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73民终116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华信果岭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园602号楼3007号。
法定代表人：孙海珠，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月华，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婷婷，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东西印记摄影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广渠东路唐家村8号院8幢9号平房。
法定代表人：李祎川，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可，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靳锴，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海南信果岭高尔夫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龙华路29号龙华商城E栋1705房。
法定代表人：金相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登华，北京市中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华信果岭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简称北京华信果岭公司）与被上诉人东西印记摄影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简称东西印记公司）、海南信果岭高尔夫服务有限公司（简称海南信果岭公司）因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京0105民初57320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华信果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婷婷、东西印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靳锴、海南信果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登华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华信果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北京华信果岭公司不承担任何侵权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北京华信果岭公司并非域名为huaxintour.com（简称涉案网站）的共同经营者；2、北京华信果岭公司仅向海南信果岭公司提供域名供其链接自己的网站，为网络服务提供者；3、一审判决认定的经济损失数额超出市场合理价格。
东西印记公司答辩称：1、根据ICP备案查询信息，北京华信果岭公司为涉案网站的经营者，且涉案网站载有北京华信果岭公司的相关信息；2、北京华信果岭公司为直接侵权人而非其所称的网络服务提供者；3、一审判决认定的经济损失数额是恰当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北京华信果岭公司的上诉请求。
海南信果岭公司答辩称：北京华信果岭公司称涉案网站为海南信果岭公司独自经营，而其提供的仅是链接无事实依据，海南信果岭公司不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不同意北京华信果岭公司的上诉请求。
东西印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我公司是一家专业的摄影公司，享有图片编号hnbalt_16_3221的摄影作品（简称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海南信果岭公司未经许可，在北京华信果岭公司的域名为huaxintour.com的网站上，使用了涉案作品，侵犯了我公司的合法权益。诉讼请求：１、判令海南信果岭公司及北京华信果岭公司立即停止使用涉案作品；２、判令海南信果岭公司及北京华信果岭公司公开刊登启示，消除影响；3、判令海南信果岭公司及北京华信果岭公司向我公司赔偿侵权赔偿金8000元、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支出217元。
海南信果岭公司在一审法院答辩称：东西印记公司对涉案作品没有著作权，我公司也未使用涉案作品，涉案网站与我公司无关，东西印记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不同意东西印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北京华信果岭公司在一审法院答辩称：我公司并非涉案网站的实际控制人，网站内容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已无偿允许海南信果岭公司使用涉案网站，即使构成网络服务提供者，我公司亦无过错。综上，我公司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东西印记公司本案中主张权利的是一张自编号为hnbalt_16_3221的摄影作品，内容为高尔夫球场风景。东西印记公司与李祎川签订《拍摄协议》，约定李祎川为履行合同所创作完成的摄影作品自创作完成之日著作权归东西印记公司所有，每次拍摄完成双方另行签订《委托摄影作品创作说明》确认委托创作作品的具体内容，该协议自2007年8月2日起生效。2011年9月22日，东西印记公司与李祎川签署《摄影作品拍摄说明》，确认编号为hnbalt_16_3221的摄影作品为东西印记公司委托李祎川拍摄，著作权归东西印记公司所有。就上述摄影作品，东西印记公司向法院提交了电子底片，且该作品登载在东西印记公司所有的“高尔夫印记”网站上，网站登载的图片右侧标注摄影师为李祎川，下方有“所有图片均受著作权保护，未经许可不得使用，不得转载、摘编”以及“版权所有：东西印记公司”的声明。
