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304刑初127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付某1，男，1956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辩护人胥文，四川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检察院以南嘉检公诉刑诉[2016]1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付某1犯诈骗罪，于2016年8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丽、何康乐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程某1、程某2，被告人付某1及其辩护人胥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检察院以补充侦查为由，建议本院延期审理一次，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系起诉书原文），2015年9月至2016年1月期间，被告人付某1多次虚构要给被害人程某1、程某2介绍工程，需要钱打点关系的事实，骗取程某1、程某225万余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付某1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公诉机关随案移送了书证，音频资料光盘一张，证人证言，被害人的陈述，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被害人程某1补充出示了借条一张。
被告人付某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诈骗数额有异议，称其实际诈骗金额只有195000元，并不是250000余元。之所以记得清楚是195000元，因为从程某1、程某2处拿钱后，对之前拿的钱进行了汇总，一直累计到195000元，所以记得准确。其当庭出示了协议一份和便条一张。
其辩护人的意见是：1.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付某1主观上有诈骗的故意没有异议。2.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付某1诈骗被害人程某1、程某2共计250000余元的犯罪数额证据不足。3.不能排除本案所涉工程都是虚假的。
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至2016年1月期间，被告人付某1以给被害人程某1、程某2介绍工程为名，多次虚构事实，分多次从程某1、程某2骗取钱款共计人民币195,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刑事案件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6年2月25日，程某1扭送付某1到南充市公安局嘉陵区分局。同日，该局进行立案侦查。
2．人口信息证实：付某1的身份基本情况，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证实：2016年2月25日，南充市公安局嘉陵区分局对付某1的人身及隐身物品进行搜查，搜出四张卡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x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一张信用社卡、一本记账本、一本税务登记证、一本营业执照、一本组织机构代码证、一张税务登记证、一张营业执照；从付某1的住处搜出两张手机卡等；并进行了扣押。户名周某、卡号为xxxxx从2015年8月至2016年2月13日、xxxxx从2015年12月3日至2016年2月20日卡内资金交易明细。显示户名为程某1的xxxxx账户分别于2015年11月10日转入2000元、同月18日转入1000元、同月22日转入2000元到xxxxx账户内；户名为程某2，xxxxx账户分别于2015年12月30日转入3000元、2016年1月2日转入2000元、同月3日转入1000元、同月15日转入2000元到xxxxx账户内；xxxxx、xxxxx开户人付某1，睡眠销户。
4．户名为程某1、卡号为xxxxx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证实：该账户从2015年12月5日至2016年2月23日的收支情况。
5.户名为程某1、卡号为xxxxx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实：该账户从2015年5月11至2015年12月25日的收支情况。
6．户名为程某2、卡号为xxxxx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实：该账户从2015年10月18日至2016年3月2日的收支情况。
7.合同书、补充协议、工程概况表、清单表和载明工程项目的便条证实：付某1向程某1提供的合同书以及载明工程项目的便条内容载明的情况。其中2015年10月17日的合同书中工程项目为嘉陵区安平镇建修养猪养鸡钢结构房，落款南充市嘉陵区安平镇书记王某1（签名）处有手写“王某1”字样、乡长文某2（签名）处有手写“文某2”字样、南充市嘉陵区安平金龙养猪养鸡负责人王某2（签名）处有手写“王某2“字样。
8．音频资料光盘1张证实：付某1冒充领导与程某1通电话的录音音频。
9．被害人程某1的陈述证实：2015年9、10月份，工地以前的一个工人付某1联系到他，说侄儿付某2可以找工程干。他们就一起约到付某2的办公室谈工程的事情。他私底下对付某1承诺，如果能够帮忙联系到工程，利润他和付某1分。在之后的两个多月，付某1给他介绍了很多领导，有嘉陵区畜牧局的王某2、顺庆畜牧局的刘领导等人。后面付某1就找很多理由从他这里拿钱。后来他起了疑心，担心被骗，就把他与所谓领导通话的内容进行了录音，以防万一。2016年2月20日，他发现付某1以尹某的名义找他要钱的这件事骗了他，担心之前拿的钱都是骗他，就问付某1钱用于什么，然后付某1就把每笔钱用的地方说了，他就一一记录，付某1就在记录的账单上签了字。他让付某1写了一张借25万元现金的借条。2月25日凌晨1点多，他在付某1楼下拦住了付某1并扭送到派出所来了。
