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青0223刑初153号
公诉机关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万林（曾用名马也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12月23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4日被逮捕，同月19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7年1月13日被逮捕，次日因患病被取保候审。
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互检公诉刑诉（2016）1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万林犯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9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14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派副检察长贺有贤、检察员李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万林到庭参加诉讼。经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2年，被告人马万林因化隆县粮油贸易公司群科分公司资产拍卖事情处理不公为由多次上访。2010年8月25日，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0）青法访认字第2号涉诉信访案件终结认定决定书对该案做出终结认定决定。被告人马万林在2007年至2015年期间，多次赴京、省、市相关部门、地区上访，多次在接访过程中向工作人员强行索要现金共计15000元。
针对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相关法律文书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定，被告人马万林在其案件被信访终结后，以其信访要求未得到满足为由，多次非正常上访，在非正常上访期间强行索要钱财，严重扰乱社会秩序，情节恶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刑事责任。
对检察院指控的犯罪事实及向法庭出示的证据，被告人马万林辩解，其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
经审理查明，2003年始，被告人马万林以化隆县粮油贸易公司群科分公司资产拍卖处理不公为由多次上访，后海东地区（现改为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确认化隆县人民法院在拍卖程序中有违法行为。化隆县人民法院即启动国家赔偿程序，向被告人马万林赔偿、补偿现金共计201147.9元。但被告人马万林仍缠访不休。2010年8月25日，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0）青法访认字第2号涉诉信访案件终结认定决定书，决定对马万林涉诉信访案予以终结。后被告人马万林仍多次到北京市朝阳区三里屯联合国开发署门前、中南海周边，青海省委、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等部门采用手举上访材料、占道静坐、悬挂横幅、拦截车辆等形式上访。先后多次向接访工作人员强行索要现金共计15000元。经公安机关多次训诫、行政拘留后仍不悔改。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报案材料。证明2015年12月2日，化隆县群科镇人民政府向化隆县公安局报案，称近年来马万林多次赴京上访，在接访中花费大量人力财力，影响和扰乱了我镇的正常工作秩序；
2.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青法访认字第2号涉诉信访案件终结认定决定书。证明2010年8月25日，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决定，终结被告人马万林不服化隆县粮油贸易公司群科粮站破产一案的涉诉信访案件。同时证明化隆县人民法院在群科粮站破产拍卖程序中的违法行为，已被海东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所确认，化隆县人民法院本着有错必纠的原则，启动国家赔偿程序，在请金融部门分段准确计算27万元（已退还）本金利息后，决定赔偿利息6147.9元，同时决定一次性补偿195000元，共计向被告人马万林赔、补偿201147.9元。化隆县法院作出的赔补偿决定足以弥补因违法行为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
3.青海省海东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对信访人马万林信访问题的说明》。证明2013年5月14日，青海省海东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向被告人马万林出具书面说明：（1）化隆县法院已经承担了相应的责任并对马万林所受的损失进行了赔偿和补偿；（2）马万林既不是买卖合同的一方主体，也非该破产资产的实际占有者；（3）该破产资产由马胡塞尼支付对价取得后已经行政机关办理了相关产权登记，产权归属在事实上已经明确；
