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10民终10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凤凰文化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中央路276-1号。
法定代表人：田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嘉豪，江苏唯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迪荣，男，汉族，1974年1月15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丹，江苏中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庭松，江苏中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延军，女，汉族，1969年8月1日出生，住扬州市广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清，江苏法之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曼，江苏法之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凤凰文化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凰公司）、王迪荣因与被上诉人张延军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6）苏1002民初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凤凰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第一项，即判令王迪荣、张延军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即使存在股东转让，但未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故张延军对外应承担相关责任。
张延军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王迪荣答辩称，原审认定王迪荣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意凤凰公司关于张延军应承担责任的观点。
王迪荣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凤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应先行清算，本案不存在无法清算的情形，且资产损失系企业经营导致的自然损耗，与所谓无法清算无关；2、张延军为公司登记股东，如法院认定王迪荣应承担所谓因怠于公司清算而导致的对外清偿责任，张延军也应承担责任。
凤凰公司答辩称，无证据证明瑞吉公司具备清算条件，同意王迪荣关于张延军应承担责任的观点。
张延军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凤凰公司一审向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两被告对（2013）玄商初字第75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扬州瑞吉雅致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吉公司）对其债务（即给付货款1598647.88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支付诉讼费19188元、公告费300元）以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双倍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赔偿责任，两被告应承担何种责任由法院认定。事实和理由：根据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原告对瑞吉公司享有债权。瑞吉公司无经营场所、下落不明且无财产可供执行，不能履行法院判决。瑞吉公司于2005年5月8日设立，2007年4月29日至今股东为被告王迪荣、张延军和案外人王里佳，所占股份分别为55％、35％、10％。瑞吉公司于2008年最后一次向工商部门提交的年检资料显示，至2007年12月31日其资产总额尚有17300004.26元，其后再未提交年检资料，直到2010年1月25日被吊销营业执照。被告作为清算义务人一直没有依法对瑞吉公司清算，导致公司财产灭失、无法清算。瑞吉公司在其他案件中因无财产可供执行被终结执行。
一审法院查明：原告名称原为江苏省出版印刷物资公司，2009年10月变更为江苏凤凰文化印刷有限公司。2007年下半年，原告与瑞吉公司陆续发生买卖业务，瑞吉公司拖欠货款未还，原告提起诉讼后，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0日作出（2013）玄商初字第757号民事判决：瑞吉公司给付原告货款1598647.88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09年3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承担诉讼费19188元、公告费300元。该案于2014年1月27日生效。
瑞吉公司于2005年5月设立，于2010年1月被吊销营业执照，至今未清算，亦未注销工商登记。被告王迪荣、张延军和案外人王里佳工商登记为瑞吉公司股东，三人所占股份分别为55％、35％、10％，总出资额270万元。瑞吉公司最后一次年检为2007年度，该年度审计报告显示其期末资产为1730万元、负债总额1598.32万元，即尚有净资产130余万元。2009年，瑞吉公司因其他案件被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立案执行，但均因瑞吉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而被执行法院裁定终结执行。
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5）扬邗商初字第0848号民事判决书及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10民终226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09年7月3日，张延军与王迪荣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瑞吉公司35%股权转让给王迪荣，价款90万元。王迪荣已完成90万元对价的给付义务，依法继受取得股权，瑞吉公司股东已发生变更，王迪荣应协助瑞吉公司将张延军持有的35%股权变更登记在王迪荣名下。
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张延军是否应承担责任？王迪荣应否承担责任，应承担何种责任？王里佳是否应成为被告？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张延军、王迪荣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而2009年其他执行案件因瑞吉公司歇业不具备执行条件终结执行，瑞吉公司于2010年1月被吊销营业执照，财产灭失在吊销营业执照之前，故两被告对公司债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王迪荣称有财务账册可以进行清算，但其自应成立清算组之日起至今一直未进行清算，既未提起清算之诉，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存在，具备清算条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瑞吉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王迪荣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延军因转让股权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而仍在形式上被记载为瑞吉公司股东，但客观上张延军已经于2009年7月3日将其全部剩余股权转让给了王迪荣并得到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的确认，自此之后张延军实际上无法再行使股东权利，根据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当然也不再承担股东义务，故张延军不应对瑞吉公司无法清算的后果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规定：“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依据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符合该条款规定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的是连带清偿责任，原告可以要求某个、某几个或全部股东承担责任。故张延军要求追加王里佳为本案被告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八十一条第（四）项、第一百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迪荣对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3）玄商初字第75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债务（货款1598647.88元、自2009年3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诉讼费19188元、公告费300元）以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双倍利息（以1598647.88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7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双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向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364元、公告费6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4964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王迪荣负担，于履行本判决时一并给付原告。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系根据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判令王迪荣承担责任，该条文只有在公司无法进行清算时才能适用。本案中，现有证据尚不能认定公司能否进行清算，宜通过清算程序对此加以确认，故原审根据该条款认定王迪荣承担相关责任缺乏依据。如发现瑞吉公司符合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无法清算情形，凤凰公司可另行主张。综上，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王迪荣的部分上诉理由于法有据，二审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6）苏1002民初36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江苏凤凰文化贸易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9364元、公告费6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49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364元，均由江苏凤凰文化贸易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春蓉
审判员 邓 华
审判员 韩 凯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孙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