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锦江民初字第5794号
原告（反诉被告）成都汇全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顺城大街27号1栋1单元12楼1208号。
法定代表人李在强。
委托代理人庞伟，四川聚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程祖丽，四川聚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港中旅（宁夏）沙坡头旅游景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宁夏中卫市沙坡头旅游区。
法定代表人许慕韩。
委托代理人陈永栋，宁夏永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丁太平，男，系公司员工。
原告（反诉被告）成都汇全聚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汇全聚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港中旅（宁夏）沙坡头旅游景区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港中旅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潘苏华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并进行了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两次开庭审理中，原告（反诉被告）汇全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庞伟，被告（反诉原告）港中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永栋、丁太平均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和解期间未能达成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汇全聚公司诉称并辩称，一、汇全聚公司本诉诉称：2014年1月23日，汇全聚公司同港中旅公司签订了《电子商务票务独家合作协议》（简称《合作协议》），约定：汇全聚公司作为港中旅公司景区门票领域电子商务渠道独家合作伙伴，独家合作范围为电子商务网络渠道含在线商城、团购网站、在线旅游服务商OTA（包括携程网、同程网、途牛、驴妈妈等电商平台），港中旅公司在此领域不得与其他商家合作。汇全聚公司作为港中旅公司独家电子商务门票代理，港中旅公司跟其他电商平台订立合作协议均违反合同；合作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任何一方没有充分、及时履行义务的，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对方由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协议议定后，汇全聚公司按约履行义务，但港中旅公司违反协议约定侵犯汇全聚公司独家合作和代理权。从2014年起至今在去哪儿、携程、天猫、美团网、拉手网、同程网等国内主要电子商务网络渠道中，一直存在除汇全聚公司以外的门票电子商务合作和销售代理。为此，汇全聚公司多次敦促港中旅公司遵守协议，全面履行义务，立即停止与其他商家、电子平台等的门票电子商务合作和代理的违约行为，未果。截止2015年8月13日不完全统计，非汇全聚公司代理销售景点门票共计4万元余张，港中旅公司的违约行为给汇全聚公司造成经济损失。请求判令：1、港中旅公司严格履行《合作协议》，立即停止其与去哪儿、携程网、淘宝等线商城、团购网站、在线旅游服务商的电子商务、门票的合作和代理；2、港中旅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汇全聚公司由此遭受的经济损失（从违约行为开始之日起至停止违约行为止造成的汇全聚公司经济损失，截止至2015年8月13日暂为110万元）；3、港中旅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二、汇全聚公司反诉辩称：1、港中旅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违背了合同和法律的规定，违背了诚信原则和依法履行合同原则，其反诉是基于汇全聚公司要求赔偿损失的情况下采取的一种规避行为。2、汇全聚公司在支付预存票款时是按约给付的，停止支付350万元预存款是港中旅公司不履行合同在先，汇全聚公司依据合同法履行了先履行抗辩权，不存在违约。3、港中旅公司对汇全聚公司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是默示的，在2015年2-8月的履行过程中，汇全聚公司没有支付350万元并未产生争议和纠纷。综上，请求驳回反诉请求。
