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7民终18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万家祥，男，1973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湖南金凯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津市星胜公交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津市市襄阳街办事处。
法定代表人：周忠，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利，湖南和讯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业雄，湖南和讯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万家祥因与被上诉人津市星胜公交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星胜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津市市人民法院(2017)湘0781民初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万家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被上诉人星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利、周业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家祥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津市市人民法院(2017)湘0781民初1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并依法改判星胜公司返还万家祥多支付的购车款170000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万家祥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采信证据不当，导致认定事实不清或错误。1、一审法院对万家祥提交的275000元的《购车款收据》款项性质不予认定为全系购车款错误。2、原判决对星胜公司提交的中国银行进账单、湖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予以认定错误。3、采信证人许爱民、尹昌柏的证言错误。因两证人与该案当事人存在利害或冲突关系，且两证人的证词不具备真实性。4、万家祥与星胜公司没有达成口头协议。对车辆的价值当时也不清楚，其每月支付的1250元系线路管理费，而不是还包含进站、卫生等费用。5、一审法院存在未认定的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l、该案不属于合同纠纷，应属不当得利纠纷，星胜公司无合法事由采取欺瞒车辆实际价值侵占万家祥近170000元的资金，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关于不当得利返还的相关规定，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2、万家祥与星胜公司之间不存在口头的车辆承包经营合同，而且星胜公司将客运线路发包给万家祥的行为属无效民事行为。万家祥是购车的实际出资者，系车辆所有权人。万家祥提供车辆借用星胜公司的资质营运，即使形式上看似不是挂靠，其实质仍是挂靠，违背了相关的行政法规及规章，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三、原判决实体处理不公，诉讼程序错误。1、该案属于不当得利纠纷，星胜公司一审中基于合同关系提出的反诉与本诉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受理星胜公司的反诉错误。2、一审法院无正当理由单方面将该案案由变更为合同纠纷错误。3、万家祥在一审起诉标的为170000元，一审法院在未经法定程序将万家祥的诉讼标的从170000元变为近310000元错误。
星胜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万家祥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万家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星胜公司返还万家祥购车款275000元，275000元购车款返还到位后，万家祥将车辆返还给星胜公司；2.星胜公司返还万家祥车辆线路管理费18750元及万家祥代星胜公司交纳的保险费16000元。
星胜公司反诉请求：1.解除星胜公司与万家祥之间已经实际履行的渡口线车辆承包合同；2.星胜公司收回渡口公交线经营权、公交车牌照及万家祥使用的车辆，星胜公司收取的275000元款项扣减7991元车辆购置税、8533元保险费、14000元空调费、44288元车辆折旧费、32119元承包经营权费后对万家祥进行返还；3.万家祥对星胜公司支付截止2017年7月31日拖欠的线路管理费、进站费及卫生费共计1105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星胜公司系自然人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市内班车客运、小商品零售、停车服务。2009年9月1日至2014年3月18日张帮华任星胜公司法定代表人，后几经变更，星胜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为周忠。星胜公司注册资本为3000000元，周英平持股1400000元，周爱云持股800000元，石家芬持股800000元。其中周英平系张帮华妻子。
