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7民终12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科技大道科技大厦*层**层。
负责人：金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统帅，山东两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津县宇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宁津县宁津镇路庄。
法定代表人：刘长青，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万栋，山东中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宁宁，男，1987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丰县安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丰县大沙河镇岳庄村。
法定代表人：孙厚启，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徐州平安财险）因与被上诉人宁津县宇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津宇通运输）、张宁宁、丰县安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县安达物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单县人民法院（2017）鲁1722民初4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州平安财险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仅赔偿车尾部损失5720元及逯世航、逯凯损失4269元，即依法扣减赔偿数额131020元；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的损失是两次事故共同造成，其车辆尾部的轻微损失5720元是由上诉人承保车辆撞击导致，徐州平安财险同意赔偿；其车头部的损失是另一起事故导致，且被上诉人宁津宇通运输故意隐瞒第一次事故，并且不能提供第一次事故的任何资料，致使两次事故在其头部损失的参与作用无法判断，法院不应支持其头部损失。同理，其车身货物的损失亦是如此，并且车上货物没有任何损失照片，也未经清点，物损损失费需提供评估清单和损失照片和货车的进货清单，仅宁津宇通运输单方委托，没有其他财料佐证，不应当支持。2.商业险应当依照保险合同进行审理，保险条款是保险合同的一部分，投保人需要提供保单和保险合同条款证实事故损失属于保险责任，以及如何赔付，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明确被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导致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造成的损失及其他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赔。法院判决保险人承担该部分营运损失及鉴定费等间接损失与保险合同双方约定不符。
宁津宇通运输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损失虽是两次事故造成的，但是两次事故对被上诉人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和参与比例无法分清，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有权全额要求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的损失，一审法院按照50%的比例确定，于法无据，但被上诉人考虑诉讼成本没有上诉。关于停运损失，被上诉人认为停运损失是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中明确认可的损失赔偿项目，一审中上诉人没有就该观点提交任何证据，视为放弃举证权利，上诉人二审中提交证据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二审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应采纳，如确实采纳，应该根据该条的规定对上诉人进行罚款。
张宁宁、丰县安达物流未答辩。
宁津宇通运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车辆损失、救援费、车辆停运损失、车载货物损失、车上乘员人身损害损失、评估费等共计288777.93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4日9时30分许，张宁宁驾驶苏Ｃ×××××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沿105国道自北向南行驶至105国道664KM+400M处，追至前方已发生交通事故的逯世航驾驶的鲁Ｎ×××××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尾部，致鲁Ｎ×××××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又撞在孔长伟驾驶的豫Ｎ×××××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NL2**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尾部，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逯世航、逯凯受伤，车辆及鲁Ｎ×××××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所载货物损坏。此事故经菏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单县大队处理认定，张宁宁负此事故全部责任，逯世航、逯凯、孔长伟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逯世航被送往单县东大医院住院治疗6天，支付住院医疗费2116.03元，支付门诊医疗费366元。住院期间由王向东护理，其身份系农民。逯世航有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发生事故时正在从事货物运输。逯凯在单县东大医院住院治疗6天，支付住院医疗费2984.93元，支付门诊医疗费186元。住院期间由张勇护理，逯凯及护理人员身份均为农民。受损车辆鲁Ｎ×××××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的车辆损失经德州市价格事务所评估，车辆损失评估价值为人民币160600元；停运损失经德州市价格事务所评估，停运损失评估价值为人民币61600元。宁津宇通运输支付评估费5000元。商品损失价值经泰安市和平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商品损失价值为人民币38580元，宁津宇通运输支付评估费1200元。宁津宇通运输支付施救费6500元。宁津宇通运输为逯世航、逯凯垫付了医疗费并赔偿了误工费、护理费等损失共计15300元，其二人同意由宁津宇通运输向第三者追偿，本人不再向侵权人主张赔偿。逯世航，男，1974年9月14日出生，户籍地山东省德州市宁津县柴胡店镇大逯村72-1号。逯凯，男，1998年11月27日出生，户籍地山东省德州市宁津县柴胡店镇大逯村72-1号。张宁宁驾驶的苏Ｃ×××××号重型仓栅式货车车主为丰县安达物流，张宁宁系该公司驾驶员。该车在徐州平安财险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张宁宁具备驾驶资格，事故车辆在检验合格期内。山东省统计局公布的2016年农民人均纯收入为13954元，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年平均工资75271元，单县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每天80元。
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1月4日9时30分许，张宁宁驾驶苏Ｃ×××××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沿105国道自北向南行驶至105国道664KM+400M处，追至前方已发生交通事故的逯世航驾驶的鲁Ｎ×××××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尾部，致鲁Ｎ×××××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又撞在孔长伟驾驶的豫Ｎ×××××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NL2**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尾部，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逯世航、逯凯受伤，车辆及鲁Ｎ×××××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所载货物损坏。此事故经菏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单县大队处理认定，张宁宁负此事故全部责任，逯世航、逯凯、孔长伟无事故责任。上述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被告均无异议，法院予以采信。