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602刑初42号
公诉机关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谦坤，男，1969年8月2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浙江省临海市,住南通市崇川区。曾因犯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于2011年12月16日被海门市人民法院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2013年12月21日刑满释放。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7年5月25日被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通市看守所。
辩护人仇春焱、杨阳（实习），系江苏瑞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丽芬，女，1980年2月19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浙江省三门县。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7年5月25日被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取保候审。
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检察院以通崇检诉刑诉〔2018〕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谦坤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虚开发票罪，被告人张丽芬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8年1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秦某、代理检察员周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谦坤及其辩护人仇春焱、杨阳、被告人张丽芬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称：
（一）被告人李谦坤的犯罪事实
2017年1月，被告人李谦坤从他人处购得南通锟飞贸易有限公司、南通凛顺商贸有限公司、南通碾飞贸易有限公司、南通群磊贸易有限公司、南通友忠建材有限公司、南通耿某贸易有限公司、南通摧坚建材有限公司、南通妙淼钢材有限公司（均含印章、空白发票、税控盘等）等共计12家公司。后被告人李谦坤在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况下，用上述公司为他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370份，价税合计人民币38761803.16元，税额合计人民币5632056.87元（抵扣税款人民币4884110.51元，目前已追回税款人民币4751161.8元）；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共计444份，票面金额合计人民币42185916.22元，税额合计人民币1245738.94元，并收取开票费以获利。
被告人李谦坤在对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过程中，为不被税务机关发现及方便报税领票，在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况下，让他人为其持有的多家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61份，价税合计人民币17913985元，税额合计人民币2602857.47元，并已全部申报抵扣。
（二）被告人张丽芬的犯罪事实
2017年4-5月期间，蔡某两次联系被告人张丽芬，让其代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购买方北京城建安装集团有限公司）用于工程结算。被告人张丽芬为赚取介绍费，遂联系被告人李谦坤，让李谦坤为蔡某代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李谦坤为赚取开票费，在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况下，以南通锟飞贸易有限公司的名义两次为蔡某开具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十份，价税合计人民币980346.8元，税额合计人民币142443.55元。蔡某分次支付给被告人李谦坤共计人民币32000元的手续费。
被告人李谦坤、张丽芬于2017年5月24日被抓获后，均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谦坤、张丽芬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李谦坤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应当均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谦坤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情节特别严重，应当以虚开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谦坤犯数罪，应予数罪并罚。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谦坤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张丽芬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李谦坤在有期徒刑执行完毕后，在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李谦坤、张丽芬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谦坤、张丽芬在庭审中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未作辩解。
被告人李谦坤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被告人李谦坤协助公安机关调查，提供重要线索揭发他人犯罪，已查证属实，有立功表现，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二、被告人李谦坤客观上在追回税款的范围内最终没有造成国家税款的损失。三、被告人李谦坤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自愿认罪，可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
2017年1月，被告人李谦坤从他人处购得南通锟飞贸易有限公司、南通凛顺商贸有限公司、南通碾飞贸易有限公司、南通群磊贸易有限公司、南通友忠建材有限公司、南通耿某贸易有限公司、南通摧坚建材有限公司、南通妙淼钢材有限公司等十二家公司的资料（包括公司营业执照、印章、空白发票、税控盘等），并在其住所地本市崇川区郭里园新村143幢207室购置了电脑、打印机等开票设备。2017年4-5月期间，被告人李谦坤在上述公司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况下，为他人开具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370份，税额合计人民币5632056.87元（价税合计人民币38761803.16元）。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已抵扣税款人民币4884110.51元，案发后追回税款人民币4751161.8元。被告人李谦坤在对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过程中，为不被税务机关发现及方便报税领票，在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况下，让他人为其持有的多家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61份，税额合计人民币2602857.47元（价税合计人民币17913985元），并已全部申报抵扣。综上，最终实际造成国家税款损失人民币129278.76元。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1、2017年4-5月期间，李谦坤以南通锟飞贸易有限公司的名义为他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15份，价税合计人民币12496081.7元，税额合计人民币1815669.99元。上述发票抵扣税款人民币1717301.17元，目前已全数追回。
