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民终56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郑世锴。
委托代理人崔可，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靳锴，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四川省林业科学研究院。
法定代表人龙汉利，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郭侃，四川嘉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罗建勋。
委托代理人郭侃，四川嘉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西昌美华良种绿化苗木繁育基地。
负责人赵宗斌，该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
上诉人郑世锴因与上诉人四川省林业科学研究所（以下简称四川林科院）、被上诉人罗建勋、被上诉人西昌美华良种绿化苗木繁育基地其他科技成果权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西中民四初字第00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世锴委托代理人靳锴、上诉人四川省林业科学研究所及罗建勋共同委托代理人郭侃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西昌美华良种绿化苗木繁育基地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世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郑世锴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将涉案林木品种引种入中国后，作出大量调查研究及实践工作，对整个“南方四季杨”林木品种的选育作出了巨大贡献。一审法院对郑世锴主张其系“南方四季杨”林木品种的选育人不予认定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既然认定被上诉人的行为侵犯了郑世锴署名权，应该承担赔礼道歉的责任，但一审法院仅判决消除影响，适用法律亦错误。
四川林科院及罗建勋辩称，一审判决关于郑世锴不构成“南方四季杨”品种选育人是正确的。郑世锴在“南方四季杨”选育过程中所做的工作不足以构成选育人，一审判决认定正确。
四川林科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内容；诉讼费由郑世锴承担。事实与理由：郑世锴作为引种人，主要是将种条接收和转交各地，起到的是桥梁和媒介作用，此过程其并未付出相关智力劳动，也未产生任何明确的科技成果。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四川林科院侵犯了郑世锴其他科技成果权不具备民事权利基础，四川林科院不构成侵权。
郑世锴辩称，四川林科院及罗建勋提供的“南方四季杨”选育报告中明确记录该品种来源于郑世锴，郑世锴在一审提交证据可以证明其是引种人和选育人，四川林学院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郑世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被告立即停止侵权（指对外宣称四川林科院为“南方四季杨”的引种人和选育人，将罗建勋署名为“南方四季杨”品种的选育人）；2、三被告在中国绿色时报上刊登启事，赔礼道歉，并说明“南方四季杨”就是三个“半常绿-
常绿杨”A65-27、郑世锴是三个“半常绿-常绿杨”的引种人；3、四川林科院和苗木基地立即停止销售三个“半常绿-
常绿杨”品种即三被告所称的“南方四季杨”；4、三被告共同承担郑世锴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支出35000元（包括2万元律师费、8450元购买苗木的货款，其余为差旅费）；5、三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郑世锴是中国林科院林研所的研究人员。1988年1月30日，中国驻巴基斯坦有关机构将巴基斯坦林业研究所提供的杨树种条委托有关单位带回中国，巴基斯坦方面提供的相应的植物检疫证书载明：杨树无性系的插穗1、A-65/2710条，2、A-65/3110条，3、A-61/18610条。
1989年11月20日，中国林科院林研所与四川林科院签订了《杨树和柳树引种和栽培协作试验协议书》，载明：中国林科院林研所1987年春季及1988年春季和秋季三次由巴基斯坦和澳大利亚引进适于亚热带和热带生长的杨柳无性系。这些品种在当地生长良好，木材适于制胶合板和火柴梗。在我国亚热带和热带引种这些品种是有价值和有希望的，对扩大杨树栽培区是有意义的。为此组织福建、广西、海南、湖南、湖北、山东、江西和四川八省的协作单位进行引种试验。（一）试验步骤：（1）苗圃繁殖苗木（2-3年）；（2）建立无性系对比试验区；（3）有前途无性系进行造林试验。（二）供试品种：半常绿杨树无性系：A-65/31、A-65/27、A-61/186、Y-706、S7C3、STC20和ST92共七个杨树品种；柳树品种：SL-17/64。有的品种数量不足将分年供给。（三）试验负责人：由各省选定事业心强，能负责到底的技术人员1-2人，负责全部计划的实施，并经常与林科院林研所的同志联系。林科院林研所的同志负责提供优良杨树品种的种条和试验实施计划，参加调查和编写报告。（四）经费：全部试验经费由各省负担。（五）成果：双方共享试验成果，单方不得发表试验结果和发放试验的种条；各省的试验成果以各省为主，林科院林研所居第二位向上级申报；试验成果的全国鉴定，以林科院林研所为主持单位向上级申报。（六）本协议书由双方盖章，试验负责人签字后生效。本协议书落款处有四川林科院在“各省单位”处盖章、银承忠在“各省试验负责人”处签字；中国林科院林研所作为签约另一方盖章、郑世锴和朱湘渝在“试验项目主持人”处签字。此外，中国林科院林研所还于1988年10月20日分别与福建省林木种苗总站、湖北省某县林业局签订了《杨树和柳树引种和栽培协作试验协议书》，1990年与云南省林业学校签订了《杨树和柳树引种和栽培协作试验协议书》，中国林科院林研所作为签约另一方盖章、郑世锴和朱湘渝在“试验项目主持人”处签字。协作试验协议书签订后，郑世锴分别向四川、福建、湖北、重庆等省市的有关参试单位提供了试验种条。