10.被害人程某2的陈述称：2015年9月的一天，付某1联系到哥哥程某1，说是付某1的侄儿付某2可以介绍工程做。程某1去看了的。后来程某1说要去打点关系，让他拿钱给付某1，他就多次取钱给付某1。后付某1又以西充修一段乡村公路、北干道上修一个汽车厂、成都要建一个红旗汽车厂为名，多次从他和程某1那里拿了很多钱去跑关系。直到2016年2月的一天，程某1发现付某1在骗他们钱，就报警了。
11.证人付某2证言证实：付某1是他幺叔，他们近十年无来往。2015年9月的一天，付某1给他打电话，说他同学余某要在老家安平修猪场，付某1想承包猪场的钢结构厂房，并说合伙人程老板有钢结构公司，两人合作十几年了。2015年11月初，安平一亲友病故，他准备开车去吊丧，付某1说他要搭他的车去吊丧，他说可以，顺便去看下安平是不是要建猪场。程老板跟他们一起到工地去看了。春节后的一天清晨，程老板打电话说付某1打着尹某、青某等人和他的名义，骗了他五十多万元。他听后叫程老板去报案。付某1归案后，程老板约他在花神咖啡见面。程老板给他说付某1是在自己那里打工十多年，不是合伙关系，付某1写了二十五万元的借条，不是电话上说的数额。
12.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他在南充市嘉陵区安平镇人民政府上班，原任安平镇党委副书记，2006年从副书记的职位退下来。他认识付某1，但没有与付某1签订过合同之类的文件，也不清楚安平镇有金龙养猪养鸡厂。安平镇政府只有一个叫文某1的人，没有叫文某2的人。
13.证人文某1的证言证实：他在安平镇人民政府上班，认识付某1，但很多年也没与付某1接触了。安平镇人民政府没有叫文某2的人，安平镇也没有金龙养猪养鸡厂。
14.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他在南充市嘉陵区安平镇人民政府上班，王某1、文某1是同事。他问了相关工作人员，都不知道有金龙养猪、养鸡厂。
15.被告人付某1的供述称：他在程某1手下从事钢结构安装有十多年了。2015年9月的一天，他问程某1做不做工程，程某1说有工程就做，挣到钱后给他分成。他就给付某2打电话说他有个老板想承包点工程，能不能介绍下。之后他和程某1就经常电话联系，过了十多天的样子，他和程某1、付某2去太平镇看了下场地。回来后，他就借承包工程之名，叫程某1拿点钱给他去打点关系。后程某1分多次给他拿钱。后他又以在成都建红旗汽车厂、在顺庆北干道建大众汽车厂、在西充修养猪场、修乡村公路、在嘉陵区修建李潘公路等工程为名，又先后从程某1那里骗钱。为了取得程某1的信任，他用老婆周某的身份证办了几张手机卡，有些卡扔了，有些卡还在家里，冒充嘉陵区委书记尹某、省交通厅、省财政厅的领导和一些从事工程的老总，给程某1打电话，说一些承包工程的事情。在冒充领导给程某1打电话时，他采取戴口罩或变换音调的方式让程某1听不出是他的声音，程某1接到他打的电话后，更加相信了他的能力，所以在他每次要钱时，程某1都很爽快的给钱。还有两次是程某1的弟弟给他的。程某1给他拿钱有时几百元，有时几千元，其中二千元、三千元、五千元的次数较多，有时上万元，总共有195000元。既给了一部分现金，又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汇到他老婆的一张尾号为XX的农业银行卡里，那张卡放在他身上，被警察搜出来了。为了稳住程某1，他找人办了套假证，那套假证也被警察扣下了。他还找了一些人冒充领导去见程某1。还给程某1提供了一份合同，这份合同是自己事先打印好，合同书上领导签字都是他模仿写的。程某1给的钱，他根本没有拿去找关系承包工程，而是自己用了。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证据间具有关联性，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公诉机关、被害人程某1、被告人付某1当庭分别还出示了以下证据：
1.借条二张证实：除一张借条载明“如不还清用耀南街一段54号二单元7-2号房作抵押”外，两张借条内容均相同，均载明付某1和程某1的公民身份号码，付某1向程某1借款25万元，定于2016年3月15日前还清。载明出具借条的时间为2016年2月20日。
2.程某1向侦查机关提供的便条载明：编号为1号的便条载明的日期和金额为12月5日3000元，12月7日2000元，12月8日1000元，共计5500元；2号便条载明的日期和金额为18日1000元，共计4000元，13日2400元，11日1000元；3号便条载明的日期和金额为12月26日晚400元，27日200元；4号便条载明程某235800元，加烟（元月2日算）；5号便条载明的日期和金额为440元、2000元，1200元，3000元，28日300元；1月2日1200元，1月3日1400元、1500元；6号便条载明的日期和金额为1200元，1000元，1月2日3000元；7号便条载明的日期和金额为1月6日5000元；8号便条载明的日期和金额和相关内容为，1月3日5000，1000元，6日5000元，1月8日3000元，1200元，1月13日1000元，1月14日1000元，下午2000元，15日1200元，上午2000元，中午2000元，下午2000元，16日2000元，中午转4000元；8号便条还载明“程某2用费共计40200元，1月6日”；9号便条载明的日期和金额为1月16日4000元，17日1800元，18日3000元，3200元，20日5000元，23日1200元，1月26日1000元，27日1000元，28日1500元，30日1200元，1000元，2月1日800元；9号便条还载明程某21000元；10号便条载明的日期和金额为12月26日4460元，400元，17日2000元，22日1000元，24日800元，4000元，25日4600元；10号便条还载明程某2共计3.5万，1万；11号便条载明的金额为1400元；
3.程某2向侦查机关提供自书算账单载明：至元月3日时，程某2已支付付某1人民币89360元。
