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岱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921刑初65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岱山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舟山亿达三和水产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达三和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92173921404X5，单位地址岱山县高亭镇徐福大道248号，法定代表人刘飞君。
诉讼代表人毛沛华，男，1989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被告人郑楚辉，男，1969年6月21日出生于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因涉嫌犯骗取出口退税罪于2016年10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岱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顾海港，北京大成（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飞君，女，1963年10月20日出生于浙江省岱山县，汉族，高中文化，亿达三和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岱山县，住岱山县。因涉嫌犯骗取出口退税罪于2016年7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舟山市定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胡华权，北京大成（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毛文波，男，1965年1月18日出生于浙江省岱山县，汉族，高中文化，亿达三和公司总经理，户籍所在地岱山县，住岱山县。因涉嫌犯骗取出口退税罪于2016年7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岱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董杰，北京大成（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岱山县人民检察院以岱检公诉刑诉（201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亿达三和公司、被告人郑楚辉、刘飞君、毛文波犯骗取出口退税罪，于2017年5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6月1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岱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某1出庭支持公诉，上列诉讼代表人、被告人及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岱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3年下半年某日，被告人郑楚辉到亿达三和公司与公司总经理毛文波、法定代表人刘飞君夫妇密谋做海参出口退税生意，双方商定由被告人郑楚辉提供货源、外商等，郑楚辉提供海参经亿达三和公司更改包装后出口至被告人郑楚辉指定的香港公司，骗取的13%退税款3%当费用，10%由被告人郑楚辉与毛文波、刘飞君夫妇平分。
2013年11月至2015年8月期间，亿达三和公司在没有实际收购海参货物的情况下，将被告人郑楚辉提供的海参虚构成从浙岱渔12136号、浙岱渔12157号等10余艘渔船上收购的海参，并虚高收购价格，虚开抵扣税款的农产品收购发票498份，共计开具发票金额达人民币41937722.5元，抵扣进项税款5451903.925元。亿达三和公司在和香港的依莱曼国际股份有限公司和慧德集团有限公司两家公司签订虚假的销售合同后，更换包装后通过宁波海关分7次将海参出口至上述香港两家公司，共计出口海参金额达人民币30197777.97元。
被告人郑楚辉通过他人将海参的货款经由上述两家香港公司打至亿达三和公司对公账户中，被告人刘飞君将货款转到上述浙岱渔12136号等10余个船老大的银行卡中，再通过船老大卡汇到刘飞君个人的各类卡中，接着再汇至郑楚辉提供的多个银行账户中，形成资金回流。
2014年3月14日至2015年9月期间，亿达三和公司向岱山县国家税务局申报海参出口退税7次，海参出口金额为人民币30197777.98元，海参应退税金额为人民币3925711.14元，实际退税人民币3365519.04元，未退税人民币560192.1元。
