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18民终10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章玉斌，男，1965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绩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秀华（系章玉斌之妻），女，住安徽省绩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立云（系凌秀华之子），住安徽省绩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新农，男，1969年2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绩溪县，现住安徽省绩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建设，男，1952年9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绩溪县，现住安徽省绩溪县。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熙飞，安徽石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章玉斌因与被上诉人汪新农、汪建设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绩溪县人民法院（2016）皖1824民初1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章玉斌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凌秀华、胡立云，被上诉人汪新农、汪建设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章熙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6年9月15日19时许，章玉斌驾驶无号牌“淮海”三轮电动车搭载凌秀华沿217省道自北向南行驶至217省道29KM+750M处，与行人汪新兴相撞，致汪新兴受伤。事故发生后，章玉斌将汪新兴带至绩溪县长安镇卫生院治疗，医生经诊断发现汪新兴头部、嘴唇等受伤，对其头部伤口进行清创缝合、配药治疗，嘱咐章玉斌次日上午为伤者注射破伤风针，并医嘱注意观察、有情况随时就诊。其后，章玉斌将汪新兴带回事故地点，并陪伴其行走一段路程后返回。章玉斌因不知汪新兴身份及住址，未能将其送回家，且一直未报警。2016年9月16日19时40分许，汪新兴被发现倒在长安镇黄基坦村马路上，经绩溪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16年9月17日凌晨5时许死亡。绩溪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先后于2016年9月17日、9月20日分别委托安徽皖江司法鉴定所、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对汪新兴是否与其他运动客体发生接触和死亡原因进行鉴定。安徽皖江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汪新兴及衣物上未见与其他运动客体碰刮形成新的碰刮痕。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汪新兴因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其颅脑损伤系二次形成。汪新兴为非农户口，智力残疾一级，未婚，无子女。其父母去世后，由其兄长汪建设、汪新农照顾生活。汪新兴住院治疗医疗费2398.4元。汪建设、汪新农向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章玉斌赔偿汪建设、汪新农因汪新兴死亡造成的损失20万元。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本案中，章玉斌驾驶无号牌电动三轮车与行人汪新兴相撞，致汪新兴受伤，章玉斌在进行救治的同时应当及时采取报警和保护事故现场的措施。但章玉斌在有条件报案的情况下未向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报告，且将汪新兴带往卫生院治疗后未积极联系汪新兴家属和送回汪新兴住所地，事故发生次日也未按照医嘱带汪新兴注射破伤风针。另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的“汪新兴系因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其颅脑损伤系二次形成”、“汪新兴及衣物上未见与其他运动客体碰刮形成的新的碰刮痕”和汪新兴事故当天经卫生院诊疗发现其头部受伤并进行了缝合的事实，能够推定汪新兴的死亡与当天事故之间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故章玉斌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智力障碍者在道路上通行，应当由其监护人、监护人委托的人或者对其负有管理、保护职责的人带领。本案中，汪新兴为智力残疾人，不具备独自在道路上通行特别是在案发交通繁忙路段通行的行为能力。汪建设、汪新农作为兄长照顾汪新兴生活，对汪新兴负有管理和保护的职责。案发时，汪建设、汪新农并未带领汪新兴通行交通路段，未尽到应有的监管职责，成为事故发生及汪新兴死亡的原因之一。据此，依法应当适当减轻章玉斌的侵权责任。汪新兴的死亡造成的损失包括：1、医疗费2398.4元；2、死亡赔偿金538720元（26936元×20年）；3、精神抚慰金50000元；4、丧葬费27569.5元；上述共计618687.9元。根据本案案情和双方提供的证据，结合汪建设、汪新农的诉讼请求，酌定章玉斌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章玉斌赔偿汪建设、汪新农因汪新兴死亡造成的损失185606元。对章玉斌提出的汪新兴系被案外人撞击导致死亡，汪建设、汪新农已从案外人获得20万元赔偿款的抗辩理由，因章玉斌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事实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章玉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汪新农、汪建设各项经济损失185606元；二、驳回汪新农、汪建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汪建设、汪新农负担310元，章玉斌负担3990元。
