来明微信头像相同，昵称也相同，叫“日月”，但是微信号不同。我通过他的好友申请后，他说他是刘来明，刚才按错了，让我把他拉进新发地客运站工作群里。因为当时站里检查消防比较忙，我也没顾上问刘来明本人，就把这个微信号拉进客运站工作群里。22时许，这个微信号在工作群里发了一些侮辱性的文字，大概就是讲刘来明绝后及与站里女性关系的事，后又在新发地村民互助群、新发地村民互助群3里发了相同的信息，之后也没有回应过其他人的信息。这时有同事问我为什么把这人拉进来，我仔细看了一下发现这人应该不是刘来明，就在群里解释了一下，后来听说刘来明报警了。这个自称是刘来明的微信号是“×××”，在群里发完信息后这个微信号就退群了，微信名改为“III”，微信号改为“IIjjjjj583”，头像也换成一张白底带绿叶的图片，后再也没联系过我。这个人什么时候退的群我不清楚。把这人拉到新发地村民互助群里的人微信名是“梦一行”，真实身份我不知道，现在群里也找不到这个人了。把自称刘来明的人拉进新发地村民互助群3里的人微信名是“梦一会”，真实身份我不知道，群里现在也找不到这个人了。
7．证人孙某的证言：我是新发地长途客运站经理。2017年9月19日，有人在新发地客运站工作群里发送侮辱性文字的事我知道，当时我没有看到那条消息，当天晚上10时30分许，刘来明给我打电话称有人冒充他在群里发了一些侮辱性文字，觉得特别委屈也特别气愤，我就建议他报警处理。半小时后我与他联系，刘来明说已经到派出所报警了。第二天我听说在其他几个村民群里也有人冒充刘来明发了这些消息，我和新发地派出所所长沟通了一下情况，在单位开会时也强调了这件事的恶劣性质。无论在工作上还是生活上都没听说刘来明和王某1有矛盾。2017年9月21日上午，我在别的单位开会，客运站安保部经理陈强给我打电话说刘来明跟人打架了，浑身是血，门外边躺着一个人，我就赶紧回客运站，陈强告诉我躺着的人是王某1。我在客运站安保部办公室见到刘来明，当时客运站驻站民警和他在一起。我问刘来明怎么回事，刘来明说19日工作群里发的侮辱性文字是王某1发的，王某1自己承认了。后陈强给我打电话说“120”已经来了，说王某1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我就赶紧到现场去了，到现场时新发地派出所的民警已经到了。
8．证人刘某1的证言：刘来明是我二叔。2017年9月19日22时左右，我加入的一个新发地村民互助群里有人冒充刘来明发了一条很长的信息，说的非常难听。因为我二叔没在这个群里，我赶紧给我二叔打电话问他：“你喝酒了？怎么发那些东西？”我二叔说“我没喝酒，我知道怎么回事了，我报警去。”后来我听我表妹刘某2（刘来明的女儿）说他们一起去派出所报警了。冒充刘来明的人用的是和刘来明一样的微信名“日月”，用和刘来明一样的微信头像图片当头像，说话也是用刘来明的口吻。当时这个群里有四百多人。
9．证人刘某2的证言：我是刘来明的女儿。没听说他跟单位的人有过比较严重的矛盾。新发地有三个维权微信群，客运站有一个微信工作群，我都在这几个群里，发送信息的当天我就看到了。2017年9月19日晚10时许，我在微信群里看到了以刘来明名义发送的侮辱微信，微信名是“日月”，头像是我女儿的照片，虽然微信名和照片都对，但我知道不是我父亲发送的。我父亲知道微信的事情后特别生气，给站里打了电话，站长让他去派出所报警。第二天上班单位还开了紧急会，让各个部门问问是谁干的。印象中父亲几年前去过内蒙古旅游，是和同事去的。
10．证人梁某的证言：我是北京“999”急救中心的医生。2017年9月21日9时40分左右，我正在新发地派出所内“999”急救办公室内，所里的民警通知我有人受伤，让我和他们一起出警。我就通知“999”急救中心的指挥中心，指挥中心就给我们派单了。9时50分许，我们到达丰台区新发地附近，发现一男子头朝马路方向，脸朝上，躺在地上，头部和面部有许多血。通过给他做心电图和查体，发现这个人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该男子上穿蓝色半袖，下穿深色长裤，胸部有五六处刀扎的伤，腹部插着一把刀，刀柄在外。
11．证人王某4的证言：因对原来新发地长途客运站的同事刘来明怀恨在心，我就想在微信群里说刘来明坏话。2017年9月19日凌晨1时许，我在家躺在床上用微信编好了诋毁刘来明的话，内容大概是我以刘来明的名义说刘来明因为嫖娼从领导岗位下来了，被许多人看不起等。当时就是想怎么难听怎么写，都是用的特别下流难听的词汇，然后用一张号码150xxxx****的电话卡插在我的oppo手机里，用这个手机号注册了一个微信号，微信名和刘来明一样叫“日月”，微信头像用的和刘来明一样的头像，就是刘来明外孙女的一张照片，微信号我不记得了。然后我在微信上以刘来明的名义找在客运站工作的一个朋友叫苗某，跟他说：“我是刘来明，我刚按错了，把我拉进客运站群里，谢谢。”后苗某把我拉进客运站工作群里。我又用159xxxx****手机号注册的微信号，微信名“谈笑风生”，头像是一条鱼，改名“梦一行”、“梦一会”，把我冒充刘来明的那个微信号分别拉进新发地村民互助群、新发地村民互助群2、新发地村民互助群3。