域名为huaxintour.com的网站在一篇宣传推介博鳌BFA球会的文章中，配图使用了涉案摄影作品。该网站显示的网站名称为“海南信果岭高尔夫”，网站下方版权信息显示“版权所有：海南信果岭公司”，网站的“客服中心”栏目的公司资料中显示“海南信果岭公司是北京华信果岭公司的下属公司”，并展示有海南信果岭公司的联系方式。此外，该网站登载的公司银行账户户名为北京华信果岭公司，经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查询显示，该网站域名备案登记的主办单位系北京华信果岭公司。东西印记公司于2016年7月27日对上述内容进行了公证证据保全。
北京华信果岭公司与海南信果岭公司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取得涉案摄影作品的授权。
北京华信果岭公司主张涉案网站系其基于与海南信果岭公司的合作关系，无偿提供给海南信果岭公司使用的，该网站由海南信果岭公司实际控制，并就此提交了海南信果岭公司备案登记的域名为xingolf.com的网站截屏公证书，该网站显示的网页布局、网站名称、版权声明以及公司介绍等信息，均与涉案被控侵权网站内容一致。
另，东西印记公司主张其为包括本案在内的74案共支付律师费13000元，公证费3000元，并就此提交律师费及公证费发票。
以上事实，有《拍摄协议》、《摄影作品拍摄说明》、摄影作品电子底片、公证书、律师费发票、公证费发票、网页打印件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
东西印记公司提交的《拍摄协议》、《摄影作品拍摄说明》、涉案作品电子底片、东西印记公司网站对涉案作品的展示及权利声明，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确认东西印记公司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
本案中，涉案网站的域名备案登记主体为北京华信果岭公司，且该网站显示的银行账户信息户名亦为该公司，网站载明的经营者信息指向海南信果岭公司，网站标示信息亦与海南信果岭公司网站相似，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北京华信果岭公司与海南信果岭公司为涉案网站的共同经营者。
在未经授权的情况下，北京华信果岭公司与海南信果岭公司共同经营的网站上使用了涉案作品，侵害了东西印记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为此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
对于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东西印记公司并未就此提交关于其受到的实际损失、或北京华信果岭公司与海南信果岭公司获利的证据，且东西印记公司主张数额过高，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到涉案作品的独创性、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对于东西印记公司主张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根据必要性、合理性、相关性原则酌情支持。涉案侵权行为未侵害著作人身权，故一审法院不支持东西印记公司提出的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海南信果岭高尔夫服务有限公司与北京华信果岭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使用涉案作品；二、海南信果岭高尔夫服务有限公司与北京华信果岭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东西印记摄影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500元；三、海南信果岭高尔夫服务有限公司与北京华信果岭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东西印记摄影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合理费用217元；四、驳回东西印记摄影文化传播（北京）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北京华信果岭公司提交了他们与东西印记公司签订和解协议，和解约定北京华信果岭公司就未经东西印记公司同意而使用东西印记公司的47幅摄影作品（不包括涉案作品）向其支付赔偿金70000元，用以证明一审判决认定的经济损失数额明显高于市场合理价格。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依据东西印记公司与涉案作品作者之间的约定，东西印记公司享有涉案作品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著作权。
本案中，北京华信果岭公司称其仅提供了涉案网站域名供海南信果岭公司使用，仅是网络服务提供者而未提供内容。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涉案网站的域名备案登记主体为北京华信果岭公司，故北京华信果岭公司即是涉案网站法律上的经营者，应当对涉案网站的内容承担责任。其次，北京华信果岭公司主张其仅提供了域名，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北京华信果岭公司主张一审判决认定的损害赔偿数额过高，并提交其与东西印记公司的和解协议予以佐证。本院认为，在和解的过程中，权利人出于减少诉讼成本并尽快获得赔偿的考虑，往往愿意放弃应得的部分赔偿数额以促成和解协议的达成。故和解协议确定的金额是权利人行使处分权的结果，亦是双方利益妥协的结果。本案在双方当事人未达成和解的前提下，若参照和解协议确定损害赔偿数额，对权利人有失公允。故和解协议确定的金额不能成为认定本案损害赔偿数额的依据。一审判决综合考虑到涉案作品的独创性、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损害赔偿数额并无不当。对北京华信果岭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北京华信果岭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刚
审判员 邓卓
审判员 章瑾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任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