被告人刘飞君于2016年7月25日在亿达三和公司办公室被刑事传唤到案。同年7月27日，被告人毛文波到岱山县公安局投案。同年10月5日，被告人郑楚辉在广东省深圳市深圳北高铁站被广州铁路公安局佛山公安处石围塘站派出所民警抓获。
据以上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亿达三和公司、被告人郑楚辉、刘飞君、毛文波以虚假出口的手段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数额特别巨大，其中被告人刘飞君、毛文波系单位犯罪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应当以骗取出口退税罪追求其刑事责任，且系共同犯罪。为证明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和宣读了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相关书证等证据。
被告单位亿达三和公司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
被告人郑楚辉对起诉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但辩称，其只是在上家“庄某”的指挥和安排下从事了本案起诉指控的行为，其没有获利，只知道毛文波他们退税了3次，后4次退税行为其不知情。
被告人郑楚辉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郑楚辉的罪名无异议，所提辩护意见为：1、本案7单骗取出口退税行为彼此独立，现有证据缺少郑楚辉参与后4单外汇走账的外汇水单等，认定郑楚辉参与后4单骗取出口退税行为没有形成证据锁链，后4单郑楚辉参与骗取出口退税的行为属犯罪未遂。郑楚辉参与犯罪的金额仅为前3单，以每单56万元计，共计168万元。2、本案未退税的56万余元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3、郑楚辉对骗取出口退税的获利金额无法控制、无法知道，也未实际获利，让其为全部犯罪承担刑事责任不公平。4、被告单位责任人在犯意产生中起主导和决定作用。被告单位及其责任人直接完成了骗取出口退税犯罪中的报关出口与退税主要环节，在犯罪中起决定性作用。被告人郑楚辉对犯意的产生不起决定和主导作用，仅部分参与原料的提供及外汇联系，在犯罪中起次要作用。5、整个案件的资金流和货物流，仅凭郑楚辉一人之力绝对无法完成，郑楚辉只是在上家“庄某”及“詹某”指挥下的“马仔”角色。综上，郑楚辉参与犯罪程度轻，只是在上线指挥下的“马仔”身份和经办人身份，应认定为从犯，且系初犯，认罪态度好，其如实供述存在的上家“庄某”等人指挥其犯罪的事实并非翻供，并愿意退赔赃款，建议对郑楚辉从宽处罚。此外，辩护人申请证人洪某、吴某出庭作证，拟证明郑楚辉实施的犯罪均受“庄某”指使和委派，郑楚辉在犯罪中系从犯。
被告人刘飞君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刘飞君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刘飞君的罪名无异议，所提辩护意见为：一、被告单位亿达三和公司在骗取出口退税犯罪中仅是“庄某”通过被告人郑楚辉找到的符合条件的“壳”，具有可替代性，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与辅助作用，系从犯。刘飞君作为亿达三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负责财务方面的工作，其刑事责任的认定应该建立在被告单位亿达三和公司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的基础上，应该认定为从犯。二、刘飞君具有自首情节。刘飞君明知国税机关已将亿达三和公司骗取出口退税的线索移送公安机关，依然在公司等待传唤，且在传唤后立刻交代主要犯罪事实，其行为符合司法解释中“其他符合立法本意，应当视为自动投案的情形”，应该认定为自动投案。此外，刘飞君在国税机关稽查时已经全部交代其犯罪事实。三、刘飞君具有系初犯、偶犯、认罪、悔罪等酌情从轻情节。综上，建议对刘飞君从宽处罚。
被告人毛文波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毛文波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毛文波的罪名无异议，所提辩护意见为：一、毛文波在犯罪中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理由为：1、从案件交易的模式和流程看，亿达三和公司的行为只是在郑楚辉代表的上家设计、规划下帮助上家完成进出口代理和申报出口退税的一个环节，是犯罪链中的一个部分。2、本案犯意系郑楚辉主动联系毛文波夫妇商量和邀约引发，并由亿达三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飞君决定实施。