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9民终6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燕华，女，生于1964年3月29日，住址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伦，巴中市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祝君，女，生于1969年10月3日，住址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国，巴中市巴州区巴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斌，男，生于1967年2月6日，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国，巴中市巴州区巴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赵燕华与被上诉人岳祝君、安斌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7）川1902民初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赵燕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形成投资关系不成立；上诉人与巴中市爱尚餐饮娱乐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平昌分公司无任何民事法律关系；上诉人收到的由被上诉人偿还的两笔款项，是接收被上诉人偿还的借款本息，并非第三方给予的款项。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补充上诉理由：1.一审应责成被上诉人申请追加或直接追加巴中市爱尚餐饮娱乐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参加本案诉讼；2.一审将未经质证的证据予以认可，并作为判案依据不当。
被上诉人岳祝君、安斌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为主要内容作了答辩，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赵燕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判决被告立即返还原告的出资款300000元，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并赔偿原告的直接经济损失；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3日，被告岳祝君为甲方，原告赵燕华为乙方签订了《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甲方系平昌县爱尚纯K量贩酒吧的五合伙人之一，已与四合伙人于2014年10月26日签订了合伙协议，约定认缴出资300万元。为按时足额缴纳出资，甲方在征得其他四合伙人同意的前提下，同意在自己所出资金300万元内吸收乙方出资30万元参与合伙。一、乙方所投入的30万元资金，以甲方出具的收据为准。甲方以自己在爱尚纯K量贩式酒吧的270万元出资和其它合法财产提供担保，保证乙方投入资金不流失、不亏损、不形成债权债务；二、合伙期间，乙方不参与经营管理，但享有财务和经营监督权，乙方可随时要求并有权查看经营账务和了解经营盈亏状况，甲方必须根据乙方的合理要求予以配合；三、经营期间，甲方及甲方的其他合伙人不得以任何方式和手段损害乙方的合法权益。乙方一旦发现或知道甲方及甲方的其他合伙人有损坏乙方合法权益的行为，乙方有权单方退出合伙并要求甲方赔偿损失，甲方必须在乙方主张权利的7日内退还乙方的投入资金30万元并赔偿一切经济损失；四、利润分配：乙方的利润分配由甲方负责在每月底按出资额平均分配利润足额支付给乙方；五、退伙约定：甲、乙双方签订协议期间，一般情况下，乙方不得主张退伙，但在特殊情况下可以退伙。甲方应在乙方提出退伙要求的10日内退还乙方的投入现金30万元，并在退伙的当月底结算并支付清乙方应当的经营利润。签订协议后，原告于2015年1月14日、1月15日分两次将30万元人民币转入被告安斌的账户中。
2015年11月17日，巴中市爱尚餐饮娱乐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平昌分公司注册，公司股东岳祝君出资210万元，该公司旗下开设了平昌县爱尚纯K量贩酒吧。2016年1月22日，该公司财会按照原告投资的30万元股金的分红款5619元直接转给了原告赵燕华的银行卡中；后，原告催收借款和投资款酿成纠纷。
2016年7月15日，原告给被告岳祝君以及平昌爱尚纯K娱乐公司送达《函告》：“岳祝君采取虚构开业时间，夸大收益等手段哄骗我50万元资金，她入股爱尚纯K娱乐公司投资。公司开业后，岳祝君及公司未按照公司法有关规定进行经营管理，弄虚作假，虚列开支、瞒报收益，开业一年来既没有按照合同分配收益，也没有公开账目等违法行为，岳祝君及公司严重侵害了我的利益。根据合同约定，限岳祝君在7日内退还我50万元资金并赔偿相应的损失，否则我将关闭平昌爱尚纯K娱乐场所的门，停止你们经营，所造成的一切损失和影响由岳祝君负责，公司负连带责任。同时我将保留报案和其他法律手段维护我的合法权益。附：岳祝君与赵燕华签订的合同一份及岳祝君出具收据及借据。出资人：赵燕华”。
由于“平昌县爱尚纯K量贩酒吧”经济效益不好，2017年1月1日，巴中市爱尚餐饮娱乐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转让“平昌县爱尚纯K量贩酒吧”时，以转让方张潇、李滟、岳祝君、李映、朱仕军为甲方，与受让方签订了《转让协议》：“一、甲方共同签订合伙协议，共同投资经营平昌县爱尚纯K量贩酒吧；三、自2014年10月19日起至合同签订日止，之前因经营爱尚纯K需要，以甲方各自的名义产生的债权债务（详见表一、二）以及以爱尚公司的名义对外产生的债务由甲方提供债务清单，清单内由乙方负责（注：债务清单由甲方五人自行将自己名下债务如实列出，如债务隐瞒则由所列者自行负全责，与其余甲方代表无任何责任），为了规避后续爱尚纯K的经营风险，甲方每人需将形成爱尚纯K经营过程中个人债权的姓名、身份证号及金额列出清单并如实提供给乙方，乙方按甲方要求，将按期按比例支付所欠甲方转让款项。五、在签订本合同两年内分24次支付给甲方（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采取分次付款，每月一次，每次付款的金额按照24次平均比例。”《转让协议》的附件二：甲方每人形成爱尚纯K投资款中所借债务人清单：《甲方3：岳祝君名下债权人清单》中共有11人，其中“赵燕华原投股本金50万元，现实际支付金额47万元”，但在本人签字一栏中，原告未签字。2017年2月27日巴中市爱尚餐饮娱乐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会计给原告转入转让款19586元。
