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203刑初204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余光生，男，汉族，1966年12月21日出生于南陵县，研究生学历，中共党员，原芜湖市口腔医院党总支书记、院长、安徽中医药高等专科学校第二附属医院执行院长，户籍地芜湖市镜湖区，住芜湖市镜湖区。2017年3月25日，因涉嫌犯私分国有资产罪经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检察院决定被芜湖市公安局弋江分局刑事拘留，2017年4月1日被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7年11月30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周余浩，安徽宇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罗妙龄，安徽平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琴，女，汉族，1962年12月10日出生于芜湖市，大学文化，中共党员，原芜湖市口腔医院党总支副书记、副院长，户籍地芜湖市镜湖区，住芜湖市镜湖区。2017年5月20日，因涉嫌犯私分国有资产罪被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7年11月30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赵宇峰，上海金茂凯德（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唐海，上海金茂凯德（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检察院以弋检刑诉（2017）19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余光生、王琴犯私分国有资产罪，于2017年11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余光生、王琴及辩护人周余浩、罗妙龄、赵宇峰、唐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2年6月，芜湖市人民政府决定成立芜湖市口腔医院，作为安徽中医药高等专科学校附属口腔医院，具有事业法人资格，财务上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接受学校、财政、审计部门的监督。2013年3月，时任芜湖市牙防所所长的被告人余光生被任命为安徽中医药高等专科学校第二附属医院执行院长。2014年1月芜湖市口腔医院正式成立。余光生被任命为该院党总支书记、院长，主持常务、行政全面工作，被告人王琴被任命为该院党总支副书记、副院长，分管纪检、账务、总务及第二附属医院工作，负责医院日常事务。
2014年1月芜湖市口腔医院成立后，违反事业单位“收支两条线”管理规定，擅自将该院在新址开展的口腔门诊收入存入第二附属医院账户，未存入市财政账户。2015年2月5日，院长余光生、副院长王琴等院领导班子会议研究提高领导班子薪酬和其他工作人员的收入增加等问题，余光生提出从第二附属医院账上支出。该次会议后，芜湖市口腔医院动用存入第二附属医院账户上的口腔门诊收入发放职工奖金、福利。
经审计，2014、2015年度，“二附院”账户口腔门诊收入计888640.17元被“口腔医院”集体私分。其中余光生分得32689.64元、王琴分得31168.55元。
2017年3月24日，余光生接电话通知后到校，后被侦查人员带至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检察院接受询问；5月20日，王琴接电话到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检察院接受询问。二被告人在接受询问时均对相关事实如实作了陈述。2017年10月23日，被告人王琴退出违法所得31168.55元。
