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鲁刑终252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日照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成竹，农民。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4年6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看守所。
辩护人靳佃春，山东风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日照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成竹犯诈骗罪一案，于二○一六年二月二十五日作出（2015）日刑初字第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成竹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张成竹自2010年2月至案发前，以给他人办理矿山开采手续为名，采取将本村同一处矿山多次承包给不同人的方式，虚构能为他人办理矿山开采手续的事实，先后骗取张某等10人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596.4万元。案发前，张成竹归还相关被害人共计55.62万元，诈骗所得540.78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2013年8月份起，被告人张成竹通过伪造山东省莒县国土资源局某国土资源所收款收据的方式，虚构能够办理采矿许可证的事实，先后以收取承包费和环境影响评估押金的名义骗取被害人庞某共计54.5万元。案发前，张成竹归还庞某9.12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庭审质证并认证的证据证实：
1、被害人陈述
庞某陈述：2013年8月份，我听说莒县某镇老营村对外承包矿山，就找到老营村的支部书记张成竹。张成竹向我介绍了他村对外承包的矿山情况后说，他已经以个人名义向某镇国土资源所缴纳了41万元的采矿许可证的办证费用，并让我看了他缴纳办证费的收到条，上面盖有莒县某镇国土资源所的公章。张成竹还说，今年10月底前肯定能办下证来，后他领着我去看了矿山。我看开采量很大，就同意承包，并约定承包期限为30年，每年承包费5万元。同年9月初，我带着钱到老营村村委办公室和张成竹签订了承包合同，交给张成竹承包费25万元，张成竹出具的收款单据是一张“莒县农村经济收入统一凭证”。几天后，我又应张成竹的要求，给了张成竹29.5万元的环评押金，张成竹给我写了一张收到条，并说等11月份开采证办下来就开始采矿。过了一段时间，张成竹对我说，开采证快办好了，他本人需要钱，向我借了67.4万元。同年12月份，我问张成竹开采证办理的进展情况，张成竹说县里正在搞矿产整治，过了元旦就行了。2014年2月份，我催问张成竹，张成竹说快了。我就生气了，说这个矿不弄了，把我交的钱和借的钱退给我，张成竹说再给他一个月的时间。后来，张成竹就经常不接我的电话了。到了5月份，我去莒县国土资源局某国土资源所查询张成竹所说缴纳矿山开采证办证费的情况，所里的人说没有收过这些钱，我就知道我被张成竹骗了。接着，我给张成竹打电话，问他为什么骗人，还伪造公章。张成竹说不好意思，事情已经这样了，钱肯定在一周内还上，矿上的事情马上给办好。直到我报警时，采矿证的事情张成竹也没办好，钱也没还，还躲着不见我。
2、证人证言：
（1）张某国证实：我自2011年7月至2013年5月担任莒县国土资源局某国土资源所所长。期间，张成竹没有到国土资源所上缴过所谓“矿山开采办证费”。
（2）来某政证实：我自2013年5月起担任莒县国土资源局某国土资源所所长，该所没有收取任何人的矿山开采办证费。
3、辨认笔录
山东省莒县公安局出具的辨认笔录证实，辨认人于某甲从12张不同的免冠照片中辨认出，张成竹即是到他的复印社伪造公章的人。
4、书证
（1）公安机关提取的“莒县农村经济收入统一凭证”、“收到条”分别证实，2013年9月15日庞某交给张成竹“矿山承包费”25万元，交给张成竹“环评押金”29.5万元。
（2）公安机关提取的承包合同证实，庞某与张成竹签订了所谓的矿山开采承包合同。
（3）公安机关提取的“收到条”证实，张成竹伪造莒县国土资源局某国土资源所于2013年8月13日出具了“今收到张成竹交东山石矿办证款41万元”的收据。
