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川01刑终704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蒲江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兴文，男，196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蒲江县。2016年5月18日因涉嫌诈骗被四川省蒲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2日因涉嫌犯诈骗罪经四川省蒲江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四川省蒲江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蒲江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向东，男，1970年8月31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重庆市壁山县。2016年5月23日因涉嫌诈骗被四川省蒲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2日因涉嫌犯诈骗罪经四川省蒲江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四川省蒲江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蒲江县看守所。
辩护人杨劲，四川华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蒲江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蒲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罗兴文、吴向东犯诈骗罪、虚开发票罪一案，于2017年5月10日作出(2017)川0131刑初1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罗兴文、吴向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3月，蒲江县白云乡龙门村开展冬枣基地建设工作，每亩由市级财政补助800元。被告人罗兴文、吴向东为了在白云乡龙门村实施冬枣基地项目，分别成立了成都佳倩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倩公司）和成都农健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健公司）。佳倩公司于2013年3月1日与白云乡23户农民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承包白云乡龙门村3组84.8亩土地。农健公司于2013年3月1日与白云乡龙门村32户农民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承包龙门村8组、9组共计179.14亩土地。后被告人罗兴文、吴向东在其租赁的土地263.94亩上实施冬枣苗种植。为了帮助龙门村全额获得40万元冬枣基地补贴款，罗兴文、吴向东商量后通过购买的方式，虚开购买冬枣苗金额40万元的发票共两张。被告人罗兴文、吴向东将虚开的发票上交白云乡龙门村村委会后，由龙门村村委会上报，共计获得国家补贴40万元。罗兴文、吴向东将自己获得的国家补贴21万余元用于抵扣当年的土地租金。
2014年，蒲江县白云乡开展银杏种植项目，每亩补贴1000元。被告人罗兴文、吴向东商量后，在二人租种的263.94亩土地上实施银杏栽种。因佳倩公司和农健公司没有经营苗木的资质，为骗取补贴款，被告人罗兴文找到琼峰园艺种植销售部杨某1借用其资质。2014年9月30日吴向东以琼峰园艺种植销售部的名义与白云乡银杏种植苗协会分别签订协会向销售部购买30万元和19万元虚假银杏苗购苗协议2份。后杨某1虚开49万元的银杏树苗采购发票交予被告人罗兴文。后二被告人获得国家补贴共计49万元，骗取国家补贴资金22万余元。
蒲江县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对白云乡龙门村500亩冬枣基地建设项目调查过程中，了解到二被告人在龙门村承包土地面积不足500亩，但二被告人以500亩面积申领银杏种植补贴，为了查明二被告人是否存在以少报多的行为，于2016年5月16日以询问证人名义通知被告人吴向东到检察院接受询问。被告人吴向东自动到检察院交代了二被告人虚开发票和虚报银杏种植面积的事实。检察院于2016年5月17日找到罗兴文，罗兴文到检察院交代事实与吴向东一致。被告人罗兴文到案后交代了钟某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指定购买银杏苗地点的事实，检察院反贪局认为罗兴文有举报钟某某涉嫌犯罪的客观性，遂开展调查，查获钟某某受贿犯罪事实。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及到案经过，蒲江县财政局《关于申报2012年特色效益农业项目的报告》，税务发票两张及订购合同两份，重庆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国家税务局二郎税务所关于发票核实情况的证明，村民议事会会议记录、龙门村2013年冬枣种植购苗公示图片、龙门村2013年冬枣种植验收汇总表、龙门村5万株冬枣栽种完工验收、龙门村5万株冬枣栽种完工验收报告、白云乡龙门村冬枣种植实施方案，农商银行进帐单和转账凭证，领款证及拨付资金报告，证人张某、简某、谭某、祝某、杨某1的证言，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2份，进账单、费用报销单、领款证、资金拨付方案、成某（2014）72号成都市财政局文件，发票6张，购苗协议书2份，白云乡政府关于实施银杏种植项目的请示、银杏种植项目实施方案、验收报告，2014年9月22日白云乡委员会会议纪要，公安机关情况说明及照片，蒲江县检察院反贪局两份情况说明，被告人罗兴文、吴向东的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罗兴文、吴向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虚开发票、伪造《购苗协议书》等方式，骗取国家补贴款共计22万余元，数额巨大，二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罗兴文、吴向东申报冬枣补贴过程中，通过购买方式虚开发票，情节严重，二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虚开发票罪。二被告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二被告人将违法所得22万元全部予以退还上缴国库，酌定从轻处罚。被告人吴向东在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经检察院以证人名义通知后主动到检察院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对其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罗兴文提供侦破其他案件的重要线索，经查证属实，系立功，对其可以减轻处罚。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人罗兴文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犯虚开发票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3000元；2.被告人吴向东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犯虚开发票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3000元。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罗兴文以其不构成虚开发票罪为由提出上诉，并提出以下上诉意见：1.佳倩公司和农健公司是两个独立的公司，为龙门村提供的发票也是单独的，不能把两家公司的发票金额合并在一起计算，其所开发票金额不构成虚开发票罪。2.在银杏种植过程中，申报、验收等手续资料均是由政府工作人员完成，应由白云乡政府承担相应责任。3.其违法所得已全部上交，且有立功情节。请求减轻处罚，适用缓刑。