对于鲁Ｎ×××××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因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停运损失及所载货物损失，逯世航、逯凯受伤造成的损失。原告主张基本是由第二次事故造成，被告辩称全部或者大部分是由前一次事故造成。但均未提供相应证据。对于两次事故分别造成的损失，现无法区分。根据公平责任原则，上述损失由两次事故均摊，各占二分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逯世航因此事故造成的损失包括：医疗费1241.02元[（2116.03元+36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80元×6天）÷2]，误工费618.67元[（75271元÷365天×6天）]÷2，护理费114.69元[（13954元÷365天×6天）÷2]，共计2214.38元。逯凯因此事故造成的损失包括：医疗费1585.47元[（2984.93元+18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80元×6天）÷2]，误工费114.69元[（13954元÷365天×6天）÷2]，护理费114.69元[（13954元÷365天×6天）÷2]，共计2054.85元。宁津宇通运输因此事故造成损失包括：车辆损失80300元（160600元÷2），停运损失30800元（61600元÷2），商品损失19290元（38580元÷2），鉴定费3100元[（5000元+1200元）÷2]，施救费3250元（6500元÷2），共计136740元。上述损失合计141009.23元。涉案车辆苏Ｃ×××××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在徐州平安财险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其中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由徐州平安财险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计款3306.49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误工费、护理费计款962.74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车辆损失、商品损失计款2000元。合计6269.23元。不足部分134740元，由徐州平安财险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徐州平安财险辩称不承担鉴定费，于法无据，不予采信。徐州平安财险辩称，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未提供相应证据，不予采信。徐州平安财险辩称，前一起事故中无责交强险限额应予考虑。但未举证证明豫Ｎ×××××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NL2**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投保了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向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或者侵权人行使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徐州平安财险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宁津宇通运输要求赔偿逯世航、逯凯的营养费、交通费，未提供相应证据，不予支持。本案中，张宁宁、丰县安达物流不承担赔偿责任，应依法驳回宁津宇通运输对张宁宁、安达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宁津县宇通运输有限公司因此事故造成的损失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车辆损失、商品损失、停运损失、施救费、鉴定费计款141009.2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宁津县宇通运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宁津县宇通运输有限公司对被告张宁宁、丰县安达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32元，减半收取2816元，由被告丰县安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560元，原告宁津县宇通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256元（被告负担诉讼费原告已垫付，待被告履行时一并支付原告）。
本院二审期间，徐州平安财险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投保单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各一份，拟证明停运损失根据商业险合同约定，不是商业险赔偿范围。经质证，宁津宇通运输认为徐州平安财险提交的证据不是一审判决后形成的新证据，二审不应采纳，投保单显示加盖的印章是丰县翔丰车架维修有限公司，与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以及被保险人均不一致，且加盖印章的位置是投保人签章的位置，没有具体的年月日，也没有具体经办人员签字，无法证明具体告知内容和时间，也不能证明上诉人对保险条款约定的内容尽到了法律规定的解释和说明义务。张宁宁、丰县安达物流未质证。经本院审查认为，对投保单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车损问题。菏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单县大队作出的菏公交认字[2017]第0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为：2017年1月4日9时30分许，张宁宁驾驶苏Ｃ×××××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沿105国道自北向南行驶至105国道664KM+400M处，追至前方已发生交通事故的逯世航驾驶的鲁Ｎ×××××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尾部，又致鲁Ｎ×××××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又撞在孔长伟驾驶的豫Ｎ×××××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NL2**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尾部，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又致逯世航、逯凯受伤，车辆及鲁Ｎ×××××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所载货物损坏。并认定张宁宁负此事故全部责任，逯世航、逯凯、孔长伟无事故责任。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对案涉各种损失，宁津宇通运输认为基本是由第二次事故造成的，徐州平安财险和丰县安达物流则认为是第一次事故造成的，但双方均未提供证据，本案连环碰撞事故中肇事车辆对损害后果的原因力大小无法判断，故一审法院以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各占二分之一，判决徐州平安财险承担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停运损失和鉴定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中国平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作为免责条款虽规定有“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但从案涉保险单中的“明示告知”栏的文字内容看，其字体大小、颜色与保险单中其他字体一致，并没有明显标志。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栏记载的内容为投保人确认已收到保险条款，保险公司已向投保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担保人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但该投保人声明中的文字为印刷体，且仅有投保人印章而无活体个人签字，不能证明徐州平安财险已就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法律后果等对投保人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故徐州平安财险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免责条款作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一审法院判决徐州平安财险承担停运损失和鉴定费用，亦并无不当。
综上，徐州平安财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洪科
审 判 员 李 锋
审 判 员 孙 岩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王艳英
书 记 员 陈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