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523刑初404号
公诉机关安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妙芳，女，1962年5月28日出生，汉族，浙江省安吉县人，大专文化，家住浙江省安吉县。1997年5月至2017年6月在安吉县人民政府孝源街道办事处（原皈山乡人民政府）工作，先后担任财政总会计、北山工业园区管委会财务总监、财政所所长等职务。因涉嫌犯挪用公款罪，于2017年6月29日被安吉县监察委员会留置调查，于2017年8月3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湖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森，浙江国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吉县人民检察院以安检公诉刑诉〔2017〕401号、安检公诉刑追诉〔201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妙芳犯挪用公款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7年9月12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安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丽燕、张若一、王永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妙芳及其辩护人杨森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一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挪用公款罪
2012年6月至2015年7月，被告人陈妙芳利用其担任安吉县人民政府孝源街道办事处（原皈山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孝源街道、皈山乡政府）财政总会计、北山工业园区管委会财务总监、财政所所长的职务便利，直接挪用或伪造领付款凭证，冒用他人退还政府借款的方式多次挪用政府下属平台公司管理的公款共计人民币6365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用于营利活动或归个人使用，超过三个月未归还，截止案发时仍有3865万元未归还。具体分述如下：
1.2013年3月4日，被告人陈妙芳利用职务之便，挪用孝源街道（原皈山乡政府）下属国有公司安吉城北皈山低丘缓坡建设综合开发利用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低丘缓坡公司）公款300万元，用于其女婿卢某担任法人代表的安吉恒隆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吉恒隆公司）账户注册验资。该300万元于2013年3月15日归还。
2.2012年6月至2014年6月，被告人陈妙芳利用职务之便，伪造退还楼某政府借款的领付款凭证，先后六次挪用低丘缓坡公司公款共计1600万元用于江苏润圆单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润圆公司）经营或归还个人借款支付利息，其中700万元实际为吕某的政府借款，但被陈妙芳记在楼某名下。2015年2月3日，被告人陈妙芳挪用赵某转入安吉县教科文新区管委会的公款700万元，用于归还吕某。截至案发时，尚有900万元未归还。
3.2014年11月3日，被告人陈妙芳利用职务之便，伪造退还潘某政府借款的领付款凭证，挪用安吉县教科文新区公款700万元用于江苏润圆公司经营。2015年5月，被告人陈妙芳伪造清退潘某（930万元）、冯某（500万元）、陈某（500万元）三人政府借款的清单，分别于同年5月18日、19日挪用孝源街道下属平台公司安吉金某工业园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某公司）公款共计1930万元。其中700万元用于归还给赵某，余下用于江苏润圆公司经营或归还个人借款支付利息。2016年9月，陈妙芳通过安吉瑞源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吉瑞源公司）归还潘某共计1630万元。截至案发时，尚有1000万元未归还。
4.2014年10月28日，被告人陈妙芳利用职务之便，伪造退还黄某政府借款的领付款凭证，挪用安吉县教科文新区公款300万元用于营利活动。2015年7月29日，被告人陈妙芳在集中清退政府借款时，擅自将陈旺根500万政府借款安排清退，谎称陈旺根同意将政府借款转借给其个人，挪用金某公司公款500万元，其中300万元用于归还黄某，余下用于营利活动。截至案发时，该500万元尚未归还。
