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503刑初25号
公诉机关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董奀，男，汉族，1973年8月10日出生于山东省东营市，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东营市，住东营市河口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7月14日被东营市公安局河口分局取保候审，同年9月8日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被河口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7年2月3日被本院取保候审，同年5月2日被逮捕。
辩护人陈藤，山东恒源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清柏，男，汉族，1982年2月11日出生于四川省西充县，初中文化，四川省西充县凤鸣镇双龙桥村农民，住东营市河口区。1998年7月8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二千元；2006年12月11日因犯盗窃罪、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2010年5月28日被假释，假释考验期至2012年11月13日止。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7月14日被东营市公安局河口分局取保候审，同年9月8日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被河口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7年2月3日被本院取保候审，同年5月2日被逮捕。
辩护人王育奇，山东恒源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检察院以东河检公刑诉[2017]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董奀、杨清柏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7年2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学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董奀、杨清柏及两名被告人的辩护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8月1日，王某1、杨清柏、付某(另案处理)合伙与东营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东港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合同，租赁该村部分荒地，同年10月份左右，东港村村民宋某3等10人合伙在该村村北约1公里处建设彩钢板房6间。被告人董奀、杨清柏误认为该彩钢板房占用了其租赁的土地，遂于同年10月21日12时许，组织多人携带砍刀、棍棒等工具，雇用铲车到上述地点，将宋某3等人建设的彩钢板房拆毁。经鉴定，造成的财物损失为37094元。同年10月27日、11月13日被告人董奀、杨清柏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向法庭出示、宣读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和辨认笔录等证据，指控被告人董奀、杨清柏的行为均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并建议对被告人董奀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一年；对被告人杨清柏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一年零六个月。
被告人董奀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其辩护人认为被拆毁的房屋系违法建筑，被告人董奀侵犯的是不受法律保护的财产，指控其行为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不能成立；若被告人董奀的行为构成犯罪，则其具有自首、对被毁房屋恢复原状、取得被害人谅解、主观恶性小等情节，建议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杨清柏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杨清柏既没有故意毁坏他人财物的主观故意，也没有实施毁坏他人财物的行为，且涉案房屋系违法建筑，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若被告人杨清柏的行为构成犯罪，则其具有自首、从犯、对被毁房屋恢复原状、取得被害人谅解等情节，建议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董奀、杨清柏为被害人被损毁的房屋恢复了原状并赔偿了相应损失，取得对方谅解。
上述事实经庭审举证、质证，有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董奀供述，证实他的绰号叫“黑子”。2015年8月1日他的合伙人王某1、杨清柏、付某与东港村村委会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租赁该村村集体荒地，当时合同中没有注明土地四至界限。后来东港村村民陈某、宋某3等10人私自搭建了彩钢房，他认为彩钢房占用了他们租赁的土地，双方协商拆除未果。2015年10月21日上午他给杨清柏、付某打电话说去拆东港村北的彩钢房，让其二人多带些人以防拆房过程中与东港村的人发生冲突。当天中午杨清柏、付某分别带着多人和多辆车到东港村北的一处地方汇合，他带着组织好的人员和车辆来到拆房子的现场，他安排刘某让雇来的铲车拆毁了六间彩钢房，他看到现场吊装房上有多处摄像头，就把摄像头推到了一边，跟着他到现场去的其中几个人用砍刀和棍棒砍砸了摄像头并砸坏了几块玻璃，之后他们离开了。2016年他和王某1、杨清柏、付某对搭建彩钢房的东港村村民提起了民事诉讼，诉讼过程中发现该彩钢房不在他们承包的土地范围内，遂撤诉。
