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琼96刑终315号
原公诉机关（原抗诉机关）万宁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少智，男，1970年7月10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程度，海南省万宁市人，中共党员，原万宁市礼纪镇政府工作人员，万宁礼纪奥特莱斯、莲兴公路项目征地工作组成员，住万宁市。因本案，于2014年6月3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6月9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12月23日被逮捕，2015年6月25日再次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铭涛，海南威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裴某，男，197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程度，海南省万宁市人，中共党员，原万宁市礼纪镇农经办副主任，万宁礼纪奥特莱斯、莲兴公路项目征地工作组成员，住万宁市。因本案，于2014年6月3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12月23日被逮捕，2015年6月25日再次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裴道武，海南至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李孟觉，曾用名李珍，男，1966年11月1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程度，海南省万宁市人，中共党员，原海南省万宁市礼纪镇政府副镇长、万宁礼纪奥特莱斯、莲兴公路项目征地工作组组长，住万宁市。因本案，于2014年2月27日主动到检察机关投案并于2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3日被逮捕，2017年2月27日因原判刑期期满，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于欢，海南法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沈某，男，1974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程度，海南省万宁市人，中共党员，原万宁市礼纪国土资源环境管理所所长，万宁礼纪奥特莱斯、莲兴公路项目征地工作组成员，住万宁市。因本案，于2014年6月3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黄某1，女，1976年6月1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程度，海南省万宁市人，原万宁市南桥国土资源环境管理所副所长，万宁礼纪奥特莱斯、莲兴公路项目征地工作组成员，住海南省海口市。因本案，于2014年6月3日被取保候审。
万宁市人民法院审理万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孟觉、李少智、裴某、沈某、黄某1犯贪污罪一案，于2016年9月26日作出(2014)万刑初字第39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公诉机关万宁市人民检察院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量刑畸轻为由提起抗诉，原审被告人李少智、裴某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为由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认为万宁市人民检察院抗诉不当，向本院撤回抗诉，本院审查后，认为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撤回抗诉符合法律规定，于2017年2月14日裁定准许撤回抗诉。本院对于本案上诉部分于2017年2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张德文、代理检察员李兴华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少智、裴某及其辩护人王铭涛、裴道武，原审被告人李孟觉及其辩护人于欢，原审被告人沈某、黄某1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2010-2012年间，万宁奥特莱斯、莲兴公路项目在万宁市礼纪镇进行征地，并成立以被告人李孟觉为组长、被告人李少智、裴某、沈某、黄某1及许某、李某、吴某等人为组员的征地工作组。征地工作组成员补助由镇政府统一发放，征地费用实行实报实销。为便于将补偿款赔付给农户，经镇政府准许，工作组可先将部分补偿款预借并分别存入以被告人李孟觉、许某、李少智名字设立的账户中，以上三个账户中款项的支付由被告人李孟觉决定。赔付给农户的补偿款，经工作组与农户核实补偿款项及金额后，由被告人李孟觉决定可以在该两个账户中先取款出来支付给农户，然后由工作组在事后补充制作相应补偿款相关手续，再交由镇领导批准后冲抵该款项。