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1民终55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作亭，男，1977年11月2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桥，江苏龙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念文泽，江苏龙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康龙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宁路65号金川科技园11号203室。
法定代表人：孙学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先龙，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红林，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作亭与上诉人江苏康龙医药有限公司（以下康龙医药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因双方均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9日作出的（2016）苏0106民初7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作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桥、念文泽，被上诉人康龙医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先龙、朱红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作亭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康龙医药公司支付拖欠的劳动报酬3760161.40元（103172880.40元×4%-300000元-66753.81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郭作亭的销售提成计算基数认定错误，应以郭作亭任职期间的全部销售数额103172880.40元为销售基数。一审判决认定自负盈亏人员的销售数据不应纳入郭作亭的销售提成基数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郭作亭所述的自负盈亏品种提成为药品销售价格的30%-40%是支付给业务员的各项费用的总额，具体包括开发费、临床费、关系维护费等，由负责的业务人员自己掌控使用，这部分业务公司不再另行支付销售提成，也就不存在业务员提成从郭作亭4%的提成中另行支付的问题。（2）证人袁志涛陈述的总费用是销售总价的50%，其中包括销售总监的4%，袁志涛本人4%，袁志涛下面的业务员还有30%的临床费，剩余的12%由业务员自行支配；销售总监的4%包括商务经理的提成，不存在业务员提成从郭作亭4%提成中另行支付的问题，也不会导致郭作亭一无所获。（3）在自负盈亏的考核模式下，必须由郭作亭进行协调和管理，否则公司根本无法正常运转，如资质审核、订货、库存管理、物流配送、不良反应处理等等。（4）自负盈亏是指公司根据市场状况，将部分经营品种划入自负盈亏范围，郭作亭与自负盈亏人员是整体负责人与某些品种销售负责人的关系，是隶属关系，这个关系是根据市场变化动态调整的。（5）自营产品与自负盈亏的考核模式和管理程度存在差异是客观事实，自负盈亏的优点是不用支付员工的基本工资和销售提成，但是需给予业务员相对固定的比例分成，利润相对较高且风险小；而自营产品部分需要承担基本工资和销售提成，公司利润相对较小且风险大。2.一审法院对2016年4月1日任免决定通知书的效力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4月1日康龙医药公司做出任免决定通知书，免去郭作亭招商部经理职务，同时任免张海鹏为招商部经理。康龙医药公司调整郭作亭的职务之前，并未与协商一致，该任免决定通知书系康龙医药公司单方面提出，不具有法律效力。（1）任免决定通知书的真实性是严重存疑的。郭作亭于2016年4月份与康龙医药公司曾协商设立新部门的事宜，而任免决定通知书是4月1日发文，在双方协商有关问题之前公文已经发出，难以成立。即便双方4月1日协商不成，康龙医药公司当日即发出任免决定通知书，也不具有合理性。（2）康龙医药公司从未与郭作亭协商过职位调整一事，任免决定通知书不具有合法性，双方只协商过设立新部门，并不等同于协商职位调整，或郭作亭认可职位调整。（3）郭作亭从未收到过任免决定通知书，康龙医药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已将通知书告知或送达郭作亭，郭作亭在仲裁阶段才第一次得知该通知书的存在。3.一审法院认定普药不应纳入计发提成基数错误。普药在不同的语境具有不同的含义，该概念不是郭作亭和康龙医药公司提出的，而是康龙医药公司总经理孙厚高到庭接受法庭调查时提出有普药和代理品种的分类方法，事实上康龙医药公司并不经营普药。郭作亭在一审中所述“高利润”、“高毛利”品种指的是康龙医药公司的销售价格和中标价格的价差大，因为大部分利润让渡给了下游客户，而导致康龙医药公司利润较低。郭作亭为了完成厂家的任务指标，保证代理权不丢失，根据任命书制定的政策，从自己的4%的提成中分出1-3%给下属业务员以便促进销售。任命书是双方充分协商后自愿签订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按照约定履行。在长达两年半的时间内，康龙医药公司从未对任命书进行变更，也没有对销售数额进行自负盈亏和自营产品的划分，故郭作亭的业务提成应当按照郭作亭在职期间的全部销售数额进行计算。
