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浙绍商终字第1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庞邦骏。
委托代理人：兰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来荣。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诉讼代表人：朱顺德。
委托代理人：郭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荣事通置业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多义。
上诉人庞邦骏为与被上诉人金来荣、绍兴市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达公司）、海南荣事通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事通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1）绍越商初字第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2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键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胡春霞、代理审判员王瑜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2年2月21日、4月13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兰海、被上诉人金来荣、被上诉人通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炜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通达公司于2000年2月2日成立，注册资金为2000万元。2004年8月16日通达公司股东为金来荣，股份为81.17%；鲁月华，股份为16.66%；俞坚，股份为2.17%，俞坚为执行董事。2004年9月1日通达公司股东为金来荣，股份为78.67%；鲁月华，股份为16.66%；俞坚，股份为2.17%；郑连宝，股份为2.5%，郑连宝为执行董事。2005年1月24日通达公司股东增加荣事通公司，2005年12月30日荣事通公司退出股东地位，其股权转让给了其余四股东。2005年6月25日，金来荣等五股东召开股东会，形成股东会决议，内容为：一致同意将公司在荣事通公司的4209万元债权为对价受让杭州精准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准公司）庞邦骏所持有的49%的股份。2005年6月28日，通达公司为甲方、庞邦骏为乙方、荣事通公司为丙方签订资产重组协议（九条2页），约定通达公司将享有的荣事通公司4209万元债权转让给庞邦骏，同时庞邦骏将其在精准公司的49%股份转让给通达公司。同日，上述协议三方又签订资产债权重组协议（八条3页，其中2005年中的5有涂改）约定通达公司受让庞邦骏的股权，但通达公司委托荣事通公司付款，同时约定通达公司委托荣事通公司支付给庞邦骏600万元作为履约定金。2005年7月8日通达公司向荣事通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2005年7月25日荣事通公司向金来荣具函，称已收到债权通知书，并按协议约定履行相关职责。2005年11月25日荣事通公司将600万元汇给庞邦骏，款项用途为还款。2005年11月28日俞坚代庞邦骏出具600万元收条，后俞坚将该款转至其母亲名下，后又转至俞坚名下。2006年1月10日通达公司与庞邦骏签订终止资产债权重组协议书（以下简称终止协议书），约定终止履行2005年6月28日资产重组协议（系八条3页协议），已经支付的600万元不予返还，其余债权仍由通达公司享有，并由通达公司负责通知荣事通公司。2006年1月23日通达公司向庞邦骏发函，称违约定金600万元的税款由通达公司支付，此后庞邦骏不得再提相关补偿要求。现原告起诉要求确认八条3页协议及终止协议书无效。
另查明，2002年至2007年为金来荣服刑期间。上述协议与收条上的“庞邦骏”的签名均由俞坚以“庞邦骏”的名义代替签署。
还查明，金来荣于服刑期间向通达公司董事会并财务部、案外人“卢律师”及金来荣当时的妻子俞坚各写一封书信。其中给“卢律师”的书信中载明“现在看来通达公司也无力经营风光大酒店，再加上其他方面的原因（比如你们上次提到的因素），决计不要去认购精准的股权了。但这要再过些时间，以利前面或上次讨论的问题的方法之实施，并要有通达公司提出要解除‘资产债权重组协议’。我认为这样比较好！我本人和公司都处于困难时期，拜托两位帮助和支持。……由于本人法律知识浅缺，如有错误的想法，请不吝赐教并更正”。给其妻子俞坚的书信中载明“我对有关问题的思路如下：1、抓紧做海南荣的解散准备，能早则早。2、在荣欠通的债务未借到使成立的公司前和荣从通退出前，债转股协议做拐杖，暂搁着。3、荣从通退出，同时新公司获得荣的借款后，则通达可提出解除债转股协。同时赔偿庞的损失。（因为让庞错过了处置风光资产最好时机及讨要海南公司债务的费用，600万左右。4荣从通退出，加上通赔偿庞的损失后，荣尚欠通的债务为（4709-500-600）3609万元，此时，由三种办法对付：a、卢律师们的意见方法；b、本人找合理的理由从通退出，按净资产的1：1。”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2005年6月28日资产债权重组协议（系八条3页协议）与2006年1月10日终止协议书是否有效。关于八条3页的协议，金来荣称无效，其理由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恶意串通，第三项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第五十条越权行为。对此该院评判如下：第一，九条2页协议与八条3页协议。当事人就先签订九条2页协议、后签订八条3页协议的事实没有争议，争议点为庞邦骏称两份协议是同一天签订，对此通达公司称不是同一天签订，认为八条3页协议时2006年1月签订的；同时金来荣亦认为八条3页协议不是2005年6月28日签订。