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05刑初85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詹继红，女，1989年5月15日出生，汉族，浙江省安吉县人，大学本科文化程度，原浙江大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职员，户籍所在地杭州市西湖区。因本案于2016年9月20日被刑事拘留，于同年10月7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孔东方、陈志成，浙江天复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以拱检刑诉（2017）8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詹继红犯受贿罪，于2017年2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于2017年7月27日以拱检刑追诉（2017）1号追加起诉决定书，向本院补充指控被告人詹继红犯受贿罪的事实。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某1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詹继红及其辩护人陈志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被告人詹继红在明知浙江大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副总经理卢某1（另案处理）与时任杭州市拱墅区城中村改造指挥部总指挥、拱墅区农转居多层公寓建设管理中心党组书记、主任的邵某有工程业务往来的的情况下，与邵某共同收受卢某1为其支付的宝马318i车款18.95万���。2009年5月至2016年11月，被告人詹继红经邵某介绍进入浙江大运工程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担任行政工作期间，在从该公司领取与其他员工相近的工资、奖金的同时，每年由魏某1额外给付其一笔钱，补足詹继红每年收入10万元的差额。2014年1月15日，被告人詹继红收受魏某1转给其的差额6万元。2016年9月20日，侦查机关将被告人詹继红传唤到案。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宣读、出示了证人卢某1、卢某2等人的证言，职务任免决定书、职务分工通知、中标通知书、工程协议书、车辆购买合同、POS机刷卡记录、发票、银行交易明细、劳动合同、收入证明、工资及年终奖发放清单、参保证明、户籍证明、抓获经过等书证，价格鉴定意见书，同案人员邵某的供述及被告人詹继红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詹继红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数额巨大，提请本院依法惩���。
被告人詹继红辩称其到了检察院才知道宝马车是卢某1出的钱，其以为是邵某出的钱。其去大运公司前工资约定好就是10万元，魏某1给其的6万元系其工资和年终的奖金，是正常的收入。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詹继红在被反贪局采取强制措施前在谈话过程中如实供述全部事实，应认定自首；6万元是被告人詹继红年终的奖金，是劳动报酬；被告人詹继红系从犯，自愿退赃、认罪态度好，建议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06年至2011年，邵建国（另案处理）任杭州市拱墅区城中村改造指挥部党组书记、总指挥，杭州市拱墅区农转居多层公寓建设管理中心党组书记、主任，2011年12月至2015年1月任杭州市拱墅区住建局调研员，实际留用拱墅区城中村改造指挥部协助指挥部书记、总指挥做好全面工作。2008年被告人詹继红与邵某发展成为情人关系。2010年、2014年间，被告人詹继红明知浙江大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大运公司杭州分公司）副总经理卢某1、负责人魏某1通过邵某利用职务便利在工程上谋取利益，仍伙同邵某共同收受卢某1、魏某1所送财物共计人民币24.95万元（以下币种同），具体事实如下：
1.2010年9月26日及10月15日，被告人詹继红在购买宝马318i汽车期间，与邵某共同收受卢某1为该车刷卡支付的定金2万元及车款26.3万元。同年10月20日，被告人詹继红将其名下的价值9.35万元的一辆本田锋范轿车转让给卢某1的情人卢某2，用于折抵部分车款，二人实际非法收受车款18.95万元。
2.2009年被告人詹继红通过邵某介绍进入大运公司杭州分公司担任行政工作。2009年5月至2016年，被告人詹继红在大运公司杭州分公司工作期间，在邵某明知的情况下，除从大运公司领取与其他员工相近的工资、���金的同时，每年领取由魏某1等人额外给付的补足詹继红每年收入10万元差额的一笔钱。其中2014年1月15日，魏某1通过其华夏银行的账户转账6万元给詹继红，詹继红予以收受。
2016年9月20日，侦查机关将被告人詹继红传唤到案。
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詹继红家属代其退出赃款人民币18.95万元。