被告人李孟觉在征地过程中，为解决钉子户及征地中的额外费用，利用制作的青苗补偿表用以报账，并利用被告人李少智、裴某、沈某、黄某1及李某（另案处理）、吴某（另案处理）、许某（另案处理）等人为其完善报账手续。在此过程中，被告人李孟觉以工作补助的名义将公款199000元分几次发给被告人李少智、裴某、沈某、黄某1及李某、吴某、许某。其中李少智、裴某分得42000元，沈某分得37000元，黄某1分得20000元，许某分得28000元，吴某和李某各分得15000元。案发后，被告人李少智、裴某、沈某、黄某1及李某、吴某、许某等人已全部退出各自的违法所得。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书证常住人口信息表、万宁市礼纪镇政府证明、万宁市国土环境资源局关于沈某、黄某1同志的情况说明、公务员登记表、礼纪镇选举材料，到案情况说明，海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李孟觉、许某、李少智在信用社开设的账号流水账，存款凭条、取款凭条、现金支票、现金支票支取现金通用凭证，万宁市礼纪镇财务集中核算站一般暂付款明细表、记账凭证、借款单，征地地面附着物登记表、记账凭证、报账支出凭单封面、报销冲还借款凭证，补助报销表、记账凭证等；（二）证人许某、李某、吴某证言；（三）被告人李少智、裴某、沈某、黄某1的供述等。
二、被告人李孟觉实施重复报账，从中贪污公款97056元。
2011年间，农户黄某2的儿子郑某1因病住院，当时她家也有征地补偿款未发放，为解决医疗费问题，黄某2通过钟某找被告人李孟觉预借征地补偿款，然后商定发放征地补偿款时从中扣除，钟某找到李孟觉后，为黄某2预借了80000元，钟某自己也向李孟觉借了10000元。借款后，被告人李孟觉要求钟某以钟某及妻子郑某2的名义制作两张总额为96936元的假青苗补偿表，用于冲抵钟某经手预借的90000元。在发放补偿款时，被告人李孟觉又从黄某2家的补偿款470120元中再扣除，仅发放380000元给黄某2家，从中贪污97056元。案发后，被告人李孟觉向检察机关退赃了97056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书证征地地面附着物登记表、莲兴公路项目建（构）筑拆迁补偿分户明细表、万宁市莲兴公路项目房屋及附属设施拆迁协议书、万宁市礼纪镇人民政府记账凭证，海南省农村信用社取款凭条、存款凭条、李孟觉账号明细、郑某1账号明细，海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等；（二）证人黄某2、钟某、郑某2、郑某3、郑某1的证言；（三）同案人黄某1、裴某、沈某、李少智的供述；（四）被告人李孟觉的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孟觉、李少智、裴某、沈某、黄某1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在征地过程中，为解决钉子户及征地中的额外费用，利用制作的青苗补偿表用以报账，被告人李孟觉从中将公款199000元发给李少智、裴某、沈某、黄某1等人，应当认定为共同贪污；另被告人李孟觉利用职务之便，在给农户黄某2一家办理预借款及青苗补偿款过程中，制作假的青苗补偿表重复报账，从中贪污97056元，被告人李孟觉贪污数额共计296056元，属数额巨大，被告人李少智、裴某、沈某、黄某1贪污数额为199000元，属数额较大，被告人李孟觉、李少智、裴某、沈某、黄某1的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孟觉、李少智、裴某、沈某、黄某1构成贪污罪成立，但认定数额不当，予以纠正。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孟觉犯挪用公款罪据以定案的证据未能达到确实、充分，排除一切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故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被告人李孟觉、李少智、裴某、沈某、黄某1提出的没有共同贪污2336510元的辩护意见，各辩护人所作的指控被告人李孟觉、李少智、裴某、沈某、黄某1等人共同贪污2336510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被告人李孟觉提出的其没有挪用公款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公诉机关指控李孟觉构成挪用公款罪的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被告人李孟觉虽然投案，但只供认贪污97056元的事实，其只供认少部分的犯罪事实，不认定为自首。