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1民终26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安徽省安庆市皖力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庆市茅青路56号。
法定代表人：梅占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但汉双，男，安徽省安庆市皖力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惠定，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国京冶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土城路33号。
法定代表人：岳清瑞，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荣，男，中国京冶工程技术有限公司项目部项目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森，北京市问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省安庆市皖力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徽皖力劳务公司）因与上诉人中国京冶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冶工程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20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皖力劳务公司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加判京冶工程公司支付拖欠劳务费产生的利息1067170.11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12月19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止）；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安徽皖力劳务公司不承担工期延误违约金500000元；3.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四项，改判安徽皖力劳务公司不承担塔吊租赁费156600元。事实与理由：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7条、第18条的规定，安徽皖力劳务公司于2013年12月19日向京冶工程公司提交了《沈阳沙岭俪锦城4C2标段土建劳务决算书》，提交该决算文件之日应视为应付款日，并应从该日起计付利息。2.京冶工程公司在进场施工时，因施工条件临建生活条件不具备，图纸变更、混凝土供应不及时、协调管理各工种不利等京冶工程公司的原因造成工期延误，不属于安徽皖力劳务公司请求顺延工期的情形，不应承担工期延误违约金。3.合同中约定由安徽皖力劳务公司承担塔吊租赁费用显失公平，合同约定主体结构竣工期限应到2013年9月30日，三个月的免费使用期限的约定内无法实现主体结构封顶，该约定不符合建筑行业的规定。塔吊有多家在使用，不能证明系安徽皖力劳务公司一家原因造成迟延。京冶工程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安徽皖力劳务公司三个月以后还在使用塔吊。4.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29条、《建筑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7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4条的规定，安徽皖力劳务公司实际干的都是主体工程，京冶工程公司属于违法分包，土建劳务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其中所谓的罚款依据等条款不具有合同效力。
京冶工程公司针对安徽皖力劳务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不同意安徽皖力劳务公司的上诉请求。1.关于合同效力。本案中没有大型机械费用，只是存在超期费用。安徽皖力劳务公司只负责劳务，且高级混凝土、大型机械全是京冶工程公司提供的，主体工程是京冶工程公司完成的，不存在合同无效情形。2.关于逾期利息。合同未正常履行完毕，过错完全在安徽皖力劳务公司；合同解除后安徽皖力劳务公司报送的资料完全虚高，违反程序原则，造成工程不能及时结算，故不应该主张利息。3.关于工期延误的违约金。一审判决认定安徽皖力劳务公司应承担工期延误的违约责任是正确的，但数额不正确。4.对于塔吊租赁费。一审判决认定安徽皖力劳务公司应承担超期的塔吊租赁费是正确的，但数额不正确。
京冶工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安徽皖力劳务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并支持京冶工程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京冶工程公司向安徽皖力劳务公司支付工程劳务费没有充分依据。双方认定京冶工程公司支付1145万元，京冶工程公司给安徽皖力劳务公司总款的数额并未进行约定，三次鉴定报告中对于总额未进行实际确认，一审判决中未认定工程款总数，只是判决京冶工程公司给安徽皖力劳务公司工程劳务费5523456.30元，但一审判决对该数额如何计算而来并未说清。2.关于工期延误违约金，合同第7条约定3号楼封顶时间是2013年9月30日，实际封顶时间是2013年11月15日，延迟45天；3.对于一审判决第四项的电费无异议，但对塔吊租赁费有异议，京冶工程公司只支付了三个月塔吊费用，2013年8月3日前的塔吊费由京冶工程公司支付，超出部分由安徽皖力劳务公司承担。2013年10月前尚未封顶，实际封顶时间是2013年11月15日，天数共计三个月零十二天。塔吊是3个1.9万元，1个2.6万元，共用4个塔吊；4.由于安徽皖力劳务公司无力完成合同约定工程，京冶工程公司被迫就剩余工程重新分包，根据合同约定，京冶工程公司有权扣减结算额的10%作为罚款；5.由于安徽皖力劳务公司管理不善，造成京冶工程公司脚手架损失和空气砌块严重浪费。
