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1702刑初55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某县残联苗圃花木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某甲。
诉讼代表人黄某乙，女，1984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住河南省确山县。系被告单位会计。
被告人黄某甲，男，汉族，1959年2月4日出生，小学文化，系某县残联苗圃花木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河南省确山县。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7年6月14日归案，次日被驻马店市公安局雪松分局刑事拘留，同月6月30日被执行逮捕。
辩护人韩星，河南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检察院以驻驿检刑诉(2018)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某县残联苗圃花木有限公司、被告人黄某甲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8年1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某县残联苗圃花木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黄某乙、被告人黄某甲及其辩护人韩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3月24日，胡某某、王某某、丁某某起诉被告单位某县残联苗圃花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县残联苗圃公司）的民间借贷纠纷三案由本院分别作出民事调解书，同日发生法律效力。后胡某某、王某某、丁某某向本院提出申请执行，本院对三案立案执行，并向某县残联苗圃公司送达执行通知书及财产报告令。某县残联苗圃公司在有能力履行清偿责任的情况下，既未在规定的期限履行清偿责任，又未申报公司财产状况，且法定代表人黄某甲将公司拆迁补偿款202.0024万元用于归还个人债务，致使法院生效的裁判文书无法执行。
针对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已生效的民事调解书、立案执行材料、拆迁补偿款领取材料、银行交易清单、视听资料、到案经过、户籍证明等证据，认为被告单位某县残联苗圃公司、被告人黄某甲的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单位某县残联苗圃公司辩称，某县残联苗圃公司对三位申请执行人欠款及法院送达的执行手续均属实，因拆迁补偿款未打到公司账上，不知补偿款数额，也不知补偿款去向。认为某县残联苗圃公司及黄某甲均无罪。
被告人黄某甲对指控的某县残联苗圃公司欠三位申请执行人欠款及在拆迁补偿协议上签字均属实。另提出，拆迁补偿款用于还账，其未收到法院的执行通知，不知法院执行之事。
被告人黄某甲的辩护人辩称，1.黄某甲无能力执行法院的判决、裁定，并非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2.在拆迁补偿款已被法院查封，某县残联苗圃公司及黄某甲对拆迁补偿款均无支配权的情况下，某街道办事处将60万元拆迁补偿款发放给黄某甲，黄某甲将此款用于偿还个人债务，黄某甲的行为无过错；3.案外人刘杰从某街道办事处领取的140万元拆迁补偿款与黄某甲无关。认为黄某甲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24日，胡某某、王某某、丁某某起诉被告单位某县残联苗圃公司的民间借贷纠纷三案由本院分别作出民事调解书，民事调解书确定某县残联苗圃公司分别偿还胡某某、王某某、丁某某借款本金23万元、3万元、15万元和至同年3月31日前已分别确定的利息3.6万元、0.72万元、3.12万元，同日三案的法律文书均发生法律效力。后因某县残联苗圃公司未履行义务，胡某某、王某某、丁某某于同年8月10日分别向本院提出申请执行，当月14日本院对三案立案执行，本院于同年9月6日向某县残联苗圃公司送达执行通知书及财产报告令，但某县残联苗圃公司未在规定的期限履行清偿责任，也未申报公司财产状况。同年10月27日，黄某甲向本院出具保证书一份，保证于2015年12月20日前还清履行还款义务，否则承担法律责任。因修路某县残联苗圃公司在拆迁内，黄某甲作为某县残联苗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同年12月13日，与某街道办事处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根据协议内容某县残联苗圃公司应获办公楼拆迁补偿款130.5467万元。当月24日，本院向某街道办事处下发协助执行通知书和执行裁定书，要求某街道办事处协助扣留应支付给某县残联苗圃公司的拆迁补偿共55万元。2016年1月16日，黄某甲未经本院允许领取该拆迁补偿款60万元，用于归还个人的其他债务；当月28日，黄某甲未经本院允许同意刘某某领取拆迁补偿款70.5467万元，用于归还黄某甲欠刘某某的个人债务。现致使法院生效的裁判文书无法执行。
另查明，被告单位某县残联苗圃公司系某县残联和被告人黄某甲于1998年4月16日共同出资成立，黄某甲任公司法人代表。2013年3、4月份，某县残联苗圃公司的股权经过变更，变更后的股东有黄某甲、孙某甲（黄某甲之妻）、黄某乙（黄某甲之女）、孙某乙（黄某甲的妻弟），黄某甲任公司法人代表。公司经营范围是花木、苗圃种植销售、园林绿化综合工程及技术服务。现某县残联苗圃公司占地因修路被占用，办公室、仓库及地上附属物均被拆除。
