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吉02行终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磐石市房屋征收经办中心，住所地磐石市。
法定代表人李连春，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宝财，该中心副主任。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磐石市福安街蚂蚁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磐石市。
法定代表人姚丽艳，村主任。
委托代理人周景海，男，1970年5月14日生，汉族，磐石市福安街蚂蚁村干沟社社主任，住磐石市。
委托代理人汤世英，磐石市东宁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才,住磐石市。
委托代理人徐立光，吉林钟言宇德（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磐石市福安街道办事处，住所地磐石市。
法定代表人孙志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孙艳，该街道办事处司法所所长。
上诉人磐石市房屋征收经办中心（以下简称磐石市征收办）、磐石市福安街蚂蚁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蚂蚁村委会）因张春才诉磐石市征收办给付征地补偿款一案，均不服磐石市人民法院（2017）吉0284行初3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磐石市征收办的委托代理人李宝财，蚂蚁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周景海、汤世英，被上诉人张春才及委托代理人徐立光，原审第三人磐石市福安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福安街道）的委托代理人孙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磐石市征收办是磐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下属的职能部门，具体负责房屋及其附属物的补偿与安置工作。2012年5月9日，磐石市人民政府因道路工程建设项目的需要，作出了磐市房征〔2012〕2号房屋征收决定，对西起福安路、东至东外环路范围内的房屋实施征收，被征收人张春才（房屋产权证标注姓名为张纯财）有一栋砖瓦结构建筑面积70平方米住宅房屋在征收区域内。2012年6月5日，磐石市征收办与张春才签订了《道路工程房屋征收暂签协议》，该《协议》内容为：“经协商，甲乙双方同意道路工程建设项目房屋征收实行产权调换按下列规定执行：1.此协议是乙方选择产权调换楼房的依据。2.乙方房屋原面积70平方米，回迁房屋面积81.60平方米，安置地点昊融家园小区1栋2单元5楼2号，差价款按照相关房屋征收政策执行。3.交易日期2012年6月9日前。4.乙方必须在三十日内凭此协议到磐石市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办公室签订正式协议，甲方保证乙方回迁楼的位置和楼号，逾期视为放弃回迁楼，甲方有权将此楼安置他人。5.乙方签订正式协议时需要证件、产权证、土地证、身份证、户口本、评估报告单、房屋验收单、房屋征收通知书、房屋买卖协议等要件。6.甲方办公地点：磐石经济开发区住建局三楼。注：（1）被征收人在五日内能够完成搬迁的，可以选楼，逾期不搬迁不交房的，甲方有权将乙方选定的回迁房屋收回。（2）土地、青苗、树苗等费用由乙方到福安街相关部门领取。经办人：闫振国、吴迪。乙方：张春财。2012年6月5日。”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照该协议进行了搬迁，履行了该协议。被告磐石市征收办没有完全按照协议履行其职责，没有将其补偿款给付原告。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磐石市征收办与原告张春才于2012年6月5日签订了《道路工程房屋征收暂签协议》，协议签订后，原告张春才履行了该协议，被告磐石市征收办没有完全履行协议，没有严格执行国务院关于《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七条“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的规定。故原告张春才告诉理由成立，本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磐石市房屋征收经办中心10日内履行行政合同义务，给付原告张春才土地补偿款人民币89378.80元；二、第三人磐石市福安街道办事处、第三人磐石市福安街蚂蚁村村民委员会协助被告磐石市房屋征收经办中心办理；三、驳回原告张春才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磐石市征收办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不是适格主体，对张春才房屋进行征收的是磐石市人民政府，上诉人只是经办机构。上诉人不存在违约和未履行协议的行为，上诉人已于2012年7月4日一次性给付被上诉人剩余补偿款155640元。上诉人只征收了房屋及附属设施，房屋所属的土地1195.6平方米不是上诉人征收的，而是由市政府及土地部门将集体土地征为国有土地，由所属街道组织实施的，与上诉人无关。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没有1195.6平方米土地补偿的给付义务，上诉人只负责地上物的补偿，土地补偿不是上诉人的职责，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给付义务，显然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
