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5民终41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艾兴桂，女，汉族，1949年4月1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艾新珠，女，汉族，1954年5月7日出生。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苷用，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鹏，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云华，男，汉族，1932年4月13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凤（系杨云华女儿），女，汉族，1962年6月13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晓勇，重庆智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艾兴桂、艾新珠因与被上诉人杨云华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4）中区法民初字第02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艾兴桂，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苷用、汪鹏，被上诉人杨云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晓勇、杨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艾兴桂、艾新珠上诉请求：驳回对方诉讼请求。其上诉事实与理由是：双方已经于2013年5月8日达成新的协议，确定安置还房中的一套即李子坝正街40号1栋11-1归艾兴桂、艾新珠所有。因此2010年签订的《房屋放弃协议》已经被撤销，上诉人就该协议收取杨云华的146000元，在2013年5月8日达成新协议后已经归还123763元。被上诉人亲生女儿杨敏也多次证实，并有录音证据证明该变更事实。因此，一审仅凭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5544号判决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不符合客观事实。
被上诉人杨云华辩称：其没有同意变更撤销2010年签订的《房屋放弃协议》，证人证言不应当采信。对方举示的变更协议也记载要求双方签字生效，杨云华并没有签字。杨云华也不认可收到对方称的返还的房款。
原告杨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原被告于2010年1月1日签订的《房屋放弃协议》合法有效；二、确认重庆市九龙坡区华龙大道36号1幢19-10号房屋归原告所有；三、115258号拆迁安置协议书中的拆迁安置权益由原告所有；四、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艾海清与张世玉原系夫妻，两人育有艾兴桂、艾新珠，张世玉与杨云华系母子关系。凯旋路28号-6号房屋（建筑面积27.4平米）原登记在张世玉名下。2002年11月19日，张世玉与艾兴桂、艾新珠签订《赠与合同》，将上述房屋无偿赠送给艾兴桂、艾新珠共同所有。重庆市渝中区公证处于2002年12月16日出具（2002）渝中证字第3035号《公证书》证明张世玉与艾兴桂、艾新珠于2002年11月19日来到该处，在公证员面前自愿签订了上述《赠与合同》。该房屋于2003年2月8日登记于艾兴桂、艾新珠名下，属二人共同共有。2006年5月5日，张世玉死亡。
2010年1月11日，艾兴桂、艾新珠与杨云华签订《房屋放弃协议》如下：“现有艾兴桂、艾新珠（原房屋产权张世玉）位于凯旋路28号-6号住房一套，因房屋拆迁折合人民币贰拾壹万玖仟元，由三姊妹平分各得人民币73000元。现杨云华哥哥付给两姊妹人民币壹拾肆万陆仟元（各73000元），艾兴桂、艾新珠自愿放弃购房权，由哥哥杨云华购房，今后房屋所有权由杨云华所得，在购房过程中，由妹妹艾兴桂协助完成房屋过户手续。”该协议由艾兴桂、艾新珠与杨云华签字确认。艾兴桂、艾新珠于2010年1月1日出具收条两份，分别载明各收到杨云华73000元房屋拆迁费。
同日，艾新珠向重庆康居房屋拆迁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居公司”）出具《弃权书》载明其自愿放弃凯旋路28号-6号房屋的继承权，将该房屋转让给艾兴桂，若因此产生的法律责任及经济纠纷均由艾新珠承担，与该公司无关。同日，艾新珠向康居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艾兴桂办理拆迁的所有手续。2010年8月7日，艾兴桂向康居公司出具委托书载明，凯旋路28号附6号房屋产权人因病不能前来办理房屋拆迁相关手续，现全权委托杨凤前来贵处办理有关房屋拆迁的所有手续，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及经济责任均由艾兴桂、杨凤承担。
