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刑初212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郑烈城，男，1955年8月2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广东省汕头市，文化程度小学，住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因本案于2016年12月13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30日被逮捕。现押于广东省看守所。
辩护人陈彪、刘涓，广东粤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以穗检公二诉[2017]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烈城犯受贿罪，于2017年5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邵红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烈城及其辩护人陈彪、刘涓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底，广东海博集团董事长管某（另案处理）为感谢时任广东省潮州市长汤某坤（已起诉）一直以来对其公司项目的关照，按照事先约定由汤某坤安排被告人郑烈城到翠湖绿洲项目做现场管理。之后，汤某坤与郑烈城约定于项目结算后各分一半利益。2013年，该公司董事长管某指示他人分两次共转账500万元至郑烈城账户，郑烈城将其中250万元取现交给汤某坤的妻子李某1（另案处理），另外250万元据为己有。
为认定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如下证据：1.郑烈城及共同受贿人汤某坤的主体身份材料、翠湖绿洲项目合同等书证；2.证人汤某坤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郑烈城的供述及辩解等。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郑烈城伙同同案人汤某坤利用汤某坤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构成受贿罪。提请法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郑烈城供认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但否认自己的行为构成受贿罪。
辩护人陈彪、刘涓辩护称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郑烈城犯受贿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郑烈城没有与汤某坤共谋为他人谋利的主观故意，郑烈城不是受贿罪的共犯，请求判处其无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郑烈城与时任广东省潮州市人民政府市长汤某坤系同乡和朋友关系。2008年底，郑烈城按照汤某坤的安排到广东海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博集团）经营的翠湖绿洲花园项目担任股东（未实际出资）。2013年，海博集团董事长管某为感谢汤某坤在海博集团海博一品、红树林等项目提供的帮助，给予汤某坤好处费，分两次共转账500万元至事先约定的郑烈城的银行账户。郑烈城将其中250万元通过汤某坤的妻子李某1交给汤某坤，另外250万元据为己有。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出具的立案决定书、拘留决定书、逮捕决定书、《关于郑烈城涉嫌受贿犯罪一案的侦破经过》等证实：被告人郑烈城涉嫌受贿犯罪的线索系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在办理潮州市政协原党组书记汤某坤涉嫌职务犯罪案过程中发现的。2016年6月8日，郑烈城涉嫌受贿罪被立案侦查，同年12月13日被抓获。
2.同案人汤锡坤的干部任免呈报表和审批表、常住人口个人信息表等证实：汤锡坤在2006年3月至2011年2月任中共潮州市委副书记、潮州市人民政府党组书记、市长；2011年2月至案发前任潮州市政协党组书记。
