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德江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626刑初111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德江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田维军，男，1973年3月17日出生于贵州省德江县，土家族，小学文化，务农，住德江县。因涉嫌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2017年1月24日被德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3月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德江县看守所。
辩护人郭育银，贵州黔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孝权，男，1952年8月14日出生于贵州省德江县，土家族，小学文化，务农，住德江县。因涉嫌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2017年1月24日被德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3月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德江县看守所。
辩护人邹伟，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德江县人民检察院以德检公诉刑诉[2017]1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田维军、王孝权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7年5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18日、6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德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翔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田维军及其辩护人郭育银、被告人王孝权及其辩护人邹伟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因集体时修建水库占地，合兴镇茶园村联合组村民从2014年起要求政府补偿。由于水库占地是划拨形式，政府答复不存在补偿。联合组村民自筹资金，提起诉讼，法院裁定不予受理。
2017年1月21日晚，被告人田维军、王孝权召集茶园村联合组村民三十多人在王孝权家开群众大会确定：一是每户人家必须去一个人参与锁水库大门，停止供应自来水，给政府施压，凡是不去的村民今后不得参与分补偿款；二是先由田维军、王孝权和张某三人于次日（农历腊月25日，合兴镇赶集）上午到合兴镇找政府领导谈补偿问题，其他人员于次日上午9时到水库上等消息，得不到政府答复再锁门或者大家一起去政府讨个明白。
2017年1月22日上午9时许，联合组村民三十多人陆续到达朱家寨水库，强行进入自来水厂内准备断电，被水厂管理人员制止。田维军和王孝权从镇政府返回水库上，向村民告知镇政府书记不准锁水库大门。王孝权及其他村民提议，由田维军带着村民一起到镇政府讨要明白。11时许，田维军、王孝权带领三十多名村民到达镇政府，部分村民强行到政府食堂吃饭，辱骂威胁食堂职工，派出所民警接到报警，将闹事村民王某2和田仁贵带上警车准备离开时，村民强行阻止警车，要求放人，并与民警发生抓扯。12时许，田仁贵之子田某2得知父亲被抓后，冲到镇政府要求立即放人，扬言“不放人就炸掉政府”等，联防队员在劝阻时与其发生抓扯，村民张森松见此，上前与联防队员发生抓打，联合组村民帮忙抓扯和劝阻，围观群众众多，场面十分混乱。当天，合兴镇政府院内聚集数十人，不断吵闹，持续时间至晚上8时许，严重影响政府工作秩序，致使政府各部门无法正常办公。控方当庭出示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前述事实，认为田维军、王孝权的行为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应当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审判。
被告人田维军、王孝权在本院第一次开庭时，对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无意见，但否认相关事实；第二次开庭审理过程中，二被告人对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指控罪名均无意见，认罪、悔罪，请求对其从宽处罚。
二被告人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无意见。各自提出田维军有自首情节，平时表现良好，主观恶性小，建议对其在三年以下量刑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提出王孝权系积极参加者，政府处置欠妥，其行为未造成非常严重后果，具有自首情节，建议对其免除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德江县朱家寨水库于上世纪七十年代动工修建，1980年竣工，一直用于农田灌溉。当年修建水库占用了原大兴公社茶园大队联合、乌包堆、石槽水三个生产队（现合并为茶园村联合组）等共六十余亩土地。2014年，合兴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镇政府）根据集镇快速发展需要，与县水务局议定，将朱家寨水库作为集镇居民人蓄饮水工程取水点。自此，茶园村联合组村民以水库占地为由向政府要求补偿，并不断信访。镇政府组织相关职能部门调查核实情况，并到该组召开群众会听取意见，进行法律法规和政策宣传，在充分调查的基础上，作出书面明确答复，水库用地是集体时政府划拨，不存在补偿问题。联合组村民不服，自筹资金提起诉讼，法院审查裁定，不属于法院受理案件范围而不予受理。