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李孟觉属于投案自首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李少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李少智只得到37000元没有其他证据证实，不予采纳；被告人李少智、裴某、沈某、黄某1的辩护人关于李少智、裴某、沈某、黄某1已经受过纪委部门的处罚，不应当再受刑事追究的辩护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被告人裴某、沈某、黄某1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裴某、沈某、黄某1属投案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检察机关立案时，已基本掌握了被告人裴某等人的犯罪事实，再电话传唤他们到案接受讯问，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这种情况不属于投案自首，对于辩护人关于投案自首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各辩护人关于补充侦查收集证据程序违法的辩护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在共同贪污犯罪中，被告人李孟觉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李少智、裴某、沈某、黄某1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沈某、黄某1的辩护人提出的沈某、黄某1属从犯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本案中，被告人李少智、裴某、沈某、黄某1处于被领导的地位，完全服从于领导意志，且在纪检部门调查时已将所得到的赃款全部退出，确有悔罪表现，综合本案的所有情节，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三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之规定，原审如下作出判决：一、被告人李孟觉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二、被告人李少智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缓刑二年；三、被告人裴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缓刑二年；四、被告人沈某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五、被告人黄某1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六、对被告人李孟觉、李少智、裴某、沈某、黄某1等人退出的违法所得予以上缴国库。
宣判后，原公诉机关万宁市人民检察院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量刑畸轻为由提起抗诉。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认为万宁市人民检察院抗诉不当，向本院撤回抗诉，本院审查后，认为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撤回抗诉符合法律规定，于2017年2月14日裁定准许撤回抗诉。
原审被告人李少智、裴某提出上诉。
上诉人李少智及其辩护人上诉及辩护称：（一）李少智与李孟觉等人共同贪污199000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在贪污罪的客观方面，李孟觉是以工作补助的名义将公款199000元分几次发给李少智、裴某、沈某等人，领取的费用，是组长李孟觉以工作补助的名义发放的，李少智没有利用职务之便，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李少智等人在表格上签名时，并不知道该表格就是虚假的，故李少智也不存在利用职务之便；根据礼纪镇镇长李仕海的笔录，征地工作补助是50-100元每天。然而，李少智每天的补助是50元，这与李少智的工作时间和难度是明显不相符。2、在贪污罪的主观方面，李少智与李孟觉等人并没有共同贪污的故意。李少智、裴某、沈某、黄某1等人是被李孟觉利用来完善报账手续，不存在共同贪污的故意。其在征地补偿表上签名时，并不知道表格是虚假的，也就不存在与李孟觉等人共同贪污的故意。（二）退一步来说，即使李少智的行为构成了贪污罪，也应当对李少智免予刑事处罚。1、李少智是工作组中的唯一的一工勤人员，无论是办事能力，还是身份地位，或是业务知识，均远不及工作组中的沈某、黄某1等人，其在工作组中的作用远不及于沈某、黄某1。李少智当时的月共资才1269至2000元，李少智的收入与工作强度不相一致。对此，李少智等人曾要求李孟觉增加补助。之后，李孟觉对李少智等人同时发放补助，李少智有理由相信该笔补助其辛苦费，并非恶意与李孟觉等人骗取公款，而是因为不懂得里面的厉害关系，从而触犯了贪污罪，说明李少智的主观恶性不大；2、李少智平时表现较好，没有前科，也没有违法乱纪行为，本次是初犯，与沈某、黄某1一样，其人身危险性不大。3、李少智分得的费用是37000元，与沈某的数额是一样的，应当与沈某同等对待，即对李少智免予刑事处罚。（三）李少智领取的费用是37000元，不是42000元。1、本案中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仅仅有李少智的供述，并没有相关的证人证言作证可以证明李少智领取的就是42000元。若要证明李少智领取的费用是42000元，举证责任在于公诉机关而不在于李少智。李少智在侦查阶段以及在一、二庭审中均否认领取42000元，无法证明李少智领取的是42000，应该按照李少智最终认可37000元确定李少智领取的数额。2、李少智供述2011年7至12月份在凯伦乐酒店从黄某1处领取5000元，明显是混淆计算的，属于重复计算，应当予以扣除。