4.化隆县公安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2007年1月至3月9日间，被告人马万林先后三次滞留在非信访接待场所中南海地区走访，且不听工作人员劝阻和告诫，化隆县公安局于同年3月14日决定对其行政拘留十日；2010年8月31日8时15分，被告人马万林到省委上访，无理拦截省领导乘坐车辆长达5分钟之久，化隆县公安局于同年9月14日决定对其行政拘留七日；2013年4月9日至12日、4月15日至19日间，被告人马万林携家属到中共青海省委信访接待室门口暨省委门口静坐并打出横幅，化隆县公安局于同年7月17日决定对其行政拘留八日；
5.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2011年4月18日10时许，马万林等人在北京市朝阳区三里屯联合国开发署门前路边处，以手举上访材料的方式上访，扰乱了该地区的公共场所秩序，经民警劝阻无效后被行政拘留五日；
6.告诫通知书三份。证明马万林违反相关规定到非信访接待场所上访，其行为扰乱了该地区的公共秩序，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于2007年1月26日、2007年2月7日、2007年3月9日向其下达了告诫通知书；
7.训诫书。证明2015年1月12日至12月9日，被告人马万林违反相关规定到非信访接待场所中南海周边上访，其行为扰乱了该地区的公共秩序，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先后向其下达训诫书24份；
8.受案登记表、询问笔录、情况说明、照片、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明2013年4月9日至12日、4月15日至19日，被告人马万林带领家属到青海省委信访接待室暨省委门口静坐并打出横幅。同年7月17日，被化隆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八日；
9.接处警登记表、备忘录、询问笔录等。证明自2013年5月21日开始，马万林带领家人到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门前静坐，悬挂横幅，追拦领导车辆，经多次劝说无效，并谩骂、无理取闹。23日凌晨6时30分许，马万林强行闯入办公区大门、悬挂两条横幅。24日、27日、28日、29日、6月7日至6月9日、6月13日、14日、17日至20日、24日、7月1日，马万林和家人到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占道静坐，悬挂横幅，影响车辆通行，并多次欲强行闯入办公楼；
10.海东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证明。证明2009年7月14日，马万林夫妇携带行李在海东中院缠访、闹访。在海东地区中级人民法院门口静坐4天，在第三审判庭暂住6天。期间，马万林多次进入院领导办公室和有关庭室质问其案件，影响了正常办公秩序。7月23日上午，经院领导口头向马万林做出答复意见，马万林夫妇表示不接受化隆县法院对其作出的赔偿补偿20余万元的决定，要求将化隆县粮油贸易公司群科分公司资产归其所有，经向马万林做思想工作、反复解释，说明其案件的诉讼程序已结束，但马万林仍缠访不休，马万林的无理上访行为严重干扰了院正常办公秩序。7月23日晚，马万林夫妇携带行李离开，上省委门口继续上访；
11.化隆县人民法院支付马万林上访期间各项费用清单及报销凭据。证明2007年至2015年支付马万林上访期间各项费用共计336644.46元；
12.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对马万林上访费用的说明。证明马万林从2009年至2015年出省上访，以及在省城、海东市等上访共花去费用68000元整（包括接访人员的车费、住宿费、餐费等以及马万林及其家属的上访费用）；
13.报销凭证。证明化隆县群科镇政府支付派员接访马万林的相关费用为19421.50元；
14.收条及证人宁某某、袁某甲等人证言。证明2009年8月26日，马万林向海东市中级法院王某某索要食宿费800元。同年9月7日，马万林向化隆县法院索要国庆期间的生活补助费5000元。2011年4月21日，马万林向化隆县法院马某甲索要食宿费2000元。2013年12月22日，马万林向化隆县法院索要回化隆县路费700元。2015年5月13日，马万林向宁某某索要现金1500元。同年10月27日、11月29日，马万林两次向袁某甲索要现金共计5000元。以上合计15000元；
15.承诺书。证明2009年9月7日，化隆法院支付马万林国庆期间的生活补助5000后，马万林向海东中级法院作出国庆期间不再上访的承诺；
16.证人宁某某（群科镇政府职工）证言。证明2015年5月13日，我和法院的“蠢头”（指马某甲）、公安局的刘某某、信访局的马局四人去北京接马万林时，信访局马局长让我给马万林1500元现金，我便给了马万林1500元交通费用；
17.证人马某乙（群科镇政府农业中心主任）证言。证明大概2012年12月，他和化隆县法院一位姓姬的工作人员到北京接上访人员马万林。他们为马万林支付了车费；
18.证人马某丙（群科镇政府工作人员）证言。证明2012年，我和群科派出所所长韩志远、牙什尕派出所所长李雪峰，还有法院一名工作人员到北京接访马万林时，把马万林去北京的路费、生活费都给了马万林，详细记不清；
19.证人袁某乙（化隆县人民法院行政庭庭长）证言。证明2002年，马万林以化隆县粮油贸易公司群科分公司资产拍卖事情处理不公为由开始上访。2010年8月25日，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青法访认字第2号文对化隆县粮油贸易公司群科粮站破产资产拍卖一案作出终结认定。但马万林仍以问题未解决为由，无视信访及相关法律规定，采取在国家机关无理取闹、随意辱骂国家工作人员、长期滞留工作人员办公室等方式，多次到政府部门缠访、闹访，提出无理要求，扰乱国家机关正常工作秩序。我两次接过马万林，第一次是2015年10月27日，是和群科镇党委书记李某某到北京接访劝返马万林，在北京市接济中心，马万林索要4000元，我给付1000元。第二次是2015年11月29日和群科镇政府干事马海云到北京接马万林，马万林再次索要4000元，我于次日支付马万林4000元；
