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05刑初1333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涛，男，1979年6月22日出生于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回族，大学文化，公民身份号码:×××，案发前系北京国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户籍所在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9月22日被羁押，当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徐冲，北京市天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卫书安，男，1955年11月5日出生于山西省洪洞县，汉族，大学文化，公民身份号码:×××，案发前系北京国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山西省洪洞县三维集团住宅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3月10日被羁押，当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1日被取保候审，后于2018年6月21日被逮捕，当日被监视居住。
辩护人陈丹丹，北京丽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朝检公诉刑诉〔2017〕14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涛、卫书安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7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后经一次追加起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曙昶、陶元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涛及其辩护人徐冲、被告人卫书安及其辩护人陈丹丹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马涛、卫书安伙同他人，于2014年2月至2016年3月间，在本市朝阳区八里庄住邦2000商务楼22层等地，采用公开宣传的方式，以投资项目高额返息为名，非法吸收张某某等200余人的存款共计人民币8000余万元。
被告人马涛、卫书安后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后经一次追加起诉认定：被告人马涛、卫书安伙同他人，于2014年2月至2016年3月间，在本市朝阳区八里庄住邦2000商务楼22层等地，采用公开宣传的方式，以投资项目高额返息为名，非法吸收张某某等100余人的存款共计人民币4000余万元。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投资人证言及报案材料、辨认笔录、证人证言、书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马涛、卫书安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数额巨大，提请本院依法予以惩处。
被告人马涛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持有异议，认为自己的行为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持有异议，认为在案无证据能够证明被告人马涛参与了公开宣传、与投资人签合同等行为，且马涛也未向任何人吸收资金，认为在案证据不能证明马涛实施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综上，认为指控被告人马涛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本院对被告人马涛宣告无罪。
被告人卫书安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持有异议，辩解称自己事先不知道公司是干什么的，案发后才知道，认为自己不构成犯罪；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认为被告人卫书安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没有发言权，其身份证、银行卡、人名章等都交由公司控制，且其系初犯、偶犯，有自首行为，综上，请求法院对被告人卫书安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北京国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亚公司”）于2014年1月成立，2014年2月至2016年3月间，国亚公司员工等在本市朝阳区八里庄住邦2000商务楼22层等地，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以国亚公司的名义，采用公开宣传的方式，以投资项目高额返利、承诺到期后还本付息为名，非法吸收张某1等300余人的存款共计人民币1亿余元。被告人马涛系国亚公司副总经理，负责全面管理公司日常业务，被告人卫书安系国亚公司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出席公司会议及投资人大会并将其名下银行卡交由公司用于吸收投资人资金及返利。