安徽皖力劳务公司针对京冶工程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不同意京冶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京冶工程公司的理由均不成立，均应被驳回。安徽皖力劳务公司实际是劳务资质，把主体工程分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劳务单位进行建设的合同应被认定为无效合同。建筑施工每一段都应该有阶段性验收，不存在工程质量问题，京冶工程公司工程款支付不及时，利用其强势地位将合同终止。京冶工程公司没有按时运输水泥导致安徽皖力劳务公司无法施工。
安徽皖力劳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京冶工程公司支付拖欠工程劳务款72000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自2013年12月19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相应利息；2.判令京冶工程公司退还扣押的保证金64300元；3.判令京冶工程公司赔偿单方强行终止合同造成的工人误工费损失201500元、路费损失21700元、机械设备闲置损失104400元；4.判令京冶工程公司赔偿单方强行终止合同不及时支付工程劳务款，导致无法支付材料款而赔偿材料供应商违约金损失400000元。
京冶工程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安徽皖力劳务公司支付各项罚款385660元，赔偿各项损失费用共计2820301元，包括电费损失13282元、塔吊租赁费损失282200元、脚手架损失费2415905元、空心砌块损失84751元，另应扣减结算额10%的罚款即1592062元，赔偿工期延误违约金139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京冶工程公司就沈阳澳源俪锦城4C2工程A区及B区土建劳务分包工程分别发布招标文件，其中A区工程范围包括7-9#、11-12#、14-15#、17#、19#、21#楼，正负零以下结构完成在开工后100个日历天完成，主体结构封顶2013年10月9日；B区工程范围包括1-6#、10#、13#、16#、18#、20#、22#楼，正负零以下结构完成在开工后100个日历天完成，主体结构封顶2013年10月9日，1#、10#、13#为样板区，单体竣工工期2013年10月14日。
2013年3月26日，京冶工程公司（总包方）与安徽皖力劳务公司（分包方）签订《居住、商业（4#地块位于S3中）4C2标段施工项目之土建劳务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劳务分包合同）。双方另将《承诺书》、《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等文件作为劳务分包合同的附件。
劳务分包合同包括“协议书”与“分包合同条款”两部分。“协议书”部分主要约定：承包范围：1#、2#、3#、7#、8#、9#、10#、11#、12#、13#、14#、15#、17#楼和门卫室的基础、土建结构、二次结构、室内外粗装修等内容的施工并包括临建（生活区和施工现场）的施工，具体承包内容详见“合同条款第二条承包范围”。本合同为固定总价合同，合同价款：20439500元。建筑平米包干价：490元/平米，建筑总面积为：40879平方米。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13年4月15日，完工日期2014年7月18日。合同文件应能相互解释，互为说明。组成本合同的文件及优先解释顺序如下：1、本协议书；2、分包合同条款；3、分包方承诺书；4、沈阳澳源俪锦城4C2土建劳务招标文件（招标编号：13B002-ZB001、13B002-ZB002）；5、建筑工程施工现场安全生产管理责任协议书；6、投标书；7、单位工程劳务及非实体材料费用报价表；8、劳务分包合同及附件（备案）；9、合同图纸；10、施工组织设计；11、分包合同履约过程中，双方有关工程的洽商、变更等书面协议或文件视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当合同文件内容含糊不清或不相一致时，应以上述文件的排序为优先解释顺序。或在不影响工程正常进行的情况下，由总包方分包方协商解决，双方协商不成，按本分包合同条款第15.4条关于争议的约定处理。双方在本合同履行中所共同签署或认可的符合现行法律、法规、规章及规范性文件，且符合本合同实质性约定的指令、洽商、纪要或同类性质的文件，均构成合同文件的有效补充。
“分包合同条款”部分主要约定：承包内容主要包括：配合临建搭设；配合室外场地平整；基坑土方开挖及回填；包括所有单体工程建筑施工图上所要求建筑散水（含）范围以内的所有土建结构、二次结构、室内外装修工程；基坑土方开挖；钢筋砼工程；二次结构及室内外装修工程；（略）双方工作内容界面划分（表格略）：总包方负责租赁塔吊（总包方负责租赁塔吊3个月的费用，超出部分由分包方承担费用），塔吊租赁期从正式开工日期起计算。总包方提供所有外架、内架及安全防护用架子所需的钢管、扣件、顶托、底座等架料。总包方现场临电至楼外二级电箱，临水至楼层消防主干管。除明确由总包方提供的临水、电外的其余所有临水、临电设施及耗材均由分包方提供。总包方负责现场施工水电费，分包方负责生活区水电费。本表未提及的一切工程施工所需的材料、工具、机具均由分包方提供。双方所须提供的材料与资源：总包方负责提供钢筋、混凝土、架料、塔吊、混凝土泵等主要施工材料及机械资源。分包方提供辅助材料、中小型机械、工具及工程承包范围内的所有人工。本分包工程范围内，下列材料及资源由总包方提供：（13）临建：总包方、业主等用办公室、分包方用办公室（1间）、生活区工人宿舍（包括食堂）、厕所以及临时围墙、施工现场大门、道路、警卫室、试验室、垃圾池、沉淀池、制度牌等由总包方建造。（15）本工程施工水电费由总包方承担。分包方生活区的水电费由分包方承担并交纳。本分包工程范围内，下列材料及资源由分包方提供并承担其费用。（2）除前述明确由总包方提供之外的其他所有材料均由分包方提供并承担其费用；（3）除前述明确由总包方提供的塔吊、汽车吊、龙门架外，其余所有施工机械均由分包方提供并承担其费用。