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最高法民终2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习水县民化乡新民煤矿。住所地贵州省习水县民化乡星光村。
主要负责人：周长君，该煤矿登记股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李进，贵州华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拯华，贵州华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玉彬，男，1964年3月17日生，汉族，住湖北省京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俊才，河南科技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杰，河南豫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栋才，男，1968年8月16日生，土家族，住湖北省恩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俊才，河南科技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杰，河南豫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周长君，男，1946年7月31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扬，贵州华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方明，女，1946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习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宓（李方明之女），住贵州省云岩区。
原审第三人：王先福，男，1936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习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扬，贵州华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习水县民化乡新民煤矿（以下简称新民煤矿）因与被上诉人邓玉彬、黄栋才及原审被告周长君，原审第三人李方明、王先福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贵州高院）（2014）黔高民初字第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民煤矿、被上诉人邓玉彬、黄栋才、原审被告周长君、原审第三人王先福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李方明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民煤矿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4）黔高民初字第4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依法判令邓玉彬、黄栋才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认定邓玉彬、黄栋才为履行《合作劳务协议》第七条的约定垫资14044355元的事实与客观情况不符。首先，该协议不是新民煤矿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李方明掌握新民煤矿的印章以新民煤矿的名义与邓玉彬、黄栋才所签订，作为新民煤矿股东的周长君与王先福对此事均不知情。其次，虽然邓玉彬、黄栋才提交的借条均以李方明的名义出具并加盖新民煤矿印章，但新民煤矿并未取得相应价值的财产。根据《合作劳务协议》第七条的约定，邓玉彬、黄栋才进行技改过程中购买的设施应提供发票，但邓玉彬、黄栋才至今未提供相应的票据。再次，邓玉彬、黄栋才明知李方明与周长君、王先福曾因新民煤矿多次发生纠纷并诉至法院，仍单独与其签订协议并进行垫资，存在与李方明恶意串通损害周长君、王先福利益的可能。2.新民煤矿并未收到邓玉彬、黄栋才支付的订金300万元和借款300万元。一审法院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且周长君、王先福与李方明存在矛盾的情况下，仅凭借条的外在形式及李方明的陈述便认定垫资金额，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法院认定李方明签字并加盖新民煤矿印章的借条合计14044355元为邓玉彬、黄栋才履行协议的垫资款，性质认定错误。该款项实际上是邓玉彬、黄栋才为了煤矿能够顺利开采对新民煤矿的一种投资，要通过共同开采煤矿实现返还投资及孳息。若查明本案所有款项均真实，则邓玉彬、黄栋才支付的订金300万元和借款300万元可以认定为因合同取得的财产。但在协议履行的过程中，新民煤矿并没有直接得到邓玉彬、黄栋才支付的现金，即使金额真实，邓玉彬、黄栋才垫付的其他工程款、劳务费、设备购买费等均是因合作技改而产生的费用，若技改失败，则投资失败，所有的费用应转化为双方合作失败的损失，不应当返还。（三）一审法院认定协议无效新民煤矿承担主要责任，邓玉彬、黄栋才承担次要责任违反平等原则。1.邓玉彬、黄栋才虚构河南金贤投资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新民煤矿签订协议，存在欺诈行为。且其在签订协议时明知新民煤矿技改的要求，但因邓玉彬、黄栋才没有在规定时间内完成煤矿技改，导致新民煤矿无法通过联合试运转并停产至今，给新民煤矿造成了巨大损失，应对协议无效承担主要责任。