康龙医药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将郭作亭的计提提成基数认定为统计表中a8指标范围之内是正确的。2016年11月22日一审法院找双方进行调查时，郭作亭已认可其所销售的部门就是a8，其他财务指标的销售部门属于自负盈亏部门。一审法院将a8项下的所有销售业绩都作为计算郭作亭销售提成的基数这一点是错误的，一审判决不认可a8项下有总经理孙厚高等其他人的销售是不能成立的。一审中郭作亭在2017年2月27日开庭时认可孙厚高销售4405435.7元，康龙医药公司在一审中也根据郭作亭提供的统计表将郭作亭在每个季度签字认可之外的业绩用表格列明，其中10270644元是孙厚高的销售业绩，其他人员的销售金额为17076146元。这些销售业绩中的药品品名与郭作亭每季度签字认可的销售品名是完全不同的，一审法院认为康龙医药公司就孙厚高的销售没有提供证据是错误的。2.一审对于任免决定通知书的认定是正确的。2016年4月1日康龙医药公司经过和郭作亭协商，作出了免除其销售经理职务的决定。3.一审法院关于普药的认定是符合情理的。既然一审法院认为普药不应纳入计算郭作亭效益工资的基数，且认定的a8金额43722310.32元中除了郭作亭签字认可属高利润产品外，按照郭作亭的说法其他都是普药，那么其他部分就不应再计入计算郭作亭效益工资的基数。
康龙医药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康龙医药公司支付郭作亭80604.62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不确认双方劳动合同的变更是错误的。（1）2014年2月1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郭作亭的工资为2200元，而郭作亭主张效益工资所依据的任命书，是双方第一次变更劳动合同的内容。（2）根据孙厚高的证言，因郭作亭销售业绩差，任命书作出不久，经双方协商，就将郭作亭的效益工资改为按照其负责的销售团队销售业绩的1%计发其绩效工资。这是双方第二次变更劳动合同的内容。康龙医药公司一审提交的郭作亭审核的各季度提成表，也证实了上述事实。该提成计算表是从2014年3月直至2016年3月，在此期间郭作亭从无异议。而且按照任命书的约定，效益工资是按照季度发放的，即便按照郭作亭一审中所称，按照年度结算，郭作亭也无任何证据证明就各季度提成表之外的效益工资向康龙医药公司主张过。由此进一步证明，双方就郭作亭效益工资的约定作出了变更。从各季度提成表可以看出，其中不仅包含业务员的效益工资，也包含了郭作亭自己的效益工资。无论郭作亭当时作为省内业务部经理还是作为当事人，对涉及自己的效益工资应当比其他人更为关注。其在提成表没有做出任何说明或批注的情况下进行签名，应当被认定同意对提成系数的进行变更。（3）省内销售部招商经理奖励办法制定时间为2014年4月17日，孙厚高也佐证其与郭作亭是在试行两个多月后双方协商变更的。故该办法是双方协商之前制定的，且并不涉及所谓的4%效益工资。降低郭作亭的效益工资提成比例是因为当年所申请代理的部分药品没能进入医保名录，孙厚高陈述是因为销售业绩不好，这与康龙医药公司的陈述并不矛盾。销售业绩不好只是部分理由，孙厚高还提到郭作亭工作能力差，伪造学历证书等，且系郭作亭自己提出降低提成比例。一审判决已认可孙厚高的证言，能够与各季度提成表相互佐证。康龙医药公司是否发放郭作亭及业务员的效益工资与康龙医药公司如何发放郭作亭的效益工资无关，康龙医药公司仅是对双方已经结算过的效益工资未能及时支付，不能说明双方对发放金额存在争议。（4）证人袁志涛证明其曾于2015年陪同郭作亭就提成政策找过孙厚高商谈过，但郭作亭没有提到2014年2月任命书的情况，也说明郭作亭认为任命书已经作废。2.一审判决虽将郭作亭的提成业绩限定在财务指标a8项下的药品范围内，但其销售业绩应为14735843元。（1）一审判决没有认定销售统计表中a1、a2等代码分别代表不同的销售部门，但一审判决认定自负盈亏人员的销售数据不应当计入郭作亭的提成。而所谓的自负盈亏部门正是上述代码所代表的销售部门，只有a8项下的销售业绩系康龙医药公司自营销售，其中既包括了郭作亭团队的销售，还包括王小宁团队、孙厚高及其他人员的销售。一审法院在调查时询问了康龙医药公司的财务经理孙琴，孙琴称上述财务指标代码就是代表不同的销售部门，这样便于财务部门核算，郭作亭当场未反驳，但在开庭时反悔称不知道代码含义，不符合事实。（2）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康龙医药公司提供郭作亭签字认可的2014年3月至2016年3月销售业绩为14735843元，该业绩包含在a8销售业绩内。若郭作亭不认可，应由郭作亭举证，而不是康龙医药公司。康龙医药公司将a8中孙厚高及其他人员的销售数额列出，只是予以佐证，虽然剩余金额16375520.3元与郭作亭签字确认的金额有出入，但也是郭作亭自认的金额，并无不当。（3）一审以康龙医药公司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不采信孙厚高及其他人员的销售数额，是错误的。一审中郭作亭已自认孙厚高的销售金额为4405435.7元。孙厚高所销售的金额不是按照销售明细统计表中a8项业务员项目统计的，而是根据孙厚高实际销售业绩得出。康龙医药公司提交的孙厚高及其他人员销售明细表与郭作亭提交的销售明细统计表并不重合。（4）郭作亭辩称各季度提成表只是双方就高利润部分的药品提成进行结算，而普药销售提成没有结算过，但一审判决已认定普药销售不应计入郭作亭的销售提成。a8项下的药品不仅包括高利润药品也包括了普药。（5）王小宁辞职后省外销售由孙厚高总经理兼任。郭作亭提交的名片及通讯录不是真实的，该两份证据均是其一审几次开庭后才提交的，名片和通讯录载明的职位也相互矛盾，郭作亭主张通讯录系2016年7月制作，但2016年7月销售部负责人已经是张海鹏。一审判决已认定2016年4月1日以后销售招商部由张海鹏负责，因此2016年4月、5月的销售业绩与郭作亭无关。