本条所表述内容应与总包方及分包方所须提供的材料、机械资源划分表互相参照理解；二者若有表述不一致，按总包方不提供该项资源或服务，皆由分包方承担来理解。合同价款及调整：本合同价款按平米包干单价方式，最终形成固定总价合同，建筑总面积为40879平方米。确定依据是招标时的图纸；任何一方不得因任何法令、法规、规定或规章的更改或修订而导致的价格升降而擅自做出调整。对图纸有异议，在图纸会审中提出；图纸会审后因图纸问题导致施工过程中产生的修改、返工等费用将由分包方承担。任何变更指示应有设计单位、工程监理、业主及总包方代表签字后才能生效，分包方因没有遵守此条款，引起的任何返工、损失或工期延误都应由分包方负责。分包平米包干单价价款包含为完成本分包工作内容的全部报酬（略）。分包平米包干单价综合考虑了以下各类因素造成的影响，为此分包方不再提出任何工期及费用索赔或补偿。（3）沈阳雨雪天较多，因天气对工程的影响；（6）各工种穿插作业，导致的工期延误；（8）施工场地积水，所进行的排水；（10）本工程面积较大，可能导致塔吊覆盖不到；（11）与其他分包单位协调与配合。除非本合同中另外有明确的规定，分包方的价格应当包括为进行和完成本工程项目所必需的或者是为了保证工程竣工而发生的所涉及到的费用的支出，无论这些费用是否在合同中单独说明或明确提及。本分包工程的所有税金均已含在本分包合同价款中。在工程的施工过程中如果分包方的履约不能令总包方满意，或者分包方资源不足等而无力承担某些分项工程的施工，致使总包方将分包方合同范围内的工程拿出重新分包，总包方在扣除该重新分包工程的价款后还须扣减分包方已完工程的结算价的10%作为分包方无力承担某些分项工程的施工的罚款。本分包工程无预付款，无延期付款利息。若因业主原因未支付工程款给总包方，导致总包方无法按约定的时间支付工程款给分包方，分包方须自行筹措资金保证本分包工程按约定进度施工，分包方不得借故停工，不得对总包方进行工期、费用等方面的索赔。在整体工程完工通过竣工验收并且双方结算完毕，达到合同规定的各项目标后，扣取5%质量保证金作为保修金。待工程保修期满后，当且仅当总包方从业主处获得对应款项后14天内，在扣除对应扣款后，总包方会一次性将余款无息返还给分包方。总工期：2013年4月15日至2014年7月18日。所有楼正负零以下结构完成日期：2013年7月15日；所有楼主体结构封顶：2013年9月30日；所有楼二次结构完成且具备主体结构验收条件：2013年11月1日；所有楼单体竣工：2014年7月18日。1#楼、10#楼、13#楼为样板区，进度节点要求如下：主体结构封顶：2013年4月15日～2013年7月27日；单体竣工工期：2013年4月15日～2013年10月25日；移交精装修时间：2014年3月15日。分包方应当按照约定的开工日期开始分包工程的施工。如分包方不能按时开工，应当不迟于约定的开工日期前7天，以书面形式向总包方提出延期开工的理由和要求。总包方应当在接到延期开工申请后的48小时内以书面形式答复分包方。总包方不同意的延期开工要求或分包方未在规定时间内提出延期开工要求，工期不予顺延。因总包方原因不能按照约定的开工日期开工，其应以书面形式通知分包方，推迟开工日期，并相应顺延工期。分包方不能以此向总包方提出经济方面的索赔。分包方必须按照约定的竣工日期或总包方同意顺延的工期竣工。如果分包方未能在分包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或分包方获得的延长期限内完成分包工程或其中任何部分，对因此使总包方遭受或招致的任何损失或损害，分包方应予赔偿。并且分包方应向总包方支付分包合同约定的工期延误违约金。如果分包方未能在规定的期限内完成分包工程或其中任何部分，分包方向总包方按照10000元/天计算工期延误违约罚金。分包工程具备验收条件的，分包方应向总包方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6套。总包方在收到分包方提交的分包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之日起12日内通知业主验收。总包方收到分包方提交的结算书且在同业主办理完结算30天后和分包方办理工程结算，待总包方收到业主的结算尾款后14天内，扣除分包方保修金及其它应扣款项后付清剩余尾款。总包方资源结算方法：本工程施工所需的脚手架等周转性材料由总包方提供，其结算方法为：材料进场时，三方进行验收、点料，并移交给分包方负责保管使用，损耗为零。总包方提供的脚手架扣件等措施用料，丢失及损坏的费用由乙方按总包方与出租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的价格进行赔偿承担。本工程施工所需的塔吊、汽车吊、龙门架、地泵及汽车泵结算方法：总包方将按照其颁布的施工进度计划所明示的租赁期、租赁单价、租赁数量确定其租赁总价，分包方负责在上述租赁总价及租赁期之内控制使用。由于分包方原因导致工期延误等造成的租赁费用及租赁期的增加引起的费用由分包方承担。由总包方供应的其余资源的结算：总包方将按照其颁布实施的施工方案加上合理的损耗系数（损耗率不超过2%）与分包方共同确定其总用量，分包方负责在上述用量之内控制使用。对于超出合同规定用量部分，分包方承担其超额部分的费用或总包方将上述超额费用从应付给分包方工程款中直接扣除。所有总包方提供之资源在进出施工现场时将与分包方办理移交和签认手续。分包方进场前须向总包方交纳200000元安全质量文明施工履约保证金，确保分包方在质量、安全、文明施工、职工劳务防护用品、生活区等方面的管理，同时有关以上事项及总包方关于分包管理、会议规章制度等各种罚款从此款项中扣除。如果本工程在施工期间，分包方不能按总包方及沈阳市有关现场安全文明施工之要求组织施工，给总包方造成损失的，分包方应补偿总包方遭受的任何损失，总包方还将按合同总价的1%对分包方进行罚款。为达到上述标准，分包方采取各种措施的费用须包含于合同总价中，不再增加任何费用。
劳务分包合同签订后，安徽皖力劳务公司组织人员进场实施了工程施工。期间，京冶工程公司亦向安徽皖力劳务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进度款。此后，双方因工程质量、工期及施工管理等问题产生矛盾冲突，京冶工程公司认为安徽皖力劳务公司已无力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为此，京冶工程公司与安徽皖力劳务公司于2013年9月26日签署名为“沈阳俪锦城4C2工程项目安徽皖力劳务公司但汉双项目部工作划分计划及2013年9月26日打人恶性事件处理意见”的《备忘录》（以下简称备忘录），主要内容为：“1.样板区：但汉双全部撤出（13#1～5层抹灰除外）。2.7#、8#楼：砌墙全部撤出（砌墙不含一层）。3.2#、3#、14#、15#、17#五栋楼由但汉双继续施工，2013年10月底之前必须保证封顶，3天内拿出措施及人员保证。4.但汉双写书面保证书，确保不再出现工人讨薪及围攻项目部事件。5.打人队伍（2#、3#楼木工队伍）、围攻（2013年9月25日）京冶项目部队伍必须清退。6.打京冶项目部人员及打保安人员必须开除。7.关于打京冶项目部李愿明恶性事件，但汉双对李愿明个人进行赔偿，公物损坏统计后赔偿。李愿明医疗费待医疗期结束赔偿。”此后，安徽皖力劳务公司仍未能按照备忘录确定的期限完工。此时正值冬季无法施工，安徽皖力劳务公司人员亦离开了施工现场。期间，于2013年12月19日，安徽皖力劳务公司编制并向京冶工程公司提交《沈阳沙岭俪锦城4C2标段土建劳务决算书》，申报结算金额23417296.70元。2014年1至3月间，双方曾就工程结算事宜召开会议或通过函件进行沟通，但终因存在意见分歧而未能取得一致。
