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太湖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825刑初84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太湖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余双留，男，汉族，1977年5月28日出生，安徽省太湖县人，初中文化，“太湖县某服饰”实际负责人，住太湖县城西乡。被告人余双留因涉嫌破坏生产经营案于2017年1月15日被杭州铁路公安处杭州东站派出所民警抓获归案，并于当日羁押于杭州铁路看守所。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7年1月18日被太湖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4日经太湖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太湖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太湖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金苗，安徽精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太湖县人民检察院以太检刑诉[2017]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余双留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7年4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太湖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孟凡平、刘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余双留及其辩护人刘金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湖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7月10日，被告人余双留以其妻子王某的名义领取名为“太湖县某服饰”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经营地点为太湖县晋熙镇晋熙街，实际负责人为余双留，相继雇请卢某等人为其加工服装。2014年8月，太湖县某服饰因经营不善开始拖欠工人工资至同年12月初工厂倒闭，2015年1月7日，卢某等人向太湖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举报要求余双留支付其劳动报酬，同年1月12日，太湖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依法向余双留下达太人社监令[2015]01号《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责令其依法支付卢某等25名职工工资91630元，并依法送达。同年3月11日太湖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撤销太人社监令[2015]01号《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同时做出太人社监令[2015]04号《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责令余双留依法支付卢某等27名职工工资97351元，并依法送达。但被告人余双留逃匿至浙江、福建等地，采取不接听电话、关闭手机、更换手机号码等方式逃避支付工人工资，截止至案发，余双留仍未能支付卢某等31名工人的工资104784.8元人民币。
针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被害人的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余双留以逃匿的方式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应当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余双留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被告人余双留自愿认罪。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余双留不具有转移财产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报酬的犯罪情节，被告人拖欠职工工资是由于外欠货款无法及时回笼，资金周转困难，工厂倒闭，与那些恶意欠薪行为相比有较大的区别；2、被告人余双留具有良好的认罪态度和悔罪表现，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庭审中自愿认罪，属坦白；3、被告人本次犯罪系初犯，对自己的犯罪行为给员工造成的损害深表歉意，并愿意将原工厂机械设备变卖所得款项用于支付所欠工资。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10日，被告人余双留以其妻子王某的名义领取名为“太湖县某服饰”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经营地点为太湖县晋熙镇晋熙街，实际负责人为余双留，相继雇请卢某等人为其加工服装。2014年8月，太湖县某服饰因经营不善开始拖欠工人工资至同年12月初工厂倒闭，2015年1月7日，卢某等人向太湖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举报要求余双留支付其劳动报酬，同年1月12日，太湖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依法向余双留下达太人社监令[2015]01号《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责令其2015年1月23日前付清卢某等25名职工工资91630元，并依法送达。后经太湖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进一步调查核实，太湖县某服饰拖欠职工工资人数为27人，拖欠数额为97351元，同年3月11日太湖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做出太人社监撤[2015]01号《撤销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决定书》，撤销太人社监令[2015]01号《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同时做出太人社监令[2015]04号《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责令余双留于2015年3月13日前付清卢某等27名职工工资97351元，因被告人逃匿，依法张贴送达。2015年1月12日，余双留收到太湖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后，为了逃避支付工人工资，逃匿至浙江、福建等地，并采取不接听电话、关闭手机、更换手机号码等方式逃避支付工人工资。经核实，余双留仍拖欠卢某等31名工人工资104784.8元，一直未付。
