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32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甲。上诉人（原审被告）任乙。上诉人（原审被告）任丙。上列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宏，上海市中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戊。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董曙椿，上海市华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甲、任乙、任丙因分家析产、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11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任甲、任乙、任丙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宏、被上诉人任丁、陈戊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董曙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被继承人任戊与雷甲系夫妻，育有任丁、任甲、任乙、任丙四人。任丁、陈戊系夫妻。任戊于2005年4月16日报死亡，雷甲于2013年10月11日报死亡。2005年4月13日的打印遗嘱内容为：“立遗嘱人任戊，已婚，退休（身份证号码：***），兹订立如下最后遗嘱：（一）本人指定及委派本人之女儿（任丁）（身份证号码：***）现居住台儿庄路***弄***号201室，为本人此遗嘱之唯一的遗嘱执行人及受托人。（二）本人将本人与陈戊、任丁、雷甲共有的、位于潍坊路***弄2支弄***号601室物业的属于本人的相应部分产权遗赠本人之妻子雷甲（身份证号码：***）承受及享用。”该份遗嘱在立遗嘱人落款处有“任戊”字样的签名及盖章。在见证人处有案外人晏xx、林xx的签字。晏xx、林xx均向原审法院陈述见证过程，并称该份遗嘱并非两见证人打印，遗嘱上的“任戊”为被继承人所签。2006年12月23日，雷甲由葛xx代笔立下遗嘱一份，言明：“我们老夫妻与女儿奈x同住潍坊路***弄2支弄***号601室已整整十五年，靠着她吃、喝、穿戴……我有三个儿子，没有一个人贴我们一分钱，相反经常要来拿钱，从不归还……今年我85岁，三年前，我得病就嘴说不清，但我心里明白，耳朵不聋，别人说啥我都能听懂。我决定：老了以后，把我的面积赠与奈x。因为她几十年都是为家里挑着担子，担着风险，牺牲着自己……我识字不多，难写明白，手不方便，叫别人代写读给我听，以上就是我想要说的话，这样我就放心了，心也就安静下来……”案外人雷乙（系被继承人妹妹）在遗嘱上作为证明人、葛xx（系被继承人护理工，与任丁及任甲、任乙、任丙系堂兄弟姐妹关系）作为证明人及代书人签字。雷乙及葛xx均到庭作证陈述遗嘱形成经过，并确认“雷甲”的签字为葛xx手扶着雷甲的手所签。原审另查明，1、1991年，任丁、陈戊所承租使用的白渡路房屋（居住面积为22.5平方米）与任戊承租使用的海伦路房屋（居住面积为11.6平方米）合并交换使用本案系争房屋，即本市浦东新区潍坊路***弄2支弄***号601室（居住面积为26.7平方米）。任丁、陈戊与任戊、雷甲共同居住该房屋。1999年12月，系争房屋办理购买产权手续后，登记为陈戊与任戊共同共有。2、2004年2月25日，雷甲因右侧肢体活动障碍一个月，加重，伴言语含糊3天，至上海市第二医科大学附属仁济医院就诊，被诊断为脑梗塞，高血压病Ⅲ期，入院时与出院时的主要病状均为：“……神清，失语……右侧偏瘫……”。2008年9月1日，雷甲“中风、失语”至公利医院就诊。任丁、陈戊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本案系争房屋产权中属于被继承人任戊、雷甲的份额归任丁继承。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本案所涉的遗产为系争房屋50%产权份额，任戊及雷甲的父母均早于两人过世，如发生法定继承，继承人为任丁及任甲、任乙、任丙。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如任甲、任乙、任丙在系争房屋中继承所得权利，由任丁、陈戊取得房屋，支付任甲、任乙、任丙相应的房屋折价款，并确认系争房屋的价值为人民币175万元。任丁、陈戊还对2005年4月13日遗嘱上“任戊”的字迹是否为任戊所签提出鉴定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2015年8月4日，经该中心电话联系，任丁、陈戊未缴纳鉴定费用，故该中心退回该司法鉴定。之后，任丁、陈戊放弃上述鉴定申请。原审认为，遗嘱继承的前提条件为被继承人所立遗嘱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所涉两份遗嘱的效力。关于对2005年4月13日的遗嘱。根据见证人林xx、晏xx及任丁、陈戊的陈述，该遗嘱并非见证人打印，也非任丁、陈戊提供，而被继承人生前无使用电脑打印的能力和习惯，故应推定为被继承人请人打印制作，该遗嘱的性质为代书遗嘱。因为根据法律规定的代书遗嘱要件，代书遗嘱必须要有两名以上见证人包括代书人签名，而上述情况并无代书人签名，故不能构成有效的代书遗嘱。对2006年12月23日的遗嘱。首先，被继承人雷甲订立遗嘱的行为能力问题。