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云01民终10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寻甸县凤仪乡合理村委会阿世卡杨道升采石场，住所地：寻甸县凤仪乡合理村委会石头坡。
经营者：杨道升。
委托诉讼代理人：燕鸿，云南亮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加银，男，汉族，1982年1月20日出生，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区，系杨道升之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义，男，汉族，1969年7月16日出生，户籍地寻甸县，现服刑于贵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光有，男，1955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寻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礼赟，云南煜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瑞学，男，1977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寻甸县。
委托代理人：梁晋，云南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敏，男，汉族，1973年5月16日生，住寻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乔贵，云南鼎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人。
上诉人寻甸县凤仪乡合理村委会阿世卡杨道升采石场（以下简称“采石场”）因与被上诉人李金义、赵光有、陈瑞学、杨敏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云0129民初1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采石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燕鸿、杨加银，被上诉人李金义、被上诉人赵光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礼赟、被上诉人陈瑞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晋、被上诉人杨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乔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采石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李金义作为采矿权转让的受让人，无法律规定的资质条件，且其尚在狱中服刑，不具备条件组织和准备所需的报批条件，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所签采矿权转让合同依法成立不当。2、采石场的经营证照，自登记后未作变更，现经多次非法转卖后流转到陈瑞学及杨敏手中，其应将持有的证照依法返还上诉人。
被上诉人李金义辩称，杨道升于2008年将采石场转让给我方后，之后我方又将采石场转让给赵光有，但均未办理采矿权变更手续。
被上诉人赵光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瑞学辩称，杨道升已将涉案矿山的采矿权转让，现上诉人要求返还证照无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杨敏辩称，上诉人所提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采石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向原告返还：注册号为5303273005003的《营业执照》正本和副本、证号为C5301292009047120016036的《采矿许可证》正本和副本、编号为（昆）FM安许证字[A236]的《安全生产许可证》、《水土保持证》、林地占有批文、环保批文及采石场的印章；2、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8月10日，杨道升（甲方）与李金义（乙方）签订《合理石场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将“杨道升采石场”以35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甲方在协议生效后将所有与本石场有关的一切手续转交乙方（特别是采石证、水土保持证等），并协助乙方办好变更手续；转让费在协议签订时支付50000元，公证并交完全部手续支付250000元，余款50000元在乙方正常开采一段时间后付清。甲乙双方并于2008年8月12日对上述协议进行了公证。随后，杨道升将采石场交付给被告李金义经营，并将采石场相关证照、材料交付给被告李金义。庭审中，杨道升提出被告李金义已支付转让款310000元，还有40000元未支付，被告李金义表示已记不清楚。2010年3月2日，李金义与赵光有签订《协议书》。2012年10月22日，赵光有将“杨道升采石场”承包给陈瑞学和罗天寿，承包期限为2012年11月1日至2015年11月1日，证明人为杨道升。承包期限到后，2016年1月30日，赵光有与杨敏签订《采石场转让协议书》。2016年3月10日，赵光有与陈瑞学签订《采石场转让合同》。现采石场由被告陈瑞学经营。
另查明，2009年4月25日，原告寻甸县凤仪乡合理村委会阿世卡杨道升采石场取得《采矿许可证》（正、副本证号：C5301292009047120016036），登记经营者为杨道升，矿区面积为0.0056平方公里，有效期为2009年4月25日至2014年4月25日，并办理了组织机构代码证（代码：L5362159-8），及编号为（昆）FM安许证字[A236]的《安全生产许可证》正副本，注册号为5303273005003的《营业执照》正本和副本和《水土保持证》及采石场印章。2016年3月17日，赵光有作为寻甸县凤仪乡合理村委会阿世卡杨道升采石场的法定代表人与昆明倘甸产业园区和轿子山旅游开发区国土规划分局签订了《云南省采矿权行政管理合同》，并取得了《采矿许可证》，《采矿许可证》上载明采矿权人为寻甸县凤仪乡合理村委会阿世卡杨道升采石场，矿区面积为0.0366平方公里，有效期限为2016年3月17日至2017年3月17日。现被告陈瑞学现持有《安全生产许可证》、公章、《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被告杨敏持有《采矿许可证》正副本、《营业执照》正副本、《水土保持证》。被告陈瑞学、杨敏对其与被告赵光有就“寻甸县凤仪乡合理村委会阿世卡杨道升采石场”的采矿权转让发生争议，被告陈瑞学、杨敏已另案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杨道升与被告李金义签订的《合理采石场转让协议书》是否成立并生效？二、被告李金义、赵光有、陈瑞学、杨敏是否应当返还原告注册号为5303273005003的《营业执照》正本和副本、证号为C5301292009047120016036的《采矿许可证》正本和副本、编号为（昆）FM安许证字[A236]的《安全生产许可证》、《水土保持证》、林地占有批文、环保批文及采石场的印章？一、杨道升与被告李金义签订的《合理采石场转让协议书》是否成立并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杨道升作为寻甸县凤仪乡合理村委会阿世卡杨道升采石场的合法经营者，其与被告李金义自愿签订了《合理采石场转让协议书》，并到云南省寻甸回族彝族自治县公证处对该协议办理了公证手续，杨道升将采石场交由被告李金义经营，并交付了与石场有关的一切手续，虽双方在转让款上有部分争议，但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一审法院不作评判。杨道升与被告李金义已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大部分义务，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双方签订的《合理采石场转让协议书》已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已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而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条第三款、第四款规定：批准转让的，转让合同自批准之日起生效。