3书证海博集团的《关于集团公司董事会成员、经营领导班子成员组成和人员聘任的通知》《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翠湖绿洲花园（第一期）项目承包责任制合同》等证实：管某任该集团公司董事长兼总裁，主持集团公司全面工作。李某2为该集团公司副总裁兼下属潮州市建筑安装总公司佛山分公司总经理，李某3为佛山分公司财务总监。翠湖绿洲项目总承包人为潮州市建筑安装总公司，分包人为李某2。
4.书证潮州市国土局《关于莲云村要求办理开发用地手续的批复》（4-6号）《关于潮州市华利达实业有限公司申请改变土地用途的批复》《关于广东腾瑞投资有限公司申请改变土地用途的批复》《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公证书》《广东海博集团属下红树林、海博一品、海博熙泰项目情况说明》及其相关协议书、合同书、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海博一品、红树林）等证实：汤锡坤利用其担任潮州市人民政府市长、市政协党组书记的职务便利，为管某所在的海博集团在海博一品、红树林等项目提供了帮助。
5.书证潮州市建筑安装总公司佛山分公司付款申请单、付款单、收款收据、银行交易明细和流水单等证实：2013年1月29日和7月15日，郑烈城共收到海博集团李某3账户转入500万元。郑烈城、李某3对上述证据予以签认。
6.《潮州市建筑安装总公司佛山分公司工资表》、食堂就餐登记表及伙食费收入凭证等证实：郑烈城在翠湖绿洲项目工作期间未领取工资，较少在食堂就餐。
7.协助查封通知书证实：郑烈城妻子纪燕娟在汕头市丹阳庄西二区2幢605号、705号的房产已办理查封手续。
8.郑烈城人口信息表、身份证证实郑烈城的身份情况。
9.同案人汤某坤供述及自书材料证实：“在2009年中，管某请我和我儿子汤栩在汕头东海酒家吃饭，一起吃饭的还有我的朋友郑烈城。在吃饭前，管某对我和我儿子汤栩说他在佛山南海有个合作项目，准备叫我儿子汤栩参加一份，只要派个懂施工和现场管理的人过去就可以了，其他事情不需要，也不需要出资。我当时也默许了。后来，我儿子汤栩找了郑烈城到佛山南海参加管某这个项目的施工管理。两年多后的某天，我儿子汤栩跟我说管某南海的项目已经结束了，打了500万元到郑烈城的账户。管某和我儿子说分给郑烈城150万元就可以了，其他的给我儿子。我听到后对我儿子说：郑烈城这两年比较辛苦，还是你和郑烈城一人一半吧。后来，我儿子跟我说已经按照我的意思做了，250万元可能交给我老婆李某1。其实管某向我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我心里也明白他只是想找一个送钱给我的理由，以感谢我平时对他的关照。因为从常理来说，我儿子汤栩和郑烈城都有没有出资投入这个项目，郑烈城只是去现象做做施工管理，是不可能有500万元的收益的。管某在潮州有大大小小很多地产项目，我当时担任潮州市市长、市政协主席等领导职务，他公司的项目如有需要政府上会审批的我都会给予支持，让他的项目顺利通过。比较大的项目有海博一品项目、红树林项目等。他给我送钱是为了感谢我一直以来对他公司项目的支持和关照。同时他也希望通过长期的感情投资。”
10.证人管某（海博集团董事长）证实：“2008年，汤某坤让我帮郑烈城安排一些工程项目。我当时说正在佛山市南海区开发翠湖绿洲花园的项目，可以让郑烈城参与开发，待工程结算后分给他三分之一的利润。汤某坤就同意了。我觉得汤某坤就是找郑烈城这个人作为借口，以做工程的名义来找我要钱的。这个工程总量大概是2个亿左右，利润大概是一千到两千万之间，三分之一的利润大概是500万。工程完工后，我就通过公司南海项目的财务李某3的私人银行账户分两次转账500万元给郑烈城。实际上郑烈城在项目开发时没有投入任何资金或相关资源，只是偶尔到项目现场来看一下，他根本没有参加施工管理或者现场管理，按照他所发挥的作用是不可能得到500万元的回报。我之所以给他500万元，其实就是顺着汤某坤的意思以让郑烈城参加项目的名义给汤某坤好处。”
11.证人李某1证言证实：2009年汤某坤安排郑烈城去负责一个佛山南海的房地产项目。事后，郑烈城通过其给了汤某坤现金250万元，其告知了汤某坤。
12.证人李某2（海博集团副总裁）证言：“2007年至2013年我是佛山市南海区翠湖绿洲整个项目的总负责人。老板管某曾打电话交代我，叫郑烈城参与协助管理项目的第一期工程，将来项目结算之后根据工程量分利润的三分之一给他。郑烈城直接到南海找我。大概做了两三年。南海项目结算后，公司总共分两次由公司财务人员李某3分别在2013年1月29日、7月12日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支付了200万、300万给郑烈城。这两笔钱的支付都是经过我审批的，事后给管某补签名确认。郑烈城没有与我方签订劳动合同或其他协议，平时没有在我方领取工资。”
13.证人李某3（项目财务经理）证言：“我是佛山市南海区翠湖绿洲项目的财务经理。郑烈城在我公司佛山市南海区翠湖绿洲项目协助负责一些工程管理工作。他没有投入资金，也没有签订协议，无领取工资。他负责的一些工作所需支付的费用由我方核定工程量后由我方支付。2013年1月29日和2013年7月12日，李某2通知我分两次把500万元以利润款的名义给了郑烈城。”