被告人余双留因涉嫌破坏生产经营案于2017年1月15日被杭州铁路公安处杭州东站派出所民警抓获归案，并于当日羁押于杭州铁路看守所，于2017年1月18日被太湖县公安局刑事拘留。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书证
（一）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太人社案移［2015］01号）、劳动保障涉嫌犯罪案件移送审批表、太湖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太湖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5年３月16日将余双留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一案移送太湖县公安局侦查，太湖县公安局于2015年3月24日立案侦查的事实。
（二）拘留证、逮捕决定书等，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余双留采取强制措施情况。
（三）居民身份证，证实被告人余双留的年龄等基本情况，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人。
（四）归案情况说明、羁押期限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余双留于2017年1月15日被杭州铁路公安处杭州东站派出所民警抓获归案，并于当日羁押于杭州铁路看守所。
（五）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证实太湖县某服饰属个体工商户，于2012年7月10日领取营业执照，登记经营者为王某。
（六）劳动保障监察立案审批表，证实太湖县某服饰因拖欠职工工资被立案查处的事实。
（七）欠条15张、借条1张及相关被害人居民身份证、证明，证实被告人余双留欠李某、史某、甘某、叶某、李某1、汪某、顾某、韦某、卢某、张某、潘某、毛某、陈某、刘某、陈某1、韦某116人的工资情况。
（八）余双留提供的账本复印件，证实余双留欠周某等人工资情况。
（九）洪某1、詹某、程某、甘某1提供的账本复印件，证实洪某1、詹某、程某、甘某1的工作及应发工资情况。
（十）太湖县某服饰2014年8月份-11月份工资表，证实余双留欠周某等25人工资共计91630元。
（十一）《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二份（太人社监令[2015]01号、04号）、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审批表二份、劳动保障监察送达回执二份及张贴送达照片、调查报告二份，证实太湖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依法责令余双留支付拖欠员工工资并依法送达的事实。
（十二）劳动保障监察电话通知记录表，证实太湖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2015年1月26日、27日多次电话联系被告人余双留，被告人手机1386663****为关机状态。
二、被害人的陈述
（一）被害人卢某的陈述，证实其2013年8月份-2014年11月中旬在太湖县某服饰上班，担任车间组长，负责在车间分发服装及服装质量、核算工人工资等，2014年12月初某服饰停产，共拖欠20多名职工工资总计八九万元，其中欠其工资4500元，其多次到余双留家讨要，因其本人不在家，电话也联系不上而没有结果。某服饰是余双留、王某夫妻俩开的服装厂，实际负责人是余双留。
（二）被害人韦某的陈述，证实其2013年9月至-2014年12月2日在太湖县某服饰上班，从事服装生产，某服饰是余双留、王某夫妻俩开的服装厂，实际负责人是余双留，余双留共拖欠其工资5847元。
（三）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证实其2012年下半年-2014年11月底在太湖县某服饰上班，做车工，某服饰是余双留、王某夫妻俩开的服装厂，实际负责人是余双留，余双留拖欠其工资4500元。
（四）被害人顾某的陈述，证实其2013年2月份-2014年12月2日在太湖县某服饰上班，做平车工，某服饰是余双留、王某夫妻俩开的服装厂，实际负责人是余双留，余双留拖欠其工资7794元。
（五）被害人史某的陈述，证实其2014年2月-12月2日在太湖县某服饰上班，做平车工，某服饰是余双留、王某夫妻俩开的服装厂，实际负责人是余双留，余双留拖欠其工资9434元。
（六）被害人叶某的陈述，证实其2013年12月底-2014年12月2日在太湖县某服饰上班，做平车工，某服饰是余双留、王某夫妻俩开的服装厂，实际负责人是余双留，余双留拖欠其工资11945元。
（七）被害人汪某的陈述，证实其是2014年农历正月二十左右到余双留经营的太湖县某服饰从事服装加工，共做了八个月左右，余双留拖欠其工资5988元。
（八）被害人张某的陈述，证实其2014年3月-12月份在余双留经营的太湖县某服饰上班，余双留拖欠其工资3937元。
（九）被害人毛某的陈述，证实其2014年3月-5月在太湖县某服饰上班，某服饰的主要负责人是余双留，余双留拖欠其工资1221元。
（十）被害人潘某的陈述，证实其2014年3月到余双留经营的太湖县某服饰上班，共工作了三个月左右，余双留拖欠其工资4182元。某服饰是余双留、王某夫妻俩开的服装厂，主要负责人是余双留。
（十一）被害人韦某1的陈述，证实其2013年9月-2014年农历六七月份在太湖县某服饰做平车工，余双留拖欠其二个月的工资2400元，另外还欠其3000元的借款，2014年年底其找余双留讨要，余双留将2400元的工资和3000元的借款加在一起出具了一张借条给其。韦某1提供借条一张。
（十二）被害人洪某1的陈述，证实其2013年10月份开始从余双留经营的太湖县某服饰领半成品回家加工成成品，经结算，余双留拖欠其工资2139.6元。