还查明，本院向被告单位某县残联公司送达的执行手续系由该公司股东孙某乙签收。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被告人黄某甲供述：他任某县残联苗圃公司法人代表。他曾以公司名义向胡某某、王某某、丁某某借款，后三人将他公司起诉至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要求偿还借款，经调解，分别与胡某某、王某某、丁某某三人达成调解协议，调解书确定公司应在2015年6月1日前还清欠款本金及利息，共约四五十万元。因他未按约定期限还款，胡某某等三人申请执行。同年10月27日，他在法院出具保证书，保证于2015年12月20日前还清欠款，但到期仍未还款。同年12月13日，他以公司法人代表的身份与某街道办事处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因他和刘某某关系好，且欠刘某某借款，故刘某某在拆迁补偿协议上签字，目的是让刘某某领补偿款。2016年1月份，他从某街道办事处领取的60万元拆迁补偿款用于偿还他欠卜某某的借款，余款由刘某某领取用于偿还他欠刘某某的欠款。现他无能力偿还胡某某等人三人欠款。
2.证人证言
（1）李某证言：他任某街道办事处副书记。某县残联苗圃公司是辖区内私营企业，法人代表是黄某甲。2015年，因修路需要对某县残联苗圃公司拆迁。经评估，公司办公室评估价值130万余元，附属设施评估价值70万余元。2015年12月13日，某街道办事处与某县残联苗圃公司签订拆迁补偿协议。2016年1月份，黄某甲和刘某某一起到该街道办事处将补偿款分次领走。他不清楚为何刘某某领取补偿款。
（2）刘某某证言：他和黄某甲从小相识。自黄某甲成立某县残联苗圃公司开始，黄某甲就借他钱。2013年3月12日他与黄某甲签订一份协议书，因当时公司欠他110余万元，黄某甲以公司苗圃花木、附属物、办公场地抵押给他，他又借给黄某甲200多万元，黄某甲共欠他300多万元。2015年12月13日，他和黄某甲与某街道办事处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根据协议，他从办事处领走拆迁补偿款140多万元。
（3）柳某某证言：他是某县残联苗圃公司名义股东，他曾借给黄某甲10万元钱。2016年5月份，他得知黄某甲的公司办公楼被拆迁，赔偿款已被黄某甲领走，他找到黄某甲让偿还借款，黄某甲称领取的赔偿款已还欠别人的账。
（4）马某某证言：她是某县残联苗圃花木有限公司的员工，黄某甲是公司法定代表人。2016年初，公司办公楼被拆，补偿费的情况她不知情。
3.视听资料，即光碟一张，证明公安机关对被告人黄某甲依法取证，无刑讯逼供等违法行为。
4.书证
（1）（2015）驿民初字第396、397、398号民事调解书、法律文书生效证明，证明被告单位某县残联苗圃公司分别承担债权人胡某某、王某某、丁某某的还款责任均已被本院生效的民事调解书确认，并已发生法律效力。
（2）强制申请执行书、流程表，证明被告单位某县残联苗圃公司因拒不履行已生效的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申请人胡某某、王某某、丁某某于2015年8月10日分别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当月14日立案执行的情况。
（3）执行通知书、财产报告令、执行笔录、送达回证，证明本院执行部门于2015年9月6日向被告单位某县残联苗圃公司送达执行通知书及财产报告令，上述法律文书由该公司股东孙某乙签收，要求某县残联苗圃公司履行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并如实申报财产。
（4）保证书，证明被告人黄某甲于2015年10月27日向本院执行部门出具书面保证书，保证在一个半月之内，即2015年12月20日之前将所欠胡某某、丁某某、王某某的借款还清。
（5）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证明某县街道办事处与某县残联苗圃公司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后，本院于2015年12月24日向某县街道办事处下发协助执行通知书和执行裁定书，要求协助扣留应支付给某县残联苗圃公司的拆迁补偿款共55万元。
（6）工商登记等材料，证明被告单位某县残联苗圃公司系某县残联和被告人黄某甲于1998年4月16日共同出资成立，黄某甲任公司法人代表。2013年3、4月份，某县残联苗圃公司的股权经过变更，变更后的股东有黄某甲、孙某甲、黄某乙、孙某乙、柳某某，黄某甲任公司法人代表。公司经营范围是花木、苗圃种植销售、园林绿化综合工程及技术服务。
（7）拆迁补偿协议书，证明某县因修建环城路，被告单位某县残联苗圃公司占居在拆迁范围内。2015年12月13日，某县街道办事处分别与某县残联苗圃公司和刘某某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书各一份，其中的一份协议由黄某甲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拆迁补偿协议书上签字，另一份协议由地上部分附属设施的所有者刘某某签字。根据拆迁补偿协议，某县残联苗圃公司应获房屋（办公楼）拆迁补偿款130.5467万元，刘某某应获取地上附属设施拆迁补偿款71.4557万元。
（8）领条，证明被告人黄某甲于2016年1月16日从某县街道办事处领取拆迁补偿款60万元，刘某某于2016年1月26日、28日分别领取拆迁补偿款71.4557万元、70.5467万元。
（9）借条，证明被告人黄某甲于2015年1月20日借刘某某350万元。印证经黄某甲同意由刘某某领取的70.5467万元拆迁补偿款用于归还其个人债务。