证明上述事实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1.证人卢某1的证言，证明：其系大运公司杭州分公司副总经理，分公司挂在浙江大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面。2007至2011年，其公司中标了拱墅区城中村改造指挥部的几个工程，邵某在上述工程承接、实施中给其公司提供帮助。2009年其让邵某情人詹继红到大运公司杭州分公司上班，除了每月和其他员工一样拿工资，另单独给詹继红凑齐10万元，每年比普通员工多拿四五万元。刚开始一年半是其个人支付的，���其下面的包工头徐某交给詹继红，后由大运公司出钱，邵某对此是默认的，给詹继红工资高就是想从邵某这里接工程。2010年左右，其和情人卢某2、邵某、詹继红等人在看车时，詹继红提出要买宝马车。后邵某打电话给其让其付定金，其让詹继红拿了其的卡去付的。之后在四人均在场的情况下，其刷卡支付了剩下的26万多元。其付钱是为了讨好邵某，詹肯定知道是其付钱的。后詹继红将一辆本田车过户给了卢某2用于抵扣部分车款。并有中标通知书、协议书、工程补充合同、相关文件、招投标资料在案印证。
2.证人卢某2的证言，证明：2010年，卢某2因要买车和卢某1、詹继红、邵某四个人去汽车城看车，詹继红看中了一辆宝马车，说其想换车。后来过了一段时间，詹继红接上卢某2到莫干山路上的宝荣4S店，付车款的时候，是卢某1在收银的柜台刷的卡，邵某和詹继红站在旁边。后卢某1打电话给其让詹继红把广本车过户给其。车子过户后，其曾问詹继红为何总是卢总付钱，詹继红让其不用管。詹继红和其说起过卢某1、魏某1在邵某这里是有业务的。
3.证人魏某1的证言，证明：其系大运公司杭州分公司负责人，邵某在其公司做的几个项目招投标过程中给予帮助。其等为了和邵某搞好关系，让邵某的女朋友詹继红在其公司上班直到案发，每年工资10万元，除了账上工资，每年另外私下补足10万元，比普通职工高一倍。2009年5月到2011年工资由徐某付，大运公司代发。2011年到2015年是大运公司发的，和邵某说好的，詹继红自己也知道的。2014年春节前，其查了工资单后，于2014年1月15日打给詹继红华夏银行卡的6万元钱补足10万元。每年给詹继红的钱，公司的会计和财务是不知道的，除2014年外，其他年份都是现金给的。
4.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2009年其是大运公司消防项目的班主，詹继红先进入其班组，10万元一年的工资奖金其先垫出，年底卢某1会结算给其，故实际上是卢某1付的。2010年底其和卢某1说詹继红在其这里占了位子，发挥不了作用，后詹继红被安排去大运公司了。
5.同案人员邵某的供述，证明：其2008年与詹继红就在一起了。2009年詹继红通过其介绍去大运公司上班，平时工资和奖金与其他员工相同，魏某1或卢某1会额外给詹继红几万元凑足10万元的年收入。卢某1给詹继红付26.3万元车款的事情，詹继红在场是知道的。卢某1公司在其这里有业务，是为讨好其给詹继红付款的，詹继红也是知道的。
6.证人管某（大运公司杭州分公司兼职会计）、马某（大运公司杭州分公司出纳）、戚某（大运公司杭州分公司办公室人员）的证言、管理人员工资发放表、管理人员2009年12月至2016年8月的工资及年终奖收入证明，证明：其三人在上述期间每人每月的收入及每年年收入为1.9万余元至4万余元不等。除上述工资和年终奖外，魏某1或卢某1没有给其等人发过额外工资。詹继红还有额外的钱其等均不清楚。马某的证言还证实其发工资和奖金都是根据上述发放明细，去银行打钱给詹继红的。
7.被告人詹继红的劳动合同、工资发放表、参保记录、2009年12月至2016年8月的工资及年终奖收入证明，证明：被告人詹继红与大运公司杭州分公司于2010年9月签订劳动合同，从事行政岗位，试用期每月报酬1500元。及其上述期间每月从大运公司杭州分公司领取的工资收入、每年工资收入及年终奖为3.3万余元至4.2万余元不等。并有詹继红的华夏银行卡交易明细在案印证。
8.购车合同、销售发票，证明：甲方为“詹继红”与乙方为���杭州宝荣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2010年10月15日签订购车合同一份，购买车型是“宝马318i领先”，车款合计28.3万元。双方约定先支付定金2万元，交车通知送达后三天内付余款26.3万元。
刷卡记录、收据、协助查询通知书、卢某1银行账户明细、购车发票、车辆信息，证明：卢某1名下的招商银行卡于2010年9月26日刷卡消费2万元及卢某1名下的兴业银行卡于2010年10月15日刷卡消费26.3万元。上述交易对方均为杭州宝荣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涉案车辆登记在被告人詹继红名下。
9.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詹继红华夏银行明细，证明：其账户于2014年1月15日转入魏某1转账的6万元。
10.销售发票、申请表、车辆信息、行驶证及照片、价格鉴定意见书等，证明：本田锋范轿车已于2010年10月20日由詹继红转让给卢某2，该车在2010年10月20日的价值为9.35万元���
11.杭州市拱墅区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等，证明：杭州市拱墅区农转居多层公寓建设管理中心、杭州市拱墅区城中村改造指挥部的业务范围等及均为事业单位并合署办公。
