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民终2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百信生态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彭州市濛阳镇双林村。
法定代表人杨洪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马强，四川中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钱伦建，男，汉族，1970年2月13日出生，农村居民，住四川省彭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波，女，汉族，1972年3月20日出生，农村居民，住四川省彭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建，男，汉族，1971年2月27日出生，城镇居民，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代理人魏思奇，四川中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龙飞，女，汉族，1970年11月10日出生，农村居民，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代理人魏思奇，四川中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鑫星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汶川县水磨镇。
法定代表人吴应俊，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高洁，女，汉族，1981年12月11日出生，四川鑫星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员工，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代理人李竹兵，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百信生态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百信公司）、钱伦建、张晓波、肖建、廖龙飞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鑫星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星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阿民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5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百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洪勇及委托代理人马强，上诉人钱伦建、张晓波、肖建、廖龙飞的委托代理人魏思奇，被上诉人鑫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洁、李竹兵到庭参加了诉讼。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向本院申请庭外和解,和解期间依法不计入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12月6日，百信公司向南充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以下简称南商行成都分行）借款2000万元，百信公司委托鑫星公司为其向南商行成都分行提供1000万元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并与鑫星公司签订了《委托担保合同》。钱伦建、张晓波、肖建、廖龙飞为百信公司向鑫星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反担保，并与鑫星公司签订了《保证反担保合同》。鑫星公司与百信公司、钱伦建、张晓波、肖建、廖龙飞签订的合同均经过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的公证。借款到期后，百信公司未能全部偿还，2011年12月16日百信公司与鑫星公司签订《委托协议》，委托鑫星公司向南商行成都分行偿还借款550万元，钱伦建、张晓波、肖建、廖龙飞作为反担保人签字，并承诺仍按原担保方式提供反担保。鑫星公司于2011年12月16日代百信公司向南商行成都分行偿还了借款550万元。2012年6月15日，百信公司向鑫星公司出具《承诺》，承诺于2012年9月15日前偿还550万元的代偿款，并承诺按每月2.5%的比例支付代偿期间的资金利息及违约金，钱伦建、张晓波、肖建、廖龙飞在该《承诺》中签字确认按原提供的反担保方式及承诺书的约定向鑫星公司提供保证反担保。2012年1月18日鑫星公司未退还百信公司保证金30万元，鑫星公司认可保证金30万元为归还本金。百信公司分别于2012年8月31日归还80万元，2012年12月27日归还50万元，2013年9月10日归还50万元，2013年10月21日归还50万元，2013年12月2日归还70万元，2015年2月13日归还50万元，共计归还350万元。
2015年2月9日，鑫星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百信公司向鑫星公司支付代偿款本金520万元并支付自代偿之日起至付清代偿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截止2014年6月30日，应付逾期利息为774649元，以上共计5974649元；2.百信公司支付鑫星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10万元；3.钱伦建、张晓波、肖建、廖龙飞对百信公司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上述五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委托担保合同》、《保证反担保合同》、《委托协议》、《承诺》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鑫星公司于2011年12月16日代百信公司向南商行成都分行偿还了借款550万元，扣除保证金30万元，故对鑫星公司主张百信公司偿还代偿款本金52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利息，双方在《委托担保合同》及《承诺》中作出了约定，双方约定利息过高，鑫星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主张利息，符合法律规定。鑫星公司于2011年12月16日代偿550万元，2012年1月18日扣除保证金30万元，故利息计算时间为：以基数550万元从2011年12月16日起至2012年1月18日止，以基数520万元从2012年1月19日起至判决指定的期限为止。对于百信公司已归还的35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应当按照先抵充利息的方式计算，百信公司在履行利息时予以扣除。
