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116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文龙，男，1988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立文，广东三环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亮，广东三环汇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小燕，女，1985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紫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剑良，广东江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仪，广东江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林国豪，男，1980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原审第三人：广州市中晴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增城区中新镇风光路392号首层之一。
法定代表人：钟志勇，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杨文龙因与被上诉人赖小燕、原审被告林国豪、原审第三人广州市中晴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晴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183民初2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文龙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立文、被上诉人赖小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剑良、原审第三人中晴公司法定代表人钟志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文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四项；2.请求判决驳回赖小燕要求支付违约金及增值损失的赔偿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赖小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法履行是由于案外人郑泽明和黄静芳的侵权行为造成的，杨文龙不具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杨文龙与赖小燕签订本案房屋买卖合同时，涉案房屋已被法院查封，杨文龙曾委托郑泽明代为办理房屋解封事宜，并在广州市南方公证处办理委托公证。但郑泽明在办妥房屋解封手续后，未经杨文龙同意，将涉案房屋出售给黄静芳，并办理了过户手续，杨文龙对于受托人的侵权行为是不知情的，且也没有收到黄静芳的购房款。为此，本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法履行是因郑泽明和黄静芳的侵权行为造成的，杨文龙在交易过程中没有任何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赖小燕对于本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法履行亦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一审判决杨文龙承担全部违约责任违反法律规定，是错误的。1.赖小燕在签订本案房屋买卖合同时，已了解房屋产权登记情况，知悉该房屋处于查封状态，但其仍购买该房屋是基于购房款远低于市场价格，也就说赖小燕在签订合同时应该可以预见到本案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况，其签订本合同也是存有侥幸心理及巨大的房屋差额利益。为此，赖小燕对本案合同无法履行是存有过错的，无权要求杨文龙承担违约责任。2.本案房屋登记在杨文龙名下，根据不动产登记原则，该房屋应认定为杨文龙所有，但赖小燕却未与杨文龙协商及林国豪没有取得杨文龙授权的情况下，与林国豪签订本案房屋买卖合同，并将购房定金5万元支付给林国豪，从合同的签订、履行的情况看，赖小燕对于本案合同不能履行也是具有过错的。三、一审法院判决杨文龙支付违约金18万元违反合同约定，缺乏事实依据，是错误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因买方或卖方违反本合同约定，如拒不配合提供交易所需资料或逾期办理交易，逾期超过十天仍未履行的，守约方应向违约方发出解除合同并要求违约方承担定金责任或支付等额于总楼价5％的违约金。”本案中，退一步而言，即使杨文龙存有违约行为，需要承担违约责任，按上述合同约定，杨文龙也仅是需要向赖小燕支付等额于总楼价5％的违约金，即45650元。四、一审判决杨文龙赔偿涉案房屋增值损失20万元违反法律规定，缺乏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1.本案房屋在签订买卖合同前已处于查封状态，众所周知购买该类型房屋存有极大的风险，根据市场交易习惯，其交易价格也是远低于正常市场价格的，否则根本不会有购买人。一审法院根据交易价格与评估价格的差额认定房屋增值是错误的，有违常理。且从签订买卖合同至评估，短短不到半年时间，房价上涨65％，也不符合市场规律。