5.2014年8月25日，被告人陈妙芳利用职务之便，伪造退还戴某政府借款的领付款凭证，挪用低丘缓坡公司公款1000万元用于江苏润圆公司经营。2015年11月19日，陈妙芳归还500万元给戴某。截至案发，尚有500万元未归还。
6.2015年6月30日，被告人陈妙芳利用职务之便，伪造退还竺某,4政府借款的领付款凭证、委托书，挪用金某公司公款530万元用于江苏润圆公司经营。2016年12月5日，陈妙芳归还70万元给竺某。截至案发，尚有460万元未归还。
7.2015年2月6日，被告人陈妙芳利用职务之便，伪造退还姚某政府借款的领付款凭证，挪用低丘缓坡公司公款100万元。2015年2月15日，陈妙芳以同样的方式挪用金某公司公款405万元。其中200万元用于归还私人借款，余下305万元用于江苏润圆公司经营。截至案发时，尚有505万元未归还。
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
被告人陈妙芳于2008年至2017年4月期间，以其丈夫叶某1做填海工程需要资金、山东单县房地产项目经营需要资金、临时调头为由，谎称政府平台需要资金，采用以孝源街道（原皈山乡政府）和政府相关融资平台名义出具借条的手段，以月息0.8分至2分的利息为诱饵向闵某等36人借款4986万元人民币，已归还本金1104万元、支付利息1070.164万元，尚有3882万元本金未归还。上述借款，被被告人陈妙芳用于填海工程项目、投资山东单县房产项目和还本付息。具体分述如下：
1.2016年7月1日，被告人陈妙芳以月息1分向闵某借款30万元，已归还本金10万元，剩余20万元本金未归还，支付利息1.8万元。
2.2016年4月19日，被告人陈妙芳以月息1分向周某借款50万元，本金未归还，也未支付利息。
3.2016年7月20日至2017年4月26日期间，被告人陈妙芳以月息1分至2分向杨某1（1964年4月出生）借款707万元，已归还本金457万元，剩余250万元本金未归还，支付利息344万元。
4.2010年至2011年底期间，被告人陈妙芳以月息1分至3分向张某1借款40万元，已归还本金30万元，剩余10万元本金未归还，支付利息14.28万元。
5.2014年2月27日，被告人陈妙芳以月息1.3分向董某1借款10万元，本金未归还，支付利息4.27万元。
6.2016年7月1日、2日，被告人陈妙芳以月息1分向钱某借款30万元，本金未归还，支付利息1.8万元。
7.2009年8月30日，被告人陈妙芳以月息1.2分向诸某借款30万元，本金未归还，支付利息31.05万元。
8.2012年至2015年1月期间，被告人陈妙芳以月息1分至1.2分向张某2借款40万元，本金未归还，支付利息16.282万元。
9.2008年至2010年底期间，被告人陈妙芳以月息1.2分至1.5分向邹某借款200万元，已归还本金130万元，剩余70万元本金未归还，支付利息150万元。
10.2015年12月4日，被告人陈妙芳以月息1分向孙某1借款160万元，本金未归还，支付利息25.44万元。
11.2015年7月29日，被告人陈妙芳以月息1分向楼某2借款20万元，本金未归还，支付利息4.01万元。
12.2016年7月21日至2017年1月23日期间，被告人陈妙芳以月息1分向杨某2借款120万元，本金未归还，支付利息7.2万元。
13.2016年7月至2017年1月期间，被告人陈妙芳以月息0.8分至1分向唐某借款285万元，本金未归还，支付利息2.02万元。
14.2010年至2017年4月期间，被告人陈妙芳以月息0.8分至1.5分向杨某1（1961年11月出生）借款190万元，本金未归还，支付利息48.15万元。
15.2012年1月20日，被告人陈妙芳以月息1.3分向罗某借款30万元，本金未归还，支付利息21.74万元。
16.2016年7月5日，被告人陈妙芳以月息0.8分至1.2分向石某借款120万元，本金未归还，支付利息16.96万元。
17.2016年7月5日，被告人陈妙芳以月息1分向沈某1借款30万元，本金未归还，支付利息1.75万元。
18．2016年7月22日，被告人陈妙芳以月息1分向刘某借款40万元，本金未归还，支付利息2.1万元。
19.2013年3月份，被告人陈妙芳以月息1分向开某借款17万元，本金未归还，支付利息0.32万元。
20.2013年9月8日，被告人陈妙芳以月息1分向曹某借款20万元，本金未归还，支付利息7.34万元。
21.2017年1月5日，被告人陈妙芳以月息1分向张某3借款120万元，本金未归还，也未支付利息。
22.2015年12月1日，被告人陈妙芳以月息0.8分向付某借款70万元，已归还本金45万元，剩余25万元本金未归还，支付利息10.01万元。
23.2015年2月2日，被告人陈妙芳以月息1.2分金某1借款20万元，本金未归还，支付利息4.78万元。
24.2010年8月至2017年2月期间，被告人陈妙芳以月息1分向徐某借款155万元，已归还本金50万元，剩余105万元本金未归还，支付利息47.7万元。
25.2016年9月22日，被告人陈妙芳以月息1分向毛某1借款300万元，本金未归还，支付利息9.8万元。
