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73民终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
法定代表人：李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健，广东踔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爱娣，广东踔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新时代影音公司。
破产管理人：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
管理人代表：江斌，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园园，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琴，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声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新时代影音公司（以下简称新时代公司）著作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知民初字第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有新时代公司和声影公司印章的2005年10月12日的《委托协议》约定，新时代公司委托声影公司对新时代公司的原始音像节目进行整理和数字化工作，并由声影公司先行垫资完成。2006年2月3日，声影公司接受新时代公司交予的卡带、录像带、CD、DVD等物料，新时代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强在《物料交接单》批准人一栏签名，交接单并附有清单。2007年10月27日，声影公司李民与新时代公司李强分别在《物料交接单》的交接人和确认人一栏签名，确认声影公司已完成新时代公司委托的整理和数字化工作，数字化内容介质（CDR）已移交新时代公司，双方清点确认无误。同年10月29日，有新时代公司印章的《数字化转录费用确认单》记载：声影公司依据双方于2005年10月12日签署的《委托协议》对新时代公司大量原始录像节目进行整理和数字化工作已完成，声影公司垫资费用合计2228310元。
2006年2月1日的《合作协议》约定，基于乙方（新时代公司）拥有海量影音节目的合法完整版权，双方就版权运营进行全面合作，由甲方（声影公司）按《产品授权使用合同》约定方式进行运营，甲方承担相应的运营费用，甲方在版权运营过程中，除去运营成本有运营收入时，应及时向乙方进行结算，双方约定的分配比例为5:5。该《合作协议》甲方和乙方一栏分别有声影公司和新时代公司印章。同年2月3日的《产品授权使用合同》约定，新时代公司拥有所有产品（后附《产品明细列表》）完整的、合法的、有效的完整版权（包括但不限于词曲著作权、邻接权、网络播映权、公共及娱乐场所播放权、肖像权、修改权等合法权利），现授予声影公司以授权书所列内容在全世界范围内按包括1、把作品数字化后，收录各类认可的正版卡拉OK曲库，通过各种有线、无线点播系统，电台广播，有线、无线数字电视，网络宽频，移动设备，公共及所有娱乐场所（包括但不限于丙谷胺酒店、酒楼、卡拉OK厅、酒吧、夜总会、机场、各类公共交通工具等）进行播放及运营，并代收所有相关费用；2、……等方式使用授权影音作品；授权类型为独家专属及排他性授权，授权地域为全世界范围，授权时间为2006年2月1日至2056年12月31日。该《产品授权使用合同》授权方和被授权方一栏分别有新时代公司和声影公司的印章。
2007年11月1日的《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约定，甲（声影公司）乙（新时代公司）双方于2006年2月1日曾签订《合作协议》和《产品授权使用合同》，根据所签协议条款规定，乙方全权授权甲方对乙方授权产品进行运营推广并代为维权，鉴于在合作过程中，甲方应乙方要求先行垫资对乙方的影音版权资源进行数字化转录工作，乙方应付该费用给甲方，经过协商，乙方自愿通过以自身拥有的所有合法版权的影音版权资源（含著作权，含已授权甲方和未授权甲方的影音版权资源）永久且全权独家转让给甲方的形式抵消数字化转录工作中乙方应付甲方费用，且无论乙方发生任何变化（包括且不限于公司名称变更、法人变更、股份变更、公司破产、被收购等种种原因），乙方转让给甲方的影音版权资源的全部权利不变，甲方通过实际垫资费用购买了乙方全部合法有效的影音版权资源，本协议签订后，甲方成为乙方全部合法影音版权资源的唯一版权所有者，可以用于任何形式的经营活动等。该《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甲方一栏有声影公司加盖的印章，乙方一栏有新时代公司印章及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强的签名。
有新时代公司印章及其法定代表人李强签名的《致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公函》中记载：“我司于2006年与贵会签署的相关协议及已上传至贵协会作品库的音乐电视作品，已于2007年11月将其全部权利（包括且不限于词曲著作权、录音权、邻接权等）全权转让给声影公司，并且双方已经进行公证，我公司对此转让行为无异议。今后凡涉及我司已上传音乐电视作品的任何事宜，请直接联络声影公司，我司不再参与。另，我司在与贵会签订相关协议后，除已申报并上传给贵会的音乐电视作品外，我司所有影音作品也已经以独家专属的形式转让给声影公司，今后声影公司将提交更多我司的影音作品与贵会申报，对此，我司予以认可，并声明声影公司拥有我司所有影音作品的全部权利，并且其所拥有的所有权利不因我司的任何变化而变更……”。
新时代公司同时就2006年2月3日的《产品授权使用合同》在本院提起诉讼﹝（2015）穗越法知民初字第261号﹞，诉讼请求为：1、确认原被告于2006年2月3日签订的《产品授权使用合同》已于2013年1月15日依法解除；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其自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分配的使用费408714.96元及利息。新时代公司在第261号案中提交的管理人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方园园律师与新时代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强于2015年2月6日下午14时30分至16时10分的《谈话笔录》中记载——问：声影称2007年11月1日与新时代签署了版权转让协议，新时代已将全部影音版权资源永久转让给了声影。请问您以及新时代的领导班子均知道这件事情吗？答：……06年下半年8/9月份，新时代从大厦搬出来（新时代办公室被拍卖），为稳住李健等合作者的信心，所以签了一系列协议（包括07年11月1日的版权转让协议）。……问：但在新时代移交给管理人的文件档案中，管理人未见到该份2007年11月1日新时代与声影签订的转让合同，请问您知道这份合同以及相关的文件存放在何处吗？答：应该是有这个协议的，具体存放何处我也不清楚。在08年我生病的时候，新时代就在搞破产，我听说新时代内部乱过，有些东西被人拿出去了，新时代后期管理混乱。