一审休庭后，被告还提供了2017年3月8日，巴中市爱尚餐饮娱乐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说明》：平昌爱尚纯K量贩酒吧系我公司开办，因消防正在办理中，酒吧未办理营业执照，经营不太好，为了减少股东损失，经董事会决议后对酒吧整体对外转让并电话通知了所有股东。在转让期间所有投资人多次来酒吧了解情况，通过核算按比例承担风险亏损，应退还股东的本金均造册附在转让协议内，同时将此情况通知了所有投资人，他们都无异议。转让协议中“XXX名下债权人清单”实际上是说明通过“XXX”介绍向酒吧投资现应退还其本金清单，而不是XXX应偿还的债务，因公司不是认的XXX，而是认可的所有投资人，酒吧也是将分红和退本金分别发给投资人的。一审法院通知原告质证时，原告以“该证据未在举证期间举证”不予质证。2017年3月29日，该公司又向原告赵燕华的账户转入酒吧转让费1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确认原告向谁投资，是本案争执的焦点。
原告赵燕华虽与被告岳祝君个人签订了《协议书》“吸收乙方出资30万元参与合伙经营平昌县爱尚纯K量贩酒吧”，但巴中市爱尚餐饮娱乐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股东知道也同意了原告投资；在实际运行中，该公司依据原告所投入的资金给原告进行了前期利润分配，其分配款项系该公司通过财务直接转入原告的账户中；在“平昌县爱尚纯K量贩酒吧”被清算转让后，该公司依然按照原告的投资额比例予以剩余资产分配；同时巴中市爱尚餐饮娱乐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说明》认可了原告的投资行为，在酒吧转让时履行清算义务，并愿意也实际履行了对原告的投资剩余资产按比例进行分配，以上证据与原告的《函告》形成证据锁链，证明：原告系平昌县爱尚纯K量贩酒吧的实际出资人，并享有了投资权益，故应当认定原告的投资方是巴中市爱尚餐饮娱乐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而不是被告个人。故原告赵燕华要求被告岳祝君、安斌返还出资款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赵燕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原告赵燕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五份转账凭证，证实爱尚公司于2017年6月至9月又分五次向赵燕华转款39176元。从赵燕华于2016年7月15日发函要求退还出资款后，共计已收取退还款项71762元。
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岳祝君、安斌是否应承担向上诉人赵燕华退还出资款的责任。
首先，从案涉《协议书》的签订主体看，是被上诉人岳祝君以个人名义与上诉人赵燕华签订的；赵燕华的出资款也是转入岳祝君之夫安斌的个人账户。其次，从该协议内容看，系岳祝君个人为了缴纳其认缴的向平昌爱尚纯K量贩酒吧出资款300万元而在赵燕华处融资。第三，双方在协议中是明确约定了案涉出资款的退还条件和退还主体，即“甲方（岳祝君）必须在乙方（赵燕华）主张权利后7日内退还乙方的投入资金30万元并赔偿一切经济损失”。第四，赵燕华未与案外人巴中市爱尚餐饮娱乐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或平昌分公司签订投资协议，也不认可其本人与该公司或分公司有直接投资关系。第五，案外人巴中市爱尚餐饮娱乐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或平昌分公司是否将赵燕华列为合伙人，以及岳祝君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转让平昌爱尚纯K量贩酒吧的协议，对赵燕华没有约束力。因此，案涉的《协议书》，从签订主体到协议内容，均是赵燕华与岳祝君个人之间设立民事权利义务的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规定，该协议对岳祝君和赵燕华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本案中，因岳祝君与他人合伙投资的平昌爱尚纯K量贩酒吧经营状况差，出现了岳祝君和合伙对对外转让该酒吧的情形，不能保证赵燕华向岳祝君的出资款不流失和不亏损。赵燕华有权要求解除双方签订《协议书》，并主张岳祝君退还出资款并赔偿损失。一审法院驳回赵燕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不当，二审应予纠正。同时，案涉债务系岳祝群与被上诉人安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赵燕华的出资款也实际转入安斌的个人账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规定，安斌与岳祝君应共同承担责任。
综上，上诉人赵燕华上诉请求解除案涉协议并请求退还出资款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赵燕华于2016年7月15日发函要求退还出资款后已收取的71762元应从总额300000元中扣减。同时，因双方在协议中未约定资金占用利息，也未提供相关损失的证据，赵燕华要求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并赔偿损失的请求，缺乏相关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7）川1902民初115号民事判决；
二、由被上诉人岳祝君、安斌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赵燕华退还出资款228238元。
三、驳回上诉人赵燕华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被告岳祝君、安斌负担900元，原告赵燕华负担10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被上诉人岳祝君、安斌负担900元，上诉人赵燕华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家明
审 判 员 王健宇
审 判 员 孙 涛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杨 睿
书 记 员 向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