被告港中旅公司辩称并诉称，一、港中旅公司本诉辩称：1、合同权利义务严重不对称，合同仅约定汇全聚公司为港中旅公司的独家合作伙伴，港中旅公司不得在此领域和其他商家签订合作协议，但汇全聚公司未承诺取得独家垄断网络销售渠道后的最低销售量，违反了公平原则，不能实现港中旅公司拓展门票销售渠道的合同目的。2、合同约定汇全聚公司是电子门票的独家合作关系而非独家销售或独家经营关系，合同没有将港中旅公司自身排除在该约定的“合作范围”之外，也未禁止港中旅公司自己通过网络渠道销售电子门票或港中旅公司将门票直接出售给其他网站。事实上，港中旅公司没有与其他商家签订合作协议，也没有委托这些网站对沙坡头景区门票销售进行代理，港中旅公司与去哪儿等网站是门票直销的买卖关系，而非电子商务的合作和销售代理关系。汇全聚公司的证据只能证明网站向港中旅公司购买门票后又转售谋利，不能证明港中旅公司违约。而且，港中旅公司给汇全聚公司的价格为每张门票60元，比其他网站低20元，其他网站的销售也不可能通过价格竞争影响到汇全聚公司的销售并给其造成损失。3、自2014年4月份旅游季开始，港中旅公司就在汇全聚公司代理销售的同时，自行在合同约定的合作范围内的电商平台上进行销售，并应客户要求在景区专门开设有“11”号窗口为港中旅公司自行销售的电子门票提供服务。对此，汇全聚公司从2014年4月起即知情，但在2015年2月5日前未以任何方式向港中旅公司提出异议，足以证明和解释双方对合同约定的“合作范围”的理解都是不排除景区公司自行销售电子门票的。4、汇全聚公司在合同中承诺将门票销售覆盖到全国领先的在线旅游服务商携程网，但由于携程网只和资源方直接合作，汇全聚公司无法将门票销售植入携程网平台，故携程向港中旅公司直接购买门票销售取利。汇全聚公司违背了承诺，构成违约。5、汇全聚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没有事实依据，“网络售票15多万张”只是港中旅公司委托第三方宣传时根据“需要”所列数据，是夸张不实的，且汇全聚公司提交的公证截屏显示，相关网站上销售的电子票不仅包含门票，还有套餐票和单独游乐项目票。即使港中旅公司违约，对汇全聚公司而言只是机会上的一定丧失，而并不构成汇全聚公司必然的经济利益损失，其他网站的售票数量不能简单等同于汇全聚公司的损失。合同约定损失限于直接经济损失，不包括预期利益，并约定双方若毁约承担的违约责任为未履行金额的5%。案涉合同已履行了三分之二，按比例违约方所承担的违约责任不应当超过未履行部分的3%。而且，汇全聚公司于2015年3月1日起就未再缴纳门票款，致其预存账户到2015年8月13日仅剩余20元，在2015年8、9、10三个月无票可售，此系其自身原因造成的，不应由港中旅公司赔偿其所谓损失。二、港中旅公司反诉诉称：合同履行过程中，汇全聚公司于2014年12月31日、2015年1月30日分别支付50万元、100万元作为2015年度预付门票款后，2015年2月28日付款期开始未再支付票款，已经以其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合同，构成根本违约。根据合同约定汇全聚公司的预付款为合作票款，即双方履行有先后顺序先款后票，汇全聚公司辩称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不成立。汇全聚公司不按约定预付门票款，港中旅公司就有权不履行合同而不构成违约，并解除合同。汇全聚公司在港中旅公司2015年9月2日发出付款通知后及提起反诉后，未按约补救支付，汇全聚公司已经以其行为终止了案涉合同，港中旅公司有权按合同约定终止合同。请求判令：1、解除港中旅公司与汇全聚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2、汇全聚公司承担反诉费用。
经审理查明，宁夏沙坡头旅游景区有限责任公司现更名为港中旅公司。2014年1月2日，港中旅公司（甲方）与汇全聚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合作旨在通过发挥各自资源优势，在票务电子商务、网络营销以及节庆活动等层面展开深度合作，促进双方业务提升和市场影响力的扩大；乙方作为甲方景区门票领域电子商务渠道独家合作伙伴，独家合作范围包括电子商务网络渠道（在线商城、团购网站、在线旅游服务商OTA包括携程网、同程网、途牛、驴妈妈等电商平台），甲方不能在此领域和其他商家签订合作协议；票务合作种类及合作范围为沙坡头景区电子门票，门票票种为沙坡头旺季成人票，挂牌价格100元，结算价格60元，年度预付款500万元；合作时间为2014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乙方客户通过相关渠道购买甲方门票，并留下姓名、电话等有效信息，然后凭借手机二维码短信或身份证兑换门票后在甲方处游玩或者甲方给乙方纸质现票；付款方式为：第一年2014年，签合同后首次付款200万元，时间为2014年1月25日前;第二笔门票款300万元于2014年2月28日前付清;后面四年门票款预付方式为提前一年12月31日前,乙方向甲方支付来年预售门票款50万元,当年1月31日前支付本年度门票款100万元，2月30日前支付本年度门票款200万元,3月31日前支付本年度门票款150万元,总计支付预存金500万元作为合作票款,按甲方向乙方提供的门票结算价,支付票款到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甲方向乙方开具相应发票;乙方为甲方的独家电子商务门票代理,甲方跟其他电商平台签订合作协议均违反合同;如果甲、乙双方其中一方未能履行合同约定，是指在合同5年期内单方面解除合同，应当赔偿对方未履行合同款项总金额的5%，作为赔偿对方的经济损失；任何一方没有充分、及时履行义务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赔偿对方由此所遭受的直接经济损失；本协议有效期自2014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任何一方未能履行其协议义务，并在收到守约方书面通知后7个工作日内不予补救的，另一方可终止本协议。