2001年2月21日、11月26日，四川林科院在《中国绿色时报》上刊登标题为“四季杨”和“杨树优良品种-
四季杨”品种的销售广告，称“四季杨（又称常绿杨、常绿四季杨）是四川林科院从澳大利亚引进，通过十余年的引种选育出的杨树新品种”、“四季杨为四川林科院从澳大利亚引进选育的欧美黑杨杂交无性系”等。2001年12月20日，重庆市科学技术委员会颁发的渝科委鉴字[2001]第175号《科学技术成果鉴定证书》（2001年12月18日通过鉴定）载明：成果名称“杨树常绿、抗天牛品种的引进及繁育试验”、完成单位“重庆市林业科学研究院”、“1、任务来源：该项目是1998年由重庆市科委下达、重庆林科院承担的应用研究项目。起止时间1998-2001年，……5、成果的创造性、先进性：常绿杨树由中国林科院林研所郑世锴研究员1987年引入我国，该项目针对我国常绿杨树苗木市场品种品系混乱现象，首次清理核定并引种常绿杨树纯正品系，即三个无性系A-65/27、A-65/31、A-61/186。……”。在科技成果完成单位情况表中记载的完成单位分别是重庆市林业科学研究院、中国林科院林研所、长寿县林业局。在主要研制人员名单中，列第6、7位的为中国林科院的郑世锴、于淑兰，就该二人“对成果创造性贡献”均表述为“项目引种、指导项目的实施”。2002年4月12日，郑世锴向全国林木品种审定委员会申报的《全国林木品种审定委员会林木品种审（认）定申请书》载明，树种“杨树”、品种名称“A65/31半常绿-
常绿杨树无性系”、品质“……澳大利亚经过鉴定，是生产上推广的杨树品种……在巴基斯坦广泛用作民用材和木材加工业”、主要选育成员“郑世锴、于淑兰……刘和林（四川林科院）……”，2002年4月19日，中国林科院林研所在“申请者所在单位审核意见栏”签署意见并盖章。2002年4月29日，重庆林科院向国家林木品种审定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我院完成并通过鉴定的科研项目“杨树常绿、抗天牛品种的引进及繁育试验”是重庆林科院和中国林科院林研所共同完成的，为了杨树常绿品种在我国适宜地区的广泛推广，我院同意由中国林科院林研所郑世锴研究员申请审定。郑世锴研究员是《杨树常绿、抗天牛品种的引进及繁育试验》研究项目的主要完成人之一。该项目是重庆市科委委托重庆林科院承担完成的科研项目，于2001年12月18日通过重庆市科委组织的鉴定，并进行了成果登记，成果登记号为A20020010。郑世锴研究员是将三个半常绿杨品种A-65/27、A-65/31、A-61/186由巴基斯坦引入我国的引种人。他为该项目提供了三个纯种的繁殖材料（种条），对该项目的实施起到了关键的作用。郑世锴研究员拥有《杨树常绿、抗天牛品种的引进及繁育试验》技术成果的转让、推广和开发的权利。福建、湖北、重庆等省市的有关参试单位分别出具了区域引种试验结果证明表，建议通过品种审定。2002年10月18日，全国林木良种审定委员会办公室向郑世锴发函称对申报的“半常绿-
常绿杨无性系A-65/27”、“半常绿-常绿杨无性系A-65/31”和“半常绿-
常绿杨无性系A-61/186”三个品种进行了评审，认为1、应按照统计要求进一步完善区域试验，在适宜地区营建相当面积的试验林，并进行调查分析；2、应进一步确定该品种栽植的南缘边界；3、可以先在适宜地区应用；4、生长增益与I-72杨相比不显著。据此国家林木审定委员会作出暂缓通过的决定，建议根据审定规定要求补充和完善相关材料，重新进行申报。郑世锴此后未再重新申报。2005年8月，郑世锴担任主编的由郑世锴、高瑞桐、刘奉觉、曾大鹏编著的《杨树丰产栽培》一书出版，其中有A-65/27杨、A-65/31杨、A-61/186杨品种“由郑世锴从巴基斯坦林研所引入我国”、“是澳大利亚L.D.Pryor博士选育的，被定名为半常绿杨树无性系。……三个品种均为雌性……”等内容，其中第十章介绍了“南方地区半常绿-
常绿杨树栽培”。
2007年1月5日，四川省林木品种审定委员会就“南方四季杨”杨树品种颁发了（川审2006）第01号《林木良种证》（审定）。2012年2月13日，凉山彝族自治州林业局向苗木基地颁发了川WA第0060号《林木种子生产许可证》。
2013年4月，罗建勋作为第2作者在西南林业大学学报上发表《南方四季杨组培再生体系的建立》，其中称南方四季杨是四川林科院经过20年引种驯化……试验植物材料，外植体材料采自四川林科院唐昌试验基地22年生母树……。2007年、2008年、2012年、2013年罗建勋先后与他人合作在西南林学院学报等刊物上发表了有关南方四季杨的论文数篇。2013年6月15日，四川林科院、重庆林科院、西昌市林业局作为申请人向国家林业局林木品种审定委员会就“（品种名称）南方四季杨”申请品种审定，提交的《主要林木品种审定申请书》中列“罗建勋、辜云杰、蒋宣斌等”为选育人，“亲本来源及特性简述：该杨树品种由巴基斯坦引入我国……”、“选育或引种过程简价：1990年，中国林科院林研所从巴基斯坦引种到四川林科院成都试验场进行试验；……2006年该品种通过四川省林木良种审定委员会的审定”，“主要选育成员情况：罗建勋……负责该品种引进、繁育及示范林营造；辜云杰……负责该品种材性分析、组织培育等工作；蒋宣斌……负责品比试验林营造；……”，2013年6月27日四川林科院在“选育人单位审核意见”栏签章同意申报，2013年6月28日四川省林木种苗站在“省级林木种苗管理机构审核意见”栏签章同意申报；申请书后附了大量繁育过程的图片资料。所报《南方四季杨选育报告》前言部分称“常绿/半常绿杨树无性系是澳大利亚L.D.Pryor博士选育的杨树新品种，被定名为半常绿杨树无性系。……1989年通过巴基斯坦驻华使馆由中国林科院林研所郑世锴研究员引进三个常绿/半常绿杨树无性系（A-65/27、A-61/186和A-65/31）枝条各九段，在四川省林科院成都林业试验场进行小规模的引种繁育试验。……推荐常绿/半常绿杨树无性系（A-65/27）为优良杨树无性系，定名为南方四季杨，该品种于2006年通过四川省林木审定委员会的审定”，选育过程中说明了材料与方法（1989年从巴基斯坦引种）、选育过程、主要经济技术指标、繁殖及栽培技术要点、抗逆性及适生范围等。2014年4月11日，国家林业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十六条规定，对认定通过的南方四季杨品种作为林木良种予以公告，表明自公告发布之日起，该品种在林业生产中可以作为林木良种使用，并在本公告规定的适宜种植范围内推广。