公诉机关据以指控的证据有：被告人余光生、王琴的身份及任职信息、芜湖市人民政府文件、安徽中医药高等专科学校会议记要、芜湖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文件、芜湖市口腔医院账目明细、芜湖市口腔医院会议记录、到案经过等相关书证；证人陈某、梁某1、李某1、周某1、周某2、王某、许某、郑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余光生、王琴的供述与辩解；专项审计报告。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余光生身为芜湖市口腔医院院长、被告人王琴身为芜湖市口腔医院分管财务的副院长，违反国家规定，擅自将应上缴市财政专户的门诊收入存入不为市财政部门监管的账户，并经单位领导班子集体研究决定，将其中888640.17元以奖金、福利名义发放给本单位职工，二人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私分国有资产罪（属共同犯罪）追究二人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余光生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对其行为的定性遵从审判结果，但如果判定其构成犯罪，请求给予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王琴对起诉书的指控无异议，请求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余光生辩护人辩护认为：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案涉钱款所有权是属于“口腔医院”，还是“二附院”，不能明确界定；由于收费系统及工资额度等客观原因，导致余光生不得不违规发放职工奖金福利，应系违反财经纪律的行为，而非私分国有资产犯罪；余光生是为集体谋福利，没有谋取私利的主观故意；如果认定余光生构成犯罪，应充分考虑本案发生的客观原因。
被告人王琴辩护人辩护认为：王琴接电话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符合自首的相关规定，构成自首；王琴在犯罪中属于从属地位，作用较小，系从犯；王琴在案发后退出全部违法犯罪，真诚认罪、悔罪。综上建议法庭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芜湖市人民政府决定成立芜湖市口腔医院（以下简称“口腔医院”），直属附属于安徽中医药高等专科学校（以下简称“中医药高专”），事业法人，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接受学校、财政、审计部门的监督。
2013年3月18日“中医药高专”召开党委会，讨论研究成立“口腔医院”相关事宜。会议决定2013年4月1日为时间节点，将“中医药高专”第二附属医院（以下简称“二附院”）现址提供给附属市牙防所筹建“口腔医院”。“口腔医院”和“二附院”实行“一个机构，两块牌子”。余光生履行医院法定代表人职责，负责对“口腔医院”的投入、建设和管理工作。
2013年3月28日，余光生被任命为“二附院”执行院长。“二附院”系“中医药高专”内设医院，不受市财政部门监管。
2014年1月，“口腔医院”正式成立。2014年3月10日，余光生被正式任命为党总支书记、院长，主持医院党务、行政全面工作，分管口腔预防工作，同时仍担任“二附院”执行院长。王琴被任命为党总支副书记、副院长，分管纪检监察、财务、总务及“二附院”工作，负责医院日常事务。
2013年6月，“口腔医院”医生开始到“二附院”筹建点执业，由于收费系统尚未建成，该部分门诊收入临时进入“二附院”口腔门诊收费系统，直至2016年年底“口腔医院”收费系统建成使用。但此情况余光生未向相关部门汇报。
随着“口腔医院”的扩大，人员的增加，2012年度核准的工资额度（原市牙防所）已不能满足实际需要。2014年年底，“口腔医院”部分职工奖金福利无钱发放，职工工作积极性受到影响。2014年12月9日，“口腔医院”书面向相关部门请示增加工资额度，但未获批准。
2015年2月5日，余光生主持召开“口腔医院”领导班子会议。余光生提议：提高班子成员薪酬及工作人员收入，相关费用从“二附院”账户支出，王琴等与会人员一致同意。此次会议后，“口腔医院”开始动用存入“二附院”账户上的口腔门诊收入，用于发放职工奖金、福利，并补发了2014年度未发放的职工奖金福利。此情况，余光生亦未向相关部门汇报。