被告人马涛于2016年9月22日被抓获归案；被告人卫书安于2016年3月10日自动到案。另外，北京国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名下账户（账号：×××）内存款现已被冻结在案；北京国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在中信建设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北京良乡拱辰南大街营业部的全部资产、股息红利、利息等现已被冻结。国亚公司员工安某与被告人马涛通信所使用的手机1部，现已被扣押。
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以下证据材料：
（一）投资人证言及相关书证
1.投资人景某出具的报案材料证明：2015年4月份我在逛红庙万惠商城时碰到了国亚公司的徐静，她们在宣传国亚怎么怎么好，说在全国各地都有北师大的阳光幼儿园，对中小企业也有许多好项目投资，而且收益非常不错，有20%的投资收益，结果我就投资了。可到了2016年3月，在我们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国亚突然关门了，合同又不到期，连利息和本金全没了，也没法找到他们的负责人。
2.投资人陈某出具的报案材料证明：2013年6月，我接到电话问询是否投资，各种介绍后得知了国亚公司，后我到了该公司，在业务员郭艳辉介绍下得知此公司实力雄厚，得到了政府部门和相关部门的认可，还赢得过政府很多获奖证书，投资的项目也是大项目，后我就在国亚投资了，我于2013年9月20日开始签订合同（10万元），2014年3月21日签订了第二个合同（10万元），名称均为国亚基金合同书或国亚资产合同书，在2015年3月第二份合同到期准备退出时，总监朱某说：“京师阳光教育收入50%还多，给你们24%没问题、保本保息”，朱某又详细介绍了京师阳光幼儿园和一些原始股权项目等，后我只复投了5万。2016年3月1日，公司突然贴出了内部整顿公告。
3.投资人张某1、傅某、吕某、常某等的证言或报案材料、投资人登记表、付款凭证、收据、银行交易明细、POS机刷卡单据证明了涉案投资人经国亚公司员工等介绍投资及获得返利的时间、金额等情况。
4.合同书、担保函显示：甲方系投资人，乙方系北京国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卫书安），甲乙双方就甲方投资学前教育项目定投理财业务、电力新能源基金定投理财业务等达成共识，甲方自愿将投资本金委托乙方全权管理，甲方应于签署本合同之日将委托资金划转至乙方指定的如下银行账户（户名：卫书安，账号尾号9111），一年化固定收益率为16%-36%，月返分红于资金划入日起次月当日返还，委托期限届满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乙方将甲方的委托本金划至甲方指定账户，本合同即告终止；在本合同到期时，若甲方委托资金余额低于甲方委托本金，甲方有权向乙方追索其余本金差额部分，甲方有权按照本协议约定取得收益。落款盖有国亚资产公章及卫书安人名章；中邦润诚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应北京国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申请，出具以投资人为受益人的担保函。
5.宣传资料证明了国亚资产理财产品的相关情况。
（二）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1．证人任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我从2014年2月底到2016年2月初在国亚公司工作，其间于2014年5月初到8月底离开过这个公司，后来又回来了，被公司提拔为储备经理。2015年1月又被公司任命为销售业务经理。国亚公司在北京市朝阳区住邦2000大厦22层办公，公司是做金融理财的，以公司名义向社会客户募集闲散资金，我是这个公司业务经理，也就是业务小组长。这个公司是融资的，公司一共找了约六、七百名投资人，一共投资了8千万元左右，现在无法给投资人兑付了。公司法人叫卫书安，公司的实际老板叫刘某3，他负责公司的整体运营，卫书安也听刘某3的，他只是一个挂名法人，他不经常来公司，每周来两三次公司，不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我们有事也不找他请示。公司的实际管理人是马骥、张某（在公司就干了一个月），公司最大的领导是刘某3，刘某3下边就是马骥、张某，这二人是公司的副董事长，这二人面对的是所有部门的负责人。公司一共有五个部门，分别是：人事部、市场部、项目部、财务部、行政部。国亚公司的业务就是融资，让投资人投资到我公司，之后我公司再投资项目，从中赚取利润。
公司印有宣传单，公司的业务员到大街上发放宣传单，到大街上向过往的行人宣传我公司，邀请人员到我公司参观，考察我公司理财产品。公司一共有三种理财产品，北交金马、京师阳光幼儿园项目、新三板股权交易。以上三种理财产品，客户的收益最高时是24%-30%，现在降低了，为15%-18%。这三个项目都真实存在。2016年3月1日起，公司不能兑付了，刘某3就不来公司了，我和公司法人卫书安于2016年3月10日到八里庄派出所报警，想追回我的投资款，之后就被警察带走了。经辨认，任某辨认出刘某1为国亚公司的负责人“刘某3”，辨认出被告人马涛为“马骥”。