2001年10月至2014年12月期间，郑世锴先后向四川林科院、中国绿色时报、国家林业局、中国林科院林研所、中共四川省纪委信访室和四川省监察厅举报中心等单位反映、举报四川林科院单方撕毁合同、将名称更改为四季杨、将3个半常绿-
常绿杨树无性系的引种单位篡改为四川林科院、篡改引种地点、刊登广告传播谬误信息等问题。2011年8月29日，四川林科院纪委向驻厅纪检组作出川林研纪[2011]4号《关于郑世锴先生举报“四季杨问题”调查核实情况的汇报》，称据银承忠说，郑世锴来了一趟成都，主要和彭金贵工程师（已于1998年10月去世）联系合作事宜，彭填好合作协议找单位盖章，院领导考虑职称对等，银承忠作为课题协作负责人，代表单位签字，具体实施为彭金贵，杨树穗条为郑世锴提供。……郑世锴将穗条给课题组以后，就再也没来过成都，也再没有过问此事，更没有来成都指导或从事过任何研究，整个研究处于自生自灭的境地。……在协议书以及其后的书面文件上都没有指明此批杨树穗条源于巴基斯坦，加之与郑世锴失去联系，故构成彭金贵的误判。……。2015年4月15日，郑世锴申请北京市中信公证处进行证据保全，同日公证人员与郑世锴的委托代理人在公证员及工作人员的监督下，由郑世锴的委托代理人操作该公证处电脑，检查电脑硬盘清洁安全后，在搜索栏中输入“http://www.dlsylw.com/”进行搜索，先后点击“关于我们”、“新闻资讯”、“四川林科院等单位选育的南方四季杨品种通过国家级认定”、“南方四季杨苗木繁育”、“西昌市南方四季杨良种”等标题，进入后浏览页面，并依次拷屏、粘贴保存并实时打印。2015年5月6日，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就上述证据保全过程出具了（2015）京中信内民证字第30196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所附网页打印件显示，“西昌美华良种绿化苗木繁育基地”该网站上“南方四季杨”标题下有“南方四季杨，其母本为美洲黑杨，父本为智利黑杨，是中国林科院郑世锴研究员将这一优良杨树品种引入我省，四川省林科院连续16年观察、研究、选择、繁育和区域化小试、中试等科学比较实验……因其在区域化试点表现为常绿定名为南方四季杨……”，“关于我们”标题下有“以四川省林科院引进的南方四季杨为主的小庙、西溪繁育圃……以中国林科院、四川省林科院引进杨树类优良品种为主的品比试验、引种观察科研圃……”、“本基地自建成以来中，受到中国林科院、四川省林业厅、四川省林科院、州市林业局等业务主管部门的高度关注……本基地承担了四川省林科院、重庆林科院、西昌市林业局共同将南方四季杨申报为国家级良种的引种、推广及良种繁育等试验、示范种植等工作……”，并配有数张杨树图片。2015年6月8日，苗木基地与张苗苗签订《苗木销售合同》约定苗木基地向张苗苗销售南方四季杨30株，货款及运费共计8450元，收货地址为陕西省西安市户县余下镇东屯村。后苗木基地联系安排车辆将所售杨树运至收货地址，苗木基地就张苗苗所付货款出具了8450元的发票。
审理中，郑世锴提供的手写的“四川林科院与中国林科院就四季杨开发框架性条款”复印件中有“前期郑世锴于1990年向四川林科院提供四季杨三个无性系穗条，其后四川林科院科技人员经过培育、扩繁、推广、宣传，提高四季杨知名度，形成了成套培育技术，双方同意今后双方拥有同等的成果权益。合作开发：郑世锴委托中国林科院LF公司与四川林科院科技园共同协调开发四季杨，拟在四川建立中国南方四季杨发展基地，资金对等投资，对等受益……”等内容，文本上有多处删改痕迹。罗建勋和四川林科院称对该份框架性条款的真实性不能辨别，对其关联性不认可，理由是手写并且有增减删除的痕迹，只是草稿并非定稿，也无双方经授权人员的签名或者单位的盖章。郑世锴为证明其为四川林科院提供了三个“半常绿-
常绿杨”品种的插穗，并多次前往四川省交流指导和实地考察三个“半常绿-
常绿杨”品种的生长情况，分别提供的称是其与朱湘渝共同于1991年2月24日致“杨树引种和栽培协作组各位同志”的信函中称“自从1987年我们先后由巴基斯坦和澳大利亚引进适于亚热带和热带生长的杨树无性系以来，工作有了可喜的进展。1988年底开始组织多省协作，经过两年的努力各协作点扩大了种条繁殖，引种试验得到良好的结果。协作组又增添了不少新成员，我们热烈欢迎他们参加协作。我们与协作组成员平时联系太少，与全体成员一年通信一次，为的是通报信息，交流情况，总结经验和提出进一步的要求。……此两协作点用7-8个品种进行试验，以I-72杨或I-69杨为对照，每一品种设6株小区，四次重复，随机排列，每品种定植24株（3株一行，两行并列，株行距6×6米，试验区……明后两年各协作点将先后造品种对比试验林，希望统一按以上设计造林，以便今后相互引用和比较数据。……关于半长绿品种，只有以下资料供参考，1988年9月21日澳大利亚L.D.Pryor博士（品种的育苗者）寄来十根65/31插穗并复信作以下介绍：65/31是澳大利亚最好的半长绿杨树，亲本是美洲黑杨和智利黑杨，适用于胶合板和火柴工业……）”。四川林科院称该份信函的书写时间以及其相关人员是否收到不确定。郑世锴另提供的称是四川林科院的彭金贵、刘和林于1990年至1998年期间写给其的信函数封，其中有向郑世锴请教问题、汇报种条扦插后的长势、成活率、增长等情况，以及要求郑世锴再提供种条、给予指导等内容，并有提到“1990年经中林院从巴基斯坦和澳大利亚引进半常绿杨树穗条：A-65/31和A-61/186林种及ST-92……”；1996年9月10日写给刘和林回信底稿中有“您在信中提出希望继续得到我的支持和帮助，我想这是不成问题的……我很愿意为杨树推广项目尽自己的微薄力量。我想为此目的我最好不是作为一个局外人，而是作为一个项目的参加人和协作者来参与，这样能协议和计划来保证我应做到的事。您作为项目主持人不知是否有意邀我？我希望今后协作1991年我们之间的合作的继续……在没有小试、中试的情况下一下子搞这么大，邱陵地区的定址条件多变，可能有一定风险。我希望您慎重决策，细心设计，充分利用他省经验，少走弯路。如需要，我可在实施计划执行前提一点意见，也许有用……”。四川林科院称刘和林是其高级工程师，郑世锴收到的书信，写信人彭金贵已经去世，银承忠年事已高，故书信情况难以落实。此外，郑世锴还提供了数份称是其与各省协作组人员交流的信函、引种杨树新品种物候观测记录表（空白）、协作组成员一览表、发出种条单位名单、协作单位育苗时间表，罗建勋和四川林科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
