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8民终11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某，男，196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金乡县。
委托代理人：任东伟、毕士艳，山东郭鲁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某1，女，1956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某某，男，1982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某某1，男，1983年2月25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杭州市下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某某2，女，198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烟台市海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某某3，女，1990年9月14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济南市历城区。
五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张英利，山东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宁市高新区金宇路北，科苑路西。
负责人赵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梁代峥、陈祖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职工。
上诉人李某某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金乡县人民法院（2017）鲁0828民初3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02月0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某某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金乡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0828民初396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李某某赔偿被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由一审法院判决的371324.75元变更为128219.85元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杜景仁系城镇居民错误。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明确记载受害人杜景仁现住金乡县鸡黍镇杜河村第二区南北街4附3巷3号，能够说明受害人一直在农村居住，并且被上诉人向金乡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之日，距离事故发生之日相隔将近2年，在此期间被上诉人也同上诉人进行调解，但被上诉人从未提及过受害人杜景仁生前系退休人员一事，因此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劳动合同、招用人员登记表、退休证等证据，不能排除是被上诉人为索取不合法的经济赔偿而伪造的虚假证据，请求二审法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进行查明。被上诉人提交的租赁合同系虚假合同，被上诉人杜某某1在一审诉状中称其住所地是杭州市下城区体育场路335号，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杜某某1又称其在金乡县城居住，明显自相矛盾，足以说明被上诉人杜某某1提交的租房合同系虚假合同，另外鸡黍镇杜河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不具有真实性，村委会只是村民选举产生的群众自治组织，根本无法证实村民居住情况，因此不能证明受害人在城镇居住的事实。城镇居民的认定标准是受害人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二者缺一不可。而本案受害人实际居住于农村，不符合城镇居民的认定标准，不能认定其为城镇居民。二、受害人杜景仁系农村居民，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进行计算，金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上诉人李某某负事故同等责任，双方责任比例应当按照五五分成，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撤销金乡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0828民初396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李某某赔偿被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28219.85元。一、经上诉人了解到的情况，孙庄社区并无孙家友此人。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只提交了租赁合同，并没有提交孙家友的身份证明，也没有让其出庭作证，来说明租赁房屋的情况。一审法院依据真实性未知的租房合同来认定受害人杜景仁在孙庄社区居住一年以上，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如果经过相关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杜某某1与孙家友的房屋租赁合同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受害人杜景仁就在孙庄社区居住，因为房屋租赁合同的签订人并无受害人杜景仁。如果杜景仁是在孙庄社区租房居住，那应该有孙庄社区所属真武社区管委会提供相关的居住证明加以证实，可被上诉人并无相关的证据。三、按照一审中认定的事实，受害人杜景仁1995年1月起在金乡县盛华面粉厂工作，2013年7月退休，十八年的时间里，受害人杜景仁没有为了工作的方便在金乡县城购买或者租赁房屋居住，而在2013年退休几个月后的2013年11月22日，选择在金乡县孙庄社区租房居住，这是为何？而且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的人恰恰不是受害人杜景仁本人，而是其未婚的儿子杜某某1。所有这些足以证明，房屋租赁合同是伪造的，并无受害人杜景仁随其儿子杜某某1租房居住在孙庄社区的事实。综上，一审中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调查清楚后予以改判。事故发生后，上诉人第一时间赶到医院为其垫付5000元医疗费。一审法院也没有在赔偿款中予以扣除。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更正。