2.如前所述，赖小燕在签订合同前已预见可能出现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形，赖小燕是因巨大的房屋差额利益才购买该房屋的，赖小燕对于不能取得房屋也是具有过错的，不能据此要求杨文龙进行赔偿。3.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现一审法院既判决杨文龙承担违约责任，同时又判决杨文龙赔偿房屋增值损失，相当于要求杨文龙承担双重赔偿责任。4.本案合同无法履行，是由于郑泽明未经杨文龙同意的情况下，私自以远远低于市场价值的52万元的低价将房屋出售给黄静芳，杨文龙也是本次交易的受害者，杨文龙没有因不履行本案合同而有获利，反而是损失惨重，杨文龙不存在违约的动机及目的，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五、经查阅一审案卷材料，从赖小燕和林国豪提交的证据看，杨文龙虽然是涉案房屋的原产权人，但在涉案房屋买卖过程中，从房屋在中介放盘，到与赖小燕洽谈交易、签订涉案合同，收取定金，均是林国豪一手操办的，林国豪在签订合同时没有杨文龙授权，赖小燕对此没有进行核实，也没有提出异议，虽然事后杨文龙也追认本次交易，但综合本次交易过程，赖小燕也是有过错的。六、杨文龙追认林国豪与赖小燕签订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及林国豪收取定金5万元的效力，据此可以说明杨文龙不存在恶意不履行合同的故意，否则杨文龙完全可以否定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涉案合同是由于案外人侵权行为导致无法履行的，而不是杨文龙见利忘义故意违约造成的，为此，对于本案处理理应区别于因房屋价格上涨而违约的情形。
被上诉人赖小燕答辩称：一、《房地产买卖合同》的签署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赖小燕不存在过错，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完全是由于杨文龙的原因造成，其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应该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房地产买卖合同》附件中(二)涂销抵押后付款第6条明确约定如由于买方或卖方原因导致该物业在涂销抵押后无法交易过户或本次交易无法继续进行的，责任方应向守约方支付等额于总楼价20％的违约金及向经纪方赔偿等额于双方咨询及买卖代理费总和的损失。二、由于杨文龙的违约行为给赖小燕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判决杨文龙承担违约责任和赔偿部分房屋增值损失，合情合理，符合《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指引》第四十条的规定。赖小燕与杨文龙于2016年11月27日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本案合同签署后，赖小燕便积极履行合同，支付了5万元定金，但杨文龙并未在涉案房屋解除查封涂销抵押后继续履行合同，涉案房屋现已登记在案外人名下，合同已无法履行，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杨文龙称涉案房屋过户至他人名下时其不知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无论杨文龙是否知情，涉案房屋已过户至他人名下导致合同无法履行是既定事实，杨文龙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由于房地产市场价格增幅较大，经评估涉案房屋已经增值579527元，杨文龙的行为导致赖小燕无法取得涉案房屋的产权，亦无法再以相同的价格购买相应的房屋。解除合同后给赖小燕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杨文龙理应给予赔偿，一审法院的判决并无不妥。
原审被告林国豪没有陈述意见。
原审第三人中晴公司述称：杨文龙称中晴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明知涉案房屋存在查封的状态，是不属实的。在签订合同时，林国豪称涉案房屋是其小舅子杨文龙的，中晴公司与赖小燕都不清楚涉案房屋是否存在被查封，按照一般的操作，都是在签订买卖合同后才会对交易房屋进行查册，因此中晴公司与赖小燕是在签订合同后经查册才得知涉案房屋存在查封。关于杨文龙称赖小燕冒着房屋查封状态不能过户的风险而去签订涉案合同，该说法是不存在的。因为赖小燕购买房屋时是用于自住的，而非是炒房，所以杨文龙认为涉案房屋的交易价格低于市场价，故赖小燕才会与杨文龙签订合同的观点是不能成立的。赖小燕购买涉案房屋是用于自住的，而涉案房屋购买后的房价是涨或跌与本案无关。因此中晴公司同意一审判决。
2017年5月3日，赖小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解除赖小燕与杨文龙、林国豪于2016年11月27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2.杨文龙、林国豪返还赖小燕定金5万元及利息1087元（自交付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3.杨文龙、林国豪赔偿赖小燕房屋成交价的20%的违约金18万元；4.杨文龙、林国豪向赖小燕赔偿房屋增值部分损失30万元；5.本案的诉讼费由杨文龙、林国豪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广州市增城区中新镇恒大山水城景峰西路3号406房的产权人是杨文龙，该房屋于2012年4月23日办理了抵押权登记，抵押权人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增城支行。一审法院因（2016）粤0183执770号案件查封了涉案房屋，查封期限为2016年6月16日至2019年6月15日。