在第261号案2015年6月4日庭审中，新时代公司确认2005年10月12日《委托协议》、2006年2月23日《物料交接单》及附件、2007年10月27日《物料交接单》、2007年10月29日《数字化转录费用确认单》、2007年11月1日《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中李强签名的真实性。
另查，新时代公司系由原广州市文化局所属广州市文艺研究室于1984年10月3日成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注册资金50万元。1986年从集体所有制企业转制为全民所有制企业，注册资金91万元由原企业流动资金72万元和固定资产19万元组成，上级主管部门为原广州市文化局（现为广州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1992年，新时代影音公司注册资本增资为520万元。2000年，新时代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强。2005年11月18日，广州市财政局核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产权登记证》记载：同意广州市新时代影音公司占有、使用国有资本15,455千元，并承担国有资产保值增值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在于：1、2007年11月1日《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的真实性；2、2007年11月1日《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的效力。
关于2007年11月1日《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真实性的问题。首先，新时代公司在本案中是以新时代公司与声影公司签订的《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未履行国有资产转让程序，损害新时代公司、债权人及国家利益为由，请求确认该转让协议无效，亦即新时代公司借以提起诉讼的事实基础是其与声影公司签署了《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但新时代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却又否认《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的真实性，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倘若《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并未成立，新时代公司何以请求确认该协议无效。其次，新时代公司在诉讼中申请对《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上“广州市新时代影音公司”印章的真实性及行文时间进行司法鉴定，但无法出示该协议原件，而声影公司拒绝向鉴定机构提交其持有的协议原件以供鉴定，导致鉴定工作无法进行，致使欲通过鉴定以确认该转让协议印章真实性的目的无法实现，但是在（2015）穗越法知民初字第261号案庭审中，新时代公司对其原法定代表人李强在《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中的签名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即便在本案庭审中对该协议的印章和签名的真实性整体上予以否认，却也没有提出对李强的签名进行司法鉴定，结合新时代公司提交的与李强的《谈话记录》中记载的事实，反映出李强确认新时代公司曾于2007年11月1日与声影公司签署了《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李强作为新时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职务行为代表公司行使并由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在新时代公司没有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本院认定新时代公司于2007年11月1日与声影公司签署了涉案《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
关于2007年11月1日的《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首先，国务院颁布实施的《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三条规定：“国有及国有控股企业、国有参股企业中的国有资产监督管理，适用本条例”；“企业国有资产是指国家对企业各种形式的投资和投资所形成的权益，以及依法认定为国家所有的其他权益”。本案《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转让的标的是新时代公司在其经营过程中逐渐形成的由其合法享有的所有影音作品版权资源（含著作权及已授权和未授权的影音版权资源），著作权及其相关权益作为无形资产具有可持续运营和增值收益的市场特性，新时代公司所有的合法版权是其在经营管理国有资产过程中的增值部分，属于国有资产的范畴。为正确体现国有资产的价值量，防止国有资产转让过程中造成国有资产流失，国务院颁布实施的《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第三条、第十二条及该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第五条、第六条规定，国有资产占有单位有偿转让超过百万元或占全部固定资产原值百分之二十以上的非整体性资产的经济行为时，除经国有资产管理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可以不予评估外，应当按照申请立项、资产清查、评定估算等程序进行资产评估。