（十三）被害人方某的陈述，证实其2013年11月份从余双留经营的太湖县某服饰领取半成品为其加工服装，一共应支付其工资一千六七百元，2014年2月份其在某服饰工作了一个月，应支付其工资1300余元，余双留共计应支付其工资2000元，一直拖欠未付。
（十四）被害人詹某的陈述，证实其2013年为余双留经营的太湖县某服饰加工服装，拖欠其工资1902元。
（十五）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证实其2013年、2014年先后在王某、余双留经营的太湖县某服饰上班，从事服装加工，拖欠其工资1651元。
（十六）被害人刘某的陈述，证实其2014年2月23日到太湖县某服饰上班，上了二个月的班后她就没干，余双留拖欠其工资828元。
（十七）被害人陈某的陈述，证实其2014年2月-5月份在余双留经营的太湖县某服饰上班，余双留拖欠其工资828元。
（十八）被害人程某的陈述，证实余双留租用其住房经营太湖县某服饰服装厂，其2014年年初至5月份在该厂做事情，余双留拖欠其工资2895元。
（十九）被害人甘某1的陈述，证实其2014年8月份到余双留经营的太湖县某服饰上班，负责钉扣子，做了一个多月，余双留尚拖欠其工资992.2元。
三、被告人余双留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2年5月份，其和妻子王某在太湖县晋熙镇晋熙街开了一个服装厂，工商注册的名字是“太湖县某服饰”，经营者姓名是王某，实际经营者是其自己，厂址是租用程某住宅，主要是给杭州、福建等地的服装厂做来料加工，从2012年下半年至2014年11月份陆续招了30多名员工进行服装加工，也有少数人家里有缝纫机，领取布料回去加工，前两年生意还不错，工人的工资都支付了，从2014年下半年开始拖欠工人的工资，2014年11月底某服饰正式倒闭了，拖欠30多名工人的工资共计10万余元。某服饰倒闭后，这些员工经常打电话给他或到他家里讨要工资，由于杭州、福建那边没有给他加工费，欠工人的工资就一直拖着，2014年底那段时间，只要去过他家要钱的，他都打了欠条给他们。后因员工向县人社局报案，2015年元月县人社局找了其两次，并向其送达了《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让其在2015年1月23日前支付员工工资，其因为实在没有钱支付，又怕县人社局找其麻烦，于是就躲到杭州去了，其去杭州后，除了跟其妻子王某有些联系，其他人一概不联系，手机经常关机，县人社局及厂里的员工打其电话他都不回，后来就干脆不用手机，就是不想让他们找其要工资。后来再使用手机的时候手机号码就已经换了，所以他们根本联系不上他。
“某服饰2014年8月份-11月份工资表”是其根据账本核对的，共欠周某等25名员工工资91630元，另外还欠毛某工资1221元，欠卢某工资4500元，欠洪某1工资是2139.6元，欠甘某1工资992.2元，欠韦某1工资2400元。方某、詹某是在自己家里给其加工服装，其欠詹某工资1902元，欠方某工资2000元。共计欠31人工资104784.8元。
太湖县某服饰管理人员除了其和王某，还聘请了车间主任卢某，其是某服饰的主要负责人，负责联系业务和资金往来；卢某负责具体业务，即服装加工质量以及工资核算；王某只是有一个法人代表的名，做一些杂七杂八的事，不具体负责哪一块。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具有良好的认罪态度和悔罪表现，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庭审中自愿认罪，属坦白，且系初犯及拖欠工资的原因等辩护意见，本院在量刑时予以考量。
本院认为：被告人余双留作为“太湖县某服饰”的实际经营者在经营期间拖欠31名职工工资共计104784.8元，并以逃匿方式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后仍不支付，其行为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太湖县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余双留的指控成立，依法应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庭审中自愿认罪，属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系初犯，认罪态度较好，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项、第四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余双留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被告人羁押3日，可折抵刑期3日，即自2017年1月18日起至2017年8月14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至本院。）
二、责令被告人余双留支付卢某等31人工资共计人民币十万〇四千七百八十四元八角。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晓晴
审 判 员 章英特
人民陪审员 方爱琴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 智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有前两款行为，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
（一）拒不支付一名劳动者三个月以上的劳动报酬且数额在五千元至二万元以上的；
（二）拒不支付十名以上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且数额累计在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的。
第四条经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或者政府其他有关部门依法以限期整改指令书、行政处理决定书等文书责令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后，在指定的期限内仍不支付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但有证据证明行为人有正当理由未知悉责令支付或者未及时支付劳动报酬的除外。
第八条用人单位的实际控制人实施拒不支付劳动报酬行为，构成犯罪的，应当按照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的规定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