2.证人安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我是2015年12月份通过张某介绍到的国亚公司工作的，我到公司本来想接手财务经理，但因为李伶利一直没有交接，所以只是挂了一个财务经理的虚职，但公司的财务往来凭证，报销的费用，客户的退款等，我也签字，在公司，都称呼我安总。公司收款账户是法人卫书安的个人工商银行账户，给投资人返款也是卫书安的个人银行账户，我听说公司一共私募了2000万左右，具体金额不清楚，资金去向应该都是去了幼儿园。
公司法人卫书安，不经常来公司，实际负责人我不知道，平时在公司的负责人叫马骥，公司的法人卫书安是否参与公司的相关经营我不清楚，但是一般都是马骥负责公司全面工作，马骥是公司的副总，我是从通讯录上看到的，他和张某、王某3都和我说过公司的主要业务就是融资，马骥负责公司的市场部和项目部。我手机里有我和马骥的微信聊天记录，记录我在公司工作的情况，当时我在公司负责公司的财务报销，给投资人兑付等情况，还有公司的投资人的返利情况，财务人员把返利情况给我，我请示一下马骥，马骥同意后，我就在返利情况上签字。公司由市场部负责找投资人，业务员找客户。经辨认，安某辨认出被告人马涛就是“马骥”，在公司系副总经理，负责公司的项目和市场部工作。
3.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我是国亚公司的业务员，国亚公司的法人兼董事长是卫书安，下设市场部，市场部的主要工作就是销售国亚公司的基金，国亚公司销售过京师阳光幼儿园项目，公司给我们业务员培训的时候说：国亚公司下设一个子公司叫北京华夏盛世博大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这个公司收购了京师阳光幼儿园，国亚公司的主要任务就是从社会上私募基金，然后投资到京师阳光幼儿园项目上去，除此之外国亚还投资了新三版项目，主要做的就是股权投资，国亚共给南京上元堂医药公司投资300万元左右，还给其他公司投资过，我记不清了，国亚公司印刷基金产品宣传单让我们到马路、超市、门市等地方进行销售，我们公司不定期举办产品推介会，国亚公司向投资人承诺保本保息。公司收款账号就是法人卫书安的个人银行卡。我们员工都认为卫书安是老板，因为卫书安每天都在总裁办公室里面办公，我不清楚公司谁负责审批文件，我们也没有文件需要审批，一般的投资合同都是直接盖公司章和法人章。
4．证人张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我是中天正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副总经理，2015年12月月末，该公司幕后老板刘某说他在东四环住邦2000大厦22层还有个公司，公司的负责人是马骥，那边公司管理的不好，让我去那边帮帮忙，我去了几次后觉得自己的精力不够就和刘某提出不去了，国亚的法人是卫书安，负责人是马骥，国亚主要是做融资和投资的，项目有京师阳光幼儿园、新三板挂牌项目，我参加过一次月总结会，一次晨会、一次年会，平时去的时候主要是马骥向我介绍公司的情况。经辨认，张某辨认出马涛即为国亚公司的负责人“马骥”，辨认出刘某1即为公司幕后老板刘某。
5.证人王某1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我是2014年12月到2016年2月到国亚公司工作的，公司的法人是卫书安，幕后老板姓刘，公司负责人是马骥，项目部的负责人是马骥，项目是否可以做需要报马骥，他再请示老板，国亚公司的具体业务就是对外宣传募集资金再投入到具体项目中。实际上我们项目部的人只负责新三板这一个项目，公司宣传栏中还有京师阳光和金马甲的项目，但项目情况我们项目部不负责，我们也向公司提出过其他项目，我们找的项目都是比较正规的，在私募基金管理协会备案的，但公司说这样的项目暂时做不了，让我们找一些类似于京师阳光幼儿园的项目，可以公司自己操控，自己监管的项目，我认为公司这种做法是违规的，没有按公司的要求去找项目。新三板项目实际上是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国亚公司就是从几千家新三板的企业中挑选需要定增的企业进行投资，我们先后向公司提供了科瑞讯、智力医学等七家企业信息，后公司向这七家公司一共投资了2800万。经辨认，王某1辨认出刘某1即为国亚公司的负责人。
6.证人暴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我是2014年10月28日到2016年2月底到国亚公司工作的，公司的负责人是马骥，法人卫书安，幕后老板刘某3，公司的副总有我、叶某、张志强、王某3、张某，市场部的负责人是叶某、张志强，我当时应聘来公司，进公司就定为副总，具体工作是搞外联，平时没有具体分管的工作，国亚公司的具体业务是募集资金再进行投资，就是市场部员工拿着公司印制的宣传品在各大超市门口宣传招揽客户，公司有新三板投资项目，还有京师阳光幼儿园项目，另外还有个金马甲项目，这两个项目投入多少钱我不知道，公司项目部的王某1跟我说过新三板项目公司投入了2800万元。张某是后来2015年10月、11月来公司的，马骥说他是董事会派来的，张某来公司后顶替马骥负责公司的工作，张某和马骥关系不融洽，马骥没有明确职务，但公司总体工作都由他负责。刘某3不在公司时都是马骥来安排公司上下的工作的，我听他说他在国亚公司刚成立的时候当过保安，后来就提为总经理，负责全面工作了，我在2014年10月入职时，马骥就已经负责国亚公司全面工作了。经辨认，暴某辨认出被告人马涛即为国亚公司的负责人马骥。