章玉斌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原审未履行法定程序，未努力寻找权威性国家级鉴定机构进行重新鉴定，剥夺了章玉斌在一审要求重新鉴定的权利。2、原审未查清客观事实，对事实进行错误认定，导致判决结果不正确。汪新兴2016年9月15日19时许受伤为轻微伤。2016年9月16日19时40分，汪新兴被他人开车撞成重伤致死，肇事者已赔付20万元。汪新兴2016年9月17日凌晨5时许死亡，与其2016年9月15日19时许所受轻微伤之间无因果关系。原审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检验过程及方法、分析说明等存在诸多问题，缺乏客观公正性，鉴定结果与分析说明相矛盾，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汪新农、汪建设的诉讼请求。
汪新农、汪建设一方庭审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确实充分，判决章玉斌承担30%民事责任适当。2、原审两份鉴定意见书能够作为定案依据，章玉斌上诉认为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章玉斌补充提交证据材料：2017年8月4日分别有汪淑女、陈啟云、冯玉仙、章林火、吴国英五人签名捺手印并由绩溪县长安镇镇头村委会相关人员签名、加盖村委会印章的书面说明材料三份。拟证明汪新兴的死亡与2016年9月15日晚的事故无因果关系。
汪新农、汪建设一方质证意见：证人证言只能一人一证；上述有关证人在一审中已出庭，应以一审证言为准；证人未出庭作证的，对证言不应采纳。
另二审庭审中，章玉斌申请证人章林火出庭作证，证言主要内容：章林火听别人说汪建设曾经说过撞死汪新兴的人赔了20万元，说该话的人章林火不认识；章林火未听到汪建设本人说获得赔偿的事情。章玉斌主张证明：汪新兴系被他人撞死，且赔付了20万元。
汪新农、汪建设一方质证认为：章林火的证言不真实，无任何依据。
汪新农、汪建设一方二审补充提交证据材料：2017年2月17日绩溪县人民法院“确定专业机构笔录”，2017年3月28日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给绩溪县人民法院的函复。拟证明：章玉斌一审提交重新鉴定申请后，在一审法院确定重新鉴定机构时，章玉斌拒绝在笔录上签字确认，一审法院依法将委托材料送交至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委托鉴定，因超出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现有技术条件，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决定不予受理。以上说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
章玉斌质证意见：2017年2月17日一审法院就确定重新鉴定机构作笔录属实，章玉斌当时未在笔录上签字；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函复，绩溪人民法院一审第二次开庭时已说明该情况，但未出示函复给章玉斌看。
本院审查认为：1、章玉斌二审补充提交的三份书面说明材料及申请章林火出庭作证的证言，其内容不足以证明汪新兴系被他人撞死且已获赔20万元，对章玉斌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2、汪新农、汪建设一方二审补充提交的绩溪县人民法院“确定专业机构笔录”及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函复，符合客观情况，予以确认。
根据以上证据的审查，结合原审证据及当事人一、二审陈述，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章玉斌驾驶无号牌电动三轮车与行人汪新兴相撞，致汪新兴受伤，未依法向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报告，在将汪新兴带往卫生院治疗后未积极联系汪新兴家属和送回汪新兴住所，事故发生次日也未按照医嘱带汪新兴注射破伤风针，根据鉴定意见能够确定汪新兴的死亡与事故之间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因此章玉斌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审对此判决正确。章玉斌上诉主张汪新兴系被他人撞死且已获赔20万元，无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不予采纳。绩溪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处理事故过程中，依法委托安徽皖江司法鉴定所、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对汪新兴是否与其他运动客体发生接触和死亡原因进行鉴定，安徽皖江司法鉴定所、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依法出具了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依法应当作为定案依据。原审中，章玉斌申请重新鉴定，原审法院依法选择确定了重新鉴定机构，因超出现有技术条件，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决定不予受理，原审法院该程序并无不当。综上，章玉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章玉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学军
审 判 员 胡继泽
审 判 员 魏牟莉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朱 林
书 记 员 沈 晔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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