不准转让的，审批管理机关应当说明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的规定：“依照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批准手续，或者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才生效，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当事人仍未办理批准手续的，或者仍未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杨道升与被告李金义自愿签订了《合理采石场转让协议书》未经审批管理机关批准，且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当事人仍未办理批准手续的，或者仍未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因此，《合理采石场转让协议书》未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杨道升与被告李金义签订的《合理采石场转让协议书》已成立，但未生效。对于原告提出的被告李金义不具备资质条件，公证书无效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是否具备资质条件是行政管理的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并不导致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因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被告李金义、赵光有、陈瑞学、杨敏是否应当返还原告注册号为5303273005003的《营业执照》正本和副本、证号为C5301292009047120016036的《采矿许可证》正本和副本、编号为（昆）FM安许证字[A236]的《安全生产许可证》、《水土保持证》、林地占有批文、环保批文及采石场的印章？杨道升与被告李金义签订的《合理采石场转让协议书》已成立，但未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矿业权、采矿权纠纷案件，应当依法保护矿业权流转，维护市场秩序和交易安全，保障矿产资源合理开发利用，促进资源节约与环境保护。本案中，杨道升与被告李金义应当按照诚实信用的原则继续履行合同，到审批机关办理批准手续。在本案判决前，原告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实杨道升与被告李金义签订的《合理采石场转让协议书》审批管理机关不批准转让，因此，原告要求四被告返还注册号为5303273005003的《营业执照》正本和副本、证号为C5301292009047120016036的《采矿许可证》正本和副本、编号为（昆）FM安许证字[A236]的《安全生产许可证》、《水土保持证》、林地占有批文、环保批文及采石场印章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寻甸县凤仪乡合理村委会阿世卡杨道升采石场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采石场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一、《委托书》，二、《采矿权延续申请登记书》，欲证明：涉案矿山采矿权延期申请系采石场委托赵光有办理，赵光有仅系受托人，并非采石场的负责人。经质证，各方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
陈瑞学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一、《协议》、二、《庭审笔录》；欲证明：赵光有曾于2016年3月1日协议将采石场以180万元价格转让给田安旺等人。同时，2016年5月18日杨道升诉赵光有、陈瑞学侵权责任纠纷案件的庭审中，杨道升也未陈述已将采石场转让给杨敏的事实。因此，赵光有与杨敏所签《采石场转让协议书》上的落款时间2016年1月30日不真实。经质证，采石场对《协议书》真实性不认可，对《庭审笔录》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李金义对《协议书》未发表质证意见，对《庭审笔录》真实性无异议；赵光有、杨敏对《协议书》的真实性不认可，对《庭审笔录》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陈瑞学同时申请证人马某出庭作证，其陈述：赵光有曾于2016年2月份与马某等人协商出售采矿权的事宜，此后赵光有还向陈瑞学出具收条，确认已收取其款项38万元。欲证明：赵光有在2016年2月还与马某等人协商出售采矿权的事宜，故赵光有与杨敏于2016年1月30日签订《采石场转让协议书》不符合事实。经质证，采石场对证人证言真实性认可；李金义对证人证言真实性认可；赵光有对证人证言不认可；杨敏对证人证言不认可，认为最终与赵光有签订转让协议的只有杨敏一方。
杨敏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一、《土地承包合同及村民签字附件》，二、《收条》，欲证明：杨敏于2017年10月1日与寻甸县凤合镇合理村委会阿世卡村第四村民小组59户家庭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将采石场所处的山地承包给杨敏，因此，本案采石场的土地均与陈瑞学、杨道升无任何关系。经质证，采石场对两份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认为采石场位于第二村民小组，并未在第四村民小组；李金义对两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赵光有对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陈瑞学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认为该协议并无法律效力，其目的就是为阻止陈瑞学开采采石场。
对各方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采石场所提交的《委托书》、《采矿权延续申请登记书》，经各方质证均对其真实性认可，且能证实采石场委托赵光有办理采矿权延期的事实，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及证明内容予以认可。陈瑞学提交的《协议》系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庭审笔录》无法证实其证明内容，本院亦不予采信；证人马某的证言无法证实杨敏与赵光有所签转让协议不真实，故本院对其证明内容不予认可。杨敏提交的《土地承包合同及村民签字附件》、《收条》与本案处理并无直接关联性，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
经询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采石场认为，赵光有于2016年3月17日办理采石场延期手续时，并非采石场的法定代表人，而仅是作为受托人代表采石场办理手续。陈瑞学认为，赵光有与杨敏签订《采石场转让协议》的时间不是2016年1月30日，而是在2016年5月12日之后。对采石场所提事实异议，依据其二审中提交的委托书可证实赵光有并非采石场的法定代表人，本院对该异议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更正。对陈瑞学所提异议，因无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除采石场所提事实异议部分外，其余事实与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归纳双方诉辩主张，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杨道升与李金义所签《合理石场转让协议书》的效力如何认定；2、采石场能否要求陈瑞学、杨敏将采石场所涉证照予以返还。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矿业权转让合同自依法成立之日起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仅以矿业权转让申请未经国土资源主管部门批准为由请求确认转让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杨道升与李金义所签《合理石场转让协议书》依法成立，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且已得到部分履行，在双方并未向审批机关申请办理转让权并更手续的情况下，采石场以李金义不具有相关资质为由主张合同无效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且有违诚实信用的原则。故采石场对《合理石场转让协议书》合同效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依据上述分析，采石场与李金义所签转让合同已部分履行，双方可依据合同约定向国土资源部门提出办理采矿权变更申请，在未得到国土资源部门是否批准的情况下，采石场要求陈瑞学、杨敏返还采石场相关证照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的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寻甸县凤仪乡合理村委会阿世卡杨道升采石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 佳
审判员 姚永祥
审判员 郑会利
二〇一八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罗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