2016年11月27日，杨文龙（卖方）委托林国豪（委托代理人）和赖小燕（买方）、中晴公司（经纪方）签署《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杨文龙将其所有的位于广州市增城区中新镇恒大山水城景峰西街3号406房出售给买方赖小燕，房屋面积96.23平方米，总房价为913000元，该房屋是以现状按套为单位附家私电器出售；因买方或卖方违反本合同约定，如拒不配合提供交易所需资料或逾期办理交易，按揭等买卖相关手续、逾期交付房产、逾期支付房款等无故不履行本合同项下义务，则：（1）逾期未超过十天的，违约方须按逾期每日总楼价1%的违约金；（2）逾期超过十天仍未履行的，守约方应向违约方发出解除合同并要求违约方承担定金责任（双倍返还定金或没收定金）或支付等额于总楼价5%的违约金。守约方应向违约方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已收之房款应于解除合同发出之日起五天内退还；（3）若守约方同意继续履行合同的，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按每日总楼价1‰支付违约金。合同附件中约定：涉案房屋为涂销抵押后付款，2016年11月27日支付定金6万元，卖方在签订合同后15天内向抵押银行办理提前还贷手续并在经纪方或银行还贷之日起5天内一次性还清贷款，卖方承担还贷一切手续费用。买方按揭付款的，买方须在完成提前还贷、涂销抵押登记及归档手续后的10天内签订《购房抵押贷款合同》。首期楼款（不含定金）15万元须于经纪方或银行通知还贷之日起5天内付至卖方贷款账户内，到账即视为卖方已收取，但卖方须不可撤销地委托经纪方代办提前还贷及取回产权资料、交易过户等相关手续直至完成上述事项为止，不得中途擅自撤销委托。贷款银行批准按揭的金额，该款在办妥交易过户及抵押登记后，由贷款银行划入卖方在该贷款银行开设的账户内。银行实际贷款额与应付楼价余款的差额由买方于缴交税费前付清。买卖双方须在完成提前还贷、涂销抵押登记及归档手续后10天内备齐交易所需之资料向房屋登记机关申请买卖。如由于买方或卖方原因导致该物业在涂销抵押后无法交易过户或本次交易无法继续进行的，责任方应向守约方支付等额于总楼价20%的违约金及向经纪方赔偿等额于双方咨询及买卖代理费总和的损失。此外，合同上另手写以下内容“备注②买方交楼当天必须给卖方壹万叁仟元家私家电钱款”“①如因国家政策变动限购或者限贷无法完成买卖交易，双方无需承担违约责任。②如买家未能在三个月内取得银行同贷书，且不能自费购买的情况下，买家需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合同落款处签署了“卖方：林国豪（代）、杨文龙”“买方：赖小燕”等。
2016年11月27日，赖小燕通过中国农业银行掌上银行向林国豪转账定金5万元，林国豪开具收据给赖小燕。
2017年3月8日，广州市增城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出具《产权情况表》，载明涉案房屋的产权人为杨文龙，该房屋为抵押，无他项权利信息，无查封信息。
2017年5月3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本案。
2017年7月25日，一审法院依法向广州市增城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调查涉案房屋的权属情况，该单位出具《产权情况表》，载明涉案房屋的产权人为颜湛杰，该房屋并于2017年6月19日登记了抵押权，抵押权人为广州农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增城支行。
2017年7月6日，赖小燕向一审法院申请涉案房产价格评估。一审法院经摇珠确定由广东美佳联房地产与土地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为涉案房屋的评估机构。2017年11月20日，广东美佳联房地产与土地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粤美评报字F17A244（2017-FA235）号《房地产估价报告》，载明涉案房屋在价值时点（2017年5月3日）的评估价值为1492527元。
一审庭审中，赖小燕、杨文龙、林国豪、中晴公司共同确认以下事实：2016年11月27日，赖小燕和林国豪及中晴公司签署涉案合同，杨文龙事后补签；赖小燕向林国豪支付了定金5万元；
杨文龙陈述以下事实：一、涉案房屋系林国豪的房屋，登记在杨文龙名下，涉案房屋的交易事宜也是林国豪与赖小燕、中晴公司协商的；二、在知道涉案房屋被查封后，杨文龙委托了黄静芳帮助其与法院协商还款，从而解除了涉案房屋的查封，但是因为黄静芳出于个人目的在法院解封后用几年前持有的委托书将涉案房屋登记在黄静芳名下。
林国豪陈述以下事实：一、涉案房屋系林国豪的房屋，登记在杨文龙名下；二、林国豪收取了赖小燕支付的5万元定金，该定金并未转交杨文龙，因涉案房屋实际上是林国豪的；三、在签署合同时发现涉案房屋存在查封的情况，但林国豪只有15万元，因此委托黄静芳将剩余的款项垫付以解决法院查封以及银行抵押，黄静芳出资40万元，但是没想到黄静芳在处理完上述问题后就用几年前的委托书将涉案房屋过户至黄静芳自己名下，黄静芳在2017年3月8日办理递件手续，3月20日取得了房产证，黄静芳存在欺骗和隐瞒问题；四、林国豪向黄静芳支付了15万元用于法院解封还款。