2017年1月21日晚，被告人田维军（联合村民组组长）、王孝权召集本组村民三十多人在王孝权家开会，商量水库占地补偿问题。会上，田维军、王孝权等人确定：一是每户人家必须去一个人参与锁水库大门，停止供应自来水，给政府施压，凡是不去的今后不得参与分补偿款；二是由田维军、王孝权、张某三人于次日上午到镇政府找领导谈补偿问题，其他人员集中到水库上等消息；三是得不到政府答复再锁门，或者大家一起去政府讨个明白。
2017年1月22日（农历腊月25日，合兴镇赶集）上午9时许，联合组村民王某1、田某1、王某2、田仁贵等三十多人陆续到达朱家寨水库，强行进入自来水厂准备断电，被水厂管理人员周某江制止。田维军和王孝权从镇政府返回水库上，告知在场村民，镇政府书记不准锁水库大门。王孝权及其他村民提议，由田维军带着村民一起到镇政府讨要明白。11时许，田维军、王孝权带领三十多名村民到达镇政府，部分村民强行到政府食堂吃饭，辱骂威胁食堂职工。合兴派出所接到报警，民警将带头起哄闹事的王某2和田仁贵带上警车准备离开，联合组村民强行阻止警车，要求放人，并与民警发生抓扯，在十多名联防队员的协助下，民警才得以将人带到派出所进行调查。12时许，田仁贵之子田某2得知其父被带到派出所，遂冲到镇政府二楼要求立即放人，扬言“不放人就炸掉政府”等，并与出面劝阻的联防队员发生抓扯，村民张森松上前与联防队员发生抓打，其他村民帮忙抓扯和劝阻，在抓打过程中张森松头部受伤。由于当天赶集，围观群众众多，镇政府院内场面十分混乱，联合组村民不断吵闹，持续时间至晚上8时许，致使当天镇政府各部门无法正常上班，办公瘫痪，许多群众的事情被迫中断。
另查明，2017年1月22日晚，被告人田维军经电话通知到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2017年1月24日，被告人王孝权经电话通知到德江县公安局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书证：接处警登记、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二被告人的户籍证明，合兴镇政府出具的朱家寨水库修建情况说明，镇党政办、综治办、司法所、建管站、扶贫开发站出具的当天相关工作无法开展的情况说明，镇政府书面答复意见，镇政府致德江县公安局函，法院一、二审裁定书等；证人联合村村民张某、王某2、田某2、任某、田仁贵等，办事干部、群众梁某、吴某1、周某江等，镇政府工作人员罗某、党某、田某3、杜某、吴某2等的证言；二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镇政府院内监控视频、讯问视听资料等证据存卷证实，证人证言与二被告人的供述及相关书证相互印证、相互关联，且系侦查机关依法搜集，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可信，以上证据及所证明事实，应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朱家寨水库是政府无偿划拔土地修建，过去不存在土地补偿问题，现在也不可能要求政府补偿。在其请求得不到支持的情况下，被告人田维军、王孝权等组织、带领联合组村民几十人到镇人民政府无理取闹，辱骂、围攻政府工作人员，致使政府工作无法开展，群众事情无法办理，严重扰乱工作秩序，严重影响政府形象，造成恶劣社会影响，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和教学、科研、医疗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的，对首要分子，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对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的规定，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田维军、王孝权系组织、指挥、策划者，应认定为首要分子，应对全部犯罪负责。二被告人有自首情节，可依法减轻处罚；审理中自愿认罪、悔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田维军有自首情节，平时表现良好，主观恶性小，建议对其在三年以下量刑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符合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予以采纳；关于提出王孝权系积极参加者，政府处置欠妥，建议对其免除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王孝权曾经担任组长，其与田维军共同商量、谋划，带头上访、怂恿村民交钱打官司、组织群众闹事等，应认定为首要分子；当地政府曾专门调查核实，书面答复，并对村民进行法律宣传、教育疏导，不能责怪政府处置不力，该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和充足理由，不予采纳；但提出其未造成非常严重后果，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查证属实，予以采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田维军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
二、被告人王孝权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申修文
人民陪审员 邓和明
人民陪审员 全兴华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陈 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