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苏中商终字第0870号
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无锡市博茂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万石镇工业集中区北区。
法定代表人韩志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红新，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许一一，江苏阳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纽威数控装备（苏州）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高新区通安浔阳江路69号。
法定代表人程章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凯，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永新，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无锡市博茂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纽威数控装备（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纽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3）虎商初字第0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于2013年12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博茂公司委托代理人吴红新、许一一，被上诉人纽威公司委托代理人陈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纽威公司一审诉称：其公司与博茂公司于2010年7月20日签订《销售合同》（合同编号：NWMT20110406B），由其公司向博茂公司销售合同约定的PM305MS动柱式龙门镗铣中心，合同总额为570万元。其公司于2011年5月15日交付机床。但博茂公司仅支付货款381万元，尚欠货款189万元未支付。其公司于2012年7月18日向博茂公司发函催告该公司于收到函件之日起5日内支付全部剩余货款，但博茂公司一直无理拒绝支付，其公司催讨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博茂公司立即支付剩余货款189万元；2、博茂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逾期付款利息2.94万元（自2012年7月1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暂算至2012年10月30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博茂公司负担。
纽威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原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
1、销售合同及附件龙门加工技术协议一份，证明双方就买卖机床签署了书面协议，就有关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2、终验收协议一份，证明纽威公司交付的机床已经进行了终验收；
3、物资转移申请单六份，证明纽威公司交付了机床；
4、发票五份（复印件），证明纽威公司已经就所有货物总值开具了发票；
5、催告函及寄送凭证，证明纽威公司就付款事项进行了催告。
博茂公司对纽威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据2的证明内容有异议，该份协议上签字的邹强确系其公司员工，但该员工不具备签收终验收设备协议的权利，故对纽威公司以该份协议作为已经验收的凭证不予认可。
博茂公司一审辩称：其公司确实尚欠货款189万元未支付，但由于纽威公司提供的机械存在质量问题，其公司自接收该机械设备至今仍在保修期内，并于2011年多次以信函的形式向纽威公司提出质量问题及要求纽威公司及时修理和提供培训义务，但纽威公司对博茂公司的请求及反映的情况置之不理，仅于2012年6月26日致函确认机械存在的故障及提出了维修方案，故在纽威公司未能尽到及时对提供的机械设备进行维护维修及提供培训义务的前提下，其公司有权暂时不予支付剩余货款，请求法院驳回纽威公司的诉讼请求。
博茂公司一审反诉称：2011年4月22日，其公司订购纽威公司一套设备PM305MS数控龙门加工中心，合同总价570万元，发货前支付50%货款，余款由其公司抵押贷款后支付。双方另约定了设备的技术参数等，质量保质期为验收合格日起18个月。上述合同签订后，其公司支付货款381万元。2011年7月底，纽威公司在其公司内对设备安装调试结束并交付其公司。2011年8月，其公司开始使用设备后，该设备就接二连三出现故障，直至突然停机，如Y轴定位精度不准，锁定时间极慢，锁定后Y轴仍然发生偏摆游动；X轴的直线精度达不到图纸要求，X走向振动超大致直线导轨严重拉伤；主轴严重漏油等20多个方面的质量问题，设备无法正常运行，加工不出符合合同精度要求的产品。为此，其公司自2011年7月22日起就先后18次出面致函纽威公司，要求修理设备。纽威公司多次派员上门修理，而始终无法解决设备的主要质量问题。