中共杭州市拱墅区委员会职务任免通知、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政府职务任免通知、杭州市拱墅区农转居（多层公寓）建设管理中心分工通知、杭州市拱墅区城中村改造工程指挥部分工通知、职责证明等，证明邵某的任职情况及工作职责。
12.交款相关凭证，证明被告人詹继红家属代为退赃的情况。
13.情况说明，证明本案系在拱墅区纪委及反贪局在已经掌握涉案线索的情况下，找相关人员谈话后核实的。
14.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詹继红归案经过。
15.户籍证明、违法犯罪记录查询记录，证明被告人詹继红的身份情况及无违法��罪记录。
16.被告人詹继红在侦查机关的供述，证明：2008年其和邵某发展为情人关系。2009年5月经邵某托卢某1安排其在大运公司杭州分公司上班至案发，从事办公室文件处理等工作。工资10万元一年，除了财务账上和其他员工一样，老总魏某1会另外给其几万元，凑足和邵某说好的其年收入10万元，多拿邵某是知道的，是魏某1给其的。邵某是管拆迁安置的领导，卢某1的公司与邵某有业务往来，需要邵某的帮助，工资多拿的钱是因为卢某1知道其和邵某的关系，为了讨好邵某。2010年一天，卢某1的女朋友想买车，其四人一起去看车，其看中了一辆宝马车，买宝马车时付定金、车款时都是其和邵某、卢某1、卢某2四人一起去4S店付的，卡不是其刷的，定金刷卡单好像是其签字。不是邵某付的就是卢某1付的。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詹继红到了检察院才知道卢某1支付车款、其以为是邵某付的辩称，经查：同案人员邵某的供述、证人卢某1的证言、卢某2的证言一致，证实卢某1支付26.3万元车款时四人均在场，被告人詹继红对卢某1支付车款是明知的；卢某1的证言证实定金是詹继红拿了其银行卡去刷的，詹继红供述定金刷卡单好像是其签名的；被告人詹继红在侦查机关多次供述上述款项“不是邵某付的就是卢某1付的”,事后詹继红又将其本田轿车过户给卢某1情人卢某2折抵车款，其和邵某未再支付其余车款。综上足以证实其和邵某共同收受卢某1上述款项的故意，其该辩称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詹继红及其辩护人提出魏某1转账给詹继红的6万元系被告人詹继红的工资及年终奖的辩称和辩护意见，经查：（1）证人魏某1、卢某1等人的证言、同案人��邵某的供述及被告人詹继红在侦查机关的供述一致，共同证实魏某1等人为通过邵某职务便利谋取利益，因被告人詹继红系邵某情人，故安排詹继红在大运公司杭州分公司工作并在在公司正常发放给詹继红的收入之外另外给予詹继红一笔钱补足10万元；（2）魏某1的证言证实2014年1月15日的6万元系其打给詹继红补足10万元的钱，并有银行交易凭证在案印证；（3）证人马某的证言、工资发放表等证实财务是根据工资清单上的金额将被告人在公司的正常收入打给被告人，并有被告人的华夏银行卡交易清单印证上述工资和年终奖收入的情况，马某等人证言亦证实其等未从魏某1或卢某1处另外领取额外工资。故综上该笔6万元系被告人詹继红在公司账面工资外因为被告人邵某的职务关系额外从魏某1处收受的，故被告人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詹继红伙同国家工作人员，由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共同非法收受他人数额巨大的财物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詹继红系自首的意见，经审理认为，被告人詹继红并未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且系在侦查机关掌握涉案线索的情况下传唤到案，不符合自首的规定，该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詹继红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案发后退缴了18.95万元赃款，可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对其辩护人要求适用缓刑的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詹继红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20日起至2019年9月19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退缴至本院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89500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其余违法所得人民币60000元，继续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 宙
人民陪审员 王晓燕
人民陪审员 张 明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顾雅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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