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468号
（2018）粤01民终4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建雄，男，1967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健慈，广东协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杨达，广东协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少芬，女，1968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逸恩，广东国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飚，广东国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黄榜岭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黄榜岭村委。
法定代表人：杨文锋，书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黄榜岭村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黄榜岭村。
法定代表人：杨文锋，书记。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锦冰，广东鸿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吴宝良，男，1962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健慈，广东协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杨达，广东协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许建雄因与被上诉人郭少芬、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黄榜岭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黄榜岭村委会）、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黄榜岭村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黄榜岭经联社）、原审被告吴宝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14671、14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许建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黄榜岭村委会和黄榜岭经联社返还435000元给郭少芬；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榜岭村委会和黄榜岭经联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许建雄于2014年5月8日与黄榜岭经联社签订了《土地合作开会协议》购买了黄榜岭经联社的10套房，并支付了共250万元，黄榜岭村委会向许建雄出示了收款收据。郭少芬是经朋友介绍认识许建雄的，其多次向许建雄表达购买上诉人10套房子其中2套的愿望。许建雄考虑到10套房子在手上风险较大，便同意黄榜岭村委会将本应交付给许建雄的A栋201房及A栋202房转售给郭少芬。2014年5月28日郭少芬与黄榜岭村委会签订了《【黄榜岭文化中心】合作建房合同》，该合同约定：郭少芬同意参与黄榜岭村委会的合作建房并预定房屋，按照定价支付出资；郭少芬确定选择房屋为A栋201房、202房，出资款各435000元，签订合同之日起二日，郭少芬应向黄榜岭村委会支付合作建房出资款（含订金）各217500元。考虑到许建雄已支付了A栋201房、202房的房款，经协商，许建雄和黄榜岭村委会双方均同意郭少芬购买A栋201房及A栋202房的购房款由郭少芬直接支付给许建雄，黄榜岭村委会无需将许建雄已交付的A栋201房及A栋202房的购房款另行退款给许建雄，并得到郭少芬同意。该《合作建房合同》签订后次日，郭少芬向许建雄银行账户转入395000元，加上之前已付的订金40000元，共435000元。虽然许建雄和黄榜岭村委会没有就转售房屋签订书面协议，但郭少芬与黄榜岭村委会签订《合作建房合同》并按该合同向许建雄转入435000元的事实，足以证明许建雄与黄榜岭村委会已达成了横榜岭村委会将涉案房屋转售给郭少芬，并由郭少芬直接付款给许建雄的事实。虽然形式上郭少芬直接向许建雄转账，但其所转款项在性质上是黄榜岭村委会退回给许建雄的购房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许建雄收取郭少芬的435000元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是错误的。需指出的是，虽然黄榜岭村委会和黄榜岭经联社均是独立主体，但黄榜岭经联社与许建雄签订合同，黄榜岭村委会出具收取许建雄250万款项收据的事实，足以证明与许建雄合作开发土地并出售房屋给许建雄是黄榜岭村委会与黄榜岭经联社的共同行为，因此，黄榜岭村委会与黄榜岭经联社对许建雄应承担连带责任。
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许建雄收取郭少芬的435000元是基于与黄榜岭村委会达成的转售协议，许建雄与郭少芬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但一审法院却以《【黄榜岭文化中心】合作建房合同》所涉建筑物用地至今未取得相关规划报建手续，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关于土地用途管制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无效为由，要求许建雄返还435000元给郭少芬。许建雄认为《【黄榜岭文化中心】合作建房合同》的合同当事人是郭少芬和黄榜岭村委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作为无效合同一方当事人的黄榜岭村委会应向合同另一方郭少芬返还相关款项。许建雄非《【黄榜岭文化中心】合作建房合同》的合同当事人，不应适用本规定，不应由许建雄退款给郭少芬。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郭少芬返还435000元适用法律错误。
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共有两次开庭，许建雄第一次开庭准时到庭，但法官因其他原因迟到两小时才开庭。2017年11月8日第二次开庭当日，由于许建雄赶往法院途中遭遇塞车，迟到法庭十多分钟，发现书记员在整理文件，许建雄表明来参加开庭，但书记员说庭审已结束。根据《民商案件适用普通程序审判规则》规定：“二、开庭审理……(二)被告超过开庭时间15分钟未到庭的，如合议庭认为不影响案件审理的可缺席审理；如认为可能导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清的，可延期审理。如庭审中被告到庭的，应说明迟到理由，合议庭依据理由是否正当和案情需要，决定是否准予其参加庭审。”许建雄认为，一审法院仅以许建雄迟到十多分钟为由，将许建雄视为无正当理上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违反上述《规则》的规定，剥夺了许建雄陈述、申辩和质证的权利。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上级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并予改判。