决定骗取出口退税的主要环节和要素为收购、出口和退税三部分，毛文波在公司中负责生产和销售，只参与了出口部分中的部分内容包装更换和陪同商检人员检验等，在犯罪中属从属和次要地位。二、毛文波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首先，毛文波于2016年7月27日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其次，纵观全案以及自首的法律本意，毛文波的行为符合如实供述的情节，其虽然在前几次讯问中未如实供述但自2016年10月13日直至庭审一直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毛文波于2016年2月16日至3月30日接受国税部门调查核实期间，已向国税部门交代了基本犯罪事实。三、毛文波夫妇案发前一直合法经营，为当地经济、劳动力就业做出过一定贡献，毛文波系初犯、偶犯。综上，建议对毛文波减轻处罚。此外，辩护人以经与舟山国税稽查局联系后初步了解到郑楚辉反映的上家“庄某”确有在温州、宁波等地通过其他水产企业以海参出口名义骗取出口退税的事实和行为，为明确本案各被告人的地位和作用，申请本院向舟山国税稽查局及相关部门调查核实该情况。
经审理查明：
2013年下半年某日，被告人郑楚辉到亿达三和公司与公司总经理被告人毛文波、法定代表人被告人刘飞君夫妇共谋做海参出口退税生意，双方商定由被告人郑楚辉提供货源、外商、货款等，被告人郑楚辉提供的海参经亿达三和公司更改包装后出口至被告人郑楚辉指定的香港公司，骗取13%的出口退税款，扣除相关费用后，剩余退税款由被告人郑楚辉与毛文波、刘飞君共分。
2013年11月至2015年8月期间，亿达三和公司在没有实际收购海参货物的情况下，将被告人郑楚辉提供的海参虚构成从浙岱渔12135、浙岱渔12136、浙岱渔12157等多艘渔船上或从水产个体人员叶某、王某4、厉思为等人处收购的海参，并虚高收购价格，虚开抵扣税款的农产品收购发票498份，共计开具发票金额达人民币41937722.5元，抵扣进项税款5451903.925元。亿达三和公司和香港的依莱曼国际股份有限公司、慧德集团有限公司两家公司签订虚假的销售合同后，更换包装后通过宁波海关
将海参出口7次至上述两家香港公司，每次18吨，共计出口海参金额达人民币30197777.98元。
被告人郑楚辉通过他人将海参的货款经由上述两家香港公司打至亿达三和公司对公账户中，被告人刘飞君将货款转到上述渔船船老大和水产个体人员等人的银行卡中，再通过上述人员的银行卡汇到被告人刘飞君个人的各类银行卡中，接着再汇至郑楚辉提供的多个银行账户中，形成资金回流。
2014年3月14日至2015年9月期间，亿达三和公司向岱山县国家税务局申报海参出口退税7次，海参出口金额为人民币30197777.98元，海参应退税金额为人民币3925711.14元，实际退税人民币3365519.04元，未退税人民币560192.1元。
被告人刘飞君于2016年7月25日在亿达三和公司办公室被传唤到案。同年7月27日，被告人毛文波到岱山县公安局投案。同年10月5日，被告人郑楚辉在广东省深圳市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舟山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立案审批表、调取账簿资料通知书、调取账簿资料清单等证实，2016年1月18日舟山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对亿达三和公司涉嫌偷税立案查处，2016年1月25日舟山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向亿达三和公司调取2012年1月至2015年8月的账簿资料等，并于2016年3月25日退还。
2、舟山市国家税务局稽查涉嫌犯罪案件线索移送书、调查报告，岱山县公安局立案受案登记表证实，2016年7月18日舟山市国家税务局将亿达三和公司涉嫌海参产品骗取退税一案移送公安机关，岱山县公安局于2016年7月22日对亿达三和公司涉嫌骗取出口退税案立案侦查。
3、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7月25日，被告人刘飞君在亿达三和公司办公室被刑事传唤到案。同年7月27日，被告人毛文波到岱山县公安局投案。经网上追逃后，同年10月5日，被告人郑楚辉在广东省深圳市被抓获归案。
4、户籍证明证实，三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5、公司基本情况、公司章程、营业执照、出口食品生产企业备案资料证实，亿达三和公司的注册成立情况，被告人刘飞君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毛文波为该公司总经理，该公司投资人为被告人刘飞君、毛文波。该公司于2013年5月30日向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提交了冻海参的出口备案登记，于同年11月18日获得冻海参的出口食品生产企业备案证明。
