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20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浦耀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沈韧，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巫如秀，上海言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郑一鸣，上海言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盛大饲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强为，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夏露露，上海源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洪涛，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源耀生物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沈韧，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巫如秀，上海言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郑一鸣，上海言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浦耀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盛大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大公司）、原审被告上海源耀生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2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浦耀公司、原审被告源耀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郑一鸣、被上���人盛大公司委托代理人刘洪涛到庭参加了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1月8日，盛大公司（需方）与浦耀公司（供方）签订《销售合同》，合同编号为PY20131108-13，约定盛大公司向浦耀公司购买玉米酒糟粕800吨，单价为2,320元（人民币，下同）/吨，合同金额为1,856,000元，货物采用供方代运方式执行，交货地点为需方工厂，到达后一切费用由需方承担，产品交货期限为2014年8月，货物超欠幅度为5%，由供方选择，计量标准以进口销单数字为准。付款方式及期限为合同签订日后第一个工作日内需方向供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15%作为定金，余款在货到当地港口时付清当批货款。若需方未按前述规定付清余款，则视为需方违约，供方有权不再发（备）货且无需返还供方已支付的定金。合同第七条载明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20%作为违约金，若违约金不足以弥补非违约方的损失，违约方还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合同第九条载明如遇国家政策变动、天气自然条件等一切不可抗拒因素及供货油厂生产装运影响，交货情况和期限由供方根据实际情况作出相应变动。合同签订后，盛大公司向浦耀公司支付278,400元。2013年12月24日，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动植物检疫监管司出具《关于加强进口粕类饲料转基因检测的警示通报》，载明“近日，上海检验检疫局在对进口美国玉米酒糟粕（DDGS）实施安全风险监控时，检出未经我国批准的转基因品系MIR162，相关货物已作退运或销毁处理。为切实保障进口粕类饲料质量安全，根据《出入境检验检疫风险预警及快速反应管理规定》，现发布警示通报如下：一、请各局加强进口粕类饲料转基因成分的检测，由原来按安全风险监控计划执行改为批批检测，重点检测我国未批准转基因品系，经检验合格后方可放行；二、检出未经我国批准转基因品系的，按《进出境转基因产品检验检疫管理办法》规定作退运或销毁处理，并及时上报总局动植司”等内容。2014年5月12日，浦耀公司向盛大公司发出《DDGS告知函》，载明“因国家农业部政策，对含有转基因MIR162产品DDGS限制进口，现将政策动向告知贵司。12月初，上海商检在美国进口DDGS检测到MIR162转基因，要求到港DDGS在未通过检测前，不允许拖离港区。1月10日国家质检总局下发《关于加强进口粕类饲料转基因检测的警示通报》，要求：1、到港货物每批检测，合格后方可放行；2、检测时间尽量在3个工作日内出结果；3、不合格产品作退运或销毁处理。商检同时每周一次到仓库拍照查验，调查之前进库的货是否出库。进入4月份后，商检开始每周两次到仓库拍照查验。目前我司在仓库的货很多���能满足贵司的合同。货物在仓库每天增加的费用，及货物资金回笼，给我司造成很大的压力，在这段时间中，每吨货损失200-500元不等，我司多次催促货代要求提货，但货代在政策明朗前不敢冒险出货。我司8月份前陆续都有到货，目前状况是贵我双方都不愿意见到的，我司抱着诚信共赢的态度，也希望贵司能够理解，共同渡过难关。关于贵我双方的合同，我司将在国家政策放开后，第一时间通知贵司提货时间”。2014年6月26日，盛大公司向浦耀公司出具《催告函》，载明“2013年10月9日，贵我双方签订买卖合同书共四份，约定贵司分期供应我司玉米酒糟渣共2,600吨，双方另对交货期及违约责任等亦有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我司即按约定支付合同总标的额的15%于贵司，作为合同定金。按合同约定，2014年5月31日前，贵司应将首批供货交付我司。2014年5月12日，我司收���贵司告知函一份，贵司明确表明将无法按期履行合同义务。为此，我司不得已临时紧急求货，无奈价格走高，使我司蒙受巨大经济损失。2014年5月25日，我司向贵司发出了催告贵司按期履行交货义务的函，但贵司没有将首批供货交付我司，贵司的行为使我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故再次发函告知贵司，希贵司务必在本月底前将合同约定的2014年6月应交付我司的货物交付我司，否则，由此造成的一切不利后果，皆由贵司自行承担。另，我司将保留追索贵司违约责任的权利”。原审法院另查明，浦耀公司成立于2007年7月26日。2012年9月14日，浦耀公司原股东上海源耀投资有限公司及自然人股东沈某某、李某某、宗某、姜某将所持有的公司的全部股份转让给上海源耀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现更名为源耀公司），公司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现公司股东为源耀公司，经营范围为食用农产品、饲料、饲料原料、饲料添加剂的销售，从事货物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预包装食品（不含熟食卤味、冷冻冷藏）、乳制品（不含婴幼儿配方乳粉）批发（非实物方式）。源耀公司系股份有限公司（非上市），公司成立于2003年10月30日，经营范围为生物技术领域内的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转让、技术服务，饲料的生产及销售，饲料添加剂、兽用药物饲料添加剂的销售，从事货物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根据2012年至2014年度审计报告及财务报表，浦耀公司、源耀公司之间存在关联交易或关联担保情形，相应情形均在报告中予以记载。