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6民终83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光德，男，1937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蓝爱群，女，1978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男，200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市。
法定代理人：蓝爱群(刘某2的母亲)女，1978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2，女，2015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
法定代理人：蓝爱群(刘某2的母亲)女，1978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
上述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昌有，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奕哲，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谭绍权，男，1947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月和，女，194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顺玲，女，1975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上诉��（原审被告）：谭榕辉，男，197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上述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广东亲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伍明华，男，1965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显扬，广东信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佛山市中医院，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
法定代表人：刘效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淑仪，女，该医院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敏，广东文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光德、蓝爱群、刘某1、刘某2、谭绍权、张月和、张顺玲、谭榕辉因与被上诉人伍明华以及原审第三人佛山市中医院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19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刘光德、蓝爱群、刘某1、刘某2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伍明华、谭绍权、张月和、张顺玲、谭榕辉共同向刘光德等四人赔偿医疗费485472.94元（已经扣减伍明华、谭绍权、张月和、张顺玲、谭榕辉交纳的住院押金52000元），陪床租金1740元、住院伙食费17400元、误工费34800元、护理费174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2844元、交通费6000元、住宿费5000元、死亡赔偿金695144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伍明华、谭绍权、张月和、张顺玲、谭榕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谭绍权、张月和是夫妻，谭榕辉、张顺玲是其唯一的儿子和儿媳妇。谭绍权、谭榕辉父子一家在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白岗洲表村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末建有占地面积约80平方米的二层半楼房一间（洲表村��街七巷19号），后又在村中以户主谭绍权名义取得约120平方米的宅基地一幅（洲表新村大街一巷8号）。2015年10月谭榕辉与常在当地承建房屋的伍明华协商，以包工不包料每平方米223元的单价将房屋主体建筑发包给伍明华承包，拟建四至五层楼房。伍明华自备模板等建筑工具和设施，组织刘炳汉（已跟伍明华做工多年）和刘炳声、蓝方深等约6人的施工队进场施工，按完成的工程量及按日计付工资给施工人员。
2015年11月6日下午，刘炳汉在铺装第一层楼的楼面底梁模板时，在钉上底板但没有在下面安装顶木的情况下踏着底板作业，底板因钉子悬挂力不足而脱落，刘炳汉从约4米高的楼面跌落地面受伤。刘炳汉受伤当日被送入佛山市南海区第三人民医院救治，因病情严重而转往佛山市中医院救治，被医院诊断为多发骨折，颈5双侧椎弓、颈6右侧椎弓骨折，颈5、6椎体爆裂骨折，颈4棘突骨折，颈3-7椎体水平脊髓损伤，高位瘫痪，重症多重耐药菌××,Ⅰ型呼吸衰竭，刘炳汉经救治无果后于2016年4月27日死亡。刘炳汉在佛山市中医院治疗产生医疗费535472.91元，扣减已经缴纳的押金82000元，尚欠医疗费453472.91元。期间伍明华、谭绍权支付了南海区第三人民医院的医疗费用2342.40元和转入佛山市中医院后的费用52558.20元，共54900.6元，还支付了包车等杂费约2000元，其中6000元是谭绍权支付，其余是伍明华支付。
刘炳汉为农村居民，其母亲邓光娥已故，父亲刘光德，1937年12月11日出生，共育有成年子女3人。刘炳汉与蓝爱群育有儿子刘某1，2002年10月6日出生，女儿刘某2，2015年5月11日出生。
一审法院认为,伍明华雇用刘炳汉在其承接的谭绍权、谭榕辉一家的农村住宅建造工程中施工，刘炳汉是劳务提供人，伍明华是劳务接受方���双方形成劳务关系。刘炳汉在提供劳务时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应由劳务双方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刘炳汉在楼面装模板时，不顾模板底下没有装上顶木支撑的情况，仅仅用钉子固定模板就踏上模板作业，忽视施工安全，违反施工安全规范，没有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对自己摔伤存在疏忽大意或轻信能够避免事故的主观过失，应当承担过错责任。伍明华不具有建设安装资质和安全保障条件，承接施工项目，组织施工人员进场施工，对施工人员的作业风险应当承担雇主责任。考虑到刘炳汉自身存在明显过错，对其所受伤害应当自负30%的责任，伍明华则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伍明华辩称与施工人员一起承接建房工程，一起分享承包款，自己不是雇主身份，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信；其主张对刘炳汉受伤���承担雇主责任，法院不予支持。
