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8刑终122号
抗诉机关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利仙，男，1974年12月26日出生于浙江省临海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浙江省临海市。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6年3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9日转逮捕。现羁押于淮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海滨，江苏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建明，男，1977年9月22日出生于浙江省临海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浙江省临海市。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6年3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9日转逮捕。现羁押于淮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军，江苏锦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朱静秋，江苏锦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项岳德，男，1979年3月28日出生于浙江省临海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浙江省临海市。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6年3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9日转逮捕。现羁押于淮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单保林，江苏六仁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河北北方风机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高碑店市世纪东路108号，法定代表人张某3。
诉讼代表人赵宴，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人张某甲，女，1964年8月17日出生于河北省高碑店市，汉族，初中文化，河北北方风机制造有限公司股东，住河北省高碑店市，户籍地河北省高碑店市。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6年4月20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毛某，女，1968年5月5日出生于辽宁省大连市，汉族，小学文化，河北北方风机制造有限公司财务负责人，住河北省高碑店市。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6年4月20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张某乙，男，1976年9月18日出生于河北省高碑店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河北省高碑店市，户籍地河北省高碑店市。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6年4月20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刘某甲，男，1984年5月6日出生于河北省高碑店市，汉族，大专文化，无业，住河北省高碑店市。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6年4月20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单位山东省枣庄市天铸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滕州市善国北路48号，法定代表人邱某甲。
诉讼代表人任广红，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人邱某甲，男，1976年10月25日出生于山东省滕州市，汉族，中专文化，山东省枣庄市天铸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山东省滕州市。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6年6月3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单位高碑店市昊峻机械配件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高碑店市立各村东北津同公路南侧，法定代表人张某丙。
诉讼代表人邓福印，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人张某丙，男，1972年6月22日出生于河北省高碑店市，汉族，中专文化，高碑店市昊峻机械配件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河北省高碑店市。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6年4月19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单位苏州为希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人民路200号25号楼511室，法定代表人刘某乙。
诉讼代表人陈涛，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人刘某乙，男，1973年3月12日出生于四川省广元市，汉族，大学文化，苏州为希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苏州市吴中区，户籍地四川省广元市剑阁县。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6年4月12日被取保候审。
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审理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利仙、徐建明、项岳德、刘某乙、张某丙、张某甲、毛某、张某乙、刘某甲、邱某甲、原审被告单位苏州为希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高碑店市昊峻机械配件制造有限公司、河北北方风机制造有限公司、山东省枣庄市天铸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17年4月14日作出(2017)苏0812刑初16号刑事判决。