26.2016年7月2日，被告人陈妙芳以月息1分向管某借款90万元，本金未归还，支付利息5.4万元。
27.2015年10月30日，被告人陈妙芳以月息1分向王某1借款75万元，本金未归还，支付利息10.5万元。
28.2016年6月30日，被告人陈妙芳以月息1分向李某1借款60万元，本金未归还，支付利息4.6万元。
29.2015年11月6日，被告人陈妙芳以月息1分向张某4借款405万元，已归还本金270万元，剩余135万元本金未归还，支付利息60.01万元。
30.2016年10月28日，被告人陈妙芳以月息1分向陈某1借款300万元，本金未归还，支付利息15万元。
31.2015年11月16日，被告人陈妙芳以月息1分向楼某1借款900万元，本金未归还，支付利息121.5万元。
32.2010年1月4日，被告人陈妙芳以月息1.2分向张某5借款80万元，已归还本金50万元，剩余30万元本金未归还，支付利息34万元。
33.2011年10月27日、2014年7月14日，被告人陈妙芳以山东单县房地产项目经营需要资金为由，以月息1.3分、1分向董某2共计借款52万元，已归还2万元，剩余本金50万元未归还，并支付利息30.806万元。
34.2017年1月11日，被告人陈妙芳以山东单县房地产项目资金周转困难临时调头为由，向吴某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已归还30万元，剩余70万元不能归还后便约定月息1分，转为长期借款。
35.2012年5月4日、2013年5月8日，被告人陈妙芳以山东单县房地产项目经营需要资金为由，以月息1.3分向孙某2共计借款人民币20万元，已归还10万元，剩余本金10万元未归还，并支付利息12.946万元。
36.2012年8月23日，被告人陈妙芳以山东单县房地产项目经营需要资金为由，以月息1.3分向章某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已归还本金50万元，剩余50万元未归还，并支付利息2.6万元。
另查明，被告人陈妙芳在被留置调查期间，主动交代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犯罪事实。
为证明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陈妙芳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担任孝源街道（原皈山乡政府）财政所所长、财政总会计的职务便利，挪用单位公款进行营利活动或归个人使用，超过三个月未还，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挪用公款罪追究刑事责任。另被告人陈妙芳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刑事责任。其一人犯数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应当数罪并罚。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等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陈妙芳对起诉书指控其构成挪用公款罪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无异议，并表示自愿认罪。
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妙芳构成挪用公款罪的罪名和犯罪事实无异议。辩护提出：一、挪用公款罪部分。（一）被告人在归案的当天就如实供述了挪用公款的犯罪事实，包括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起诉书所指控的绝大部分挪用公款的事实，侦查机关依照被告人的供述迅速查控资金流向的房产项目资产，为将来挽回本案被害人的全部损失提供了有力保障，依法应对被告人从轻或减轻处罚。（二）被告人案发前主动归还了部分挪用款项，依法可予从轻处罚。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挪用公款数额为6365万元，截至案发前被告人已主动归还2500万元，主动挽回了被害人的一部分经济损失和降低了其犯罪行为所造成的危害后果，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挪用公款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挪用公款数额较大，归个人营利活动的，构成挪用公款罪，不受挪用时间和是否归还的限制。在案发前部分或者全部归还本息的，可以从轻处罚；情节轻微的，可以免除处罚”，可对被告人从轻处罚。（三）被告人单位在内控机制执行上长期存在问题对本案的发生及损失金额的扩大负有一定责任，应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四）在案的投案自首书、被告人供述等证实，被告人早已准备自首，量刑时应比照自首予以从轻处罚。