14.被告人郑烈城供述：“2008年汤某坤向某彬推荐我以股东为名义进入海博集团在佛山南海开发的翠湖绿洲花园房地产项目工作。汤某坤对我说，让我和他的儿子阿栩合作，到时的利益各分一半。之后我到该项目任股东，对于上述的项目我没有任何资金的投入，也没有签订任何书面的协议等，我只是直接到该项目去做一些木工的管理工作而已。从2008年开始至该工程2012年结束我一直没有工资。2013年结算后，李某2让财务总监李某3与我联系，让我写二张“收到潮州建设总翠湖绿洲花园房地产项目利润款”的收据，一张是200万、一张是300万，总共500万。2013年1月29日，李某3向我打款200万，2013年7月15日李某3再次向我打款300万。我收到500万后跟汤某坤老婆李姐说海博集团的500万已经打来。李姐让我取现给她，不要转账。我陆续到银行取款共250万元送给李姐。我在海博集团没有任何资金投入，以我的名义任海博集团股东实质上是汤某坤在该集团的干股。这500万元远远超过我在海博集团的工作报酬，汤某坤安排我到海博集团工作的目的是让我充当一个幌子，为管某向汤某坤输送利益提供遮挡，充当中间人的角色。我帮助了汤某坤受贿。”
对被告人郑烈城及其辩护人陈彪、刘涓无罪的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被告人郑烈城的行为构成受贿罪。在犯罪的主观方面，郑烈城有受贿的故意。其明知自己没有实际投资，不是海博集团经营的翠湖绿洲花园项目的股东，仍然按照同案人汤某坤的指派到该项目任股东，从事项目部分管理工作，其主观上具有协助汤某坤收受他人贿赂的故意，帮助汤某坤获取非法利益。在客观方面，在项目完工后，郑烈城以利润分红的名义收取了海博集团给予的500万元，并按照事先的约定将其中的250万元给了汤某坤。其没有实际出资而获得利益，客观上协助汤某坤收受贿赂。上述事实，有汤某坤的稳定供述证实郑烈城与其具体商量和收受贿赂的经过。证人李某1证实汤某坤通过她收取了郑烈城给予的250万元。证人管某证实其为感谢汤某坤在海博公司海博一品、红树林等项目提供的帮助，通过郑烈城以项目分红款的名义给予汤某坤500万元好处费。证人管某、李某3、李某2证实郑烈城不是海博集团或者其经营的翠湖绿洲项目的股东，没有任何投资，从事项目部分管理工作，最后以利润分红的名义分得500万元。因此，对郑烈城的行为应当以受贿罪共犯追究其刑事责任。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出具的侦破经过证实郑烈城受贿犯罪的线索，系该院在办理汤某坤职务犯罪案过程中发现的，在立案侦查后将郑烈城抓获。郑烈城在归案后如实供述本案事实，虽然不构成自首，但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从宽处罚。郑烈城及其辩护人关于郑烈城无罪的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烈城伙同国家工作人员汤某坤，利用汤某坤职务的便利，共同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鉴于郑烈城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且表示愿意将其夫妻共同财产的房产两套变卖后折抵退赃，有悔罪表现，依法减轻处罚。根据被告人郑烈城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郑烈城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三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从2016年12月13日起至2020年12月12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次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
二、查封的被告人郑烈城妻子纪燕娟名下的房产两套（详见附件）予以变卖后折抵赃款，上缴国库。不足部分，继续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崔小军
审判员 钟海燕
审判员 曹治华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一日
书记员 赖劲宇
陈晓兰
附：查封的房产两套的地址：
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丹阳西二区2幢605房、705房，产权人纪燕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