郑世锴称其1989年与四川林科院签订协议书是代表中国林科院林研所履行职务的行为；根据与协作机构签订的协议，各省协作单位和中国林科院就各区域的成果分别进行申报，中国林科院对于与四川林科院所签协议的履行以及四川林科院申报审定没有提出异议，其没有向全国审定委员会进行申诉。四川林科院对1989年其与中国林科院林研所签订的协议书真实性认可；称中国林科院未就协议的履行向其提出过任何异议，从2003年开始该单位就没有参与也没有进行任何研究工作，郑世锴2001年申请品种审定时并未将四川林科院作为申报单位，故其2013年6月并非单方申报，即使是单方申报，也是其与中国林科院林研所之间履行合同是否符合约定的问题，郑世锴并无权主张其违约；而郑世锴提供的框架协议只是磋商过程中的草稿。四川林科院和罗建勋对郑世锴在2002年4月12日向全国林木品种审定委员会申报的审定申请书中将自己列为选育人的权威性表示质疑，称重庆市科委的鉴定书所列项目完成人并不具有排他性，不能否认他人对自己所完成的科研成果所享有的权利；罗建勋认为四川林科院2013年6月15日申报审定的选育报告证明南方四季杨的研究是四川林科院20多年的研究成果，选育报告前言部分也提到该品种的来源是郑世锴引进的三个杨树试验材料，提到了三个半常绿杨为试验材料，并未篡改中国林科院林研所从巴基斯坦引进试验材料的事实；该次审定通过的南方四季杨品种特性为雄株，说明与郑世锴的雌株不一样，与郑世锴主张的不是一个品种；四川林科院称2013年申报的成果是其独立完成，没有利用郑世锴的研究成果，前后虽有联系但是郑世锴不足以作为选育人，将罗建勋作为选育人的依据是选育报告由罗建勋和其他人共同完成，罗建勋发挥的作用最大，因此列为第一选育人，认为罗建勋是职务行为。郑世锴称其于1992年退休，2003年4月份后因身体原因没有能力再继续向全国林木品种审定委员会申报审定；据罗建勋在《南方四季杨组培再生体系的建立》中称22年生母树采集推算，其所称的母树是1993年栽种，这正好与郑世锴1990年提供的种苗相吻合，因当时并无四季杨，指的只能是三个半常绿-
常绿杨品种；南方四季杨是郑世锴主张的三个‘半常绿-常绿杨’品种之一，两者具有承继关系；三个“半常绿-
常绿杨”品种是其履行职务从巴基斯坦引入时的名称，没有经过法定机构认定该品种名称可以对外；其目前无证据证明三被告的被控侵权行为还在继续。郑世锴认为本案案由为其他科技成果权纠纷，称其起诉本案的权利基础是，其组织了半常绿-
常绿杨杨树品种试验项目的协作组，进行了五省市协作品种栽培，是项目的主持人，对该项目享有引种人和选育人的署名权，其在本案中主张的是科技成果权中作为引种人、选育人的署名权；认为其应作为申请人申请三个“半常绿-
常绿杨”品种的审定，不应由四川林科院申请审定；其第一项诉请要求三被告停止的侵权行为是停止对外宣称四川林科院为四季杨的引种人和选育人、停止将罗建勋署名为南方四季杨品种的选育人。四川林科院和罗建勋认为，因双方申请的都只是林木良种、所主张的品种名称均不具有植物新品种权，所以郑世锴所主张的三个“半常绿-
常绿杨”品种不存在署名权的问题；郑世锴申报的三个“半常绿-
常绿杨”品种未通过审定，说明当时郑世锴不具备条件，2003年到四川林科院申请审定期间，郑世锴没有参与，因此没有资格作为四川林科院申请审定南方四季杨的选育报告中的选育人；对郑世锴主张的权利基础不认可。关于三被告之间的关系，四川林科院称罗建勋至今是其林业研究所的副所长、研究员，其与西昌市林业局有试验、选种、栽培的合作，其与苗木基地无直接的联系和合作。苗木基地称其试验繁育销售的南方四季杨来源于四川林科院，具体是四川林科院交给西昌市林业局、西昌市林业局委托其实施。罗建勋称四川林科院提供给西昌林业局的是种条，苗木基地自己试验繁育。
一审法院认为：
一、关于郑世锴在本案中的权利基础以及郑世锴、苗木基地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其他科技成果权是指当事人之间对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之外尚无专门的知识产权法律和行政法规作出规定的、发现和发明之外的其他科学技术成果所享有的相关权益。其他科技成果权纠纷是指当事人之间对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之外尚无专门的知识产权法律和行政法规作出规定的、发现和发明之外的其他科学技术成果的权利归属及其有关权益发生的纠纷。考虑到郑世锴在本案中所主张的权利性质，结合涉案被控侵权行为以及郑世锴的各项诉请，可以说明，本案系因其他科学技术成果的有关权益发生的纠纷，故本案案由为其他科技成果权纠纷。根据郑世锴当庭明确的其起诉本案的权利基础“科技成果权中作为引种人、选育人的署名权”，以及认为其应作为申请人申请三个“半常绿-
常绿杨”品种的审定、不应由四川林科院申请审定的主张，因郑世锴2002年申报的三个“半常绿-
常绿杨”品种未通过审定，截止目前并不存在经法定机构审（认）定的三个“半常绿-常绿杨”品种，郑世锴并不享有经认定的三个“半常绿-
常绿杨”品种科技成果权。郑世锴要求三被告停止的具体侵权行为，其实质是认为其对四川林科院申报审定的“南方四季杨”品种享有作为引种人和选育人的署名权。郑世锴所主张的权利基础是否成立，应考虑的因素是：
（一）“南方四季杨”林木品种的科技成果权的归属。《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规定，品种是指经过人工选育或者发现并经过改良，形态特征和生物学特性一致，遗传性状相对稳定的植物群体；林木良种是指通过审定的林木种子，在一定的区域内，其产量、适应性、抗性等方面明显优于当前主栽材料的繁殖材料和种植材料；国家对主要林木实行品种审定制度，主要林木品种在推广前应当通过国家级或者省级审定，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确定的主要林木品种实行省级审定；申请审定的品种应当符合特异性、一致性、稳定性要求。国家林业局《主要林木品种审定办法》规定，本办法所称林木品种选育包括引种、驯化；区域试验包括生产试验和引种驯化试验。以上规定表明，选育的品种属于育种者应用育种的理论、方法、经验和品种资源等条件历经数年的智力劳动所创造的科技成果，具体而言选育的品种的特征特性是育种者创造的科技成果。因四川林科院、重庆林科院、西昌市林业局2013年6月15日申报的“南方四季杨”林木品种于2014年4月11日经国家林业局审（认）定通过并作为林木良种予以公告，目前尚未获得植物新品种权，而现有证据并未显示作为签约方的中科院林研所对四川林科院申报、全国林业品种审定委员会审定“南方四季杨”品种及该品种名称提出异议、或者主张该项目主持单位、引种人、选育人的权利，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八条“公民、法人的著作权（版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发明权和其他科技成果权受到剽窃、篡改、假冒等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偿损失”之规定，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植物新品种保护条例》第七条“执行本单位的任务或者主要是利用本单位的物质条件所完成的职务育种，植物新品种的申请权属于该单位；非职务育种，植物新品种的申请权属于完成育种的个人。申请被批准后，品种权属于申请人”的立法精神，四川林科院是“南方四季杨”品种研究项目的主持单位，四川林科院、重庆林科院、西昌市林业局对“南方四季杨”林木品种享有其他科技成果权。