伍明华承建的房屋是谭绍权、张月和、谭榕辉、张顺玲的家庭住宅，谭榕辉一家将四、五层高的楼房建设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和相应安全生产条件的伍明华承接。谭家对此有选任不当的过错，均应对施工人员在施工中产生的伤亡损失与雇主伍明华一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谭榕辉等辩称房屋所用土地为谭绍权一人取得，房屋为谭绍权一人出资兴建，没有证据证明，也不合情理（谭绍权为年近七旬的老农）。根据双方的陈述可知，是由谭榕辉找到伍明华，将房屋兴建工程交由伍明华完成。谭绍权以户主名义取得宅基地，不等于宅基地为其一人享有，更不等于房屋系其一人出资足以兴建。因此，刘光德等四人主张由谭家两代四人共同承担责任，法院予以采纳。
刘炳汉在佛山市中医院花费的医疗费是其受伤造成的损���项目之一，虽然没有全额支付，但刘光德等四人有权主张赔偿，佛山市中医院也有权以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主张向其直接支付。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以及参照《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法院对刘光德等四人主张的损害赔偿金额核定如下：
1.医疗费，已经发生的按实际发生额计算，为535472.91元。
2.陪床租金1740元，因该费用包含在护理费内，该项费用不应另计。
3.住院期间伙食费，刘炳汉于2016年11月6日入院，2016年4月7日出院，共住院174天，住院伙食费为17400元（100元/天×174天）。
4.误工费，因刘炳汉已死亡，不存在误工费，对该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5.护理费，刘炳汉因伤重伤四肢瘫痪��住院期间确有护理依赖，可以参考当地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以每日100元计，住院174天，护理费共17400元。
6.交通费，考虑刘炳汉受伤入院治疗以及转院，确实需要支出交通费，且刘炳汉死亡后，其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也需要支出交通费，法院酌定为5000元。
7.住宿费，因刘炳汉死亡，刘光德等四人为办理其丧葬事宜需支出住宿费，法院酌定按3人3天计算为4050元（450元/天×3×3天）。
8.被扶养人生活费，因本案被扶养人为数人，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刘炳汉死亡时，刘光德79周岁、刘某113周岁，刘某20周岁，还需赡（抚）养年限分别为5年、5年、18年，该三被扶养人第1至4年的被扶养生活费年赔偿总和累计大于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该三被扶养人第1至5年生活费计算为55515元（以上一年度农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11103.0元/年计算5年），被扶养人刘某2第6至18年的生活费计算为72169.5元（11103.0元/年×13年÷2）。被扶养人生活费合共127684.5元。
9.死亡赔偿金，以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20年计算为267208元（13360.4元×20年）。
10.丧葬费，以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6个月总额计算为36329.50元（72659元/年÷12×6）。
综上，上述各项赔偿费用共计1010544.91元，刘炳汉因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不治身故，刘光德等四人请求精神损害赔偿金，法院酌定为80000元。上述费用由伍明华、谭绍权、张月和、谭榕辉、张顺玲连带赔偿70%，为787381.44元（1010544.91元×70%+80000元），减去伍明华、谭榕辉已经支付的56900.60元，伍明华、谭绍权、张月和、谭榕辉、张顺玲尚应向刘光德等四人赔付730480.84元。因刘炳汉尚欠佛山市中医院医疗费453472.91元，刘光德等四人应向佛山市中医院支付。刘光德等四人主张赔偿的项目和金额超出上述计算金额的，法院不予采纳，伍明华、谭绍权、张月和、张顺玲、谭榕辉关于不承担责任的抗辩，法院亦不予采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至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至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伍明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光德、蓝爱群、刘某1、刘某2赔偿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共730480.84元；二、谭榕辉、谭绍权、张月和、张顺玲对��述第一项所判赔偿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刘光德、蓝爱群、刘某1、刘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四、刘光德、蓝爱群、刘某1、刘某2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佛山市中医院支付所欠的医疗费453472.91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适用普通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8410元（刘光德、蓝爱群、刘某1、刘某2申请缓交），由刘光德、蓝爱群、刘某1、刘某2负担4426元，由伍明华、谭绍权、张月和、张顺玲、谭榕辉按判决主文确定的责任方式负担3984元，均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法院交纳。佛山市中医院预交受理费4051.05元，由刘光德、蓝爱群、刘某1、刘某2负担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法院交纳，佛山市中医院可向���院申请退回4051.05元。