经审计，2014、2015年度，“二附院”账户口腔门诊收入计888640.17元被“口腔医院”集体私分。其中余光生分得32689.64元、王琴分得31168.55元。
另查明，2017年3月24日，余光生接电话通知后到校，后被侦查人员带至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检察院接受询问；5月20日，王琴接电话到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检察院接受询问。二被告人在接受询问时均对相关事实如实作了陈述。
再查明，2017年10月19日，被告人余光生退出违法所得32689.64元；2017年10月23日，被告人王琴退出违法所得31168.55元。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被告人余光生身份及任职信息，证实：余光生的身份信息及任职情况。
2、被告人王琴身份及任职信息，证实：王琴的身份信息及任职情况。
3、芜政秘【2012】84号文件即《关于将芜湖市口腔医院（筹）成建制划归安徽中高等专科学校的通知》，证实：2012年6月1日，芜湖市政府决定成立芜湖市口腔医院，直属附属于“中医药高专”，事业法人资格，财务上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财政拨补的有关经费继续按原核定标准和渠道直接下拨至医院，并接受学校、财政、审计部门的监督。医院编制和人事管理由“中医药高专”会同市编办、人社局管理。
4、“中医药高专”会议纪要，证实：2013年3月18日下午，“中医药高专”召开党委会，讨论研究“口腔医院”的建设工作。省卫生厅批复同意在芜湖市设立二级专科医院即“口腔医院”。会议决定在“二附院”基础上建立“口腔医院”；按“大专科、小综合”的原则，在“二附院”基础上组建“口腔医院”。新组建的“口腔医院”保留原牙防所的职能，同时承担学校师生医疗卫生保健、教师结合临床、教学实习实训的职能。新组建的“口腔医院”实行“一个机构，两块牌子”，即对外为“二附院”和“口腔医院”，并挂“安徽中医药高等专科学校附属口腔医院”牌子，实行统一管理，余光生为医院法定代表人，负责对“口腔医院”的投入、建设和管理工作。以2013年4月1日为时间节点，将“二附院”现址提供给附属市牙防所筹建“口腔医院”，同时承担起医院的法律、经济和民事责任。
5、芜编办【2014】23号文件即《芜湖市口腔医院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方案》（芜湖市机构编制委员会下发），证实：在芜湖市牙病防治所的基础上组建芜湖市口腔医院，经费形式为财政定额定项补助。是政府举办的社会公益类事业单位，隶属安徽省中医药高等专科学校。控制总数为75名，其中：事业编40名，编外聘用人员计划数35名。核定医院领导职数4名，其中：院长一名，副院长3名。
6、校党【2014】9号文件，证实：2014年3月10日，余光生被“中医药高专”任命为“口腔医院”党总支书记、院长；王琴被任命为“口腔医院”党总支副书记、副院长
7、芜口院【2014】12号文件，即《关于学校附属口腔医院领导分工的通知》（2014年10月30日下发），证实：余光生主持医院常务、行政全面工作，分管口腔医院预防工作；王琴分管纪检监察、财务、总务及二附院工作，负责医院日常事务。
8、财支【2009】181号文件即《关于同意保留银行账户的通知》，证实：2009年5月，芜湖市财政局、审计局、中国人民银行芜湖市中心支行联合发布文件，规定各单位对保留的银行账户，严格按照批准的用途使用，不得自行扩大或变更核算范围，各单位在财政国库支付中心的零余额账户为单位的基本账户。审计部门对保留的银行账户资金实行定期审计制度。
9、《芜湖市市属公立医院改革补偿暂行办法》，证实：该办法第四条规定“公立医院实行采资总额控制，并与医院绩效考核挂钩，其工资总额每年2月底由各公立医院申报，市卫生局审核，市人社局、市财政局核定，次年清算。各医院根据批复的工资总额，制定绩效工资考核分配方案，并于每年四月底前报市人社局、市财政局和市卫生局备案。”；第二十二条规定“公立医院的所有收支必须接受同级审计部门的审计监督。”
10、《芜湖市市属公立医院政府投入实施意见》，证实：自2016年1月，公立医院除财政补助和药品配送增值服务费外的资金严格执行收支两条线管理，不得坐收、坐支。公立医院及时将收入缴至收入集中户并按规定划转至财政专户;财政国库支付中心及时将财政专户的收入记入各医院的财政零余额账户。