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部分。（一）对起诉书所指控的36位出借人与被告人之间的借贷关系、过程、金额、用途、已还本金和已付利息的事实无异议，但辩护人根据在案证据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认为被告人的上述借款行为系民间借贷行为，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1.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所必须的“公开性”特征。公开性特征是指通过媒体、推介会、传单、手机短信以及被告人明知或放任的口口相传等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公开宣传是公开性的实质要求。本案中所指控的每笔借款事实被告人除了与出借人直接协商金额、利息等信息外，未向社会公众或不确定的借款对象传播吸收资金的信息，也未通过借款向社会扩散，相反在案证据证实被告人曾明确要求出借人不要对外宣传。2.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所必须的“社会性”特征。被告人的供述、出借人的证言能证实，出借人基本上都是被告人亲戚、同学、同事及认识多年的小姐妹和朋友，这符合亲友圈的标准和熟人圈的范围，出借人是固定可控的，出借人中无被告人为了借款而刻意认识的不特定人员或临时人员，且部分出借人并未要求被告人出具借条，部分借条是出借后一段时间才补的。3.被告人因山东房产项目建设需要才向36位出借人借款，并且所用款项也用于合法的山东房产项目、填海工程项目等生产经营活动，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浙江省公安厅关于当前办理集资类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会议纪要的精神，不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处理。（二）辩护人对指控被告人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做无罪辩护，同时根据法律规定，现对被告人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在量刑方面提出辩护意见。1.被告人有自首情节，应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2.被告人案发前已归还约一半借款本息，可酌情从轻处罚。3.被告人已获得三分之二以上被害人的书面谅解，同时出借人中公职人员、企业主等比例较高，家庭经济条件相对较好，出借的资金也大多是自有闲散资金且有些人已收回部分款项，余款将来获得清偿亦有所保障，不易引发社会稳定问题，因此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应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三、针对全案，被告人尚有下列可从轻处罚的情节。（一）归案后及庭审中，被告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二项罪名均自愿认罪，悔罪表现积极，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及其家属为了所有被害人及本地债权人的利益能得到保障，不顾会增加被告人刑期的后果，多次要求辩护人向办案机关申请补充侦查，申请对山东房产借款明细表上未列入起诉书指控的出借人及款项等事实进行调查核实，经依法审查后增加列入到该罪指控中，公诉机关也确实根据相关的法律意见书经补充侦查审查认定后，追加了四笔遗漏事实的起诉。2.从被告人的犯罪动机、犯罪结果来看，被告人虽涉案金额大但其主观恶性相对较小，所造成的被害人在经济方面的损失最终较小或没有，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3.被告人现已退休，其父母也都80多岁，本次涉案系初犯，无犯罪前科，被告人一直遵纪守法，工作能力及绩效受到单位领导、同事及工作对象的认可，多次被评为优秀，恳请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挪用公款事实
孝源街道（原皈山乡政府）系机关法人。2012年6月至2015年7月，被告人陈妙芳利用其担任孝源街道（原皈山乡政府）财政总会计、北山工业园区管委会财务总监、财政所所长的职务便利，直接挪用或伪造领付款凭证，冒用他人退还政府借款的方式多次挪用政府下属平台公司管理的公款共计人民币6365万元用于营利活动或归个人使用，超过三个月未归还，截止案发时仍有3865万元未归还，所挪用款项用于投资山东单县房地产项目和归还借款。具体分述如下：