6、浙江省国家税务局发票（计算抵扣联498份），亿达三和公司收购海参情况一览表、水产品收购业务记码单、记账凭证，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免抵税申报表，生产企业出口货物免、抵、退税申报明细表，税务机关询问（调查）笔录，出口退税凭证等证实，2013年11月至2015年8月间，亿达三和公司虚构向徐某1、顾某、钟某2等船老大或水产个体人员等收购海参，开具虚假收购海参发票共计498份，共计收购金额41937722.5元，共计抵扣进项税5451903.925元。
2014年3月14日至2015年9月18日，亿达三和公司向岱山县国家税务局申报海参出口退税7次，海参出口金额为30197777.98元，应退税金额为3925711.14元，实际退税3365519.04元，尚未退税560192.1元。
7、岱山县国家税务局出口退税备案单证汇总，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出境货物报检单，向宁波海关申请报关的冻海参货物买卖合同、出口货物报关单、出境货物报检单、代理报关委托书，相关业务往来资料、报关资料证实，2013年12月至2015年7月间，亿达三和公司委托相关货代公司、物流公司代理出口海参、办理海关出口货物报关等事宜，共计向宁波报关出口海参14次，每次9吨，制造将海参出口到香港依莱曼公司、慧德公司的假象。
8、亿达三和公司收汇情况一览表、海参情况一览表，中国银行结售汇业务通知、国际支付收账通知、国内汇款收汇通知、国际汇款贷记通知、境内机构外汇活期转账/结汇凭证、记账明细等证实，2013年11月至2015年8月间，香港依莱曼公司、慧德公司等将购买海参货款6759373.87美元，打入亿达三和公司中国银行账户中，亿达三和公司将美元兑换成人民币，折算人民币为41540210.9元。
9、亿达三和公司的银行账户、被告人刘飞君的个人银行账户及相关证人等人员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被告人刘飞君将香港依莱曼公司、慧德公司等汇入亿达三和公司银行账户中的货款汇入到被告人刘飞君实际持有的钟某1、顾某、张某2等个人银行卡中，再通过这些银行卡汇入到被告人刘飞君等个人银行卡中。之后，再通过刘飞君等个人银行卡汇入到被告人郑楚辉指定的陈某2、郑楚辉、郑某（系郑楚辉女儿）等人银行卡中，形成资金回流。
10、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其原来是亿达三和公司报关员。2013年至2015年其任职期间，亿达三和公司出口海参的报关、商检相关手续由其办理。海参都是出口到香港，货代公司是宁波的，委托报关由货代公司负责。与香港公司签订合同的具体内容根据刘飞君指示由其填写。海参上船后，其会和深圳的郑先生联系，把出货的提单、发票等发给郑先生。
11、证人房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0年10月至2012年6月担任亿达三和公司出纳。其任职期间，公司没有开具过收购海参的发票。
12、证人俞某的证言证实，其原来在亿达三和公司从事保管员兼搬运员工作。其工作期间，亿达三和公司做过出口海参生意。海参是从福建那边运过来的。其经手出口过一只海参集装箱，约20吨左右，当时是毛文波指派其做的。
13、证人金某1的证言证实，其原来是亿达三和公司的仓库保管员。在2015年下半年，其经手过亿达三和公司两次海参生意，都是毛文波现场指挥其搬货、点货。
14、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亿达三和公司员工。2014年、2015年，公司做过海参出口生意，并按照刘飞君的安排叫来小工对海参进行清洗、蒸熟、去皮、盐腌、再包装等工序。
15、证人邱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2月前其在亿达三和公司做仓库保管员。其工作期间，见到过两只装运海参的集装箱从外地运到公司，每只20吨左右，并按照老板刘飞君或毛文波的安排入库和出库。
16、证人侯某的证言证实，其原来是亿达三和公司负责收货的工作人员。2013年下半年亿达三和公司开始从事海参出口生意将海参出口到香港。海参不是浙江收来的，因为舟山地区不产海参。其按照毛文波的指派收货、安排人员，并按照刘飞君的指派在收购业务记码单上签名。
17、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其在亿达三和公司从事会计工作。公司的海参收购发票、出口发票都是刘飞君开具好交给其，由其将记账凭证做好。
18、证人奚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宁波市志诺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业务员，之前曾在宁波市沃洋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做业务员。自2013年开始，亿达三和公司做单证的员工王某1开始联系其做货代，进行海参出口，其所在的货代公司根据亿达三和公司提供的单证等委托宁波利贯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报关，将海参出口到香港。