7.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我是2015年7月1日到2016年2月底到国亚公司工作的，国亚公司的法人是卫书安，负责人是马骥，公司副总有我、叶某、张某、暴某等。我当时到国亚公司应聘的职位是行政总经理，当时招聘的人是马骥，他主动提出给我的职位定为公司副总，主管行政工作，公司主要业务是募集资金再投资，就是市场部员工拿着公司印制的宣传品在公司楼下和各大超市门口进行宣传招揽客户。张某是2015年11月左右到国亚工作的，公司开会时说张某负责公司的全面工作，他也实际投入工作了，他在公司的时候马骥也在公司，马骥当时负责项目部的工作，马骥也算是副总，张某没到公司的时候由马骥主持工作。自我到公司工作以来，马骥就负责公司的全面工作，所有的部门负责人都是跟马骥汇报工作。
8.证人李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明：我是北京华夏盛世博大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运营总监，该公司于2013年2月开始组建团队开展京师阳光幼儿园加盟项目，2014年12月15日国亚公司全资收购华夏盛世公司，收购价为220万元，收购后法人变更为卫书安了，支付给华夏盛世公司原来的老板高辉了，国亚资产将京师阳光幼儿园的收入款全部划到总公司，只是每月向华夏盛世支付员工工资和运营费用等，京师阳光幼儿园被收购后国亚资产总投入200余万元，实际支出500余万元，亏损300余万元。国亚公司没有给足够的资金支持才导致项目亏损的。国亚公司出事以后，我多次找卫书安协商解决，卫书安和维权委员会代表王国平，还有一个姓胡的负责人和我协商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将北京华夏盛世博大公司卫书安持有的100%股权全部无偿转让给我，负债由我承担，所有国亚公司投资客户的债务与华夏盛世无关，虽然签署了协议，可我觉得在法律上没有任何保证，实在不行我只能辞职不干了。我见过国亚公司的马骥，李某1，卫书安，还有最大的就是刘总，我见过一次。经辨认，李某辨认出被告人马涛即为马骥。
9.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我是华夏盛世博大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会计兼出纳，当时是李某1负责招聘的，介绍她是国亚资产的财务总监，有一段时间她在华夏盛世上班，在我入职前，华夏盛世就被国亚资产收购了，我从账面上来看第一次国亚支付了180多万元，第二次支付了20多万元，其余就不知道了，华夏盛世公司经营的项目是京师阳光幼儿园加盟项目，京师阳光幼儿园的员工工资和房租等全部日常支出都是由国亚资产支付的，华夏盛世的收入款也会打给国亚，华夏盛世这边一般使用的是我的农行卡（尾号5179）偶尔也会使用我的工行卡（尾号3917），华夏盛世打给国亚的钱会转到卫书安的账户中。我见过国亚资产的马骥，介绍他好像是执行总裁，李某1，介绍是财务总监，法人卫书安，在公司参加年会时见过叫王某5、王某4的，介绍他两是财务。
（三）其他书证及相关材料
1.李某提供的运营情况说明、收支统计表、银行交易明细、股权转让协议及声明、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了北京华夏盛世博大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运营状况及收支情况，其中，国亚公司的法人卫书安同为北京华夏盛世博大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法人，卫书安自愿将其持有的北京华夏盛世博大教育科技有限公司100%的股权无偿转让给李某。
2.协助冻结通知书证明：北京国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名下账户（账号：×××）内存款现已被冻结在案；北京国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在中信建设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北京良乡拱辰南大街营业部的全部资产、股息红利、利息等现已被冻结在案。
3.银行交易明细、股票明细对账单、收入支出明细证明了涉案银行账户的往来交易情况及北京国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所持股票的相关情况，其中，北京国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名下账户（账号：×××）与卫书安名下账户（尾号：9111）有多笔交易往来，卫书安名下尾号6177、9111的账户向刘某名下尾号5179的账户有多笔转账。卫书安名下账号尾号9111的账户向李某1名下账号尾号2158的账户、王某4账户有多笔大额转账，李某1账户向杨某、郑帅龙等多个个人有多笔转账。卫书安名下尾号9111的账户与其名下尾号7764、8428的账户有多笔交易往来，李某1、王某4、王某5、孙某、卫书安等账户向投资人有多笔返款；收入支出明细证明了北京华夏盛世博大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收支情况。