2017年9月19日晚上10点左右，我把提前编好的诋毁刘来明的信息用冒充刘来明的微信号以刘来明的名义分别发在这四个微信群里，发完以后我就把这四个群退了，然后这个微信里所有的信息都删了，把微信号、微信名、微信头像全都改了。微信号和微信名改成什么不记得了，是随便编的，微信头像是在网上随便下载的，用完后就删了。后来我把这张150xxxx****的手机卡从手机里拿出来，第二天跑“滴滴”的时候顺手扔在西红门附近的一条马路上了。我曾在新发地长途客运站车站稽查组工作，当时刘来明是组长，和他关系一直挺好。2012年，我因为不服从单位规章制度，辱骂检查组女同事，和检查组女同事发生肢体冲突，我觉得当时刘来明拉偏架，让我挨了打，还把摄像头角度调歪，没拍到我挨打的过程，然后我被单位开除了。我对刘来明怀恨在心，每次见面都没话说。我平时用的手机号是159xxxx****，还有一个手机号150xxxx****，都是用我身份证办的。
12．“110”接处警记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及破案报告证明：2017年9月21日9时33分，李某报警称，在新发地桥北115路公交车站，向仪兰园方向的路上，有一个男子被捅好几刀。嫌疑人穿白色制服，两边戴着肩章，深色裤子，徒步向东跑了。同日9时34分，吴某报警称，在新发地长途客运站北门有一男子被捅伤，肚子上插着一把大约20多厘米的刀，伤者身穿蓝色短袖制服。同日9时35分，一男子报警称，在新发地长途汽车站门外有一男子被捅伤，人已经死了，嫌疑人是一男子，上穿公交类白色制服，往汽车站内去了。
2017年9月21日10时许，刘来明找到驻站民警王某5自首，并说明作案过程，该案于案发当日立案侦查。当日15时，刘来明被传唤至丰台分局执法中心进行讯问，刘来明对持刀杀死王某1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13．视听资料证明：2017年9月21日9时许，刘来明在新发地客运站内向驻站民警投案的情况。
1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照片、物证照片证明：中心现场位于北京市丰台区新发地长途客运站北门西侧100米路南，新发地长途客运站北门向西100米处院墙呈“凹”字型，现场地面距“凹”字型南墙5．50米，距东墙8．10米处可见一具男性尸体，该男性尸体头朝东北方向，脚朝西南方向，呈仰卧状，该尸体上穿蓝色衬衫，下穿黑色长裤，脚穿黑色布鞋，白色袜子。在该尸体腹部可见一把刀柄为棕色单刃刀，该刀全长0．3米，刀柄长0．12米，刀刃长0．18米，宽0．03米。在尸体头部东侧地面可见“牡丹”牌烟盒、打火机和塑料膜，在“牡丹”牌烟盒、打火机和塑料膜上均可见擦蹭血迹，在尸体头部西侧地面可见“红双喜”牌烟盒，在“红双喜”牌烟盒上可见擦蹭血迹，在尸体颈部可见墨镜和长耳机，在墨镜和长耳机上均可见擦蹭血迹，在尸体脚部东侧地面可见短耳机，在短耳机上可见擦蹭血迹。在尸体东侧地面可见一枚无牌烟头，在无牌烟头东侧可见白色工牌，在工牌上可见滴落血迹。现场地面距“凹”型墙南墙4．30米，距东墙3．92米可见一处面积为2．15米×0．61米的滴落血迹（标记为血迹1），现场地面距“凹”型墙南墙2．09米，距东墙2．46米可见一处面积为1．20米×1．10米的滴落血迹（标记为血迹2），现场地面距“凹”型墙南墙2．18米，距东墙6．24米可见一处面积为0．29米×0．19米的滴落血迹（标记为血迹3），现场地面距“凹”型墙南墙3．46米，距东墙8．07米可见一处面积为0．90米×0．60米的滴落血迹（标记为血迹4），在距“凹”型墙南墙4．60米，距东墙8．60米可见一处面积为0．60米×0．35米的血泊（标记为血迹5），现场地面距“凹”型墙南墙5．20米，距东墙7．60米可见一处面积为0．70米×0．55米的血泊（标记为血迹6）。在“凹”型墙东墙下可见一辆黑色自行车。上述涉案痕迹、物证均已提取。
15．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物证照片及工作说明证明：公安机关提取并扣押了刘来明持有的木柄带血槽的刀1把，浅棕色、上有“康巴藏刀”字样的刀鞘1个，白色短袖带肩章的上衣1件，深灰色内裤1条，黑色长裤1条，黑色皮鞋1双，黑色袜子1双，黑色腰带1条，以及上述物品的情况。
16．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公安机关依法提取了王某1的血样、左手手指甲、右手手指甲、裤子、腰带、内裤、袜子、鞋、上衣，并转交技术队民警。技术队民警在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执法办案管理中心提取了刘来明的血样、左手上血迹、右手上血迹、上衣、鞋、袜子、裤子、内裤、皮带、刘来明手机上血迹、刀鞘。技术队民警将现场提取的刀送至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检验，该鉴定中心物证室在刀刃和刀柄上提取血迹。为证实被害人王某1的亲属关系，对王某1的父亲王延军和母亲许某进行了血样采集。