一审庭审中，林国豪向一审法院提交账户明细打印件、手机短信记录打印件、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2016）粤01执901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借贷结清协议复印件（未签名）、欠款情况表复印件等材料拟证明林国豪有对涉案房屋办理解封手续，但赖小燕认为林国豪明知涉案房屋被查封了仍予以出售，赖小燕为了履行合同，仍然愿意等林国豪、杨文龙将涉案房屋解除查封之后再继续履行合同，但林国豪、杨文龙还是将涉案房屋过户给了其他人。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房地产买卖合同》双方问题。林国豪、杨文龙均在庭审中陈述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人为林国豪，杨文龙仅为登记产权人。但根据《房地产买卖合同》的内容上来看，杨文龙以卖方的身份签名，林国豪以委托代理人的身份签名，代理人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故林国豪签署合同的行为应归于杨文龙。故本案《房地产买卖合同》双方应为赖小燕与杨文龙。赖小燕与杨文龙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有赖小燕、杨文龙及委托代理人林国豪的签名，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履行。
合同签署后，赖小燕、杨文龙应按约履行合同。赖小燕支付了5万元定金给委托代理人林国豪。按照合同约定，杨文龙应在签署合同的15天内办理涉案房屋的提前还贷手续。但实际上，在签署《房地产买卖合同》之前，涉案房屋已处于查封状态，即使按照赖小燕的陈述，其愿意等待涉案房屋解除查封之后再继续履行合同，但在本案诉讼时涉案房屋已经过户至他人名下，杨文龙并未在涉案房屋解除查封涂销抵押后继续履行合同，且目前已无法履行，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现赖小燕主张要求解除2016年11月27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中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杨文龙抗辩是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由案外人将涉案房屋过户至他人名下，但无论杨文龙是否知情，涉案房屋已过户至他人名下，其无法履行与赖小燕之间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已构成根本性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现赖小燕要求杨文龙支付违约金18万元，不高于合同约定承担房屋成交价20%的违约金1826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赖小燕主张要求返还定金及利息问题，《房地产买卖合同》卖方为杨文龙，赖小燕将5万元定金支付给杨文龙的委托代理人林国豪，故林国豪收取定金的行为应归于杨文龙，现合同解除，杨文龙应承担返还义务。林国豪在庭审中陈述并未将定金支付给杨文龙，故林国豪应承担返还义务。赖小燕主张要求杨文龙、林国豪返还已支付的5万元定金并支付利息（自支付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返还定金之日止），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赖小燕主张要求杨文龙承担房屋增值损失问题。现房地产市场价格增幅较大，因杨文龙的违约行为导致赖小燕无法按照当时的市场价值购买房屋，杨文龙理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鉴定结果显示涉案房屋评估价值为1492527元，对比合同价款913000元增值了579527元。因此，基于赖小燕的合同履行情况、以及双方的过错程度等情况，一审法院酌定杨文龙向赖小燕赔偿房屋增值损失20万元，至于赖小燕主张的超出上述金额范围以外的增值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至于赖小燕要求林国豪支付违约金、赔偿增值损失的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8年3月27日作出判决：一、解除赖小燕、杨文龙、广州市中晴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27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中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二、杨文龙、林国豪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赖小燕返还定金5万元并支付利息（自支付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返还定金之日止）；三、杨文龙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赖小燕支付违约金18万元；四、杨文龙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赖小燕赔偿增值损失20万元；五、驳回赖小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58.5元，鉴定费6229元，均由杨文龙负担。