4.设立及变更审核表、申请书、通知书、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出资转让协议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等工商登记材料证明：北京国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设立，法定代表人为熊某，后于2014年11月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卫书安，执行董事及经理变更为卫书安，后于2014年12月将注册资本变为5000万，股东变更为蒋某、卫书安（4000万）、熊某，经理由卫书安变为熊某，2015年6月将股东变更为刘某2、卫书安，经理变更为卫书安。
5.卫书安于2016年3月10日提供的报案材料证明其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国亚公司资金被刘某3等人转走以致无法兑付投资人资金的情况。
6.到案经过、工作记录证明：被告人马涛于2016年9月22日被抓获归案；2016年3月10日，大批涉案投资人前往六里屯派出所报案称投资国亚公司的理财项目被骗，其中就有被告人卫书安，但其当时没有被任何人扭送的迹象，也没有人针对卫书安报案，后民警将卫书安带回处理。
7.在逃人员登记表证明：刘某1已被通缉。
8.卫书安提供《北京国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经理及以上通讯录》复印件证明：市场部分为市场一、二、三部，其中市场一部有市场部助理、市场总监、副总监各一人，有商务经理5人，任某为市场一部商务经理。公司总经办四名副总，依次为马骥、叶某、鲍雷、王某1。
9.说明证明：北京金马甲产权网络交易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与北京北交金马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简称“北交金马”）签订合作协议，授权其作为和田玉项目的“总运营服务商”在全国范围内建设会员发展渠道。后北交金马将发展的渠道情况向我方进行备案，并录入相关交易系统，作为和田玉项目的运营服务商。现查询相关交易体统后台及合作协议，我司商品交易中心目前开展的和田玉项目中，没有国亚公司的相关备案情况，我方也未与该公司建立合作关系。
10.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起赃经过、照片证明：民警从安某身上起获乐视牌手机1部及安某与被告人马涛微信聊天记录的相关情况。
11.户籍材料证明了被告人马涛、卫书安的基本情况。
（四）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马涛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明：我用过马骥这个名字。我是2014年4月左右到国亚公司工作的，我开始做保安，后来是办公室主任，2015年9月做公司副总经理。公司法人是卫书安，他不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公司每次开会就会叫上他，公司实际控制人叫刘某3，公司出问题后听说他叫刘某1，负责公司的全面工作，刘某3下面有我、暴某、张某、叶某是公司的副总，我负责公司行政部、项目部、培训部，暴某负责外联部，叶某负责市场部。国亚资产的业务主要由新三板的股权投资、学前教育，还有就是和北交金马合作，投资钱是从社会上募集的，就是在大街上展业，公司业务员发放宣传单向行人宣传，邀请人员到我公司参观，还在超市和小区门口开过门店。
我公司理财产品有一个电厂项目，那时候我还是公司保安，具体情况我不清楚。第二个是京师阳光幼儿园项目，第三个是新三板股权投资项目，第四个是北交金马的项目，具体是刘某1自己做的项目，没让我们参与。这些产品客户返利从15%到30%.京师阳光项目是我负责的，我经常去项目考察，去过很多次。这个项目我只是前期参与了，后来刘某1就不让我跟进了，北交金马我去参观过，新三板股权投资也是真实存在的，公司投资了七家企业，有科瑞讯、美佳新材、智立医学、华灿电讯、顺达智能等，这些股票有的没有退出来，有的已经交易完成了。2014年公司投资款有8000万左右，2015年不清楚。京师阳光项目由一个叫潘海秋的人负责，苏蕾是副总，后来接手的人是李某。客户交款是由财务和市场部的人负责，应该是转账。我负责的项目是新三版的股权投资、学前教育，新三板投资七家企业一共是3000万元左右。还有就是学前教育，京师阳光幼儿园项目，这个项目投资了多少钱我不知道，因为后期我没有参与。我做保安的时候每月8000元，办公室主任每月1万元，副总每月1.5万元，没有提成，有时有奖金，每月几千元左右，我的奖金是根据公司的盈利情况来算的。我没有投资也没有介绍过人投资。2016年春节前后公司不给投资人兑付也不发工资了，我觉得危险就离开了。
被告人马涛当庭供述称：我之前用过叫马骥的名字，我刚开始去公司的时候用的是真名，后来是刘某1跟我说别用真名的。我没有参与筹资这个环节，我之前去国亚只是开车，然后负责办公室凌杂一些日常工作，比如打字复印、组织活动和物业的一些对接的工作，后来有了项目部之后，我负责项目部，实际上我就是传传话而已，我不认可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平时在公司，卫书安还有暴某他们平时跟我接触多一些，但我不接触融资，我真不知道（在案证人）为什么这么说。卫书安是公司的法人，他有时候帮忙签签字，比如报销之类的，我找他签过，每次开会的时候他就在那听听，会上各部门负责人把一周来的工作汇报一下，但他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没有经营决策权。公司每周开的例会上融资跟项目的事情都讲，卫书安大概一周来两三次，公司例会他都参加，他应该知道公司是干什么的，他没有参与京师阳光项目的谈判。卫书安跟投资人接触过，他在开投资人大会的时候在大会上讲过话，讲话内容是公司的发展前景好之类的话，都是写好了稿子给他拿着，让他念给投资人听。我的违法所得大概20万左右，我是2014年5月份进的公司，一直到2016年年底，现在我没能力退赔。