本案《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中所转让的新时代公司合法享有的所有影音作品版权资源，转让对价为2228310元，没有证据显示，新时代公司所转让版权资源已经相关国有资产管理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可以不予评估，因此，新时代公司仅凭与声影公司之间的协议即将属于其经营管理的著作权及相关权益等国有资产作出转让，违反了国务院关于国有资产转让的程序规定。其次，国务院颁布实施的《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条例》第十一条、第三十三条规定：“所出资企业应当努力提高经济效益，对其经营管理的企业国有资产承担保值增值责任。所出资企业应当接受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依法实施的监督管理，不得损害企业国有资产所有者和其他出资人的合法权益”；“所出资企业中的国有独资企业、国有独资公司的重大资产处置，需由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依照有关规定执行”。此后，在2009年5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四十七条进一步以法律的形式规定，国有独资企业、国有独资公司或国有资本控股公司转让企业重大财产等，应当按照规定对有关资产进行评估。本案《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中所转让的新时代公司合法享有的所有版权资源虽是无形资产，但对于音像行业来说，无疑是企业的重大财产，且其市场价值难以估量，因此，新时代公司在转让其全部版权资源和相关权益时更应审慎处置，严格按照国有资产转让的相关程序进行审批、评估和交易。
综上，新时代公司与声影公司签订的《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违反了前述行政法规关于国有资产管理和转让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为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中所涉及的著作权及相关权益在形式上并未发生所有权转移的公示效力，而声影公司在此前对新时代公司版权资源的运营中均是依据双方2006年2月3日的《产品授权使用合同》行使，该合同履行发生的纠纷在另案审理中，因此，新时代公司请求判令声影公司返还其所占有的新时代公司的影音版权资源，不予调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广州市新时代影音公司与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2007年11月1日签订的《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无效；二、驳回广州市新时代影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广州市新时代影音公司和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各负担50元。
上诉人声影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签订时，《企业国有资产法》还没有施行，故不应以《企业国有资产法》作为认定合同无效的依据。本案《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签订于2007年11月1日；《企业国有资产法》施行于2009年5月1日。根据《立法法》第八十四条规定的法不溯及既往原则，《企业国有资产法》不应适用于本案合同效力的认定。二、国有企业重大资产转让应当进行评估的规定属于管理性规范，其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应作为认定合同无效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违反了前述行政法规关于国有资产管理和转让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为无效合同。“但原审判决援引的《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第三条、第十二条等规定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其据此认定《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无效在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首先，《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关于国有资产转让应当进行评估的规定约束的是国有资产占有单位；资产受让方没有进行资产评估的义务。在国有资产占有单位违反法定义务的情况，以违反强制性规定为由认定转让合同无效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第二，《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没有否定未经评估的转让合同效力，未经评估也不必然导致国家利益或社会公共利益受损。从条文文义和立法宗旨看，关于国有资产转让须经评估的规定是管理性规范，而非效力性规范。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在其裁判的多宗案件中均认定《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关于国有资产转让应当进行评估的规定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如山西能源产业煤炭有限公司与山西嘉鑫煤化工科技有限公司项目转让合同纠纷申请再审案，罗玉香等诉日本株式会社辽宁实业公司等案外人执行异议纠纷案，其应当作为本案适用法律的参考。三、《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签订于2007年11月1日，被上诉人在2015年3月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四、根据《破产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本案诉讼只能向受理破申请的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原审法院受理本案诉讼，程序上存在违法情形。