关于鑫星公司主张实现债权的费用10万元的问题。双方在《委托担保合同》、《保证反担保合同》中对鑫星公司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作出了相应的约定，但鑫星公司未提供证据如支付律师费的票据及合同等，证明实际产生律师费，故对鑫星公司要求百信公司支付律师费10万元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反担保人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钱伦建、张晓波、肖建、廖龙飞与鑫星公司签订的《保证反担保合同》约定，反担保的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反担保范围包括本金、利息等，期间为鑫星公司代偿之日后二年止，即2011年12月16日起至2013年12月15日止。2012年6月15日百信公司向鑫星公司出具《承诺》，双方将主合同的履行期限变更为2012年9月15日，保证反担保人钱伦建、张晓波、肖建、廖龙飞承诺仍按原提供的反担保方式及《承诺》的约定向鑫星公司提供保证反担保，因此反担保的期间变更为2012年9月15日起至2014年9月14日止。鑫星公司于2014年8月28日向原审法院预缴本案受理费，主张其权利，未超过担保期限，钱伦建、张晓波、肖建、廖龙飞应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
钱伦建、张晓波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百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鑫星公司偿还520万元；二、百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向鑫星公司，支付以基数550万元自2011年12月16日起至2012年1月18日止，以基数520万元自2012年1月19日起至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为止的利息（百信公司在履行利息时扣除已归还的350万元）；三、钱伦建、张晓波、肖建、廖龙飞对判决第一、二项给付义务向鑫星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驳回鑫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622.54元，由百信公司承担。
宣判后,百信公司、钱伦建、张晓波、肖建、廖龙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鑫星公司在一审中诉请百信公司偿还代偿款本金520万元及利息774649元的请求在计算上有超额现象。2011年12月16日鑫星公司代百信公司偿还550万元借款，双方对代偿后的利息计算未作明确约定，对鑫星公司代偿550万元的借款和利息应按百信公司出具的《承诺》中确定的三次还款期限分三阶段计算：第一阶段：2011年12月16日鑫星公司为百信公司代偿550万元起至2012年6月14日百信公司出具《承诺》前止；第二阶段：2012年6月15日百信公司向鑫星公司出具《承诺》起至2012年9月15日前归还代偿款本息止；第三阶段：2012年9月16日起至今。在第二阶段，百信公司在《承诺》中承诺按月利率2.5%支付代偿资金利息，但是月利率2.5%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所以，在承诺还款第二阶段即2012年6月15日至2012年9月15日内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第一阶段和第三阶段没有利率适用标准的约定，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综上，扣除百信公司截止2015年5月16日前归还的款项，百信公司应归还的本金为2686280元，利息为32650元。二、钱伦建、张晓波、肖建、廖龙飞认为该笔借款的本金和利息超过了保证期间，不应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1.《承诺》中约定了解除原有的百信公司的抵押担保，所以该《承诺》对钱伦建、张晓波、肖建、廖龙飞来说是一个新的保证合同。2.对于新的保证合同的保证期间，《承诺》中约定为按《委托担保合同》、《保证反担保合同》的约定执行。其中，鑫星公司与钱伦建、张晓波、肖建、廖龙飞协议的保证期间为《保证反担保合同》中约定的“保证反担保的期间为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甲方承担代偿责任之日后二年止”。鑫星公司承担代偿责任日期为2011年12月16日，所以保证期间止于2013年12月16日是明确的。因《承诺》是钱伦建、张晓波、肖建、廖龙飞作为自然人新的保证合同，所以保证期间应为《承诺》的最后一笔款项履行届满日期即2012年9月15日起至2013年12月16日止。综上，保证期间是除斥期间，不同于诉讼时效。在本案中鑫星公司没有在保证期间内要求钱伦建、张晓波、肖建、廖龙飞作为自然人承担保证责任，已过保证期间，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为百信公司向鑫星公司偿还贷款本金2686280元（暂算至2015年5月17日）；二、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为百信公司向鑫星公司承担贷款利息32650元（暂算至2015年5月17日）；三、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钱伦建、张晓波、肖建、廖龙飞对借款本金和利息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鑫星公司答辩称：一、百信公司的《承诺》为单方承诺，并非双方约定，不具有还款展期的法律效力，百信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偿还代偿款。因此，百信公司据此主张按《承诺》的三次还款期限分三段计算逾期利息没有法律依据。1.鑫星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计算方式符合《委托担保合同》及《保证反担保合同》的约定及法律规定。2.