该院认为，1、如果九条2页协议与八条3页协议系同一天形成，按照一般商业习惯，签订在后的协议取代签订在前的协议，应当当场将签订在前的协议作废或销毁，不会保留下来；2、八条3页的协议中，日期“2005年”有涂改的痕迹，原记载为“2006年”，虽然存在打印错误的可能性，但亦存在该协议系事后即2006年补做的可能；3、两份协议的日期记载方式不一致，九条2页的协议系手写，八条3页的协议系打印，如果同一天先后形成，记载方式应当保持一致；4、九条2页协议实质是债权转让，而八条3页协议与之前最大的区别在于增加了一项定金条款，即“本协议生效后5个月内，甲方委托丙方付不低于600万元给一方作为履约定金”，此后通达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汇款单注明的款项用途为“还款”，而非支付定金，可以证明通达公司系在履行九条2页协议而非八条3页协议；5、八条3页协议中600万元定金金额恰与金来荣写给其妻子俞坚书信中的赔偿金额600万元一致，进一步反映该份协议存在事后补做的可能性；综上该院认为九条2页协议表达了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而对庞邦骏关于八条3页协议系同一天签订的陈述存在合理怀疑，该院不予采信。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由庞邦骏代理人提供的庞邦骏书面说明中载明“我在精准公司的股权是代金来荣和俞坚挂名，不是真实的股东（有协议为证），我的一切行为都是按照金来荣和俞坚的指示办理。在2005年6月28日签订的债权重组协议的名字是俞坚代签的，当时俞坚叫我本人签，我因工作忙就叫俞坚代签了，其他情况我就不清楚了；600万元定金款是俞坚办理的，说金来荣指示用此款去投资，我没有取得该款项”，签订协议时金来荣尚在服刑，且本案所涉的几份协议及收款收条中“庞邦骏”的名字均系俞坚所签，庞邦骏亦承认“其他情况我不清楚”，同时根据该院查明，支付给庞邦骏的600万元款项最后亦流转至俞坚名下，故该院认为，俞坚作为庞邦骏的代理人，又是通达公司股东，其代庞邦骏签订资产重组协议及终止协议书，所产生的结果为通达公司向庞邦骏赔偿定金600万元及相应的税款，而该600万元又非庞邦骏实际收取而是由俞坚支配，形式上实现了转移公司资产的目的，侵害了其他股东的权益，已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本案中通达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庞邦骏代理人同时也是公司股东俞坚均明知该债权转让，符合该条规定。综上该院认为，本案所涉的八条3页的资产重组协议在形式及内容上存在众多疑点，实质上损害了通达公司及其股东的权益，且系事后补做的可能性较大，应当认定无效。关于通达公司及庞邦骏于2006年1月10日签订的终止协议书，该院评判如下：第一，根据该终止协议书的内容，其中第一条载明“向乙方支付的股权转让金定金600万元乙方不返还”，可知其终止的系八条3页的资产重组协议无效，故该份终止协议书应为无效；第二，即使该终止协议书终止的是此前签订的两份协议，根据金来荣在服刑期间写给其妻子俞坚的书信记载“2、在荣欠通的债务未借到使成立的公司前和荣从通推出前，债转股协议做拐杖，暂搁着。3、荣从通退出，同时新公司获得荣的借款后，则通达可提出解除债转股协。同时赔偿庞的损失。（因为让庞错过了处置风光资产最好时机及讨要海南公司债务的费用，600万左右”，可见当时通达公司的股东之一金来荣虽有解除上述资产债权重组协议的意向，但前提条件为“荣从通退出，同时新公司获得荣的借款后”，即荣事通公司从通达公司退出并同时偿付借款之后，方可解除上述资产债权重组协议。可见金来荣对解除上述协议附有相应的条件，因荣事通公司欠通达公司的债务远没有清偿，该条件尚未成就，而通达公司及庞邦骏代理人俞坚在明知该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仍然签订了该份终止协议书，其明显违背了金来荣的意思表示，损害了金来荣合法权益，故该份终止协议书亦认定为无效。综上，该院认为，通达公司、庞邦骏于2006年1月10日签订的终止协议书依附于八条3页的资产重组协议，同时该终止协议书亦未经公司股东即金来荣同意认可，应当认定为无效。荣事通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应视为放弃抗辩权利，该院可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通达公司、庞邦骏、荣事通公司于2005年6月28日签订《资产债权重组协议》（八条3页）无效；二、确认通达公司与庞邦骏于2006年1月10日签订的《终止﹤资产债权重组协议﹥书》无效。案件受理费80元，由通达公司、庞邦骏、荣事通公司负担，公告费350元，由荣事通公司负担，应由通达公司、庞邦骏、荣事通公司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
上诉人庞邦骏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在本案一审开庭后判决前上诉人经过收集取得了新的证据，在事先经上诉人口头申请且经法庭同意的前提下，在2011年7月2日向法庭进行提交，同时上诉人亦提交了本人的情况说明。但上诉人在未接到再次开庭的通知的情况下，却接到法院的判决书，判决书中采用了未经质证的上诉人提交的部分证据，如判决书关于“2005年11月28日俞坚代庞邦骏出具600万元收条，后俞坚将该款转至其母亲名下，后又转至俞坚名下”的认定系依据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判决书引用的上诉人的说明亦系与新证据一同提交，原审法院未经开庭质证迳行判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此外，上诉人是事先经过法庭允许而提交的新证据，如果法庭认为不是新的证据就不应当接受和在判决中使用。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在提交给法院的新证据及情况说明可证明上诉人并非精准公司的真正股东，而是被上诉人金来荣和俞坚夫妇俩的挂名股东，实际是他们的代理人，不享有股东权利和义务，上诉人只是听从他们的指示办事。2005年6月28日的九条2页协议与八条3页协议的名字是俞坚代签的。在签订协议的当时被上诉人荣事通公司不在现场，其公章也是事后补盖的。2、原审法院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通达公司恶意串通的认定错误。