1.2013年3月4日，被告人陈妙芳利用职务之便，挪用孝源街道（原皈山乡政府）下属国有公司低丘缓坡公司公款300万元，用于其女婿卢某,4担任法人代表的安吉恒隆公司账户注册验资。该300万元于2013年3月15日归还。
2.2012年6月至2014年6月，被告人陈妙芳利用职务之便，伪造退还楼某1政府借款的领付款凭证，先后六次挪用低丘缓坡公司公款共计1600万元用于江苏润圆公司经营或归还个人借款支付利息，其中700万元实际为吕某,4的政府借款，但被陈妙芳记在楼某1名下。2015年2月3日，被告人陈妙芳挪用赵某,4转入安吉县教科文新区管委会的公款700万元，用于归还吕某,4。截至案发时，尚有900万元未归还。
3.2014年11月3日，被告人陈妙芳利用职务之便，伪造退还潘某,4政府借款的领付款凭证，挪用安吉县教科文新区公款700万元用于江苏润圆公司经营。2015年5月，被告人陈妙芳伪造清退潘某（930万元）、冯某（500万元）、陈某1（500万元）三人政府借款的清单，分别于同年5月18日、19日挪用孝源街道下属平台公司金某公司公款共计1930万元。其中700万元用于归还给赵某，余下用于江苏润圆公司经营或归还个人借款支付利息。2016年9月，陈妙芳通过安吉瑞源公司归还潘某共计1630万元。截至案发时，尚有1000万元未归还。
4.2014年10月28日，被告人陈妙芳利用职务之便，伪造退还黄某政府借款的领付款凭证，挪用安吉县教科文新区公款300万元用于营利活动。2015年7月29日，被告人陈妙芳在集中清退政府借款时，擅自将陈旺根500万政府借款安排清退，谎称陈旺根同意将政府借款转借给其个人，挪用金某公司公款500万元，其中300万元用于归还黄某，余下用于营利活动。截至案发时，该500万元尚未归还。
5.2014年8月25日，被告人陈妙芳利用职务之便，伪造退还戴某政府借款的领付款凭证，挪用低丘缓坡公司公款1000万元用于江苏润圆公司经营。2015年11月19日，陈妙芳归还500万元给戴某。截至案发，尚有500万元未归还。
6.2015年6月30日，被告人陈妙芳利用职务之便，伪造退还竺某政府借款的领付款凭证、委托书，挪用金某公司公款530万元用于江苏润圆公司经营。2016年12月5日，陈妙芳归还70万元给竺某。截至案发，尚有460万元未归还。
7.2015年2月6日，被告人陈妙芳利用职务之便，伪造退还姚某,4政府借款的领付款凭证，挪用低丘缓坡公司公款100万元。2015年2月15日，陈妙芳以同样的方式挪用金某3公司公款405万元。其中200万元用于归还私人借款，余下305万元用于江苏润圆公司经营。截至案发时，尚有505万元未归还。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即被告人陈妙芳在侦查阶段及庭审中的供述与辩解，证人王某3、施某,4、李某2、尚某,4、徐某、叶某1、叶某2、凌某,4、钱某、楼某1、胡某,4、吕某,4、赵某,4、潘某,4、陈某2、冯某,4、陈某1、黄某,4、朱某,4、陈某3、戴某,4、姚某,4、竺某,4等人的证言，搜查笔录，悔过书、自述材料、扣押通知书及清单、房产借款明细表、返还扣押财物、文件通知书、验资报告书、银行交易明细、存款日记账、明细分类账、借款协议及支付凭证、现金缴款单、委托鉴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相关公司的注册资本及登记信息、留置令、留置通知书、到案经过的情况说明、皈山乡机关干部分工职责表、任职情况的说明、任职文件等证据。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事实
被告人陈妙芳于2008年至2017年4月期间，以其丈夫叶某1做填海工程需要资金、山东单县地产项目经营需要资金、临时调头为由，谎称政府平台需要资金，以月息0.8分至2分的利息为诱饵向闵某等36人借款4986万元人民币，已归还2174.164万元，尚有2998.112万元未归还。上述借款，被被告人陈妙芳用于填海工程项目、投资山东单县房地产项目和归还借款。具体分述如下：
1.2016年7月1日，被告人陈妙芳以月息1分向闵某借款30万元，已归还11.8万元，剩余18.2万元未归还。
2.2016年4月19日，被告人陈妙芳以月息1分向周某借款50万元，未归还借款。
3.2016年7月20日至2017年4月26日期间，被告人陈妙芳以月息1分至2分向杨某1（1964年4月出生）借款707万元，已支付杨某1801万元。
4.2010年至2011年底期间，被告人陈妙芳以月息1分至3分向张某1借款40万元，已支付张某144.28万元。
5.2014年2月27日，被告人陈妙芳以月息1.3分向董某1借款10万元，已归还4.27万元，剩余5.73万元未归还。
6.2016年7月1日、2日，被告人陈妙芳以月息1分向钱某借款30万元，已归还1.8万元，剩余28.2万元未归还。
7.2009年8月30日，被告人陈妙芳以月息1.2分向诸某借款30万元，已支付诸某31.05万元。