雷甲虽然在遗嘱形成的两年多之前患脑梗塞致右侧偏瘫、失语，但其神志清楚。由此可见，虽然其口头表达存有一定障碍，其尚存在订立遗嘱的民事行为能力。两位见证人均称遗嘱为根据雷甲自述形成，但任甲、任乙、任丙坚称雷甲失语，但从雷甲的治疗记录来看，其失语的症状表现为言语含糊，并非完全无法表达，经过恢复，与其朝夕相处的代书人应能领会其意思表示。况且，通过确认代书人朗读遗嘱内容的方式，亦可以表达和固定其意思表示。据此，任甲、任乙、任丙认为雷甲缺乏订立遗嘱行为能力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见证人、代书人是否与遗嘱继承存在利害关系的问题。任甲、任乙、任丙认为遗嘱见证人及代书人与双方当事人均为亲属关系，存在利害关系。原审认为，该遗嘱的代书人及见证人与双方当事人均存在亲属关系，亲缘距离等同，并不存在明显失衡而致足以影响其代书及见证效力的情况。代书人及见证人亦非继承人，与遗嘱内容不存在利益上的关系。因此，代书人及见证人与遗嘱继承并不存在利害关系，其代书及见证的遗嘱内容是可信的。再次，遗嘱是否为被继承人雷甲的真实意思表示。任甲、任乙、任丙认为该遗嘱上的签字为代书人扶着雷甲的手所签，雷甲没有签名习惯，故该遗嘱为伪造。从遗嘱的内容来看，叙述了家庭生活及系争房屋的变迁，时间节点明确，文理顺畅，并无矛盾。若非亲历者，则无法完整陈述，且其中情况得到了相应的证据或证人的证实。虽然存在代书人扶助雷甲的手签字的情况，但这为其右侧偏瘫的客观身体状况所致。从诸多证人陈述的情况来看，雷甲多次表露任丁、陈戊对其照顾有加而自然而然的萌生与其遗嘱内容一致的想法，故原审法院认为虽有瑕疵，但雷甲遗嘱上的意思表示为真实。最后，该遗嘱上意思表示的认定。遗嘱中关于遗产继承的表述为：“我决定：老了以后，把我的面积赠与奈x。”该表述因立遗嘱人及代书人法律知识的欠缺显得不规范，但可以得出雷甲决定身故之后其在系争房屋内的产权份额由任丁继承。双方当事人对此并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系争房屋原为公有住房，购买产权后登记为任戊与陈戊共同共有。根据系争房屋的由来，酌情由任戊及陈戊各半享有系争房屋的产权。其中，任戊名下的系争房屋50%产权份额为任戊及雷甲的夫妻共同财产，故任戊的遗产为25%产权份额。由于任戊的遗嘱归于无效，其遗产发生法定继承，由任丁及任甲、任乙、任丙、雷甲继承。任丁、雷甲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对被继承人照顾较多，原审法院酌情任丁、雷甲适当多分。被继承人雷甲的遗产为其系争房屋25%产权份额及继承而来的系争房屋产权份额。根据其遗嘱，均应由任丁继承所有。根据各方当事人享有系争房屋份额，由系争房屋归任丁、陈戊为妥，由其支付任甲、任乙、任丙相应的财产折价款。双方当事人对此均予以同意，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此，陈戊享有50%系争房屋份额，任丁继承系争房屋50%产权份额。现双方均确认系争房屋价值为175万元，故酌情由任丁各支付任甲、任乙、任丙各折价款5万元。原审法院审理后于二○一五年八月二十六日作出判决：一、上海市潍坊路***弄2支弄***号601室房屋50%产权份额由陈戊享有，50%产权份额由任丁继承所有；二、任丁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任甲、任乙、任丙各5万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550元，减半收取计10,275元，由陈戊负担5,137.50元，任丁负担4,258.50元，任甲、任乙、任丙各负担293元。原审判决后，任甲、任乙、任丙不服，上诉于本院，诉称，从雷甲的身体状况而言，本案系争遗嘱显属伪造，不应予以认定。原审程序违法。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任丁给付任甲、任乙、任丙各218,750元。被上诉人任丁、陈戊辩称，从相关病历资料证明雷甲神智清楚，具有立遗嘱能力。针对本案系争遗嘱，原审审理中有证人出庭作证其真实性，故该份遗嘱应予以认定。原审法院判决正确，故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由于任戊先去世，其名下的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原则由雷甲、任丁、任甲、任乙、任丙继承。由于任丁、雷甲对任戊照顾较多，根据法律规定，其可以适当多分。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人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本案涉讼的雷甲所立遗嘱，从证人证言等来看，确系雷甲的真实意思表示，理应予以认定。故雷甲名下的遗产应由任丁继承。据此，原审法院酌定三上诉人各得5万元折价款，并无不当。原审适用程序正确，上诉人以程序为由提起上诉，显无法律依据。鉴于原审法院对本案的判决理由已作了充分阐述，故本院在此不再详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550元，由上诉人任甲、任乙、任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蓓
代理审判员 吴家连
代理审判员 韩卫旭
二〇一六年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朱永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