港中旅公司与汇全聚公司于同月25日又签订《关于沙坡头门票取票方式的约定（补充协议）》（简称《补充协议》），约定：依据汇全聚公司为沙坡头景区门票独家电子商务代理，约定纸质现票、在线支付、景区支付三种取票方式。2014年2月18日，港中旅公司出具授权书，内容为：港中旅公司授权汇全聚公司为沙坡头景区门票独家网络电子商务代理商，授权日期为2014年2月18日，有效期至2018年12月31日。汇全聚公司与港中旅公司曾向北京趣拿软件科技有限公司（简称趣拿公司）出具景区经营确认书，内容为：汇全聚公司根据与趣拿公司签署的协议在www.qunar.com及其无线客户端发布旅游产品类商品并开展网络交易,同时承诺,港中旅公司作为沙坡头景区的行政管理单位,认可汇全聚公司作为该景区唯一的合法授权经营者,并对其在www.qunar.com平台及其无线客户端开展的业务具有监督职责。
2014年初,汇全聚公司向港中旅公司共预存门票款500万元,实际销售门票款3906360元。2014年12月30日、31日以及2015年1月30日，汇全聚公司委托朱静分别向港中旅公司预存2015年门票款50万元、50万元、100万元，共计200万元。截止2015年8月31日，汇全聚公司共销售2015年度门票款2593620元，预存门票款余额20元。
又查明，2014年11月26日，港中旅公司在其公众微信号（shapotou123宁夏沙坡头）上发布一篇名为“港中旅（宁夏）沙坡头借助网络平台助力冬季旅游”的文章，内容为：游客朋友们可通过沙坡头天猫官方旗舰店、携程网、同程网、去哪儿、驴妈妈、拉手网、一块去旅行等网站购买景区优惠门票。
2014年12月5日，港中旅公司在其公众微信号上发布一篇名为“港中旅（宁夏）沙坡头荣获‘2014年度最具网络人气旅游景区奖’”的文章，内容为：2014年12月4日，“2014中国景区移动互联网新合作高峰论坛暨通常旅游第五届景区供应商年会”在苏州隆重召开，港中旅（宁夏）沙坡头景区不负众望，荣获“2014年度最具网络人气旅游景区奖”……今年，沙坡头首次与同程网携手，推出景区产品……沙坡头景区在网络营销上也在不断创新，探索新的营销模式。通过景区官方网站、微博、微信进行互动式信息宣传；建立景区天猫商城旗舰店网购平台开通在线购票服务；与同程网、携程网、去哪儿网等多家旅游网商进行合作提供在线预订业务。同时，在特定时段、节庆期间通过各网购平台、微博推出网络促销活动，有效扩大了景区宣传和票务销售，促使在2014年网络营销方面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2015年2月9日,汇全聚公司发送律师函,称2014年起在去哪儿、携程、天猫等国内主要电子商务网络渠道中存在除汇全聚公司以外的沙坡头景区门票电子商务的合作或代理，港中旅公司的上述违约行为给汇全聚公司造成经济损失，要求港中旅公司立即停止单方与其他商家、电商平台的电子商务门票合作或代理等违约行为。同月25日，汇全聚公司又致函称：因港中旅公司对其违约行为置之不理，汇全聚公司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暂停按协议约定支付2015年度预售门票款；在港中旅公司确保汇全聚公司门票领域电子商务独家权利后，汇全聚公司将依据协议约定履行其相应合同义务。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对汇全聚公司向港中旅公司邮寄上述函件的过程进行了公证。
2015年4月9日，港中旅公司在其公众微信号上发布一篇名为“港中旅（宁夏）沙坡头预订中心成立”的文章，内容为：为了给更多的游客通过更便捷的出游，港中旅（宁夏）沙坡头景区预订中心于2015年4月初成立，将于2015年上半年进入试运营，为广大游客提供全面的预订服务，游客可以通过网络和电话两种渠道进行预订。在网络预订方面，沙坡头预订中心与沙坡头天猫官方旗舰店、沙坡头APP、微信服务号、携程网、同程网、去哪儿网等第三方网络销售渠道进行捆绑链接，形成全方位的网络销售渠道。游客可通过沙坡头网络预订平台，实现门票预订、餐饮预订等功能。在电话预订方面，游客通过拨打沙坡头预订热线（400-15-51766、0955-3988699）进行人工预订下单，实现门票、娱乐项目、餐饮住宿的预订。
2015年8月15日，汇全聚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港中旅公司纠正合同履行中的违约行为。港中旅公司于同月18日复函，称汇全聚公司代理沙坡头景区电子商务票务业务，未做出最低销量的承诺和约定，不能保证景区电子票务销售的基本保障，协议中尚有部分未尽事宜未能明确约定。2015年9月2日，港中旅公司发出解除协议通知书，内容为：根据协议约定，汇全聚公司应于2015年2月30日前支付2015年度门票款200万元，于2015年3月31日前支付2015年度门票款150万元，但汇全聚公司至今仍未支付，限汇全聚公司收到本通知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支付2015年度门票款350万元，若上述期限仍未支付则七日限期届满之时，港中旅公司与汇全聚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即行解除。