2.新民煤矿没有恶意行为，故应对协议无效承担次要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邓玉彬、黄栋才辩称，（一）新民煤矿是企业单位，其未向法院提交有其企业名称落款并加盖公章的上诉状。新民煤矿虽经登记注册为个人独资企业，实质由周长君、李方明、王先福合伙经营，且周长君本人是本案的原审被告，由周长君提交的由其个人签名的上诉状只能代表周长君个人，不能代表新民煤矿。因此，新民煤矿没有对一审判决上诉，上诉程序未能启动，一审判决已经依法生效。（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新民煤矿应当返还邓玉彬、黄栋才为履行《合作劳务协议》而向新民煤矿支付的订金300万元，借款300万元，垫资款14044355元，总计20044355元。款项性质无论是认定垫资款还是借款，新民煤矿都应当返还邓玉彬、黄栋才，一审法院实体处理正确，对一审法院处理结果无异议。（三）一审法院判决按照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利息以赔偿邓玉彬、黄栋才损失正确。（四）新民煤矿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合作劳务协议》有新民煤矿盖章，有裴宓、李方明的签字，显然是新民煤矿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成立。新民煤矿关于邓玉彬、黄栋才与李方明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周长君、王先福利益的可能，新民煤矿未收到订金300万元和借款300万元以及14044355元为垫资款性质错误等主张并无根据。
周长君、王先福述称，支持新民煤矿的上诉意见。因为新民煤矿公章由李方明控制，所以上诉状中新民煤矿没有加盖公章，只有周长君签字。新民煤矿为合伙企业，其承担的责任与三个合伙人有巨大关系。一审判决没有查明事实直接裁判新民煤矿承担责任，对其他合伙人明显不公平。2013年王先福要求周长君对新民煤矿进行结算却未成功。从2014年之后，周长君、王先福对新民煤矿的财务状况不知情。裴宓在2014年向新民煤矿主张过权利，应当作为本案的当事人参加诉讼。
邓玉彬、黄栋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民煤矿偿还借款本金22234914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2年1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日）；2.判令新民煤矿支付违约金200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新民煤矿承担。因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所涉合同无效，经一审法院释明后，2016年8月18日邓玉彬、黄栋才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变更的诉讼请求：1.判令新民煤矿返还借款本金22234914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2年1月2日起计算至本金实际偿清之日止）；2.放弃原起诉状第2项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新民煤矿承担。经一审法院询问，邓玉彬、黄栋才在庭审中明确放弃对周长君、王先福、李方明的诉讼请求，不要求周长君、王先福、李方明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民煤矿企业工商登记信息载明，该矿为个人独资企业，成立于2000年8月25日，发照日期为2004年8月11日，经营状态为存续，住所地为贵州省××水县××乡星光村，法定代表人为周长君，股东为周长君1人，出资额为93万元。
2012年5月25日，贵州省国土资源厅向新民煤矿颁发生产规模为每年15万吨的采矿许可证，有效期6年零6个月，自2012年5月起至2018年11月止。
2005年12月27日，贵州省正安县人民法院作出（2005）正民初字第2号民事调解书，载明：沈荣根、黄爱德、李龙江与周长君、李方明、王先福合伙协议纠纷一案，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习水县法院）于2003年11月作出（2003）习民二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周长君、李方明、王先福不服，向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遵义中院）提出上诉。遵义中院于2004年8月6日作出（2004）遵市法民一终字第256号民事判决。2005年，贵州省人民检察院以黔民抗字（2005）第34号民事抗诉书向贵州高院提出抗诉。贵州高院转送遵义中院后，该院作出（2005）遵市法申字第194号民事裁定，裁定对该案再审。再审审理后，该院又以（2005）遵市法再字第26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习水县法院重审。后又以（2005）遵市法立字第40号函指定习水县法院审理。该案在再审过程中，经习水县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新民煤矿由周长君、李方明、王先福三人生产经营。遵义中院（2010）遵市法民三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确认，新民煤矿虽经工商登记注册为个人独资企业，实质由周长君、李方明、王先福合伙经营。遵义中院于2012年5月21日作出的（2012）遵市法民商终字第65号民事判决确认，对于新民煤矿，周长君、李方明、王先福存在合伙关系。