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1.撤销广州市越秀区法院（2015）穗越法知民初字第262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被上诉人是从事音像行业的国有企业，影音版权资源是被上诉人的重大资产，作为无形资产市场价值难以估量，所以版权资源的转让应当按照国有资产的相关规定进行审批、评估。2、国家投资和形成的权益是属于国家，根据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条例及相关的法律的相关规定，未经相关部门许可的情况下擅自转让，转让协议应认定为无效。上诉人的抗辩仅是最高院在个案中的看法，并未形成司法解释，而且我国也不是判例法国家。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民事裁定书，该份民事裁定书认定了未经批准转让国有资产的行为违反我国的强制性规定，所以需经相关管理机构批准，未经批准是无效的。而被上诉人从未经过相关的管理部门批准，被上诉人未评估并不必然导致协议无效，但未经相关批准而转让是必然导致协议是无效的。另外，上诉人受让被上诉人全部影音版权资源并未支付对价，无偿转让国有资产的行为损害了国家、被上诉人债权人的利益。综上，一审法院的民事判决书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3、关于管辖问题。在一审时，一审法院专门就管辖问题召集双方做笔录，当时上诉人是同意由越秀区人民法院管辖，所以我方认为越秀区是有管辖权的。4、本案是确认合同无效的案件，不受诉讼时效限制，最高院有相关的判例予以支持。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规定第4条也明确规定了在一审时未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在二审时提出不应支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一审法院是否有权管辖；三、广州市新时代影音公司与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2007年11月1日签订的《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是否有效。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亦未能提交新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故上诉人关于诉讼时效抗辩不能成立。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如对有关债务人的海事纠纷、专利纠纷、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纠纷等案件不能行使管辖权的，可以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由上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北京、上海、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案件管辖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不再受理知识产权民事和行政案件。本案为著作权合同纠纷案件，经最高人民法院同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具有一般知识产权民事案件管辖权，故越秀区法院对本案一审具有管辖权。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首先，《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是否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系2009年5月起施行，本案《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签订于2007年11月1日，因此，《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的规定不适用于对本案合同效力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现行法律、行政法规及司法解释均未明确《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暂行办法》中关于国有资产转让应当进行评估、批准等程序的规定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违反上述规定并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作为国有资产的管理者，应对其经营管理的国有资产承担保值增值责任，承担法律对国有资产管理者课以的义务，如有违反，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不能据此认为其作为平等的市场主体签订的合同无效。其次，《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是否因损害国家利益、被上诉人债权人的利益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目前没有证据证明存在欺诈、胁迫或恶意串通行为。被上诉人主张《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因损害国家利益、被上诉人债权人的利益而无效不能成立。综上，涉案《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应为合法有效。
综上所述，涉案《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州市越秀区法院（2015）穗越法知民初字第26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广州市新时代影音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广州市新时代影音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永军
审 判 员 官 健
审 判 员 朱文彬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胡艳萍
书 记 员 黄东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