在此期间，蔡某联系被告人张丽芬让其代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工程结算。被告人张丽芬为赚取介绍费，遂联系李谦坤，让李谦坤为蔡某代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李谦坤为赚取开票费，以南通锟飞贸易有限公司的名义两次为蔡某（购买方北京城建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十份，价税合计人民币980346.8元，税额合计人民币142443.55元。蔡某支付给李谦坤共计人民币32000元的手续费。
2、2017年4-5月期间，李谦坤以南通凛顺商贸有限公司的名义为他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05份，价税合计人民币10862733.82元，税额合计人民币1578345.94元。上述发票抵扣税款人民币984820.45元，目前已追回税款人民币909264.89元。
3、2017年4-5月期间，李谦坤以南通碾飞贸易有限公司的名义为他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97份，价税合计人民币10146000.56元，税额合计人民币1474205.21元。上述发票抵扣税款人民币1418153.16元，目前已全数追回。
4、2017年4-5月期间，李谦坤以南通群磊贸易有限公司的名义为他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53份，价税合计人民币5256987.36元，税额合计人民币763835.73元。上述发票已全额抵扣税款，目前追回税款人民币706442.58元。
二、虚开发票的事实
2017年4-5月期间，被告人李谦坤在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况下，为他人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共计444份，票面金额合计人民币42185916.22元，并收取开票费以获利。具体情况分述如下：
1、2017年4-5月期间，被告人李谦坤在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况下，以南通友忠建材有限公司的名义为他人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共计231份，票面金额合计人民币22231067.5元。
2、2017年4-5月期间，被告人李谦坤在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况下，以南通耿某贸易有限公司的名义为他人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共计123份，票面金额合计人民币11461468.32元。
3、2017年4-5月期间，被告人李谦坤在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况下，以南通摧坚建材有限公司的名义为他人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共计50份，票面金额合计人民币4721640.4元。
4、2017年4-5月期间，被告人李谦坤在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况下，以南通妙淼钢材有限公司的名义为他人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共计40份，票面金额合计人民币3771740元。
被告人李谦坤、张丽芬于2017年5月24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5月25日，公安机关依法对李谦坤的汽车和住处进行了搜查，扣押了笔记本电脑2台、打印机1台、金某盘6只、税控盘6只、网银优盾7个、他人身份证14张、印章45枚、发票领用簿12本、空白增值税专用发票115份、空白增值税普通发票91份等。
另查明，被告人李谦坤到案后，公安机关根据其提供的线索，锁定李谦坤开给泰州地区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下线陈某，泰州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案发后，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已另扣押被告人李谦的违法所得人民币293287.84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人举证的公安机关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清单；调取证据清单；江苏省南通市国家税务局出具的情况说明；税盘电子数据；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协查回复函；证人蔡某、高某、陈某、陆某、张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李谦坤、张丽芬的供述；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情况说明；被告人李谦坤、张丽芬的户籍信息、前科材料等证据予以佐证。上述证据经法庭调查核实，均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谦坤为获取非法利益利用自己控制的多家公司为他人虚开大量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共计5632056.87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李谦坤为获取非法利益为他人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金额计人民币42185916.22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发票罪。被告人张丽芬介绍李谦坤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合计人民币142443.55元，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谦坤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虚开发票罪，被告人张丽芬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李谦坤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本案部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事实是共同犯罪，被告人李谦坤、张丽芬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公诉机关关于被告人张丽芬是从犯的认定不当，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李谦坤在有期徒刑执行完毕后，在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李谦坤、张丽芬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自愿认罪，可以从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李谦坤的辩护人提出的李谦坤有立功表现的辩护意见，经查，李谦坤交代其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流向，揭发的他人犯罪事实与本人的犯罪事实关系密切，仍属于如实供述的范围，不能认定为立功，但可酌情从轻处罚。故对辩护人提出的第一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李谦坤辩护人提出的第二、三点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五条之一、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谦坤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虚开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25日起至2029年5月24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该款由被告人李谦坤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被告人张丽芬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该款由被告人张丽芬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缴纳）。
二、被告人李谦的违法所得人民币293287.84元及扣押的作案工具由公安机关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沈永斌
代理审判员 王 林
人民陪审员 吴志坚
二〇一八年四月九日
书 记 员 陈静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