11、《关于提高市口腔医院工资额度的请示》，证实：2014年12月,“口腔医院”向市财政请示因医院规模扩大，人员增加，以及公积金、社会保障缴费和医保缴费的增加，请财政局给予“口腔医院”每年工资额度核定为340万元，现金账户每月调整为30万元。
12、《说明》（2017年4月11日“口腔医院”出具），证实：芜湖市财政局2012年核定“口腔医院”人员工资额度为每月114074元，每年合计1728888元，额度一直未变。
13、《情况说明》（2017年4月6日，芜湖市财政国库支付中心出具），证实：“口腔医院”目前执行的月工资额度为144074元，限额支出户的月限额为30万元。
14、芜湖市口腔医院预算及执行计划数，证实：“口腔医院”2014年和2015年的预算书，及已执行情况。
15、2014年-2015年芜湖市口腔医院编内员工花名册，证实：“口腔医院”2014年编内员工35名；2015年编内员工38员，其中一人2015年4月辞职，两人2015年9月入职，一人2015年8月入职。
16、芜湖市口腔医院职工工资统计表，证实：2015年1月至12月，“口腔医院”职工在“二附院”账户支出福利情况。
17、明细分类账，证实：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0月19日，“二附院”账户内关于“口腔医院”的医疗收入明细账。
18、补充的到案经过一份，证实：2017年3月24日，侦查人员通过“中医药高专”校领导通知余光生到学校，余被带至检察机关接受询问；5月20日，侦查人员电话通知王琴到检察机关接受询问。
19、补充的《证明》一份，证实：2017年10月23日，王琴向“口腔医院”退出赃款31168.55元。
20、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及注销公告，证实：“口腔医院”的执业点有两处；牙防所于2015年注销；“口腔医院”是依法成立的独立法人。
21、2012年-2016年“口腔医院”人员花名册，证实：从牙防所到“口腔医院”，员工一直在增加。
22、《中标通知书》及投标材料、《芜湖市口腔医院HIS系统升级及改造项目实施合同书》、政府采购供货验收单、说明，证实：“口腔医院”收费系统正式投入使用是2017年的1月1日，系统的建成需要一定的手续及程序。
23、2012年-2016年医疗收支明细表、2014年-2016年度收入清单、2017年1月-8月医疗收支明细，证实：不包含其在“二附院”点上的收入；此账户是由财政监管的，是严格按照收支两条线政策执行的；医疗收入呈减少趋势。
24、2013年-2016年及2017年1月-8月，“二附院”执业点医疗收入费用明细，证实，“二附院”在口腔门诊收入是“口腔医院”在“二附院”点上筹建之后所有的收入；“口腔医院”的收费系统在启用之后其口腔门诊收入不再进入“二附院”的收费系统。
25、芜公医院、委【2017】3号文件即《关于核定2016年芜湖市市属公立医院职工工资总额的通知》（芜湖市公立医院管理委员会下发），证实：经2017年8月24日公立医院管理委员会会议审定，2016年度“口腔医院”工资额度为518万乘以1.402倍，即能达到726万多。
26、芜卫政【2014】9号文件即《芜湖市卫生局关于市属公立医院领导班子成员薪酬管理有关事项的通知》、芜卫政【2012】103号、【2014】8号、【2014】94号文件即《芜湖市卫生局关于核定2011年度-2013年度市属医院领导班子成员收入的通知》、《关于核发2015年度市属医院领导班子成员收入的通知》及2014-2015年度芜湖市市属医院领导班子成员收入核定表，证实：余光生、王琴的收入系由卫生局根据上一年度在编在岗职工年平均收入核定。
27、国办发【2017】37号文件即《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印发深化医药卫生体制改革2017年重点工作任务的通知》，证实：第29条，公立医院的薪酬制度改革必须要启动，而且是一项重点工作；第56条明确规定要允许突破事业单位的收入水平，医院的医疗收入在扣除成本之后保障医疗人员的福利待遇从而调动他们的积极性。
28、皖人发（2015）29号文件即《关于完善公立医院人事薪酬制度的实施意见》，证实：进一步明确以收定支。
29、芜医改组【2016】3号文件即《关于芜湖市市属公立医院职工工资总额管理暂行办法（芜湖市深化医药卫生体制改革领导小组下发），证实：要以收定支，核定工资额度要与医疗收入挂钩；一年一核。
