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2民终46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奎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金鼎劳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秦绪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平，山东中信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启胶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金鼎劳务有限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4）城民初字第2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审查，本院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中启胶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建，被上诉人金鼎劳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永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启胶建公司上诉称，一、金鼎劳务公司每拖期一天应按2000元向中启胶建公司缴纳罚款，根据中启胶建公司提交的工资表及金鼎劳务公司提交的结算单，足以证明金鼎劳务公司于2010年6月7日仍在工地施工，拖期达243天，应当向中启胶建公司缴纳罚款。二、合同约定，金鼎劳务公司承包范围内的质量目标为优良工程，安全文明施工目标为青岛市标准化示范工地。若达不到青岛市安全生产文明施工目标，中启胶建公司对金鼎劳务公司处罚工程总造价的10%。涉案工程因金鼎劳务公司的过失出现质量问题，导致涉案工程无法评选市级标准化示范工地，金鼎劳务公司应承担一切损失。三、根据合同约定，金鼎劳务公司不得转包或分包，否则不予结算。金鼎劳务公司提交其对部分劳务人员的调查笔录，已经证明金鼎劳务公司私自对工程进行了分包和转包，其已经丧失结算条件。综上，金鼎劳务公司私自分包工程，造成严重质量问题，给中启胶建公司带来巨大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由金鼎劳务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金鼎劳务公司答辩称，中启胶建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逾期和质量问题与金鼎劳务公司有关，并且中启胶建公司也没有提出反诉，不能抵扣金鼎劳务公司的劳务费。中启胶建公司称的转包和分包也是不存在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金鼎劳务公司在一审中请求判令：1、中启胶建公司支付人工费494493.40元；2、诉讼费用由中启胶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9年7月14日，金鼎劳务公司（乙方）与青岛市胶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建筑（安装）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伯金汉花园1#楼，建筑面积6100㎡（暂定）。承包范围：大包主体，包括模板分项、钢筋分项、砼分项、砌体分项、塔吊、零工；承包方式为乙方劳务承包，应接甲方要求为本工程提供施工所需的劳务，主体大包人工费129元/㎡，以上承包范围内的各分项内容均包含在此价格内。开工日期2009年4月11日，竣工日期2009年9月20日，总日历工期159天。合同价款暂定786900元。甲方驻工地代表刘杰，乙方驻工地代表秦绪军。第7.2条约定乙方的职责：按照甲方确定的施工进度计划和本合同中确定的主要工期控制点的需要，及时组织充足的劳力进行施工作业……特别是农忙季节，提前组织和落实，以保障正常的施工进度，否则甲方有权按高于现行市场价格组织所需外援劳力进场以补充施工，其费用由乙方承担，并承担由此而造成的工期延误之责任。第8.1条乙方承包范围的质量目标：优良工程。第9.1条乙方承包范围的安全生产文明施工目标：青岛市标准化示范工地；第9.7条本工程确定为创建市级安全文明示范工地，现场文明施工管理所发生的用工由乙方承担；第9.8条……若乙方达不到青岛市安全生产文明施工目标，甲方对乙方罚款工程总造价的10%，发生的安全事故由责任方自负，由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由乙方承担。第10.1条乙方分包工程量根据施工图纸的建筑面积按实结算，阳台按建筑面积0.75结算，阁楼按标准层面积的1.3倍结算，主体（含钢筋、模板、砼、砌体、塔吊）129元/平方米一次性包死，除此不再计取任何费用；以上单价为综合单价，不包括税金及定额编制管理费，但包括现场机械的就位、清理、保养及保护，现场安全文明施工，周转料具进出场装卸，迎接各级检查及政府规定的由劳务单位交纳的其他费用等。第10.4条乙方主体完成九层后，甲方按乙方所完成工程量的70%付款，主体完工付至所完成工程量的70%，结构抽检合格后付至8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所完成工程量的90%，余款一年内付清。第12.1条乙方不得进行转包或分包，若乙方使用外部劳力时，须经甲方批准，否则不予结算。第16.3条若因乙方原因造成耽误工期，则每耽误一天罚乙方2000元，并承担甲方发生的费用。
金鼎劳务公司称涉案工程2009年7月份开工，2010年10月份完工。中启胶建公司称2009年4月11日开工，2010年6月份完工。
一审另查明，伯金汉花园1#楼于2010年12月底进行了竣工验收。金鼎劳务公司施工的涉案工程建筑面积6664平方米，劳务费共计859656元，中启胶建公司已支付20万元。金鼎劳务公司在施工过程中造成工程质量事故，双方同意从总劳务费用扣除20万元作为对中启胶建公司的补偿。2009年5月3日，金鼎劳务公司驻工地代表秦绪军出具结算清单，载明：伯金汉花园1#楼砼工工程量，1#楼场地硬化1525㎡×8元/㎡＝12200元，网点前地面硬化890㎡×5元/㎡＝4450元，零工工日36×65元/工日＝2340元，合计人民币壹万捌千玖佰玖拾元正，中启胶建公司驻工地代表刘杰在该结算单上签字。2010年4月10日，中启胶建公司工作人员滕桂杰给金鼎劳务公司出具：用金鼎劳务公司清理十、十一层模板零工4个，清理网点A办公室卫生零工两个，合计陆个。