百信公司、钱伦建、张晓波、肖建、廖龙飞于2012年6月15日向鑫星公司承诺，百信公司于2012年9月15日前向鑫星公司偿清代偿款550万元，同时对代偿本金按每月2.5%的比例向鑫星公司支付代偿期间的资金利息及违约金；保证反担保人钱伦建、张晓波、肖建、廖龙飞承诺仍按原提供的反担保方式及《承诺》的约定为百信公司委托鑫星公司偿还款项事宜向鑫星公司提供保证反担保。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鑫星公司对于百信公司的还款按照先扣息后扣本的方式计算符合该规定。综上，鑫星公司放弃部分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为标准向百信公司主张逾期利息及按照先息后本的方式计算，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二、百信公司、钱伦建、张晓波、肖建、廖龙飞关于已过保证期间的主张不符合事实，理由如下：1.鑫星公司与钱伦建、张晓波、肖建、廖龙飞于2010年12月3日签订的《保证反担保合同》第三条约定：保证反担保期间为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甲方（鑫星公司）承担代偿责任之日后二年。2.百信公司向鑫星公司出具的《承诺》可以证明，鑫星公司于2011年12月16日承担了代偿责任后在上述保证期间内，向钱伦建、张晓波、肖建、廖龙飞主张了保证责任，其后的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故其后应适用诉讼时效。3.百信公司分别于2012年、2013年、2015年期间多次向鑫星公司偿还了部分利息，证明鑫星公司对代偿款进行了催收，诉讼时效中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上述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及于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保证人。4.百信公司的承诺还款的最后还款期限是2012年9月15日，而鑫星公司在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内于2014年8月向原审法院提起了诉讼，也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庭审后，鑫星公司新提交5份《催收函》。拟证明：鑫星公司于2013年4月1日向百信公司及钱伦建、张晓波、肖建、廖龙飞4位保证人就案涉债权进行过催收。
百信公司质证后认可鑫星公司在2013年4月1日向其进行过催收的事实。
钱伦建、廖龙飞、张晓波、肖建质证后认为：1.钱伦建签收《催收函》的日期是2012年4月1日。对钱伦建于2012年4月1日签收的《催收函》真实性无异议，但钱伦建已与百信公司在2012年6月15日签订了《承诺》，并系该《承诺》的保证人，钱伦建的保证期间应当从《承诺》确定的第一笔还款时间2012年7月31日至《保证反担保合同》确定的担保时间即2013年12月16日止，期间鑫星公司从未向钱伦建催收过，钱伦建的保证期限已超过，不应承担保证责任。2.对于张晓波的催收系钱伦建代签，对钱伦建的笔迹无异议，但该催收不是对本人催收，在法律上不能及于张晓波，所以张晓波的保证期限已超过，不应承担保证责任。3.对肖建在2013年4月1日签收的《催收函》真实性无异议。4.对于廖龙飞的催收。《催收函》上无任何人签字，不能证明其向廖龙飞进行过催收，所以廖龙飞的保证期限已超过，不应承担保证责任。
本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为：1.关于对百信公司的催收。百信公司对鑫星公司于2013年4月1日向其进行过催收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2.关于对钱伦建、张晓波、肖建、廖龙飞4位保证人的催收。肖建对2013年4月1日签收过《催收函》的事实无异议，对鑫星公司在2013年4月1日向其进行过催收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钱伦建、廖龙飞、张晓波对《催收函》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来源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证明力需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1.《保证反担保合同》约定：保证反担保期间为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甲方（鑫星公司）承担代偿责任之日后二年止。
2.鑫星公司分别于2013年4月1日就案涉债权向百信公司和保证人肖建进行过催收。
3.鑫星公司于2014年8月25日就案涉债权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向百信公司、钱伦建、廖龙飞、张晓波、肖建主张权利，后于2014年11月19日撤回起诉。本案系鑫星公司于2015年2月9日再次向原审法院提起的诉讼。
4.2015年6月1日，百信公司又向鑫星公司归还20万元，本案中百信公司共计归还鑫星公司370万元。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1.鑫星公司代偿款利息的计算标准。2.鑫星公司向保证人主张保证责任是否已过保证期间。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鑫星公司于2011年12月16日代百信公司向南商行成都分行偿还了借款550万元，百信公司及作为保证人的钱伦建、张晓波、肖建、廖龙飞于2012年6月15日向鑫星公司出具《承诺》，承诺于2012年9月15日前向鑫星公司偿清代偿款550万元，同时承诺代偿本金按每月2.5%的比例向鑫星公司支付代偿期间的资金利息及违约金。该《承诺》系百信公司及钱伦建、张晓波、肖建、廖龙飞单方出具的，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对百信公司及钱伦建、张晓波、肖建、廖龙飞具有法律约束力。百信公司及钱伦建、张晓波、肖建、廖龙飞上诉主张对鑫星公司代偿款利息应按《承诺》中确定的三次还款期限分三阶段计算的理由，缺乏双方合同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该《承诺》中承诺的按每月2.5%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标准。鑫星公司起诉放弃按每月2.5%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请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向百信公司主张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案涉合同中对还款本金、利息的支付顺序未作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关于“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百信公司的370万元还款，应按先充息后充本的方式抵充。因百信公司已偿还的370万元款项不足以抵扣尚欠