2012年6月28日，纽威公司出具《无锡博茂PM305MS问题处理》，认定设备Y轴定位精度不准，并在定位的时候有偏摆现象，要解决故障需拆下横梁、滑鞍和主轴，运回纽威公司修理及更换，时间需30天左右。因其公司提出运回修理期间的损失应由纽威公司承担，如不愿承担损失，则应更换同类型设备替代生产，但遭纽威公司拒绝，故导致纠纷产生。因纽威公司提供的设备始终没有达到合同技术要求，出现很多质量问题，有部分质量问题极其严重，且在设备现场无法修理，不能加工出符合合同精度的产品，达不到购买设备的目的，属于不合格产品，且在质量保证期间内未能解决机器故障，故纽威公司应承担继续履行修理责任或主动及时更换同类型设备的责任；同时，由于设备无法正常使用导致其公司多个刀具损坏，加工精度超标导致被加工的零件报废，应由纽威公司承担损失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法院判令：1、纽威公司限期继续修理其所供设备PM305MS数控龙门加工中心至符合合约技术要求；2、纽威公司承担交付设备以来因设备无法正常使用给博茂公司造成的损失暂算计41万元；3、纽威公司承担本诉及反诉的费用。
博茂公司为其辩称与反诉请求，向原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
1、2010年7月20日销售合同，证明纽威公司提供的设备的质量保证期限为验收合格后为18个月，因双方没有对设备最终验收合格，现在设备仍然处于经常有重大质量问题，其公司有权要求纽威公司进行修复。
2、2011年4月22日技术协议、综合样册（第37、38页）各一份，证明纽威公司的设备应当达到技术要求，而现在并没有达到技术要求。
3、照片7份（复印件），证明纽威公司派员反复修理机器设备及设备主轴严重漏油等。
4、2011年7月22日至2012年7月23日发出的18份信函（2011年7月27日的函直接送达给纽威公司员工孙环久，2012年7月23日的工作联系单通过邮寄的方式送达纽威公司，剩余均是传真给纽威公司），证明设备安装调试后经常出现故障，存在多方面质量问题，其公司多次通知纽威公司修理，该公司亦反复修理，但设备的重大质量问题始终没有解决，设备至今无法正常使用，给其公司造成巨大损失。
5、2012年6月28日《无锡博茂PM305MS问题处理》一份，证明经纽威公司多次修理设备，无法解决重大质量问题，而提出拆除设备返厂修理，更加证明纽威公司所交付的设备存在重大质量问题，达不到合同的技术要求，无法正常工作，纽威公司应当主动调换设备。
6、通知一份、协商函一份（均系采用传真方式送达），证明其公司向纽威公司发函要求进行设备修理。
7、借款借据、收贷收息凭证、银行承兑汇票20份，证明博茂公司按照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损失的依据。
纽威公司对博茂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
1、对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据2中的综合样册中并不包含销售合同项下的机床型号，故证据2与本案无关联性。
2、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该些照片未能反映拍摄时间，也无法反应出博茂公司所称的重大质量问题，此外，由于设备在博茂公司处，该公司可以任意摆拍，故对证据3不予认可。
3、对于证据4的中以传真形式送达的函件的真实性有异议，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所有通知应当以书面形式，并应以专人递送、特快专递、挂号信送达，博茂公司所称的传真送达显然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有效送达的约定；对于2011年7月29日孙环久签字的协商函已经及时得到了解决；对于快递送达的工作联系单，其公司并未收到，且博茂公司并未提供签收的凭证或者邮政部门单据；同时，从其制作的时间为2012年7月23日，是在其公司发出付款催告函后，其发出这份函的目的是以所谓的质量问题来拖延款项的支付。从该证据来看多数内容属于无理取闹，如2011年8月7日的函件中的陈述，根据技术合同并不存在动态加工精度，故其提出动态加工精度不理想应属无理取闹，同样在该份函件中排屑机卡死，应属使用不当造成；2011年10月28日函件中的陈述，经过贵公司的多次调试，现加工的工件侧向直线度为59.710UM平面度为80.007UM，经我方收到该些证据后，与公司技术人员了解，这一数据完全符合国家标准。此外，对于这些函件我方是在诉讼中收到的，在此之前我方并未收到该些函件。
4、对证据5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从该份证据的内容来看并不能证明此前经过多次修理仍然不能解决重大问题，也不能证明这些质量问题是其公司的原因造成，这份证据的证明内容是博茂公司在机器使用一段时间后发现的问题，首先证明了机器在此次之前已经被博茂公司正常使用，根据技术合同只有在工厂设计上的损害才由其公司负责，经了解，这些质量问题完全属于博茂公司使用不当造成的，其公司提出了修改方案并在此后向博茂公司提出收取相关费用，但是博茂公司拒绝了其公司提出的维修方案。
5、对证据6系由博茂公司当庭提供的，此前其公司并未收到，且以传真的方式送达不符合合同约定的送达条件，从提出的时间看已经超过了合同约定的质保期，作出时间是在其公司提起诉讼后，其公司有理由相信是博茂公司为了诉讼而制作。
6、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组证据无法证明博茂公司的证明目的。
原审法院认证意见：关于纽威公司提供的证据，因博茂公司对纽威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纽威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