（4）辩护人提交的张成竹汇款凭条证实，2013年12月至2014年6月，张成竹退款给庞某9.12万元。
5、鉴定意见
山东省日照市公安局出具的（日）公（刑）鉴（文）字（2014）039号印章印文鉴定书证实，日期为2013年8月13日的“收到条”上的印章“莒县某国土资源所”印文是彩色喷墨打印机打印形成，非印章盖印形成。
6、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张成竹供述：2013年6月份，庞某来我村考察矿山开采时，我们约定由我负责给庞某办理矿山开采证，何时办好何时庞某开始开采。过了一段时间，庞某打电话问我开采证办得怎么样了，我说快了。之后，我到一个电脑复印社，让人将“某国土所”的公章通过电脑打印在一张“中共莒县某镇委员会信笺”上。之后，我用这张印有公章的空白信笺写了收取办证费的“收到条”，以此来骗取庞某的信任，才能骗到庞某的现金。同年8月份，庞某来找我，我将伪造的“收到条”拿给庞某看，并说办证的钱都交了，条也打了，放心就行，今年10月份就能办下来，并催着庞某签订合同。大约一个月后，庞某来到我村村委办公室，与我签订了矿山开采承包合同，交给我5年的承包费25万元，我给庞某写了一张农村经济收入单据。一个月后，我给庞某说还得需要29.5万元的环评押金。之后，庞某通过银行卡转账和付现金的方式，一共给我29.5万元。我让庞某等消息就行。期间，我还向庞某借了5万多元现金。之后，庞某一直催问，我便找各种理由敷衍、应付。2014年4月份，庞某说他了解到我根本没有去国土所办手续，办理矿山开采证的交款条是假的，让我退钱。我答应他十天内退钱。直到现在，我退给庞某八九万元，我骗取庞某的钱用于偿还我的个人债务了。
（二）自2010年2月起，被告人张成竹以给被害人张某办理矿山开采手续为名，诈骗张某6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庭审质证并认证的证据证实：
1、被害人陈述
张某陈述：2009年下半年，我认识了张成竹。后来，张成竹将他村老营山西侧的一块矿山承包给我，并签订一份石材开采合同，每年承包费5000元，期限是30年。我先交给他2年的承包费1万元。之后，张成竹说要找土地管理所给我办开采手续，并向我索要了6万元的办证费，给我出具一张6万元的收到条。在此之前，我为了承包矿山，还给了张成竹5万元的好处费。但是直到2014年1月份，开采证也没办好，6万元的办证费一直没有退。另外，从2010年2月起，张成竹还向我借了174000元，张成竹一直没有还清，张成竹向我出具了借款本金和利息共20万元的欠条。另陈述：张成竹还给我的81000元，是归还我的借款，与张成竹骗我的办证费用没有关系。
2、书证
（1）公安机关提取的银行个人业务凭证、汇款收据分别证实，2010年4月8日，张某给张成竹汇款5万元；2010年4月12日张某给张成竹汇款1万元。
（2）公安机关提取的收到条证实，张成竹于2010年4月17日向张某出具了“收到张某汇来山场办证款6万元”的字据。
（3）公安机关提取的借条及承诺书证实，张成竹于2013年2月6日给张某出具借款20万元的借条，于2014年1月21日给张某出具承诺书，承诺所欠张某款项于2014年4月1日付清；所有办证款及鱼塘承包款保证于2014年5月1日办理完毕，否则将退回全部承包费及利息。
（4）公安机关提取的银行汇款收据证实，自2010年7月至2012年9月，张成竹给张某汇款共计81000元。
3、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张成竹供述：张某承包我们村老营顶的山石开采，是在村委走了正规的程序，每年的承包费是5000元。张某承包之后的第二年，我跟张张某说给他办理矿山开采手续，有了手续自己开采也行，把手续卖出去也可以，张某同意了。后来，张某给了我几万元的办证费，具体多少我记不清了。除此之外，我还借了张某大约十几万元钱。我拿了张某给的办证费用后，用于自己做生意了。后来，张某说不办开采证了，多次要求还钱。我只是跟张某签订还款协议，根本就没有钱还。
（三）自2010年9月起，被告人张成竹以合伙办理矿山开采证的名义，骗取被害人李某满办证费共计30万元。案发前，张成竹退还李某满5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庭审质证并认证的证据证实：
1、被害人陈述