19、证人方某的证言证实，其曾是建发物流集团有限公司的业务员。2014年四五月份，亿达三和公司的毛文波曾委托其公司代理出口一批约18吨的海参到香港一家公司。其与刘飞君联系后，按惯例将出口退税款预先支付给亿达三和公司。
20、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舟山市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工作人员。2013年8月，亿达三和公司报关员王某1向检验检疫局申请章鱼丸、海参产品的进出口注册备案，当时市商检和岱山办的工作人员一起到亿达三和公司进行考核，亿达三和公司的毛文波、徐某3、王某1都在场。
21、证人施某的证言证实，其是舟山市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工作人员。其在岱山县商检现场办工作时，亿达三和公司每次出口到香港的章鱼丸和海参其都会去抽检。抽检的时候其和该公司的王某1联系，公司的负责人毛文波一般都在场。
22、证人钟某1（浙岱渔12218船老大）、金某2（浙岱渔05001船老大）、顾某（浙岱渔12136船老大）、徐某1（浙岱渔12135船老大）、叶某（个体做水产生意）、林某（浙岱渔12157船老大）、黄金童（原浙岱渔12150船老大）、董某（浙岱渔12177船老大）、王某3（个体做水产生意）、厉思为（个体做水产生意）、王某4（个体做水产生意）、钟某2（浙岱渔02108船船长）、徐某2（原浙岱渔12130船老大）、陆某（个体做水产生意）、张某2（个体做电动工具生意）的证言证实，案发期间，他们均没有销售过海参给亿达三和公司，没有专门结算过海参款。其中张某2、钟某1、金某2、顾某、徐某1、林某、董某、钟某2等人提供了身份证信息给毛文波、刘飞君夫妇用于做银行卡或者将银行卡交给毛文波、刘飞君夫妇使用。
23、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其在沈家门从事水产生意，舟山地区没有海参。福建那边海参比较多，一般收购价为每斤二三元。
24、证人虞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浙江东洲渔业发展有限公司股东。其公司没有做过海参业务。2014年亿达三和公司向其公司买过四五次鱿鱼头，此外没有其他业务。
25、舟山市普陀海晨水产有限公司的收购海参发票证实，海晨公司收购的海参价格为6元/千克。
26、扣押清单证实，案发后，从被告人刘飞君处扣押银行卡八张。
27、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手机通话记录、顺丰快递记录证实，案发期间，被告人毛文波使用的13705801006号码与被告人郑楚辉使用的13265633138号码及毛某使用的13902981150号码多次通话；被告人刘飞君及亿达三和公司原报关员王某1曾向被告人郑楚辉邮寄快递。
28、被告人刘飞君的供述：其是亿达三和公司法定代表人，负责公司财务，其老公毛文波是总经理负责业务。2013年八九月份，经毛某介绍其老公毛文波认识了做海参生意的郑楚辉，其经过打听后与毛文波决定和郑楚辉做海参代理生意。之后郑楚辉到其公司与其夫妇商量做海参生意，由郑楚辉提供海参、外商、货款，税款退后，其一方可以分得4%-5%的退税款，剩余税款分给郑楚辉。商定后，其一方将郑楚辉提供的海参虚构成从本地船老大或者做水产生意老板地方收购的海参，开具虚假的收购发票，开具给钟某2、顾某、徐某1、黄金童、林某、金某2、董某、叶某、钟某1、韩某、厉思为、钟旱飞、张某2、王某3、王某4、周某等人。之后再由郑楚辉提供汇款和收货的香港公司，其夫妇再委托宁波的货代公司、物流公司、报关公司将海参出口到郑楚辉指定的香港依莱曼公司、慧德公司。出口的外汇由香港的公司汇过来，结汇后的人民币通过公司中国银行人民币账户汇款到本地船老大或做水产生意的老板个人账户上，再从这些老板的个人账户汇到其个人账户上，最后通过其个人的账户汇款到郑楚辉提供的个人账户中。自2013年11月至2015年8月间，通过上述操作，亿达三和公司共计出口7次海参，每次18吨，每次出口价430万元左右，之后亿达三和公司向国税局申报退税7次，7次应退税392万元，实际退税337万元，未退税56万元。亿达三和公司总计获利80万元左右，具体分给郑楚辉多少退税款算不清了。
29、被告人毛文波的供述：其是亿达三和公司总经理，负责业务。其老婆刘飞君是法定代表人，负责公司财务。2013年通过毛某介绍，其认识了郑楚辉，其一开始不愿意做水产代理生意。后来郑楚辉到其公司办公室谈海参代理出口生意，由郑楚辉提供海参、外商，其一方负责办理出口手续，取得13%的退税款，扣除费用后，双方再分配。之后按照约定的分工，其一方将郑楚辉提供的海参出口到郑楚辉提供的香港公司，货款再由香港的公司打入其公司在中国银行的外汇账户里，结汇后资金转入本地的船老大及做水产生意的个人账户中，在没有实际收购海参的情况下再向这些人开具收购海参的发票。接着资金再回流到亿达三和公司个人账户中，最后再把货款转账给郑楚辉。按照上述程序，总共出口了六七次海参，每次18吨，扣除费用后，其公司拿了5%左右的退税款，其余都给郑楚辉了。其中一笔退税款，其和郑楚辉商量后先不给他，先用于公司氨机改造，氨机改造费用大概100多万元，具体多少是退税款不清楚。整个出口退税中的具体退税办理、款项结算等都是其老婆刘飞君在办理。