2．被告人卫书安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11月左右，我的朋友郭某要开个公司，让我做法人，不用参加公司的管理，不投资，一个月到公司去三天，一个月给我1.3万元，我就同意了。之后我就把身份证给了郭某。郭某就注册成立了国亚公司，公司的办公地点在北京市朝阳区住邦2000大厦22层，开始时我是一个月到公司工作三天，都是公司开会，三个月后，公司的一个领导叫马骥的让我每周去三次公司，之后我就每周一三五去公司。在公司我也没有固定的办公室。这个公司就是做融资的，就是找投资人投资。2016年3月1日公司人员就跑了，公司就关门了。之后我打电话给马骥，马骥说这些天不用我去公司了。之后我就到八里庄派出所报警了。
国亚公司的法人是我，幕后老板叫刘某3，负责公司全面管理的叫马骥，下面还有好几个总监，具体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郭某也在这个公司上班，但有时来，有时不来，公司还有叫刘冠明、叶天浩的，这二人也是公司的负责人，公司有财务部、项目部、人事部、市场部。工商注册上我占该80%股份，郭某还让我找一个人充当公司的股东，我就找了一个叫刘宝杵的，刘宝杵占公司20%的股份，但只是一个挂名股东，不参与公司的分红，就是让我一个月左右过去一次，和投资人见面讲话。我在国亚公司每个月挣1.3万元，目前在该公司共挣10万多元。国亚公司业务就是融资，在街上发传单，找投资人，给新三板的一些股票融资，我平时不参与管理，就在单位待着。刚开始来公司的时候，公司的财务人员问我要身份证说要办工资卡，我就给了，后来银行卡也没有给我，一直在他们手里拿着，我知道的有工商银行卡。国亚公司收到客户的投资款后，投了一个北京京师阳光幼儿园，这个幼儿园的法人也是我，当时是我签订的买卖合同，这个幼儿园在北京师范大学附近，听说还给河北的阀门厂投过资，具体投资了多少钱我不清楚，股市上新三板也投资了。新三板项目我不清楚。京师幼儿园项目是真实的，公司出事后京师幼儿园的负责人李某给我打电话，我们见面谈过一次，他介绍说，京师幼儿园项目是全国连锁的，全国有50多家幼儿园，国亚是整体收购了这个项目，用这个项目进行融资，国亚需要给予幼儿园后期服务，但是国亚没给钱进行后期服务。
我名下的工商银行的卡我知道给公司用了，还有其他银行的卡，是哪家银行的我就不知道了，都是公司财务给办的。这些银行卡都在公司财务那里。经辨认，被告人卫书安辨认出被告人马涛即为国亚公司的负责人马骥。
被告人卫书安当庭供述证明：当时是郭某把我的身份证拿走说要给他们老板刘某1的，他说给我找了份工作，拿了我的身份证，还让我填了个人简历。在办了一个多月以后，刘某1才告诉让我担任国亚的法人，我说我干不了，他说熊某之前担任法人代表，担任了两年了多没事儿，他说不用我签字，不用指挥，说让我开会来就可以了，我什么也没干。国亚公司是干什么的我不知道。我去公司的时候就认识马涛，他当时叫马骥，刘某1介绍说马骥是公司的马总，说他是全面负责管理公司的，那时是2015年1月份，刘某1让我听马涛的，说马涛跟财务王某3，还有一个刘彤的，他们三个给我打电话我就去公司，我去公司有时候是开例会，有时候是马涛拿个稿跟我说开大会的时候念一下，我一共念过三次，稿子的内容大概是关于幼儿园、新三板金马甲之类的，我不知道为什么让我念，他让我念我就念了，念得内容都是项目的内容。大会有在蟹岛开的，有马涛、熊某、郭某等人，还有很多投资人，还有一次是公司员工开会的时候，也是给我稿子让我念，稿子内容就是快过年了，大家好好干之类的，给投资人念稿的内容都是新三板、幼儿园和金马甲等项目，说项目和收益挺好的，开大会除了我还有熊某也讲过项目好之类的，当时我不知道说项目好是什么意思，现在知道了说项目好就是在糊弄老百姓投钱。3月1日出事儿之后，我在公司看到一个空合同，我看到空白合同有我的章，我的人名章跟身份证都一直在公司保险柜里锁着，我的人名章是他们刻的，我没有提供，出事儿之后我才知道的，身份证我一开始就给他们了，我的身份证、人名章和银行卡一直都不在我手里控制，公司给我办理完法人代表之后身份证就一直在公司放着，公司给我办完银行卡了才告诉我以我名字办了一张卡给公司用，然后就拿走了，说公司需要这个，我说别出问题，他们干什么用我没问。后来投资人给我打电话说公司的人拿钱跑了，让我到公司，我就去公司了。后来我们就写了报案材料，内容就是刘某1跟财务一部分人卷款逃跑了，我主动到公安说的就是刘某1逃跑的事儿。我的违法所得一共是八万多，每个月给我的工资不准，有时候3000或者5000不等，工资基本上都是给的现金，只打过两次卡。
上述证据材料，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其中能够相互印证的部分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涛、卫书安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伙同他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且数额巨大，二被告人的行为触犯了刑法，均已构成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马涛、卫书安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罪名成立。