上诉人系在被上诉人金来荣向法院起诉后才知道2005年6月28日两份资产债权重组协议及其他事项，此前并不明知。再者，被上诉人金来荣与俞坚在2009年5月25日《夫妻财产约定》公证书及《夫妻财产约定补充协议书》中明确对精准公司和被上诉人的股权进行了分割，精准公司和被上诉人通达公司的几位挂名股东的相关承诺书、协议书等，更加说明上述两家公司只属于他们夫妻所有，受益人系他们夫妻二人。被上诉人通达公司对被上诉人荣事通公司的4209万元债权也系他们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金来荣是明知的。其在起诉状中称是2007年服刑回来才知道被上诉人通达公司未成为精准公司的股东，从而提出要求登记为股东的说法是不真实的。另外，根据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俞坚取得的600万元款项是其与被上诉人金来荣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被上诉人金来荣的指示取得，且该款项由被上诉人金来荣与俞坚以俞坚的名义投资到浙江弥纶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弥纶公司），在双方离婚前，俞坚将该600万元投资的股权全额归属被上诉人金来荣所有并办好了相关手续，原审法院认为“形式上实现了转移公司资产的目的，侵害了其他股东的权益”错误。3、原审法院关于“本案所涉的八条3页的资产债权重组协议在形式上和内容上存在众多疑点，实质上损害了通达公司及其股东的利益，且事后补做的可能性较大，应当认定无效”的评判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通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连宝系挂名股东，完全听从被上诉人金来荣和俞坚的指示行事，其在两份协议书上签字确认谈不上是否超越权限。该两份协议对上诉人来讲是不具有权利义务的，如果说郑连宝签字侵害了公司和其他股东的权益，实质上侵害的也是实际股东被上诉人金来荣和俞坚夫妇的权益。4、原审法院关于“八条3页的资产债权重组协议无效，故该份终止协议书亦应为无效”的评判十分牵强。判决书引用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被上诉人金来荣的信件，在庭审中被上诉人金来荣明确说明只是一个想法，而判决书却将其作为论证的依据。上诉人在庭审中提交的股东会决议及记账凭证完全可以证明事实上被上诉人金来荣、通达公司、荣事通公司已经终止资产重组协议，否则不会有被上诉人通达公司将对被上诉人荣事通公司持有的3232万元债权（该金额系被告通达公司账上所记载的最终持有的被上诉人荣事通公司的债权数）作未分配利润处理。另外，上诉人提交的新的证据即被上诉人通达公司的《付款委托书》的公证书，是被上诉人通达公司将3232万元的债权委托被上诉人荣事通公司支付给海口径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径达公司），而径达公司又是被上诉人金来荣所控，故记账凭证和《付款委托书》可相互印证被上诉人通达公司对被上诉人荣事通公司的债权又处于被上诉人金来荣的控制之下，否则，就不会有被上诉人通达公司的债权已经受让股权后债权又回到自己名下的可能，只有在终止了受让股权的协议后才有可能。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
被上诉人金来荣在二审中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原审判决并未违反法定程序。首先，原审法院在开庭时已对各方提交的所有证据组织质证，不存在未经质证的情况；其次，上诉人在一审开庭审理后提交的情况说明并非证据，原审法院无需组织各方当事人质证；第三，上诉人在一审开庭审理后提交的其他证据，并非新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三条之规定，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也就不存在组织质证的问题。二、上诉人的第一项上诉理由认为其不是精准公司的真正股东，且与本案所争议的协议无关。被上诉人认为：1、上诉人在一审中答辩意见及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均是认为九条2页协议侵害了其权益，其不同意而起草了八条3页协议，故该上述理由与其之前的自认相违背。2、原审判决书第14页的说理评判是对于两份协议先后签订时间问题的说理评判，与上诉人是否系精准公司股东并无关系。三、上诉人认为因其不是精准公司股东故不构成恶意的理由不能成立。1、上诉人是该份协议的当事人，且俞坚是上诉人签订该份协议时的代理人客观存在；2、上诉人在一审答辩及质证时均认为九条2页协议侵犯其权益而改签了八条3页协议，充分说明其对协议的签订系明知；3、俞坚是其代理人，俞坚代理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被代理人承担；4、公司法人财产独立，公司财产不等同于股东个人财产，任何侵犯公司财产的行为都是法律所禁止的行为；5、原审法院已查实上诉人所授权的600万元最终转移到股东俞坚个人名下，这一事实足以说明俞坚利用协议方式侵占公司资产，属无效行为；6、如果像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郑连宝系挂名股东，是完全听从他人指示，可更加说明本案所涉协议系串通签订且目的在于股东个人侵占公司资产，属于严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行为，当属无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通达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在二审诉讼中称：一、通达公司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二、因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涉及到的大部分是通达公司的实际股东问题，答辩意见以及事实部分同意金来荣的答辩意见。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上诉人庞邦骏在二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