20.证人李某某（群科镇党委书记）证言。证明2013年，我两次到省委信访局接马万林。2014年，到西宁市胜利宾馆接过马万林一次。2015年10月27日，我和化隆县法院袁某乙到北京市接济中心接马万林。马万林说：“我的身份证没有，我把身份证押在一个朋友那儿借了2000元钱，钱不还身份证拿不上，火车票就买不上。”袁某乙只好给了马万林1000元现金。马万林拿到钱后才跟我们回来了。当时我还承诺从镇政府给马万林3000元大额救济金，但至今没兑现；
21.证人马某甲（外号“蠢头”，化隆县法院法警）证言。证明从2012年至2015年，我多次到北京等地劝返过马万林。2012年3月，我和牛晓青到北京劝返马万林（被北京市三里屯派出所行政拘留）时，马万林提出给他2000元钱，说是上访期间住宿、吃饭的费用，如果不给钱就不回化隆。没办法，只好给了2000元钱。2013年11月份，去北京劝返马万林时，马万林要800元钱，说是用来买他和儿子的火车票。我给了800元，并且让他写了收条。2015年5月份，我和信访局局长马某丁，群科镇政府工作人员宁某某到北京接过马万林。马万林又向我们要钱，我把马万林在接济中心的费用结清了，宁某某给马万林1500元。每次去劝返马万林时我们都要支付他在接济中心的费用，每次大概1000元左右；
22.证人马某丁（化隆县信访局局长）证言。证明2015年5月份，我和马某甲、宁某某、赵某某、马某戊去北京市接访马万林，马万林说“我回去可以，但是我没有钱，车费这些怎么办？”我安排马某甲支付了马万林在北京市接济中心的费用，宁某某给了马万林1500元；
23.证人牛某某（化隆县公安局禁毒大队队长）证言。证明2011年4月份，我和马某甲去北京接马万林时，马万林被北京市朝阳分局三里屯派出所行政拘留，马万林说不给房租，房东不让拿东西。后马某甲给了马万林2000元，马万林随他们回化隆；
24.证人王某某（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庭庭长）证言。证明2009年8月26日，我和唐某某、张某某到西宁市儿童医院附近一旅社给马万林做思想工作，马万林答应不上访，但提出解决他的生活困难。为了马万林不上访，我给了马万林现金800元。2009年9月7日，我和秦某某、方某某将马万林叫到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马万林答应不去上访，但提出生活困难，要求解决，当时给马万林5000元现金。我们都知道马万林说生活有困难就是在变相要钱，但为了国庆期间不让马万林去上访，就给了5000元。马万林还写了不上访的承诺书。第二天，马万林就去了北京。2009年9月9日，我和化隆法院的韩某某到北京接访马万林，在北京市信访接济中心找到马万林，将其在接济中心的费用算清后返回；
25.证人方某某（化隆县人民法院原院长）证言。证明2009年国庆前，为防止马万林在国庆期间上访，将马万林叫到海东中院。我和秦某某、王某某进行劝解，马万林答应不去上访。为了敏感节点不让马万林上访，我们给了马万林5000元现金（由化隆县法院出资）。同年11月份，我和秦某某、秦某乙去上海找马万林做过工作；
26.证人韩某某（化隆县人民法院法官）证言。证明2015年12月18日，我和群科镇政府职工马某戌到北京接访马万林，马万林向化隆县法院借款，经向领导汇报后给其3000元，未写借条，也没有追究。马万林在北京接济中心的住宿费用840元是由化隆县法院付清的；
27.证人马某己（群科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证言。证明2015年，两次去北京接访马万林。11月28日和化隆法院的袁某乙去北京市接济中心接访。12月20日和化隆法院韩某某去北京市接济中心接访马万林，不知道是否向法院要钱；
28.被告人马万林供述。证明因为在2002年群科粮站公开拍卖中，化隆县人民法院违法裁判，不执行海东中院（2008）东法确字第1号裁定书，所以从2003年开始上访。先后到海东人大、海东纪委、海东法院、海东检察院、海东信访局、海东政法委、青海省政府、青海省委、青海省政法委、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青海省人民检察院、青海省人大和北京中南海、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全国人大、国家信访局、中央纪委、中央政法委等部门上访过，在省委门口拉过横幅。因为时间太长，次数太多，详细记不清，大概有七八十次。在青海省上访期间都是坐车或走过去。在北京上访期间，有时乘火车，有时乘飞机。期间，有从接访工作人员手里拿钱的情况；
29.到案经过。证明2015年12月23日8时，化隆县公安局民警在化隆县人民法院将涉嫌寻衅滋事罪的马万林拘传至化隆县公安局接受讯问。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万林涉诉信访案件被依法终结后，仍多次到北京中南海周边、联合国开发署门前、中共青海省委、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等重点敏感地区非正常上访，占道静坐、悬挂横幅、拦截车辆，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并多次向接访人员强行索要钱财，对其接访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马万林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其辩解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四条第（一）项、第五条的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并报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马万林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判长 兰向阳
审判员 贺生胜
审判员 殷亨兰
二〇一七年一月九日
书记员 冯玉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