刘光德等四人上诉请求：1.伍明华、谭绍权、张月和、张顺玲、谭榕辉连带赔偿医疗费485472.94元（已扣减住院押金52000元）、陪床租金1740元、住院伙食补助17400元、误工费34800元、护理费174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2844元、交通费6000元、住宿费5000元、死亡赔偿金695144元、丧葬费37122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0万元；2.由伍明华、谭绍权、张月和、张顺玲、谭榕辉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刘炳汉自己承担30%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刘炳汉与伍明华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没有证据证明刘炳汉在从事雇佣活动时存在过错，所谓刘炳汉不听指令或疏忽仅是伍明华、谭绍权、张月和、张顺玲、谭榕辉陈述而已，出庭作证的证人也不能证实该说法。刘炳汉跟伍明华做工多年，伍明华作为包工头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没有给刘炳汉购买防护用品，也没有安排其他人配合或协助刘炳汉工作，正是伍明华、谭绍权、张月和、张顺玲、谭榕辉不重视安全生产才导致本案损害结果发生。参照工伤处理原则，伍明华、谭绍权、张月和、张顺玲、谭榕辉应承担全部责任，除非有证据证明刘炳汉存在故意。二、一审法院按农村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刘炳汉跟随伍明华在佛山市务工多年，伍明华对此也是承认的。刘炳汉随伍明华务工期间有固定的收入来源并以此养家糊口，出庭作证的证人也证实该情况。如果刘炳汉不是常年在外务工，其家庭开支从何而来。结合目前中国农民工进城务工的普遍现象以及本案的实际情况，刘炳汉在佛山务工的事实是确定的，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如果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扣减医疗费后，刘光德等四人最终得到的赔偿款只有不到28万元。三、一审法院没有支持误工费损失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没有支持误工费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法律上并没有规定因伤治疗直至死亡期间不能支持误工费。若刘炳汉构成一级伤残没有死亡，其伤残赔偿金与死亡赔偿金在计算上没有差别，且会支持构成一级伤残前的误工费，现在刘炳汉发生了比一级伤残更严重的后果误工费反而不支持明显不公平。四、一审法院应根据刘光德等四人实际��生的费用或损失支持全部的诉讼请求。
谭绍权、张月和、张顺玲、谭榕辉四人对刘光德等四人的上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刘炳汉承担30%的责任存在不当之处，刘炳汉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关于死亡赔偿金的标准，谭绍权等四人认为一审处理正确，刘光德等四人的上诉没有依据。关于误工费一审法院的认定也是正确的，刘炳汉已经死亡当然没有误工费。
伍明华对刘光德等四人的上诉辩称，对一审判决的数额没有异议，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及责任划分有异议。伍明华应与刘炳汉等务工人员共同承担责任或由刘炳汉自己承担责任，伍明华与刘炳汉同样是务工人员，伍明华并非是包工头，伍明华与刘炳汉一同劳动共享收益，伍明华不同意刘光德等四人的上诉意见。
佛山市中医院对刘光德等四人的上诉述称，对刘光德等四人的上诉没有异议，���认为本案的医疗费应由谭绍权等四人直接向佛山市中医院支付而不应由刘光德等四人向佛山市中医院支付。
谭绍权等四人上诉请求：1.改判谭绍权等四人仅对伍明华应赔偿的722708.74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刘光德等四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曾于2016年11月13日被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因此，刘光德等四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的开始时间应为2016年11月13日，此时刘某1已经14周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4年，而刘某2为1周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17年，一审法院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年限有误，谭绍权等四人只应对722708.74元赔偿数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刘光德等四人对谭绍权等四人的上诉辩称，不同意谭绍权等四人的上诉请求。
伍明华对谭绍权等四人的上诉辩称，对谭绍权等四人的���诉没有意见。
佛山市中医院对谭绍权等四人的上诉述称，不同意其上诉意见。
二审中，各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各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院对本案分析如下：
一、本案的赔偿责任比例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刘炳汉与伍明华之间属于劳务关系，刘炳汉在为伍明华提供劳务过程中导致自己受伤，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应当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因刘炳汉的工作涉及高空作业，伍明华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为刘炳汉提供安全保障措施和履行安全监管的义务，但伍明华未能举证证实其已履行上述义务，应当认定其有过错；而刘炳汉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其应当对自身安全负谨慎注意义务，其在铺装第一层楼面底梁模板时，明知底板下面未安装顶木仍踏着底板作业，致使底板因钉子悬挂力不足脱落，刘炳汉因此从约4米高处跌落地面受伤，刘炳汉对自身损害结果的发生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由伍明华承担本案刘炳汉损失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刘光德等四人上诉主张由伍明华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二、刘光德等四人主张的赔偿项目计算标准问题。1.医疗费。刘炳汉在佛山市南海区第三人民门诊治疗产生了2342.40元医疗费，在佛山市中医院门诊治疗产生了374.20元医疗费，在佛山市中��院住院期间产生了535472.91元医疗费，以上医疗费合共538189.51元。