2013年12月29日，贵州省国土资源厅文件退字[2013]975号《关于退回习水县民化乡新民煤矿采矿权转让（兼并重组）申请资料的通知》载明：“二、据你单位提交的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遵市法民三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书，新民煤矿虽经工商登记注册为周长君的个人独资企业，实质由周长君、李方明、王先福合伙经营。现未提交李方明、王先福同意转让该矿采矿权的证明。鉴于上述情况，决定不予办理采矿权转让，现退回申请资料。”在原告裴宓诉被告新民煤矿、第三人周长君、王先福、李方明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中，贵州高院于2014年11月12日作出（2014）黔高民终字第29号民事判决，再次认定新民煤矿虽经工商登记注册为个人独资企业，实质由周长君、李方明、王先福合伙经营。
2002年7月1日，周长君授权委托李方明全权管理新民煤矿。2010年7月27日，周长君通过公证方式，终止对李方明的委托关系，另行委托王正洪经营管理新民煤矿相关事宜。2011年7月27日，习水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出具审查意见认为，周长君在未取得其他合伙人同意的情况下，无权以新民煤矿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为由委托王正洪管理新民煤矿。
2011年12月31日，新民煤矿为甲方，河南金贤投资有限公司为乙方（经查该公司并未办理工商注册登记）签订《合作劳务协议》。协议尾部有裴宓、李方明签字，新民煤矿盖章，邓玉彬、黄栋才签字。根据上述内容，一审法院认定《合作劳务协议》当事人甲方为新民煤矿，乙方为自然人邓玉彬、黄栋才。该协议约定主要内容如下：“经双方友好协商，甲方自愿将井下采煤，掘进巷道维修工作承包给乙方，达成以下协议。一、合作期限：自本协议之日起至矿老闭坑。二、乙方承包劳务范围（实为承包费用承担约定）：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人员进矿开展工作在矿井技改验收合格前的所有工程价格双方根据实际情况商定，包括乙方所有人员工资、材料等，及设备、设施安全监测仪器、仪表（以新民煤矿技术改造方案及安全专篇上要求的所有工程及设备为准）等所有费用由甲方承担。验收合格上级允许正常生产后的费用（管理人员工资、材料、设备、巷道维护、更换、电费），由乙方承担。三、计量与工资结算。1、甲方按吨费劳务费单价180元付给乙方。2、计量销售过磅为准，乙方参与监磅工作、甲乙双方共同过磅，票据共二份，各执一份，月底结账后将票据交回甲方。3、验收合格正常生产后乙方按矿井生产能力正常生产26天完成每月15000吨任务为基数，如超额完成任务，超出部分按每吨200元结算。4、每月底结账，10号付款，超过10号甲方不能按时付款，甲方按欠乙方总金额的3‰日滞纳金计付给乙方，如超过一个月不能付款，乙方有权按承包价销煤，抵够工资成本总额款（含滞纳金）为止，甲方不能以任何理由推诿。四、安全责任：甲方负责购买该矿所有职工工伤保险，乙方负责购买乙方所有职工人身意外保险（向甲方提供发票复印件）。如发生安全事故，费用五万元以下的乙方全部负责，超过五万元时，保险公司赔偿后超出部分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各承担50%费用，甲方协调处理，乙方积极配合。五、甲方责任：1、负责该矿所有合法证件齐全有效，并按时审验，及时上交上级各部门各种税、费，负责上级各部门到矿接待、招待费用，处理协商好周边工农关系，负责道路、建筑物、地面塌陷包赔损失，保障水、电、路畅通，负责为乙方所有人员无偿提供办公、住宿、洗澡、食堂、仓库、活动场所、水、电、煤等，为乙方创造一个良好的工作环境。2、负责配备该矿五职矿长、工程师，并承担基本工资，安全监督，监测检查人员由甲方配备。3、特殊工种证件办理工作，需乙方派人时，乙方必须派人，费用甲方承担，因乙方更换人员产生的费用乙方承担。甲方有权对乙方人员“三违”现象进行制止，并要求整改，乙方必须听从指挥。4、负责购买、保管、发放火工品，乙方按照国家规定付其火工品费用。5、负责正常生产后单条巷道巷岩累计超过20米后的费用。如遇到地质变化及采空区甲乙双方协商解决。6、因甲方及政策原因造成乙方停产3天以上时，甲方付乙方在矿所有人员每人每天30元生活误时费，如停产时间过长，甲方可以通知乙方放假，甲方不再承担误时费，但需负责停工、停产期间电费、看场工资及开工时井下维修费用。六、乙方责任。1、负责组织管理人员、放炮员、监控员、安全员、瓦检员、井口检身工、主扇工、井下采、掘、修、机修、电、运输人员等生产人员工资并承担验收后正常生产期间费用。负责春节放假期间时的通风、排水，看场维修工资及费用。2、乙方一切行动听从甲方指挥，不得误工、怠工，严格按照甲方的作业计划及各施工地点的作业规程进行施工，安全生产。为保证煤质，甲方需要乙方在矿煤场捡矸石时，乙方必须派人并承担费用。如不听从甲方安排，甲方有权对乙方进行处罚。3、严格按照《安全规程》作业，必须建立建全安全生产各项规章制度，加强安全生产管理，狠抓“三违”，服从甲方安全管理，加强职工培训，及时参加甲方组织的安全学习会议及活动。4、搞好采掘关系，确保采掘不失调，稳产高产。5、加强火工品管理，不能乱丢乱放，私自借给他人。6、乙方根据当月实际产量给甲方所派五职矿长、工程师发放安全奖及产量奖。7、乙方组织的人员必须向甲方提供身份证件复印件及体检合格证明，如违反上述规定产生严重后果的，由乙方承担经济责任和法律后果。七、乙方签订协议时，首付给甲方现金600万元整，其中订金300万元（协议解除时返还），借款300万元，预计垫资一仟万元至二仟万元，技改验收合格前工程施工、设施购买费用均由乙方垫资，设备必须是矿用合格产品，并提供发票。超出二仟万元，乙方概不负责。甲方以借款方式向乙方出具借条，开始正常生产后逐步返还，每月还款不得低于一百万元，否则按借贷关系（按银行贷款利息的四倍）计算利息。八、1、技改验收合格后，甲方把现有设备无偿移交乙方管理使用，以交接清单为准，协议解除时，完好如数交回甲方。2、乙方指派____(必须具备煤矿工作经验)和甲方接洽并坚持履行该协议内容，否则视为违约履行该协议内容。九、违约责任1.甲乙双方根据实际情况，预计乙方暂时垫资2000万元，如甲方违约按乙方实际垫资总额加倍返还给乙方，如乙方违约则放弃该矿的所有投资（借条除外）并解除协议；2、因政策原因长期不能正常生产或关闭矿井应无偿退还乙方垫资及订金。本协议不受法人变更、转让、整合影响，本协议照常履行。十、乙方首付甲方现金600万元后，本协议生效，未尽事宜，双方共同协商形成书面文字，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根据裴宓提供的设备购买清单、工程计算依据以及习水县安监局的文件和发生的3起矿难显示，从2012年1月份至2012年6月25日，邓玉彬、黄栋才方在新民煤矿井下进行煤矿技改工程建设等，包括煤矿巷道加固、掘进作业等。