关于博茂公司提供的证据，因纽威公司对博茂公司提供的第1、2、3、5、7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该四组证据可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关于博茂公司提交的第4组、第6组证据，其中纽威公司确认由孙环久签收的2011年7月29日的函件真实性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其中落款日期为2012年7月23日的报修联系单，虽博茂公司提供了邮寄凭证，但该邮寄凭证并未显示交邮日期以及是否投递签收等信息，故对博茂公司以该报修联系单证明向纽威公司主张报修的证明内容，不予采信；至于其他博茂公司称以传真方式送达的函件，因未能提供送达凭证，且纽威公司未予认可，故对博茂公司以该些报修联系单或联系单证明向纽威公司主张报修的证明内容，不予采信。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2010年7月20日，博茂公司（甲方，买方）与纽威公司（乙方，卖方）签订合同编号为NWMT20110406B的《销售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型号为PM305MS的动柱式龙门镗铣中心一台，价格为570万元（含税价）。该《销售合同》第二条“合同履行、付款方式与交货期”约定，1、甲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50%作为发货款，乙方发货；2、余款全部由甲方采用银行贷款方式付款，贷款年限为18个月，按月支付，利率为银行利率，银行贷款合同及相关协议由甲方与银行另行签订，银行贷款收取1.6%贷款手续费（贷款额的1.6%）；3、交货期：2011年5月15日交货（因乙方原因延迟交货，每天按合同总价的1‰罚款，最高不超过2%作为对甲方的赔偿，乙方负责帮助甲方办理银行贷款手续，甲方向乙方提供贷款所需的相关资料；双方无条件积极配合办理工商局动产抵押登记。）该《销售合同》第三条“质量与安装、调试、验收”约定，1、产品相关的技术要求、产品参数及配置等详见双方签订的相应产品的《技术协议》；2、产品验收依照双方签订的相应产品《技术协议》及附件中的规定执行；3、交货后，甲方应在四十五天内验收确认，机床安装调试完毕，甲方应在一周内签订终验收协议，逾期既未签订书面终验收又未提出书面异议的，视为产品质量和数量符合合同约定。该《销售合同》第五条“技术服务及售后服务”约定，1、质量保证期限为自验收合格之日起18个月；2、详见合同相关的《技术协议》的具体规定；3、售后服务时效：接到甲方维修电话后4小时响应，12小时内到位。该《销售合同》第六条“通知和送达”约定，1、除非双方另行约定，因履行本合同而相互发出或者提供的所有通知、文件、资料，均应采取中文书面形式；2、双方按本合同所列明的地址，以派专人递送、邮政特快专递、挂号信等方式送达，送达文书应当列明收件人的法定代表人或联系人；3、任何一方发出的文书在到达收件方时即为送达，对是否送达有争议时，以收件方签章的回执、邮政部门的查询单为准；4、任何一方如果注册地址或者联系方式变更时，应当在变更前及时书面通知对方，否则对方按原地址或联系方式发出的文书，即使变更方没有收到，仍视为送达。该《销售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约定，1、在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合同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项下的责任、义务或承诺、保证的，均属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2、一方违约致使守约方采取仲裁或诉讼的方式实现债权时，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为此所产生的仲裁费、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3、由于人力不可抗拒的原因如战争、严重火灾、洪水等造成无法按合同要求执行时，应采取协商方式解决。该《销售合同》第八条“其他”第1项约定，客户不得以产品质量等为由拒绝签署银行贷款相关协议，也不得以此为由推迟或拒付银行贷款；第2项约定，技术文件详见《技术协议》，《技术协议》作为合同的一部分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双方另在该《销售合同》中注明原编号为20100720B号销售合同声明作废。在该《销售合同》所附的合同执行信息中，“买方”表中的“采购联系人”、“财务联系人”、“设备验收联系人”均未填写。
后，博茂公司（协议落款日期为2010年7月22日，甲方，买方）与纽威公司（协议落款日期为2011年4月7日，乙方，卖方）签订了协议编号为PM305MS-