渡口公交线系星胜公司经营的道路客运班线。2009年5月，星胜公司将渡口公交线的运营车辆对外发包给他人经营，承包期6年，共21台发包车辆，21名车辆承包经营者，限定在渡口公交线从事旅客营运。承包期内车辆财产所有权、线路经营权、车辆牌照属于星胜公司所有，承包期满由星胜公司收回。承包期间星胜公司享有线路经营及管理权、线路车辆调度权、车辆更新及车辆定型权、车身广告权，对承包方有协调、服务的义务，负责协助承包方办理车辆年检、年审手续，协调处理交通安全事故，承包方享有合法承包经营权。每台车辆承包经营者向星胜公司交纳220000元车辆财产风险保证金及折旧费，按照6年期限摊销，第1年摊销55000元，第2年摊销50000元，第3年摊销45000元，第4年摊销40000元，第5年摊销30000元，第6年摊销0元。承包期内车辆承包经营者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星胜公司只承担车辆线路牌年检费，其他一切税金及费用由车辆承包经营者承担。车辆承包经营者每月向星胜公司交纳包含线路经营费、管理费在内的承包款750元。万家祥系上述21名车辆承包经营者之一。2015年5月，上述承包合同到期后，包含21名原各车辆承包经营者在内的人员与星胜公司协商再行车辆承包经营的事宜，最终双方达成每名车辆承包经营者交纳275000元款项，渡口公交线更换新车，车辆承包经营8年，承包期间车辆承包经营者每月负担1250元线路管理、进站、卫生等费用的口头协议。2015年7月10日与2015年8月31日，万家祥以购车款名义对星胜公司在中国银行账户内分别汇入100000元与87500元款项，2015年8月3日，星胜公司以购车款名义收取万家祥款项87500元。
2015年6月25日，星胜公司与安源公司签订安源客车产品销售合同，约定：星胜公司向安源公司购买21台轻型客车，型号，普通配置，2015年7月31日取车。星胜公司取回客车后，于2015年8月为车辆办理了上户、保险等手续，车辆所有人登记为星胜公司。星胜公司为每台车辆缴纳车辆购置税7991元(小数点后省略)，交纳第一年保险费8533元(小数点后省略)。2015年8月12日，星胜公司将车辆交付各车辆承包经营者经营使用，其中万家祥承包车辆牌照为。此后万家祥即使用该车辆在渡口公交线以星胜公司名义对外进行自主承包经营至今，经营过程中每月向星胜公司交付线路管理费、进站费、卫生费等1250元至2017年1月。万家祥与星胜公司就上述口头协议及实际履行情况一直未签订书面合同。2016年2月2日，星胜公司与21名口头车辆承包经营者之一的陈本树签订书面渡口线车辆2016年租赁承包合同，合同主要约定：星胜公司将车发包给陈本树在渡口公交线从事营运，星胜公司在渡口公交线投入营运车辆总台数为21台；承包期为2015年8月1日至2023年7月30日；陈本树向星胜公司交纳275000元车辆财产风险保证金及折旧费，分8年摊销完毕；陈本树每月向星胜公司交纳线路经营费、管理费等承包款750元。
2017年星胜公司张帮华因涉嫌犯罪被相关侦查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后，万家祥以发现其经营车辆裸车价大幅低于其交纳款项，星胜公司应予返还差额为由，对星胜公司提起不当得利纠纷本诉。案件审理过程中，星胜公司依法向该院对万家祥提起要求解除合同等诉求的合同纠纷反诉，该院依法受理，并对本诉与反诉依法合并进行审理。
一审法院另认定，万家祥与星胜公司均认可线路管理费、进站费、卫生费等万家祥已经对星胜公司交纳至2017年1月。自2017年2月起至2017年7月止，按照每月750元的标准，万家祥应向星胜公司交纳的线路管理等费用为4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属合同纠纷。争议焦点如下：一、万家祥向星胜公司交纳的275000元款项性质为何？万家祥向星胜公司交付的275000元款项中87500元由星胜公司以购车款名义收取，187500元由万家祥以购车款名义向星胜公司汇入，形式上均体现为购车款。但星胜公司实际交付万家祥的车辆为普通配置的安源轻型客车，裸车价值93500元，加之上户、保险等费用，总价值仅为100000元左右。万家祥系具有正常民事行为能力的个人，且系多年公交线路的经营者，其对于公交线路普通客车的价值及规费情况理应知晓，对于其所交款项金额与所得车辆总价值之间的巨大悬殊显然可以明显感知，但是万家祥在1年多的时间内对车辆进行自主经营，对于这一明显不合理情形未及时主张异议，显然有悖常理。故根据这一客观事实，该院可以充分推定万家祥对于其交付的275000元款项至少非仅指购车款当时是完全明知的。万家祥关于上述款项全系购车款的主张，虽有形式上的证据予以证实，但因其内容有悖常理，不具有客观真实性，该院依法不予采信。原车辆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的主要经济款项内容为220000元车辆财产风险保证金及折旧费，在6年承包期内摊销，车辆承包经营者每月向星胜公司交纳包含线路经营费、管理费在内的承包款750元。2015年原车辆承包经营合同到期后，包含21名原各车辆承包经营者在内的人员与星胜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的经济款项内容为每名车辆经营人交纳275000元款项，渡口公交线更换新车，车辆经营8年，经营期间车辆经营人每月负担1250元线路管理费、进站费、卫生费。2016年2月2日，21名车辆承包经营者之一的陈本树与星胜公司签订书面渡口线车辆2016年租赁承包合同，约定陈本树交纳星胜公司275000元车辆财产保险保证金及折旧费，每月承担750元线路经营费及管理费，渡口公交线营运车辆总台数21台。根据上述事实，万家祥交纳的275000元款项性质虽无书面合同予以明确约定，但就常理分析，大致理应系基于原承包经营合同经济款项内容的重新商定，故该院依法盖然认定275000元款项系万家祥与星胜公司基于口头车辆承包经营合同由万家祥对星胜公司所交付的为履行合同所需的相关款项。且根据双方存在口头协商、万家祥交付款项、接车后无异议长期经营以及日常情理分析，认定万家祥对上述275000元款项的客观真实性质理应完全知晓。