2014年3月16日，京冶工程公司就安徽皖力劳务公司部分工人进入施工人员生活区等问题致函该公司，内容为：“由于贵司施工进度严重滞后，施工质量出现若干严重问题，施工过程中管理混乱，多次出现工人打架伤人，围堵我司项目部打伤我司管理人员且损坏我司财物的事件，给我司带来严重的经济损失和声誉影响，贵司无力完成合同约定的工作。为此，贵我双方于2013年9月26日签署备忘录，该备忘录对原合同的内容进行了变更。根据该备忘录的约定，完成其说明的工作后，贵司就不再进行原合同约定的剩余工作内容，并应及时撤出施工现场。截止至2014年3月16日，在没有征得我司同意情况下，贵司仍有二十多名人员在梁俊勇的带领下，私自闯入施工人员生活区，破坏门锁及窗户后擅自进驻工人宿舍。鉴于以上情况，根据双方合同第15.2条规定和2013年9月26日备忘录相关内容，我司再次通知贵司人员在3日内撤场。贵司人员占用工人宿舍而造成我司施工人员无法进驻，由此导致的一切损失及责任均由贵司承担。”2014年3月17日，安徽皖力劳务公司回函反驳了京冶工程公司上述函件内容，并提出继续履行合同。
另查，2013年9月底及11月，京冶工程公司委托辽宁国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华盛分公司（以下简称华盛公司）及沈阳百联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对上述安徽皖力劳务公司未施工部分及已施工部分继续施工及整改。2014年3月20日，京冶工程公司委托辽宁省沈阳市于洪公证处，对本案争议共13栋楼房的工程施工状况分别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
庭审中，经法院主持核实、协商，双方确认京冶工程公司已支付安徽皖力劳务公司工程劳务款合计11450000元，另确认安徽皖力劳务公司所交保证金在扣除其他借款等后，尚余64300元，还确认安徽皖力劳务公司欠付京冶工程公司生活区电费6603元。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
1.双方对上述劳务分包合同效力存在争议，安徽皖力劳务公司主张劳务分包合同无效，京冶工程公司则主张合同有效，争议涉及工程招投标及承包范围、方式等事实。经法院询问，安徽皖力劳务公司确认京冶工程公司未向其下达与招标文件相应的书面中标通知，京冶工程公司解释称考虑到施工不合理，因故改变了原两招标区域的划分，并相应与安徽皖力劳务公司直接签订了合同。上述劳务分包合同，对承包范围、内容、双方工作内容界面划分、双方所须提供的材料与资源以及涉及施工管理的双方权利义务内容、安全文明施工、质量、职业安全卫生环境管理等作出明确约定，安徽皖力劳务公司未就其主张的招标及转包违法事实向法院充分举证。
2.双方对劳务分包合同的解除存在争议，京冶工程公司主张双方以上述备忘录协议解除了劳务分包合同，安徽皖力劳务公司则反驳主张京冶工程公司单方终止合同履行，该公司认可于2014年3月22日不再继续履行合同并撤出施工现场。双方均未就各自关于终止劳务分包合同履行之主张，向法院提供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
3.安徽皖力劳务公司撤出施工现场时，双方未就该公司已施工工程及时办理验收、交接。虽经法院多次主持核对，双方无法就已施工工程量达成一致意见。京冶工程公司对安徽皖力劳务分包公司申报的工程量不予认可，并提供上述2014年3月21日保全公证予以反驳，同时主张其中有部分已施工工程为上述该公司另行委托后续施工单位所施工，但该事实未得到安徽皖力劳务公司的认可。京冶工程公司未能就其主张的安徽皖力劳务公司已施工工程事实向法院充分举证。
4.京冶工程公司主张安徽皖力劳务公司关于样板区1#楼主体结构封顶、3#正负零以下结构及主体结构封顶存在工期延误的事实，并提供相应《工程报验审核表》为据。安徽皖力劳务公司对该相关工程实际完成事实无异议，却主张双方约定工期与招标文件及总包合同内容不符且不合理，另主张工期延误系京冶工程公司现场施工条件及临时设施条件不具备、混凝土供应不及时、图纸变更及管理协调各工种不力等所致，并据此再另提出造成其停、窝工损失的请求。经法院询问，安徽皖力劳务公司确认施工期间未曾与京冶工程公司就上述事实与京冶工程公司协商办理工期顺延。京冶工程公司对安徽皖力劳务公司主张的上述事实均不予认可，安徽皖力劳务公司未就上述诸项争议事实向法院充分举证。安徽皖力劳务公司另对该项违约金标准提出异议，京冶工程公司虽主张就此每天会产生管理人员工资、社保、水电、机械费等费用损失，但未就所谓实际损失向法院提供相应客观证据。
5.庭审中，双方就安徽皖力劳务公司已施工工程的结算价款仍存在较大争议，且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经征求双方意见，双方均同意适用定额标准并结合已施工工程量据实结算工程价款。经双方分别申请，法院委托北京中润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润达公司）对双方争议已施工工程造价及华盛公司所施一次结构及样本区整改工程造价、工程空心砌块超量价款进行鉴定。后中润达公司向法院出具了《造价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鉴定意见书）。其中，“鉴定原则”包括：1.安徽皖力劳务公司施工范围内的部分按合同约定以建筑面积进行计价，按GB/T50353-2005和GB/T50353-2013计价规范分别进行计量。GB/T50353-2005执行时间为2005年7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GB/T50353-2013执行时间为2014年7月1日开始。2.