根据裴某（第4次第2页）、沈某（第1次第9页）、黄某1（第3次第2-3-页）)的供述，可以证实，2011年间，李少智、裴某、沈某、黄某1在金星酒店或者凯伦乐酒店酒店分别领取5000元、5000元、3000元共计13000元。那么，李少智（第4次第3页）供述2010年6至12月份在金星宾馆分别领取3000元、5000元、5000元，明显是将2010年2011年相互混淆。既然是2011年在金星或者凯伦乐酒店分别三次领取3000元、5000元、5000元共13000元，那么，李少智陈述2011年7至12月份李孟觉三次在凯伦乐酒店召集他们，其中有一次李孟觉交代黄某1支付给5000元给他们（指李少智、裴某、沈某、黄某1）的事实就包含在2011年分别三次领取5000元、5000元、3000元里面。李少智把2011年度说成2010年度，混淆了2010和2011年，然后又记起2011年在凯伦乐酒店领取黄某15000元，属于自我混淆。此外，黄某1的陈述中，除了2011年度在金星或者凯伦乐酒店分别领取5000元、5000元、3000元，黄某1并没有在凯伦乐酒店单独支付5000元给李少智，也没有支付5000元给裴某、沈某和她自己。进一步说明，李少智所陈述的2011年7至12月期间，在凯伦乐酒店从黄某1处领取5000元是自我混淆，属于重复计算，应当予以扣除。
综上，请求二审改判上诉人无罪或者免予刑事处罚。
上诉人裴某及其辩护人上诉及辩护称：（一）上诉人裴某客观方面不存在与李孟觉有共同侵吞、窃取、骗取等其他方式非法占有征地补偿款的行为。上诉人收取的42000元，是李孟觉以工作组名义所发放的节日补助，上诉人并不知道所发放的节日补助款来源于征地补偿款。正因如此，后来上诉人知道所收取的节日补助来源于征地补偿款后立即将所收到的42000元全部上缴给纪检部门。（二）主观上没有与李孟觉存在通过制作青苗补偿表非法、占有征地补偿款的共同犯意。上诉人与李孟觉之间没有共同策划、商讨、分工如何制作青苗补偿表、如何分赃等事实，上诉人在青苗补偿表上签名，完全是因为李孟觉是领导，按照李孟觉要求签名，是例行公事，根本不存在为了非法占有征地补偿款的主观故意。（三）上诉人属于履行领导安排的工作，可能在工作中存在失误情况，但不应构成贪污罪。如果法庭认定其行为构成贪污罪，对其的处刑也应该与沈某和黄某1的处刑一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对上诉人裴某免于刑事处罚。
原审被告人李孟觉对原判无异议。
其辩护人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李孟觉发放199000元补助给工作组的工作人员，仅有工作组工作人员的口供，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也未能说明该199000元款项的来源。认定贪污199000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李孟觉自动投案且如实交代贪污97056元的事实，应认定自首或者坦白，李孟觉的亲属也已全额将该部分贪污款项退缴办案机关。请求二审对李孟觉从轻改判。
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的出庭意见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关于共同贪污199000元的事实，被告人李孟觉在征地过程中，为解决钉子户等额外费用，利用制作的青苗补偿款用以报账，利用被告人李少智、裴某、沈某、黄某1等人完善手续，李孟觉从中将公款发给李少智、裴某各42000元，发给沈某37000元，发给黄某120000元，发给徐海平28000元，发给李某、吴某各15000元的事实，不仅有李孟觉、李少智、裴某、沈某、黄某1等人在侦查阶段、审查起诉阶段的供述予以证实，也有证人许某、李某、吴某等人证言、工作补助表等证据予以充分证实，且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关于李孟觉重复报账，从中贪污公款97056元的事实，不仅有李孟觉的供述，还有证人黄某2、钟某等人的证言、相关书证等证据予以证实，且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一审判决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
一、被告人李孟觉、李少智、裴某、沈某、黄某1以公款私分方式共同贪污公款194000元。
2010-2012年间，万宁奥特莱斯、莲兴公路项目在万宁市礼纪镇进行征地，并成立以被告人李孟觉为组长、被告人李少智、裴某、沈某、黄某1及许某、李某、吴某等人为组员的征地工作组。征地工作组成员补助由镇政府统一发放，征地费用实行实报实销。为便于将补偿款赔付给农户，经镇政府准许，工作组可先将部分补偿款预借并分别存入以被告人李孟觉、许某、李少智名字设立的账户中，以上三个账户中款项的支付由被告人李孟觉决定。赔付给农户的补偿款，经工作组与农户核实补偿款项及金额后，由被告人李孟觉决定可以在该两个账户中先取款出来支付给农户，然后由工作组在事后补充制作相应补偿款相关手续，再交由镇领导批准后冲抵该款项。被告人李孟觉在征地过程中，为解决钉子户及征地中的额外费用，利用制作的青苗补偿表用以报账，并利用被告人李少智、裴某、沈某、黄某1及李某（另案处理）、吴某（另案处理）、许某（另案处理）等人为其完善报账手续。在此过程中，被告人李孟觉以工作补助的名义将公款199000元分几次发给被告人李少智、裴某、沈某、黄某1等人。其中裴某分得42000元，李少智、沈某各分得37000元，黄某1分得20000元,其他人共分得58000元。案发后，被告人李少智、裴某、沈某、黄某1等人已全部退出各自的违法所得。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常住人口信息表、万宁市礼纪镇政府证明、万宁市国土环境资源局关于沈某、黄某1同志的情况说明、公务员登记表、礼纪镇选举材料。证实被告人李孟觉于1966年11月1日出生，李少智于1970年7月10日出生，裴某于1976年10月5日出生，沈某于1974年11月12日出生，黄某1于1976年6月1日出生；李孟觉、李少智、裴某、沈某、黄某1均属国家工作人员。