《合作劳务协议》签订后，双方款项往来情况如下：
（1）2011年12月31日，经办人为裴宓，收款人有李方明签字和新民煤矿盖章的《收条》载明：收到邓玉彬劳务合同订金300万元整。
（2）2012年1月2日，经办人为裴宓，收款人有李方明签字的《借条》载明：今借到邓玉彬现金150万元。
（3）2012年1月4日，经办人为裴宓，收款人有李方明签字和新民煤矿盖章的《借条》载明：今借到邓玉彬人民币150万元。
（4）2012年5月18日，借款人有李方明签字和新民煤矿盖章的《借条》载明：今借到邓玉彬、黄栋才现金人民币1280080元。
（5）2012年7月3日，借款人有李方明签字和新民煤矿盖章的《借条》载明：今借到邓玉彬、黄栋才现金人民币862870元。
（6）2012年10月29日，借款人有李方明签字和新民煤矿盖章的《借条》载明：今借到邓玉彬、黄栋才现金12900元。
（7）2013年1月29日，借款人有李方明签字和新民煤矿盖章的《借条》载明：今借到邓玉彬、黄栋才现金392350元。
（8）2012年10月22日，借款人有李方明签字和新民煤矿盖章的《借条》载明：今借到邓玉彬、黄栋才现金784048元。
（9）2012年10月22日，借款人有李方明签字和新民煤矿盖章的《借条》载明：今借到邓玉彬、黄栋才现金人民币763910元（此款为2012年6月9日至6月25日工程款）。
（10）2012年7月5日，借款人有李方明签字和新民煤矿盖章的《借条》载明：今借到黄栋才现金270000元。用于购买皮带运输机，该借款不计入新民煤矿的垫资总款，作为黄栋才向新民煤矿的单独借款。
（11）2012年7月5日，借款人有李方明签字和新民煤矿盖章的《借条》载明：今借到黄栋才、邓玉彬现金1261725元（2012年5月4日至2012年7月1日）。
（12）2012年4月11日，借款人有李方明签字和新民煤矿盖章的《借条》载明：今借到邓玉彬、黄栋才现金990438元。
（13）2012年5月16日，借款人有李方明签字和新民煤矿盖章的《借条》载明：今借到邓玉彬、黄栋才现金人民币1074560元。
（14）2012年3月20日，借款人有李方明签字和新民煤矿盖章的《借条》载明：今借到邓玉彬、黄栋才现金人民币1793000元（2012年3月1日至2012年3月20日）。
（15）2012年3月31日，借款人有李方明签字和新民煤矿盖章的《借条》载明：今借到邓玉彬、黄栋才现金人民币1600912元。另附裴宓2012年4月9日签字的说明，“根据结算，应增加3千元，合计应为1603912元。”
（16）2012年2月27日，借款人有李方明签字和新民煤矿盖章的《借条》载明：今借到邓玉彬、黄栋才现金人民币2020000元。
（17）2012年2月18日，借款人有李方明签字和新民煤矿盖章的《借条》载明：今借到邓玉彬、黄栋才现金301352元正。
（18）2012年2月19日，借款人有李方明签字和新民煤矿盖章的《借条》载明：今借到邓玉彬、黄栋才现金903210元。
（19）2013年1月29日，领款人有李方明签字和新民煤矿盖章的《领条》载明：今领到邓玉彬、黄栋才现金人民币15万元，用于代发黄栋才、邓玉彬所欠2012年5月至7月职工工资。李方明特别注明：“该款不是我的借款，是跟黄栋才、邓玉彬代发5-7月的工人工资。”
以上款项共计19笔，前3笔款项履行《合作劳务协议》第七条约定的交付新民煤矿订金300万元和借款300万元。第10笔款项27万元为购买新民煤矿的运输机，符合《合作劳务协议》第七条约定的工程施工、设施购买费用由乙方垫资的约定，但是该笔款项的《借条》明确载明不列入垫资款，属于黄栋才向新民煤矿的单独借款。第19笔2013年1月29日的15万元的领款，是邓玉彬、黄栋才向其雇用的工人发放的2012年5月至7月的工资。新民煤矿无需再向邓玉彬、黄栋才雇用的工人支付工资。对该工资的产生与支付，新民煤矿没有返还的义务。其他14笔款项应当属于履行《合作劳务协议》第七条约定的垫资款，共计14044355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邓玉彬、黄栋才为履行《合作劳务协议》交付了新民煤矿600万元，垫资14044355元，总计20044355元。
2012年7月10日，新民煤矿发出《通知》载明：“施工队：目前由于各种因素影响煤矿建设滞后，须加紧对地面建设施工，井下生产影响地面建设。经研究，决定对矿上井下上班员工全部放假休息，待地面建设基本建成，通知各队返矿上班。”
2012年11月5日，新民煤矿再次发出《通知》载明：“为迎接十八大胜利召开，结合我矿实际，经矿办研究决定，从2012年11月6日起在短时间内清算以前的一切工程债务、债权。决定放假清算，具体上班时间在待清算后另行通知，请望通知后相互转告。”
2012年5月14日，习水县安全生产监督局对新民煤矿出具（习）安监管强措字[2012]第（D-004）号《强制措施决定书》，载明：“习水县新民煤矿：我局在现场检查时，发现你单位（现场）存在下列问题：你矿属于2012年3月30日以前未取得试运转批复的矿井。以上存在的问题无法保障安全生产，依据贵州省联席会议办公室[2011]第10次会议纪要和国办发[2011]26号文件要求。决定采取以下强制措施：1、立即停止井下掘进作业。2、对主、副、风井三条井筒设置栅栏。”