（二）郑世锴在本案中的权利基础。虽然郑世锴在本案中主张的是针对“南方四季杨”林木品种科技成果的引种人和选育人的署名权，并非“南方四季杨”科技成果权这一独立的权利，一项林木品种科技成果权中引种人和选育人的署名权并非一项法定的权利类型，但实际参与了该品种的选育过程、就该品种的最终形成作出了实质性贡献、具备引种人或者选育人身份的人，基于所付出的劳动和引种人或者选育人的身份应该享有相应的民事权益。
1、郑世锴是否“南方四季杨”林木品种所对应的科技成果的引种人。（1）根据中国林科院林研所与四川林科院所签《杨树和柳树引种和栽培协作试验协议书》有关“中国林科院林研所1987年春季及1988年春季和秋季三次由巴基斯坦和澳大利亚引进适于亚热带和热带生长的杨柳无性系。为此组织……四川八省的协作单位进行引种试验。……（二）供试品种：半常绿杨树无性系：A-65/31、A-65/27、A-61/186、……共七个杨树品种；……林科院林研所的同志负责提供优良杨树品种的种条……”的约定，四川林科院所报《南方四季杨选育报告》中“1989年通过巴基斯坦驻华使馆由中国林科院林研所郑世锴研究员引进三个常绿/半常绿杨树无性系（A-65/27、A-61/186和A-65/31）枝条各九段，在四川省林科院成都林业试验场进行小规模的引种繁育试验。……推荐常绿/半常绿杨树无性系（A-65/27）为优良杨树无性系，定名为南方四季杨，该品种于2006年通过四川省林木审定委员会的审定”的内容，以及罗建勋、四川林科院认可中国林科院林业研究所是南方四季杨品种试验材料的提供单位，足以认定四川林科院申报的“南方四季杨”品种的最初的试验种条为郑世锴提供的三个半常绿-
常绿杨无性系之A-65/27。（2）根据我国当时从国外引种的归口管理体制，郑世锴接收巴基斯坦方面通过我国相关驻外机构转交的三个“半常绿-
常绿杨”种条的行为，系代表中国林科院林研所履行职务的行为。根据四川林科院与中国林科院林研所所签《杨树和柳树引种和栽培协作试验协议书》以及重庆林科院向国家林木品种审定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所载“我院完成并通过鉴定的科研项目‘杨树常绿、抗天牛品种的引进及繁育试验’是重庆林科院和中国林科院林研所共同完成的”的内容，说明郑世锴和朱湘渝当时作为“试验项目主持人”在中国林科院林研所与各省协作单位所签《杨树和柳树引种和栽培协作试验协议书》上签字以及依据协议界入各省协作单位的试验研究、提供供试品种的种条亦系代表中国林科院林研所的职务行为。（3）郑世锴接收和提供三个“半常绿
--
常绿杨”种条的行为虽然最初源于代表中国林科院林研所的职务行为，但考虑到在协议签订的初期郑世锴曾与四川林科院参试人员进行了试验研究方面的交流沟通、提供了指导和建议，此后在重庆林科院向国家林木品种审定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中有“郑世锴研究员是将三个半常绿杨品种A-65/27、A-65/31、A-61/186由巴基斯坦引入我国的引种人”的记载，四川林科院所报《南方四季杨选育报告》中有“1989年通过巴基斯坦驻华使馆由中国林科院林研所郑世锴研究员引进三个常绿/半常绿杨树无性系（A-65/27、A-61/186和A-65/31）枝条各九段”的表述，“南方四季杨”品种最初的试验种条为郑世锴提供的三个半常绿-
常绿杨无性系之A-65/27。基于上述历史渊源和郑世锴在杨树品种研究领域被作为引种人身份的实践，应认定郑世锴是三个“半常绿-
常绿杨”的引种人，具备作为“南方四季杨”林木品种引种人的身份，故对郑世锴有关其系三个“半常绿-常绿杨”、“南方四季杨”品种的引种人的主张予以支持。
2、郑世锴是否“南方四季杨”林木品种所对应的科技成果的选育人。（1）根据中国林科院林研所与四川林科院所签《杨树和柳树引种和栽培协作试验协议书》有关“……组织……四川八省的协作单位进行引种试验。（一）试验步骤：（1）苗圃繁殖苗木（2-3年）；（2）建立无性系对比试验区；（3）有前途无性系进行造林试验。（二）供试品种：半常绿杨树无性系：A-65/31、A-65/27、A-61/186、Y-706、S7C3、STC20和ST92共七个杨树品种；……（三）试验负责人：由各省选定事业心强，能负责到底的技术人员1-2人，负责全部计划的实施，并经常与林科院林研所的同志联系。林科院林研所的同志负责提供优良杨树品种的种条和试验实施计划，参加调查和编写报告。……”的约定，以及国家林业局《主要林木品种审定办法》第九条“申请人可以对符合下列条件的主要林木品种，向林木品种审定委员会提出审定申请：(一)经区域试验证实，在一定区域内生产上有较高使用价值、性状优良的品种；(二)优良种源区内的优良林分或者种子生产基地生产的种子；(三)有特殊使用价值的种源、家系或无性系；(四)引种驯化成功的树种及其优良种源、家系和无性系”、第十二条“申请人应当向林木品种审定委员会提交下列材料：(一)主要林木品种审定申请表；(二)林木品种选育报告，内容应当包括：品种的亲本来源及特性、选育过程、区域试验规模与结果、主要技术指标、经济指标、品种特性、繁殖栽培技术要点、主要缺陷、主要用途、抗性、适宜种植范围等，同时提出拟定的品种名称(以品质、特殊使用价值等作为主要申报理由的，应当对品质、特殊使用价值做出详细说明)；(三)林木品种特征(叶、茎、根、花、果实、种子、整株植物、试验林分)的图像资料或者图谱。……申请审定的林木品种已通过省级审定又申请国家级审定的，还应当附省级林木品种审定委员会的审定证书复印件”、第二十二条“初审通过审定的林木品种，应当提出该林木品种的特性、栽培技术要点和适宜推广的生态区域；初审通过认定的林木品种，还应当提出林木良种有效期限”以及“本办法所称林木品种选育包括引种、驯化；区域试验包括生产试验和引种驯化试验”等规定，结合我国林木品种的选育、鉴定、审定、推广等的管理体制，反映出从国外引进的林木品种繁殖材料，需要经过引种栽培和驯化才能最终形成能够适应一定区域地理环境的符合特异性、一致性、稳定性要求的林木品种；而一个林木品种的选育是一持续的、系统的试验、研究、改造的过程，选育人需要在项目主持单位的统一组织、安排下分工合作，开展一系列的研究工作。（2）由于各省区域就所取得的研究成果分别申报，通过重庆市科委鉴定的“杨树常绿、抗天牛品种的引进及繁育试验”成果与四川林科院的“南方四季杨”品种无直接关联性，无证据显示“南方四季杨”品种利用了“杨树常绿、抗天牛品种的引进及繁育试验”的研究成果，故“杨树常绿、抗天牛品种的引进及繁育试验”成果不能作为郑世锴参与“南方四季杨”品种的研究工作及成果的依据，郑世锴为“杨树常绿、抗天牛品种的引进及繁育试验”成果作出的贡献不必然是为“南方四季杨”品种的研究工作所作贡献。郑世锴2002年以重庆区域的试验成果申请审定三个“半常绿-