4．协议和便条各一张载明：该协议时间为2016年2月22日，载明的内容为工程成功后，所有利润按四六分成，必须先除去前期用款32万元。协议书上有程某1、付某1的签名，载明内容为“付某1修红旗车用费伍万六千元正.顺庆修乡村路和上海公司老刘处用了六万伍千元正.刘成处有李龙公路和乡村路共用柒万伍千元正.所有猪场用费陆万玖千元正.所有费用从程某1处借用.付某1共用捌万叁仟元正.此正.程某1，此正.付某1”。
本院评判认为，从程某1所提供便条看，该便条系程某1单方记的流水账，付某1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且便条记录混乱，4号便条载明程某235800元，加烟（元月2日算），8号便条载明程某2用费共计40200元（载明日期元月6日），10号便条写明程某2共计3.5万元、1万元（该便条载明的日期分别记载为12月26日，17日、22日、24日、25日），时间记载不清，并存在前后矛盾现象。程某1当庭还称4号、8号、10号便条载明程某2的金额不存在包含关系，系实际记载程某2每次给款的情况，又称程某2实际通过他和程某2直接给付某1的钱共有50000多元。程某1在侦查机关的第一次陈述中称被骗的钱中其中有200000元左右的钱是他出的，还有5万元左右是弟弟程某2的。庭审中程某1又称付某1从他处拿18万多元。被害人程某2称其被骗了91360元，而从程某2提供自书算账单看，载明自元月3日时，程某2已支付89360元，且系程某2单方书写，亦未得到付某1的认可。从被告人付某1提供的协议和便条看，该协议载明时间为2016年2月22日，载明的内容为工程成功后，所有利润按四六分成，必须先除去前期用款32万元。协议书上有程某1、付某1的签名，便条上没有落款时间。从便条内容看，载明所有费用从程某1处借用，但又载明了付某1共用83000元，便条载明的内容又相互矛盾，与协议书载明的32万元的数额亦不吻合，还与公诉机关、程某1当庭出示的借条上载明“付某1向程某1借款25万元”的数额不相吻合。上述证据证实的数额相互矛盾，均无其它证据能够相互佐证，无法形成证据链，且不能排除合理怀疑，证实的数额真实性均存疑，故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付某1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程某1、程某2现金人民币1950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侵犯了他人的财产权利，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付某1的犯罪数额为250000余元，从本案的证据看，虽有借条载明“付某1向程某1借款250000元”，该借条系事后补写，载明的数额又系多次以多笔小额的累计金额，仅有部分钱款系通过转账方式给付某1，其余的金额系现金支付，从本案现有证据看，在给付现金时，未形成双方确认给付金额的证据。虽程某1单方记有流水账，程某2提供自书算账单，但均系单方行为，且与借条载明金额亦不相吻合，付某1又对该金额予以否认，其它证据亦不能佐证程某1、程某2给付某1的钱款共计250000余元的事实，故本院无法认定被告人付某1的犯罪数额为250000余元；对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付某1诈骗被害人程某1、程某2共计250000余元的犯罪数额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不能排除本案所涉工程都是虚假的”辩护意见，从被告人付某1提供给被害人的工程合同看，侦查机关予以了核实，均为虚假合同，相关证人证言亦予以了佐证。本案中，被告人付某1系以介绍工程为名，骗取程某1、程某2的钱财。被告人付某1在侦查机关的供述与被害人程某1、程某2的陈述能相互印证，被告人付某1拿到程某1、程某2所给的钱款后，实际并没有用于为程某1、程某2联系工程。无论工程是否真实存在，并不影响本案的定性。故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付某1提出“实际骗取的金额只有195000元”的辩解意见，被告人付某1在侦查机关有几次不同供述，第一次供述笔录中称，在程某1处骗了近20万元、20万元左右两种说法；之后的供述笔录中，又称程某1简单算了账，说拿了20万左右的钱给他，他当时是认了账的，所以他比较确定诈骗了程某120万元左右。在补查阶段，付某1又供述称一共骗了195000元，庭审中仍供述称一共骗了195000元，结合全案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付某1从被害人程某1、程某2处骗取的钱款总额在195000元以上，从本案现有证据看，本院只能按从有利于被告人付某1的原则认定其犯罪数额为195000元。故本院对被告人付某1的该辩解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付某1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系坦白，本院决定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付某1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情节、性质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付某1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本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2月25日起至2020年2月24日止。）
（罚金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付某1退赔给被害人程某1、程某2共计人民币十九万五千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彭 禹
审 判 员 段钰秋
人民陪审员 蒲含平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谭 谈
李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