17．北京市丰台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丰公司鉴（法医病理）字[2017]第226号鉴定书证明：尸体右颞枕部可见条形创口1处，创口长为2．0厘米，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创道未及颅骨。右侧颞顶部可见平行小条形创口2处，长均为0．7厘米，创缘可见挫伤，创口表浅。左乳内上方可见条形创口6处，创口最长为4．0厘米、最短为1．2厘米，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其中3处进入胸腔，其余深及肌层。左侧季肋部可见条形创口2处，创口分别长为4．0厘米、3．5厘米，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创口深及腹腔。右胸上端（右侧锁骨中段下缘）可见条形创口1处，创口长为2．5厘米，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创道深及颈部。右乳头外下方2．0厘米处可见条形创口2处，创口分别长为2．5厘米、1．7厘米，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深及肌层。右季肋部可见条形创口1处，创口长为2．7厘米，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深及腹腔。腹部正中（脐上5厘米处）可见条形创口1处，创口长为3．0厘米，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深及腹腔。右前臂中段可见贯通创1处，入口长为5．0厘米、出口长为2．8厘米，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创道于皮下潜行。右前臂上段后侧可见条形划伤2处，分别长为3．5厘米、2．0厘米。
提取死者心血、双手指甲等送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生物物证检验室进行DNA检验。
根据上述检验所见，王某1主要损伤为头部、躯体部的创口，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部分创口创道较深、胸腹部部分创口深及胸腹腔，创口较小；根据损伤特点分析认为符合锐器（片刀类）刺切所致。
解剖见颈部右侧皮下及软组织出血，右侧胸锁乳突肌破裂及出血，右侧颈总动脉破裂、周围软组织出血。左侧第3、5肋间破裂，肋软骨骨折、周围软组织出血；左侧第4肋间破裂，肋骨骨折，周围软组织出血；左侧季肋部破裂口进入腹腔，周围软组织出血；右侧季肋部破裂口进入腹腔，周围软组织出血。左侧胸腔积血2000毫升，左肺上叶破裂，纵隔出血、局部形成血肿；心包破裂，心包腔内积血50毫升；右心室前壁破裂，贯通至主动脉根部，主动脉根部破裂；腹壁破裂，周围软组织出血；大网膜破裂；腹腔积血500毫升；肝脏右叶破裂。结合死者双眼球睑结合膜苍白，心腔及大血管管腔空虚、左心室内膜下出血斑、脾脏被膜皱缩、胸腹腔各脏器贫血貌等失血征象，分析王某1死于失血性休克。
鉴定意见：王某1符合被他人用锐器（片刀类）刺切胸腹部，造成右侧颈总动脉、心脏、左肺及肝脏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18．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编号2017WZ9230号鉴定书及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记录证明：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送检的血迹1（检测血痕）、血迹2（检测血痕）、血迹3（检测血痕）、血迹4（检测血痕）、血迹5（检测血痕）、血迹6（检测血痕）、烟头（检测唾液斑）、工牌上血迹（检测血痕）、塑料膜上血迹（检测血痕）、短耳机（检测血痕）、长耳机（检测血痕）、墨镜（检测血痕）、红双喜烟盒（检测血痕）、牡丹烟盒（检测血痕）、打火机（检测血痕）、刀（检测血痕）、刀（检测脱落细胞）、刀鞘（检测脱落细胞）、刘来明手机上血迹（检测血痕）、刘来明左手上血迹（检测血痕）、刘来明右手上血迹（检测血痕）、刘来明上衣（检测血痕）、刘来明鞋（检测血痕）、王某1左手指甲（检测脱落细胞）、王某1右手指甲（检测脱落细胞）、王某1裤子（检测血痕）、王某1腰带（检测血痕）、王某1内裤（检测血痕）、王某1袜子（检测血痕）、王某1鞋（检测血痕）、王某1上衣（检测血痕）为王某1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编号2017WZ9230号鉴定书中第18项检材（刀、检测血痕）系从刀刃上提取，第19项检材（刀、检测脱落细胞）系从刀柄上提取。