郭作亭辩称：康龙医药公司的上诉理由是没有依据的。1.双方不存在劳动合同变更，一审对此认定正确。2014年2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是为了备案，没有实际履行。同年2月28日签订的任命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是按照任命书实际履行的。郭作亭作为销售部经理有义务对销售内勤统计的下属人员业绩及提成确认，其在每季度提成表上的签字是履行销售经理职务的职务行为。任命书第四页特别提示部分注明了该任命书属于公司核心机密，指导精神要贯穿到日常工作中，说明该任命书不能随意更改和公开。2.财务指标为a8项下的业绩全部是由郭作亭的销售团队直接完成的，郭作亭对a8数据认可，但并非像康龙医药公司所陈述的放弃了a8之外的销售业绩。实际上对a8以外的药品销售郭作亭也进行了管理。康龙医药公司虽然提交了孙厚高、王小宁等其他人员销售数据，但不具备证据的形式要件，也没有任何事实根据，一审法院未予认可。3.对于郭作亭一审提交的孙厚高销售数据4405435.7元，一审庭审过程中，郭作亭并不知晓，只是根据erp销售系统中备注部分注明为孙厚高的清单进行了筛选并交给一审法院作为参考，这个备注是计算机系统默认，只具有参考性，不能反映实际销售。孙厚高是总经理，负责全面工作，具体的销售工作是郭作亭及其团队完成的，孙厚高并不单独对销售工作负责。4.2016年4月1日康龙医药公司的任免决定通知书无论是否真实，对郭作亭都不具有法律效力。郭作亭原来负责招商、市场和直营三块，当时康龙医药公司与郭作亭谈的是招商部工作由张海鹏和郭作亭共同负责，但整个销售工作仍然是郭作亭负责。
郭作亭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康龙医药公司向郭作亭支付2014年3月至2016年5月拖欠的劳动报酬4036511.4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关于郭作亭入职、离职以及王小宁辞职的事实
郭作亭于2014年2月1日进入康龙医药公司，双方于当日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期限至2017年1月31日，岗位为销售业务经理，工作地点在江苏，月薪2200元/月。2014年2月28日，康龙医药公司向郭作亭发放了一份任命书，任命其为省内业务部经理，期限为2014年2月1日至2017年2月20日，工资由基本工资和效益工资两部分组成，基本工资4000元/月，效益工资是省内业务营业额的4%减去已经支付给业务人员的提成总额（全年不低于20万元），每季度随同业务人员一起发放。2016年7月21日，康龙医药公司以郭作亭旷工22天，其行为违反了员工手册的相关规定为由，解除了与郭作亭之间的劳动合同。
郭作亭任省内业务部经理时，王小宁负责省外药品的销售。2014年5月底王小宁辞职，但王小宁并未在离职时办理正式的离职。
2.康龙医药公司制定相关规章制度的事实
康龙医药公司制定了《地区招商经理销售目标责任书》，该责任书对月度提成和季度提成的计算方法进行了规定，其中月度提成的计算公式为：月度提成=（A+B）×（1－∑单品种未完成扣罚系数），其中A段的提成计算方式为单品种销售量在基础量100%以内的部分，按1%的比例计算提成，B段的提成计算方式为单品种销售量超过基础量的部分，按3%的比例计算提成。单品种扣罚系数分为两种，当单品种未完成基础量的50%时，扣罚当期提成总额的15%；单品种完成基础量的50%但未完成基础量的，扣罚当期提成总额的10%。季度提成的计算公式为：季度提成=（∑单品种超过基础量总和的部分×B段提成系数）×（1-∑单品种未完成扣罚系数）-∑B。
2014年2月28日，康龙医药公司制定了《公司的年度业务发展目标，预算年度费用》，明确业务部经理和业务员的提成总比例为4%。2014年4月17日，郭作亭以省内销售部负责人的身份向公司提交了《关于省内销售部招商经理奖励办法的申请》，明确本次奖励款项纳入销售费用，从销售部4%里面列支。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厚高签字同意了上述申请。
2014年9月1日，康龙医药公司下发了《关于骨瓜提取物注射、注射用左卡尼汀两个品种考核办法》，明确公司自2014年10月1日起，骨瓜提取物注射液和注射用左卡尼汀两个品种并入省内销售部，有关目标任务考核与提成办法如下，其中地区招商经理（南京和徐州除外）提成办法和比例以及基本任务量顺加办法不变。
郭作亭在康龙医药公司工作期间，曾帮助公司制定了《销售部管理职责》、《销售人员及销售行为管理和考核制度》等多个制度。
3.康龙医药公司销售药品并向相关业务员发放奖金的事实
康龙医药公司在2014年3月1日至2016年5月25日期间的销售总额为103172880.4元，其中2014年3月至6月分别销售了2151506.93元、2539962.02元、3070620.67元、1907646.7元，7月至9月销售了11106321.41元，10月至12月销售11938793.66元；2015年第一季度至第四季度分别销售7578064.78元、13024167.67元、16826104.28元、13997455.02元；2016年第一季度销售12182018.43元，2016年4月1日至5月25日销售6850218.79元。一审庭审中，双方未能提取到2016年5月25日至5月30日期间的销售数据。