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检察院及原审被告人李利仙、徐建明、项岳德均不服，分别提起抗诉和上诉，淮安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淮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任远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利仙及其辩护人黄海滨、上诉人徐建明及其辩护人陈军、上诉人项岳德及其辩护人单保林、原审被告人张某乙、刘某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2015年10月份，被告人李利仙、徐建明、项岳德共同商议到江苏省淮安市注册空壳公司对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015年12月份，被告人李利仙、徐建明、项岳德从王某1(另案处理)处购买季海峰等人居民身份证，委托淮安佳和会计事务有限公司以季海峰等人名义，注册成立了淮安正弘波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淮安振凯荣贸易有限公司、淮安海峰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淮安博辉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淮安丰东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淮安皇利生贸易有限公司等十余家空壳公司，于2016年1月份开始申领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截至案发，被告人李利仙、徐建明、项岳德利用上述空壳公司向全国各地企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765份。其中，被告单位河北省高碑店市昊峻机械配件制造有限公司等单位共接受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60余份，虚开税款数额4394306.59元。具体分述如下：
1.2016年1月份，被告单位河北省北方风机制造有限公司负责人张某甲、财务负责人毛某（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3的妻子）为了骗取国家税款，在与淮安海峰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票面金额7.2%的价格，通过被告人刘某甲、张某乙从淮安海峰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0份，虚开税额169629.5元，已经全部用于抵扣销项税。案发后，被告人张某甲、毛某向公安机关退出170000元。
另查明，被告单位河北省北方风机制造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5日向河北省高碑店市税务部门补缴税款189940.66元。
2.2016年1月份，被告单位山东省枣庄市天铸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责人邱某甲为了骗取国家税款，在与淮安皇利生贸易有限公司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票面金额5%的价格，从淮安皇利生贸易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6份，虚开税款数额为101930.28元。已经全部用于抵扣销项税。案发后，被告人邱某甲向公安机关退出100000元。
3.2016年1月份，被告单位河北省高碑店市昊峻机械配件制造有限公司负责人张某丙为了骗取国家税款，在与淮安博辉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13000元的价格，从淮安博辉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份，虚开税款数额为33718.12元，已经全部用于抵扣销项税。案发后，被告人张某丙向公安机关退出34000元。
4.2016年1月份，被告单位苏州为希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责人刘某乙为了骗取国家税款，在与淮安皇利生贸易有限公司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票面金额10%的价格，通过曹某甲从淮安皇利生贸易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份，虚开税款数额为10897.44元。
另查，本案审理阶段被告人刘某乙退出11000元。
5.2016年1月份，空壳公司淮安市盱眙旭升工贸有限公司（另案处理）从淮安正弘波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淮安振凯荣贸易有限公司、淮安海峰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淮安丰东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241份，虚开税款数额4078131.25元。
案发后，被告单位苏州为希电子科技有限公司、高碑店市昊峻机械配件制造有限公司、河北北方风机制造有限公司、山东省枣庄市天铸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责人、被告人刘某乙、张某丙、张某甲、毛某、张某乙、刘某甲、邱某甲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单位犯罪事实和自己罪行。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李利仙供述，证明：2015年10月份，其通过电话主动和徐建明商量到淮安以通过开公司对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方式赚钱，在电话里约定由其负责找人代办开设公司，其他开票、买票的事情由徐建明负责。后其与徐建明、徐建明带来的项岳德在南京碰面，约定由徐建明联系王某1购买注册公司所需的身份证，其负责联系代办公司开好皮包公司后通过会计去税务机关领取增值税专用发票，然后将发票给徐建明、项岳德，项岳德联系人印制小广告并负责发送，徐建明负责联系客户及开票。后三人一起到达淮安，其通过网上寻找代办公司的方式注册公司，每个公司12000元，然后将票交给徐建明和项岳德，由二人负责找买家和开票。这十余家公司都没有正常经营，是专门用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徐建明、项岳德联系好买家后跟其联系，其就到淮安领取空白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按照行规赚到的钱由其与徐建明、项岳德三人平分，因为当时身上没有那么多钱，让徐建明先垫付一部分以后从利润中扣除，钱是由徐建明管的。
2.被告人徐建明供述，证明：2015年10月份左右，其接到李利仙电话，说在淮安可以办空壳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并表示当面商量，因李利仙知道其与项岳德在一起就让其把项岳德也叫着，三人见面后约定，由李利仙负责找代办公司的人开公司，其他事情由其与项岳德二人负责开票、联系买家。后三人到淮安，其通过王某1购买身份证件交给李利仙，李利仙以每家12000元左右的价格注册一家公司，之后李利仙在税务局领票后交给其与项岳德，税控机是其操作的，对外以开票金额的3.5%-3.6%卖出，平时公章、财务章、法人章都是项岳德保管，约定利润三人平均分配。项岳德到街上找人散发小广告，其和项岳德负责操作税控机按照客户的要求打印增值税发票，发票由项岳德通过邮寄方式寄给客户。
3.被告人项岳德供述，证明：2015年11月前后，李利仙给徐建明打电话说要一起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也认识李利仙，因此徐建明跟其说这件事其也表示同意，后三人在南京见面，谈好由李利仙负责联系代办注册公司，其负责联系人发广告，徐建明负责联系客户，然后由李利仙联系会计去税务局拿票，其取票后带回宾馆给徐建明打印发票，然后其负责把发票寄给客户。后三人一起到淮安找会计、代办公司。当时说好三人一起出资的，李利仙说中介要8万元，因为其身上缺钱就出了2万，约定还有1万元等分配利润的时候除掉，然后再平分，钱是由徐建明保管。公司办好后其去打印社打印了许多代开发票的小广告，留的徐建明电话号码，其又在网上找了小工，将名片寄给小工让小工发放，然后根据客户的要求开增值税专用发票。