TP00的《PM305MS龙门加工中心技术协议》一份，约定了设备技术描述、参数及配置，设备主要零部件供应商名单，设备通用要求及安装、调试、培训，设备验收，质量保证及其他。在该《技术协议》第三部分“设备通用要求及安装、调试、培训，设备验收”的第1条“设备通用要求”约定，设备环境使用温度：10℃～40℃，建议使用问题20℃；使用环境相对湿度：≦85%；电源电压：3相380V，电压波动±10%范围内，电源频率：50HZ；如果使用地区电压不稳定，机床应配备稳压电源，以保证机床的正常工作；机床应有可靠的接地：接地导线为铜质导线，线径不应小于10m㎡，接地电阻小于4欧姆；气源要求：流量应大于280L／min，气源压力0.6～0.7MPa，气源清洁度：过滤精度100μm；为保证设备的正常工作性能，气源压缩空气如果达不到气源要求，应在机床进气前增加一套气源净化装置（除湿、除油、过滤）；设备应避免其他较高热源的辐射和振动，以免机床产生故障或丧失机床精度。该《技术协议》第三部分“设备通用要求及安装、调试、培训，设备验收”第2条“设备安装、调试、培训”第2.1项约定，机床最终安装调试时间45个工作日；第2.3项约定，卖方负责在用户现场免费进行检查和安装、调试、验收工作，买方给予必要的配合；第2.4项约定，安装调试完毕，卖方应为用户进行为期3天的现场操作、维护培训，期间的差费及食宿费用由卖方自理（买方免费提供工作餐）；第2.5项约定，合同生效后，卖方免费向甲方提供3人次为期5天的在卖方工厂的培训，差旅费和食宿费由买方自行负担（卖方免费提供工作午餐），培训前和卖方进行预约。该《技术协议》第四部分“设备验收”约定，机床验收份预验收和终验收；预验收（发运前30天通知买方），验收地点：卖方工厂，验收内容及标准按双方签订的《预验收协议》中规定的内容及标准进行，验收完毕，双方签订《预验收报告》；终验收，验收地点：买方工厂，验收内容及标准按双方签订的《终验收协议》中规定的内容及标准进行，验收完毕，双方签订《终验收报告》。该《技术协议》第五部分“质量保证”约定，1、质量保证期限为自终验收合格之日起18个月；2、在质保期内，买方按照设备或机器使用说明书，在正常条件下使用，由于工厂设计或制造上的缺陷而发生的损坏由卖方负责，在上述之质保期内，如设备发生问题，卖方将向买方提出修正建议，如买方按卖方指导和系统描述仍不能解决问题，则卖方于接到买方通知后2个工作日内免费派遣维修工程师到达买方工厂；3、在质保期内，卖方向买方免费提供及时的维修服务和维修所必须的零配件，经查证由于买方操作不当喝自行拆卸改装等非制造质量原因发生的故障损失以及存放时间过长造成的机床外观或内部的损坏，不在以上保修范围，买方须支付相关的维修费用；4、在质保期过后，卖方仍免费提供在线服务和技术指导，以优惠的价格向甲方提供及时的零配件供应，需要派人前往现场维修时按照卖方标准收取相应的费用。
签订上述《技术协议》后，博茂公司（协议落款日期为2010年7月22日，甲方）与纽威公司（协议落款日期为2011年4月7日，乙方）又分别签订《PM305MS龙门加工中心预验收协议》、《PM305M龙门加工中心终验收协议》各一份，并确定将预验收协议、终验收协议中载明的几何精度检验项目作为PM305MS龙门加工中心的预验收和终验收检验项目。后，博茂公司未就本案所涉的PM305MS龙门加工中心办理质押贷款手续，但双方未就《销售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签订补充协议或变更协议条款。
自2010年7月22日起至2011年5月12日期间，博茂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的形式向纽威公司支付了货款285万元。
2011年5月15日，纽威公司向博茂公司交付《销售合同》约定的PM305MS的动柱式龙门镗铣中心，并分别于2011年5月18日、5月31日陆续交付相关零配件。2011年5月22日左右，纽威公司安排工作人员开始在博茂公司对交付的设备进行现场安装、调试。
2011年7月18日，博茂公司员工邹强与纽威公司员工孙环久对案涉的PM305MS动柱式龙门镗铣中心进行了终验收检测，检测的实测值均在允差值范围内。
2011年7月27日，博茂公司向纽威公司送达《协商函》一份，内容载明“昨天下午5：00左右，纽威数控装备（苏州）有限公司数控龙门镗铣中心在正常加工过程中突然急停，造成机床上的刀盘与刀柄变形，此次情况造成的后果由纽威数控装备（苏州）有限公司全权负责。”该《协商函》由纽威公司员工孙环久签收。
2011年12月3日至2012年1月20日期间，博茂公司又以银行承兑汇票的形式向纽威公司支付货款96万元。
2012年6月26日，纽威公司向博茂公司出具《无锡博茂问题PM305MS处理方案》一份，内容载明“关于贵公司PM305MS在使用一段时间后发现Y轴定位精度不准，并在定位的时候有偏摆的现象，现需彻底解决该故障，方案如下：1、将机床横梁、滑鞍和主轴箱拆下后，整体运回纽威公司；2、将机床Y轴的滑鞍拆下后，检查各贴塑面、滚动体的磨损情况，对有异常的进行更换及处理；3、将第2项工作处理后若无改善则更换Y轴滑鞍；4、将横梁、滑鞍和主轴进行组装，调整好Y、Z轴的各项精度后运往贵公司现场安装；5、完成上述1～4项工作，需要30天左右的时间。请贵公司机床方便停机时通知我方处理。”由于未能就维修费用、损失等达成一致，双方未能按纽威公司出具的上述《无锡博茂问题PM305MS处理方案》执行。
2012年7月19日，纽威公司以邮政特快专递的形式向博茂公司送达《工作联系单》一份，要求博茂公司在收函后五日内支付剩余货款189万元。博茂公司于2012年7月20日签收该《工作联系单》。因博茂公司未能支付剩余货款，纽威公司催讨未着，遂诉至原审法院。
在原审诉讼中，博茂公司提供的落款日期为2011年7月22日寄交纽威公司的函件中载明“贵公司的安装人员今天撤离我公司，我公司也未接到贵公司的通知，现在由于机床的4个铣头精度不到位，……”；落款日期为2011年7月30日的《协商函》中亦载明“2011年7月27日下午5：00左右，纽威数控装备（苏州）有限公司数控龙门镗铣中心在正常加工过程中突然急停……”。落款日期为2013年2月6日的《要求继续修理主轴漏的通知》中载明“我公司订购你公司设备—PM305MS数控龙门加工中心，你公司在2011年7月底初步安装、调试结束。该设备自安装、调试结束以来，经常出现这样或那样的质量问题……”；博茂公司法定代表人韩志强在原审庭审中亦陈述，案涉龙门加工中心自2011年10月开始使用，进行生产。