2、被告人杨清柏供述，证实2015年8月份，他和董奀、付某、王某1合伙租赁了东港村村集体部分荒地。同年10月21日上午董奀给他打电话说有人在承包的土地闹事，让他去东港村处理村民在其承包地里私自搭建房屋的事，并让他多组织些人过去，于是他带着3辆车约10人到了董奀看护土地的板房处集合，他带去的人在板房的角落里拿了镐把、木棍等工具，之后他们10多辆车和30多个人一起去了东港村北盖彩钢房的地方，董奀事先安排好的一辆铲车跟在他们后面也一起去了现场，董奀在现场指挥着用铲车将村民搭建的彩钢房拆毁了，还有几个人砍砸了现场吊装房上的摄像头和几块窗玻璃。在拆房子的过程中，他拿着镐把一直站在车旁，拆完房子后就回河口了。
二、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宋某1、胡某陈述，证实2015年10月21日12时许，程某骑自行车到羊栏屋子告诉他们有一帮人要拆毁他们搭建的彩钢房，他们赶到东港村水库正北其彩钢房附近，看到现场大约有10多辆车，40多人，铲车已经推倒了一两间彩钢房，那些人手持关公刀、砍刀、镐把、大斧子站在那里，领头的人叫“黑子”，他们去了后没敢动，那些人打砸了吊装房上的门窗和监控器，一会儿六间彩钢房也都被推倒了。上述彩钢房和吊装房是他和宋某3、张某甲、陈某、张某、宋某甲、宋某2、闫某2、宋某乙、胡某甲共同出资建设的。
2、被害人陈某、张某陈述，证实2015年10月21日12时左右，“黑子”带着八九辆车，领着四五十人手持砍刀、木棒、消防斧等工具将其和宋某1等10人搭建的彩钢房拆毁，并打砸了他们吊装房上的窗玻璃和摄像头。其证实的内容与宋某1陈述证实的内容一致。
3、被害人宋某2陈述，证实2015年10月21日12时左右，程某告诉他和宋某1等人有人准备拆他们搭建的板房，他们开车赶到板房那里看到现场有很多车，还有四五十人手持大砍刀、木棒、消防斧等工具站在公路上，有一部铲车正在推倒他们搭建的板房，他们正想上前交涉，有一名男子拿着砍刀冲着他们喊:“都别动，谁过来砍谁，这块地我们承包了，不允许你们盖房子。”。这时候六间板房已经被推倒了，那些拿着砍刀、木棒、大斧子的人就开始用木棍砸吊装房窗户玻璃，用砍刀砍监控器，砸完后他们说：“有什么事找你们村里去。”，说完开车走了。他们搭建的板房和吊装房没有正规手续。
4、被害人闫某2陈述，证实的主要内容与被害人宋某1、陈某、胡某、宋某2陈述一致。并证实他们搭建的彩钢房和吊装房没有允许建房的正规手续。
5、被害人宋某3陈述，证实2015年10月21日他听别人说“黑子”带着10多辆车，领着40多人手持大砍刀、消防斧把他和陈某、闫某2等10人搭建的彩钢房拆了。上述彩钢房共6间，于2015年10月8日左右完工，吊装房共10套，于6月底完工，均没有相关建房手续。
三、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证言，证实他是东港村原支部书记，2015年6月份东港村召开村民大会，超过三分之二的村民签字同意对外发包土地。同年8月1日村委会与承租方杨清柏、王某1等人签订《集体土地租赁合同书》,当时合同书上没有填写具体的土地四至界限，双方只是口头达成一致确定了土地四界，具体位置以村里将该宗土地拉出界坝后实际测量为准。2015年10月份，他将村里留存的和杨清柏、董奀等人持有的《集体土地租赁合同书》补充填写了土地四至界限，即东界至101路以西600米，南至孤北水库北坝，西至村西界，北至村管理北界，填好后董奀等人把合同书拿走了。董奀等人拿走填好土地四至界限合同书的具体时间记不清了，但能确定该时间是在董奀组织拆除宋某3等10人搭建的房子之前。宋某3等10人搭建的房子没有占用上述《集体土地租赁合同书》中确定的土地，但他一直误认为占用了上述土地，东港村村委会没有安排董奀等人拆除宋某3等10人搭建的房子。
2、证人于某和证言，证实的主要内容与证人王某证言一致，但他记不清王某在《集体土地租赁合同书》补填土地四至界限的时间了。
3、证人刁某证言，证实丰民农业水产专业合作社成立于2014年8月，发起人有他、王某、王某甲等10人。2015年5月24日该合作社与东港村村委会签订了《集体土地租赁合同书》，合同书上的土地四至界限为空白，只是口头约定了该土地东至101公路，西至东港村与羊栏屋子的界坝，南至东港村水库南界，北至济军基地北侧的公路。合同签订以后，王某1、董奀找到他商量合作开发他们租赁的土地，2016年7月4日双方正式签订了土地开发合作协议，在此之前王某1、董奀没有向他们租赁的土地进行投资。宋某3、陈某等人搭建的彩钢房和吊装房在他们租赁的土地上。
4、证人赵某、闫某1证言，证实东港村村委会与王某1、杨清柏等人签订《集体土地租赁合同书》的经过。证人赵某还证实宋某3、陈某等人搭建的建筑物不在杨清柏等人租赁的土地上。
5、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5年10月21日11时许，两个小伙子雇用他开铲车到东港村北面干活，当时现场有二三十个人、五六辆车，其中一个叫“亮亮”的小伙子说彩钢房和地都是他们的，让他把彩钢房推倒，他开铲车将彩钢房推倒后“亮亮”给了他500元钱。
6、证人郭某证言，证实2015年10月21日中午12点左右，他听董奀说把承包地里别人盖的简易板房拆了。当天中午，董奀手下的一个小伙子向他借了500元钱，不知道借钱干什么用。
7、证人程某证言，证实2015年10月21日12时左右，她回家的路上碰到一辆车，车上下来三名男子，其中一人拿着镐把说要去砸板房，她赶紧回去告诉了其孙子宋某1，后来她赶回现场，看见六间板房被铲车推倒了。
8、证人付某证言，证实2015年10月21日上午七八点钟，董奀给他打电话说东港村承包地里有人闹事，让他组织人过去，他开一辆墨绿色的三菱帕杰罗拉着两三个小伙子去了东港村北一个看管土地的铁皮房处集合，这时已有十几辆车和几十个小伙子在那里了，他们拿上棍棒、砍刀到了拆房子的现场，董奀指挥一辆铲车拆毁了所有的彩钢房，他手里拿着一把长刀扛在肩上站在路边，有两三个小伙子用砍刀或棍棒打砸了现场的摄像头。
9、证人马某证言，证实2015年10月21日上午他跟着“黑子”到了东港村北1公里的彩钢房处，“黑子”指挥一辆铲车拆毁了现场的彩钢房，他和另外几个人用木棍等工具砸了吊装房上几个摄像头和窗玻璃。