盛大公司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盛大公司与浦耀公司于2013年11月8日签订的《销售合同》（合同编号PY20131108-13）；2、浦耀公司双倍返还定金556,800元；3、源耀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盛大公司与浦耀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案中，盛大公司支付定金278,400元后，浦耀公司未按约履行供货义务，嗣后浦耀公司向盛大公司发送《DDGS告知函》并在函件中表示第一时间通知盛大公司提货时间，然亦未提供有力证据证明履行通知义务，现盛大公司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主张行使解除权，依法有据，予以采信。浦耀公司之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盛大公司据此要求浦耀公司双倍返还定金556,800元，予以支持。盛大公司以浦耀公司属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源耀公司系浦耀公司的股东为由要求源耀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对此，原审法院认为，结合公司性质变更情况、经营范围、注册地址、审计报告及财务报表等因素，浦耀公司、源耀公司虽存在关联交易或关联担保情形，然均已在相应报告中予���载明，此亦可反映出浦耀公司、源耀公司之间财产独立，故盛大公司该项诉请，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遂判决：一、解除盛大公司与浦耀公司于2013年11月8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合同编号PY20131108-13）；二、浦耀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盛大公司双倍定金556,800元；三、驳回盛大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368元，减半收取计4,684元，由浦耀公司负担。浦耀公司上诉称：其提供的录音证据能够证明其已通知盛大公司提货。本案合同未能继续履行并非浦耀公司延迟交货或是未能履行通知义务所致，而是盛大公司拒绝履行合同，盛大公司存在违约，故盛大公司主张的定金罚则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盛大公司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盛大公司负担。盛大公司答辩称：不同意浦耀公司的上诉���求，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源耀公司同意浦耀公司的上诉主张。浦耀公司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材料：第一组证据：1、新谷（上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谷公司）与浦耀公司提货对账单（2015年11月5日）；2、上海中牧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十一份出库单，以证明盛大公司已提取的货物均来自新谷公司仓库，新谷公司可供提货的总量为2,000吨，未提货物总重量为1,125.22吨。盛大公司经质证对对账单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且认为新谷公司与浦耀公司之间有关联性；其次，对出库单真实性和关联性也不予认可。第二组证据：1、浦耀公司与新谷公司签订的二份合同；2、报关单八份；3、付款明细表；4、北京银行十九份客户回单；5、发票五份，以证明浦耀公司自新谷公司处共采购2,000吨货物并已入库，浦耀公司也支付相应货款，据此证明浦耀公司货源充足。盛大公司经质证，对二份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报关单真实性也不予认可，且报关不代表立即可以交付；付款明细表系浦耀公司自行制作，不予认可；客户回单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对发票真实性认可，但关联性不认可，与本案无关。第三组证据：1、上海粮昌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粮昌公司）与浦耀公司签订的仓储进出库记录对账单六份；2、粮昌公司与浦耀公司签订的库存及堆存费汇总表三份；3、北京银行客户回单及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各一份；4、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七份，以证明浦耀公司与盛大公司签订的另二份合同均自粮昌公司提货。自2013年12月至2015年初，浦耀公司自粮昌公司采购总量为6,347.67吨，2014年9月间的库存量最高达到7,860.6吨，相应仓储费已支付并完税。盛大公司经质证，对对账单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汇总表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回单及入账通知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发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且无法证明9月份后有这么多货。源耀公司认可浦耀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盛大公司、源耀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材料。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如下：涉案合同约定，合同项下的货物运输方式由浦耀公司代运方式执行，交货地点为需方（盛大公司）工厂。故根据该约定，浦耀公司在涉案货物能放行的情况下，应当按合同约定履行供货义务或履行通知义务。现浦耀公司虽提供新的证据证明其有足额库存向盛大公司供货，但因浦耀公司负有供货义务，有货未供显然不当。因此，即使浦耀公司提供的证据能证明其货源充足，也无法免除其违约责任。故对浦耀公司提供的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浦耀公司与盛大公司于2013年11月8日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法有效，双方理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合同项下货物涉及转基因原因未能及时履行，双方对此都十分清楚，且浦耀公司也致函盛大公司，明确表示涉案合同项下货物能放行时会第一时间通知盛大公司提货时间。当涉案货物能够履行时，浦耀公司作为供货方，理应及时履行供货义务或履行通知义务。原审中，浦耀公司为证明其已履行通知义务，提供相应录音证据。对此，本院认为，以浦耀公司整理的录音文字内容来看，无法证明浦耀公司已通知盛大公司提货的事实。故浦耀公司上诉称录音证据能够证明其已通知盛大公司提货，本案系盛大公司拒绝履行合同依据不足。综上所述，浦耀公司就本案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368元，由上诉人上海浦耀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峥
审判员 刘丽园
审判员 赵喜麟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陈 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