8.2012年至2015年1月期间，被告人陈妙芳以月息1分至1.2分向张某2借款40万元，已归还16.282万元，剩余23.718万元未归还。
9.2008年至2010年底期间，被告人陈妙芳以月息1.2分至1.5分向邹某借款200万元，已支付邹某280万元。
10.2015年12月4日，被告人陈妙芳以月息1分向孙某1借款160万元，已归还25.44万元，剩余134.56万元未归还。
11.2015年7月29日，被告人陈妙芳以月息1分向楼某2借款20万元，已归还4.01万元，剩余15.99万元未归还。
12.2016年7月21日至2017年1月23日期间，被告人陈妙芳以月息1分向杨某2借款120万元，已归还7.2万元，剩余112.8万元未归还。
13.2016年7月至2017年1月期间，被告人陈妙芳以月息0.8分至1分向唐某借款285万元，已归还2.02万元，剩余282.98万元未归还。
14.2010年至2017年4月期间，被告人陈妙芳以月息0.8分至1.5分向杨某1（1961年11月出生）借款190万元，已归还48.15万元，剩余141.85万元未归还。
15.2012年1月20日，被告人陈妙芳以月息1.3分向罗某借款30万元，已归还21.74万元，剩余8.26万元未归还。
16.2016年7月5日，被告人陈妙芳以月息0.8分至1.2分向石某借款120万元，已归还16.96万元，剩余103.04万元未归还。
17.2016年7月5日，被告人陈妙芳以月息1分向沈某1借款30万元，已归还1.75万元，剩余28.25万元未归还。
18.2016年7月22日，被告人陈妙芳以月息1分向刘某借款40万元，已归还2.1万元，剩余37.9万元未归还。
19.2013年3月份，被告人陈妙芳以月息1分向开某借款17万元，已归还0.32万元，剩余16.68万元未归还。
20.2013年9月8日，被告人陈妙芳以月息1分向曹某借款20万元，已归还7.34万元，剩余12.66万元未归还。
21.2017年1月5日，被告人陈妙芳以月息1分向张某3借款120万元，未归还借款。
22.2015年12月1日，被告人陈妙芳以月息0.8分向付某借款70万元，已归还55.01万元，剩余14.99万元未归还。
23.2015年2月2日，被告人陈妙芳以月息1.2分金某1借款20万元，已归还4.78万元，剩余15.22万元未归还。
24.2010年8月至2017年2月期间，被告人陈妙芳以月息1分向徐某借款155万元，已归还97.7万元，剩余57.3万元未归还。
25.2016年9月22日，被告人陈妙芳以月息1分向毛某1借款300万元，已归还9.8万元，剩余290.2万元未归还。
26.2016年7月2日，被告人陈妙芳以月息1分向管某借款90万元，已归还5.4万元，剩余84.6万元未归还。
27.2015年10月30日，被告人陈妙芳以月息1分向王某1借款75万元，已归还10.5万元，剩余64.5万元未归还。
28.2016年6月30日，被告人陈妙芳以月息1分向李某1借款60万元，已归还4.6万元，剩余55.4万元未归还。
29.2015年11月6日，被告人陈妙芳以月息1分向张某4借款405万元，已归还330.01万元，剩余74.99万元未归还。
30.2016年10月28日，被告人陈妙芳以月息1分向陈某1借款300万元，已归还15万元，剩余285万元未归还。
31.2015年11月16日，被告人陈妙芳以月息1分向楼某1借款900万元，已归还121.5万元，剩余778.5万元未归还。
32.2010年1月4日，被告人陈妙芳以月息1.2分向张某5借款80万元，已支付张某584万元。
33.2011年10月27日、2014年7月14日，被告人陈妙芳以山东单县房地产项目经营需要资金为由，以月息1.3分、1分向董某2共计借款52万元，已归还32.806万元，剩余19.194万元未归还。
34.2017年1月11日，被告人陈妙芳以山东单县房地产项目资金周转困难临时调头为由，向吴某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已归还30万元后，剩余70万元约定月息1分，转为长期借款。
35.2012年5月4日、2013年5月8日，被告人陈妙芳以山东单县房地产项目经营需要资金为由，以月息1.3分向孙某2共计借款人民币20万元，已支付孙某222.946万元。
36.2012年8月23日，被告人陈妙芳以山东单县房地产项目经营需要资金为由，以月息1.3分向章某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已归还52.6万元，剩余47.4万元未归还。
被告人陈妙芳在被留置调查期间，主动交代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犯罪事实，且获得部分被害人的书面谅解。
另查明，被告人陈妙芳与叶某1系夫妻关系，叶某1具体出面经营项目，被告人陈妙芳负责筹集资金参与经营。