30、网银转账凭证（P140），证实：余光生于2017年10月19日退出违法所得32689.64元。
31、五份会议记录，证实：自2015年5月以来，王琴多次在会议中对“二附院”门诊收入一事提出相关建议。
32、王琴获得表彰有材料,证实：王琴工作表现一贯好。
二、证人证言
1、陈某（中医药高专副校长，联系“口腔医院”）证言，证实：“口腔医院”前身是市牙防所，是市卫生局下属单位。芜湖市以市中医院（“中医药高专”附属医院）为中心，成立第三医疗集团，牙防所作为第三医疗集团的组成单位，其党组织关系由芜湖市卫生局转到“中医药高专”，在牙防所的基础上成立“口腔医院”，因为牙防所的经营地点小，“二附院”的经营状况不好，就把“二附院”的经营地点给了“口腔医院”，牙防所正式搬到“二附院”的经营场所。成为“中医药高专”附属医院，院长是余光生，是独立经营的法人，事业单位，财务独立，收支两条线，经营收入全部上缴到财政，工资和其他支出由财政拨款。“二附院”依然存在，和“口腔医院”是两块牌子，一套人马，也由余光生负责，“二附院”也有自己的财务。主管“口腔医院”的机关是学校，业务由市卫生局主管。学校主要负责“口腔医院”的常务、行政、干部、人事等。
2、梁某2（“中医药高专”副校长）证言，证实：其系联系“二附院”和“口腔医院”的副校长，并协助联系中医院。“口腔医院”是事业单位，由卫生局负责监管，其财务独立，学校不直接管理。
3、周某1（“口腔医院”财务科长）证言，证实：其自2013年开始任芜湖市口腔医院财务科长至今。主持财务科全面工作，执行财经纪律，负责财务监督，审核财务支出，同时兼任主办会计的工作，负责记账，编制财务报表，编制预决算。作为差额拨款的事业单位，财务是由财政局监管，监督的具体形式就是实行收支两条线。医院所有的收入放在财政部门统一设立的财政集中户，支出主要是从财政部门给的零余额账户支出。医院的工资、奖金等发放，财政部门根据核定的额度进行审核发放，超过额度不批准，收入上缴到财政收入集中户，支出上先网上申报经财政局审批同意后从零余额和预算账户支出。除此之外，还在限额支出户和二附院的账户上发放过工资、奖金等。限额支出户是财政部门要求设立的，用于单位日常开支，并明确要求该账户不能用于发放工资、奖金等，但由于工资额度不够用，经口头向财政部门请示后，财政部门同意在限额支出户上发放部分工资、奖金等。2014年底零余额账户上的额度已经用完了，同时限额支出户上的额度也用完了，还有一部分工资没有发放，其向佘光生汇报后和佘光生、王琴一起去财政部门要求增加额度，没有同意。二附院的会计说，“口腔医院”还有一部分收入在“二附院”帐上，可以用该笔钱支出。其向佘光生建议后，经班子成员会议讨论研究，决定用放在“二附院”帐上的收入发放口腔医院职工的部分工资、奖金。
2013年到“二附院”点上筹建“口腔医院”，医生轮流执业，当时“口腔医院”的收费系统还不完善，“二附院”也有口腔科，即以“二附院”口腔科的名义经营，并将经营收入放在“二附院”账上。后来觉得这个做法不合理，即向余光生汇报，余说这么做是经过学校领导同意的，放在“二附院”账上的钱是以“二附院”口腔科的名义收取，这样做没有问题。实际上这部分收入与“二附院”没有关系，只是用“二附院”的收费系统收费。这部分收入应该及时交到收入（财政）集中户，再按照正常渠道进行支出。在“二附院”账上发放“口腔医院”部分职工工资、奖金，是不符合收支两条线的规定的。这笔钱一开始就不应该放在“二附院”的账上，也不应该从这个账户上支出。是不符合财社[2012]233号文件即《芜湖市市属公立医院改革补偿暂行办法》的规定，没有执行收支两条线的规定。这个做法没有向任何部门汇报过，也没有哪个部门监管。
4、周某2（“口腔医院”工会主席、总支委）证言，证实：“口腔医院”是差额拨款的公益性事业单位。余光生同时是“二附院”执行院长，其认为在行政业务上“口腔医院”对“二附院”实行代管。“二附院”主要为学校师生提供卫生服务，经营范围主要是中医，“口腔医院”是专科医院，主要从事牙病防治及口腔门诊治疗。2013年筹建“口腔医院”之后，即对“二附院”一楼进行改造并配备相应设备，2014年安排医生坐诊，当时“口腔医院”执业许可证还没有得到批复，收费管理系统也没建立，就用“二附院”的收费管理系统，收入就放在“二附院”的账上，直到去年年底“口腔医院”收费系统建好之后，门诊收入就放在“口腔医院”的账上了。
当时对“二附院”一楼进行改造及添置设备的费用是经过招标和审计，从“口腔医院”的账上拨付的。部分门诊收入放在“二附院”账上，市财政、卫计委、“中医药高专”均不知道。2014年底在财政上的工资额度用完了，但职工的部分福利待遇没有发放，后来班子成员集体研究把放在“二附院”账上的门诊收入以工资、奖金的形式发放给职工。