2、到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李孟觉于2014年2月27日主动到检察院投案，2014年6月3日，万宁市人民检察院对裴某、李少智、沈某、黄某1进行电话传唤，裴某、李少智、黄某1于当日到万宁市人民检察院接受讯问，但沈某一直联系不上，经与其领导联系后，由其所在单位领导次日代为通知，沈某于2014年6月4日到万宁市人民检察院接受讯问。
3、海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证实被告人李少智得到的42000元、裴某得到的42000元、沈某得到的37000元、黄某1得到的20000元、许某得到的28000元、李某及吴某各得到的15000元已全部退出上缴国库。
4、李孟觉在信用社开设的×××、×××、×××三个账号流水账；许某在信用社开设的×××、×××、×××三个账号流水账；李少智开在信用社开设的×××账号流水账，存款凭条、取款凭条、现金支票、现金支票支取现金通用凭证。证实预借的奥特莱斯、莲兴路征地补偿款存入李孟觉、许某、李少智个人账户的情况及支取情况。
5、万宁市礼纪镇财务集中核算站一般暂付款明细表、记账凭证、借款单。证实李孟觉2010-2013年间共计向礼纪镇财务集中核算站预借87627899.1元及冲账情况，该预借款用于莲兴路、奥特莱斯、华凯等项目的征地补偿款及工作费用等；证实许某2010年、2011年分别向礼纪镇财务集中核算站预借6380000元、5326613元及冲账情况，该款用于安置费、莲兴路与储备土地征地工作经费、青苗补偿款和农户签名奖励金等。
6、征地地面附着物登记表、记账凭证、报账支出凭单封面、报销冲还借款凭证。证实李孟觉等人利用征地地面附着物登记表冲抵预借款的事实。
7、补助报销表、记账凭证。证实在莲兴路、奥特莱斯项目、安置地征地工作中，工作组人员每人每天补助50元或者100元,这些补助费用从镇政府报销。
（二）证人证言
1、许某的证言。证实在奥特莱斯、莲兴公路项目征地工作中，镇政府每月发放1000元左右的补助，李孟觉还以工作补助发放给他28000元，其中一次打电话叫他和裴某到凯伦乐酒店酒店，分别给他们一笔钱，他拿回家数有10000元，另外三次是征地组人员都在场时给的，分别发5000元、8000元、5000元。
2、李某的证言。证实奥特莱斯及莲兴公路项目中，礼纪镇政府成立了一个工作组，由李孟觉副镇长担任组长，成员有他和李少智、裴某、沈某、吴某、许某、黄某1，他主要担任青苗的清点工作。征地款都是预借出来存放在李孟觉或者许某的账户。他们工作组的成员有时候是全部，有时候是部分人和村委会干部及农户一起到现场对被征青苗进行清点，把数量和种类登记在青苗补偿表上，并让农户在表中的”户主姓名”栏中签名确认，接着计算出应该补偿给农户的金额，并把金额告诉李孟觉，李孟觉取钱出来交给征地组人员拿去发放给农户，并让农户在”领款人签名”栏内签名。由于清点青苗的工作量大，现场清点时间往往不足，每次清点并非所有的征地组成员都在场，但李孟觉要求征地组的成员都要在补偿表上面签名，所以他们往往都是等补偿表集中到一定的数量后再集中签名，许某由于不参加具体的工作，只有许某不签名。在集中签名时，李孟觉说征地过程中有钉子户及工作开支等方面的费用过大，按正常的程序报销较为困难，要制作一些青苗补偿表出来冲账，叫沈某制作了2张，叫黄某1制作了12张，是在两三次集中签名时制作的，另外15张表不是当场制作，李孟觉拿出来时已经是完整的表，这15张表只有李孟觉、李少智、沈某、裴某在场签名。在征地工作中，他每个月得到镇政府发放的补助有1000元左右，是签名在表格上才领取的，在集中签名过程中，李孟觉2010年下半年召集他们签名时，三次分别发给他3000元、5000元、5000元，2011年春节前发给他2000元过节，发放这些钱没有办手续。
3、吴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下半年-2011年上半年时，李孟觉召集征地组成员对青苗补偿表进行集中签名，共签了两三次左右，李孟觉说平时征地过程中经费花销过大，而且钉子户的费用不好报账等，需要制作一些青苗补偿表来冲抵，当场要求黄某1或沈某根据他提供的户主姓名及金额制作青苗补偿表，并让所有的征地组成员在上面签名。在征地中除了镇政府发放的补助外，在2010年-2011年间，李孟觉多次召集工作组人员签名时说是发给大家的辛苦费，三次分别发5000元、5000元、3000元，还有一次发了2000元，共发了15000元。平时钉子户的处理方法，一般是由李孟觉组长亲自或选取合适的人去和钉子户协商，根据谈好要多发的金额虚增被征物面积或数量，直接从补偿表上报账。
（三）被告人的供述
1、被告人李少智、裴某供述。证实莲兴公路及奥特莱期项目的征地小组由李孟觉担任组长，成员为李少智、裴某、沈某、吴某、黄某1、李某、许某。在征地过程中，因工作量大，他们都是在现场清点青苗后过一段时间再集中一起签名确认，不到现场清点青苗的也要补签。李孟觉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召集征地组的人员到万宁市凯伦乐酒店酒店或者金星宾馆对青苗补偿表进行集中签名，钉子户的协调问题是组长进行的，他们的责任就是服从领导安排，在集中签名时，李孟觉说为了解决钉子户等费用，要求他们在补偿表上签名，在几次集中签名或逢年过节时，李孟觉以工作组的名义发钱给他们，他两人均得到42000元。