常绿杨”品种未获通过，说明郑世锴申报时的研究成果未被法定机构予以认定，郑世锴目前并不享有经过法定机构审定或者认定的三个“半常绿-
常绿杨”林木品种的科技成果权。而引种来的种条、繁殖材料并不当然等同于通过审定的林木品种的特征和特性，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郑世锴提供的“半常绿--
常绿杨”A-65/27试验种条与通过审定的“南方四季杨”林木品种的繁殖材料承载的性状特征相同。（3）四川林科院的“南方四季杨”林木品种虽然与三个“半常绿--
常绿杨”之一A-65/27有承继关系，郑世锴初期对四川林科院的杨树新品种的选育工作的参与、提供的指导和建议应予肯定，而郑世锴提供的其1996年9月10日给刘和林回信底稿中“我想为此目的我最好不是作为一个局外人，而是作为一个项目的参加人和协作者来参与，这样能协议和计划来保证我应做到的事。您作为项目主持人不知是否有意邀我？我希望今后协作1991年我们之间的合作的继续”的内容反映出郑世锴当时并未进入项目主持单位四川林科院的研究团队，同时自1989年11月20日中国林科院林研所与四川林科院签订协作试验协议书、1990年郑世锴提供种条、1992年郑世锴退休的时间段，对比协作试验协议书对“试验步骤”和“林科院林研所的同志负责提供优良杨树品种的种条和试验实施计划、参加调查和编写报告”的约定、以及通过审定的南方四季杨选育报告所涉及的工作量，说明郑世锴在四川林科院杨树品种初期的试验、研究工作中有一定参与，但未在项目主持单位四川林科院的统一组织下持续从事或者分担“南方四季杨”品种的选育、研究工作，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郑世锴对四川林科院2013年6月申报并于2014年1月通过审定的“南方四季杨”品种的科技成果的完成，所付出的劳动或者作出了实质性贡献而达到了具备该品种选育人的身份的程度，郑世锴主张其系“南方四季杨”林木品种的选育人依据不足，故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基于上述对郑世锴是三个“半常绿-
常绿杨”的引种人、具备涉案“南方四季杨”林木品种引种人的身份的认定，郑世锴有权对涉案被控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其作为本案原告诉讼主体适格。另，本案中郑世锴以苗木基地从四川林科院引进“南方四季杨”后繁育并进行宣传、销售等构成侵权为由，主张苗木基地承担相应责任，因苗木基地系前述被控侵权行为的行为人，郑世锴列苗木基地为本案被告并无不当，故苗木基地作为本案被告诉讼主体适格。
二、关于三被告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的问题。
（一）罗建勋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郑世锴主张罗建勋在2013年6月15日向国家林业局林木品种审定委员会提交的“南方四季杨”《主要林木品种审定申请书》中，未将郑世锴列为选育人，而将罗建勋列为选育人，构成侵权。因如前所述，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郑世锴具备涉案“南方四季杨”林木品种科技成果的选育人的身份，而罗建勋作为四川林科院的研究人员，参与了“南方四季杨”品种的选育过程，作为“南方四季杨”品种研究项目主持单位的四川林科院称因选育报告由罗建勋和其他人共同完成、罗建勋发挥的作用最大而列为第一选育人，因此罗建勋具备“南方四季杨”品种的选育人的身份；且罗建勋参与“南方四季杨”品种的选育工作系作为四川林科院的工作人员的职务行为，系四川林科院作为项目主持单位和“南方四季杨”品种第一审定申请人在申请材料中将罗建勋列为选育人，而郑世锴能否被列为“南方四季杨”品种的选育人并非由罗建勋决定。因此，郑世锴主张罗建勋侵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二）四川林科院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郑世锴主张四川林科院在《中国绿色时报》上刊登广告宣称“南方四季杨”是四川林科院从澳大利亚引进和选育的杨树优良品种并向全国销售“南方四季杨”苗木，在2013年6月15日的《主要林木品种审定申请书》中未将郑世锴列为选育人、而将罗建勋列为选育人构成侵权。因四川林科院的“南方四季杨”林木品种最初的试验种条为郑世锴提供的三个半常绿-
常绿杨无性系之A-65/27，而该种条系郑世锴从巴基斯坦引进，四川林科院在其所报《南方四季杨选育报告》中亦称“1989年通过巴基斯坦驻华使馆由中国林科院林研所郑世锴研究员引进三个常绿/半常绿杨树无性系（A-65/27、A-61/186和A-65/31）枝条各九段”，而郑世锴是三个“半常绿-
常绿杨”的引种人、具备“南方四季杨”的引种人的身份，因此，四川林科院在广告中宣称南方四季杨是“四川林科院由澳大利亚引进”不符合事实，侵犯了郑世锴作为“南方四季杨”林木品种的引种人的署名权。另因如前所述，郑世锴并不具备涉案“南方四季杨”林木品种的选育人身份，而罗建勋系“南方四季杨”林木品种的选育人之一，故四川林科院在2013年6月15日的《主要林木品种审定申请书》中未将郑世锴列为选育人、将罗建勋列为选育人以及作为“南方四季杨”林木品种研究项目的主持单位对外销售“南方四季杨”苗木并无不当，对郑世锴不构成侵权。
（三）苗木基地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郑世锴主张苗木基地未经核实传播谬误信息、大量销售“南方四季杨”，构成侵权。因苗木基地育种、销售的涉案“南方四季杨”林木品种繁殖材料来源于四川林科院，并有四川省林木品种审定委员会就“南方四季杨”杨树品种颁发的《林木良种证》，其宣传、销售过程中所使用的“南方四季杨”的信息有合理来源，且有“中国林科院郑世锴研究员将这一优良杨树品种引入我省”的介绍内容，并无侵权故意，故不应认定苗木基地构成侵权。