4.被告人刘某乙供述，证明：2016年1月份，其通过曹某甲花费10000元购买了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为淮安皇利生贸易有限公司开出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购买价格是票价值的10%，发票号码为15491933，票面金额是64102.56元，税额10897.44元，已经在苏州市国税局抵扣成功。
5.被告人张某丙供述，证明：2016年1月底，其通过小广告上的联系方式，在淮安博辉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购得两张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号为15030117、15030118，价税合计金额均为116030元，价税合计共计232060元，都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当时和开票公司谈好票面金额6.3%，票据在高碑店市国税局抵扣成功。
6.被告人张某甲供述，证明：2016年1月份，其通过刘某甲在淮安海峰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购得十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票号为15030062-15030071，价税合计金额均为116745元，价税合计共计1167450元，以上十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都是虚开的。票据在高碑店市国税局抵扣成功。
7.被告人毛某供述，证明：2016年1月底的一天，张某甲打电话给其，让其到公司门口去拿发票，共十张，其知道这十张发票没有真实的货物交易，票据在高碑店市国税局抵扣成功。
8.被告人张某乙供述，证明：2016年1月份，刘某甲打电话请其找一些钢材的抵扣发票，其通过陈某甲以发票面额6.5%的价格购买了票面金额100万左右的发票，后支付给陈某甲73000元。
9.被告人刘某甲供述，证明：2016年1月份，其表姐张某甲跟其说公司缺少进项票抵扣税款，其通过张某乙以票面金额6.5%的价格购买了发票，支付给张某乙7万多元。
10.被告人邱某甲供述，证明：2016年1月，其因公司缺少进项票从天津保税区一个姓刘的员工处接受了淮安皇利生贸易有限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6张，票号从15491958至15491963，票面金额为599589.72元，税额101930.28元。以上票据用于抵扣税款。
11.证人王某1证言，证明：2015年12月前后其以2500元二张身份证的价格卖给徐建明20张身份证，徐建明说要在淮安注册公司，其还帮助徐建明在淮安市国税局领过一次增值税专用发票共75份，开设了7个公司的企业网银，跟徐建明合伙开公司的还有两个人，都是浙江口音。
12.证人吴某证言，证实2016年2月份，王某1带其到淮安，在网上收购身份证再卖出去赚取差价，身份证是用来到工商部门注册空壳公司的。
13.证人张某1证言，证明：其在淮安市成立六家公司，其中在涟水县成立两家公司、在盱眙县成立四家公司。与本案有关的盱眙旭升工贸有限公司也是其成立的。辨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均是海峰公司、丰东公司、正弘波公司、振凯荣贸易公司分别开给旭升公司的。
14.证人张某2证言，证明：张某1让其找个信得过人的身份证注册公司，付酬劳一万元，其介绍了王某2、陶某等人把身份证借给张某1开公司，张某1的公司没有设备、货物，也没有业务员，有一个姓潘的会计负责往外开增值税专用发票。
15.证人王某2证言，证明：其为了一万元好处费，明知张某1用其身份证注册皮包公司对外倒卖增值税专用发票，仍然将身份证借给张某1使用。
16.证人陶某证言，证明：其为了一万元的好处费，明知张某1用其身份证注册皮包公司对外倒卖增值税专用发票，仍然将身份证借给张某1使用。
17.证人元某证言，证明：其以自己身份证和其母亲身份证为张某1办理过三张银行卡并开通了网银。
18.证人潘某证言，证明：曾在张某1的津旭东公司和旭升公司做代帐会计，津旭东公司和旭升公司没有生产经营。这两家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进项和销项都是虚开的。张某1每个月都会让其开一、两个亿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和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主要是根据公司每月的增值税进项票和销项票、银行回单做帐，做好账之后，就到盱眙县税务局申报纳税以及抵扣。
19.证人费某证言，证明：其系淮安市国税局工作人员。2016年3月23日，其代表淮安市国税局到公安机关报案，淮安皇利生贸易有限公司等8家公司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嫌疑。2015年12月至2016年1月，上述八家公司集中开票600份，开票金额共6000余万元，税款1000余万元。
20.证人谢某证言，证明：其分别于2016年3月15日和3月23日替一个叫海某的人领过增值税专用发票。共领了400余份十万元限额的空白增值税专用发票。获得报酬2000元。
21.证人姜某证言，证明：其是淮安佳和会计事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分别三次替几个浙江人代办了淮安正弘波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淮安振凯荣贸易有限公司、淮安海峰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淮安博辉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淮安丰东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淮安皇利生贸易有限公司、淮安斯坦克贸易有限公司、淮安益康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淮安华润优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淮安延达贸易有限公司等十余家公司，每家公司代办费用为12000元，包括金税卡、电脑、打印机等费用。
22.证人田某证言，证明：其受张某丙安排，在高碑店市区一个立交桥附近拿到两张发票，付了1万多元给对方。
23.证人杜某证言，证明：其是高碑店市昊峻机械配件制造有限公司会计。是张某丙安排其拿着票号为15030117、15030118的发票为公司做账和报税的。
24.证人张某3证言，证明：其系河北北方风机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甲负责公司的日常管理、生产，毛某负责财务。其对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不知情。
25.辨认笔录，分别证明被告人刘某乙辨认出曹某甲，谢某分别辨认出李利仙、王某1，王某1辨认出徐建明、李利仙。
26.被告人刘某乙与曹某甲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刘某乙通过曹某甲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过程。
27.姜某向公安机关提供了委托其代办公司的视频截图和十份企业公共事务代办委托书的复印件，证明李利仙等到代办公司办理公司的相关情况。
28.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涉案公司法人登记证明、被告人手机内容照片、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及银行卡交易明细、涉案单位工商登记资料等书证，证明：从淮安市神旺大酒店702室及万达公寓3号楼22-305室搜查到被告人使用的虚假身份证明、空壳公司营业执照、增值税专用发票等物品；涉案空壳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以及被告单位主体身份；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具体情况。