根据财政局的规定，“口腔医院”收入必须放在指定的账户上，支出也必须在专门的账户上经过财政部门审核后才能发生。把放在“二附院”账上的门诊收入，用于发放职工工资奖金是不符合规定的。
5、王某（“口腔医院”副院长）证言，证实：“口腔医院”是差额拨款的公益性事业单位，是市属公立医院。2014年“口腔医院”成立后，医生在北门原牙防所的点和“二附院”的点两边跑。“二附院”是学校决定委托“口腔医院”管理，主要为学校师生提供医疗卫生服务，还有骨伤和推拿一些特色中医门诊，“口腔医院”是专科医院，主要从事牙病防治及口腔门诊治疗。作为市属公立医院，应实行收支两条线，所有经营收入全部上缴财政，入财政指定账户，所有支出都必须经过市财政审批。口腔医院经营未完全入财政局指定账户，有一部分入到“二附院”的账上。2015年的时候，“口腔医院”开过一次领导班子成员会议，在会上余光生院长提过“口腔医院”的一些收入入了“二附院”的账，此次会议决定部分职工福利从“二附院”账上支出。这是不符合规定的，按照收支两条线的规定，所有收入和支出都要在指定账户上进行。
6、许某（“口腔医院”办公室主任）证言，证实：2013年初，“中医药高专”领导安排牙防所到“二附院”这边筹建“口腔医院”，后牙防所行政人员搬到“二附院”办公，同时对一楼进行改造，后医务人员轮流到“二附院”的点上开展门诊业务。因为当时还没有收费系统，所以门诊收入就放在“二附院”的账上。按照规定，这部分收入应该放到“口腔医院”的账上，“口腔医院”实行收支两条线的财务制度，所有收入都应放在财政专户上。2015年2月开会决定增加职工的福利待遇，调整公积金额度，从“二附院”账上支出。
7、郑某（“口腔医院”财务科出纳）证言，证实：2008年担任北门牙防所现金会计，2015年1月开始兼“二附院”现金会计。其在“口腔医院”的任务是把现金收入交到指定账户，到财政报账；在“二附院”的任务是负责将现金交到二附院的账户上，并负责“二附院”的现金支出。
“口腔医院”的报账流程是：发生的支出经过余院长或王副院长审批后，在网上向财政申报，经财政审核通过后，再到银行转账支付。如果财政审核不通过，是不能支付，要把相关的支付申请撤回。比如职工奖金福利，当年的额度用完了，财政就不会审核通过。
“二附院”的支出流程是：经办人将经王副院长或余院长审批的凭证交给其，其拿到银行去支付，这个就不需要经过财政部门或其他部门的审核了。
2015年其接手之前的会计，将“口腔医院”在“二附院”点上的口腔门诊收入交到“二附院”的账户上。2016年年底，“口腔医院”收费系统完善后，所有经营收入都交到财政指定的专款账户上去了。按照收支两条线的规定，劳务提存奖应在“口腔医院”帐户上发放，而不是在“二附院”的账户上，“口腔医院”的收支应该从财政指定的账户上进行。
8、李某2赟（“口腔医院”副院长）证言，证实：“口腔医院”是差额拨款的公益性事业单位，市属公立医院，人事权在学校，业务由卫计委指导，财务由市财政局管理。“二附院”是学校自己的医院，人财物都是学校自己的，与“口腔医院”是相对独立的关系。到“二附院”的点上筹建“口腔医院”之后，学校委托“口腔医院”代管“二附院”。
2013年开始筹建“口腔医院”，后没多久，行政人员到二附院点上办公，之后医务人员轮流到“二附院”的点上开展门诊业务。“口腔医院”当时没有收费系统，只能先用“二附院”的收费系统，之后这部分收入一直放在“二附院”账上。2014年底财务人员讲，工资额度用完了，还有职工部分工资奖金没有发放，于是班子集体开会讨论这个事情，会议决定用放在“二附院”账上的门诊收入发放职工部分工资奖金。这不符合收支两条线规定，所有收入和支出都要在财政户上进行。
9、钱某（“中医药高专”财务处长余光生辩护律师出具）证言，证实：2016年4月省委巡视组到“中医药高专”巡视，7月，在反馈意见中指出“二附院”没有实行收支两条线。后其和余光生到市财政局向吴某科长专题汇报。吴某科长给出如下建议：一是通过编办将“二附院”作为独立法人，纳入财政监管；二是将“二附院”并入学校账户，进行统一管理；三是撤销“二附院”并入“口腔医院”。后来将上述意见向学校主要领导作了汇报。
三、审计报告即关于余光生涉嫌私分国有资产案专项审计报告（委托鉴定书），证实：安徽文友会计师事务所受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检察院委托，对芜湖市口腔医院正式在编职工2014、2015年度所有工资奖金、津补贴等工资收入情况进行专项审计。其中审计结论(1)和⑵表明：2014年度中医药高专第二附属医院账套内库存现金支出13800元，银行存款支出59662.16元。2015年度中医药高专第二附属医院账套内库存现金支出17700元，银行存款支出797478.01元。