2012年5月22日，因重庆市城市建设投资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与艾兴桂、艾新珠未在搬迁期限内达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重庆市渝中区房屋管理局依据城投公司的申请，作出渝中房拆[2012]142号《城市房屋拆迁行政裁决书》。该裁决书载明，申请人城投公司经重庆市人民政府批准，在渝中区凯旋路地块进行危旧房改造土地整治储备。依照拆迁条例的规定向渝中区房管局申请办理该工程房屋拆迁许可证，经该局审查核发渝中拆字第[2009]第32号《城市房屋拆迁许可证》，并于2009年12月2日发布了城市房屋拆迁公告，搬迁期限为2009年12月3日至2010年1月31日……裁决如下：一、由申请人提供渝中区华福巷36号12-2#，建筑面积66.8平方米，或江北区蚂蝗梁20号1-1-2，建筑面积58.81平方米住宅安置被申请人艾兴桂、艾新珠，所提供的安置房实行等价值交换，其它费用按拆迁法规的规定处理；或货币安置住宅按3950元/平方米进行补偿。二、被申请人艾兴桂、艾新珠自收到裁决书后15日内应自行搬迁，并将凯旋路28号-6房屋交申请人拆除。逾期未搬，该局将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拆迁。裁决安置房保留15天，逾期被申请人不接受安置房，申请人可将安置房另行处理，由申请人另行提供安置房。
重庆市渝中区房屋管理局于2012年9月23日向渝中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上述《城市房屋拆迁行政裁决书》，渝中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19日做出（2012）中区行非审字第00265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如下：对渝中房拆（2012）142号《城市房屋拆迁行政裁决书》准予强制执行。此次行政裁决过程中，被执行人艾兴桂、艾新珠的委托代理人均为本案杨云华的委托代理人杨凤。
2013年5月8日，杨云华女儿杨凤向艾兴桂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艾兴桂房屋办事费叁万元整。2013年12月30日，拆迁人重庆市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甲方）与被拆迁人艾兴桂、艾新珠（乙方）、拆迁代办单位康居公司（丙方）签订《凯旋路A1片区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两份（编号0115258与0115257），分别约定如下：编号0115258：乙方自愿选择房屋安置，在进行房屋安置后，乙方不再向甲方和丙方提出任何其它要求。乙方被拆迁房屋的建筑面积13.7㎡，按4100元/㎡计，补偿金额为56170元。乙方享受“自有产权房屋户均建筑面积不足45㎡补足45㎡或公房承租人房屋户均使用面积不足35㎡补足35㎡”政策优惠的建筑面积31.3㎡，按4100元/㎡计128330元。乙方于2013年12月30日选定甲方提供的住宅安置房，地址轻轨美仑1栋11-1，建筑面积42.81平米，按2800元每平米计，该房屋价款175521元；编号0115257：乙方自愿选择房屋安置，在进行房屋安置后，乙方不再向甲方和丙方提出任何其它要求。乙方被拆迁房屋的建筑面积13.7㎡，按4100元/㎡计，补偿金额为56170元。乙方享受“自有产权房屋户均建筑面积不足45㎡补足45㎡或公房承租人房屋户均使用面积不足35㎡补足35㎡”政策优惠的建筑面积31.3㎡，按4100元/㎡计128330元。乙方于在2013年12月30日选定甲方提供的住宅安置房，地址福缘尚城1栋19-10，建筑面积65.16平米（实际结算面积62.847平米），按3555元每平米计，该房屋价款为223421.09元。杨凤作为艾兴桂、艾新珠的委托代理人在上述两份协议书上签字。同日，艾兴桂帐号为3761019980130479450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收到康居公司支付的23673元，原被告双方均认可该款项系拆迁过渡费，由杨云华女儿杨凤代其收取。现0115257号拆迁安置协议所安置的房屋已办理房屋产权登记，产权人为艾新珠、艾兴桂，房屋坐落：重庆市九龙坡区华龙大道36号1幢19-10号，建筑面积65.16平米，产权证号：105房地证2014字第50975号。
审理过程中，艾兴桂、艾新珠向渝中区人民法院另案起诉杨云华要求判令：一、依法撤销原被告于2010年1月11日签订的《房屋放弃协议》；二、依法确认重庆市渝中区凯旋路28号附6号房屋的拆迁安置权由原告享有；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因本案需以该案审理结果为依据，故渝中区人民法院裁定中止诉讼。2015年7月12日，渝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中区法民初字第039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艾兴桂、艾新珠全部诉讼请求。艾兴桂、艾新珠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5年10月21日作出（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55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该判决作出后，本案中止事由已消灭，渝中区人民法院依法恢复审理。审理过程中，艾兴桂、艾新珠申请杨云华之女杨敏出庭作证，杨敏陈述，在向艾兴桂拿房屋资料时，艾兴桂表示要收回面积较小的那套房屋，并承诺将该套房屋给杨云华居住直至去世后再收回。杨敏当时认为只要杨云华有居住的地方也无妨，便于2013年5月8日收到艾兴桂2万元退房款，但杨敏并未将该款交付给杨云华。同日，艾兴桂支付给杨凤房屋办事费3万元，并向杨云华出具了5万元欠条，但该欠条由杨敏保管，并未交给杨云华。艾兴桂随后将一份草拟的变更协议交给杨敏让杨云华签字，但杨敏并未将该协议交给杨云华。杨敏同时表示其并不能代表其父亲作出是否返还房屋的意思表示。证人杨敏随后的证人证言表示其父母已将艾兴桂支付给杨敏的2万元退房款拿走。杨云华认为杨敏的证言存在前后矛盾之处，不应采信。