2015年10月4日，港中旅公司在其公众微信号上发布一篇名为“黄金周沙坡头‘全网开花’”的文章，内容为：10月4日，港中旅（宁夏）沙坡头景区共接待游客人数3.4万，其中网络售票共计5170人，较2014年同期增长了22.77%，网络售票157302万张，实现经济目标1398万。景区从以往单纯的线上推广，到如今不同模式的线上销售，形成了完善的网络营销体系……在销售渠道方面，景区不仅与携程网、同程网、去哪儿网、美团网等全国著名的第三方网络分销平台强强联手。景区开通了天猫官方旗舰店、公司官方网站、微信公众平台、官方微博等多种自媒体营销互动平台，将沙坡头的旅游产品、深厚的文化底蕴、垄断性的旅游资源通过网络平台进行有效的推广和销售。
又查明，携程、去哪儿、同程、美团、途牛、驴妈妈等网络平台上均在出售沙坡头景区门票。庭审中汇全聚公司称：其以每张门票60元的价格从港中旅公司取得沙坡头景区门票，并通过去哪儿、同程、美团等网络平台以每张85元的价格销售，每销售一张门票除向网站支付5元费用，其可获得20元利润；从2014年起这些网站上除了汇全聚公司外，还有其他商家也在销售沙坡头景区门票。港中旅公司称：2014年4月起，除了现场售票的方式外，其还在自营的淘宝天猫店直接销售，以及通过去哪儿、携程、美团等网络平台向港中旅公司购买门票后再出售的方式销售沙坡头景区门票。
以上事实有原告汇全聚公司提交的原被告工商信息、《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公众微信号宁夏沙坡头（shapotou123）发布的信息、（2015）川成蜀证内经字第17479号、21535号、44503号、95224号及111912号公证书、律师函、复函、网络售票统计确认表、美团网、去哪儿网等网页截屏、景区经营确认书、转账凭证，被告港中旅公司提交的《合作协议》、预存门票款及收支情况、解除协议通知书、EMS快递单，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港中旅公司对汇全聚公司提交的景区经营确认书上加盖的港中旅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申请鉴定，也未提交证据进行反驳，故本院对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汇全聚公司与港中旅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4年4月起，港中旅公司除了现场售票的方式外，还在自营的淘宝天猫店直接销售，以及通过去哪儿、携程、美团等网络平台向港中旅公司购买门票后再出售的方式销售沙坡头景区门票。汇全聚公司支付了2015年度门票预存款200万元，自2015年1月30日后未再支付。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港中旅公司通过天猫自营店以及去哪儿、携程、美团等网络平台销售景区门票是否构成违约；港中旅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从合同目的来说，双方合作旨在通过发挥各自资源优势，在票务电子商务、网络营销等展开深度合作，促进双方业务提升和市场影响力的扩大。根据《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的约定和授权书的内容，港中旅公司授权汇全聚公司为沙坡头景区门票独家网络电子商务代理商，授权日期至2018年12月31日，独家合作范围包括电子商务网络渠道（在线商城、团购网站、在线旅游服务商OTA包括携程网、同程网、途牛、驴妈妈等电商平台），港中旅公司不能在此领域和其他商家签订合作协议,港中旅公司跟其他电商平台签订合作协议均违反合同。据本案查明，港中旅公司自行在天猫、去哪儿、携程、美团等网络平台销售景区门票，因天猫、去哪儿、携程、美团等并非真实、具体的消费者，而是为消费者提供购票渠道的网络平台。港中旅公司向天猫、去哪儿、携程、美团等网络平台提供票源，再由消费者在上述网络平台上购买门票，此种销售方式并非港中旅公司自行销售或对上述网络平台进行门票直销，实际是港中旅公司通过与网络平台进行合作的方式销售门票。而且，汇全聚公司也是通过去哪儿、同程、美团等网络平台销售沙坡头景区门票。无论港中旅公司是否与天猫、去哪儿、携程、美团等网络平台签订了合作协议，港中旅公司自行在网络平台销售门票势必影响汇全聚公司在此领域的门票销量，侵犯了汇全聚公司在电子商务领域独家销售门票的权利，构成违约。港中旅公司辩称合同未排除其自行销售，因合同约定了在电子商务网络渠道由港中旅公司和汇全聚公司独家合作，即在此领域港中旅公司通过除汇全聚公司以外的商家或网络平台销售门票均属于违约行为，故本院对港中旅公司此项辩称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港中旅公司主张汇全聚公司未按约支付2015年度门票款，根据合同中“任何一方未能履行其协议义务，并在收到守约方书面通知后7个工作日内不予补救的，另一方可终止本协议”之约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之规定，港中旅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如前所述，港中旅公司从2014年4月即在天猫、去哪儿、携程、美团等网络平台销售沙坡头景区门票，该行为已构成违约。