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川11刑终137号
原公诉机关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冯燕，女，1967年6月8日出生于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汉族，中专文化，乐山市市中区棉竹镇卫生院防疫卫生工作原负责人，住乐山市市中区。2016年8月9日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被取保候审，2017年8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乐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亢，四川明炬（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审理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冯燕犯滥用职权罪一案，于2017年8月11日作出(2017)川1102刑初12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冯燕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13日、11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雷文莉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冯燕及其辩护人张亢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乐山市市中区棉竹镇卫生院系乐山市市中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开办的国有事业单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传染病防治法》、国务院《疫苗流通和预防接种管理条例》、卫生部《疫苗储存和运输管理规范》等国家法律、法规规定，负责辖区内一类、二类疫苗免疫接种、传染病预防等公共卫生管理工作。
2015年3月至2016年1月期间，被告人冯燕在负责乐山市市中区棉竹镇卫生院防疫卫生工作过程中，滥用职权，违反规定先后多次私自从赵某（另案处理）处购买23价肺炎疫苗50支、国产和进口的安尔宝疫苗140支（HIB流感疫苗）、成人流感疫苗10支、麻腮疫苗50支，共计250支二类疫苗，其中有243支二类疫苗用于了接种，受种人数243人，冯燕从中获利人民币14155元。
2015年11月10日，赵某向冯燕借20支23价肺炎疫苗，冯燕同意后，便给乐山市市中区疾控中心计免科科长童某打电话，谎称棉竹镇卫生院需要20支23价肺炎疫苗，让赵某去帮忙领取。2016年1月28日，赵某再次向冯燕借40支23价肺炎疫苗，冯燕以同样的方式帮助赵某，让其到乐山市市中区疾控中心领取了40支23价肺炎疫苗。2016年春节后，赵某拿了60支23价肺炎疫苗归还冯燕。目前，该60支23价肺炎疫苗被乐山市市中区卫生执法大队封存。冯燕的行为严重扰乱了国家疫苗管理秩序，严重影响了国家卫生、疾控防疫系统的声誉，危害了国家和人民的利益。
另查明，已接种的243支二类疫苗受种人群均为婴幼儿。2016年4月14日，被告人冯燕作为眉山市仁寿县公安局所侦办的张某等人非法经营疫苗一案中的证人将其违规购买疫苗的事实作了如实陈述。同月20日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发现乐山市棉竹镇卫生院相关工作人员涉嫌渎职犯罪的相关线索。2016年4月23日冯燕向其主管部门乐山市市中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以书面检讨的方式将其主要犯罪事实作了如实供述。2016年4月27日侦查机关电话通知冯燕到案后，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2016年8月8日该案立案侦查，同年8月9日侦查机关对冯燕决定取保候审。2016年8月10日，被告人冯燕将其所获利益14155元上缴至侦查机关扣押。