29.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涉案发票明细表、国税局出具的证明及情况说明，证明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及抵扣情况。
30.发破案及抓获经过，证明：2016年3月23日经淮安市国税局工作人员报案发现淮安延达贸易有限公司等单位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公安机关于当日将被告人徐建明、李利仙、项岳德抓获归案，后苏州为希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责人刘某乙、高碑店市昊俊机械配件制造有限公司张某丙、枣庄市天铸金属制品有限公司邱某甲、河北北方风机制造有限公司张某甲、毛某、张某乙、刘某甲等人投案自首的相关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利仙、徐建明、项岳德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被告单位河北北方风机制造有限公司、山东省枣庄市天铸金属制品有限公司、高碑店市昊峻机械配件制造有限公司、苏州为希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及被告人张某甲、毛某、张某乙、刘某甲、邱某甲、张某丙、刘某乙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均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李利仙、徐建明、项岳德共同故意实施犯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项岳德与李利仙、徐建明相比，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较小，可以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甲、毛某、张某乙、刘某甲共同故意实施犯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张某甲、毛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刘某甲、张某乙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单位河北北方风机制造有限公司、山东省枣庄市天铸金属制品有限公司、高碑店市昊峻机械配件制造有限公司、苏州为希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责人及被告人张某甲、毛某、张某乙、刘某甲、邱某甲、张某丙、刘某乙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单位犯罪事实和自己罪行，是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利仙、徐建明、项岳德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是坦白，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甲、毛某、张某乙、刘某甲、邱某甲、张某丙认罪、悔罪态度较好，结合社区调查意见，决定对上述被告人适用缓刑。被告人刘某乙犯罪情节轻微，可以免予刑事处罚。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利仙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被告人徐建明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三、被告人项岳德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九万元；四、被告单位河北北方风机制造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罚金已缴纳）；五、被告人张某甲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六、被告人毛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七、被告人张某乙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六个月；八、被告人刘某甲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六个月；九、被告单位山东省枣庄市天铸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罚金已缴纳）；十、被告人邱某甲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六个月；十一、被告单位高碑店市昊峻机械配件制造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罚金已缴纳）；十二、被告人张某丙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拘役二个月，缓刑三个月；十三、被告单位苏州为希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免予刑事处罚；十四、被告人刘某乙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免予刑事处罚；十五、被告人所退犯罪所得，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及淮安市人民检察院的支持抗诉意见是，原审被告人张某乙、刘某甲虽然介绍原审被告单位河北北方风机有限公司从淮安海峰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虚开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并不影响其系自然人犯罪而非被告单位直接责任人的本质特征，在判处张某乙、刘某甲主刑的同时，应当并处罚金，而一审法院未对二人并处罚金，属量刑错误，应予纠正。淮安市人民检察院二审出庭意见另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上诉人所提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当驳回。
上诉人李利仙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李利仙只是联系代办单位注册空壳公司，跟踪办理进度，增领空白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应当认定其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李利仙的辩护人另提出，在联系代办单位注册空壳公司环节，寻找替身代表空壳公司法定代表人履行签字手续、办理公司网银、领取公司所用的电脑、打印机、金税卡、初次领取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行为均不是李利仙实施，而是徐建明实施，徐建明曾亲自到代办公司进行联系，空壳公司各种手续及空白增值税专用发票也被徐建明领取，且李利仙按徐建民授意后续增领的发票在本案中所占的比例较小，故徐建民所起的作用更大；李利仙没有出资，所有资金均是徐建明支付，李利仙也没有分配到利润，因李利仙没有实施任何关键行为，所以应认定为从犯。
上诉人徐建民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系金旺提起犯意，策划、指挥犯罪行为，徐建民还曾与金旺约定，金旺分得利润的40%，其和李利仙、项岳德共同分得利润的60%，故金旺系本案的主犯，徐建民在共同犯罪中应当认定为从犯。其辩护人另提出，应当根据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已被抵扣的数额来认定本案的犯罪金额。