又查明，2010年11月19日，陈某4与汪某、毛某2、金某2（实际出资人叶某1、陈妙芳，实际出资700万元）、李金星以陈海根名义出面购买单县城区49号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并与单县国土资源局签订挂牌交易成交确认书，明确地块位置为向阳路南，规划40号路西，规划健康路北，34号路东，面积173824平方米，总价款为7229.2万元。2013年4月16日，叶某1与陈某4签订债权及相关权利转让协议书，陈某4将拥有支付给单县国土资源局土地出让金3500万元的债权以及产生的利息和可能赔偿、补偿费用全部转让给叶某1，转让价款3500万元，并办理公证。
2013年7月1日，江苏润圆公司成立，注册资本2000万元，股东为江苏润圆地产有限公司、叶某1，分别持股51%、49%。
2014年1月14日，单县人民政府同意单县国土资源局的请示，同意将省政府鲁政土字〔2011〕618号农转用并征收的49359平方米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对外挂牌出让，起始地价为8588.466万元。2014年3月18日，江苏润圆公司与单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出让土地面积49359平方米用地位置、范围：北临国有存量建设用地，南邻健康路、国有存量建设用地，西临国有存量建设用地，东临规划路，出让价款为8588.466万元。2014年5月16日，江苏润圆公司取得单国用（2014）00103号土地使用权，使用权面积49359平方米，并陆续在该地块上建设商品房。
2017年1月23日，叶某1、金某2、卢某与邓某签订有关江苏润圆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800万元将金某2、卢某所代持股权转让给邓某股权变更后2日内支付400万元股权转让款，2017年2月20日支付余款400万元，以上款项指定支付叶某1建行账号43×××67，截至本案案发，叶某1未收到上述款项。此外，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江苏润圆公司向陈妙芳借款2043.9173万元，应补给利息122.6382万元。2017年3月15日，叶某1、金某2、卢某与邓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以2800万元将金某2、卢某所代持的江苏润圆公司合计40%股权转让给邓某，但未约定具体付款时间；该股权转让协议在单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并已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但未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
2017年7月12日，安吉县公安局轮候查封了江苏润圆公司所有的证号为单国用（2014）00103号土地使用权；分别冻结了叶某1、邓某在江苏润圆公司60%、40%的股权，并于2018年1月10日办理了续冻手续。
2018年3月22日，邓某明确表示，其系代岳父肖某持有涉案股权，其本人未支付股权转让款；愿意将股权返还给陈妙芳或叶某1，但因股权被依法冻结无法办理股权变更手续。
2018年3月22日，肖某明确表示，邓某所持股份系帮其代持，曾向陈妙芳转账支付33万元，加上履行江苏润圆公司其他债务合计不到100万；愿意将股权退还给陈妙芳或叶某1，但因股权已被冻结无法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即被告人陈妙芳在侦查阶段及庭审中的供述与辩解；被害人闵某、周某、杨某1（1964年4月出生）、张某1、董某1、钱某、诸某、张某2、邹某、孙某1、楼某2、杨某2、唐某、罗某、杨某1（1961年11月出生）、石某、沈某1、刘某、开某、曹某、张某3、付某、金某1、徐某、毛某1、管某、王某1、李某1、张某4、陈某1、楼某1、张某5、董某2、吴某、孙某2、章某的陈述，证人叶某1、金某2、沈某2、张某6、夏某、卢某、叶某3、邓某、肖某等人的证言；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批复、相关公司的注册资本及登记信息、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挂牌交易成交确认书、股东会议决议、公证书、银行交易明细、借条、欠条、协议、报告、转账记录、聊天记录、收据、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及冻结通知书、刑事谅解书、函、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情况说明、人口信息等证据。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不具备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公开性、社会性特征，以及所借款项均用于正常生产经营活动，故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本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证认为，1.