三、关于本案的民事责任承担方式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的规定，公民、法人的著作权（版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发明权和其他科技成果权受到剽窃、篡改、假冒等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偿损失。（一）郑世锴要求三被告停止对外宣称四川林科院为“南方四季杨”的引种人和选育人、停止将罗建勋署名为南方四季杨品种的选育人，因虽然四川林科院在2001年的销售广告中的行为被认定侵权，但尚无证据证明该行为还在继续，郑世锴要求停止的其他行为并不构成侵权，故对郑世锴该项诉请不予支持。（二）郑世锴要求三被告在中国绿色时报上刊登启事，赔礼道歉，并说明“南方四季杨”就是三个“半常绿-
常绿杨”A-65/27、郑世锴是三个“半常绿-
常绿杨”的引种人，因四川林科院在《中国绿色时报》上刊登的“南方四季杨”销售广告内容，确与“南方四季杨”品种来源于郑世锴自巴基斯坦引进的三个“半常绿-
常绿杨”之A-65/27的事实不符，易造成相关公众误解，虽然对于销售广告的内容不宜要求全面而细致，四川林科院在销售广告中的行为并无侵权的主观故意，但应确保对外传递的林业科技成果渊源的信息的准确、严谨和一致性，四川林科院作为广告发布者有义务就此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通过相同的途径作出说明，故四川林科院应在《中国绿色时报》上刊登启事说明“南方四季杨”品种来源于三个“半常绿-
常绿杨”之A-65/27、郑世锴是三个“半常绿-
常绿杨”的引种人，对郑世锴该项诉请予以部分支持。（三）郑世锴要求四川林科院和苗木基地立即停止销售三个“半常绿-
常绿杨”品种即“南方四季杨”，因四川林科院和苗木基地销售“南方四季杨”林木的行为本身并不构成侵权；另外关于“南方四季杨”的品种名称问题，一是重庆市科委审定的“杨树常绿、抗天牛”品种的研究成果表明，项目主持单位并非必须将繁殖材料的名称用于申报审定的林木品种名称，二是尚无林木品种的引种人对申报审定的品种名称享有决定权的规定，且“南方四季杨”这一名称在郑世锴提供的框架协议中就已出现，2007年1月5日经四川省林木品种审定委员会就“南方四季杨”杨树品种颁发了《林木良种证》、2014年4月11日国家林业局对“南方四季杨”品种予以公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有关通过国家级审定的农作物品种和林木良种由国务院农业、林业主管部门公告，可以在全国适宜的生态区域推广；通过省级审定的农作物品种和林木良种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农业、林业主管部门公告，可以在本行政区域内适宜的生态区域推广的规定，同时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植物新品种保护条例》第十二条“不论授权品种的保护期是否届满，销售该授权品种应当使用其注册登记的名称”的立法精神，四川林科院、苗木基地在销售、宣传中使用“南方四季杨”名称并无不当，故对郑世锴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四）郑世锴要求三被告共同承担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支出35000元，因郑世锴在本案中所指控的三被告的侵权行为仅有部分成立，其所主张的合理费用35000元依据不足，本院综合考虑本案中构成侵权的情形、行为人的主观故意、行为持续的时间、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由四川林科院赔偿郑世锴合理费用1万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四川省林业科学研究院在《中国绿色时报》上连续三天刊登说明“南方四季杨”品种来源于三个“半常绿-
常绿杨”之A-65/27、原告郑世锴是三个“半常绿-
常绿杨”的引种人的启事；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四川省林业科学研究院赔偿原告郑世锴合理费用1万元；三、驳回原告郑世锴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郑世锴负担300元，被告四川省林业科学研究院负担37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焦点问题是：（一）关于郑世锴是否为“南方四季杨”林木品种的选育人；（二）关于四川林科院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
（一）关于郑世锴是否为“南方四季杨”林木品种的选育人。
2013年6月15日，四川林科院、重庆林科院、西昌市林业局申报“南方四季杨”林木品种，2014年4月11日国家林业局审（认）定通过并作为林木良种予以公告，该品种尚未获得植物新品种权。而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中科院林研所对该“南方四季杨”品种及该品种的名称提出异议、或者主张是该项目主持单位、引种人、选育人的权利，故四川林科院是“南方四季杨”品种研究项目的主持单位，四川林科院、重庆林科院、西昌市林业局对“南方四季杨”林木品种享有其他科技成果权，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是正确的。
林木品种的选育、鉴定、审定、推广，是需要经过引种栽培和驯化才能最终形成的；而一个林木品种的选育是一个持续的、系统的试验、研究、改造的过程，选育人需要在项目主持单位的统一组织、安排下分工合作，开展一系列的研究工作。本案中，郑世锴提供的证据说明其在四川林科院杨树品种初期的试验、研究工作中有一定参与，但未在项目主持单位四川林科院的统一组织下持续从事或者分担“南方四季杨”品种的选育、研究工作。并且，由于各省区域就所取得的研究成果分别申报，现无证据显示通过重庆市科委鉴定的“杨树常绿、抗天牛品种的引进及繁育试验”成果与四川林科院的“南方四季杨”品种有直接关联性，即“南方四季杨”品种利用了“杨树常绿、抗天牛品种的引进及繁育试验”的研究成果，郑世锴为“杨树常绿、抗天牛品种的引进及繁育试验”成果作出的贡献并不必然成为“南方四季杨”品种研究工作所作的贡献。故一审判决认定郑世锴主张其系“南方四季杨”林木品种的选育人依据不足，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是正确的，现郑世锴仍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四川林科院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