李某满陈述：2010年9月份，我在张成竹的村里承包了一块地，提取矿砂。后来，张成竹让我以承包老营村的矿山的名义，办一个矿山开采证，说办证后可出售赚钱，并说开采证很难办，他的表哥在省国土厅，还说自己的钱不够，我们合伙，赚了钱平分。我就相信了。之后，张成竹以办理矿山开采证的名义，分三次向我索要了33万元。2014年6月5日，张成竹说矿山开采证副本已经办好了，还需要6万元的打证号钱，我没有给他，并让张成竹给我退钱。第二天，张成竹发给我QQ邮箱两份复印件，一份是矿山开采许可证，一份是安全生产许可证，说证已经办好了，就差打证号钱了。同年6月30日，我给张成竹打电话就打不通了，后来听说张成竹因为诈骗被刑事拘留了。
2、书证
（1）公安机关出具的电子邮箱截图证实，收件人“满天飞”（李某满的邮箱）于2014年6月6日收到发件人“寨里韵达快递”发送的邮件附件2个，分别为“采矿许可证”和“安全许可证”。“采矿许可证”照片载明采矿权人为李某满，地址为日照市莒县某镇老营村，矿山名称为日照市莒县老营山花岗岩矿；“安全生产许可证”载明单位名称为日照市老营山花岗石矿，主要负责人为李某满。
（2）公安机关提取的承包合同书等材料证实，张成竹与李某满签订山场承包合同及李某满交纳10万元承包费的情况。
（3）公安机关提取的银行凭条证实，张成竹向李某满汇款500元的情况。
（4）办案说明证实，公安人员经电话询问李某满，李某满证实张成竹已归还其500元。
3、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张成竹供述：李某满交给我承包费和矿山开采证办证费用大约30多万元，这30多万元都打到我的账户上，具体多少记不清了。后来，李某满就说不办证了，让我还钱，我总是拖着。我骗李某满说开采证快办下来了，并找了某镇一个复印社复印了“翟玉运”的矿山开采证和安全生产许可证，把证书上的名字伪造成“李某满”的，通过邮箱发给了李某满。
（四）自2011年1月起，被告人张成竹以给被害人刘某乙包办矿山开采手续为名，骗取刘某乙承包费和办证费共计31.3万元。案发前，张成竹退还刘某乙18.29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庭审质证并认证的证据证实：
1、被害人陈述
刘某乙陈述：2011年1月份，我到莒县某镇老营村考察大理石材，张成竹说他村准备对外承包，就等着办理矿山开采证了，办好证就可以开采了，还拿出一张交纳20万元办证费的收到条让我看了，上面盖有国土所的章。张成竹还说，他在日照市有关系，如果我承包的话，他包办开采证，等证办好了再要办证的钱，并许诺2011年3月31日前办好。我觉得张成竹是村党支部书记，不可能骗人，就与张成竹签订了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承包费每年1万元，承包期限30年，一次性交齐30万元。后来，我分两次给张成竹30万元，张成竹出具了一张农村经济收入凭证。2011年2月份，张成竹向我索要办证请客费用3万元，我通过银行汇给他1.3万元。后来，我问张成竹办证的情况，张成竹以种种理由推脱、应付。我就催着张成竹还钱，直到2013年10月31日，张成竹共还给我11.3万元，打了20万元的欠条。2014年5月16日，张成竹向我借了5000元。后来张成竹还给我74900元，包括借我的5000元，张成竹还欠我130100元。
2、书证
（1）公安机关提取的承包合同书证实，张成竹与刘某乙签订承包合同的情况。
（2）公安机关提取的农村经济收入统一凭证、收到条和转账凭单等证实，刘某乙共向张成竹交纳31.3万元矿山承包费的事实。
（3）公安机关提取的还款凭单等材料证实，张成竹于2012年9月至2014年6月分17次退还刘某乙共计74900元。
（4）公安机关提取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交易明细证实，2014年5月16日，刘某乙给张成竹汇款5000元的情况。
3、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张成竹供述：2011年初的时候，刘某乙来考察时，我跟刘某乙签了矿山开采合同，并跟刘某乙说村里负责办理开采手续，刘某乙给了我大约30多万。后来刘某乙不同意了，要求退钱。其实，我没有去有关部门办理开采手续，钱都被我花了。刘某乙催要的急，我就陆陆续续归还了刘某乙大约20万，还欠刘某乙10多万元。
（五）自2011年4月起，被告人张成竹以与被害人郭某合伙办理矿山开采证的名义，诈骗郭某100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并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陈述