（10）银行交易清单，证明被告人黄某甲名下的银行卡自2015年元月份至今无交易发生的情况。
5.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黄某甲于2016年6月14日接驻马店市公安局雪松分局电话通知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
6.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黄某甲刑事责任年龄状况。
上述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某县残联苗圃公司承担债权人胡某某、王某某、丁某某还款义务的事实已被本院生效民事调解书所确认。某县残联苗圃公司在获得拆迁补偿款，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并将查封的拆迁补偿款领走转移他用，致使生效的判决、裁定无法执行，情节严重，某县残联苗圃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告人黄某甲作为某县残联苗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属直接责任人，也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公诉机关对某县残联苗圃公司、黄某甲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指控均成立，予以支持。
对被告单位提出拆迁补偿款未打到公司账上，不知补偿款数额，也不知补偿款去向，认为某县残联苗圃公司及法定代表人黄某甲均无罪的辩解意见，经查，在案有黄某甲供述、证人证言、拆迁补偿协议、领款收据等证据在卷为证，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拆迁补偿协议是由某县残联苗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某甲亲笔签字，其中的60万元直接经手签字领取用偿还个人债务，其余补偿款经黄某甲同意由他人领取用于归还个人债务的事实，从而证明某县残联苗圃公司对拆迁补偿款的数额和去向均是明知的，且属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故被告单位提出的此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黄某甲提出其不知法院执行之事的辩解意见，经查，在案有民事调解书、民事裁定书、执行通知书、财产报告令及送达回证，同时在执行过程中有黄某甲向本院出具的履行调解书义务的书面保证书。上述证据，足以证明黄某甲对本院强制执行某县残联苗圃公司履行已生效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是明知的。故对黄某甲的此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黄某甲的辩护人提出黄某甲无能力执行，并非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某县残联苗圃公司获得拆迁补偿款能够足以用于履行已生效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义务，但在黄某甲将查封的补偿款实际领取后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属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故对辩护人的此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黄某甲的辩护人提出黄某甲对拆迁补偿款无支配权，黄某甲将领取的60万元拆迁补偿款用于偿还个人债务的行为无过错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拆迁补偿款是对某县残联苗圃公司因拆迁造成损失而进行的补偿，某县残联苗圃公司是被拆迁补偿对象，对拆迁补偿款的处置具有支配权。在某县残联苗圃公司承担债权人胡某某、王某某、丁某某还款义务的事实已被本院确认的情况下，黄某甲将领取对公司的拆迁补偿款用于偿还个债务，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故对辩护人的此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黄某甲的辩护人提出案外人刘某某领取拆迁补偿款与黄某甲无关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某县残联苗圃公司是拆迁补偿对象，且对拆迁补偿款的领取、处置有支配权，而案外人刘某某领取70.5467万元拆迁补偿款经过了黄某甲同意，并用于归还黄某甲的个人债务，与黄某甲有直接关系。故对辩护人的此项辩护意见，亦不予采纳。
根据被告单位某县残联苗圃公司、被告人黄某甲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某县残联苗圃花木有限公司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二、被告人黄某甲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14日起至2019年6月1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红宇
审 判 员 王纪锋
人民陪审员 陈巧红
二〇一八年三月六日
书 记 员 禹贺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