上诉人蚂蚁村委会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2012年5月，磐石市人民政府因修路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对被上诉人的房屋进行征收，磐石市人民政府是适格主体。二、磐石市征收办与张春才签订《道路工程房屋征收暂签协议》，合法有效。磐石市征收办没有违约之处，原审认定磐石市征收办违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磐石市征收办没有违约，更不存在不履行职责的行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张春才不能获得土地补偿费的原因是被征收的土地归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原审法院适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作为判案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案不属于行政诉讼调整范畴，应属于征地补偿费分配纠纷，属于民法调整范围。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张春才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张春才针对磐石市征收办的上诉答辩称：1.征收人磐石市征收办征收了被上诉人张春才的房宅地和自留地，被上诉人理应取得被征收土地的补偿费。2.房屋和土地是相互依存的，房地不能分离，不存在只征房屋不征地的情况，磐石市没有专门的土地征收部门，上诉人磐石市征收办称其没有征地不是事实。其上诉状提到土地是磐石市人民政府征用的，磐石市人民政府将征地和征收房屋的任务委托给征收办办理，征收房屋就必须将土地一并征用。3.征房征地是同一个征收行为的两个方面，不能单独征收其中之一，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已经明确说这笔钱已经付给第三人福安街道了。4.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一审答辩及庭审表述自相矛盾，征地征房都是一个部门办的，现在在上诉状中否定这一点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5.一审确认“2012年1月征收中心征收了张春才的房屋和附属的土地，土地面积是1195米，征收土地补偿费89378.80元”，这个事实在一审双方是认可的，没有争议，一审确认争议焦点也是双方都认可的。上诉人磐石市征收办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春才针对蚂蚁村委会的上诉答辩称：1.原告起诉哪个机关是原告的权利，作为第三人无权干涉。原告起诉磐石市征收办，因为原告是房屋征收的相对人，征收合同盖的磐石市征收办的章，征收办是政府授权的，对外独立承担责任，是具体的征收和补偿的实施人。2.答辩人是被征收人，理应得到补偿。被征收的土地是自留地，答辩人有权获得补偿。3.磐石市征收办将土地补偿款支付到福安街道的账户，蚂蚁村委会和福安街道只是代发放的，没有所有权，作为村委会没有权利自行设置发放补偿费的附加条件，国家的征收政策是对被征收人，并没有户籍限制，村委会的附加条件是无效的。4.征收补偿是按法律规定实施操作的，政府要依法行事，磐石市征收办已将土地补偿款存入福安街道农经站的账户，现在被蚂蚁村委会控制，该补偿款明确写着张春才的补偿情况，蚂蚁村委会没有权力把该补偿款扣下。5.征地范围内被征收的耕地、荒地、荒山、道路等，在有明确的权利人的情况下，补偿款要给实际权利人，蚂蚁村委会混淆了承包地的征收，和无主的荒山、道路等土地的征收。案涉的土地征用已经考虑了集体的利益，在自留地当中已经扣除了每平方米2元作为对集体的补偿，剩余的部分属于对张春才的补偿。6.本案是行政诉讼，答辩人的房屋土地被征收，未得到补偿款，是可以起诉的。7.答辩人的户籍确实在磐石市富太乡黄瓜架村，但答辩人从1990年开始在干沟屯生活,在土地征收的相关法律和政策中没有户籍限制。答辩人张春才不是租用个人的地，而是耕种村集体的弃荒的地，履行了缴税义务。张春才是通过购买取得房屋，取得了被征收房屋的所有权和宅基地使用权。8.本案适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合法有效，上诉人认为不应该适用该条例没有法律根据。9.应归集体所有的补偿是指集体所有的荒山、荒坡等土地的补偿，案涉土地补偿款是针对张春才使用的土地，因张春才户籍不在干沟屯就不予给付，是没有法律依据的。
原审第三人福安街道述称：福安街道只是代管单位，没有权力决定财物的发放，对有争议的钱款也不能发放，福安街道不应承担责任。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证据的认定与一审相同。