辽宁国际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施工安徽皖力劳务公司未施工的部分和安徽皖力劳务公司替别的施工队施工部分，人工单价按京冶工程公司投标报价中的人工单价计取。工程量依据京冶工程公司提供给我们的未完工工程量清单计取。3.安徽皖力劳务公司提出的零工和误工按68元/工日计取。“鉴定意见”内容为：（一）安徽皖力劳务公司施工部分的鉴定意见：1、按GB/T50353-2005执行标准计算，安徽皖力劳务公司施工部分的劳务费用金额为16368240.13元。（详见附表一）2、按GB/T50353-2013执行标准计算，安徽皖力劳务公司施工部分的劳务费用金额为18409272.76元。（详见附表二）3、劳务发票税鉴定意见金额为0.00元。（详见附表四）4、钢筋节约分成费用鉴定意见金额为0.00元。（详见附表五）5、临时设施、修路及开工前排水费用，安徽皖力劳务公司主张鉴定意见金额为121530元；京冶工程公司主张鉴定意见金额为61030元。6、工地围挡搭拆及道路硬化费用，安徽皖力劳务公司主张鉴定意见金额为-150200元；京冶工程公司主张鉴定意见金额为-150200元。7、提升机基座及提升机安装费用，安徽皖力劳务公司主张鉴定意见金额为15000元；京冶工程公司主张鉴定意见金额为15000元。8、塔吊司机的生活费用，安徽皖力劳务公司主张鉴定意见金额为18000元；京冶工程公司主张鉴定意见金额为180000元。9、替其它标段所完成工程量费用，安徽皖力劳务公司主张鉴定意见金额为46920元；京冶工程公司主张鉴定意见金额为17002.05元。10、图纸变更及洽商费用，安徽皖力劳务公司主张鉴定意见金额为55500元；京冶工程公司主张鉴定意见金额为55500元。11、前期保安费用，安徽皖力劳务公司主张鉴定意见金额为4500元；京冶工程公司主张鉴定意见金额为4500元。12、商品混凝土、回填土及道路所致误工费用，安徽皖力劳务公司主张鉴定意见金额为975800元；京冶工程公司主张鉴定意见金额为0.00元。13、场地纠纷误工费、租房费用，安徽皖力劳务公司主张鉴定意见金额为36428元；京冶工程公司主张鉴定意见金额为0.00元。（二）辽宁国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华盛分公司所做该工程中一次结构及样本区的整改工程部分的鉴定意见。由于该项所有安徽皖力劳务公司未施工部分的工程量均为京冶工程公司提供，因此，该项鉴定意见仅为法院参考使用。经鉴定，该部分的工程造价金额为4210131.54元。（三）安徽皖力劳务公司实际完成本工程公司所需要使用空心砌块的正常使用量及应在结算中扣除的超量价款的鉴定意见。砌筑用量是京冶工程公司提供的安徽皖力劳务公司现场施工用量。安徽皖力劳务公司退场时，也未与京冶工程公司办理相关手续，有部分砌块可能存放于现场。因此，该项鉴定意见仅为法院参考使用。经鉴定，该部分的工程造价金额为84751.14元。经质证，双方对该鉴定意见均提出异议。此后，中润达公司另根据双方异议先后两次向法院出具《补充鉴定意见》（以下分别简称补一、补二）。其中，补一内容包括：“1.按GB/T50353-2005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的解释，地下室的建筑面积应全算。补充鉴定意见金额为1588005.25元。2.室外下沉广场的楼梯由于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无法做出补充鉴定意见。3.临时设施费的工程量由于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无法做出补充鉴定意见。4.下沉广场的工程量由于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无法做出补充鉴定意见。5.更正：原鉴定意见第五条第（一）安徽皖力劳务公司施工部分的鉴定意见第8小条“塔吊司机的生活费用，安徽皖力劳务公司主张鉴定意见金额为18000元；京冶工程公司主张鉴定意见金额为18000元。”补二内容包括：“1.安徽皖力劳务公司同意其未施工部分的鉴定意见金额为964464.08元。2.京冶工程公司认为安徽皖力劳务公司未施工，但安徽皖力劳务公司不同意的部分的鉴定意见金额为1833492.40元（后经庭审补正为1920663.90元）。3.京冶工程公司认为安徽皖力劳务公司未施工，但安徽皖力劳务公司认为此部分不在合同范围内部分的鉴定意见金额为26655元。”
就上述鉴定意见书及补一、补二意见，中润达公司另出庭接受双方质询，双方可确立在鉴定意见书中“安徽皖力劳务公司施工部分的鉴定意见”金额及补一所涉地下室补充鉴定金额基础上，核减补二所涉未施工部分鉴定金额的计算原则。但双方仍在鉴定执行标准及适用市场价格的合理性、安徽皖力劳务公司已施工工程量及与施工有关的费用等事实上存在较大分歧。其中，关于鉴定所执行的标准，根据上述涉案工程施工及结算等事实，安徽皖力劳务公司未能就其主张执行2013年新规范标准向法院充分举证。关于安徽皖力劳务公司已施工工程量之争议，京冶工程公司在引入新的分包公司继续施工前，未能及时与安徽皖力劳务公司办理已施工工程的确认及交接，现虽经法院及中润达公司多次组织核对，双方仍就相应工程量事实存在较大分歧。除向法院提供单方委托的公证文件外，京冶工程公司未能就其所主张的部分未施工事实向法院充分举证。其他费用如鉴定意见书“安徽皖力劳务公司施工部分的鉴定意见”所载第3、5、6、9、10、12、13项中，双方对第3项所涉及的税金在合同中作出了相应约定，安徽皖力劳务公司主张另行计取，未向法院提供相应的合同依据；第5项“临时设施、修路及开工前排水费用”，安徽皖力劳务公司未能向法院提交所主张此配合项目人工及材料事实的客观证据；第6项“工地围挡搭拆及道路硬化费用”中扣除了室内回填土机械费，安徽皖力劳务公司以相关机械应由京冶工程公司负担为由，主张相应费用不应扣除。京冶工程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供双方于2013年10月23日签署《协议书》为据，其中载明京冶工程公司为安徽皖力劳务公司垫付机械费及安徽皖力劳务公司同意从应得工程款中扣除之内容。安徽皖力劳务公司未能就其主张向法院充分举证；第9项“替其它标段所完成工程量费用”，京冶工程公司认可有相应事实发生，但双方就实际发生量存在争议，且均未就各自主张向法院充分举证；第10项“图纸变更及洽商费用”，双方对所涉工程事实存在争议。