被上诉人郭少芬辩称：不同意许建雄的上诉请求，郭少芬根据许建雄的指引，汇出了35000元，作为购买A栋201、202的部分还款，一审法院已将涉案合同判为无效合同，对于一审法院判决郭少芬是有异议的，但是并未上诉。至于其他的当事人，就郭少芬所缴纳的435000元如何交接、分配、去向郭少芬并不清楚，对于许建雄，并不因此免除向郭少芬返还款项的义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黄榜岭村委会、黄榜岭经联社共同答辩称：不同意许建雄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1.涉案的合同并未经过民主的表决程序，而且涉案房屋所载地块的产情况，已经可以证实涉案的合作建房合同属于无效合同，而关于合同黄榜岭村委会、黄榜岭经联社并没有获取郭少芬支付的任何款项，所以如据跟合同法的第58条黄榜岭村委会、黄榜岭经联社也不有返还义务。2.跟一审法院郭少芬提交的转帐凭证，是由郭少芬直接支付给许建雄，许建雄并不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实其已经将该款项支付给黄榜岭村委会、黄榜岭经联社，而黄榜岭村委会、黄榜岭经联社也并没有授权实际许建雄收钱款，所以许建雄收款项属于个人行为，律法后果应由其个人承担，与黄榜岭村委会、黄榜岭经联社无关。3.关于许建雄提及的程序违法的事宜，因其并没有提供有效的证据证实，所以该理由并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许建雄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吴宝良答辩称，同意许建雄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郭少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郭少芬与黄榜岭村委会于2014年5月28日签订的两份《[黄榜岭文化中心]合作建房合同》无效；2.许建雄、黄榜岭村委会、黄榜岭经联社、吴宝良共同连带返还郭少芬房屋出资款人民币435000元；3.许建雄、黄榜岭村委会、黄榜岭经联社、吴宝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6%共同连带返还郭少芬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房屋出资款利息；4、本案诉讼费由许建雄、黄榜岭村委会、黄榜岭经联社、吴宝良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少芬从许建雄处知悉其在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黄榜岭村有一合作建房项目，并可在该项目购买房产。2014年5月17日，郭少芬向许建雄支付了房款40000元。2014年5月28日，郭少芬（乙方）与黄榜岭村委会（甲方）签订两份《[黄榜岭文化中心]合作建房合同》，约定该合同项下的房屋为广州市白云区黄榜岭村西一街2-8号“黄榜岭文化中心”项目，由黄榜岭村委会提供自有土地，郭少芬提供建设资金，合作建成后，郭少芬享有A栋201房、202房在合同约定时间内的占有权、使用权、收益权、处分权；出资款各435000元，在签订该合同之日起二日内郭少芬应向黄榜岭村委会支付首期合作建房出资款各217500元，验收、交接房屋之日起二日内，郭少芬应向黄榜岭村委会支付剩余合作建房出资款各217500元；黄榜岭村委会定于2014年9月1日前完成合作建房工程，工程完工10天内书面通知郭少芬收楼；黄榜岭村委会确认郭少芬房屋的所有权，郭少芬知悉合作建房的用地性质、规划情况，郭少芬不得以房屋不能办理正式房地产权证为由引起任何纠纷等等。
郭少芬又于2014年5月29日向许建雄支付395000元，加上已付的40000元，共计435000元。许建雄称因其在郭少芬支付上述款项前和吴宝良一起已向黄榜岭村委会支付了购买合作黄榜岭村华侨楼A、B栋共10套房款2500000元，该10套房包括了郭少芬与黄榜岭村委会签订的合同中的A栋201、202房，故未再将郭少芬上述支付的房款转给黄榜岭村委会或黄榜岭村经联社。郭少芬与黄榜岭村委会、黄榜岭村经联社均确认郭少芬未向黄榜岭村委会、黄榜岭村经联社支付过涉案款项。许建雄也未提交证据证明黄榜岭村委会委托其向郭少芬收取涉案款项。
诉讼中，根据黄榜岭村委会、黄榜岭村经联社提供的涉案房屋的地块图，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复函给一审法院，涉案地块暂未查到规划报建记录、产权登记信息。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第四款规定，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必须严格按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用途使用土地；第十二条规定，依法改变土地权属和用途的，应当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我国实行土地用途管制制度，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必须严格按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用途使用土地。黄榜岭村委会与郭少芬签订的《[黄榜岭文化中心]合作建房合同》所涉建筑物用地至今未取得相关规划报建手续，违反了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关于土地用途管制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郭少芬未提供依据佐证黄榜岭村委会收取了涉案款项，其要求黄榜岭村委会承担还款义务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许建雄收取了郭少芬交付的涉案款项共计435000元既无法律依据，也无合同依据，故其应将该款退回郭少芬。郭少芬知悉合同的用地性质、规划情况下，仍然与黄榜岭村委会签订涉案合同，其对合同无效存在过错，故郭少芬要求黄榜岭村委会赔偿上述435000元款项的相应利息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郭少芬要求黄榜岭村经联社、吴宝良承担连带还款义务依法无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许建雄、吴宝良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第四款、第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郭少芬与黄榜岭村委会于2014年5月28日签订的《[黄榜岭文化中心]合作建房合同》（A栋201、202房）无效；二、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许建雄向郭少芬返还435000元；三、驳回郭少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14671号案受理费7825元、14672号案受理费7825元，共计15650元，由许建雄负担，并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迳付郭少芬。
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故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许建雄是否应负向郭少芬返还435000元的责任。
许建雄上诉认为其与郭少芬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故其不应承担向郭少芬返还款项的义务。对此，本院认为，郭少芬与黄榜岭村委会、黄榜岭村经联社均确认郭少芬未向该两当事人支付过涉案款项；而许建雄既未提供证据证明黄榜岭村委会委托其向郭少芬收取涉案款项，又无证据证明其主张已向黄榜岭村委会支付的250万与涉案435000元的关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许建雄收取郭少芬交付的涉案款项435000元既无法律依据、也无合同依据、应向郭少芬退回该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许建雄、吴宝良与黄榜岭村委会、黄榜岭村经联社之间的法律关系，当事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许建雄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468号案件二审受理费7825元，469号案件二审受理费7825元，共计15650元由上诉人许建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佩莹
审判员 蔡粤海
审判员 徐 艳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罗雅之
祝茵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