2012年3月23日，贵州煤矿安全监察局遵义监察分局出具黔煤安监遵安审[2012]19号文件《对习水县民化乡新民煤矿安全设施设计（变更）的批复》，主要载明：“一、新民煤矿属技改煤矿，设计生产能力每年15万吨。二、新民煤矿按煤与瓦斯突出矿井设计和管理。三、有关煤矿安全监管部门要督促煤矿按照煤矿设计有关规定，依照审批后的《习水县民化乡新民煤矿安全设施设计（变更）》，做好安全设施与主体工程同时施工、同时投入生产和使用，并在煤矿建设中确保建设工程的施工安全。”该批复同时抄报贵州省煤矿安全监察局。
2012年3月23日，习水县煤炭管理局出具习煤管呈[2012]21号文件《关于对我县新民煤矿联合试运转进行验收的报告》，载明：“市工业和能源委员会:我局接《习水县新民煤矿关于联合试运转申请》后，组织专家进行了现场核查，该矿基本具备联合试运转条件。现特向市局报告，请按规定对新民煤矿进行试运转验收。”新民煤矿至今未通过联合试运转的验收。
2012年5月18日凌晨，邓玉彬、黄栋才方施工队工人王国省在受邓玉彬、黄栋才雇佣期间经抢救无效后死亡。死亡原因为“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此类死亡原因常见于脑外伤、脑卒中等疾病）。
2012年6月3日，邓玉彬、黄栋才方施工队工人刘建华在新民煤矿井下作业时不慎被顶板砸伤腰部，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军医大学新桥医院诊断为“胸12椎骨折伴截瘫”。
2012年9月24日，习水县安全生产监督局认定习水县新民煤矿于2012年6月23日发生一起事故造成1名工人死亡。将新民煤矿预先交纳的安全生产保证金50万元转为事故责任金。
2012年12月14日，习水县人民政府向遵义市人民政府请示对新民煤矿进行联合验收，2012年12月17日，遵义市联席会议办公室发布《市煤矿证照及相关事宜联合初审联席会议会议纪要》载明，对于新民煤矿联合验收的请示，按照贵州省当前产业政策，不能启动恢复建设程序，待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工作方案文件下发后按政策规定执行。
2014年3月5日，贵州煤矿安全监察局遵义分局与习水县安监局对新民煤矿进行检查，确定新民煤矿为技改建设矿井，设计生产能力为15万吨每年。自2012年12月起矿井已经停止井下建设至今，主、副井及回风斜井井口均已经封闭，煤矿仅留有看矿人员，不能提供相关证照和技术资料备查。同时向新民煤矿出具现场处理决定书，责令新民煤矿继续停止建设。
2016年1月11日，习水县煤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向一审法院出具公函载明：“习水县民化乡新民煤矿为设计生产能力15万吨每年整合技改建设矿井，其《（技改）安全专篇》于2009年经贵州省煤矿安全监察局遵义监察分局批复同意，2010年该矿在我局备案开始建设，按照贵州省人民政府办公厅文件精神，对于设计生产能力15万吨每年及以下建设矿井，在2012年3月30日前未进入联合试运转的，一律停止建设，习水县民化乡新民煤矿属设计生产能力15万吨每年技改建设矿井，且该矿未在省政府规定时限内进入联合试运转，各级监察、监管部门按照省政府要求责令该矿停建至今，因此该矿在2011年12月31日至今不具备开采条件。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合作劳务协议》的性质与效力；（2）邓玉彬、黄栋才请求新民煤矿返还借款22234914元是否应予支持；（3）邓玉彬、黄栋才请求新民煤矿返还借出款项利息是否应予支持。对于上述焦点问题，分析如下：
（一）关于《合作劳务协议》的性质与效力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合作劳务协议》的性质，从该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技改验收合格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技改验收合格后属于承包合同，前者从属于后者。从本案邓玉彬、黄栋才实际履行《合作劳务协议》的内容来看，属于为采煤而进行的煤矿技改工程建设，属于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内容。本案《合作劳务协议》性质涉及两个不同类型的合同，案由可以确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和承包合同纠纷。
《合作劳务协议》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认定合同无效的理由如下：第一，合同中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和履行应当认定无效的理由主要在于施工人邓玉彬、黄栋才为自然人，没有资质。第二，合同中的承包合同的约定和履行应当认定无效的理由在于违反社会公共利益。《合作劳务协议》约定了由邓玉彬、黄栋才承包掘进、采煤等内容。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新民煤矿属于技改矿井，在2012年3月后已经禁止建设。在2011年12月31日《合作劳务协议》签订之日起，新民煤矿尚未取得有效的安全生产许可证。在本案一审庭审终结前，新民煤矿仍然未通过安监部门审批准许进行井下技改建设，也没有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可以进行煤炭开采。本案实际上可以认定承包合同已经开始前期履行，因为已经履行的井下技改工程建设的目的就是为了采煤，或者说已经履行的井下技改工程建设是从属于采煤的，可以认为，已经履行的井下技改建设属于履行采煤承包约定的一部分内容。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合作劳务协议》承包合同的约定和实际履行的内容，认定邓玉彬、黄栋才和新民煤矿之间实质上属于未通过安监部门审批准许进行井下技改建设，也没有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就约定并已经进行井下技改建设或者煤炭开采。