1、2005年11月24日庞邦骏银行存单一份，2、2005年11月28日陈桂英银行存单一份，3、2006年11月22日俞坚银行存单一份，4、2006年11月22日俞坚银行汇款回单一份，5、弥纶公司收款收据和验资报告复印件各一份，上述证据以证明600万元系俞坚取得，后俞坚将该款项存入弥纶公司的账户的事实。金来荣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俞坚打入弥纶公司的投资款完全可以用其他钱，本案所涉600万元与俞坚在弥纶公司的投资款没有关系。通达公司认为，同意金来荣的质证意见，且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
6、弥纶公司变更登记表及营业执照复印件各一份，以证明弥纶公司股东变更情况。金来荣认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通达公司认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
7、夫妻财产约定公证书一份，8、夫妻财产约定一份，9、诸国华承诺书一份，以证明弥纶公司系金来荣与俞坚共同所有，诸国华为挂名股东，后俞坚在公司的股份全部归金来荣所有的事实。金来荣认为，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之前诸国华系挂名股东，后来为实名股东。通达公司认为不清楚股东之间的个人关系，同意金来荣的意见。
10、夫妻财产约定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充协议1）一份，11、庞邦骏、金来荣、俞坚的协议书及金来荣给庞邦骏的通知书各一份，12、金来荣给邹远海的通知书一份，上述证据以证明精准公司系金来荣与俞坚夫妻共同所有，庞邦骏、邹远海为挂名股东，在2009年5月25日夫妻财产分割后该公司股权全归俞坚所有的事实。金来荣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这是以后发生的事实，跟之前没有关系。通达公司认为，对具体情况不清楚。
13、通达公司工商登记表一份，14、夫妻财产约定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充协议2）一份，15、鲁月华的承诺书二份，16、郑连宝的承诺书二份，上述证据证明通达公司实质股东是金来荣和俞坚，鲁月华、郑连宝为挂名股东的事实。金来荣认为，对证据13、14无异议，对证据15、16，因承诺书上无其签字，其不知道，也从未看到过该承诺书。通达公司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通达公司现已进入强制清算程序，实际的清算成员是金来荣、俞坚、鲁月华，当时的实际股东是有4名，不存在中间有挂名股东的问题。
17、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一份，以证明金来荣与俞坚离婚的事实。金来荣、通达公司对此无异议。
18、付款委托书公证书二份，以证明通达公司只有在终止《资产债权重组协议》后，才能把剩余债权回归到通达公司名下，此后通达公司才有权把该债权委托荣事通公司付款给径达公司。同时证明从2006年8月开始通达公司不再持有荣事通公司债权，而是持有径达公司的3232万元股权。金来荣认为，因当时尚在服刑，故对该事实不清楚。通达公司认为，在公司强制清算接手的资料中并无该证据。
19、通达公司记账凭证复印件及附件（附有金来荣签批）各一份，以证明通达公司2008年7月1日股东会决议将3232万元对荣事通公司应收款作为“未分配利润”处理。后金来荣又在2009年12月31日未经股东会决议即让通达公司财务凭自己在《资产重组协议》上的签批做记账凭证，以已不存在的“通达公司持有荣事通公司3232万债权”来改换成“精准公司的3232万的股权”。金来荣、通达公司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
20、弥纶公司财务凭证复印件五份，以证明径达公司分别于2006年12月、2007年3月共转款2640万元借给弥纶公司的事实。金来荣认为该证据来源不合法，且真实性无法核实，与本案无关。通达公司认为，无论该证据真实性如何，要求法院审查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
21、公章移交备忘录一份，以证明径达公司的公章在金来荣处的事实。金来荣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通达公司认为不清楚该情况。
22、金来荣给俞坚的信函一封，以证明金来荣授意在2006年1月以签协议的形式，由通达公司要求终止《资产债权重组协议》，并愿意赔偿庞邦骏600万元损失的事实。金来荣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系其以前跟俞坚讨论公司发展的设想，最终是怎么落实的应以公司决议为准。通达公司认为不清楚该情况。
23、金来荣给王建国的信函一封，以证明金来荣函告王建国（当时为通达公司副总经理）通达公司不再去收购精准公司股权的事实。金来荣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系其当时的一个想法。通达公司认为不清楚该情况。
24、鲁月华的证明一份，以证明鲁月华在签订《终止﹤资产债权重组协议﹥书》签约前后均是知情且是同意的事实。金来荣认为，时隔多年，鲁月华不可能对先前的事情记得这么清楚。通达公司认为该证据系证人证言，鲁月华未出庭作证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从证明的内容来看，鲁月华占的股份相当少，不可能在当时通过股东会决议。且该证据与庞邦骏提交的证据15相矛盾，该证据真实性值得怀疑。
25、减刑执行通知书一份，以证明金来荣于2006年7月29日刑期届满，与其自述的刑期届满日期不符。金来荣、通达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
26、通达公司给荣事通公司《付款委托书》一份，委托书上写明600万元股权定金付给庞邦骏，以证明实际上是在履行八条3页的协议的事实。金来荣对委托书上通达公司印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内容上载明600万元是定金，与荣事通公司汇给庞邦骏汇单上载明是还款并不一致，该委托书应是收到款项之后发的，是为配合终止债转股行为的事情。通达公司认为该证据并不能说明本案的实质问题，因不管是按照那份协议履行，都存在支付600万元对价的问题，故无法达到庞邦骏的证明目的。