2、被告人沈某的供述。证实奥特莱斯、莲兴公路项中，他主要参与被征青苗的补偿工作，包括制作部分青苗补偿表，清点被征青苗数量、协助发放青苗补偿款等。组长李孟觉要求所有的征地组成员除许某外都要在补偿表上签名，但进行清点工作时由于时间紧迫，为了节省时间，他们一般是回来后再完善相关手续，而且不是每次清点都是全部征地组成员都在场，所以他们事后才集中签名，由于许某被借调到市政府工作，许某不需要在青苗补偿表上签名。2010年下半年的时候，李孟觉组长召集全体征地组成员对青苗补偿表集中签名时，李孟觉把2张青苗补偿表交给他，上面已有户主签名及领款的签名，说征地过程中解决钉子户等费用，并给他提供了一个金额，要求按照金额在上面编写相应的具体内容。于是他按照李孟觉组长的要求填写完善了钟宁、钟吉孝两个户主的青苗补偿表。还有集中签名时当场要求黄某1填写完善了12张青苗补偿表，李孟觉要求制作时也是讲钉子户阻挠施工，他已私下和钉子户讲好补偿价钱，用来冲抵钉子户等费用，反正是领导交代的他就做了。当场完善的14张补偿表所有的征地组成员都签了名。另外的15张青苗补偿表也是集中签名时，李孟觉拿出15张补偿表要求他们签名，当时只有李孟觉、李某、裴某、李少智及他在场，李孟觉也说是冲抵钉子户等开支，由于李孟觉是领导，他没有讲什么就在上面签名了。在2010至2011年间，他参加奥特莱斯和莲兴公路征地过程中，组长李孟觉先后共发给他37000元工作补贴。
3、被告人黄某1的供述。证实青苗补偿工作一般是由征地组成员和村委会干部及被征用户一起到现场对青苗进行清点，她们带青苗补偿表到现场，清点完后直接登记，登记时一般是登记青苗名称、数量，让户主在”户主签名”栏内签名确认，农户没有异议的话就现场签名。回去后再计算出应补偿的总额并完善补偿表上的单价及金额内容，最后累积到一定数量后再集中交给李孟觉，但由于青苗清点的现场环境较差，且时间较紧，征地组成员一般是等青苗补偿表累积到一定数量后才集中在”登记人”一栏签名。集中签名时李孟觉要求他填写完善12张补偿表，沈某填写完善2张。这14张青苗补偿表她并没有真正到现场清点过青苗，李孟觉说制作这14张青苗补偿表是为了冲抵征地过程中钉子户及农户抢建、抢种等额外开支。所有的征地组成员都在补偿表的登记人一栏中上签了名，至于另外的15张补偿表，她不知道情况。在征地中，除了每月镇政府给她们发放1000元左右的工作补助外，李孟觉组长还在集中签名或逢年过节时发给她们补助，分几次共发给她20000元。
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少智及其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万宁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土地征收补偿安置暂行办法的通知》的复印件，以证明征地工作存在不可预见费等，按照征地总费用的50%标准包干，征地包干费用由礼纪镇人民政府自由支配。证明各项经费是可以灵活使用的，李少智领取的补助款是属于正常、合法的费用；2、工商银行清单，记载李少智的在征地工作中工资月收入1269元至2000元。证明李少智的收入比较低，工作强度大，这与领取的补助不相匹配，不能构成贪污罪；3、万宁市礼纪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以证明李少智是礼纪镇人民政府编内工勤人员，从2002年至2013年度，各年度均被评为称职等级，平时工作中表现较好。
出庭检察员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3、李孟觉妻子工行银行账户的流水凭证。证实郑亚强转账到李孟觉妻子账户的四十万元并没有支付给农户；4、《司法会计鉴定》。以证实李孟觉、李少智、许某等人管理的7个账户来源、29个人和29张青苗补偿款报账情况等资金往来情况。对于证据1，李孟觉的辩护人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审理的事项没有关联性，且也无法证实有关款项是否发给农户。对于证据2，本案被告人及辩护人均认为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
关于辩方及检察员向法庭提交的以上证据，本院评判认为，辩方提交的证据基本能证实征地小组在征地工作中存在不可预见费用，有一定征地款适用灵活度，但证据1能证明征地小组征地有不可预见费用，有一定的灵活性，但还不能证明李少智等领取的补助款是属于合法的费用。关于李少智的工资情况、岗位、工作表现等证据，经法庭质证，具有客观性、关联性，来源合法，对辩方证据及其主张，予以采纳。
二、被告人李孟觉实施重复报账，从中贪污公款97056元
2011年间，农户黄某2的儿子郑某1因病住院，当时她家也有征地补偿款未发放，为解决医疗费问题，黄某2通过钟某找被告人李孟觉预借征地补偿款，然后商定发放征地补偿款时从中扣除，钟某找到李孟觉后，为黄某2预借了80000元，钟某自己也向李孟觉借了10000元。借款后，被告人李孟觉要求钟某以钟某及妻子郑某2的名义制作两张总额为96936元的假青苗补偿表，用于冲抵钟某经手预借的90000元。在发放补偿款时，被告人李孟觉又从黄某2家的补偿款470120元中再扣除，仅发放380000元给黄某2家，从中贪污97056元。案发后，被告人李孟觉向检察机关退赃了97056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征地地面附着物登记表二张。证实钟某以自己及其妻子的名义制作的两张总额为96936元的假青苗补偿表的事实。