京冶工程公司曾在上述2014年1月22日结算会议中对其中所涉“13#、10#每户的卫生间窗户向下200㎜”一项提出费用30000元的意见，安徽皖力劳务公司认可以此作为本项争议的确定价款，京冶工程公司则未予确认，该公司未能就此上述结算意见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供相应反证；第12及13项“商品混凝土、回填土及道路所致误工费用”、“场地纠纷误工费、租户费用”，京冶工程公司对安徽皖力劳务公司主张的误、窝工事实均不予认可，安徽皖力劳务公司未能就所主张的相关事实向法院充分举证。安徽皖力劳务公司另对鉴定意见书及补一所涉下沉广场楼梯价款未予计取并作相应扣减提出异议，但该公司未就其异议向法院提供充分的事实及规范依据。针对补二鉴定意见第3项内容，安徽皖力劳务公司认可未施工，但否认在双方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之内。经法院询问，该公司未能述明具体异议内容并提供相应证据。就上述鉴定所适用的市场价格，双方均不同程度地提出或高或低的异议，中润达公司作出相应解释，双方均未就各自异议向法院提供相应证据。关于京冶工程公司提出的工程所需空心砌块损失，该公司提供进场单及单方统计的实际用量作为鉴定的依据，安徽皖力劳务公司对此未予认可，京冶工程公司未就相关争议事实向法院充分举证。
6.安徽皖力劳务公司主张京冶工程公司单方强行终止合同，造成公司于2014年3月返回施工现场的部分工人误工费损失及机械设备闲置损失，京冶工程公司对此未予认可，安徽皖力劳务公司未向法院提交相关事实发生的客观证据。安徽皖力劳务公司另主张京冶工程公司不及时支付劳务款，造成其拖欠涉案工程材料商材料款被诉索赔的事实，要求京冶工程公司赔偿材料商索赔违约金400000元，该公司仅提供涉诉案件民事判决书，未提供赔偿款实际发生的证据，京冶工程公司对此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安徽皖力劳务公司未能就其此项主张向法院充分举证。
7．京冶工程公司主张安徽皖力劳务公司在施工期间，存在违反有关工程质量、安全文明施工、分包管理等多项约定义务的行为，并多次对该公司作出相应罚款共计385660元，要求安徽皖力劳务公司交纳。京冶工程公司为此向法院提供对安徽皖力劳务公司作出的存在相应问题的发文、《施工现场管理罚款通知单》若干及相应电子邮件送达公证等为据。其中，针对2013年9月25日发生“施工工人围堵总包及甲方办公室”事件的处罚通知，来自涉案工程业主方沈阳澳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附有现场照片且另有监理单位辽宁诚信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证明，证明安徽皖力劳务公司工人围堵总包及甲方办公室、封闭大门禁止所有人员出入与总包单位管理人员发生身体冲突并打伤总包管理人员的事实，业主决定给予京冶工程公司200000元的罚款。经质证，安徽皖力劳务公司主要对上述发文及通知中所涉问题事实不予认可，并对罚款标准依据提出异议。双方对该争议事实均未向法院提供进一步证据。
8.在主张上述违约罚款之外，京冶工程公司另以安徽皖力劳务公司无力完成合同约定工程并造成剩余工程重新分包为由，要求依劳务分包合同约定扣除安徽皖力劳务公司结算款10%的罚款，安徽皖力劳务公司所谓无力施工不予认可。经法院询问，安徽皖力劳务公司对未按上述备忘录约定限期完成工程施工的事实无异议，该公司未就此提出合理理由并提供相应证据。京冶工程公司亦未就所谓安徽皖力劳务公司无力完成工程施工，向法院述明具体事实并提供相应证据。
9.京冶工程公司要求安徽皖力劳务公司赔偿其他各项费用损失，其中关于塔吊租赁费用损失，除上述劳务分包合同中关于总包方负责租赁塔吊3个月的约定内容外，京冶工程公司另提供《塔吊租赁合同》、《报验申请单》及《工程报验单》为据，证明其于2013年5月4日提供塔吊1#（用于1#、13#楼，月租金及工资合计17000元）、2#（用于9#、12#楼，月租金及工资合计19000元）、3#（用于8#、12#、11#楼，月租金及工资合计19000元）、4#（用于11#、7#楼，月租金及工资合计26000元）用于施工。安徽皖力劳务公司对塔吊安装时间无异议，但对于实际使用台数及时间不予认可。双方劳务分包合同对安徽皖力劳务公司使用塔吊的期限或负担租赁费用的期限未作明确约定，双方均未就相关争议事实向法院进一步举证。安徽皖力劳务公司另主张劳务分包合同中关于其负担塔吊租赁费用内容显失公平且系被迫签订，京冶工程公司不予认可，安徽皖力劳务公司未能就其主张向法院充分举证。另关于所谓脚手架丢失损失，京冶工程公司向法院提供有《脚手架租赁合同》及《出库单》、《入库单》为据，但其单方对现场留存部分脚手架的清点、核对结果未得到安徽皖力劳务公司的认可，该公司未就其主张的此项损失事实向法院充分举证。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确立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关系的依据，经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均应遵照执行。
本案中，京冶工程公司将其总承包土建工程中的劳务分包予具有劳务分包资质的安徽皖力劳务公司实施，双方所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具有法律效力。庭审中，安徽皖力劳务公司以京冶工程公司擅自变更招标文件实质内容且肢解中标项目，并将主体结构工程对外转包为由，主张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无效。但该公司所主张的相关事实与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内容及工程施工实际不符，事实上，京冶工程公司未依据招标文件下达中标通知书，实际发包的工程范围不同于招标文件内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时，安徽皖力劳务公司予以接受，原招标文件内容已不具有独立约束双方的意义。从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等权利义务内容及工程施工实际看，安徽皖力劳务公司并未超出提供劳务作业的义务范畴，京冶工程公司并未将土建专业施工工程整体交安徽皖力劳务公司实施。故双方的承、发包行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劳务分包合同性质及约定，安徽皖力劳务公司负有提供劳务实施工程施工的义务，京冶工程公司负有支付相应工程劳务款的义务。