这种约定和履行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十七条“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不得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和《安全生产许可证条例》第二条“企业未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不得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煤炭法》第二十二条“煤矿投入生产前，煤矿企业应当依照有关安全生产的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未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的，不得从事煤炭生产”等规定。上述相关规定虽然未明确规定其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但是违反上述规定，客观上影响了安全生产和损害广大煤矿工人的生命安全利益（如本案为了履行《合作劳务协议》就发生3起矿难，造成两死一截瘫的严重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合同无效之规定，《合作劳务协议》中承包合同的约定和履行，可以认定为无效。
（二）关于邓玉彬、黄栋才请求新民煤矿返还借款22234914元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新民煤矿应予返还邓玉彬、黄栋才为履行《合作劳务协议》而向其支付的订金300万元，借款300万元，垫资款14044355元，总计20044355元。理由如下：
首先，关于本案新民煤矿“借款”的定性，是基于借款合同关系而产生，还是基于履行《合作劳务协议》而产生。一审法院认为，邓玉彬、黄栋才主张新民煤矿返还的“借款”，属于邓玉彬、黄栋才为履行《合作劳务协议》而支付给新民煤矿的款项或者垫资款，款项性质属于邓玉彬、黄栋才履行《合作劳务协议》而付出的对价。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相关借条载明的“借款”，应当属于新民煤矿为履行《合作劳务协议》第七条或者第十条的约定，以借条确认借款的形式，确认邓玉彬、黄栋才方实际产生的工程款和相应的垫资款或者为履行合同而支付的合同对价款。
其次，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合作劳务协议》无效，新民煤矿因该协议无效而取得的合同对价，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是，邓玉彬、黄栋才为履行《合作劳务协议》第七条“首付给甲方现金600万元整，其中订金300万元（协议解除时返还），借款300万元”、第十条“乙方首付甲方现金600万元后，本协议生效”之约定，向新民煤矿支付了600万元。另一部分是，邓玉彬、黄栋才为履行《合作劳务协议》第七条“预计垫资一仟万元至二仟万元，技改验收合格前工程施工、设施购买费用均由乙方垫资，设备必须是矿用合格产品，并提供发票。超出二仟万元，乙方概不负责。甲方以借款方式向乙方出具借条”之约定，从2012年2月18日至2013年1月29日，由新民煤矿以借条借款的形式，确认邓玉彬、黄栋才方实际产生的工程款和相应的垫资款。因此，对于第一部分，新民煤矿因《合作劳务协议》取得的600万元，新民煤矿应予返还。对于第二部分，新民煤矿因《合作劳务协议》取得了邓玉彬、黄栋才交付的工程施工劳动成果，该成果物化到了新民煤矿，无法以实物的方式返还，但是上述劳动成果新民煤矿以借款的方式确定了金额，邓玉彬、黄栋才也予以认可，因此可以通过现金的方式折价返还。上述劳动成果共计通过借款的方式确定的金额为14044355元，因此，新民煤矿应当向邓玉彬、黄栋才折价返还14044355元。
再次，本案第十笔2012年7月5日的27万元借款，为黄栋才与新民煤矿明确约定为其二人之间的单独借款，与本案合同关系为两个法律关系。并且由于前述借款关系与本案合同关系的当事人少了一方即邓玉彬，新民煤矿、周长君及王先福都不同意将这27万元借款在本案一并处理。因此，对该笔27万元借款，本案不宜合并处理，黄栋才可另行提起借款合同纠纷之诉。本案第十九笔2013年1月29日的15万元的领款，是邓玉彬、黄栋才向其雇用的工人发放的2012年5月至7月的工资，因为以借款形式表现的工程垫资款，本身包含了工人物化的劳动成果的对价，也就是说，新民煤矿实际上通过确认邓玉彬、黄栋才垫付工程款的方式间接支付了邓玉彬、黄栋才雇用的工人的工资。所以，新民煤矿无需再向邓玉彬、黄栋才雇用的工人再支付工资。对该工资的产生与支付，新民煤矿没有返还的义务。
最后，邓玉彬、黄栋才主张除了一审法院查明的19笔款项之外的其他款项的返还，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邓玉彬、黄栋才请求新民煤矿返还借出款项利息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应予部分支持。邓玉彬、黄栋才不能依据《合作劳务协议》第七条“利息按照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主张新民煤矿返还利息，因为《合作劳务协议》无效，上述约定也无效，并且即使《合作劳务协议》有效，上述约定也只有在邓玉彬、黄栋才全部完成井下技改建设“开始正常生产后”新民煤矿不能按期返还款项才有履行的可能。邓玉彬、黄栋才只能请求合同无效后的损失赔偿。邓玉彬、黄栋才请求返还利息在诉讼中明确是请求赔偿损失。对于返还利息数额，邓玉彬、黄栋才只能在其实际损失的基础上来确定。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以2004435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自2013年1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偿清之日止。酌定理由如下：