公开性实质为行为对象的公众性。本罪的成立不以非出资者知悉为前提，不以某一区域或行业内的多数人知悉为前提，但在出资者具有多众性或不特定性的情况下，公开与否，并不是决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是否破坏金融秩序的关键因素。2.社会性即向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本罪的成立以行为人主观上具有向多数人吸收存款的故意，客观上可能从多数人处吸收存款即可。出资的社会公众中可以包含部分被告人的亲朋好友，且出资者人数随时可能增加，故本案中出资者既包括被告人的亲友，但亦有部分如杨某2、张某4等人并非被告人所熟识，而是被告人放任其亲友介绍后吸收存款。3.被告人以填海工程、山东房地产项目生产经营所需资金为由向社会不特定对象筹集资金，其中部分用于生产经营活动，尚有本金近3000万元未归还，已造成严重的社会后果，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定罪处罚，但量刑时可酌情考虑。综上，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妙芳在担任孝源街道（原皈山乡政府）财政所所长、财政总会计期间，利用职务之便，挪用公款进行营利活动或归个人使用，数额巨大不退还，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挪用公款罪。另被告人陈妙芳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又触犯刑律，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两项罪名均成立。被告人陈妙芳犯数罪，依法应当并罚。被告人陈妙芳在被留置调查期间，如实交代了调查机关尚未掌握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罪行，应对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认定为自首，依法从轻处罚。就挪用公款罪，被告人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于坦白，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庭审中，被告人能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且获得部分被害人的书面谅解，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与上述认定一致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在案证据证实，被告人陈妙芳将挪用的公款及集资所得赃款部分用于叶某1与他人合伙购买国有建设用地出资及收购他人股权等，部分投入江苏润圆公司的经营，本院认定江苏润圆公司现有资产所涉资金来源于上述赃款。综上，本院对公安机关已查封的登记于叶某1、邓某名下的江苏润圆公司股权及江苏润圆公司名下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含相应地上建筑物）予以追缴。据此，结合被告人陈妙芳的犯罪事实、情节、认罪态度及对社会的危害性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妙芳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两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29日起至2030年9月28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公安机关已查封、冻结的涉案财产〔单国用（2014）0010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登记于叶水荣及邓化琛名下的江苏润圆单县地产有限公司股权〕，依法予以追缴，并发还被害单位及各被害人（详见附表），继续追缴被告人陈妙芳的其他违法所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浩
人民陪审员 钟建鸣
人民陪审员 罗 忠
二〇一八年四月三日
书 记 员 王 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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