27、通达公司给荣事通公司的《关于终止债转股的通知》一份，以证明通达公司已将终止债权重组协议的内容通知荣事通公司，且证明终止债权重组协议内容真实。金来荣认为本案争议的是债权重组协议是否应终止的问题，至于终止后发生的事情与本案无关。通达公司同意金来荣的意见。
28、荣事通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一份，以证明荣事通公司在2004年以后没有进行过年检，已丧失经营资格的事实。金来荣认为与本案无关，通达公司没有异议。
30、《资产债权重组协议》有关情况的说明（系复印件）一份，以证明在签订资产重组协议时，根据金来荣的要求签订过两份内容不同的《资产债权重组协议》的事实。金来荣认为恰恰说明八条3页协议是无效的，通达公司认为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
31、2006年12月31日邹远海给金来荣的委托书一份，以证明金来荣在控制精准公司的经营和管理，明知公司的股权结构情况。金来荣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通达公司没有异议。
32、径达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一份，以证明径达公司无资产的事实。金来荣认为与本案无关，通达公司没有异议。
33、2005年12月2日金来荣给俞坚的信函一封，以证明600万元股权转让款是金来荣告知俞坚存银行的事实。金来荣认为该证据不能说明终止债转股系其意思表示，资产重组协议终止应该有股东会决议。
被上诉人金来荣在二审中提交如下证据：
34、2005年7月6日邹远海出具的说明（系复印件）一份，以证明邹远海作为精准公司的股东同意通达公司受让庞邦骏49%股权事宜，并同意放弃优先购买权。
35、催告函（系复印件）一份，以证明通达公司催告要求精准公司将其记入股东名册的事实。
36、回函（系复印件）一份，以证明精准公司回复同意尽早将通达公司记入股东名册，并办理变更登记事项的事实。
庞邦骏认为上述三份证据均是通达公司向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其在精准公司的股权时提交的，该三份证据原件的字体、格式都是一样的，应为同一时间、同一打印机形成，且如果邹远海放弃优先购买权应是在签资产重组协议之前，故上述证据是不真实的。通达公司认为应以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来确认其真实性。
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5，金来荣与通达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金来荣虽认为俞坚汇入弥纶公司的投资款并非系用本案所涉600万元，但根据证据1-4，其银行存单或存折的存款、汇款日期一一对应，可证实该600万元款项的最终去向是汇入弥纶公司账户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证据6-13，金来荣、通达公司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14，金来荣无异议，可证实双方对通达公司股权进行约定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证据15、金来荣、通达公司提出异议，且未经郑连宝本人核实，无法认定其系通达公司挂名股东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证据16、金来荣、通达公司虽提出异议，但经本院向鲁月华本人核实，结合证据14，可认定鲁月华系通达公司挂名股东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证据17，金来荣、通达公司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18系公证文书，金来荣、通达公司未能提出实质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19，金来荣、通达公司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0、21，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证据22、23，金来荣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4，根据本院核实，该证明系鲁月华本人所写，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5，金来荣、通达公司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6，金来荣、通达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至于该款项的支付是在履行八条3页协议还是九条2页协议将在判决理由部分予以阐述。证据27，鉴于庞邦骏未能提交荣事通公司已签收依据，本院不予认定。证据28，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证据29，系通达公司在另案中作为证据提交，可确认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证据30，金来荣、通达公司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31，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证据32，金来荣、通达公司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至于该信函的证明效力，在判决理由部分予以阐述。对于金来荣提交的证据34、35、36，该证据虽落款为三个不同的时间，但其字体、格式均一致，且其内容与金来荣二审中认可精准公司与2009年5月25日前系其与俞坚的夫妻共同财产，邹远海、庞邦骏均系挂名股东的事实及其与俞坚之间关于精准公司财产约定的事实不符，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认定。