康龙医药公司的计算机销售系统对销售的所有药品均做了记录，不仅载明了销售日期，还载明了销售金额和纳税金额，并且还标注了财务指标和业务员等内容。该统计表中的业务员处登记的名字在2014年8月31日之前多为王小宁，之后绝大多数为郭作亭，但2014年8月31日后仍多次出现过王小宁的名字。就该情况，双方在庭审时均陈述系计算机系统默认所致，并不代表真实的业务人员信息。该表中的财务指标项下有a1、a2……a8、b1等各种指标。2014年3月1日至2016年5月25日，财务指标a8所对应的药品销售总额为43722310.32元。
康龙医药公司发放了郭作亭和其他业务人员在2014年第二季度至2015年第一季度的销售提成，郭作亭获得的提成数额为66753.81元，其他业务员获得的数额为49905.6元。康龙医药公司尚未发放2015年第二季度至2016年第一季度的销售提成，但已经核算造表。该表显示郭作亭应获得的提成总额为80604.62元，其他业务员应获得的提成总额为89051.96元。康龙医药公司提供的提成计发统计表显示，销售员每季度所获得的业绩提成是按照地区招商经理销售目标责任书中所规定的月度提成的计算方式进行计发的，且计发的基础是几个药品的销售数额，郭作亭的提成是按照业务员所销售的部分药品乘以1%的系数计算出来的。
4.一审法院调查的事实
2016年11月22日，一审法院至康龙医药公司进行调查，康龙医药公司的工作人员称，公司计算机系统中所标注的a1、a2……a8、b1等各种指标代表的是不同的销售部门，其中a8是业务部即本部，经营的是自营产品，既包括省内销售的药品，也包括省外的。其他销售部是自负盈亏的，资金是自己筹集，公司只进行管理和货物流转，核算也是独立的。
2017年3月17日，一审法院对康龙医药公司总经理孙厚高进行调查，孙厚高称康龙医药公司有几个招商品种是省级代理，郭作亭负责省内的几个代理产品的销售，当时给予郭作亭4个点的提成，该4个点包括了业务员的费用和工资支付，执行了两个月以后效果不好，郭作亭提出按照1个点计算提成，后每次都是按此操作执行。公司没有高利润产品一说，只有代理产品和普药品种，其中普药品种不需要计算提成，普药品种收取1%的管理费，利润大约在4%左右。
郭作亭表示其不清楚财务统计表中各种财务指标的意思，但公司的确存在自营产品和自负盈亏的产品两种，负责自负盈亏的人员其提成比例大约在销售额的30%至40%左右，并称公司的普药品种不向业务员计发提成，但应当向其计发提成，高利润产品既向业务员计发提成，也向其计发提成。
5.郭作亭申请仲裁的事实
2016年6月6日，郭作亭就本案请求向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康龙医药公司在仲裁时未提出仲裁时效抗辩。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7月13日作出了宁劳人仲案字（2016）75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康龙医药公司向郭作亭支付2015年第二季度至2016年第一季度期间的效益工资共计80604.62元，郭作亭不服该裁决遂向一审法院起诉。
6.证人出庭作证的事实
郭作亭为证明其提成比例还向一审法院申请了证人袁志涛出庭作证。袁志涛陈述，其负责的是妇科药品的销售，其曾跟随郭作亭向康龙医药公司经理孙厚高申报过提成计算方法，申报的提成比例为其与郭作亭各得4%，康龙医药公司是否存在挂靠的情况其不清楚，但行业内是有的，康龙医药公司至今未向其发放提成。
一审庭审中双方对以下事实和证据产生了争议：
1.关于郭作亭在王小宁辞职后的职务问题
郭作亭主张王小宁在担任省外业务部经理时负责销售小牛脾提取物注射液，但并无任何销售业绩，王小宁辞职后其为销售总监，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一份名片和一份通讯录，名片载明郭作亭为销售总监，通讯录显示郭作亭被排在销售部的第一位。康龙医药公司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并称王小宁走后系由孙厚高主管省外药品销售。
一审法院认证如下：因康龙医药公司并未提供王小宁的销售数据，故一审法院对郭作亭主张的王小宁无销售数据的事实，予以认定。因一审法院至康龙医药公司调查时，其工作人员称a8部门所销售的药品中既有省内的，也有省外的，且康龙医药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小宁辞职后省外销售系由孙厚高主持的，故一审法院对郭作亭所主张的其为销售总监的事实予以认定，对其所提供的名片和通讯录的真实性，亦予以认定。
2.关于郭作亭2016年4月1日以后的职务问题
一审庭审中，康龙医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一份任免决定通知书，以证明其在2016年4月1日免去了郭作亭的招商部经理职务，任命其为策划直营部经理，同时任命张海鹏为销售招商部经理。郭作亭称该证据是后补的，其并未见到该份通知，因此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郭作亭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曾与总经理协商成立直营部和市场部，在总经理办公会上公司提出从其4%中拿出2%给张海鹏，但其仅同意拿出1%，后双方协商未果，在此期间，公司的资质审核、点配送等管理工作仍由其负责，关于业务员方面，补充的处理业务是张海鹏负责，但业务考核办法仍是原来的考核办法。
一审法院认证如下：因康龙医药公司提供的任免决定通知书加盖了公章，且已经任命张海鹏为销售招商部经理，郭作亭亦陈述康龙医药公司曾在2016年4月份与其协商过设立新部门并让其拿出2%的提成给张海鹏，其仅同意拿出1%给张海鹏的内容，故一审法院对任免决定通知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3.关于2016年4月和5月份的省内销售提成问题
