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津0101刑初8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许宁，男，1982年10月26日出生于天津市，汉族，大专文化，原天津铁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业务一部部长，住天津市南开区。因本案于2016年3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和平区看守所。
辩护人ＸＸ，天津耀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艳，天津融汇（滨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以津和检公诉刑诉〔2017〕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许宁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许宁及辩护人ＸＸ、刘艳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0月至2015年4月间，被告人许宁在其先后担任天津铁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成公司）主管、经理、部长期间，通过管理其团队内业务人员，以铁成公司开展P2P点对点投资业务为名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宣传吸揽资金，并以可获得高额利息为诱饵，通过签订《个人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出具《债权转让及受让协议》等方式，招揽客户向该公司支付投资款，并获得相关业务的提成。许宁在职期间通过上述手段，向399名集资参与人吸收资金共计76819205元，造成集资参与人经济损失共计72300963元，许宁非法所得共计1407447元。
经集资参与人报案，公安机关于2016年3月16日���许宁电话传唤到案。现许宁退缴的现金20000元及使用非法所得购买的起亚牌轿车一辆已被扣押在案。
为支持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证人证言、相关书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许宁违反国家金融管理规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且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许宁具有自首情节，退缴部分非法所得，提请法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许宁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提出其名下有他人挂单的情况，其非法所得有部分返给客户，实际只拿到80余万元，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许宁的辩护人对本案的事实及定性不表异议，提出1.许宁应根据其吸揽的数额、人数、造成的损失，并区分担任职务的不同，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2.许宁具有自首情节；3.到案后主动退缴部分违法所得；4.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参与程度较低，情节较轻。建议对许宁从轻处罚。
公诉机关当庭答辩，1.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量刑主要以犯罪数额为依据进行考量，没有必要按照不同职务来区分犯罪数额；2.许宁积极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在铁成公司任职时间较长，先后担任主管、经理和部长职务，参与吸揽的人数和资金数额较大，参与程度较深，并非作用较小。
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至2015年4月间，被告人许宁在其先后担任铁成公司主管、经理、部长期间，管理其团队内业务人员，通过在公共场所发传单、随机拨打电话等方式，以铁成公司开展P2P点对点投资业务为名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宣传吸揽资金，并以可获得高额利息为诱饵，通过签订《个人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出具《债权转让及��让协议》等方式，招揽客户向该公司支付投资款，并获得相关业务的提成。许宁在职期间通过上述手段，向399名集资参与人吸收资金共计76819205元，造成集资参与人经济损失共计72300963元，许宁非法所得共计1407447元。
2015年4月30日，集资参与人向公安机关报案。2015年5月18日，许宁向公安机关退缴现金20000元及使用非法所得购买的起亚牌轿车一辆。后公安机关于2016年3月16日将许宁电话传唤到案。在本案审理期间，许宁亲属代其退缴现金300000元，均已扣押在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证人梁某、由某的证言，证实梁某受马某1指派于2013年5月28日在天津市和平区拉萨道注册成立铁成公司，实际办公地点在南开区，梁某是法定代表人，总经理由某，副总经理宋某1和刘某1，实际老板是马某1，公司经营范围是投资管理、投资咨询等。铁成公���从开业一直经营P2P理财，公司对外有宣传广告，上面有产品的详细介绍。业务员通过在社会上发传单和随机打电话的方式向不特定的群众介绍公司，让群众到公司来投资P2P项目，客户投资后，公司给客户利息，回报高于银行利率。客户在公司起存5万元，按年利率分为季满盈（3个月12%）、陆满盈（6个月13.2%）、玖满盈（9个月14.4%）、年满盈（12个月15%），都是每月返息，到期一次性返还本金，还有一个聚宝盆，年化利率16%，期限一年，到期一次性返本付息。客户在公司投资，和公司签订投资合同，投资款通过POS机或汇款方式转到梁超个人账户，公司财务人员留下一部分备用金，剩下的就转给马某1。梁某每月将公司指标下达给由某，由某下达给刘某1，刘某1逐层下达给业务员。刘某1下面有两个业务部长，一部部长许宁，二部部长刘某2。关于提成，���务员3%，业务主管1%，经理0.8%，部长及副部长0.3%。许宁的保底工资是八九千元，业务提成来自于P2P业务。销售人员提成核算表是用来计算每个业务员提成比例的，个人申请书则是用来证实每笔业务是哪个业务员招揽的。铁成公司一共吸揽的客户有四五千人，吸揽的资金有七八亿元，除了平时开销外，一共转给马某1四五亿元，马某1如何使用不清楚。公司从2015年4月开始就不能给客户兑付收益和本金了。
2.证人韩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3年9月到铁成公司，开始做业务，后来升任大团经理。公司主要做投资理财业务，也就是P2P。业务员通过在社会上发传单和随机打电话的方式向不特定的群众介绍公司，让群众到公司来投资P2P项目。客户投资后，公司单证部给客户出具合同、债权协议、收款确认书等手续，业务员按照客户在公司投资的钱数按比例拿提成，提成数额以提成核算表确认，客户投资的钱去了哪里其不知道。梁某每月将公司指标下达给由某，由某下达给刘某1，刘某1逐层下达给业务员。许宁是业务一部的部长，其直接受许宁领导。
3.张某1、赵某1、侯某1等399名集资参与人的证言、调查笔录、《个人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收款确认书、债权转让协议、支付凭证、银行交易回单、销售人员提成核算表、铁成财富个人申请书、续约说明书、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及许宁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许宁在铁成公司任主管、经理、部长期间所管理团队吸揽的人数、金额、造成损失数额、本人获取工资及提成数额等情况。集资参与人通过接收宣传单或接听电话的途径知道铁成公司有P2P理财业务，到位于南开区环球置地广场19层的天津铁成公司投资，通过刷POS机或汇款方式将钱交到梁超账户，签订《个人出��咨询与服务协议》，公司出具收款确认书、债权转让协议、支付凭证、银行交易回单。2015年3月开始铁成公司不再支付利息及返还本金。许宁其在职期间共计吸揽集资参与人399人，吸揽资金共计76819205元，造成损失72300963元，获取工资及提成共计1407447元。
4.案件来源、到案经过、公安机关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4月30日，集资参与人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坐落于天津市南开区的铁成公司，以签订投资理财合同的形式，且以投资回报年息收益为12%-16%为诱饵向多人吸收投资款。公安机关于2016年3月16日将许宁电话传唤到案。
