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6刑终106号
原公诉机关龙川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沙育懿（绰号：黑衣），男，1990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因本案于2015年12月21日被羁押并转刑事拘留，同年12月31日被逮捕。现押于龙川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金云，广东贤贵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伯达，广东贤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龙川县人民法院审理龙川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沙育懿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6年7月5日作出（2016）粤1622刑初5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沙育懿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源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陈维君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沙育懿及其辩护人陈金云、刘伯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报请上级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12月2日晚，被告人沙育懿开着自己的三菱越野车（车牌粤PL35**）到龙川县老隆镇沿江西岸V8酒吧准备接其女朋友巫某甲回家，当晚23时50分度，被告人沙育懿在酒吧门口路边遇到其朋友“黑狗”、“鸟骚骚”（曾某甲）、“武太郎”、“大炮”（程某甲）、陈某甲等人与柳某甲及其朋友发生打架斗殴，并打致自己停车旁边，被告人沙育懿看到其朋友被人殴打，随即下车准备去劝架。但因场面混乱，刚上前去肚子即被人踢了两脚。被告人沙育懿即气急上了自己的三菱越野车并启动车子往东江二桥方向开了十多米后调头往回开，并加大油门，以每小时三十公里的时速朝打架现场冲撞过去。现场的人员看到冲过来的三菱越野车后纷纷躲避，在现场劝架的被害人刘某甲因躲闪不及被三菱越野车车头左侧撞到腿部，身体被弹起头部着地受伤。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沙育懿驾车逃离了现场，外出躲避。2015年12月21日公安机关在被告人沙育懿家中将其抓获。经龙川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刘某甲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2016年4月5日，被告人沙育懿家属赔偿了被害人刘某甲人民币75000元，双方达成和解协议，被害人刘某甲对被告人沙育懿表示谅解。
以上事实，上诉人沙育懿在原审庭审时表示无异议并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扣押清单、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现场检测报告书、调取证据清单、到案经过、情况说明、和解协议书、收据、谅解书；证人曾某甲、程某甲、陈某甲、巫某甲、柳某甲、邓某甲、蓝某甲、黄某甲、叶某甲、黄某乙的证言；被害人刘某甲的陈述；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监控视频以及上诉人沙育懿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沙育懿目无国法，为泄私愤，驾驶车辆冲撞人群，危害不特定的多数人的人身安全，致一人重伤，其行为构成了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告人沙育懿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属坦白，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沙育懿能积极主动赔偿被害人的损失，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依法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沙育懿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二、随案移送的绿色三菱牌越野车一部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主要有：上诉人驾车撞击他人时属深夜，街上行人、车辆稀少，除现场参与打架斗殴人员外，没有其他不特定的多数人在场。上诉人驾车撞击行为除可能造成包括本案被害人在内的现场打架斗殴人员的损害外，其行为所造成的具体危险或者侵害结果不存在随时扩大或增加的情形，没有危害不特定的多数人的生命财产安全。因此，上诉人的行为不符合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构成要件。原判认定上诉人的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定性不当。上诉人有撞击他人的主观故意，且客观上已造成了被害人重伤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以故意伤害罪对上诉人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检察员的出庭意见主要有：上诉人沙育懿在劝架时被他人踢后即驾车向打架现场的人群冲撞过去，造成在现场劝架的刘某甲受重伤。上诉人沙育懿的行为危害了不特定多数人的人身安全，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应予维持。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属定性错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从本罪的主观要件分析。根据上诉人在侦查机关的供述[“我记住了那人（踢其的人）所站的位置，所以就朝那个位置开去”、“当时脑子想不到那么多，反正就要撞踢我的那个人”]和在一审庭审的供述（“当是现场很混乱，不知道谁踢了我，因为被人踢了很气愤，我想撞当时踢我的那个人”）以及二审庭审期间的供述（“我开车就是想撞打我的那个人”）内容分析，上诉人虽没看清楚谁是踢其的人，但其开车撞向打架现场的人群，其犯罪动机是想撞倒踢其的加害人，并非是在场的其他不特定人员；另外，从上诉人的主观恶意分析，上诉人开车撞伤在打架斗殴现场的被害人后没有停车，即开车前行逃离现场，但其没有继续对街道的其他行人或他人财产继续撞击，对侵害的结果没有任意的扩大，可见其实施撞击的地点、侵害的对象具有特定性，也说明上诉人在主观上对其行为的侵害对象具有可预见性和可控制性，其主观恶意与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主观恶意相比要小得多。因此，上诉人主观上并不是追求以报复为手段伤害不特定的多数人的危害后果，不符合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犯罪主观要件。从本罪的客观要件分析。上诉人实施了开车撞人的客观危害行为，造成一人重伤的危害结果。（1）从客观行为分析。上诉人开车撞击他人的地点属公共场所的街道，但上诉人开车撞击时间是12月份的晚上23时50分左右，时值冬夜天冷，车辆行人稀少；另从本案证据显示（视频资料），撞击现场站有约六、七个人（包括被害人），街上并无其他行人及围观群众，此时上诉人的撞击行为对其他公民的人身、财产造成损害的可能性较小，且上诉人撞击后再没有后续的撞击行为，事实上也没使社会的公共安全陷入危险状态。（2）从危害结果分析。根据本案的证人证言结合相关证据证实，上诉人撞击的现场虽聚集多人，但现场人员的身份特定，均为打架现场的双方人员。上诉人的撞击行为除可能造成打架现场的双方人员伤亡外，其损害结果不会被任意的扩大，不危害除打架现场双方人员以外的其他人的人身或财产安全，没有危害不特定的多数人的法益。综合以上分析，上诉人的行为不符合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构成要件，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的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定性错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理由充分，予以支持。上诉人为泄私愤，驾车撞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被害人重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
本院认为：上诉人沙育懿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刑罚处罚。上诉人沙育懿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并积极主动赔偿被害人的损失，取得被害人的谅解，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上诉人的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并根据上诉人的犯罪事实和量刑情节对上诉人的量刑重新调整。上诉人沙育懿驾车撞人，主观恶意较大，并造成被害人重伤的后果。因此，上诉人沙育懿及其辩护人请求本院以故意伤害罪对上诉人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龙川县人民法院（2016）粤1622刑初51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对作案工具予以没收的判决内容）；撤销广东省龙川县人民法院（2016）粤1622刑初51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撤销该判决对上诉人沙育懿定罪量刑的判决内容）。
二、被告人沙育懿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21日起至2020年6月20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春柳
审 判 员 曾志科
代理审判员 刘 杰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伍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