康龙医药公司提供了一份省内销售提成明细表，该表显示上述两个月内羟乙基淀粉、乳癖消颗粒、格列吡嗪控释片和口炎清颗粒四种药品的省内销售总额为1304316元，应向业务员支付的省内销售提成为12651.7元，张海鹏应获得的销售提成总额为13043元。郭作亭认为该表是后来制作的，其并不清楚上述药品在4月和5月份的省内销售总额，也不知道应当计发的提成数额是多少。
一审法院认证如下：因该表载明的药品销售总额与康龙医药公司提交的销售统计表所载明的2016年4月1日至5月25日的销售数额1366992元不一致，且康龙医药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表具有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对该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定。
4.关于总经理孙厚高的销售数额问题
一审庭审中，康龙医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其所统计的孙厚高的销售数据和a8数据中其他非郭作亭团队所销售的数据，分别为10270644元和17076146元。郭作亭认为该数据亦无相应证据相佐证，故不予确认。
一审法院认证如下：因康龙医药公司和郭作亭在一审庭审中一致确认该统计表所显示的业务员姓名仅是系统默认，并非该业务员的真实销售数据，故一审法院对康龙医药公司所主张的上述事实，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1.关于郭作亭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在劳动争议仲裁阶段放弃时效抗辩的，不应再在诉讼阶段恢复其时效抗辩的权利，否则不仅会导致权利的滥用，也会导致仲裁和诉讼结果的完全不同。本案中，康龙医药公司在劳动争议仲裁阶段并未提出仲裁时效抗辩，故其在一审法院审判程序中再行提出的，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2.关于双方的劳动合同是否变更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虽非普通的商事合同，但对合同是否已经实际变更的举证责任与商事合同并无不同，用人单位在与劳动者约定劳动报酬的给付标准后，辩称双方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以实际行动变更了原合同，应就变更的事实进行举证。本案中，康龙医药公司辩称双方以实际行动变更了该任命书中所约定的提成比例，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载有郭作亭签字的各季度提成表。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郭作亭作为省内业务部经理，其在该表格中的签字仅能被认定为是履行省内业务部经理职责的行为，不能认定其同意变更原提成系数。其次，郭作亭在获得任命后已根据4%的提成比例制定了省内销售部招商经理奖励办法，因此4%的提成计算方法已经开始实施。再次，康龙医药公司虽辩称系因部分药品没有进入医保药品名录而未能实施任命书中约定的提成比例，但该抗辩意见与孙厚高的陈述不一致，且无相关证据印证，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康龙医药公司的总经理孙厚高虽陈述系郭作亭提出来降低提成系数的，但并无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且郭作亭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最后，在康龙医药公司已经通过多个文件明确给予郭作亭及其管理的销售人员4%的销售提成的情况下，郭作亭作为销售经理无条件大幅降低自己业务提成的可能性较小。相反，根据康龙医药公司至今没有发放2015年第二季度提成的事实，以及其没有按照季度提成公式向业务员计发二次提成的事实，可以认定其存在欠发员工提成工资的行为。综上，一审法院对康龙医药公司辩称的双方以实际行动变更了原业务提成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3.关于a1、a2等代码的意思问题
康龙医药公司虽称这些代码代表了不同的销售部门，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郭作亭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上述字母和数字的组合代表了很多销售部门的事实，不予认定。因康龙医药公司计算机系统中将上述组合列在了财务指标一栏下，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代码仅是财务人员进行财务统计的指标，不代表相关的部门。
4.关于自负盈亏人员的销售数据是否应计入提成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自负盈亏人员的销售数据不应纳入郭作亭的销售提成计算基数中。首先，根据郭作亭的陈述，自负盈亏人员的销售提成大约为药品总价的30%至40%左右，而郭作亭主张的提成比例仅为4%，故如其陈述属实，则其在自负盈亏药品中所获得的提成根本无法支付自负盈亏人员的销售提成，这显然不具有合理性。其次，证人袁志涛陈述的其自己应当获得的提成比例与郭作亭的比例一致均为4%，且郭作亭自认证人系自负盈亏人员，因此如将证人的提成从郭作亭的销售提成中扣除将会导致郭作亭一无所获，这显然也不具有合理性。再次，在自负盈亏的情况下，康龙医药公司另行向业务员支付提成，显然不具有合理性。最后，郭作亭虽为业务部经理，但其对康龙医药公司自营产品的管理和对自负盈亏产品的管理程度完全不同，且自负盈亏人员所销售的药品并非康龙医药公司自己直接获得地区销售经营权的药品，因此利润显然也不应相同，康龙医药公司给予相同提成系数的可能性也较小。综上，一审法院对郭作亭所主张的自负盈亏人员的销售业绩也应纳入其提成计算基数中的意见，不予采纳。