根据中国林科院林研所与四川林科院所签《杨树和柳树引种和栽培协作试验协议书》的约定，四川林科院所报《南方四季杨选育报告》的内容，以及罗建勋、四川林科院认可中国林科院林业研究所是“南方四季杨”品种试验材料的提供单位，足以认定四川林科院申报的“南方四季杨”品种的最初的试验种条为郑世锴提供的三个“半常绿-
常绿杨”无性系之A-65/27。上诉人四川林科院对此事实不持异议。郑世锴接收巴基斯坦方面通过我国相关驻外机构转交的三个“半常绿-
常绿杨”种条虽然属于职务行为，但其在协议签订的初期曾与四川林科院参试人员进行了试验研究方面的交流沟通、提供了指导和建议，此后在重庆林科院向国家林木品种审定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中有“郑世锴研究员是将三个半常绿杨品种A-65/27、A-65/31、A-61/186由巴基斯坦引入我国的引种人”的记载，四川林科院所报《南方四季杨选育报告》中有“1989年通过巴基斯坦驻华使馆由中国林科院林研所郑世锴研究员引进三个常绿/半常绿杨树无性系（A-65/27、A-61/186和A-65/31）枝条各九段”的表述，“南方四季杨”品种最初的试验种条为郑世锴提供的三个“半常绿-
常绿杨”无性系之A-65/27。综上，基于上述历史渊源和事实，一审判决认定郑世锴是三个“半常绿-
常绿杨”的引种人，具备作为“南方四季杨”林木品种引种人的身份是正确的。
因郑世锴是三个“半常绿-
常绿杨”的引种人、具备“南方四季杨”的引种人的身份，因此，四川林科院在广告中宣称“南方四季杨”是“四川林科院由澳大利亚引进”不符合事实，侵犯了郑世锴作为“南方四季杨”林木品种引种人的署名权。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亦是正确的，四川林科院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因四川林科院在《中国绿色时报》上刊登的“南方四季杨”销售广告内容，确与“南方四季杨”品种来源于郑世','2018-09-28
17:15:03',0,'web',NULL),(29283890,'78f488a9-7864-4f26-bd82-a85100fa1eb9','$(function(){$(\"#con_llcs\").html(\"浏览：96次\")});$(function(){var
caseinfo=JSON.stringify({\"法院区县\":\"彰武县\",\"法院ID\":\"570\",\"DocContent\":\"\",\"审判程序\":\"一审\",\"文书全文类型\":\"1\",\"案号\":\"（2017）辽0922刑初272号\",\"不公开理由\":\"人民法院认为不宜在互联网公布的其他情形\",\"法院地市\":\"阜新市\",\"法院省份\":\"辽宁\",\"上传日期\":\"\\\/Date(1513958400000)\\\/\",\"案件类型\":\"1\",\"文书ID\":\"78f488a9-7864-4f26-bd82-a85100fa1eb9\",\"案件名称\":\"甄文来盗窃一审刑事判决书\",\"法院名称\":\"彰武县人民法院\",\"案件基本情况段原文\":\"\",\"附加原文\":null,\"文本首部段落原文\":\"\",\"法院区域\":null,\"裁判要旨段原文\":\"\",\"补正文书\":null,\"诉讼记录段原文\":null,\"判决结果段原文\":\"\",\"文本尾部原文\":\"\",\"诉讼参与人信息部分原文\":\"\",\"文书类型\":null,\"裁判日期\":null,\"结案方式\":null,\"效力层级\":null});$(document).attr(\"title\",\"甄文来盗窃一审刑事判决书\");$(\"#tdSource\").html(\"甄文来盗窃一审刑事判决书
（2017）辽0922刑初272号\");$(\"#hidDocID\").val(\"78f488a9-7864-4f26-bd82-a85100fa1eb9\");$(\"#hidCaseName\").val(\"甄文来盗窃一审刑事判决书\");$(\"#hidCaseNumber\").val(\"（2017）辽0922刑初272号\");$(\"#hidCaseInfo\").val(caseinfo);$(\"#hidCourt\").val(\"彰武县人民法院\");$(\"#hidCaseType\").val(\"1\");$(\"#HidCourtID\").val(\"570\");$(\"#hidRequireLogin\").val(\"0\");});$(function(){var
dirData = {Elements: [\"RelateInfo\", \"LegalBase\"],RelateInfo: [{ name:
\"审理法院\", key: \"court\", value: \"彰武县人民法院\" },{ name: \"案件类型\", key:
\"caseType\", value: \"刑事案件\" },{ name: \"案由\", key: \"reason\", value: \"\"
},{ name: \"审理程序\", key: \"trialRound\", value: \"一审\" },{ name: \"裁判日期\",
key: \"trialDate\", value: \"2017-12-12\" },],LegalBase: []};if
($(\"#divTool_Summary\").length > 0) {$(\"#divTool_Summary\").ContentSummary({
data: dirData });}});$(function() {\r\n var jsonHtmlData =
\"{\\\\\"Title\\\\\":\\\\\"甄文来盗窃一审刑事判决书\\\\\",\\\\\"PubDate\\\\\":\\\\\"2017-12-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