上诉人项岳德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项岳德没有提起犯意，没有与李利仙、徐建明共谋，亦未出资，项岳德没有参与注册空壳公司、联系买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取得售票款，项岳德只是受徐建明安排，印发了宣传所用的小广告，邮寄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故项岳德应当被认定为从犯。上诉人项岳德另提出，其没有认真核对2016年4月27日公安机关对其所作的讯问笔录，记录内容与其供述内容不符，故该份笔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认定证据已在一审判决书中列明，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具有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李利仙、徐建明、项岳德及其辩护人分别所提三人应构成从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1、李利仙、徐建明、项岳德在侦查阶段均供述过李利仙提议注册空壳公司并对外虚开发票，后三人共谋，约定共同出资，均分利润；2、三人在共谋时约定由李利仙负责注册空壳公司并领取空白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徐建明联系买家并对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项岳德负责印发宣传卡片并邮寄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虽然在注册空壳公司环节，徐建明有购买注册公司所用的虚假身份证，共同去过代办公司等帮助行为，在徐建明对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环节项岳德提供了核对发票等帮助行为，但三人在侦查阶段的多次供述证明，在具体实施时，基本仍按照原来的分工进行，因代办公司主要由李利仙联系，空壳公司注册好后李利仙领取公司注册资料、物品后进行转交，同时李利仙通过网络聘请公司会计，安排会计领取发票，并得不出李利仙的作用明显小于徐建明的结论，在实施犯罪过程中，三人各司其职，同时相辅相成，共同导致了危害结果的发生，任何一个环节在共同犯罪中均不可或缺，均非仅起次要、辅助作用；3、徐建明虽然辩称案外人金旺提起犯意，策划、指挥本案的犯罪行为，金旺还分得较多利润，但徐建明在侦查阶段明确供述不存在其他同伙，该辩称亦得不到李利仙、项岳德供述的印证，故一审未区分主从犯正确，该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项岳德所提2016年4月27日公安机关对其所作的讯问笔录，不应作为证据使用的上诉理由，经查，该份笔录形成于看守所，笔录下方的“以上笔录我看过和我说的一样”系项岳德亲自书写，项岳德亦在笔录上签字捺印予以确认，且在一审庭审中项岳德对该笔录内容亦未提出异议，并不存在刑讯逼供等足以影响项岳德供述的真实性的情形，故对该笔录的合法性和真实性，应予以确认。该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利仙、徐建明、项岳德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款数额巨大，原审被告单位河北北方风机制造有限公司、山东省枣庄市天铸金属制品有限公司、高碑店市昊峻机械配件制造有限公司、苏州为希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人张某甲、毛某、张某乙、刘某甲、邱某甲、张某丙、刘某乙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均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上诉人李利仙、徐建明、项岳德系共同犯罪。上诉人项岳德与李利仙、徐建明相比，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较小，可以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张某甲、毛某、张某乙、刘某甲系共同犯罪；原审被告人张某甲、毛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原审被告人刘某甲、张某乙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单位河北北方风机制造有限公司、山东省枣庄市天铸金属制品有限公司、高碑店市昊峻机械配件制造有限公司、苏州为希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责人及原审被告人张某甲、毛某、张某乙、刘某甲、邱某甲、张某丙、刘某乙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单位犯罪事实和自己罪行，是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李利仙、徐建明、项岳德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是坦白，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张某甲、毛某、张某乙、刘某甲、邱某甲、张某丙认罪、悔罪态度较好，结合社区调查意见，可对上述原审被告人适用缓刑。原审被告人刘某乙犯罪情节轻微，可以免予刑事处罚。
对于抗诉机关、支持抗诉机关所提应对原审被告人张某乙、刘某甲并处罚金的抗诉意见，经查，张某乙、刘某甲介绍河北北方风机制造有限公司接受了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其并非是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故对其应按自然人犯罪的规定依法判处罚金，抗诉理由正确，应予支持。
对于上诉人徐建明的辩护人所提应当根据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已被抵扣的数额来认定本案犯罪金额的辩护意见，经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是行为犯，只要存在虚开行为，无需发票向国家机关抵扣，即可根据虚开税款数额认定本案的犯罪金额，故该辩护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对于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支持抗诉意见及二审出庭意见，予以支持。据此，为维护国家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管理制度，综合考虑本案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九项、第十项、第十一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第十四项、第十五项以及第七项、第八项中对原审被告人张某乙、刘某甲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原审判决第七项、第八项中对原审被告人张某乙、刘某甲的量刑部分。
三、原审被告人张某乙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四、原审被告人刘某甲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 青
审判员 王琤琤
审判员 王广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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