5.关于普药品种应否纳入郭作亭销售提成基数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单从康龙医药公司向郭作亭发放的任命书中并不能得出普药品种不应纳入其提成基数的结论，但是从康龙医药公司对普药品种的管理以及郭作亭对高利润药品获得提成的比例来看，普药品种的销售数额不应纳入郭作亭的销售业绩提成中来。首先，从郭作亭所称的药品分类来看，高利润产品和普药品种利润不同，高利润产品显然应支付更高的提成，否则不可能促进员工销售高利润药品的积极性，也不可能提高公司的效益。其次，如果郭作亭所陈述的康龙医药公司对高利润产品向其和业务员计发的提成比例之和与普药品种的提成比例一致均为4%，则会导致郭作亭在普药品种这一块获得畸高的利益，因此不会努力投入到高利润药品的销售中来，这显然有悖于一般的经营管理理念。再次，从康龙医药公司不向普通业务员支付普药提成的情况看，普药品种的利润显然较低，在高利润药品仅支付4%提成的情况下，按同等比例向郭作亭计发提成的可能性较小。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康龙医药公司向郭作亭发放的任命书中所约定的效益工资仅为高利润产品的提成，并不包括普药品种。
6.关于郭作亭应获得的提成数额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康龙医药公司主张郭作亭团队销售了财务指标a8项下的药品，该主张与郭作亭提供的药品名称并不冲突，且郭作亭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对康龙医药公司主张的该项事实，予以认定。康龙医药公司虽主张孙厚高及其他部分人员销售的a8药品数额分别为10270644元和17076146元，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另外，从康龙医药公司提供的数据来看，其所主张的孙厚高的销售数据大多是注射用左卡尼汀、骨瓜提取物注射液等药品，而根据康龙药业公司的文件，上述药品在2014年10月即已经纳入省内业务部的销售范围中，故将上述药品排除在郭作亭团队的任务量之外，显然不具有合理性。
因2014年3月1日至2016年5月25日，郭作亭团队销售的a8类药品总额为43722310.32元，故根据康龙医药公司发放的任命书，一审法院认定郭作亭团队在上述期限内应获得销售提成1748892元（43722310.32元×4%）。因康龙医药公司提供的数据显示，其向包括张海鹏在内的业务人员发放的提成总额不超过300000元，故根据郭作亭的自认，一审法院认定康龙医药公司应向郭作亭计发的提成总额为1448892元（1748892元-300000元）。因康龙医药公司已经支付了郭作亭绩效工资66753.81元，故应补发郭作亭效益工资1382138元（1448892元-66753.81元）。因郭作亭的请求数据是根据康龙药业公司所提供的数据确定的，故一审法院认定其请求仅计算至2016年5月25日。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康龙医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发郭作亭2014年3月1日至2016年5月25日的劳动报酬1382138元；二、驳回郭作亭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审理期间，康龙医药公司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2010年吉林敖东洮南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与南京文德医药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小牛脾提取物注射液的《药品代理销售协议书》及2011-2017年的《补充协议》，其中南京文德医药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处有康龙医药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学良的签名。证明销售明细中小牛脾提取物注射液是孙学良等股东及其他人员销售，不属于郭作亭团队销售业绩。
证据2.2010年哈尔滨松鹤制药有限公司与海南新龙南医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龙南公司）签订的《注射用左卡尼汀、骨瓜提取物注射液（10ml:50mg）江苏省代理合作协议书》及2013年6月签订的《补充协议》，新龙南公司代表处分别为孙厚高、王小宁的签名，证明2014年之前注射用左卡尼汀、骨瓜提取物注射液一直是新龙南公司代理销售的，新龙南公司的股东是孙厚高，为提高康龙医药公司业绩，孙厚高将部分销售放在康龙医药公司，并不是由郭作亭的团队销售。
证据3.2016年第二季度各区域销售提成汇总表、销售药品明细表及提成支付凭证8张，其中销售提成汇总表省区经理处有张海鹏签名，证明自2016年4月，张海鹏负责公司销售工作，销售经理提成比例是按照1%计算，并于2016年10月13日已实际支付。小牛脾提取物注射液、注射用左卡尼汀、骨瓜提取物注射液等药品不计入给业务员发放的提成。