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张春才被征收房屋所在土地原为蚂蚁村委会干沟社集体土地，磐石市人民政府对该土地进行征用并对地上房屋进行征收。张春才房屋宅基地使用面积300平方米，其他自留地面积895.6平方米，磐石市人民政府支付了土地补偿款89378.80元，已由上诉人磐石市征收办支付到福安街道管理的农村经管账户内。2012年6月5日，磐石市征收办与张春才签订了《道路工程房屋征收暂签协议》，后双方于2017年7月4日签订《磐石市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内容双方均履行完毕。由于蚂蚁村委会不同意将土地补偿款89378.80元支付给被上诉人张春才，张春才至今未领取到该补偿款，故起诉要求磐石市征收办给付其征地补偿款89378.80元。
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不再赘述。
本院认为：一、磐石市征收办是本案适格被告。磐石市征收办是磐石市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的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属于法律、法规授权行使行政职权的部门，具备行政诉讼被告主体资格，这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五条“市、县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过程中作出行政行为，被征收人不服提起诉讼的，以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告”的规定。磐石市征收办提出其只是征收房屋的部门，并未实施征收土地行为，但从张春才此次房屋被征收、宅基地及自留地被征用的过程看，并没有其他行政机关与张春才协商过土地征用问题，磐石市征收办与张春才签订的《道路工程房屋征收暂签协议》备注中注明土地、青苗、树苗等费用由张春才到福安街相关部门领取，而且土地补偿款也是从磐石市征收办管理的账户中支付的。所以，可以看出，此次磐石市人民政府征用土地、征收房屋基本上是同时进行的，相关补偿事宜均是由磐石市征收办具体实施的，虽然征收办不是法律上的土地征用部门，但实际确实实施了土地补偿款的支付工作，故被上诉人张春才认为磐石市征收办没有支付其相应的补偿款而提起诉讼，以征收办为被告并无不当。二、张春才被征收房屋所在宅基地及自留地的补偿款应当支付给张春才。张春才主张权利的土地补偿款89378.80元，从蚂蚁村干沟社占地分配表内容即可看出，磐石市征收办作为磐石市人民政府的具体工作部门，在支付此款时，就是有明确指向的，是针对张春才被征用的宅基地和自留地进行的补偿，故该补偿款应当属于张春才。三、关于上诉人磐石市征收办提出其不存在违约和未履行协议行为的问题。不可否认，磐石市征收办与张春才签订了《磐石市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并已履行完毕，但对被征收人的补偿义务并非只有签订协议一种方式。本案涉及的宅基地、自留地补偿款，虽然在双方签订的协议中并无此项内容，但案涉补偿款是支付给张春才的，是由磐石市征收办负责支付到福安街道管理的农村经管账户的，张春才未实际取得该补偿款，属于磐石市征收办未实际完成支付行为，其有义务继续履行完毕。四、关于上诉人蚂蚁村委会提出张春才不是蚂蚁村干沟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本案属于征地补偿费分配纠纷，属于民法调整范围的问题。张春才户籍不在蚂蚁村干沟社，其从1990年开始就在蚂蚁村干沟社居住生活，耕种该集体经济组织土地，也履行了相应的义务，其究竟是否属于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问题，不是本案评判的内容，但本案争议的是张春才房屋宅基地及自留地补偿款的归属问题，这就要考虑征用该土地是否对张春才的合法权益造成实际影响的问题，如果政府征地行为减损了张春才的合法权益，其理应获得相应补偿。张春才初到蚂蚁村购买的房屋已经倒塌不能居住，其于2003年申请翻建住宅，当时蚂蚁村并未提出反对意见，而是同意其翻建，张春才是以自己的名义申请建房的，履行了各级审批手续，据此可以认定张春才对该建房用地审批项下的土地取得了合法的使用权。所以征收该土地，直接造成张春才丧失了该宅基地和自留地的合法使用权，张春才理应获得相应补偿。宅基地以及批准使用的自留地不同于其他属于集体所有的荒山、荒地，农村宅基地虽然所有权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所有，但对于被征用取得的补偿，在实践中一般都是支付给合法使用人。就蚂蚁村干沟社此次被征用土地的情况看，也是如此，磐石市征收办在支付补偿款时就是针对每一个被征收的农户确定了具体的补偿数额的。综上，磐石市征收办对磐石市人民政府征用的张春才宅基地使用面积300平方米和其他自留地面积895.6平方米所支付的补偿款89378.80元，应当给付给张春才。蚂蚁村委会对政府给付给集体所有的补偿款，自主协商确定分配事宜，因补偿款分配问题产生纠纷，不属于行政诉讼范畴，但对于人民政府针对征收的宅基地明确支付给张春才的补偿款，不属于集体经济组织自主分配款项，以张春才户籍不在蚂蚁村干沟社为由不同意支付，没有法律依据，张春才要求行政职能部门给付土地补偿款，属于行政诉讼范畴。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磐石市征收办和蚂蚁村委会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磐石市房屋征收经办中心和上诉人磐石市福安街蚂蚁村村民委员会各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晓东
审 判 员 王 静
代理审判员 郭娟娟
二〇一八年四月九日
书 记 员 隋雨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