2、莲兴公路项目建（构）筑拆迁补偿分户明细表、万宁市莲兴公路项目房屋及附属设施拆迁协议书各三份,万宁市礼纪镇人民政府记账凭证。证实黄某2家的补偿款共为470120元，该补偿款已经发放并报账。
3、海南省农村信用社取款凭条、存款凭条、李孟觉×××账号明细、郑某×××账号明细。证实李孟觉从其个人账户取款380000元发放黄某2一家房屋补偿款的事实。
4、海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证实被告人李孟觉向检察机关退赃了97056元。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黄某2的证言。证实因她儿子郑某1在海口住院治病，因家庭经济困难无力支付医疗费，当时自己家的土地房屋要被征收了，于是她叫亲戚钟某去向征地小组领导李孟觉从征地款中预借800000元出来，等将来确定了补偿款后再从中扣除。后来经过协商，她家的房屋补偿款为460000元，扣除借的80000元后，剩余的380000元一次性支付给她家庭。
2、证人钟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的时候，他老婆郑某2娘家的二嫂黄某2的大儿子郑某1因病住院治疗，因缺钱治病，黄某2叫他帮忙从征地工作组那里先借钱给儿子治病，等以后从她家的房屋土地和青苗补偿款中扣除。于是他和李孟觉说黄某2借钱的事情，李孟觉经请示领导后表示同意，他以黄某2的名义向工作组借了80000元，钱是李孟觉交的，他按照李孟觉的要求写下一张借条给李孟觉，当时由于他手头紧，也提出再借10000元给自己，李孟觉听后就再借10000元给他，当天，他将80000元交给了黄某2。过后一个月左右，李孟觉叫拿他和老婆的身份证去办理上次借钱的冲账，他按李孟觉的要求提交身份证复印证，李孟觉还交给他两张《征地地面附着物登记表》，他按李孟觉的要求签了自己及老婆郑某2的名字并按了手印，然后李孟觉将之前写的借条还给了他，他回家后将借条撕掉了，他签名后实际抵了90000元借款。并经过钟某的辨认，证实了补偿款分别为59600元、37336元的两张《征地地面附着物登记表》就是其签了自己及老婆郑某2名字的。
3、证人郑某2的证言。证实其丈夫钟某用她的身份证为二嫂黄某2办理借款80000元手续，她没有签名过一张青苗补偿款为37336元补偿表及领过这笔钱。
4、证人郑某3、郑某1的证言。证实在莲兴公路建设中，她家有0.33亩土地被征用,得1.3万元的土地补偿款及1.4万元的青苗补偿款,这些钱是以现金的方式领取。房屋补偿款经过协商为46万元，扣除先前通过钟某和征地工作组预借的8万元，剩余的38万元转到郑某1的个人账户上。
5、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实2010年的时候，李孟觉召集工作小组人员到万城凯伦乐酒店酒店的包厢中一起整理补偿表时，李孟觉说有一户叫黄某2的农民家有青苗、土地等被征用，但暂时还没有清点到她家，她家的儿子得病住院付不起医疗费，通过亲戚钟某和工作组预借9万元补偿款。李孟觉还说先弄两张青苗补偿表报账，等以后再多还少补。她就按照李孟觉提供的户主钟某、郑某2的名字及按照李孟觉的吩咐制作了总金额为9万元左右的两张青苗补偿表。
6、证人裴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下半年的一天，李孟觉召集工作组对青苗补偿表签名时，交代以钟某、郑某2的名义制作两张青苗补偿表，制表好后钟某到来，李孟觉对钟某说冲账之类的话，然后要求钟某在黄某1制作的表上签名捺手印。工作组的人员也在表上签名，因为工作组的人员签名虽然违反规定，但在征地工作过程中很多老百姓会以各种理由提高补偿价格，工作组为了顺利开展工作，也曾经在补偿款上适当提高补偿金额，所以大家都签名了。
7、证人沈某、李少智的证言。均证实了黄某2的儿子因病而通过钟某预借征地补偿款90000元，李孟觉叫黄某1制作两张青苗补偿表先冲账，制表好后打电话叫钟某过来办理签名手续，他们工作组人员也在补青苗补偿表上签名。
（三）被告人李孟觉的供述
证实2010年的时候，黄某2的儿子郑某1因病住院，由于家里很穷没钱治病，就通过钟某找他预借80000元给儿子治病，等她家的补偿款发放下来就从中扣除。因黄某2家就有房子等要被征用，这样工作就容易做些，他就答应了钟某，他就拿现金到万城晨龙酒店交给钟某，还叫钟某写下借条，然后钟某又叫他再多借10000元，他当时共借了90000元给钟某。为了套取补偿款，后来工作组在一起集中签名时，他叫黄某1以钟某和郑某2的名义制作了两张总金额为90000多元假的补偿表，将钟某叫来签名，并让钟某提交身份证复印件，并用这两张假的补偿表冲账。黄某2家房屋是以三个儿子郑某1、郑元智、郑元福的名义登记的，总金额为47万多元，他看过补偿表后，就先扣掉钟某借的10000元，剩余46万多元，他和黄某2一家商量说补偿给她家的钱有46万元，扣除预借的80000元后剩余380000元，黄某2及家人同意后，他和黄某2的家人一起到信用社从征地补偿款其个人账户中取出380000元交给郑某1，剩余的90000多元就归他自己使用。
上述事实，被告人在一、二审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足以认定。
对于本案的事实、证据及上诉、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李少智领取的费用是42000元还是37000元的问题