汇全聚公司在港中旅公司先行违约的情况下，采取向港中旅公司致函要求其停止违约行为，暂停支付预付门票款等方式并无不妥。汇全聚公司暂停支付预付门票款的行为并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法履行，不构成根本违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对《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理解与适用的请示的答复，当事人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通知对方要求解除合同的，必须具备合同法第九十三条或者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条件，才能发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本案中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和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条件，故港中旅公司向汇全聚公司发出解除协议通知书不能产生解除《合作协议》之效力，港中旅公司主张解除《合作协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应当继续履行《合作协议》。
关于汇全聚公司主张港中旅公司严格履行《合作协议》，立即停止其与去哪儿、携程网、淘宝等线商城、团购网站、在线旅游服务商的电子商务、门票的合作和代理。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双方应当继续履行合同，并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就法庭辩论终结前本案查明的事实，港中旅公司通过天猫自营店以及去哪儿、携程、美团等网络平台销售景区门票构成违约，该行为已经发生，无法停止。对于法庭辩论终结后港中旅公司已发生和尚未发生的行为，本案无法确认，停止行为也不具有可执行性，且汇全聚公司此项诉请涉及案外人去哪儿、携程网、淘宝等在线商城、团购网站，经本院释明后汇全聚公司仍坚持此项诉请，故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汇全聚公司主张港中旅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汇全聚公司由此遭受的经济损失。根据《合作协议》约定，任何一方没有充分、及时履行义务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赔偿对方由此所遭受的直接经济损失。本院根据本案庭审查明的双方的合同履行情况、港中旅公司的违约行为、汇全聚公司2014和2015年度的门票销售情况和利润、港中旅公司2015年度的门票销售情况等，酌情认定港中旅公司对其在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的违约行为向汇全聚公司赔偿损失40万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法律条文全文附后）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本诉被告港中旅（宁夏）沙坡头旅游景区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诉原告成都汇全聚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40万元；
二、驳回本诉原告成都汇全聚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本诉请求；
三、驳回反诉原告港中旅（宁夏）沙坡头旅游景区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请求。
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350元，由本诉被告港中旅（宁夏）沙坡头旅游景区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650元，由本诉原告成都汇全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700元。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6400元，由反诉原告港中旅（宁夏）沙坡头旅游景区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潘苏华
二〇一六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傅晓婉
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条文全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
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立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