实际履行中，安徽皖力劳务公司实施了劳务施工，京冶工程公司亦支付相应工程劳务款。但京冶工程公司于此期间，对安徽皖力劳务公司的施工质量、施工管理及施工工期等多次提出异议，相关争议未及时得到解决，影响了双方劳务分包合同的正常履行。上述备忘录证实，因安徽皖力劳务公司未在约定工期内完成工程施工及发生工人围堵现场、人员伤害等事件，双方进行了协商并达成了处置方案。其中，确定安徽皖力劳务公司限时或限期陆续从施工工程中撤出，安徽皖力劳务公司签署相关内容备忘录无异议。庭审中，京冶工程公司主张双方已以该备忘录协商解除了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安徽皖力劳务公司确认劳务分包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事实，但对京冶工程公司主张的解除事实不予认可。结合双方劳务分包合同未再继续履行及安徽皖力劳务公司于2013年底提交决算文件、2014年初双方展开结算洽商等事实，可确定双方以实际行为于2013年底终止了劳务分包合同。
安徽皖力劳务公司主张造成上述结果，系京冶工程公司擅自终止合同、强行要求撤场所致，京冶工程公司则主要以安徽皖力劳务公司延误工期、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并存在多项违反施工管理行为等予以反驳，并据此要求安徽皖力劳务公司支付多项违约罚款及延误工期违约金。根据现有证据，可确定安徽皖力劳务公司未按双方约定工期完工，即使对于备忘录所作限期，该公司亦未能兑现履行，其行为构成违约。安徽皖力劳务公司以现场施工条件及临建生活条件不具备、图纸变更、混凝土供应不及时、协调管理各工种不力等进行抗辩，另依招标文件及总包合同工期内容主张双方约定工期不合理，但所述相关事实及与本案的关联均未得到京冶工程公司的认可。现没有证据证明，安徽皖力劳务公司曾于施工期间就上述问题及时向京冶工程公司提出洽商并要求顺延相应工期，安徽皖力劳务公司未就其上述抗辩主张向法院充分举证，其应就此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如果分包方未能在规定的期限内完成分包工程或其中任何部分，分包方向总包方按照10000元/天计算工期延误违约罚金。故现京冶工程公司要求安徽皖力劳务公司支付延误工期违约金，具有合同依据。但鉴于安徽皖力劳务公司对违约金标准提出异议，京冶工程公司亦未就所受损失提供客观证据，且涉及3#楼正负零结构延期与封顶延期本身存在牵连，法院对违约金的具体金额酌情判定。关于其他违约事实争议，京冶工程公司提供相关发文、通知为据，安徽皖力劳务公司主要对其中所涉事实不予认可。其中，仅涉及围堵项目部事件有监理单位及备忘录相佐证，可认定该事实存在且责任在安徽皖力劳务公司一方，其应对此承担相应责任。京冶工程公司未就其他事实向法院提供客观证据，法院无法采信。京冶工程公司还未能就所述罚款标准依据及业主方罚款实际发生之事实向法院充分举证，法院对其支付相关罚款之请求不予支持。此外，京冶工程公司在主张上述违约事实并提出相应违约赔偿请求之外，依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以安徽皖力劳务公司无力完成工程施工致重新分包工程为由，另主张结算价款一定比例的罚款，但安徽皖力劳务公司否认存在无力完成工程施工的事实，京冶工程公司未能向法院述明承担此项罚款所依据的具体违约事实并提供相应证据，法院对此不予支持。
合同终止履行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安徽皖力劳务公司未按约定完成工程施工，但其有权就已发生劳务要求京冶工程公司支付相应工程劳务费。庭审中，京冶工程公司与安徽皖力劳务公司均主张依据定额标准就已施工部分据实结算工程劳务费，法院对此不持异议。但虽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就相应工程价款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现中润达公司就双方争议价款出具了鉴定意见书及补一、补二意见，其中就争议项分别予以列明。经该公司出庭质询，双方当事人虽就部分事实仍存在意见分歧，但确定该鉴定意见书及补一、补二意见可作为认定争议劳务结算价款的依据。现双方当事人争议仍集中在造价执行标准、未施工工程量及所谓误工费、空心砌块损失费问题上。安徽皖力劳务公司未能就其主张的执行标准及其他误工等费用事实向法院充分举证，京冶工程公司亦未就其主张的空心砌块损失及其他费用事实向法院提供充分证据。安徽皖力劳务公司已施工工程事实之争议，在较长时间内无法查明、确定，与双方未及时办理相应确认、交接且现场已无法恢复原貌有关。京冶工程公司虽向法院提供保全公证为据，但公证之前该公司已委托华盛公司等第三方进场继续施工，且主张公证显示部分工程由第三方所实施，亦无法全面反映安徽皖力劳务公司施工的状况，京冶工程公司未能就其主张的安徽皖力劳务公司未施工事实向法院充分举证。故现安徽皖力劳务公司要求京冶工程公司支付相应工程劳务费，法院对有上述证据支持的部分予以支持。
双方对保证金及电费事实已确认，法院对其相应返还与支付不持异议。上已述及，双方已于2013年底自行终止了劳务分包合同的履行，安徽皖力劳务公司要求京冶工程公司赔偿因此产生的工人误工费、路费、机械设备闲置损失，另以京冶工程公司不及时支付工程劳务款要求赔偿材料供应商索赔违约金损失及工程劳务款利息，均缺乏事实、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京冶工程公司反诉要求安徽皖力劳务公司支付塔吊租赁费，具有劳务分包合同的约定依据，安徽皖力劳务公司无证据证明该约定系被迫达成，其应按约定履行。双方就塔吊台数及实际使用事实存在争议，但均未提供进一步证据，法院对此依现有证据并酌情以约定主体结构封顶时间判定相应费用的具体负担。