30、被告人郑楚辉的供述：其在深圳从事生意。2013年八九月，其在山东青岛水产展销会上认识了毛文波，之后双方初步谈过海参生意。到2013年10月份左右，其到岱山毛文波的亿达三和公司考察，并与毛文波在办公室商量做海参出口生意。双方商定，由其提供海参和外商，海参出口的相关手续及退税的相关手续由毛文波公司办理，取得的13%退税款，3%作为海参出口过程中的费用支出，剩余的10%由其和毛文波平分。双方商量时，毛文波老婆有无在场记不清了，但后来毛文波老婆知道这个事情。之后，其从老乡“庄某”地方购买来18吨半成品的冷冻海参，4万元/吨，共计72万元，联系好后“庄某”将海参直接从宁波装运到毛文波的公司。海参运到毛文波公司后再由毛文波将海参重新包装出口到其朋友在香港的依莱曼公司和慧德公司。海参运到香港后由香港那边货运公司的“香先生”接货，并未将海参运到香港的依莱曼公司和慧德公司，而是把海参直接运到越南去。出口合同上的金额通过“庄某”介绍的“詹某”将美金分多次打到依莱曼公司和慧德公司的账户上，再打到毛文波亿达三和公司账户里。毛文波公司把美金换成人民币，然后2天内把钱打到其指定的10多个银行账户里，如其本人、其老婆陈婵娟、其女儿郑某以及“詹某”提供的银行账户。这样其把钱返还了“詹某”。海参到越南后，再由其和“庄某”介绍的一个福建东山人联系。按照以上操作，其与毛文波对同一批18吨的海参进行循环操作，总计出口了7次，出口价格4万美元左右/吨。其被抓之前，毛文波告诉其退税退了4次，被抓后才知道退了6次，还有1次没退。第1次退税后，毛文波因为工厂要改造，钱就先让他们使用了，之后毛文波也一直没有把钱给其过，全部退税款其都没有分到过。将海参做道具这样操作，挣取出口退税，也是“庄某”告诉其的。
针对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及被告人的相关辩解，根据在案事实和证据，评判如下：
1、各被告人是否构成从犯的问题。基于分工不同，被告人郑楚辉在本案中负责提供海参、货款和外商，为被告单位亿达三和公司顺利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提供必不可少的条件，是整个骗取出口退税犯罪的重要环节，被告人毛文波、刘飞君作为被告单位亿达三和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对单位犯罪实施起决定、操作、指挥等作用。在本案骗取出口退税的共同犯罪中三被告人均起到积极和关键作用，其地位和作用不属于次要或辅助作用，不能认定为从犯。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至于被告人郑楚辉辩解的上家“庄某”是否存在，不影响本案中三被告人在本地区本案犯罪中所起到的主要作用，应该按照其参与的或组织、指挥的本案全部犯罪处罚。故辩护人所提申请证人出庭及向税务机关等核实相关情况的请求，不予采纳。
2、被告人毛文波、刘飞君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自首应同时具备自动投案及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两个构成要件。经查，被告人毛文波虽于2016年7月27日自动投案，但其在7月27日的供述及此后的多次供述中并未如实交代其骗取出口退税的犯罪事实，直至10月13日才完整交代犯罪事实，此时司法机关已经掌握其犯罪事实，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被告人刘飞君在公安机关掌握其犯罪事实并刑事立案后，被刑事传唤到案，缺少自动投案的构成要件，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3、根据三被告人共谋的犯罪模式，海参循环出口7次已经完成，对此，被告人郑楚辉亦予以供述，且各次出口的时间与亿达三和公司的收汇期间吻合，相关资金流转走账也已完成。据此，亿达三和公司向岱山县国家税务局申报出口退税7次。因此，认定三被告人完成本案7次骗取出口退税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根据分工，被告人毛文波、刘飞君得以向国税机关申报出口退税7次是建立在被告人郑楚辉完成其分工行为的基础上，因此无论郑楚辉是否知悉被告人毛文波、刘飞君申报出口退税的行为,均在被告人郑楚辉的犯意范围内，郑楚辉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不能成为认定郑楚辉犯罪未遂的理由和不计入其犯罪数额的理由。亿达三和公司向岱山县国家税务局申报出口退税7次,其中1次未成的系犯罪未遂。