二、万家祥与星胜公司之间系什么法律关系？经审理查明，万家祥与星胜公司原系车辆承包经营合同关系，原合同到期后，万家祥与星胜公司达成交纳275000元款项，更换新车，车辆承包经营8年，承包经营期间每月负担1250元线路管理、进站、卫生等费用的口头协议。同时，万家祥已经向星胜公司交纳275000元款项，星胜公司已经购置新车交付万家祥经营使用，万家祥按每月1250元的标准向星胜公司交纳了部分相关费用。故双方虽未就此签订书面合同，但已经达成口头协议，且协议主要内容已经实际履行，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该院依法认定万家祥与星胜公司之间口头车辆承包经营合同成立，双方系车辆承包经营合同关系。万家祥主张275000元全系购车款，有悖常理，该院依法不予采信，详细理由在上述争议焦点一中已做阐述，不再赘述。万家祥主张否定与星胜公司达成口头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与该院查明事实及上述分析认定不符，该院依法不予采信。万家祥主张与星胜公司之间系劳动合同关系，但没有提交充足证据予以证实。万家祥持有的理由为渡口公交线车队长、财务、安全员由星胜公司委派，相关政策与通知由星胜公司告知并监督履行，因星胜公司系道路客运班线经营企业，在发包经营的同时，其履行上述职责系其法定经营应有的权利与义务，与其发包经营不构成对立，且不能成为与万家祥形成劳动关系的主要理由。另万家祥与星胜公司之间是否构成劳动合同关系，与该案万家祥与星胜公司之间的车辆承包经营合同关系并不构成法律关系的对立，以及影响本案法律关系的处分，故万家祥若在与星胜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上持有相关主张，可另行依法进行处分，该院在本案中无需进行认定与处分。
三、万家祥与星胜公司之间的口头车辆承包经营合同是否系挂靠经营合同性质？是否有效？万家祥虽未认可与星胜公司签订口头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但亦主张双方之间的车辆承包经营合同系挂靠经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虽然国家交通运输部发布的《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第五条规定“国家实行道路客运企业等级评定制度和质量信誉考核制度，鼓励道路客运经营者实行规模化、集约化、公司化经营，禁止挂靠经营”，但是2016年7月8日国家交通运输部对湖南省交通运输厅关于挂靠经营含义的复函称“《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所称挂靠经营是指道路客运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及行驶证的所有(权)人不具备道路客运经营资质，但以其他具备资质的企业名义从事道路旅客运输经营活动的行为”。经审理查明，该案车辆由星胜公司自行购置，登记在该公司名下，万家祥系对星胜公司车辆的承包经营，且以星胜公司名义由星胜公司限定万家祥在渡口公交线进行营运，星胜公司亦对万家祥的经营行为进行了监督管理，故根据上述规章、复函规定以及客观事实，万家祥与星胜公司之间的口头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不具有上述部门规章所界定的挂靠经营合同性质，对万家祥的上述主张该院依法不予采信。万家祥与星胜公司签订的口头车辆承包经营合同形式不违背法律禁止性规定，内容真实合法，系依法成立的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
四、案由如何确定？万家祥在本诉中主张275000元款项全系购车款，否定与星胜公司存在车辆承包合同关系，并据此提起要求星胜公司返还等诉求的不当得利纠纷。但依据查明的事实，万家祥与星胜公司之间存在口头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上述275000元款项系基于合同的约定而产生，非全系购车款，故万家祥提起不当得利之诉的基础事实不能成立，该案本诉与反诉的结案案由均为合同纠纷。故对万家祥关于该案本诉与反诉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反诉应另案处分的主张，依法不予采信。
五、该案如何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万家祥提出星胜公司返还购车款，车辆返还星胜公司的诉讼主张，在该院确认双方存在口头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事实的情况下，实质为解除合同的主张，但系附条件的解除，即275000元款项返还到位后，车辆才返回星胜公司。星胜公司明确提出了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但主张275000元款项需扣除车辆购置税、保险费、空调费、车辆折旧费、承包经营权费后进行返还。该案诉讼过程中，万家祥与星胜公司就275000元款项如何返还始终未能协商一致，且双方对保险费、已经交纳以及尚欠的线路管理费、进站费、卫生费等如何处分亦存在对立，故星胜公司与万家祥就解除合同事宜未能协商一致，该院不能据此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确定双方已经达成协商一致解除合同的合意，从而作出解除双方口头车辆承包经营合同的确认处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该院查明，万家祥已经对星胜公司交付275000元款项，星胜公司已经购车交付万家祥承包经营使用，双方合同已经按约履行近2年，星胜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并无上述法定情形发生，故对星胜公司要求解除与万家祥口头车辆承包经营合同、收回车辆及对275000元款项扣减后返还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不予支持。