证据4.申请证人张海鹏、孙斌作证。其中张海鹏陈述，其2014年9月入职，在南通地区担任区域经理，部门负责人为郭作亭。其未销售过小牛脾提取物注射液、注射用左卡尼汀、骨瓜提取物注射液。2016年3月28日康龙医药公司召开销售会议，宣布其任职康龙医药公司省区经理，给郭作亭安排了另外市场部的职位，此后公司的规章制度和奖罚制度与郭作亭任职期间都是一致的，提成制度与业务员一样，是按照销售额的1%来计算。其与孙厚高没有亲戚关系，孙厚高没有去过南通医院做业务。孙斌陈述，其2013年6月入职，从事销售员工作，之前在镇江地区，2015年到南京。在职期间主要负责格列吡嗪控释片、乳癖消颗粒等药品销售，不负责小牛脾提取物注射液、注射用左卡尼汀、骨瓜提取物注射液，提成按照回款金额的1%计提。其与孙厚高系叔侄关系，孙厚高没有去过医院跑业务。
郭作亭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亦不予认可，该代理协议是案外人吉林敖东洮南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与南京文德医药有限公司签订的，与康龙医药公司没有关系。小牛脾提取物注射液在郭作亭任职期间是由郭作亭管理的销售部统一销售的，代理权属于哪家公司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郭作亭的销售团队曾以新龙南公司名义进行过注射用左卡尼汀与骨瓜提取物注射液的销售工作，康龙医药公司2014年9月1日也正式下达文件告知郭作亭上述药品的销售纳入省内销售部中，对康龙医药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其中4月和5月的支付给业务员的提成予以认可，但对支付给张海鹏的提成不予认可，6月份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4中两位证人与康龙医药公司的总经理孙厚高均有亲戚关系。对证人陈述事实不予认可。张海鹏陈述其担任省区经理，与康龙医药公司提交的任免决定通知书内容不符。郭作亭原来任职销售部总监，负责招商、市场和直营部门，而张海鹏只是负责招商。康龙医药公司陈述骨瓜提取物注射液与注射用左卡尼汀系孙厚高销售的，但两证人都认可孙厚高不接触市场，也不跑医院，存在矛盾。
郭作亭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证如下：康龙医药公司提交的证据1中已加盖吉林敖东洮南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与南京文德医药有限公司的公章，郭作亭虽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交相反证据，本院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因郭作亭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证据3中的支付凭证由银行出具，郭作亭未提供相反证据，本院对上述支付凭证的真实性亦予以确认。提成汇总表有相关支付凭证予以佐证，本院亦确认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但其所附销售药品明细表系其单方制作，本院不予采信。康龙医药公司提交的两名证人均系其员工，与康龙医药公司存在利害关系，需结合证据再行认定。
本院庭审中，郭作亭与康龙医药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双方无争议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
1.关于康龙医药公司销售药品的分类。2016年9月29日的一审庭审中，郭作亭陈述康龙医药公司存在不同的考核单元：普药品种、高利润品种、骨瓜提取物注射液及注射用左卡尼汀（代为孙厚高控股的新龙南公司进行销售），康龙医药公司提交的提成表仅为高利润品种的部分提成。郭作亭在其2016年9月29日提交的《案件事实补充说明》中认为其提成工资计算基数的销售总额由三部分组成，包括普药品种（业务员不计发提成，销售额约8600万元）、高利润品种（业务员计发提成，销售额约1700万元）、骨瓜提取物注射液及注射用左卡尼汀（从新龙南公司销售，实际销售人员为其团队，业务员计发1-3%的提成，销售额约3200万元）。2016年12月27日一审庭审中，郭作亭陈述，康龙医药公司经营考核部门分为a8部门及自负盈亏部门，a8部门包括了省内及省外，省内及省外不是根据地域划分的，省外负责的是小牛脾提取物注射液在江苏省以外各省销售工作，由王小宁负责，但王小宁任职期间，没有实际销售数额产生。自负盈亏部门分为两种，一种是康龙医药公司给业务人员制订固定比例的利润指标，业务员上交该部分利润后，剩余费用自行掌控。另一种是公司制定结算低价，业务员销售价高出底价即为业务员的收入，相关销售费用由业务员承担。后明确由新龙南公司开具发票的骨瓜提取物注射液及注射用左卡尼汀不在本案中主张，在康龙医药公司开票的在本案中主张。本院庭审中，郭作亭认为，自营部门与自负盈亏部门、高利润部分与低利润部分、代理品种与普药品种的区别在于不同的角度，实际上自营部门即为高利润部门或代理品种，也就是a8部门，该部分系康龙医药公司全省独家代理，需要支付销售人员工资、差旅、提成、其他销售费用等，由康龙医药公司统一支出，销售价格较低，与中标价格差额比较大；自负盈亏部门即为低利润部分或普药品种，该部分系部分地区代理或个别医院个别品种的代理，采取高开返点的运作模式，康龙医药公司需要支付自负盈亏30%-50%的返点，利润较低。每个品种费用标准不一样，数额相对固定，负责每个品种业务员不同，故财务划分为不同部门。康龙医药公司在2017年2月21日的一审庭审中陈述，除了郭作亭名下的销售人员，康龙医药公司还有其他独立核算的人员，总经理孙厚高也负责销售。独立部门是指资金、药品资源及工资均由部门自行核算，康龙医药公司只负责出具发票。只有a8项目是本部销售，a8项目中有的是孙厚高销售，金额为10270644元，还有是股东、朋友等其他人员销售的，金额为17076146元。本院庭审中，康龙医药公司陈述，因小牛脾提取物注射液、骨瓜提取物注射液及注射用左卡尼汀是成熟产品，虽然计入a8项目范围内，但不是郭作亭团队负责销售，不应计入其提成内。