一审还查明，青岛市胶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0年11月24日变更为胶建集团有限公司，2011年4月2日变更为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金鼎劳务公司与中启胶建公司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均应按照诚实信用的原则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综合双方的诉辩理由，并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涉案工程劳务费数额及尚欠数额的认定。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金鼎劳务公司与中启胶建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合同，由金鼎劳务公司大包伯金汉花园1#楼主体，中启胶建公司主张因金鼎劳务公司工期拖延，中启胶建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向现场增派劳动力支付了部分人工费，故应由中启胶建公司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中启胶建公司为此提交了工资表，但金鼎劳务公司不认可，且中启胶建公司也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一审对中启胶建公司提交的工资表不予采信，中启胶建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中启胶建公司的上述主张一审不予采纳。其次，双方均认可涉案工程建筑面积6664平方米，主体大包每平方米人工费129元，该部分劳务费应为859656元；中启胶建公司刘杰给金鼎劳务公司出具的结算清单，劳务费应为18990元，中启胶建公司虽主张应由金鼎劳务公司承担该部分，但没有证据证明，一审不予采纳；中启胶建公司的滕桂杰给金鼎劳务公司出具零工明细，该部分劳务费应为390元（6×65元/工日），也应由中启胶建公司承担，故涉案工程劳务费共应为879036元。第三，中启胶建公司已支付金鼎劳务公司劳务费20万元，双方均认可因金鼎劳务公司施工的涉案工程一层主体在浇筑砼时出现质量问题，金鼎劳务公司承担中启胶建公司20万元的损失，该部分应予以扣除，故中启胶建公司还应支付金鼎劳务公司劳务费479036元，中启胶建公司虽主张因金鼎劳务公司逾期完工且未达到施工目标应扣除相应的罚款，但因中启胶建公司未提交证明证明系因金鼎劳务公司的原因造成逾期完工，未达到施工目标，且中启胶建公司也未提起反诉，一审对此不予处理，中启胶建公司可另行主张。综上，金鼎劳务公司要求中启胶建公司支付劳务费494493.40元，理由正当，一审予以部分支持，其数额为47903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做出如下判决：中启胶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金鼎劳务公司劳务费479036元。案件受理费8717元，由金鼎劳务公司负担272元，中启胶建公司负担844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中启胶建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一、《青岛市标准化工地考核标准》，证明金鼎劳务公司施工期间出现质量问题，按照上述标准，一票否决，金鼎劳务公司未完成合同目标，应承担工程总造价的10%的罚款；二、主体结构验收记录，证明金鼎劳务公司拖期201天；三、会议纪要，证明主体施工期间，金鼎劳务公司施工人员不足,后期由中启胶建公司支付模板工及零工工资应由金鼎劳动公司承担；四、协议书，证明至协议签订当天，工程拖期89天。金鼎劳务公司质证称，一、工地考核标准系中启胶建公司内部规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二、拖期的原因有多种，没有证据证明拖期是金鼎劳务公司原因；三、会议纪要没有中启胶建公司的签字，对金鼎劳务公司没有约束力；四、协议书在一审中已经提交，该证明恰恰表明了中启胶建公司没有主张工程逾期的事实。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中启胶建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金鼎劳务公司劳务费479036元。金鼎劳务公司与中启胶建公司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金鼎劳务公司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工程量后，其有权主张相应的劳务费。一审法院按照合同约定及合同约定之外的劳务结算单，扣除已付劳务费20万元及双方协商应扣除质量问题的20万元后，判令中启胶建公司支付剩余479036元，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对于中启胶建公司上诉主张的逾期完工、未达到施工目标，金鼎劳务公司应当缴纳罚款、赔偿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启胶建公司对此未提起反诉，一审对此未予处理，并无不当，中启胶建公司可另行主张，本院对其二审中提交的工程拖期等证据不予认定。中启胶建公司主张金鼎劳务公司对工程进行了分包和转包，其已经丧失结算条件，但中启胶建公司对此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且金鼎劳务公司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对于中启胶建公司主张因金鼎劳动公司施工人员不足，后期的模板和零工由中启胶建公司自行组织人员施工，该部分人员工资应由金鼎劳务公司承担，同时中启胶建公司承诺对此提交证据证明，但一直未能提交相关的证据，对该部分中启胶建公司可待有充分证据后，另行主张。综上，上诉人中启胶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45元，由上诉人中启胶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 勇
审判员 李晓波
审判员 杨保国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胡浩东
书记员 庞连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