郭某证实：2011年三四月份，我转包了李某满在张成竹村里的砂矿，通过李某满认识了张成竹。张成竹说他哥哥在国土资源厅，能办矿山开采证。我们便商量合伙办理矿山开采证，并约定办证的手续费100万元全部由我承担，由张成竹负责找关系办理手续，办完手续后可以合伙开采，也可以将开采手续对外出售，出售所得扣除100万元后剩余部分两人平分。于是，我从2011年4月至2012年12月，分多次通过银行汇款和现金方式付给张成竹100万元。后来，张成竹又承诺于2013年10月底办好手续，办不好就退钱。但直到2014年6月份，张成竹也没有办好，总以各种理由推脱。同年6月5日，张成竹打电话说矿山开采证办好了，副本已经做好了，还差6万元的打证号钱，向我要钱，我没同意，并要求张成竹退钱。张成竹说，如果我不相信，就让他哥哥先发过来副本看看。第二天上午，张成竹通过一个某镇的一个韵达快递邮箱（3226676@QQ.com）发来两份复印件，一份是采矿许可证，一份是安全生产许可证，上面都盖着公章，证件上都是我的名字。我看后就问张成竹何时拿到正式的证件，张成竹说一至三天后拿到。但是到了6月25日，我再给张成竹打电话时就打不通了。后来得知张成竹因为诈骗被公安局抓走了。期间，我问过张成竹我交的钱都干什么用了，张成竹说去办理矿山开采手续了，还拿出三张收到条给我看，其中两张是写着交给某国土所的，还盖着国土所的公章，另外一张是交给国土厅他哥哥的，张成竹说他哥哥写的收到条，交到国土厅的，收到人是“张某某”，名字记不清了，张成竹没让我复印。另证实：张成竹在2013年12月到2014年6月期间给我打款6次共计21200元，是给我女婿的卖酒的钱，与办证无关。
2、书证
（1）公安机关提取的银行客户凭单、汇款收据等材料证实，郭某给张成竹汇款的情况。
（2）公安机关提取的收据一张载明，“暂收到老营村张成竹办理采矿许可证费用330000.00元。特此证明”。该收据上盖有莒县某国土资源所的公章。
（3）公安机关提取的电子邮箱截图证实，收件人“鬼冢”（郭某的邮箱）于2014年6月6收到发件人“寨里韵达快递”发送的邮件，附件2个，为“采矿许可证”和“安全许可证”。采矿许可证内容为：采矿权人郭某，地址日照市莒县某镇老营村，矿山名称：日照市莒县老营山花岗石矿。安全生产许可证内容为：单位名称日照市老营山花岗石矿，主要负责人郭某，单位地址日照市莒县某镇老营村，发证机关为山东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
（4）公安机关提取的收据等材料证实，2013年12月到2014年6月期间，张成竹给郭某汇款六次共计21200元。
3、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张成竹供述：2011年，郭某在我村开采矿砂时，我找到郭某说，我能办出矿山开采证，想和他合伙办证，并骗他说我哥哥在省国土资源厅，办出证后可以转出去，自己干也行，郭某同意了。我让郭某先给部分费用，郭某就通过打款和现金共给了我100万元。我收到钱后自己花了，也没给郭某办开采证。后来，郭某多次追问采矿证办的怎样了，我骗他说快了。由于郭某催得急，我就去复印社伪造了矿山开采证和安全生产许可证，按照郭某提供的邮箱，让复印社的人给他发过去了。我曾给郭某的女婿卖过酒，卖酒的钱没给，写了欠条。
（六）自2011年4月起，被告人张成竹虚构能给被害人蓝某办理矿山开采手续的事实，诈骗蓝某43万元。案发前，张成竹退还蓝某5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并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陈述
蓝某证实：2011年4月份，张成竹说能给我办理矿山开采证，并和我签订了矿山承包合同，向我要了43万元的承包费和办证费，还答应在签订合同两个月内办理好矿山开采证。后来，开采证一直没有办下来。我问张成竹给他的钱干什么了，他说都交给某国土资源所了，还把“收到条”给我看了，是一张收取20万元办证费的“收到条”，上面盖着某国土资源所的公章，落款日期是2011年5月25日。张成竹说，正规发票在省国土资源厅他哥哥那里，他复印了一份。后来，我到某国土资源所了解到，张成竹根本就没有到国土资源所交纳办理开采证的款。2014年6月21日，我又去找张成竹，他说第二天去威海市找他哥哥要矿山开采证号，他哥哥在省厅从威海市调了一个号，等着拿证就行了。同年6月份，张成竹退给我5万元。
2、书证
（1）公安机关提取的银行汇款收据证实，蓝某通过银行给张成竹汇款的情况。
（2）公安机关提取的收入凭证证实，蓝某向张成竹交纳承包费共计20.2万元的情况。
（3）公安机关提取的收条复印件一张证实，“今收到蓝某交来老营村花岗岩矿山办证等费用二十万元整。特此证明”，其上盖有莒县某国土资源所的公章。