5.铁成公司市场主体信息及企业登记、注册、股权变更等工商材料、现场示意图，证实铁成公司于2013年5月28日注册成立，注册地址天津市和平区拉萨道16号3088室，实际经营地址天津市南开区，法定代表人梁某，持股2%，马某1持��98%，企业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投资咨询、投资管理，不具有吸揽公众存款的资质。
6.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缴款收据，证实许宁于2015年5月18日向公安机关退缴现金20000元及使用非法所得购买的起亚牌轿车一辆，在本案审理期间，许宁亲属代其向法院退缴现金300000元。
7.常住人口信息、CCIC查询记录，证实许宁的身份信息，不是上网列逃人员。
8.被告人许宁的供述，证实其于2013年10月到铁成公司任大团主管，2014年10月升为一部部长，一直到2015年3月份公司出事。其下面有五个大团经理，每个大团经理下面有一到两个业务主管，每个业务主管下面有七到九名业务员。其作为部长，主要负责管理业务一部所有业务工作，给下面的人下达任务指标，完成公司的任务。铁成公司主要做投资理财业务，也就是P2P。业务员通过在社会���发传单和随机打电话的方式向不特定的群众介绍公司，让群众到公司来投资。客户在公司起存5万元，按年利率分为季满盈（3个月12%）、陆满盈（6个月13.2%）、玖满盈（9个月14.4%）、年满盈（12个月15%），都是每月返息，到期一次性返还本金，还有一个聚宝盆，年化利率16%，期限一年，到期一次性返本付息。客户在公司投资，和公司签订投资合同，公司给客户刷卡凭证、合同、债权协议、收款确认书等手续，投资款去哪里其不知道。其在公司的工资是每月7500元，做大团主管时提成0.8%，做部长时提成0.3%，提成核算表是根据每个人的业务量核算的提成，对应的是每个层级的负责人的签字，铁成财富个人申请书是每个客户的信息，下面是每个层级负责人的签字确认。其对提成核算表和铁成财富个人申请书记载的数额没有异议。其用提成和工资��2014年6月买了一辆起亚牌汽车，自己存了一些钱，剩下的钱有一部分给公司业务员奖励，但是没有凭证。
以上证据业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查证属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许宁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积极参与向社会公开宣传投资理财并许以高额回报，向不特定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数额巨大，扰乱了金融秩序，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许宁积极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与他人构成共同犯罪，不分主从。鉴于其不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意提起者、犯罪的组织者、策划者，未实际占有、处置吸收款项，可酌情从轻处罚，并按照其职责范围承担与其吸揽人数、吸揽数额、造成损失数额相应的刑事责任。许宁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主动到案，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其退缴部分违法所得，系初犯，确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许宁所提他人挂单及将部分非法所得返还集资参与人的意见，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许宁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参与程度不深、情节较轻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其他辩护意见较为客观，本院予以采纳。
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许宁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五年四个月，并处罚金150000元。
（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许宁的刑期自2016年3月16日起至2021年7月15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许宁退缴在案的款项320000元及其使用非法所得购买的津Ｊ×××××起亚牌汽车变价后所得款项一并按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
三、以72300963元为基数，扣除被告人许宁退缴的320000元及津Ｊ×××××起亚牌汽车变价所得款项后，不足部分责令被告人许宁继续退赔，并按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任 飞
代理审判员 潘玉良
人民陪审员 贺君伟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吴向茹
附：本裁判文书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
（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
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犯罪嫌疑人因病、伤或者为了减轻犯罪后果，委托他人先代为投案，或者先以信电投案的；罪行未被司法机关发��，仅因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或者司法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的；犯罪后逃跑，在被通缉、追捕过程中，主动投案的；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并非出于犯罪嫌疑人主动，而是经亲友规劝、陪同投案的；公安机关通知犯罪嫌疑人的亲友，或者亲友主动报案后，将犯罪嫌疑人送去投案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又逃跑的，不能认定为自首。
（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犯有数罪的犯罪嫌疑人仅如实供述所犯数罪中部分犯罪的，只对如实供述部分犯罪的行为，认定为自首。
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主��则应当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的共同犯罪事实，才能认定为自首。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的，应当认定为自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第一款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包括单位和个人）吸收资金的行为，同时具备下列四个条件的，除刑法另有规定的以外，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
（一）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或者借用合法经营的形式吸收资金；
（二）通过媒体、推介会、传单、手机短信等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
（三）承诺在一定期限内以货币、实物、股权等方式还本付息或者给付回报；
（四）向社会公众即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
第三条第二款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
（一）个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500万元以上的；
（二）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100人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500人以上的；
（三）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5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250万元以上的；
（四）造成特别恶劣社会影响或者其他特别严重后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