经本院审理查明：通达公司于2000年2月2日成立，注册资金为2000万元。成立之后股东进行了多次变更，2004年8月16日通达公司股东为金来荣，股份为81.17%；鲁月华，股份为16.66%；俞坚，股份为2.17%，俞坚为执行董事，鲁月华为监事。2004年9月11日通达公司股东为金来荣，股份为78.67%；鲁月华，股份为16.66%；俞坚，股份为2.17%；郑连宝，股份为2.5%，郑连宝为执行董事，鲁月华为监事。2005年1月24日通达公司股东增加荣事通公司，股东出资额变更为金来荣1073.324万元，鲁月华333.285万元，郑连宝50万元，俞坚43.391万元，荣事通公司500万元。2005年12月30日荣事通公司退出股东地位，其股权转让给了其余四股东，其中金来荣受让208.555万元，股份变更为64.09%，鲁月华受让227.654万元，股份变更为28.05%，郑连宝受让34.152万元，股份变更为4.21%，俞坚受让29.639万元，股份变更为3.65%，通达公司于2006年1月16日向绍兴市工商局申请变更登记。鲁月华于2004年8月15日出具承诺书确认其在通达公司享有的股份系俞坚所有，后又于2006年1月20日出具承诺书确认其在通达公司享有的股份系金来荣、俞坚所有。
精准公司、弥纶公司均系金来荣、俞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投资，在2009年5月25日前两人实际拥有上述公司的全部股份。弥纶公司于2006年11月28日成立，注册资金为2000万元，股东为诸国华出资100万元，出资比例5%；俞坚出资600万元，出资比例30%；通达公司出资1300万元，出资比例65%。诸国华在2006年12月1日出具承诺书，内容为金来荣在弥纶公司的所有股份暂挂在其名下，该股份确系金来荣、俞坚所有。其不享有股东权利，也不承担股东义务。2007年2月2日，弥纶公司股东发生变更，诸国华、俞坚的出资额、出资比例不变，通达公司退出弥纶公司，变更为金来荣出资1300万元，出资比例65%。2009年6月15日，弥纶公司股东再次发生变更，俞坚退出公司，股东变更为金来荣出资额1800万元，出资比例90%，诸国华出资额200万元，出资比例10%。精准公司有效核心资产为位于绍兴市区的原“风光大酒店”项目土地、房屋及相关设施。邹远海、庞邦骏为该公司的挂名股东，挂在邹远海名下为43.21%股份，挂在庞邦骏名下为56.79%股份。
2005年6月25日，金来荣等通达公司五股东召开股东会，形成股东会决议，内容为：一致同意将公司在荣事通公司的4209万元债权为对价受让精准公司庞邦骏所持有的49%的股份。2005年6月28日，通达公司为甲方、庞邦骏为乙方、荣事通公司为丙方签订两份资产重组协议，一份为九条2页协议，约定通达公司将享有的荣事通公司4209万元债权转让给庞邦骏，同时庞邦骏将其在精准公司的49%股份转让给通达公司。另一份为八条3页协议，约定通达公司受让庞邦骏的股权，通达公司以持有荣事通4209万元的债权为对价，由通达公司委托荣事通公司将债权付给庞邦骏，荣事通公司向庞邦骏支付的任何一笔款项，即视为向通达公司偿还其所欠债权，同时约定在该协议生效后5个月内通达公司委托荣事通公司支付给庞邦骏600万元作为履约定金。2005年7月8日通达公司向荣事通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2005年7月25日荣事通公司向通达公司具函，称已收到债权通知书，并按协议约定履行相关职责。2005年11月25日荣事通公司将600万元汇给庞邦骏，款项用途为还款。2005年11月28日俞坚代庞邦骏出具600万元收条，同日，俞坚将该款转至其母亲陈桂英的建设银行账户中，2006年11月22日，该款转至俞坚建设银行账户中，同日，俞坚将该款作为股权款汇入弥纶公司账户。2006年1月10日通达公司与庞邦骏签订终止资产债权重组协议书，约定终止履行2005年6月28日资产重组协议，已经支付的600万元不予返还，其余债权仍由通达公司享有，并由通达公司负责通知荣事通公司。2006年1月23日通达公司向庞邦骏发函，称违约定金600万元的税款由通达公司支付，此后庞邦骏不得再提相关补偿要求。2006年5月14日、2006年8月12日，通达公司委托荣事通公司分别将2522万元、710万元债权付给径达公司。2008年7月1日通达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股东会决议，内容为：荣事通公司进行了整体资产评估，评估结果为亏损，且该公司被海口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资格，致使尚欠通达公司的3232万元无法收回。经全体股东一致讨论决定，对于3232万元往来款请财务部在“未分配利润”科目进行调账处理。根据上述股东会决议，通达公司在2008年7月31日的记账凭证上作了相应处理。
2009年5月25日，金来荣、俞坚夫妇对夫妻财产进行了约定，其中俞坚所持弥纶公司30%的股份全部归金来荣个人所有。金来荣同意将通达公司50%股权归俞坚所有（其中挂在股东鲁月华名下的所有股份全部归俞坚所有，金来荣名下再转让18.30%股份，凑齐50%均归俞坚所有）。俞坚同意将该公司中挂在郑连宝名下的所有股份全部归金来荣所有。双方还约定：“因通达公司的特殊原因且郑连宝与鲁月华名下的股份归属已明确，是否变更为金来荣、俞坚名下及何时变更之事各有（由）金来荣、俞坚自行决定。自协议签订之日起，金来荣独自享有挂在郑连宝名下、俞坚独自享有挂在鲁月华名下的股权、财产和财产收益。金来荣同意将精准公司100%股权归属俞坚个人所有。”同日，金来荣向庞邦骏、邹远海发出通知，通知挂在庞邦骏、邹远海名下的股份全部归属俞坚所有，并要求二人根据俞坚的要求办理相关股东变更手续。2009年6月2日，通达公司股东又变更为俞坚，投资额900万元，股份为45%，金来荣投资额为915.848万元，股份为45.79%，郑连宝投资额为84.152万元，股份为4.21%，鲁月华投资额100万元，股份为5%。
另查明，2002年4月30日至2006年7月29日为金来荣服刑期间。两份资产重组协议、终止协议书及收条上的“庞邦骏”的签名均由俞坚以“庞邦骏”的名义代替签署。