10、证人刘某证言，证实2015年10月21日上午他按照董奀的安排以500元的价格雇用了一辆铲车到东港村村北的一个路口，董奀带着十几辆车和四五十个人来到东港村村北的一些彩钢房处，指挥铲车将彩钢房全部拆毁了，他还看见有两个人用砍刀将现场吊装房上的摄像头砍坏了。
11、证人李某证言，证实2015年秋天，他跟着王某乙的车到了东港村北边一处铁皮房子处，那里已经有了十几辆车和几十个人，他们拿上木棍、砍刀等工具随车队一起到了东港村北边一处彩钢房处，一个四十多数的男子让铲车把盖好的彩钢房推倒了，王某乙说吊装房上有摄像头，他就和另外两三个人把摄像头砸了，还有人砸了吊装房上的窗玻璃。
四、勘验及辩认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被拆毁彩钢房的现场情况。
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9月12日、9月14日、9月22日胡某、宋某1、陈某、张某分别对被告人董奀的照片进行了指认。
五、鉴定意见
山东省涉案物品价格鉴定(认证)结论书，证实2016年6月30日经东营市河口区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损毁的彩钢房、摄像头、窗玻璃等物品的价值共计37094元。
六、书证
1、《集体土地租赁合同书》四份，分别由董奀、王某、王某丙、东营港经济开发区社会事务管理局提供，证实2015年8月1日王某1、杨清柏、付某与东营港经济开发区东港村村委会签订《集体土地租赁合同书》，租赁期限为十二年。王某丙和东营港经济开发区社会事务管理局提供的合同书中没有填写土地四至界限，董奀和王某提供的合同书中填写土地四至界限，即四至界限为东至101路以西600米，南至孤北水库北坝，西至村西界，北至村管理北界。
2、东港村关于对外发包土地会议决议、部分村民签字同意发包土地的意见、对外发包土地公告，证实经东港村三分之二村民同意，2015年6月25日该村村委会发布对外发包土地公告。
3、《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二份，分别由刁某、王某丙提供，证实2015年5月24日丰民农业水产专业合作社与东港村村委会签订合同，该合作社承包东港村土地用于水产品养殖等，合同书上没有填写承包土地的四至界限。
4、《土地开发合作协议》，证实2016年7月4日丰民农业水产专业合作社与王某1、董奀签订《土地开发合作协议》，合同约定该合作社作为甲方以土地入股，由董奀、王某1作为乙方负责开发，收益双方按比例分配。
5、起诉状、撤诉申请书、民事裁定书，证实2016年1月19日王某1、董奀、杨清柏、付某作为原告向本院起诉宋某甲、陈某等10人，要求被告拆除房屋，停止侵害，恢复土地原状。同年4月18日原告提出撤回起诉申请，同日本院作出同意撤回起诉的民事裁定。
6、本院刑事判决书两份，山东省鲁中监狱假释证明书，证实1998年7月8日杨清柏因犯盗窃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二千元；2006年12月11日因犯盗窃罪、故意伤害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2010年5月28日被假释，假释考验期至2012年11月13日止。
7、抓获证明、破案经过，证实2015年10月27日、11月13日被告人董奀、杨清柏先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8、户籍证明，证实两名被告人的年龄等基本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董奀、杨清柏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告人杨清柏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从重处罚。二名被告人的辩护人关于被拆毁的房屋系违法建筑，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的辩护意见，审理认为，涉案财物的所有权属于本案被害人，被拆毁的房屋是否系违法建筑应由职能部门确定并依法作出处理，二名被告人故意毁坏他人涉案财物的行为符合故意毁坏财物罪的构成要件，对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杨清柏的辩护人关于杨清柏既没有故意毁坏他人财物的主观故意，也没有实施毁坏他人财物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的辩护意见，审理认为，被告人杨清柏手持木棍站在作案现场的行为助长了其他人的犯罪行为，与被告人董奀等人系共同犯罪，应对犯罪后果承担责任，对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董奀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杨清柏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对被告人杨清柏应从轻处罚。二被告人主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均构成自首，可从轻处罚。二被告人为被害人被损毁的房屋恢复了原状并赔偿了相应损失，取得对方谅解，对其均可酌情从轻处罚。对辩护人的上述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亦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董奀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2日起至2017年11月1日止)；
二、被告人杨清柏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2日起至2017年12月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韩安民
审 判 员 袁延涛
人民陪审员 刘学伟
二〇一七年五月三日
书 记 员 张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