因双方对PM305MS动柱式龙门镗铣中心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质量问题的成因产生争议，博茂公司在诉讼中申请原审法院委托相关鉴定机构对三项内容进行鉴定：1、案涉机床的X、Y、Z轴的精度是否符合双方签订的《PM305MS龙门加工中心技术协议》约定的技术参数？如不符合，分析成因；2、是否存在主轴漏油？是否存在机床突然停止运行？是否存在排屑困难？是否存在高、低档不能变档？是否存在机床直线导轨拉伤和同轴严重偏差？如存在，分析成因；3、如上述两项列明的现象均存在，则鉴定修复方案。原审法院依法委托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华碧鉴定所）对上述鉴定事项进行鉴定。
2013年7月18日，华碧鉴定所对其中第1、2项委托鉴定事项进行了鉴定，并出具编号为苏华碧（2013）物鉴字第113号《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微量物证司法鉴定意见》认为，“1、涉案机床的X轴左端和右端的定位精度、右端的重复定位精度均不足，不符合《PM305MS龙门加工中心技术协议》的要求；Y轴定位精度、重复定位精度不足；Z轴的定位精度和重复定位精度符合《PM305MS龙门加工中心技术协议》约定的技术参数，但Z轴在X-
Z平面产生倾斜。构成X轴的左右床身几何精度（直线度、平行度等）发生较大变化，以及数控系统优化补偿值与实际偏差现状不匹配与其定位精度和重复定位精度不足存在因果关系；Y轴齿轮齿条传动出现较大间隙、双电机驱动电机消隙控制未实现，致Y轴传动的反向间隙过大，以及数控系统优化补偿值实际偏差现状不匹配与Y轴定位精度、重复定位精度不足存在因果关系；Z轴导轨镶条发生松动等原因导致机床滑枕垂向（Z轴）在X-
Z平面内发生倾斜。2、涉案机床确系存在主轴漏油现象；未发现机床突然停止运行现象；未发现排屑困难现象；未发现高低档不能变档现象；机床直线导轨工作面未出现拉伤痕迹，非工作面有与X轴平行的轻微拉痕；未发现同轴严重偏差现象。涉案机床主轴漏油与主轴套管冷却油密封回路出现泄漏，密封失效存在因果关系；涉案机床工作面上与X轴平行的轻微拉痕为原导轨防护罩防护轮碾痕。”为此，博茂公司支付鉴定费100000元、检验费15000元，合计115000元。
博茂公司对华碧鉴定所出具的上述鉴定意见无异议。但纽威公司对华碧鉴定所出具的上述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认为意见书中对于委托事项出具的鉴定结论不够明确，尤其是对各事项成因部分未进行明确分析，从而导致该份意见书在确定当事人双方责任归属方面不具有足够充分的证明力，并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为此，纽威公司支付鉴定人出庭费用1200元。原审法院依法通知鉴定人孙道元、颜景苏、刘跃东出庭接受质询。鉴定人孙道元、刘跃东出庭陈述，鉴定意见书中所列明的两项质量问题均系制造方的原因造成，其中第1项问题是通过现场检测、四方均认可的工作人员操作及仪器测试后做出的综合判断，且未发现存在使用不当或环境因素造成第1项问题的情形；其中第2项问题（主轴漏油）可能由密封问题、零配件配备精度不准、反复维修的原因形成，鉴于该设备使用时间较短，该项质量问题应为制造方的原因形成。博茂公司对鉴定人陈述的意见无异议；纽威公司则认为，鉴定人在该份报告中所作出的结论并非根据有关国家标准或双方约定作出的客观判断，更多的是一种主观推论，因此其陈述不符合客观事实。
在原审庭审中，纽威公司提出对于经鉴定确认的上述二项质量问题需45天的修复时间可修复至符合双方签订的《PM305MS龙门加工中心技术协议》约定的标准，但需博茂公司提供支持与便利。博茂公司对纽威公司提出的修复意见无异议，并愿意提供给予维修人员出入门禁并办理登记手续、对维修现场划定范围（禁止除纽威公司工作人员外的其他工作人员到维修现场干扰维修工作）对机床的维修给予水电等维修所需的必要的能源配备，这三方面的支持与便利。纽威公司对博茂公司提出的支持与便利的范围予以确认。
在原审诉讼中，纽威公司明确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为：以189万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至博茂公司付款日止按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标准计算。
以上事实由经质证、认证的证据，以及原审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博茂公司与纽威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PM305MS龙门加工中心技术协议》、《PM305MS龙门加工中心预验收协议》、《PM305M龙门加工中心终验收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
本案本诉的争议焦点是：纽威公司主张的189万元货款余额的履行期是否届满？博茂公司提出的因纽威公司未对案涉龙门加工中心进行维修维护及履行培训义务，故有权拒绝支付货款的抗辩主张是否成立？
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博茂公司与纽威公司在签订的《销售合同》中约定，博茂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的50%作为发货款，剩余的50%款项全部由博茂公司采用银行贷款方式分18个月按月付款，但博茂公司在支付50%货款后最终并未采用银行贷款方式支付剩余货款，而双方也未就剩余款项的支付方式签订补充协议或变更协议条款，但作为卖方的纽威公司已向博茂公司履行了交付买卖标的及完成了安装、调试等义务，且自2011年5月15日（纽威公司向博茂公司交付案涉龙门加工中心之日）起至2013年1月4日（纽威公司起诉之日）止已超过《销售合同》约定的最长付款期限18个月，同时博茂公司亦于2011年底2012年初分批支付剩余50%货款中的96万元，故纽威公司向博茂公司主张支付剩余货款189