对于各被告人的辩解及相关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并回应如下：
第一，在案多位投资人证言、证人任某、安某、杨某、王某1等多人的证言、银行交易明细、工商登记材料等证据与被告人卫书安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国亚公司成立后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为主要业务，被告人马涛在担任国亚公司副总经理期间，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承担领导、组织、管理的职能，其行为对维持公司正常运营进而促使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结果得以实现起到了重要、积极的作用，在涉案理财产品的成立、发行及推广过程中起主要作用，对危害结果的发生具有原因力，被告人马涛虽未直接实施募集资金的行为，但这仅是在共同犯罪活动中的分工及作用不同，不影响对其行为性质的认定，故被告人马涛的行为应当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系主犯，被告人马涛及其辩护人关于其不构成犯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系对共同犯罪理论及犯罪构成要件的错误理解，本院不予采纳。
第二，在案投资人证言、证人证言、工商登记材料、银行交易明细、被告人马涛、卫书安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被告人卫书安在担任国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后，以上述身份出席了公司会议及面向投资人的大会并发言，其主观上应当能够明确知晓国亚公司主要业务即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在此情况下，其将自己的银行卡交由公司使用，放任其银行卡被用于吸收投资人资金的后果，客观上对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提供了帮助，应当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卫书安关于其不构成犯罪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卫书安归案后未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且无认罪、悔罪表现，不应认定为自首，其亦不符合缓刑的适用条件，被告人卫书安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卫书安系自首且建议法院对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鉴于被告人卫书安虽名为国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实际上并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且无决策权，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故本院对其依法从轻处罚，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鉴于涉案投资人案发前收到部分返款，故对被告人马涛、卫书安酌予从轻处罚。在案之资产，依法一并处理。应责令被告人马涛退赔已报案投资人的相关经济损失，追缴被告人卫书安的违法所得，发还涉案投资人。
综上，本院根据被告人马涛、卫书安犯罪的事实、犯罪性质、情节、社会的危害程度及后果及各自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马涛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22日起至2022年9月21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卫书安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取保候审前羁押的2日亦予以折抵刑期。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个月内缴纳）。
三、责令被告人马涛退赔涉案投资人的经济损失；追缴被告人卫书安的违法所得，发还涉案投资人。
四、冻结之北京国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名下账户（账号：×××）内存款、北京国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在中信建设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北京良乡拱辰南大街营业部的全部资产、股息红利、利息等，用于退赔给涉案投资人。
五、扣押之安某所有的手机一部，发还给安某。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佳丽
人民陪审员 白玉萍
人民陪审员 吕鹤江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安斯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