被上诉人李某某1、杜某某、杜某某1、杜某某2、杜某某3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应予维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受害人杜景仁系国家正式退休人员，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认定事实清楚正确。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提交的事故认定书中记载受害人现住金乡县鸡黍镇杜河村第二区南北街4附3巷3号，称自从事发后至起诉期间被上诉人未提及过受害人系退休人员，不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事故认定书中所记载的受害人的地址，只是原来受害人户籍所在地的地址，事故认定书仅是根据受害人户籍所在地来记载的居住地，并不能以此证实受害人从退休后至事故发生前一直在农村居住。且在事故发生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进行了多次协商调解，被上诉人也通过中间人张雪梅多次与上诉人方协商赔偿事项，被上诉人一直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要求赔偿的，这也是双方一直多次协商赔偿事项未果的原因，就是因为受害人系退休人员才要求的按城镇居民赔偿标准。通过2017年9月17日与上诉人的录音中，上诉人陈述认可，“没有交强险，这赔偿这么多钱，咱说啥都白搭，我本身就是没有钱…”也说明上诉人只是说赔不起这么多钱，但却完全能印证出，被上诉人一直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要求赔偿的事实，否则双方早就已经达成协议了。所以上诉人所称的未提过退休一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所称的被上诉人提供的劳动合同、招用人员登记表、退休证等证据系伪造的虚假证据，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供的劳动合同、招用人员登记表、退休证等证据均系从金乡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依法获取和颁发的，充分证实了受害人生前系金乡县盛华面粉厂的正式退休职工。且受害人事故发生死亡时年满62周岁，其已享受国家退休待遇并领取2年的退休工资。而且被上诉人李某某1在受害人死亡后，其作为受害人配偶按照法律规定也已办理遗属补助待遇。因此，上诉人所称的劳动关系及退休事实系伪造的虚假证据，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上诉理由完全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提交的租赁合同，除了租赁合同外还有出租人的租金收条、在租赁居住期间以出租人名义交纳的天然气单据及鸡黍镇杜河村委会证明，予以证实受害人生前与被上诉人李某某1、杜某某1一直在县城居住的事实，不存在虚假的租赁合同。一审时被上诉人杜某某1之所以是在诉状中所写明的地址是杭州市下城区体育场路335号，该地址是被上诉人杜某某1身份证所载明的地址，是被上诉人杜某某1当时在杭州中国美院上大学时按照学校规定将其户籍迁至杭州市下城区体育场路335号集体户口内，只是毕业后未将其户籍迁出。故在一审立案时按照立案庭的要求仍按杜某某1身份证记载地址书写的，所以该身份证记载地址与杜某某1在事故发生前在金乡县城居住，并不矛盾。因此，被上诉人提供的租赁合同是真实合法有效的，足以证明受害人生前一直在县城居住的事实。上诉人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不具有真实性，其群众性自治组织无法证实村民居住情况，上诉理由没有依据。金乡县鸡黍镇杜河村村委会作为本村民自治组织机关，是有权对其辖区内人员居住情况出具相关证明的，对于其原户籍所在地村民是否在其村委会辖区居住情况完全清楚了解，金乡县鸡黍镇杜河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符合客观事实，且与被上诉人提供房屋租赁合同相印证。因此，该证明真实合法。本案中受害人系国家正式退休人员，并享受国家退休待遇，且已实际领取2年的退休工资，其收入完全系国家发放，根本不存在主要收入来源于农村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死亡赔偿金，认定事实清楚正确。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60%的赔偿责任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根据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是上诉人驾驶机动车辆并载货与受害人所骑的电动三轮车相撞，致受害人死亡，双方负同等责任。事故认定书明确载明受害人所骑的系非机动车辆，对于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上诉人没有任何异议。根据《山东省实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66条第一款第3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负同等责任的，由机动车承担60%--70%的赔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60%的赔偿责任，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在二审中认可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李某某1、杜某某、杜某某1、杜某某2、杜某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施救费、财产损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共计531645.22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与原告诉称的一致。金乡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经调查认定，李某某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通行并载货，负此事故同等责任；杜景仁骑电动三轮车未确认安全后横过道路，负此事故同等责任。受害人杜景仁事发当日入金乡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8天，于2015年10月4日死亡；共计支出医疗费用86846.70元。金乡县人民医院住（出）院证明中建议，留陪人2-3名常驻医院。被告李某某辩称为杜景仁垫付医疗费5000元，原告不予认可，被告李某某亦未提交相关证据。另查明，原告李某某1系杜景仁之妻，原告杜某某、杜某某1、杜某某2、杜某某3系李某某1与杜景仁子女。原告提交的金乡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颁发的《退休证》、《招用人员登记表》证实，杜景仁于1995年1月参加工作，2013年7月退休。原告杜某某1与孙家友于2013年11月22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证明原告杜某某1租赁孙家友位于金乡县孙庄社区房屋一套、租赁期2年。金乡县鸡黍镇杜河村村委会出具证明，证实杜景仁生前与其对象刘秀芹一直跟随其子杜某某1在金乡生活。再查明，被告李某某驾驶的鲁Ｈ×××××号轿车在被告平安财险济宁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原告为杜景仁所骑电动三轮车支付施救费300元。针对被告李某某主张本案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观点，原告方提交原告杜某某1与被告李某某的通话录音两份，证明双方分别于2017年9月14日和2017年9月17日因事故赔偿问题进行过协商，未达成一致意见。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及双方提交的证据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金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事故双方当事人过错程度及车辆性质，本院酌定被告李某某承担事故60%责任比例，杜景仁承担事故40%责任比例。