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请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博茂公司提出的因纽威公司未对案涉龙门加工中心进行维修、维护及履行培训义务，故有权拒绝支付货款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因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及相关协议中并未将纽威公司应对案涉龙门加工中心进行维修、维护及履行培训义务约定为付款条件，且博茂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将纽威公司应履行的维修、维护及培训义务设置为付款的先履行义务，故对于博茂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本案反诉的争议焦点为：案涉龙门加工中心的质保期如何计算？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中约定，博茂公司应在交货后四十五天内验收确认，机床安装调试完毕后应在一周内签订终验收协议；逾期既未签订书面终验收又未提出书面异议的，视为产品质量和数量符合合同约定。同时，双方签订的预验收协议和终验收协议中均约定将几何精度作为龙门加工中心的预验收和终验收的检验项目。
本案中，案涉龙门加工中心系于2011年5月15日交付博茂公司，即便考虑零配件最终交付日为2011年5月31日，则博茂公司按约最晚应于2011年7月15日前就几何精度的检验项目验收确认。虽然博茂公司辩称邹强作为其公司员工，并未获得终验收的授权，且其公司于2011年7月26日、7月27日及10月的生产仅是一种调试行为，但结合本案博茂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显示：
第一，博茂公司在2011年7月15日前并未向纽威公司就调试、验收的几何精度问题提出过书面异议，甚至在本案诉讼前也未就调试、验收的几何精度问题以《销售合同》约定的有效送达方式向纽威公司提出过异议；
第二，博茂公司的员工邹强于2011年7月18日与纽威公司员工孙环久对案涉的龙门加工中心进行了终验收测试，并在终验收协议中明确了实测数据，而该些数据均在允差值范围内，且博茂公司对于邹强的终验收数据检测行为在纽威公司提起诉讼前从未提出过异议；
第三，博茂公司提供的《协商函》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韩志强在庭审中的陈述，均明确博茂公司在2011年7月26日、7月27日及2011年10月已经在使用案涉龙门加工中心正常加工生产，而此时纽威公司的调试工作人员却早已撤离了博茂公司现场，且销售合同约定对龙门加工中心的调试是纽威公司的义务，故博茂公司在纽威公司调试工作人员离开后所为的生产行为并非调试行为，而是正常生产使用行为；
第四，博茂公司提供的落款日期为2013年2月6日的《要求继续修理主轴漏的通知》亦明确，案涉的龙门加工中心亦于2011年7月底已初步安装、调试结束。
因此，结合本案的证据可以认定本案所涉的龙门加工中心最迟应于2011年10月已经终验收合格。根据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和《PM305MS龙门加工中心技术协议》的约定，质量保证期为自终验收合格之日起18个月，故案涉的龙门加工中心的质保期应截至2013年4月。
关于博茂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原审法院认为，经华碧鉴定所鉴定，博茂公司针对案涉龙门中心提出的六项质量问题实际仅存在两项，即为：1、涉案机床的X轴左端和右端的定位精度、右端的重复定位精度均不足，不符合《PM305MS龙门加工中心技术协议》的要求；Y轴定位精度、重复定位精度不足；Z轴的定位精度和重复定位精度符合《PM305MS龙门加工中心技术协议》约定的技术参数，但Z轴在X-
Z平面产生倾斜。2、涉案机床存在主轴漏油现象。该二项问题，博茂公司已在质保期内提出，且该二项质量问题并非系因博茂公司操作不当和自行拆卸改装等非制造质量原因发生的故障损失或因存放时间过长造成的机床外观或内部的损坏，虽纽威公司针对第一项问题给予回复处理方案，但并未根据双方签订的《PM305MS龙门加工中心技术协议》第五部分“质量保证”第2、3条的规定于接到博茂公司通知后2个工作日内免费派遣维修工程师到达博茂公司工厂提供及时的维修服务和维修所必须的零配件，故博茂公司要求纽威公司承担修复该二项质量问题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纽威公司在原审庭审中确认，在开始维修后45天内可以完成上述二项质量问题的修复，且博茂公司对此亦未有异议，故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同时，由于纽威公司系提供上门维修服务，且双方亦因质量问题产生纠纷，故为有效实现修复目的、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博茂公司应为案涉龙门加工中心的维修提供支持与便利，且在原审庭审中双方对博茂公司应给予的支持与便利的范围已达成一致，故原审法院对此亦予以确认。