（4）公安机关提取的承诺书证实，张成竹于2014年1月28日向蓝某承诺，在5月1日之前办到花岗岩开采证，否则退还蓝某承包费、办证费共计43万元。
3、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张成竹供述：2011年，蓝某找我打听办证开矿的事时，我说先承包山体，开采证将来看情况再办理。蓝某同意后，我们就签订了矿山承包合同。之后，蓝某共给我40多万元，这些钱我自己都还了高利贷，没有给蓝某办理开采手续。2014年，蓝某要求我还钱，我没有钱还，给蓝某写了一份承诺书，承诺办不好（开采证）就把40万元还给他。期间，我还伪造了一张某国土资源所的收到条给了蓝某。
（七）自2012年3月起，被告人张成竹以给被害人曹某办理矿山开采手续为名，与曹某签订矿山承包合同，诈骗曹某共计86万元。案发前，张成竹退还曹某3.15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并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陈述
曹某证实：2012年3月份，我听说某镇老营山村的大理石材很好，准备往外承包，我就去找到老营村党支部书记张成竹，张成竹说就等着办理矿山开采证了，还说他有关系在省国土资源厅，他能包办开采证，很多人想承包，谁先交钱谁就能先承包。我看后觉得石材还行，就同意了。我和张成竹签订了承包合同，并按照张成竹的要求先后交给张成竹86万元，张成竹保证2012年10月1日之前给我办好矿山开采证。但是直到2013年11月份，开采证也没办下来。我就让张成竹退钱，张成竹给我写了份退款协议。直到2014年5月份，张成竹仅仅还给我1.1万元。
2、书证
（1）公安机关提取的银行对账单等材料证实，曹某给张成竹汇款的情况。
（2）公安机关提取的收入凭证、收到条等材料证实，张成竹于2012年3月27日收到曹某交矿山承包费6万元、办证款40万元，于2013年6月5日收到曹某办矿山开采证款35万元，于2013年7月5日收到曹某现金5万元。
（3）公安机关提取的承包合同证实，曹某与张成竹签订矿山开采承包合同的情况。
（4）公安机关提取的银行汇款凭条一宗证实，张成竹分多次退还给曹某3.15万元的情况。
3、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张成竹供述：2012年，我以村里的名义和曹某签订了矿山承包合同，约定由我负责办理矿山开采手续。之后，曹某陆续给我80多万元办证费和承包费，有的款项我骗曹某说是环评、林业等手续费用。这些钱我都还高利贷了，没有给曹某办矿山开采手续。后来，曹某说办不了就退钱，不断地催我还钱，我没有钱还，就给曹某写了一个还款协议。
（八）自2012年3月起，被告人张成竹以给被害人于某乙办理矿山开采证为名，诈骗于某乙64万元。案发前，张成竹退还给于某乙20.01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并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陈述
于某乙证实：2012年2月份，我与张成竹签订了矿山承包合同，张成竹没有急着要承包费，而是向我要办证钱，说他哥哥在国土资源厅，能给他办矿山开采证。因为张成竹是村党支部书记，我相信了，就一次性给了张成竹40万元。后来，张成竹又陆续向我索要了24万元，说六个月就能办好证。同年4月份，张成竹又把承包合同要回去，说开采证办好后再签订正式的合同，我就一直等着。期间，张成竹还以搞土地复垦等名义向我借了28万元。后来，我就一直催问办证的事儿，张成竹以种种理由推脱、应付。直到2013年8月份，采矿证也没有办好。我就催着张成竹退钱，张成竹陆陆续续还给我12万元。后来，张成竹说他要把开采证转给河北省的一个人，那人出价到260万元，到时把我的钱就一次性还清。后来，张成竹因为诈骗被抓了，我才知道受骗了。
2、书证
（1）公安机关提取的收到条、借条等证实，张成竹分别于2012年3月13日、2012年5月15日、2012年5月18日、2012年6月5日收到于某乙的40万元、2万元、10万元、12万元，共计64万元。
（2）公安机关提取的银行业务回单、转账凭单证实，于某乙给张成竹汇款的情况。
（3）公安机关提取的银行汇款凭条一宗证实，张成竹分多次按于某乙指定的账户汇款共计20.01万元。
3、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张成竹供述：2012年，于某乙想在我们村里开矿。我和于某乙商量，由我负责办理开采矿山的手续，让于某乙先交给我办证款，如果办不下来开采证，就把钱退给于某乙。我还对于某乙说，我有一个亲戚在省国土资源厅，能帮着给协调一下。于某乙便陆续通过银行给我汇款60多万元，这些钱我自己花了，用于还账和搞工程。后来，于某乙要求退钱，我陆续退还于某乙40多万元。