被告李某某因该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的合理合法的损失依法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在被告平安财险济宁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原告的损失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应由被告平安财险济宁公司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李某某按照其责任比例予以承担。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为：1、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有无事实证据及法律依据。关于焦点1，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原告杜某某1与被告李某某的电话录音可以证实，双方近两年来因赔偿问题曾多次协商，2017年9月17日，原告杜某某1在向被告李某某再次主张赔偿时，亦因数额问题未达成赔偿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下列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一）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近亲属杜景仁自发生交通事故受到伤害至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虽已超过诉讼时效，但原告方在诉讼时效期间多次向被告李某某提出赔偿要求，被告李某某亦表示同意赔偿，只是因赔偿数额未达成协议，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告李某某辩称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2，根据原告诉求、举证和庭审质证，本院核定原告的损失为：1、医疗费：86846.70元。2、护理费：受害人杜景仁子女均系城镇居民，未提交护理人员收入证明，原告主张按照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护理费，本院予以支持，酌定按二人护理，计算为34012元/年÷365天/年×2人×8天＝1490.88元。3、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标准计算为30元/天×8天＝240元。4、交通费：酌情支持300元。5、死亡赔偿金：受害人杜景仁死亡时年满62周岁，死亡赔偿金应计算（20－2）18年；其生前系企业职工，并享受国家退休待遇，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34012元/年×18年＝612216元。6、丧葬费:31781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因其近亲属死亡精神受到严重伤害，根据事故当事人过错程度本院酌情支持6000元。8、施救费：300元。以上共计739174.58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原告李某某1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未提交其丧失劳动能力且实际依靠受害人扶养的有效证据，故其该项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车辆损失亦未提交相关证据，本院亦不予支持。被告平安财险济宁公司在交强险有责赔偿限额内应先行承担原告损失医疗费用项下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项下110000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财产项下施救费300元，共计120300元。原告剩余损失（739174.58－120300）618874.58元，被告李某某应承担（618874.58×60%）371324.7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某某1、杜某某、杜某某1、杜某某2、杜某某3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20300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被告李某某赔偿原告李某某1、杜某某、杜某某1、杜某某2、杜某某3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71324.75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李某某1、杜某某、杜某某1、杜某某2、杜某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58元，由被告李某某负担4215元，原告李某某1、杜某某、杜某某1、杜某某2、杜某某3共同负担343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受害人杜景仁的死亡赔偿金应否按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计算，二是上诉人李某某请求承担50%的事故责任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在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交金乡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颁发的《退休证》、《招用人员登记表》证实，受害人杜景仁生前系金乡县盛华面粉厂的正式退休职工，于1995年1月参加工作，2013年7月退休。受害人杜景仁户籍所在地的地址虽为金乡县鸡黍镇杜河村第二区南北街4附3巷3号，但其系正式退休职工，对于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户口计算赔偿。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提供的劳动合同、招用人员登记表、退休证等证据系伪造的虚假证据，对该主张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本案事故经金乡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经调查认定，李某某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通行并载货，负此事故同等责任；杜景仁骑电动三轮车未确认安全后横过道路，负此事故同等责任。对此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六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同等责任的，承担百分之六十至七十的赔偿责任。在本案中，原审法院根据事故双方当事人过错程度及车辆性质，酌定李某某承担事故60%责任比例，杜景仁承担事故40%责任比例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47元，由上诉人李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阿梅
审判员 王衍琴
审判员 张 婕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翟梦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