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1民终54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某。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觉。
上诉人廖某、陈某因与被上诉人杨某、宋某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5民初5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廖某、陈某、刘某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的第一、二、三项判决；二、改判驳回宋某的诉讼请求；三、请求对杨某的损失根据实际情况予以核减；四、由杨某、宋某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宋某受伤与廖某、陈某有因果关系是错误的。廖某等与宋某并未发生冲突，杨某与宋某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宋某受伤系二者所致，且宋某的伤情原因不明，可能是老年人的疾病所致。2、杨某的部分赔偿费用计算过高。杨某的误工费计算过高，因其系轻微伤，没有住院治疗，休息时间应当为7天左右。且其医药费发票中多次购药没有明细，也无医院病历予以佐证，不能确定为杨某本次受伤所用。二、一审法院判决廖某、陈某应向杨某、宋某赔礼道歉于法无据。一审判决所适用的法律中都没有关于侵权责任应当赔礼道歉的规定，关于赔礼道歉的判决应当予以撤销。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廖某、陈某的上诉请求。
杨某辩称，廖某、陈某、刘某恶意威胁、殴打杨某、宋某，杨某、宋某仅是正当防卫，且杨某、宋某依法举报没有过错。关于误工费，误工的天数远不止三个月，而且杨某有三个月的工资没发放。关于医药费，也远不止廖某、陈某、刘某所说的这些，还有部分医药费没有票，我方有休病假的证明。关于宋某的医药费的问题，我方有病历和病案记录作为相应证据。
宋某辩称，以杨某的答辩意见为准。宋某今年八十多岁了，打人的视频、监控及录音都已经提交给了一审法院，一审也已经查明了相关情况，而且派出所将廖某拘留了十天，这些事实是很清楚的，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杨某、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某、廖某、陈某就非法侵入杨某、宋某住宅并故意伤害杨某、宋某的行为向杨某、宋某赔礼道歉；2、判令刘某、廖某、陈某共同赔偿杨某、宋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贴、交通费、必要的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19117.88元（其中杨某医疗费1369.88元、宋某医疗费21448元，杨某误工费66000元、杨某诗乐近视眼镜损坏赔偿2000元、宋某护理费3860元、宋某住院伙食补贴1440元、杨某、宋某就医交通费1000元、宋某必要的营养费2000元、杨某、宋某精神损害抚慰金各10000元，合计2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某、廖某、陈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某、宋某系母子，其居住在长沙市××区××路听香水榭1栋202号房屋。刘某居住在长沙市××区××路听香水榭1栋102号房屋。刘某在其房屋内开设麻将馆，杨某、宋某认为刘某开设的麻将馆影响了其生活，故双方经常为此产生纠纷。2016年7月30日下午，刘某与廖某、陈某一起到杨某、宋某家中协商处理纠纷。宋某将家门打开后，刘某将廖某、陈某带到杨某、宋某家中后随即离开。杨某见到廖某、陈某后情绪激动，认为廖某、陈某是上门来进行威胁的，遂要求廖某、陈某立即离开。双方发生言语上的争执后，廖某、陈某从杨某、宋某家中走出来。后廖某、陈某返回到杨某、宋某家中，表示到其家中的来意系与其协商处理与刘某的纠纷，杨某表示不接受，并喊廖某、陈某“滚出去”。廖某、陈某被激怒后，上前与杨某扭打在一起。廖某、陈某均动手殴打杨某。杨某、陈某均有受伤。宋某在制止杨某与廖某、陈某扭打时，被推倒在地上。后双方被邻居扯开。杨某受伤后前往湖南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就诊，中医诊断为：伤筋病、气滞血瘀证，西医诊断为：1、左眼视物模糊；2、脑震荡；3、头皮血肿；4、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5、继发性出血待排。处理与建议为建议留观、不适随诊。杨某于2016年8月4日、8月11日、8月22日、8月29日到湖南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复诊。湖南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于2016年8月4日、8月11日、8月22日、8月29日分别开具了全休一周的疾病诊断证明书，病休时间为2016年8月4日至8月17日、8月22日至9月6日。杨某共计花费医疗费1391.80元。宋某因外伤于2016年7月30日在解放军第一六三医院急救，花费急救费150元。此后于当天在湖南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进行门诊留观治疗，花费门诊费1330.70元。宋某于2016年7月31日开始住院治疗，至2016年8月24日出院，共计住院24天，花费住院医疗费19817.30元。宋某的中医诊断为腰痛病，血瘀气滞证；西医诊断为：腰椎小关节紊乱、腰背肌挫伤、颅脑外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胸椎压缩性骨折、老年性骨质疏松症、冠心病、脑萎缩、子宫肌瘤切除术后、肋骨骨折？出院医嘱为：出院回家加强功能锻炼、佩戴腰带半月、避风寒、慎起居、调情志，不适随诊。宋某向一审法院提交陪护服务协议书、陪护费收条、拟证明其花费陪护费3840元。杨某向一审法院提交中盟国际发展（中国）有限公司出具的员工收入证明及停发工资证明，拟证明杨某月收入为22000元，年收入308000元；杨某因探亲时于2016年7月30日发生被殴、母亲骨折等申请事假3个月，从2016年8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期间因治疗及护理未上班而停发工资。
本案在庭审过程中，廖某、陈某均表示在发生争执时没有推宋某。杨某、宋某向一审法院提交事发过程的视频，其中视频中杨某质问廖某、陈某为什么将宋某推在地上。
另查明，杨某主张其眼镜被损坏，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眼镜的价值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一、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2016年7月30日下午，刘某与廖某、陈某一起到杨某、宋某家中协商处理纠纷时，杨某没有冷静的处理双方的矛盾，而是粗暴地对待廖某、张某，导致双方发生言语争执。在廖某、张某再次进入其家中进行解释时，杨某对廖某、张某使用侮辱性语言导致双方矛盾升级。杨某对于本次纠纷的起因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其承担本次纠纷10%的责任。廖某、张某在与杨某发生语言冲突后，没有较好的控制情绪，采取恰当的方式解决矛盾，而是采取暴力的方式造成杨某的损害，应承担本次纠纷90%的责任。刘某将廖某、张某带到杨某、宋某家中的本意系调和上下楼的矛盾，其对纠纷的发生没有过错，故刘某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宋某作为杨某的母亲，其在对杨某及廖某、张某的扭打进行拉扯时受伤，廖某、张某均否认宋某的受伤，但根据杨某、宋某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事情发生经过的视频资料，可知宋某确实有被推倒在地的事实，且宋某年老体弱，在发生纠纷的当天即被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一六三医院进行治疗，后又在湖南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进行住院治疗，一审法院对宋某因本次纠纷受伤的事实予以采信。宋某在本次纠纷中没有过错，其不应承担本次纠纷的责任。