艾兴桂、艾新珠同时举示了杨敏与艾新珠、杨云华及其妻子通话录音，杨敏在其中陈述其已将收到艾兴桂的2万元交给杨云华，杨云华在本案开庭之前向杨敏支付了2万元。艾兴桂、艾新珠另举示了落款为“欠款人：艾兴桂、艾新珠”的欠条一张和落款时间为“2013年5月8日”的房屋协议一份：欠条载明“共欠杨云华房款柒万元整，现已付贰万元整。余下伍万元等房屋手续办理时一并付清。”房屋协议载明，因此次拆迁所得的二室一厅房屋归杨云华、杨凤所有，一室一厅归艾兴桂、艾新珠所有。该一室一厅房屋由杨云华、黄常玉居住至百年归西后返还给产权人。杨云华认为其并未收到上述收条且并未在上述房屋协议上签字，该协议并未生效。
渝中区人民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六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采取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法律规定是特定形式的，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第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从成立时起具有法律约束力。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取得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
本案中，关于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房屋放弃协议》是否应当撤销以及效力问题，因艾兴桂、艾新珠另案起诉要求撤销该协议的案件已经审理完毕，其请求已被生效法律文书驳回，故该协议合法有效。关于艾兴桂陈述已经退还杨云华123673元的事实，渝中区人民法院认为，上述款项中的23673元，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其系拆迁安置中的过渡费用，并非艾兴桂、艾新珠所退还《房屋放弃协议》中所涉费用；杨云华女儿杨凤于2013年5月8日出具收条载明收到的“艾兴桂房屋办事费叁万元整”也并非指向《房屋放弃协议》中所涉费用；艾兴桂、艾新珠所举示的五万元欠条，杨云华表示其并未收到，证人证言亦表示该欠条由杨敏保存，即使艾兴桂、艾新珠出具的五万元欠条与杨敏将收到艾兴桂的2万元支付给了杨云华的事实属实，但杨云华在庭审中并不认可双方已撤销并变更原《房屋放弃协议》，艾兴桂、艾新珠所举示的落款时间为“2013年5月8日”的房屋协议上也并不存在杨云华的签字，并不足以证明双方就变更原《房屋放弃协议》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故《房屋放弃协议》仍依法有效。因该合同效力问题已由生效法律文书所认定，故本案不再就合同效力问题进行判决。
现就凯旋路28号附6号房屋签订的0115257号协议所安置房屋即重庆市九龙坡区华龙大道36号1幢19-10号已办理产权登记，该房屋虽登记在艾兴桂、艾新珠名下，但应属杨云华所有。另0115258号协议所安置房屋并未办理产权登记，该协议所确定的拆迁安置权益也应属杨云华所有。渝中区人民法院对杨云华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如下：一、重庆市九龙坡区华龙大道36号1幢19-10号房屋归原告杨云华所有；二、重庆市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艾兴桂、艾新珠、重庆康居房屋拆迁工程有限公司就原凯旋路28号-6号房屋签订的0115258号《凯旋路A1片区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中拆迁安置权益由原告杨云华享有。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2293元，由被告艾兴桂、艾新珠负担。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对上诉人提出的2013年5月8日新的协议的问题，该协议本身载明要求双方签字生效，但双方并未签字，被上诉人杨云华对该协议不予认可，认为根本没有该协议。上诉人在二审中陈述是由杨云华的两个女儿代为协商签订，但杨云华及其女儿杨凤对此不予认可。从目前看，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杨云华授权其女儿与上诉人达成新的协议。因此，不能认定2013年5月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了新的协议，不论是书面协议还是口头协议都不能得以认定。上诉人认为已经支付被上诉人123673元，以此证明双方有新的协议并已经履行。但被上诉人杨云华不认可收到该款，更不认可与新签协议有关。只有上诉人的女儿杨凤认可收到两笔款项，一笔3万元，但其称是用于办理房屋拆迁使用。另外2万3千多元，是其争取到的国家发给的过渡费。在没有其他充分证据的情况下，不能认定杨云华收到上诉人支付的123673元变更协议的款项，不能认定变更协议存在。综上，上诉人称2013年5月8日双方达成了新的协议，缺乏证据支持，双方应当按照2010年达成并履行完毕的《房屋放弃协议》处理房屋问题。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86元，由上诉人艾兴桂、艾新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智勇
代理审判员 夏兴芸
代理审判员 芦明玉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