（九）自2012年5月起，被告人张成竹以给被害人陈某办理矿山开采手续的名义，诈骗陈某153.6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并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陈述
陈某证实：2012年5月份，我认识了张成竹，张成竹说他表哥在省国土资源厅负责办理开采证。因为当时我急需开采证，就问他需要多少钱，他说得七八十万元，四个月内就能办好。还说如果办不成，就把所有的钱退给我。后来，张成竹以各种理由多次向我要了共计160万元。同年10月份，我找张成竹问办证的情况，张成竹说正在办，并以各种理由推脱。2014年6月3日，张成竹通过邮箱给我发了一份采矿证和安全生产许可证影印件。同年6月13日，张成竹说一起到省国土资源厅拿证，我到济南市后，给张成竹打电话无法接通。之后，张成竹的电话就关机了。同年6月24日，我去张成竹村里找他，没有找到。
2、书证
公安机关提取的银行转账凭证、收到条、借条、记账流水账等证实，陈某给张成竹汇款共计153.6万元的情况。
3、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张成竹供述：2012年左右，我认识了泰安市的陈某，陈某说想办理一个泰安市的开采证。我就以替陈某办开采证的名义骗了他150多万元，具体多少钱以陈某的记账为准。这些钱都被我花了。我通过邮箱给陈某发假的矿山开采证和安全生产许可证，假证是借别人的证件复印后，改成了陈某的名字。
（十）自2012年12月起，被告人张成竹以给被害人申某办理矿山开采手续的名义，与申某签订了矿山承包合同，骗取申某的办证费、承包费共计28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并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陈述
申某陈述：我从2010年开始在莒县某镇老营村承包了废弃砖厂栽苗圃，渐渐地和村党支部书记张成竹熟识了。后来，张成竹以种种理由向我借钱，因为我需要他的支持，就同意了。2012年12月份，张成竹说村里经费紧张，向我借款18万元给村干部发工资，我借给张成竹17.5万元。不久，张成竹说帮我办理矿山开采证折抵借款，并说他有关系在省国土资源厅，保证能办好，半年之后办不好就退钱，我就同意了。张成竹向我索要了26万元办证费，和我签了一份矿山承包合同，收取了2013年的矿山承包费2万元。2013年8月份，张成竹说村里搞扬水站工程，向我借款15万元，并说上面拨下款来就还给我。同年10月份，张成竹又向我借款9万元，说是建扬水站工程开工的保证金。后来，我去镇党委、水利站询问，得知村里建扬水站仅用了四五万元，款项已经拨付并由张成竹支走了，根本没有建扬水站开工保证金一说，我这才知道受骗了。
2、证人证言
（1）刘某甲证实：2011年起，我担任某水利站的站长。老营村在2013年建扬水站是上级拨款支持的，不用老营村出钱，也不存在开工保证金，建设扬水站是由张成竹承包的。2012年，老营村建了一个塘坝，是张成竹承包的，费用为6.5万元，镇政府已给张成竹2万元，尚欠张成竹4万余元。
（2）翟某甲证实：申某在我村（老营村）南承包一块废弃砖厂搞苗圃，申某没有向村委交过钱。
3、书证
（1）公安机关提取的借条证实，2013年1月10日，张成竹以办采矿证的名义借申某26万元。
（2）公安机关提取的收入凭证证实，2013年1月10日，申某交给老营村（张成竹）矿山承包费2万元。
（3）公安机关提取的矿山承包开采合同证实，申某与张成竹签订承包合同的情况。
4、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张成竹供述：我除了给村干部发工资、村里建扬水站等各种名义向申某借款41.5万元之外，还于2012年以给申某办矿山开采证的名义，骗了她26万元。这些钱大部分都自己花了，还有一部分钱在村里搞了部分建设，还了部分村里的账，发了些工资。后来，申某问我办矿山开采证费用的去向，我说给了省国土资源厅的张庆礼了。
本案事实，还有经原审庭审质证并认证的下列综合证据予以证实：