刘光德等四人在本案中主张刘炳汉的医疗费为537472.94元是其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本院予以支持。2.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刘炳汉从2015年11月6日受伤至2016年4月27日死亡，期间均在医院住院治疗，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刘炳汉的误工时间应为受伤之日至死亡前一天，即2015年11月6日至2016年4月26日合共173天，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刘炳汉的误工费有误，应予纠正。刘炳汉在本案受伤前从事房屋建筑工作，但其未能举证具体的工作收入，故本院参��2015年广东省国有房屋建筑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4205元计算刘炳汉的误工费，刘光德等四人主张按照200元/天计算误工费已超过上述计算标准，本院不予支持。刘炳汉的误工费应为25691.68元（54205元÷365天×173天）。3.死亡赔偿金。刘炳汉为农村户籍居民，刘光德等四人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刘炳汉受伤前已在城镇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故刘炳汉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刘光德等四人上诉请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刘炳汉的死亡赔偿金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4.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被扶养人的扶养年限应从受害人死亡时开始计算，谭绍权等四人上诉主张刘炳汉的被扶养人的扶养年限从2016年11月13日起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5.交通费、住宿费。刘光德等四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具体支出的交通费及住宿费数额，但考虑到刘炳汉曾转院治疗，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等确实产生了交通费和住宿费，一审法院酌定支持刘光德等四人的交通费、住宿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6.陪床租金、丧葬费。刘光德等四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此核算有误，本院予以维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刘炳汉因受伤不治身故，确实给其家属带来较大的精神痛苦，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以及本地的经济水平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本案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除上述有争议的赔偿项目外，各当事人均对一审法院核定的其他赔偿项目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除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外，刘光德等四人的其他损失合共1038236.62元，伍明华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726765.63元，谭绍权等四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扣减伍明华、谭榕辉此前已垫付的56900.60元，伍明华、谭绍权、张月和、张顺玲、谭榕辉尚应向刘光德等四人合共赔偿749865.03元。
综上，刘光德等四人上诉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谭绍权等四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1997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199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199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伍明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光德、蓝爱群、刘某1、刘某2支付赔偿款749865.03元；
四、谭绍权、张月和、张顺玲、谭榕辉对上述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五、驳回刘光德、蓝爱群、刘某1、刘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410元（刘光德、蓝爱群、刘某1、刘某2已申请缓交），由刘光德、蓝爱群��刘某1、刘某2负担4426元，由伍明华、谭绍权、张月和、张顺玲、谭榕辉负担3984元，各当事人均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佛山市中医院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4051.05元，由刘光德、蓝爱群、刘某1、刘某2负担并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佛山市中医院可向一审法院申请退回4051.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57.21（刘光德、蓝爱群、刘某1、刘某2已申请缓交，谭绍权、张月和、张顺玲、谭榕辉已预交50元），由刘光德、蓝爱群、刘某1、刘某2负担4815.50元，由伍明华、谭绍权、张月和、张顺玲、谭榕辉负担241.71元。刘光德、蓝爱群、刘某1、刘某2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815.50元，伍明华、谭绍权、张月和、张顺玲、谭榕辉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91.7元，均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逾期交纳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健南
代理审判员 袁秋华
代理审判员 唐铭焕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车 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