首先，邓玉彬、黄栋才请求返还利息在庭审中明确是请求赔偿损失。邓玉彬、黄栋才订立和履行本案《合作劳务协议》产生了诸多损失，具体损失如下：一是合同无效后，合同相对方因合同取得的财产会产生相应孳息，该孳息属于邓玉彬、黄栋才的损失。本案新民煤矿因合同取得的财产，一审法院认定应予返还或者折价返还的金额为20044355元，故20044355元的法定孳息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单倍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属于邓玉彬、黄栋才产生的损失；二是邓玉彬、黄栋才订立合同产生的相应支出损失，为准备履行合同产生的相应支出损失，履行合同产生了大量资金支出而不能获取相应资金收益的损失等，虽然邓玉彬、黄栋才的损失无法认定，但是其损失是客观存在的。
其次，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邓玉彬、黄栋才的损失赔偿请求要根据合同各方的过错程度来确定。本案新民煤矿明知没有安全生产许可证，不能发包进行煤炭开采，却违法发包，新民煤矿是造成本案合同无效的主要过错方，应当对邓玉彬、黄栋才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邓玉彬、黄栋才明知其作为自然人没有资质，不能进行井下技改施工建设，邓玉彬、黄栋才是造成本案合同无效的次要过错方，应当对其损失承担次要责任。
最后，邓玉彬、黄栋才请求按照自2012年1月2日起计算至本金实际偿清之日止，以22234914元为基数的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作为其全部损失的赔偿。综合邓玉彬、黄栋才在本案中的可以认定的损失及其虽然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但是客观存在的损失，考虑本案合同双方对合同无效的过错程度，同时还有如下两个方面的考虑：一是合同认定无效后，自始无效，应予返还的20044355元是由多笔款项构成，返还的时间点理应各不相同，如果一一确定，过于繁琐；二是20044355元的法定孳息标准一般通常是单倍利率，一审法院酌定按照1.5倍利率标准，还考虑到本案采取的最后一笔款项返还的时间点，即以2013年1月29日作为本案款项返还的利息起算点，采1.5倍有弥补该点之前应当返还款项的利息损失差额的意思。因此，对于邓玉彬、黄栋才利息损失赔偿请求，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以2004435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自2013年1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偿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本案《合作劳务协议》因未取得安监部门的许可，其约定和履行井下技改建设和煤炭开采，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一审法院认定其无效。新民煤矿因《合作劳务协议》无效，应当返还邓玉彬、黄栋才为履行《合作劳务协议》而向其支付的订金300万元，借款300万元，垫资款14044355元，总计20044355元，还应当根据其是主要过错方赔偿相应损失。邓玉彬、黄栋才不要求周长君、王先福、李方明承担责任，意思表示明确真实，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的利益，当属合法处分，一审法院从其自愿予以准许。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26日作出（2014）黔高民初字第42号民事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十七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规定，判令：一、新民煤矿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邓玉彬、黄栋才20044355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004435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自2013年1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邓玉彬、黄栋才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2974.57元，由新民煤矿负担137903.68元，由邓玉彬、黄栋才负担15070.89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二审中新民煤矿所提交的上诉状首部载明上诉人为新民煤矿，周长君为新民煤矿法定代表人；尾部落款为:“上诉人：周长君”。没有加盖新民煤矿公章。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请求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三：一是新民煤矿上诉是否有效；二是新民煤矿因本案所涉合同取得的款项数额是否正确；三是14044355元的性质是邓玉彬、黄栋才履行协议的垫资款还是投资款。
（一）关于新民煤矿上诉是否有效的问题