1、张成竹供述：2001年到2003年期间，我开采大理石矿亏损近100万元，我借朋友的钱还不上了，就开始借高利贷，高利贷越来越多，我没钱还了就设法骗别人的钱。从2010年开始，我以给别人包办矿山开采证的方式，骗取张某、庞某、曹某等人共计600多万元，我与他们签订的矿山承包合同中的矿山位置也是同一处地方。我没有能力给他们办证，就伪造了矿山开采证和安全生产许可证，伪造了某国土所的收到条，出示给他们看。除了我和张某签订的矿山承包合同是村集体的行为以外，其他矿山承包合同都是我一个人操作的，收到的钱也没有入账，这些钱大多被我还高利贷用了，买了一套房子和一辆轿车，还退给受害人一部分钱。
2、于某甲证实：2013年，我在自己的复印社里给某镇的一个人伪造了几个公章，印象深刻的两个公章是那个人本村村委会的公章和不知什么部门的圆形公章。当时，那个人拿着一份矿山承包合同，还拿着几张带着圆形公章的纸，纸上写着什么东西没注意，让我把纸上的公章弄下来打印在他拿的合同上。我用扫描仪把公章印文扫描到电脑里，然后用PS软件将公章复制下来，然后打印到那人的合同上，部门公章打印在合同见证方的位置，村委会的公章打印在落款的位置。另证实：经辨认公安人员出示张成竹与庞某等人签订的矿山承包合同，我确认合同上的公章是我给制作上去的。
3、马某证实：张成竹经常到我的店里复印材料,还用我的邮箱发送过几次邮件。发邮件时，张成竹拿着采矿许可证和安全生产许可证的复印件，让我用电脑扫描后，用PS软件按照他的意思将原来的名字或文字去掉，改成他说的名字。弄好后，我用自己的邮箱发给张成竹说的邮箱号。2014年6月3日，我发给一个叫陈某的邮件。同年6月6日，我发过两个邮件，分别发给郭某和李某满,发的邮件都是采矿许可证和安全生产许可证的仿制件。
4、翟某甲证实：我自1999年起担任老营村的会计，张成竹自1997年起担任村党支部书记。对交款人为庞某、蓝某、曹某等人的“莒县农村经济收入统一凭证”及甲方莒县某镇老营村村委会、乙方为庞某、蓝某、曹某等人的“矿山开采承包合同”，我均不知情，上述钱款也没有入到村里的账上，“莒县农村经济收入统一凭证”上我的名字不是我本人签的。另证实，矿山承包合同标注的地点是村集体所有的山体，没有对外承包过，也没有矿山开采手续。
5、翟某乙证实：我自2007年起担任老营村的村委委员，张成竹给人办理矿山开采证的事情我不知道，交款人为曹某、刘某乙等人的“莒县农村经济收入统一凭证”上我的名字，不是我本人签的。
6、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记录及照片证实，张成竹与他人签订矿山承包合同的所涉矿山的位置位于莒县某镇老营村老营顶山西坡林地，此处向北至“明水溅沟”，向南至“大翟沟”，向东北至王金友采石场及“老营顶”朱峰，向西至“西南溜”沟底。
7、山东省莒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证明证实，张成竹自2005年以来，未在莒县国土资源局办理过有关采矿登记手续。
8、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张成竹出生于1969年9月20日等身份情况。
9、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及抓获经过等材料证实，本案的案发及破案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成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被告人张成竹经电话传唤到案后，供述了其诈骗犯罪事实，但在庭审中否认自己诈骗的主观故意，其行为不构成自首。被告人张成竹的违法所得，依法应当予以追缴，退还被害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诈骗罪判处被告人张成竹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一百二十万元；被告人张成竹诈骗所得五百九十六万四千元，除案发前退还被害人的五十五万六千二百元，予以追缴，退还被害人。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成竹不服，提出如下上诉理由：1、原审法院对其主动到案行为没有认定自首不当；2、控告人与其之间有经济往来关系，控告内容存在虚假；3、十起诈骗行为中只有庞某向公安机关报警，说明其他人不认为自己被其诈骗；4、其系村党支部书记，与他人签订合同收取承包费不入村集体账户是合法的；5、其持续通过银行向各控告人还款，没有逃匿，说明其没有诈骗的故意；6、其与申某之间有经济往来尚未结算，原审法院未予调查；7、其以办理开采证为名收取控告人钱款是准备“搞不正当交易”的，各控告人明知其目的而向其付款，该款应予没收，而不能认定为诈骗数额；8、其向控告人明确表示钱款自己使用了，承诺归还，证明其不是诈骗；9、控告人陈某以自己书写的记录来证实其诈骗数额而不是以银行凭条为据，数额不确实；10、原审法院没有查明其通过银行归还各控告人的钱款数额与正常经济往来的数额。