四、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余光生：“口腔医院”系差额拨款的事业单位，上级主管部门是“中医药高专”，主要管理组织人事，市卫计委管理业务，财务由市财政局监督管理，市医院管理委员会管理医院的运行情况。市财政局依据收支两条线对口腔医院进行管理。作为口腔医院的院长、法人代表，主持医院的全面工作，分管口腔预防、包括财务工作。
2009年，市里组建第三医疗集团，牙防所和中医院都属于第三医疗集团。2013年4月份，“中医药高专”党委决定以芜湖市牙防所向省卫生厅申报成立“口腔医院”，地点设在“二附院”。2014年8月份审批通过。芜湖市牙防所和“口腔医院”都是市属公立医疗机构，“口腔医院”成立以后，牙防所就不存在了。“口腔医院”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而“二附院”是“中医药高专”下的内设机构，是两个不同单位。市财政局规定市直公立医疗机构釆取收支两条线，账户由财政局指定的一个零余额账户。学校让牙防所到“二附院”来筹建“口腔医院”,当时医疗执业许可证没有审批下来，便用“二附院”口腔科名义对外执业，同时由于牙防所在“二附院”没有收费系统，所以“口腔医院”在“二附院”地点经营所得的收入自2013年至2016年年底全部入了“二附院”的账户。
2014年底“口腔医院”的职工12月工资无法发放，财务人员讲市财政局核定的工资额度用完了。于是其、分管财务的院领导、财务科长到市财政局、人社局等部门反映，几个部门都公立医院工资额度不够用是普遍现象，要重新确定额度必须由几个部门共同研究决定，当时这问题没有解决。回来后，考虑到职工情绪不稳定，在财务人员建议下，2015年2月5日“口腔医院”班子经过集体研究，决定把“口腔医院”医生在“二附院”账目上门诊收入以福利待遇的形式发放给“口腔医院”的职工。根据规定,“口腔医院”放在“二附院”帐上的口腔门诊收入应该放在“口腔医院”的帐上，因为“口腔医院”是收支两条线，所有门诊收入都应该放在“口腔医院”财政部门指定的账户上。“二附院”不直接受财政监管，“口腔医院”的门诊收入存入“二附院”账户，其没有向财政部门汇报，也没有向卫生局和“中医药高专”汇报，都是其决定的。财政不知道“口腔医院”在“二附院”的帐上发放了员工的福利待遇，学校也不知道
2、王琴：其系“口腔医院”副书记、副院长，分管财务、后某、纪检监察等日常工作，分管财务科，对2000元以下日常开支进行审批。牙防所和“口腔医院”都是公益性事业单位。“口腔医院”执行收支两条线的财务制度，受市财政局监管，财政主要是督促执行收支两条线，对单位的所有支出情况进行审核，对单位职工工资奖金等进行总额控制。芜湖市成立第三医疗集团，组织人事关系划归“中医药高专”管理。牙防所由于基础设施比较差，业务无法扩大，“中医药高专”将“二附院”的地点交给牙防所筹建“口腔医院”。2014年，市编办批准撤销牙防所设立“口腔医院”后，余院长即安排医生过来轮流执业，行政人员也搬过来办公。因为“口腔医院”没有自己的收费系统，就先用“二附院”口腔科的名义收费，收取的口腔门诊费用也放在“二附院”的账户上。这是余光生安排的，他说用“二附院”的名义执业的，放在“二附院”的账户上没问题。第二年，其发现这部分收入还继续往“二附院”的帐上做，觉得非常不妥，违反了财务规定，根据财政局的规定,事业单位实行的收支两条线，具体来讲就是“口腔医院”的所有收入必须全部上交到市财政局专用账户，牙防所的所有支出也必须经过财政局的批准。“二附院”是“中医药高专”的附属医院，相当于校医院，不对外营业，它的收支不受财政局的监管，学校没有明确的规定，基本上自负盈亏。其也和余光生说是违反规定的，应尽快想办法和“二附院”分开，余光生没有明确表态。