关于纽威公司对华碧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及鉴定人出庭陈述提出的异议，原审法院认为，因纽威公司对其异议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华碧鉴定所作为原审法院依法委托的鉴定机构有权根据双方约定的标准、行业标准、国家标准以及法律法规的规定，结合自身的专业知识对鉴定标的作出判断，因此对于纽威公司提出的异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至于博茂公司主张的损失赔偿请求，原审法院认为，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且又未能达成一致的，受损害方可以根据标的的性质及损失的大小，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因博茂公司与纽威公司签订的《PM305MS龙门加工中心技术协议》第五部分“质量保证”第3条中已明确约定，如案涉龙门加工中心在质保期内出现质量问题，由纽威公司承担免费修复义务，且虽然纽威公司提供的龙门加工中心在质保期内存在几何精度不足的质量问题，但博茂公司对其主张的所谓无形的商业利益损失又未能提供相关凭证，且经原审法院释明后博茂公司仍明确目前无法提供有形的损失依据，故博茂公司可在提供损失依据后另行主张，现博茂公司以买卖合同主义务的履约标的（即已付货款）来主张款项占用损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碍难支持。
综上，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无锡市博茂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纽威数控装备（苏州）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89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890000元为本金，自2013年1月4日起按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纽威数控装备（苏州）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个工作日内免费派遣维修工程师到达无锡市博茂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工厂提供维修服务和维修所必须的零配件，按照《PM305MS龙门加工中心技术协议》的要求在45天内修复案涉型号为PM305MS的动柱式龙门镗铣中心存在的X轴左端和右端的定位精度、右端的重复定位精度均不足；Y轴定位精度、重复定位精度不足；Z轴在X-
Z平面产生倾斜以及主轴漏油的质量问题。无锡市博茂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应为该修复行为提供必要的支持与便利。三、驳回无锡市博茂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346元、保全费5000元，由无锡市博茂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反诉费3725元、鉴定费100000元、检验费15000元、鉴定人出庭费用1200元，合计119925元，由无锡市博茂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5725元，由纽威数控装备（苏州）有限公司负担114200元。
博茂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设备在质保期内长期持续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致博茂公司不能正常使用，客观上必然会产生损失，此损失可按照博茂公司支付的贷款利息来计算，要求改判纽威公司承担博茂公司损失41万元。1、根据纽威公司2012年6月26日《无锡博茂PM305MS问题处理方案》和司法鉴定意见，充分证明设备质量问题严重，且长期存在，博茂公司不能正常使用设备。2、纽威公司修理设备之前，博茂公司无法使用设备的损失客观存在。二、在设备质量没有解决前，博茂公司有权行使合同的同时履行抗辩权及后履行抗辩权，有权中止支付剩余货款。在质保期内，纽威公司修理设备至符合技术协议的要求，是应尽的先履行合同义务；博茂公司支付剩余货款，是后履行合同义务，如按月支付，也只是一小部分双方同时履行义务。依据法律规定，在纽威公司修理设备没有达到《技术协议》要求的情形时，博茂公司有权行使后履行合同抗辩权或同时履行合同抗辩权，拒绝纽威公司关于支付剩余货款要求。且因纽威公司修理多次没有解决设备的严重质量问题，有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即不能修理至符合技术协议的要求，博茂公司可以行使不安抗辩权，中止支付剩余设备款。三、因原审判决实体处理不当，导致诉讼费用的分担也不妥。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第三项，依法改判，诉讼费用按改判的情况依法分担。
博茂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二审中提供以下新证据：1、加工合同和图纸各2份，证明自2011年8月博茂公司开始使用数控龙门中心设备后，经常接到加工精度较高的业务，如设备的加工精度能够达到合同技术要求即可用此设备加工，但设备一直出现故障，主要是加工精度达不到合同要求，致博茂公司要用其他设备加工；2、与客户进行结算的增值税发票2份，证明证据1加工合同和图纸的真实性。