二、针对杨某的诉求，对杨某在本案中的损失一审法院评析如下：1、医药费。杨某于受伤当天，被送往湖南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留观治疗，后又多次复诊，其所花费的医疗费1391.80元有病历及医疗费票据佐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2、误工费。杨某主张按误工时间90天计算误工费66000元。杨某虽提交其单位的证明，拟证明其误工时间，但因杨某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已向一审法院提交湖南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于2016年8月4日、8月11日、8月22日、8月29日出具的病休证明，病休时间为2016年8月4日至8月17日、8月22日至9月6日。根据以上病休证明，一审法院认定杨某的误工时间为30天。杨某主张按22000元/月计算误工费，其虽向一审法院提交单位证明，但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他证据佐证，故一审法院参照2015年度非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居民服务、修理及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2499元/年的工资标准计算30天为3493元（42499元/月÷365天×30天），对杨某主张的误工费超过上述款项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眼镜赔偿款.因杨某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眼镜的购买凭证，考虑到杨某的眼镜在本次纠纷中确已损坏，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500元。对杨某主张的超过上述款项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交通费。杨某主张要求刘某、廖某、陈某赔偿其就医交通费，杨某虽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交通费票据，考虑到此次事件确给杨某造成了交通费损失，杨某的该项请求合理，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杨某的交通费损失为200元，对杨某主张的超过上述款项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杨某虽有受伤，但其伤情未达到伤残等级，对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针对宋某的诉求，对宋某在本案中的损失一审法院评析如下：1、医药费。宋某于受伤当天，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一六三医院进行急救治疗，后又被送至湖南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进行门诊、住院治疗，其所花费的医疗费共计21298元有病历资料、医疗费票据佐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2、护理费。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本案中宋某向一审法院提交陪护服务协议书、陪护费收据、拟证明其花费陪护费3840元，因宋某提交的陪护费收据系由个人出具，故宋某的护理费应参照2015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42494元/年的标准计算。宋某在湖南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共计24天，其护理费损失为2794元（42494元/年÷365天×24天），对宋某主张超过上述款项的护理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宋某共计住院24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0元×24天=1440元，对宋某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交通费。宋某虽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交通费票据，考虑其因受伤后治疗确有交通费损失，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宋某的交通费损失为500元。5、营养费。本次事件给宋某造成了损伤，且其年老体弱，伤情的恢复确需补充一定的营养，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宋某的营养费损失为800元，对宋某主张的超过上述款项的营养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宋某年事已高，因本次事件造成损伤，其精神受到一定的损害，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宋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元，对宋某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超过上述款项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杨某因本次纠纷造成的损失共计5584.80元，宋某因本次纠纷造成的损失共计27832元。杨某承担自身损失及宋某损失的10%，廖某、陈某承担杨某损失的90%即5026.32元，承担宋某损失的90%即25048.80元。廖某、陈某对杨某、宋某的人身有一定的侵害行为，对杨某、宋某要求廖某、陈某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廖某、陈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杨某、宋某书面赔礼道歉（内容经一审法院审查决定）；二、廖某、陈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杨某医疗费、交通费、误工费、眼镜损失费合计5026.32元；三、廖某、陈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宋某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25048.80元；四、驳回杨某、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91元，杨某承担69元，廖某、陈某共同承担622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一审法院认定宋某因本次纠纷受伤的事实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根据查实的视频资料，宋某确有被推倒在地的事实，且在发生纠纷的当天宋某即被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一六三医院进行治疗，后又在湖南中医药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进行住院治疗，上述治疗时间、医院科室等情况，与宋某受伤情况、就诊治疗情况伤相吻合，廖某、陈某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宋某因其他原因受伤，故根据上述规定，宋某主张的事实符合高度盖然性标准，一审法院认定宋某因本次纠纷受伤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杨某误工时间的认定。一审法院根据杨某提交的医院病休证明确定其误工时间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医药费，廖某、陈某虽然对医药费发生的必要性和关联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后果。三、一审法院考虑廖某、陈某对杨某、宋某的人身有一定的侵害行为，要求廖某、陈某向杨某、宋某赔礼道歉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廖某、陈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1元，由廖某、陈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玉霞
审判员 袁 胜
审判员 张文欢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陈 聪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