还查明，被告人冯燕向棉竹卫生院缴纳了赵某所归还的60支23价肺炎疫苗的费用共计13800元。该60支23价肺炎疫苗已被乐山市市中区卫生执法大队封存。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案件来源说明、立案决定书，到案情况说明，取保决定书及回执，扣押决定书，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主体资格材料及相关文件、户籍证明，接种人员工作职责等文件，乐山市市中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转发关于进一步规范第二类疫苗管理的通知，《乡镇卫生院管理办法》，棉竹镇卫生院疫苗进出库登记表，国家免疫规划疫苗接种登记表，乐山市中区棉竹卫生院部分二类疫苗使用情况，乐山市市中区疫苗接种登记表，交接单，乐山市市中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疫苗发货单，乐山市市中区卫生局关于聘任乡镇卫生院院长的通知（2011、2014）、调动通知、组织机构代码、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乐山市市中区棉竹镇卫生院关于调整预防保健工作领导小组的通知，缴费清单，证人赵某、张某、童某、杨某的证言，被告人冯燕的供述及其户籍信息，视听资料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冯燕作为依据法律、法规规定行使公共卫生管理职权的组织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在履行疫苗的计划制定、申报管理过程中，为牟取利益，滥用职权，违反规定购买二类疫苗和私自借予他人疫苗，严重扰乱了国家疫苗管理秩序和危害人民群众健康安全，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致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滥用职权罪。扣押在案的犯罪所得14155元，应当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被告人冯燕向其所在单位的主管部门主动投案，且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冯燕在明知他人没有销售二类疫苗资质的情况下，为了牟取个人利益，违反国家疫苗接种的相关规定，先后向其购买疫苗共计250支，并用于接种243人，其中绝大部分为临近失效的疫苗，且接种人群均为婴幼儿，虽然目前未产生实际的损害后果，但已接种的疫苗是否具有免疫性，尚不确定。根据被告人冯燕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危害程度，其行为不属于犯罪情节较轻，不符合缓刑的适用条件。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冯燕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扣押在案的违法所得14155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冯燕辩称，在检察机关立案前已自首，认罪态度好，且积极退清违法所得14155元；二审中检举他人犯罪，有立功表现，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或发回重审。其辩护人出示了通过“天眼查”查询的成都鹭燕广福药业有限公司、四川德沃鹏生物药业有限公司、成都市仁邦医药有限公司《企业信用报告》，证实三公司经营范围中均有经营二类疫苗的经营范围。辩称，原判认定冯燕在明知他人没有销售二类疫苗资质的情况下购买疫苗并用于接种的事实错误，成都鹭燕广福药业有限公司、四川德沃鹏生物药业有限公司、成都市仁邦医药有限公司均具备批发一类、二类疫苗资质，疫苗销售人员张某、赵某也具有疫苗销售人员资质；原判认定冯燕购买疫苗接种人群均为婴幼儿事实错误；临近失效的疫苗是有效疫苗，冯燕对疫苗来源于非法渠道并不知情，冯燕所购疫苗不能认定为假疫苗。
二审出庭检察员当庭出示以下证据，证实冯燕检举不成立：1.证人赵某证言证实，2015年左右，五通牛华卫生院的王某在赵某处购买了8支流感疫苗用于他家人使用，付了200元。2015年4月下旬，牟子卫生院的毛某有些肺炎疫苗快过期了，因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疫苗是赵某公司代理经销的，赵某经请示公司领导方光明同意后，毛某从赵某手中换过0.5毫升的23价肺炎疫苗；2.证人王某证言证实，认识赵某，但没有在赵某处购买过疫苗；3.证人毛某证言证实，在自己负责牟子镇卫生院疫苗进货中，没有向赵某直接购买或更换过疫苗。在2015年11月左右从棉竹卫生院冯燕处借用过20支B型流感嗜血杆菌疫苗。答辩认为，冯燕违反国家相关规定，私自购买疫苗，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辩护人所出示的证据来源于网络，不是相关单位出具，不能查证其真实性，不予采信；检察员出示的证据来源合法，予以综合采信。
根据一、二审采信的证据，查明以下事实：