19．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编号2017WZ9231号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王廷军、许某是王某1的生物学父、母亲。
20．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京盛唐司鉴所[2017]电鉴字第8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刘来明持有的一部三星手机中检出2017年9月21日7时3分以微信号“×××”（微信名称：日月）发送的微信内容，即“这种人渣是不是该杀，留在世上他，她还会坑害别人的，对不对”；2017年9月21日9时32分，上述微信号发送了音频，其中有“王某1你现在点头也晚了，知道吗，我今天就为杀你而来的”等内容。
21．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京盛唐司鉴所[2017]电鉴字第8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从王某4持有的oppo手机中检出微信号“×××”绑定手机号150xxxx****，微信号“×××”绑定手机号159xxxx****等情况。
22．涉案微信内容、证人刘某1提供的手机微信群聊照片分别证明：案发前有人冒用刘来明的微信名称和头像，在微信群中发布毁损刘来明名誉的言论；“梦一行”邀请“日月”进入“新发地村民互助群”等情况。
23．公安机关提取的心电图证明：现场急救人员对被害人王某1做心电图，显示为直线。
24．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及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2017年9月20日8时许，刘来明向新发地派出所报警称，同年9月19日22时许，有人冒充其名义在单位群中发布虚假事实，对其进行诽谤。后在新发地派出所辖区发生一起故意杀人案，系因在微信群内散播谣言所引发。公安机关经工作，通过网安大队查找到真正散播谣言的人为王某4。
25．户籍材料、死亡证明书、遗体火化证明、北京市花乡新发地长途客运站出具的书面材料证明：被害人王某1的身份及其死亡、火化的情况；生前系新发地客运站职工。
26．户籍材料、北京市花乡新发地长途客运站出具的书面材料证明：被告人刘来明的身份；其系新发地客运站职工，从事稽查部经理及相关方经理工作等情况。
27．被告人刘来明的供述：我的微信名称叫“日月”，头像是我外孙女一周岁的照片，是用我的手机号注册的，在我们客运站工作群的名字叫刘来明。我手机里面只有客运站微信工作群，我没有加入新发地的微信群。新发地长途客运站工作群里的人员都是长途站的工作人员，都是实名制。诋毁我的微信是用我外孙女的图像和我的微信名称，在2017年9月19日22时左右发的，内容很长，大概内容是我今天喝点酒，客运站从楼上到楼下的女人都跟我发生过关系，说我是老绝户等。那天晚上我接到侄子刘某1打来的电话，问我干嘛呢，以为我喝多了发了这个内容，我才知道刘某1是在别的微信群里看到了冒充我身份的人发的这个类似内容的事。我在家看见这些微信很生气，把这事告知了客运站站长孙某，孙某说马上报警吧，后来我就到新发地派出所报案了。后同事苗某告诉我在新发地村微信群里也有这个内容，这个冒充我身份的人是他拉进来的。
2017年9月21日9时，我给王某1打电话让他到新发地客运站东门有事跟他说，要问他几句话，等了几分钟他没来，我就顺着客运站北路溜达到北出站口西侧，我抽了两根烟，王某1就骑自行车过来了，我问他微信群里的内容是不是他发的，开始他不承认，后来我说今天这事你要是承认就没事了，要不承认就算了，我再去找别人。我说我报警了，微信里面的内容我也看了，只有你了解我家情况，这时王某1点头了。我就把手机掏出来开始录音准备发微信工作群，我说你点头都不成，我非常生气，从右侧裤兜里把刀掏出来，他看我掏刀，就说我跟你玩命，准备转身捡砖头，我就照着他肚子右侧扎了一刀，他在捡砖头的时候朝他脖子扎一刀，又在他前胸位置扎了一刀，接着在他肚子往上胸部位置扎了十多刀，当时已经控制不住了，后来他躺在地上了，我把刀往他肚子上一扔转身就走了。回到北出站口处，陈某和邢某问我身上怎么那么多血，我说我杀人了。我进大厅上楼时看见驻场民警王某5，就跟他说你报警吧，我杀人了，我说王某1在门外躺着呢。他拿电台叫民警过来控制我，我说我不跑，就回我的办公室了。边上有警察看着我，后来民警给我戴上手铐，把我带回公安机关。刀是单刃刀，刃长15厘米，宽3-4厘米，刀把是黄色的硬塑料，刀鞘也是黄色皮质的，当时刀在王某1肚子上。我在自己办公室的二层走廊处把刀鞘扔进垃圾桶了，后来我告诉民警刀鞘在垃圾桶里，他们取走了。
因为微信内容用词，还有我们是街坊，我和王某1平时关系不太好，我判断是王某1发的。9月20日晚上一宿我没睡，早上起床有点控制不住情绪，想找王某1理论这件事，如果他不承认就算了，他承认就拿刀捅他，那天早上7时许，我从家里出来时就把刀带在身上了。我找王某1时穿的工作服，上穿白色的短袖衬衣，下穿蓝色长裤，脚穿黑色的皮凉鞋。我当时没考虑后果，我认为这件事把我的名誉和我家人的名誉毁了，觉得在单位和村里都没法生活了。