又查明，金来荣于服刑期间向通达公司董事会并财务部、案外人“卢律师”、俞坚、王建国（当时通达公司副总经理）各写过书信。其中2005年11月写给“卢律师”的书信中载明“现在看来通达公司也无力经营风光大酒店，再加上其他方面的原因（比如你们上次提到的因素），决计不要去认购精准的股权了。但这要再过些时间，以利前面或上次讨论的问题的方法之实施，并要有通达公司提出要解除‘资产债权重组协议’。我认为这样比较好！我本人和公司都处于困难时期，拜托两位帮助和支持。……由于本人法律知识浅缺，如有错误的想法，请不吝赐教并更正”。2005年12月2日给其妻子俞坚的题为“关于海南公司几个问题的态度及其他”的书信中载明“……（三）庞名下的款项先存壹个月好了，其实这种小事完全该由你定，下次（要）不要跟我客气了噢。（四）如果要听上海律师的海南债务重组意见，去海南注册和上海注册的公司要抓紧去办了，最好在06年1月底前能拿到营业执照，并将荣通的债务借给海南新，这时候荣事通也已从通达退出，通达不要风光的时候到了。再签订一个违约赔偿协议即结束通达与精准的关系。另一封给俞坚的书信中载明“我对有关问题的思路如下：1、抓紧做海南荣的解散准备，能早则早。2、在荣欠通的债务未借到使成立的公司前和荣从通退出前，债转股协议做拐杖，暂搁着。3、荣从通退出，同时新公司获得荣的借款后，则通达可提出解除债转股协。同时赔偿庞的损失。（因为让庞错过了处置风光资产最好时机及讨要海南公司债务的费用，600万左右。）4荣从通退出，加上通赔偿庞的损失后，荣尚欠通的债务为（4709-500-600）3609万元，此时，由三种办法对付：a、卢律师们的意见方法；b、本人找合理的理由从通退出，按净资产的1：1……债转股协议的最终废除可走06年一月份，以签协议的形式，说明通要求终止，愿赔偿庞的部分损失【的确有很大损失】当然此时对荣欠通的款项（3609万】如何处置，已明确采用何种方法了，或者基本明确……”在2006年1月10日写给王建国的信中载明“十二月底赵总他们来见我时，我定下几件事……二是通达公司不再去要风光股权。三是海南公司从通达中退出（按本金）……在此将上面这些事与你通个气，其他还有一些小事不赘述。”
还查明，2010年，通达公司曾向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通达公司系精准公司的股东并享有通达公司49%的股权，在该案诉讼中，金来荣系通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资产债权重组协议﹥有关情况的说明》系通达公司提交的证据之一。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通达公司、荣事通公司、庞邦骏三方签订的八条3页协议以及通达公司、庞邦骏双方签订的终止协议书是否系通达公司真实意思的表示。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05年6月28日，通达公司经股东会决议，同意以公司在荣事通公司的4209万元的债权为对价受让精准公司庞邦骏所持有的49%的股份，之后，双方签订了九条2页协议和八条3页协议，该两份协议的内容均反映了股东会决议的内容，只是在履行细节上有些差异，故仅从内容上来看无法否认或区分两份协议的效力。金来荣虽提出八条3页协议系事后伪造，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八条3页协议和九条2页协议的落款时间均系2005年6月28日，结合通达公司在向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股权确认纠纷之诉时提交的《﹤资产债权重组协议﹥有关情况的说明》也可证实在同一日签订了两份资产重组协议的事实。但各方当事人对履行的系哪份协议存在争议，则应以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予以判定。该协议签订后，2005年7月8日通达公司向荣事通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2005月7月25日荣事通公司向通达公司具函，称已收到债权通知书，并按协议约定履行相关职责。之后，2005年11月25日荣事通公司将600万元汇给庞邦骏。本院认为，该支付600万款项的事实既符合九条2页协议关于“荣事通公司收到通达公司债权转让通知书后，庞邦骏正式成为荣事通公司的债权人”的约定，也与八条3页协议关于“本《协议》生效后5个月内，通达公司委托荣事通公司付不低于600万元给庞邦骏作为履约定金”的约定相吻合。对此，虽然金来荣认为当时荣事通汇款时载明的用途系“还款”而非“定金”，应是履行九条2页协议，但从八条3页协议内容看，其有关于“由通达公司委托荣事通公司将债权付给庞邦骏，荣事通公司向庞邦骏支付的任何一笔款项，即视为向通达公司偿还其所欠债权”的约定，故荣事通公司所支付600万元既是履约定金，也是还款，两者并不矛盾。故单凭之后的协议履行情况无法否定九条2页协议与八条3页协议的效力。
关于终止协议书的效力问题，金来荣认为该终止协议书未经通达公司股东会决议，且导致通达公司600万元资产的流失，是为无效。本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系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力机构，即公司的最高意思决定机构。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签订终止协议书时，该终止事项由股东会作出书面决议形式虽不存在，故需进一步探究该终止资产债权重组协议是否系通达公司全体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终止协议书签订的时间是2006年1月10日，当时通达公司股东由金来荣、鲁月华、郑连宝、俞坚四人组成。鉴于终止协议书上“庞邦骏”签名系由俞坚代签，而郑连宝对其作为通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在终止协议书上签字及盖章并无异议，可推定郑连宝与俞坚是明知且同意资产重组协议终止的事宜，郑连宝虽在一审中提交《关于两次签订﹤资产债权重组协议﹥的经过回忆》，认为因俞坚说终止资产重组协议是金来荣的意思，其就签了字，但其未能提供能证明其主张的其他证据，仅凭其陈述，无法证实其签字行为系受欺诈而为，故本院不予采信。而根据庞邦骏在二审中提交的鲁月华的说明，可证实鲁月华也是同意终止资产债权重组事宜的。金来荣认为因当时其仍在服刑，无法参与通达公司的经营和管理，故签订终止协议书并非其真实意思的表示。本院认为，金来荣的该主张不能成立。首先，从其在2005年11月写给“卢律师”的书信中关于“现在看来通达公司也无力经营风光大酒店，再加上其他方面的原因（比如你们上次提到的因素），决计不要去认购精准的股权了。