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张成竹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张成竹之女提供张成竹归还高利贷的银行打款凭条353张，证明张成竹骗取他人的钱款确实是归还高利贷；2、控告人向公安机关的陈述存在虚假内容，部分控告人证实张成竹还款情况是因为双方另有经济往来，特别是陈祥利不控告张成竹，说明张成竹与其之间是正常的经济往来，不是诈骗；3、原审判决没有说明正常办理矿山开采许可证手续的内容，不能证明张成竹的行为系诈骗；4、控告人交给张成竹的办证费用是伙同张成竹搞“潜规则”的费用，是控告人自愿的，是共同犯罪行为。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关于上诉人张成竹提出“原审法院对于其主动到案行为没有认定自首不当”的上诉理由，经审理认为，本案由庞某向公安机关报案而立案后，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张成竹到案。张成竹到案后，除供述诈骗庞某的钱财以外，还供述了其他诈骗犯罪事实。因公安机关已掌握部分犯罪事实，张成竹供述其他同类犯罪事实的情节属坦白，不属于自首。
关于上诉人张成竹提出“控告人与其之间有经济往来，控告内容存在虚假”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控告人向公安机关的陈述存在虚假内容，部分控告人证实张成竹还款情况是因为双方另有经济往来，特别是陈祥利不控告张成竹，说明张成竹与其之间是正常的经济往来，不是诈骗”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原审判决对于张成竹与控告人之间具有其他正常经济往来的部分已经予以甄别，被告人与控告人之间供证不一致的部分，业已按照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予以认定。至于辩护人所提陈祥利该人，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部分并未涉及，与本案无关。
关于上诉人张成竹提出“十起诈骗行为中只有庞某向公安机关报警，说明其他人不认为自己被其诈骗”的上诉理由，经审理认为，庞某在发现自己被张成竹诈骗后向公安机关报警，其他被害人在张成竹归案时，尚未识破张成竹的骗局或者正在催促张成竹归还被骗款。被害人不向公安机关报警，并不意味着其他被害人不存在被张成竹诈骗的事实，亦不必然否定张成竹诈骗行为的性质。
关于上诉人张成竹提出“本人系村党支部书记，与他人签订合同收取承包费不入村集体账户是合法的”、“其持续通过银行向各控告人还款，没有逃匿，说明其没有诈骗的故意”、“其向控告人明确表示钱款自己使用了，承诺归还，证明其不是诈骗”该三项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审判决没有说明正常办理矿山开采许可证手续的内容，不能证明张成竹的行为系诈骗”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张成竹利用自己担任村党支部书记的身份，虚构向他人发包矿山及包办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等事实，收取他人支付的所谓办证费、承包费归个人挥霍，在他人催促退款而明知自己无能力退还的情况下，向他人出具欠款条及还款承诺书，掩盖自己编造虚假事实骗取他人钱财事实的真相，尽管在案发前退还了部分诈骗款项，但不能改变其诈骗行为的性质。原审判决无需论述正常办理采矿许可证的复杂程序，张成竹以虚构的事实骗取他人巨额钱款，其行为依法构成诈骗罪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张成竹提出“其与申某之间有经济往来尚未结算，原审法院未予调查”的上诉理由，经审理认为，原审法院业已查明张成竹与申某之间的正常经济往来，纠正了公诉机关指控的相关犯罪数额，原审判决所确认的犯罪数额中并不包括二人之间属于正常经济往来的部分，且所认定的犯罪数额具有相关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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