万家祥与星胜公司的口头车辆承包经营合同系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依法履行合同约定义务，故对星胜公司要求万家祥交纳拖欠的线路管理费、进站费、卫生费的诉讼请求，该院应予支持。2009年5月，21名车辆承包经营者与星胜公司达成的车辆承包经营合同权利与义务的约定一致，2016年2月2日，21名车辆承包经营者之一的陈本树与星胜公司签订书面渡口线车辆2016年租赁承包合同，约定渡口公交线营运车辆总台数21台，陈本树每月负担750元线路经营费及管理费。根据上述事实，21台营运车辆的数量限定是车辆承包经营者与星胜公司签订承包合同时，考量运输需求与运营成本，保证经营利润空间的客观需要，且从公平竞争的角度，21名车辆承包经营者各自所承担的合同义务亦应完全一致。故万家祥虽与星胜公司口头达成每月负担1250元线路管理费、进站费、卫生费的约定，但基于21名车辆承包经营者整体存在运营利害关系，依照民事活动的公平原则，该院依法认定上述星胜公司要求万家祥交纳的线路管理费、进站费、卫生费即为星胜公司与陈本树于书面合同中约定的线路经营费及管理费，万家祥拖欠的金额依照公平原则以每月750元的标准对星胜公司负担，具体金额以该院事实查明中计算认定的为准。万家祥按照1250元月标准已经交至2017年1月的线路经营费及管理费因双方已经实际履行，故不再按照750元的月标准进行折返。星胜公司对万家祥收取占有275000元款项及收取线路管理费、进站费、卫生费等，系依据与万家祥达成的口头车辆承包经营合同的有效约定，属于合法有据占有，故对万家祥主张星胜公司予以返还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万家祥主张星胜公司返还为星胜公司支付的保险费，但未向该院举证充分证明交纳的金额，且该保险费负担系万家祥与星胜公司在履行口头车辆承包经营合同过程中所产生的行为，万家祥亦未能证明该保险费系其非自愿的不当负担，故依法不予支持。该院查明津市市班车经营属于星胜公司的法定经营权，其对车辆发包后，限定车辆在渡口公交线营运，车辆的牌照亦登记为星胜公司，渡口公交线的经营权及车辆牌照本属于星胜公司，故对星胜公司主张收回渡口公交线经营权及公交车牌照的诉讼请求，该院无需处分。据此判决：一、驳回万家祥的诉讼请求；二、万家祥尚欠津市星胜公交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2月至2017年7月的线路经营费及管理费4500元，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偿清；三、驳回津市星胜公交有限责任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946元，由万家祥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882元，由津市星胜公交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785元，万家祥负担97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万家祥与被上诉人星胜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星胜公司应否返还万家祥多支付的购车款170000元。本案中，万家祥与星胜公司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2009年，万家祥与星胜公司签订承包合同，从事客运经营，期限为5年。合同期满后，双方继续按照该合同的约定履行，只是金额与时间不同。且星胜公司与同一线路的其他经营者签订了相类似的合同，已经履行了两年，故可以认定万家祥与星胜公司事实上存在承包合同关系。星胜公司虽然收取了万家祥275000元，但根据万家祥2009年与星胜公司签订的合同和2015年合同期满后继续履行的情况及星胜公司与其他同一线路经营者签订的书面合同和履行情况，可以认定该275000元不应仅仅只是购买车辆的款项，应包括涉案车辆线路的线路经营权使用费，线路经营权使用费与本案万家祥交纳的线路管理费、进站费、卫生费等有所区别，是有偿使用线路资源所支付的费用，而后者系为了客运车辆正常经营管理所需要的费用，本案所涉车辆的线路经营权属于星胜公司，星胜公司采用内部承包的方式将其交由万家祥经营，收取相关费用并无不当，且双方遵此已实际履行了2年而无异议。万家祥请求星胜公司返还多支付的购车款170000元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星胜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提出的反诉与本案系基于同一承包合同关系提起的，符合反诉的法律规定。万家祥所交纳的线路管理费，既有合同约定又有事实需要，且已经交纳了2年无异议，故对万家祥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系合同纠纷，不适用不当得利的法律规定，万家祥与星胜公司也不是实质上的挂靠关系，故对万家祥关于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万家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25元，由万家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成东
审判员 陈小莲
审判员 孙艳慧
二〇一八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樊 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