乐山市市中区棉竹镇卫生院系国有事业单位，负责辖区内一类、二类疫苗免疫接种、传染病预防等公共卫生管理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传染病防治法》、国务院《疫苗流通和预防接种管理条例》、卫生部《疫苗储存和运输管理规范》等规定，疫苗接种单位应当遵守疫苗购进、储存、运输管理规范，保证疫苗质量。第二类疫苗必须向已获得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批准，具有疫苗经销或者供应资格的疫苗生产企业、疫苗批发企业或者疾病预防控制机构购置，禁止从药品零售企业、其他单位、个人等非法渠道购进疫苗。严格实行疫苗购进和接受索证制度，应当向疫苗生产企业、疫苗批发企业索取有效的经营许可证、由药品检验机构依法签发的生物制品每批检验合格或者审核批准证明复印件，并加盖企业印制；未在规定冷藏条件下储存、运输疫苗的，对所储存运输的疫苗予以销毁。
2015年3月至2016年1月期间，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冯燕在负责乐山市市中区棉竹镇卫生院防疫卫生工作过程中，违反规定私自先后多次从赵某（另案处理）处购买23价肺炎疫苗50支、国产和进口的安尔宝疫苗140支（HIB流感疫苗）、成人流感疫苗10支、麻腮疫苗50支，共计250支二类疫苗，其中有243支二类疫苗用于了接种，受种人数243人，冯燕从中获利人民币14155元。
2015年11月10日，赵某向冯燕借20支23价肺炎疫苗，冯燕同意后，电话联系乐山市市中区疾控中心计免科科长童某，谎称棉竹镇卫生院需要20支23价肺炎疫苗，让赵某帮忙领取。2016年1月28日，赵某再次向冯燕借40支23价肺炎疫苗，冯燕以同样的方式让赵某到乐山市市中区疾控中心领取了40支23价肺炎疫苗。2016年春节后，赵某拿了60支23价肺炎疫苗归还冯燕。
另查明，2016年4月14日，冯燕作为四川省仁寿县公安局所侦办的张某等人非法经营疫苗一案中的证人，将其违规购买疫苗的事实作了如实陈述。同月20日，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发现乐山市棉竹镇卫生院相关工作人员涉嫌渎职犯罪的相关线索。2016年4月23日，冯燕向其主管部门乐山市市中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以书面检讨的方式将其主要犯罪事实作了如实供述。2016年4月27日侦查机关电话通知冯燕到案后，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2016年8月8日该案立案侦查，同年8月9日侦查机关对冯燕决定取保候审。2016年8月10日，被告人冯燕将其所获利益14155元上缴至侦查机关扣押。
还查明，冯燕向棉竹卫生院缴纳赵某所归还的60支23价肺炎疫苗的费用共计13800元。该60支23价肺炎疫苗已被乐山市市中区卫生执法大队封存。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冯燕作为依法行使公共卫生管理职权的组织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在履行疫苗的计划制定、申报管理、接种过程中，为谋取私人利益，违反规定私自购买二类疫苗接种和借予他人疫苗，严重扰乱了国家疫苗管理秩序，危害人民群众健康安全，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冯燕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被告人冯燕在明知他人没有销售二类疫苗资质的情况下购买疫苗并用于接种的事实错误，成都鹭燕广福药业有限公司、四川德沃鹏生物药业有限公司、成都市仁邦医药有限公司均具备批发一类、二类疫苗资质，疫苗销售人员张某、赵某也具有疫苗销售人员资质”，经查，冯燕为谋取个人利益，滥用职权，私自从个人处购买二类疫苗和借予他人疫苗，违反了国家关于疫苗管理的相关规定，三公司及张某、赵某是否具有疫苗销售资质，不影响冯燕滥用职权罪的构成。原判已认定冯燕有自首情节，并予以从轻处罚；冯燕检举他人犯罪经查不实，冯燕辩称有立功表现的理由不成立。冯燕及其辩护人辩称，临近失效的疫苗是有效疫苗，冯燕对疫苗来源于非法渠道并不知情，冯燕所购疫苗不能认定为假疫苗。经查，原判未认定冯燕购买的是假疫苗，也未认定临近失效的疫苗为失效疫苗，但因冯燕是从私人处私自购买，违反了相关法规规定，冯燕及其辩护人的相关理由不成立。冯燕及其辩护人辩称“原判认定冯燕购买疫苗接种人群均为婴幼儿事实错误，冯燕所购疫苗中有10支是成人流感疫苗”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纠正，但综合考虑冯燕的犯罪事实和情节，原判量刑适当。二审出庭检察员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韵梅
审判员 龙旭宏
审判员 苏微颖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 李 丹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