上诉人吴向东以其无罪为由提出上诉。上诉人吴向东及其辩护人提出以下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1.吴向东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其是代表农健公司履行职务；吴向东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其未收取过补贴款，补贴款是农健公司的工作人员王用霞收取，并用于交纳农健公司的土地租金；吴向东没有诈骗行为，其未申报过500亩或300亩的土地面积，农健公司的补贴亩数为287亩，接近300亩，白云乡政府在验收时，验收为300亩，且按300亩给予补贴30万元，该补贴是合法收入。另外19万元是银杏购苗款，不是补贴款。故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2.对于虚开发票罪，主体不是个人，是单位行为；40万元的发票中，实际花费超过18万元，虚开的只有22万元，没有达到犯罪金额。故其行为不构成虚开发票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罗兴文、吴向东共谋后在申报冬枣种植补贴款过程中，通过购买方式虚开40万元的发票，情节严重，二上诉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发票罪。二上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虚报银杏种植面积、签订虚假的《购苗协议书》、虚开发票等方式，骗取国家对银杏种植的补贴款共计22万余元，数额巨大，二上诉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上诉人罗兴文、吴向东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二上诉人的地位作用相当，故不予区分主从犯。二上诉人均一人犯数罪，应依法数罪并罚。上诉人吴向东在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经检察院通知后到检察院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依法对其减轻处罚。上诉人罗兴文提供侦破其他案件的重要线索，经查证属实，系立功，可依法对其减轻处罚。二上诉人在案发后将违法所得22万元全部予以退还，上缴国库，可酌情从轻处罚。
上诉人罗兴文所提佳倩公司和农健公司是两个独立的公司，为龙门村提供的发票也是单独的，不能把两家公司的发票金额合并在一起计算，其所开发票金额不构成虚开发票罪的上诉理由，以及上诉人吴向东及其辩护人所提虚开发票系单位行为，且扣除实际支出的金额后，虚开金额只有22万元，未达到犯罪数额标准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根据罗兴文与吴向东的供述，结合在案的该两个公司的成立原因及运行情况，均能证实罗兴文与吴向东是为了获得龙门村冬枣基地的补贴款而成立该两个公司，二上诉人与龙门村村民的土地承租合同签订时间也早于该两个公司成立时间。承租土地及申报冬枣基地补贴款均是二上诉人共同商量后一起办理，虚开40万元的购苗假发票也是二人共谋后由吴向东办理，费用也由二上诉人按租赁土地的面积进行分摊，补贴款也由二人获得。二上诉人具有为获得冬枣基地补贴款而虚开40万元发票的犯意联络，且也共同实施了虚报冬枣基地面积并获得补贴的行为，系共同犯罪，故应共同对虚开40万元发票的行为承担刑事责任。在本案中，无证据反映二上诉人实施本案的犯罪行为是经过该两个公司集体决策或同意。且在案证据证实，二上诉人在实施犯罪中仅是用公司名义，实质是由二人个人决定，也由二人个人决定款项的收取及开支，故本案不构成单位犯罪。二上诉人与出具发票的两家单位之间并无购销合同关系，故开具的40万元发票均系虚开发票。上诉人罗兴文、吴向东的上诉理由及吴向东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上诉人罗兴文所提在银杏种植过程中，申报、验收等手续资料均是由政府工作人员完成，应由白云乡政府承担相应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上诉人罗兴文在明知自己与吴向东所租赁的土地面积仅263.94亩的情况下，为获利，其仍与吴向东共谋后，虚报二上诉人租赁的土地面积为500亩，同时签订虚假的购苗协议、开具虚假发票，并依此获得了49万元的补贴款。扣除二上诉人承租260多亩的补贴款后，二上诉人骗取金额为22万余元，数额巨大，二上诉人的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在本案的银杏种植申领国家扶贫补贴款的过程中，当地的政府工作人员在申报、验收银杏种植中虽存在把关不严等问题，但并不影响对二上诉人行为构成诈骗罪事实的认定。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所提其违法所得已全部上交，且有立功情节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该事实和情节，一审在对其量刑时已予以充分考虑，并对其减轻处罚，一审量刑适当。故该情节，本院不再重复考虑。罗兴文所提对其适用缓刑的请求，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吴向东及其辩护人所提吴向东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其是代表农健公司履行职务，其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没有诈骗行为，其未收取过补贴款，补贴款是农健公司的工作人员王用霞收取，并用于交纳农健公司的土地租金，吴向东未申报过500亩或300亩的土地面积，农健公司的补贴亩数为287亩，接近300亩，白云乡政府在验收时，验收为300亩，且按300亩给予补贴30万元，该补贴是合法收入。另外19万元是银杏购苗款，不是补贴款，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根据在案的证据，上诉人吴向东在申报补贴款过程中，在实施具体的犯罪行为，如签订虚假合同、开具虚假发票、虚报租赁土地面积时，均是其个人作决定，并不是其所成立的农健公司通过公司的会议等议事程序作出决定，且其所成立的农健公司是其为获得冬枣基地补贴款而通过他人代为注册，且该公司除了在本案所涉的冬枣基地及银杏基地项目中有签章外，并无实际的经营行为。故其所提本案系单位行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根据二上诉人的供述及在案的相关书证、证人证言，均能相互印证证实，吴向东与罗兴文在明知二人租赁的土地面积总量只有263.94亩的情况下，为获得非法利益，仍虚报有500亩的面积，并在无真实的银杏苗购销事实的情况下，通过琼峰园艺种植销售部、白云乡银杏种植苗协会签订了虚假的银杏苗的购销协议，虚开了购苗发票49万元，据此获得银杏种植补贴款49万元，骗取了国家的补贴资金22万余元。一审在认定二上诉人的诈骗金额时，扣除二上诉人实际租赁的土地面积260多亩的补贴金额26万余元后，认定诈骗金额为22万余元，已作出对二上诉人有利的认定。吴向东伙同罗兴文诈骗22万余元，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邓 夏
审判员 杨承庚
审判员 李宗敏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日
书记员 卢小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