新民煤矿工商登记注册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周长君，而（2005）正民初字第2号民事调解书、（2012）遵市法民商终字第65号民事判决书等数份生效法律文书均认定新民煤矿实质为周长君、李方明、王先福三个自然人合伙经营。本案上诉状首部载明的上诉人为新民煤矿，虽然只有周长君签字没有加盖新民煤矿公章，但因周长君是新民煤矿工商登记的唯一出资人,为新民煤矿的主要负责人，其既可以代表新民煤矿从事民事法律行为，也可以自然人身份从事民事法律行为，而本案上诉内容都是围绕一审判决确定的新民煤矿应当承担的责任提出的，根据上诉状整体内容可以推断出周长君是以新民煤矿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周长君作为新民煤矿主要负责人代表新民煤矿从事法律行为，即使没有新民煤矿公章，其法律后果也应当由新民煤矿承受。故新民煤矿上诉具有法律效力。邓玉彬、黄栋才关于新民煤矿没有对一审判决上诉，上诉程序未能启动，一审判决已经依法生效等抗辩事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新民煤矿因本案所涉合同取得的款项数额的问题
本案所涉《合作劳务协议》上有李方明签字，并加盖有新民煤矿公章，新民煤矿并未否认该公章的真实性。新民煤矿主张该合同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却未提出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本案所涉《合作劳务协议》已经被认定无效，而新民煤矿并未就此提出上诉，合同中关于邓玉彬、黄栋才进行技改过程中购买的设施应提供发票的约定也相应无效。新民煤矿关于邓玉彬、黄栋才未按照《合作劳务协议》约定提供技改过程中购买的设施发票，新民煤矿未取得相应款项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李方明持有全权委托其管理新民煤矿的授权委托书，邓玉彬、黄栋才与其签订协议并进行垫资并无不当。新民煤矿主张李方明与邓玉彬、黄栋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周长君、王先福利益的可能，却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关于“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新民煤矿对恶意串通的事实没有提出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新民煤矿因本案所涉《劳务合作协议》取得14044355元款项及600万元款项，有借条、收条、领条等予以证明，其上有李方明的签字和新民煤矿印章，其数额与《合作劳务协议》约定相符。故一审判决关于邓玉彬、黄栋才为履行《合作劳务协议》约定向新民煤矿支付垫资14044355元，定金300万元，借款300万元的认定并无不当。新民煤矿关于垫资款认定与事实不符以及其并未收到邓玉彬、黄栋才支付的订金300万元和借款300万元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14044355元的性质问题
股权投资与债权投资均属于投资形式，但本案中新民煤矿上诉主张其取得的14044355元的性质是邓玉彬、黄栋才的投资款，不应当归还，其真实意思应当是主张该款项为股权投资款。但本案所涉合同中并无邓玉彬、黄栋才出资新民煤矿的约定，并未约定邓玉彬、黄栋才垫资后，拥有新民煤矿出资份额，对新民煤矿享有利润分配请求权或剩余财产分配请求权。相反，《合作劳务协议》中明确约定，技改验收合格前工程施工、设施购买费用由邓玉彬、黄栋才垫资，该费用在正常生产后逐步返还，显然不符合股权投资的基本特征，该款项并非邓玉彬、黄栋才对新民煤矿的股权出资款。
邓玉彬、黄栋才根据本案所涉《劳务合作协议》约定，垫资对新民煤矿进行了相应的建设，其建设成果已经物化在新民煤矿的财产中。上述合同被确认无效后，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之规定，因新民煤矿取得的垫资建设成果已经不能予以返还，故应当对邓玉彬、黄栋才进行折价补偿。本案中，新民煤矿未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却签订《劳务合作协议》，对合同无效存在过错，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之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应当赔偿占用邓玉彬、黄栋才资金所造成的损失。而一审判决综合考虑了合同无效的原因，双方过错程度，以最后一笔还款返还时间为起点计算多笔款项利息造成的差额等因素，酌情确定了本案应当返还款项的利率，并无不当。至于新民煤矿提出因邓玉彬、黄栋才没有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煤矿技改，导致新民煤矿无法通过联合试运转并停产至今，给新民煤矿造成了巨大损失，但未举出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本案中未提出相应的诉讼请求予以主张，可以另行通过其他法律途径予以处理。故新民煤矿关于邓玉彬、黄栋才的垫资款为投资款不予返还，本案所涉协议无效由新民煤矿承担主要责任，邓玉彬、黄栋才承担次要责任的认定错误等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新民煤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2974.57元，由习水县民化乡新民煤矿负担。
0) {$(\"#divTool_Summary\").ContentSummary({ data: dirData });}});$(function()
{\r\n var jsonHtmlData =
\"{\\\\\"Title\\\\\":\\\\\"张福山与李有、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民事裁定书\\\\\",\\\\\"PubDate\\\\\":\\\\\"2018-06-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