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杨文龙提交以下证据：1.杨文龙与黄静芳签订的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原件）；2.杨文龙授权郑泽明等人的公证委托书（原件）；3.黄静芳与颜湛杰签订的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原件）；4.涉案房屋的产权情况表（原件）。四份证据共同拟证明存量房买卖合同是郑泽明与黄静芳签订的，杨文龙对于该买卖合同是不知情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法履行是因为颜湛杰与黄静芳的恶意侵权行为而造成的，因此杨文龙也属于受害者，没有任何的获利，同时还要承担巨额的赔偿责任。5.民事起诉状（原件）、（2018）粤0118民初4357号案受理通知书（原件）、（2018）粤0118民初4357号案诉讼费预缴通知单（原件）、缴纳诉讼费支付凭证微信截图，拟证明涉案买卖合同不能履行是由于案外人郑泽明、黄静芳的恶意侵权造成的，杨文龙不存在见利忘义故意不履行涉案合同的行为，即使涉案房屋存有增值，杨文龙也没有取得增值的利益，没有因违约而获得任何利益，反而遭受了重大损失，现杨文龙于2018年6月26日就案外人的侵权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充分考虑该事实，对于本案处理区别于因房屋价格上涨而违约的情形。赖小燕质证称：对于证据1-4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其内容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杨文龙将涉案房屋以公证授权形式委托郑泽明，郑泽明将涉案房屋过户给黄静芳，杨文龙既然向案外人郑泽明出具了公证书，那么杨文龙应当承担由此行为所造成的法律后果；杨文龙与赖小燕是合同买卖关系，与郑泽明和杨文龙的公证授权关系无关；杨文龙因为其自己的行为导致不能履行与赖小燕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其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并且因为杨文龙与郑泽明之间存在着债权债务关系，郑泽明与黄静芳为夫妻关系，杨文龙诉称其是房屋被过户的受害者，赖小燕认为这不符合常理；根据杨文龙提供的存量房合同可看出杨文龙与郑泽明、黄静芳的复杂关系，并且存量房买卖合同的价格也可能是不真实的，郑泽明将房屋过户给黄静芳，房屋总价为52万元，与市场价格明显不符；对于第二份存量房买卖合同，黄静芳将涉案房屋过户给颜湛杰，房屋总价款为80万元，也是与市场价格明显不符的。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审核，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杨文龙与案外人的合同关系与赖小燕无关，也无从知晓杨文龙进行诉讼的真实意思，不能排除杨文龙与案外人进行虚假诉讼的可能。杨文龙自愿将涉案房屋的处分权公证授权给案外人，本身说明他们之间的特殊利益关系。赖小燕因杨文龙根本违约不能继续履行合同，造成了赖小燕的巨大经济损失应该由杨文龙承担。中晴公司质证称：同意赖小燕的意见。杨文龙称其是受害方，并没有从中获利，中晴公司认为这是不属实的，因为杨文龙在与赖小燕签订合同时已经收取了赖小燕5万元定金，而后因为涉案房屋存在抵押登记，杨文龙曾要求赖小燕多支付15万元的楼款。
本院认为，涉案房屋原登记在杨文龙名下，《房地产买卖合同》的买卖双方为杨文龙与赖小燕，杨文龙、赖小燕在该合同中均已签名，林国豪在该合同中以杨文龙委托代理人名义签名，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的相对方为杨文龙与赖小燕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杨文龙以真实产权人为林国豪，签订合同时其并未授权林国豪为由主张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虽然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时涉案房屋存在查封和抵押，但此后涉案房屋已经解封，抵押登记也可以通过清偿而涂销，合同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但由于杨文龙与案外人的纠纷导致涉案房屋过户至他人名下，虽不是杨文龙的直接故意，但也是属于杨文龙的过错所致。因出卖人的原因导致涉案《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法履行，杨文龙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杨文龙主张案外人以侵权方式转让涉案房屋，其已另案提起诉讼，杨文龙可在另案诉讼中主张权利。杨文龙以案外人侵权为由主张其不应承担本案违约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杨文龙支付违约金、赔偿房屋升值损失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杨文龙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文龙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上诉人杨文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 娜
审判员 蔡培娟
审判员 黄春成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五日
书记员 张 利
彭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