但这要再过些时间，以利前面或上次讨论的问题的方法之实施，并要有通达公司提出要解除资产债权重组协议”的陈述、给俞坚的书信中关于“我对有关问题的思路如下：……3、荣从通退出，同时新公司获得荣的借款后，则通达可提出解除债转股协。同时赔偿庞的损失。（因为让庞错过了处置风光资产最好时机及讨要海南公司债务的费用，600万左右。）4、荣从通退出，加上通赔偿庞的损失后，荣尚欠通的债务为（4709-500-600）3609万元……债转股协议的最终废除可走06年一月份，以签协议的形式，说明通要求终止，愿赔偿庞的部分损失【的确有很大损失】当然此时对荣欠通的款项（3609万】如何处置，已明确采用何种方法了，或者基本明确……”的陈述以及在2006年1月10日写给王建国的信中关于“十二月底赵总他们来见我时，我定下几件事……二是通达公司不再去要风光股权”的陈述，都可以明显看出债权重组协议终止事宜是金来荣决定并指挥操作的。且其提出的赔偿庞邦骏的600万元的损失也与终止协议书中的约定相印证。其次，2008年7月1日，通达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关于“因荣事通公司评估结果为亏损且被吊销营业资格，致使尚欠通达公司3232万元无法收回，故对3232万元往来款请财务部在‘未分配利润’科目进行调账处理”的决议，金来荣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这表明其对终止资产重组协议事宜是明知的。因为如果通达公司已将对荣事通公司享有的4209万元的债权作为对价受让了庞邦骏在精准公司49%的股份，则无论根据哪份资产重组协议的约定，其对荣事通公司的债权仅余下500万元，且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在资产重组协议签订之后，其又对荣事通公司享有的债权又增加了两千多万的事实，故通达公司在2008年7月不可能对荣事通公司享有3000多万元债权的事实。虽然金来荣在诉讼中认为通达公司与荣事通公司往来较多，该款项与本案无关，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还认为该股东会决议仅仅是内部为了平账面产生。本院认为，如果精准公司的股权已转让给了通达公司，则是精准公司对荣事通公司享有债权，如果由于荣事通公司被吊销营业资格导致该款项无法收回，则应是在精准公司账上体现，而不应体现在通达公司账上。第三，2009年5月25日，金来荣与俞坚进行了夫妻财产的约定，金来荣对此并无异议，应视为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其中一份《补充协议书》约定：精准公司系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投资，并拥有精准公司的全部股权。邹远海、庞邦骏为挂名股东（其中挂在邹远海名下43.21%，挂在庞邦骏名下56.79%）。金来荣同意将精准公司100%股份归属俞坚个人所有。同日，金来荣对邹远海、庞邦骏发出通知，通知挂在两人名下的股份全部归俞坚所有，要求两人根据俞坚要求办理股东变更（转让）的相关手续。从上述事实，更可看出金来荣对终止资产重组协议事由是明知且认可的。因为如果金来荣认为当时精准公司已有部分股权转让给通达公司的话，对精准公司的股权分割不可能如此约定，也不可能仅对邹远海、庞邦骏两人发转让通知。金来荣对此抗辩认为当时签署夫妻财产约定时，因喝了酒稀里糊涂签的，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终止协议书的签订是通达公司全体股东真实意思的表示，应确认有效，由此亦可得出，无论当时通达公司、庞邦骏、荣事通公司履行的九条2页协议还是八条3页协议，均因终止协议书的签订而使得资产重组协议不再继续履行。此外，即使因终止协议的签订，使得通达公司损失600万元，根据上述分析，亦系通达公司自愿放弃自己的权利，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而金来荣不仅明知且决定了终止协议书的签订，且庞邦骏收受的600万元之后成为弥纶公司的投资款，而金来荣又依据夫妻财产的约定获得弥纶公司的全部股权，成为了该600万元款项的最终受益者。因此，金来荣认为八条3页协议及终止协议书的签订损害了其和通达公司的利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对于金来荣认为八条3页协议及终止协议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五）项的规定，应确认无效，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庞邦骏提出的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三十四条关于“当事人应当在举证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交证据材料，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不提交的，视为放弃举证权利。对于当事人逾期提交的证据材料，人民法院审理时不组织质证。但对方当事人同意质证的除外”之规定，庞邦骏于2011年1月2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其于2011年7月2日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早已超过了举证期限，原审法院不予审查并未不当。在一审中，原审法院仅对各方当事人在庭后提交书面答复予以准许，且提交书面答复的时间也限定于6月底前，故庞邦骏提交证据的时间也已超过该限定。退一步讲，即使原审法院未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质证，但在二审中也已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举证质证，并未影响庞邦骏的诉讼权利，故庞邦骏认为原审法院未对其新提交的证据进行开庭质证违反了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因上诉人庞邦骏在二审中提供了新的证据，导致原审判决对部分事实的认定及法律适用需作出相应调整。上诉人庞邦骏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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