的资金利息。因此，百信公司及钱伦建、张晓波、肖建、廖龙飞关于还款已冲抵部分本金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二、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保证反担保合同》的约定，钱伦建、张晓波、肖建、廖龙飞共同为百信公司对鑫星公司的同一笔债务提供连带共同保证。保证期间为鑫星公司承担代偿责任之日后二年止，即2011年12月16日起至2013年12月16日止。鑫星公司承担代偿款的日期为2011年12月16日，根据上述约定保证期间的最后期限应为2013年12月16日。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鑫星公司承担代偿责任后，债务人百信公司未作清偿，钱伦建、张晓波、肖建、廖龙飞亦未承担保证责任。2013年4月1日，鑫星公司就案涉债权分别向百信公司、肖建进行过催收。因而，肖建的保证责任已发生，并开始起算诉讼时效；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的，保证人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份额，承担保证责任。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都负有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的规定，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之一主张权利的效力及于其他连带责任保证人。因此，钱伦建、张晓波、廖龙飞的保证责任亦已发生，并开始计算诉讼时效。2014年8月25日，鑫星公司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构成诉讼时效中断。2015年2月9日再次向原审法院提起的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钱伦建、张晓波、肖建、廖龙飞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百信公司、钱伦建、张晓波、肖建、廖龙飞的上诉理由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
根据二审中百信公司新提交的证据计算其共计归还鑫星公司370万元，故对原审判决第二项“在履行利息时扣除已归还金额350万元”变更为“在履行利息时扣除已归还金额370万元”。二审改判原因属于二审出现了新的证据，不属于原审判决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阿民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成都百信生态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四川鑫星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偿还520万元；
二、变更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阿民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成都百信生态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向四川鑫星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支付以基数550万元自2011年12月16日起至2012年1月18日止，以基数520万元自2012年1月19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为止的利息（成都百信生态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在履行利息时扣除已归还的350万元）”为：成都百信生态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向四川鑫星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支付利息（其中自2011年12月16日起至2012年1月18日止以基数550万元计算，自2012年1月19日起至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为止以基数520万元计算；成都百信生态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在支付利息时扣除已归还的370万元利息）；
三、撤销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阿民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即：钱伦建、张晓波、肖建、廖龙飞对本判决第一、二项给付义务向四川鑫星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驳回四川鑫星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钱伦建、张晓波、肖建、廖龙飞对本判决第一、二项给付义务向四川鑫星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钱伦建、张晓波、肖建、廖龙飞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成都百信生态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追偿；
五、驳回四川鑫星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3622.54元，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6909.76元，由成都百信生态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钱伦建、张晓波、肖建、廖龙飞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管雄亚
审 判 员 古莉玲
代理审判员 许 静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贾春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