2014年底因工资额度不够，就在“二附院”的账户支出了职工的奖金和福利同时还支出部分耗材的费用。到了2016年下半年，“口腔医院”的收费系统建好之后,“口腔医院”与“二附院”的收支就完全分开了。发这些钱没有上报财政局或者其他监管单位，都是“口腔医院”领导班子决定的。“二附院”帐上的收入能够做回“口腔医院”的帐上，但是最终没有回帐，也没有上报财政局。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余光生、王琴身为具有事业法人资格的芜湖市口腔医院的院长、分管财务副院长，违反国家关于事业单位实行“收支两条线”的财务规定，擅自将应上缴财政专户的门诊收入存入不受市财政部门监管的账户，并经集体研究，将其中888640.17元作为奖金、福利发放给职工个人，二人的行为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对余光生辩护人“余光生的行为是违反财经纪律而非私分国有资产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均表明，本案案涉钱款属于“口腔医院”，而该院具有独立法人资格、财务受市财政部门监管，且必须实行“收支两条线”。而余光生在工资额度用完、职工福利无法解决，明知“收支两条线”财务规定的情况下，召开班子会议，对案涉80余万元的钱款予以发放，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犯罪，而非违反财经纪律。故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王琴辩护人“王琴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是系单位犯罪，不宜划分主从犯，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王琴辩护人“王琴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案发是缘于2016年4月省委巡视组对“中医药高专”的巡视，后省委巡视组将此线索交由市纪委，市纪委交给市检察院，市检察院交给弋江区检察院查办。弋江区检察院后电话通知二被告人到案接受询问。即二被告人在接受调查前，其涉嫌犯罪线索已被调查机关掌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其不构成自首，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被告人接电话后即到检察机关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坦白，可从轻处罚；案发后，二被告人积极退赃，并在庭审中自愿认罪，均可酌情从轻处罚。对辩护人相关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案的发生有其一定的客观性：一是收费系统没有建成；二是工资额度一直沿袭2012年核定的额度，没有及时相应增加；三是职工福利无钱发放，影响了职工情绪；四是二被告人的主观恶性不深，从犯罪动机及钱款的发放来看，二被告人无明显谋取私利的成分。结合本案的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性，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余光生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王琴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免予刑事处罚；
三、被告人余光生违法所得32689.64元、被告人王琴的违法所得31168.55元，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段天妹
人民陪审员 魏 强
人民陪审员 宛承军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孙文博
附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九十六条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违反国家规定，以单位名义将国有资产集体私分给个人，数额较大的，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司法机关、行政执法机关违反国家规定，将应当上缴国家的罚没财物，以单位名义集体私分给个人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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