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舟山亿达三和水产食品有限公司、被告人郑楚辉以虚假出口的手段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刘飞君、毛文波身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以虚假出口的手段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数额特别巨大，上列被告单位及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骗取出口退税罪，且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三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在实施骗取出口退税的犯罪过程中，有部分出口退税款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对上列被告单位及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单位舟山亿达三和水产食品有限公司、被告人刘飞君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毛文波自动投案，自愿认罪，被告人郑楚辉自愿认罪，分别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就以上情节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根据本案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骗取出口退税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舟山亿达三和水产食品有限公司犯骗取出口退税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百万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郑楚辉犯骗取出口退税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六年十月五日起至二○二七年四月四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刘飞君犯骗取出口退税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六年七月二十七日起至二○二七年一月二十六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四、被告人毛文波犯骗取出口退税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六年七月二十七日起至二○二七年一月二十六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五、被告单位舟山亿达三和水产食品有限公司、被告人郑楚辉骗取的出口退税款人民币3365519.04元，由税务机关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石鹏超
人民陪审员 孙芬芬
人民陪审员 虞惠儿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九日
代书 记员 阮亭潼
附：本判决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四条以假报出口或者其他欺骗手段，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骗取税款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骗取税款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骗取税款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纳税人缴纳税款后，采取前款规定的欺骗方法，骗取所缴纳的税款的，依照本法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定罪处罚；骗取税款超过所缴纳的税款部分，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百一十一条单位犯本节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三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零九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各该条的规定处罚。
第二百一十二条犯本节第二百零一条至第二百零五条规定之罪，被判处罚金、没收财产的，在执行前，应当先由税务机关追缴税款和所骗取的出口退税款。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2018-1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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