李少智及其辩护人辩称原判认定李少智领取公款42000元，仅有李少智的供述，并没有其他证据证实，且李少智在侦查阶段以及在一、二庭审中均否认领取42000元，无法证明李少智领取的是42000，应该按照李少智最终认可37000元确定李少智领取的数额。经查，综合本案李少智、裴某、沈某、黄某1等人供述及其他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实，大约在2010年至2011年间，在某酒店三次集中签名后并由黄某1给李少智、裴某、沈某发钱，一次3000元，两次5000元，共计13000元。而李少智在称其收款42000元的供述里述称2010年6-12月间有三次在金星宾馆集中签名、发放补助给李少智、裴某、沈某、黄某1，但在该笔录又称2011年7-12月间，在凯伦乐酒店酒店三次集中签名并发放补助，供述明显与裴某、沈某、黄某1供称的只有三次而不是六次在酒店集中签名时发放补助的供述相矛盾，且发款人黄某1也称只有三次集中发款，李少智供称其收款42000元的供述不足以采信。此外，李少智在侦查阶段已经供称补助时37000元而非42000元。综上原判认定其收款42000元，证据不充分。上诉人、辩护人关于应认定李少智领取公款37000元的的辩护意见，理由充分，予以采纳。据此，本院认定本案中李孟觉、李少智、裴某、沈某、黄某1等人私分公款共计194000元。
二、关于本案被告人等是否共同贪污194000元的问题
李孟觉的辩护人辩称199000元来源不明，且黄某1、裴某、李少智、沈浚清等人的供述相互矛盾、前后不一，不能认定李孟觉等人贪污199000元。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孟觉在征地过程中，为解决钉子户等额外费用，利用制作的青苗补偿款用以报账，利用被告人李少智、裴某、沈某、黄某1等人完善手续，李孟觉从中将公款发给裴某42000元，沈某37000元，黄某120000元，李少智37000元，以及发给其他人共58000元。上述事实，不仅有李孟觉、李少智、裴某、沈某、黄某1等人在侦查阶段、审查起诉阶段的供述予以证实，还有证人许某、李某、吴某等人证言、工作补助表等证据予以中充分证实，且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关于上诉人李少智、裴某及其辩护人辩称其行为不构成共同贪污的问题，本院认为，在征地工作中，工作人员已经按照规定按月领取工作补助，本案被告人通过在虚假的青苗补偿保单上签名而且最后个人也实际占有了公款，其行为侵害了公共财产不可侵犯性及职务廉洁性，原审认定被告人的行为构成贪污罪，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李少智、裴某及其辩护人关于不构成贪污罪的意见，不予采纳。
三、关于李孟觉重复报账，从中贪污公款97056元的事实。不仅有李孟觉的供述，还有证人黄某2、如钟某等人的证言、相关书证等证据予以证实，且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四、关于本案量刑
关于上诉人李少智、裴某及其辩护人辩称，如果其行为构成犯罪，原判量刑应该与沈某、黄某1一致，判处免于刑事处罚的意见。经查：1、李少智、裴某、沈某、黄某1均为征地小组一般工作人员，均按照征地工作要求以及组长李孟觉的领导安排进行工作，在工作中由于私发公款构成犯罪，在犯罪中其四人发挥的作用、地位相当；2、李少智、裴某、沈某、黄某1在青苗补偿表上签名及领取补助费等行为，均是在组长李孟觉的安排与要求之下，具有一定的被动性，其主观恶性相对较小；3、四被告人在纪检监察部门调查阶段均主动退出全部款项，有积极退赃及悔罪表现。综上，根据李少智、裴某、沈某、黄某1四人在贪污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基本相当，并综合四人在本案中主观恶性、悔罪表现等其他实际情况，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少智、裴某提出的其量刑与其他作用相当的同案被告人量刑不平衡的上诉意见，理由充分，予以采纳。根据宽严相济刑事政策和司法尺度统一原则，对上诉人李少智、裴某可以判处免于刑事处罚。
关于李孟觉的辩护人辩称应该对李孟觉从轻或减轻判处的意见。经查，原判根据李孟觉在在担任征地工作小组组长期间，贪污公款人民币296056元，属数额巨大，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量刑已经充分考虑了全部量刑情节，量刑并无不当。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少智、裴某以及原审被告人李孟觉、沈某、黄某1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在征地过程中，将解决钉子户及征地中的额外费用，利用制作的青苗补偿表用以报账，被告人李孟觉从中将公款199000元私自发给李少智、裴某、沈某、黄某1等人，被告人李孟觉、李少智、裴某、沈某、黄某1身为国家工作人员，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私发公共财物，依法应当认定为共同贪污犯罪；另被告人李孟觉利用职务之便，在给农户黄某2一家办理预借款及青苗补偿款过程中，制作假的青苗补偿表重复报账，从中贪污97056元。被告人李孟觉贪污数额共计296056元，属数额巨大，被告人李少智、裴某、沈某、黄某1共同贪污数额为199000元，属数额较大，被告人李孟觉、李少智、裴某、沈某、黄某1的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孟觉作用较大，为主犯，李少智、裴某、沈','2018-0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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