2.关于郭作亭主张提成的扣除项。郭作亭一审提交的《公司的年度业务发展目标，预算年度费用》中载明，销售人员配置计划为江苏12个地级市（除宿迁）各一名。2014年费用预算为工资差旅预算60万元、办公处费用10万元、销售费用60万元、工资32.4万元（地区经理2500元、主管2000元）、差旅费约计36万元（150元/天）、房租费用10万元、固定办公费3万元，上述费用均由公司承担。业务部经理提成和业务员提成合计金额4%（具体方案部门经理申报，公司批准）。省内业务部总费用控制在4%，根据实际使用情况逐月申报，销售部结余的费用经公司批准用于员工培训或团队文化建设等有利于业务发展的事项。郭作亭在2017年2月28日的一审谈话中陈述，该文件中“业务部经理提成和业务员提成合计金额4%”与销售总费用4%的概念相同，其主张的4%提成中包括业务部经理的提成、业务员的提成，以及公司超出固定费用的销售支出，但认为2014年3月至2016年5月期间销售费用均未超出固定费用额度。郭作亭在2017年3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说明中陈述，其自认已发应发下属业务员效益工资约为30万元，其中下属业务员已发或已经核算的效益工资约为16万元，此外郭作亭曾于2014年9月和2015年5月向康龙医药公司提出给予业务员招商和开发奖励各5万元以上费用合计约26万元。郭作亭在本院庭审中陈述，2014年9月和2015年5月发放的10万元不属于效益工资，属于零星奖励。康龙医药公司则认为仅发放了业务员提成明细表中载明的提成。
3.关于康龙医药公司提交销售提成表的内容。康龙医药公司一审提交了有郭作亭签字的2014年第二季度至2016年第一季度的提成表以及在本院审理期间提交了2016年第二季度有张海鹏签字的提成表。
其中2014年第二季度的《康龙医药公司二季度提成表》，郭作亭在业务部经理处签字，涉及孙斌（镇江）、张海鹏（南通）、马行行（盐城）、朱艳（扬州）、王文波（苏州）、黎肇君（常州）共6人，药品包含格列吡嗪控释片、乳癖消颗粒、细辛脑、羟乙基淀粉，合计总金额为1405480元，计发郭作亭提成14055元。另附明细表中注明“单品种达到任务量50%，扣10%。单品种达不到任务量50%，扣15%。考核4个品种，一个品种无销量扣除15%。顾元杰、孙超、宋勇涛由于入职时间根据销售人员奖励制度不予发放提成”，郭作亭另备注“根据年初制定的考核办法，经过反复核对无误，请公司准时发放”，落款时间为“2014年7月31日”。2014年第三、四季度《业务员三、四季度提成》郭作亭在审核处签字，涉及王文波（苏州）、孙超（无锡）、黎肇君（常州）、孙斌（镇江）、顾元杰（南京）、宋勇涛（泰州）、张海鹏（南通）、马行行（盐城）、赵德辰（徐州）共9名人员。郭作亭第三季度提成为15716元、第四季度提成为18741元，合计34457.33元，包含药品为白脉软膏、格列吡嗪控释片、口炎清颗粒、羟乙基淀粉130/0.4氯化钠注射液、乳癖消颗粒、西帕依麦孜彼子胶囊、盐酸法舒地尔注射液、枣仁安神颗粒。其中第三季度各地区列明的商品名称中虽有“骨瓜提取物注射液”、“注射用左卡尼汀”项目，但销售数量、金额及提成均显示为“0”。第四季度列表中无“骨瓜提取物注射液”、“注射用左卡尼汀”项目。2015年1月13日郭作亭作出第四季度提成发放意见，内容为：“南京地区除骨瓜、左卡以外提成按照比例发给顾元杰。扬州朱燕暂不发放。徐州地区赵德辰按照全部销售品种发放。唐龙辉、姚前程、刘德志、李潇由于是新员工，本季度不发提成，在确定奖励时根据工作表现适当的考虑。赵德辰、王文波作为骨瓜、左卡大区经理开发的其他地区的医院按照奖励标准同提成一起发放，直接负责的苏州、徐州市场开发的医院只记发提成，不计发奖励。其他地区按时，按照相关计算方法核对无误后发放。”
2015年第一季度康龙提成汇总表，郭作亭在“核对人”处签字，涉及王文波（苏州）、孙超（无锡）、黎肇君（常州）、孙斌（镇江）、顾元杰（扬州）、宋勇涛（泰州）、张海鹏（南通）、赵永正（淮安、宿迁）、马行行（盐城）、赵德辰（徐州）、李潇（连云港）共10名人员，销售金额总计1824148元，郭作亭提成为18241.48元。销售药品除2014年第三、四季度的药品外，另增加注射用磺苄西林钠，但备注有“注射用磺苄西林钠不计提成”。2015年第二季度提成明细表中郭作亭在“审核”处签字，涉及王文波（苏州）、孙超（无锡）、黎肇君（常州）、姚前程（镇江）、孙斌（南京）、顾元杰（扬州）、宋勇涛（泰州）、张海鹏（南通）、赵永正（淮安、宿迁）、马行行（盐城）、赵德辰（徐州）、李潇（连云港）共11名人员，郭作亭提成为18100.72元，药品种类增加生脉注射液、头孢丙烯干混悬剂，减少注射用磺苄西林钠。康龙医药公司《2015年第三季度业务员提成表》郭作亭在“审核人”处签字，其提成金额为17231.2元，销售人员和销售药品种类未发生变化。《2015年度第四季度业务员提成表》郭作亭亦在“审核人”处签字，其提成金额为18958.5元，涉及人员为王文波（苏州）、黎肇君（常州）、姚前程（镇江）、孙斌（南京）、顾元杰（扬州）、宋勇涛（泰州）、张海鹏（南通）、马行行（盐城）、赵德辰（徐州）、李潇（连云港），销售药品种类增加磷梅素（常州）、宫颈炎康栓（南京），无盐酸法舒地尔注射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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