30．赔偿协议、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新发地支行出具的客户回单证明：被告人刘来明的近亲属代其一次性赔偿被害人王某1亲属人民币二百万元；该赔偿协议系终结性协议，被害人亲属同意不就本次纠纷事宜再次向刘来明一方提出任何赔偿要求。上述赔偿款已给付。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言词证据中相互印证的部分及其他证据予以确认。
庭审中，公诉人出示了2017年12月25日被害人亲属王廷军、许某、王某2签字的谅解书，内容为刘来明与王某1因误会发生肢体冲突，造成王某1死亡的严重后果。案件发生后，刘来明的家人刘某2、王永兵非常重视，主动与我联系道歉，并积极与我们协商后续赔偿事宜。经过双方协商一致达成赔偿协议。在协商过程中，我们考虑到双方此前并无矛盾，冲突发生也由他人微信造谣发生误会所致。案件发生后，刘来明被批准逮捕已得到了应有的教训，其家属又能主动赔偿我方损失，我们也希望这事能妥善解决。因此，我们同意对刘来明的行为予以谅解，自愿不再追究刘来明的刑事责任，请求司法机关对刘来明减轻处罚，给予其改过自新的机会，使其早日回归社会。
对于上述谅解书，被害人近亲属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异议。结合谅解书的相关内容及性质，被害人近亲属的诉讼代理人所提相关意见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本院对该谅解书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来明因怀疑多个微信群中毁损其名誉的言论系被害人所发，持刀刺切被害人胸腹部等部位十余刀，并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所犯罪行特别严重，依法应予惩处。鉴于被告人刘来明自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的经济损失并达成赔偿协议、认罪悔罪等情节，本院对其从轻处罚。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刘来明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辩护人所提刘来明具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认罪悔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所提请求判处刘来明十年以上十五年以下有期徒刑的辩护意见，经查，刘来明实施故意杀人行为并致人死亡的后果特别严重，其虽有自首、积极赔偿等情节，尚不足以对其判处十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刘来明系激情杀人、主观恶性不深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刘来明怀疑涉案微信言论系王某1所发后，于案发当日约王某1见面，并事先准备刀具，见面后持刀刺切被害人王某3腹部等要害部位，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害人近亲属的诉讼代理人所提刘来明杀害被害人系有预谋犯罪的代理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所提判处刘来明死刑的代理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在案扣押的物品，本院依法一并处理。本院根据被告人刘来明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来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在案扣押的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清单附后）。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张素莲
审 判 员 王洪波
人民陪审员 刘清元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 蕊
扣押物品处理清单
下列物品由扣押机关予以没收：
1．木柄带血槽刀1把
2．浅棕色、上有“康巴藏刀”字样刀鞘1个
3．白色短袖带肩章上衣1件
4．深灰色内裤1条
5．黑色长裤1条
6．黑色皮鞋1双
7．黑色袜子1双
8．黑色皮质腰带1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