京冶工程公司另反诉要求安徽皖力劳务公司赔偿脚手架丢失损失及空心砌块损失，安徽皖力劳务公司均不予认可，京冶工程公司未就其中争议事实向法院充分举证，法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被告（反诉原告）中国京冶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安徽省安庆市皖力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工程劳务费5523456.30元；二、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被告（反诉原告）中国京冶工程技术有限公司退还原告（反诉被告）安徽省安庆市皖力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保证金64300元；三、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原告（反诉被告）安徽省安庆市皖力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赔偿被告（反诉原告）中国京冶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工期延误违约金500000元；四、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原告（反诉被告）安徽省安庆市皖力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被告（反诉原告）中国京冶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电费6603元、塔吊租赁费156600元；五、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安徽省安庆市皖力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中国京冶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京冶工程公司与安徽皖力劳务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安徽皖力劳务公司以京冶工程公司将工程主体结构整体转包为由主张涉诉劳务分包合同无效一节，经查，京冶工程公司并不存在将土建专业施工工程整体交安徽皖力劳务公司实施的事实，故安徽皖力劳务公司以上述理由要求确认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无效之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劳务分包合同性质及约定，安徽皖力劳务公司负有提供劳务实施工程施工的义务，京冶工程公司负有支付相应工程劳务款的义务。双方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工程量内容为所有土建结构二次结构、室内外装修工程等，双方合同中对于工程总价款以及每建筑平米的价格进行了约定，但由于安徽皖力劳务公司未能完成全部合同约定的工程量，因此不能简单依据双方合同约定确定工程总价款。诉讼中，安徽皖力劳务公司未能证明已完工程量，特别是在京冶工程公司引进第三方时未对安徽皖力劳务公司尚未完成的工程量进行证明的情况下，涉案工程的工程量的确认应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以及双方举证证明责任加以判断。有关鉴定单位对涉案工程进行的鉴定是参考劳务承发包市场参考价格进行鉴定的，本案双方约定为固定总价合同，鉴于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均主张依据定额标准就已施工部分据实结算工程劳务费，鉴定单位的鉴定意见可以作为确定工程劳务费的依据。双方合同约定的完工日期虽然在2014年7月18日，2013定额系于2014年7月1日开始实行，而安徽皖力劳务公司提供劳务的时间早于该日期，因此本案应以2005定额计取工程款。鉴定意见按照2005定额鉴定的安徽皖力劳务公司主张的劳务费用金额为163368240.13元。由于双方对于该鉴定意见提出不同意见，鉴定单位分别作出两次补充意见。结合上述意见，安徽皖力劳务公司在此工程中应得劳务费的计算方法应为鉴定意见书中确定的金额及补充鉴定意见一中鉴定金额核减补充鉴定意见二所涉未施工部分鉴定金额的计算原则确定，本院结合双方当事人对于鉴定意见书的意见以及各方在诉讼中应承担的举证责任，并按鉴定单位对工程款金额的核定原则得出工程款金额为16991718.30元。
安徽皖力劳务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工期延误违约金500000元一节，因现有证据表明安徽皖力劳务公司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完成相应工程，安徽皖力劳务公司未能就其所述造成工期延误的原因系京冶工程公司存在“不具备现场施工条件及临时生活条件、图纸变更、混凝土供应不及时、协调管理各工种不利”等因素提供充分证据。退言之，即使京冶工程公司存在上述影响工期的事实，安徽皖力劳务公司作为专业劳务公司亦应与京冶工程公司协商明确基于上述因素确定延长工期的时间，以证明是否延误工期、延误工期原因、是否承担违约责任以及违约责任大小，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认定安徽皖力劳务公司存在延误工期的违约行为正确。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具体情况酌定违约金500000元数额亦适当，本院予以维持，安徽皖力劳务公司不同意承担违约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京冶工程公司认为该数额过低，本院亦不予支持。
安徽皖力劳务公司请求改判其无需承担塔吊租赁费156600元一节。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京冶工程公司负责租赁塔吊3个月，诉讼中，京冶工程公司提供了《塔吊租赁合同》、《报验申请单》及《工程报验单》作为证据证明塔吊租金及工资的数额，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约定的主体结构封顶时间酌情判定塔吊费用并无不妥，不存在显失公平的问题。对安徽皖力劳务公司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京冶工程公司主张塔吊租赁费有误一节，本院亦不予支持。
京冶工程公司所述要求安徽皖力劳务公司支付各项罚款一节，因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存在实际罚款的事实以及未对罚款标准进行充分举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2018-0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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