纽威公司二审答辩称：纽威公司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设备已经经过双方验收合格，并且博茂公司已经在使用机器设备，根据合同付款条件已经具备，博茂公司早就应当按合同约定支付有关剩余款项，如果存在后履行抗辩权，权利也是在纽威公司一方。特别需要指出是，博茂公司说有质量问题，在一审判决后，纽威公司想要上门维修时，博茂公司以正在使用机器设备为由要求纽威公司延期去维修。二、博茂公司所提出的赔偿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所谓的赔偿请求无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对于并不存在的损失不能要求纽威公司赔偿。三、所谓的质量问题并没有博茂公司所说的那么严重，博茂公司在一审中提出了十几项质量问题，经过鉴定，大多数质量问题并不存在，仅仅是一两项问题得不到确认，但也并不能排除是由于博茂公司使用不当所造成，所以纽威公司所承担的仅仅是保修责任。
对于博茂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纽威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加工合同和图纸是博茂公司与案外人签署的合同，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且这两份证据与本案争议没有关联性，无论是从合同所体现的事实和金额来看，都与本案的争议没有关系；2、对于提供原件的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这两份发票与本案争议没有关联性，这仅证明了博茂公司与某企业发生业务往来，与其主张的损失赔偿没有任何关系。
对于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部分，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对于合同中约定的质保期18个月，博茂公司确认为自邹强在验收报告上签字之日即2011年7月18日起算；纽威公司亦认可自2011年7月18日起算，但对于原审认定的最迟自2011年10月起算质保期亦不持异议。
上述事实，由二审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博茂公司认为在质保期内纽威公司对设备质量问题予以解决前，其可以中止支付剩余货款的主张能否成立？二、博茂公司主张纽威公司应向其赔偿损失41万元的依据是否充分？
一、关于博茂公司是否可以中止支付剩余货款的问题。
博茂公司认为设备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在没有修复至符合合同约定标准前，其基于合同履行抗辩权，可以中止剩余货款；纽威公司则认为设备已经验收合格，付款条件已成就，博茂公司应当支付剩余货款。
本院认为，按照合同约定，双方关于合同义务的履行方式为：博茂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的50%作为发货款，纽威公司发货（交货期为2011年5月15日），余款由博茂公司采用银行贷款方式支付（贷款期限为18个月）。据此，在博茂公司按约向纽威公司支付50%的发货款之后，纽威公司应向博茂公司交付设备，剩余50%的货款由博茂公司采用银行贷款方式18个月内付清。实际履行中，博茂公司未就剩余货款办理银行贷款，双方亦未就剩余货款的支付方式和付款期限达成书面协议。结合双方在《销售合同》第八条关于“客户不得以产品质量等为由拒绝签署银行贷款相关协议，也不得以此为由推迟或拒付银行贷款”的约定，博茂公司应在纽威公司发货之后及时履行支付剩余50%货款的义务。
虽然博茂公司不认可邹强有签署终验收报告的授权，但其亦确认质保期自邹强签署报告之日即2011年7月18日起算，而质保期为终验收合格之日起算的相应质量保证期限，且该份终验收报告中检测的各项实测值均在允差值范围内，故应认定纽威公司已向博茂公司交付合格的设备，对于质保期内设备出现的质量问题，纽威公司有进行修复的义务，但剩余货款并非合同约定的质保金，博茂公司认为在设备修复前其可以拒付剩余货款的主张缺乏依据，不能成立。
关于博茂公司主张其可以行使不安抗辩权中止支付剩余货款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博茂公司并无确切的证据证明纽威公司存在有可能丧失履行债务的能力的情形，从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来看，2011年7月18日的终验收检测时各项指标均符合要求，而纽威公司对于设备存在的问题也早已给出具体的处理方案，故博茂公司主张其可以行使不安抗辩权的依据并不充分，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二、关于博茂公司主张赔偿损失41万元有无依据的问题。
博茂公司主张按照已支付的设备款381万元计算利息损失，并提供其向银行贷款的相关凭证作为依据；纽威公司则认为博茂公司主张的损失并无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博茂公司无法证明其向银行贷款的相关凭证与本案的关联性，而其二审提交的加工合同、图纸和增值税发票与其主张损失之间的关联性亦无法证明，故其主张因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导致产生损失并未提供具体依据。原审法院对于博茂公司要求赔偿41万元损失的诉请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亦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543元，由无锡市博茂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水娟
代理审判员 丁 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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