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4民再7号
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重庆市黔江区建设委员会，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新华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1140091302234。
法定代表人：李奉先，该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珊英，重庆森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立新，男，1969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黔江区。
被上诉人（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胡远碧，女，汉族，1947年7月14日出生，住重庆市黔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琼英，女，1974年1月18日，汉族，住重庆市黔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科，重庆纵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市黔江区建设委员会（以下简称黔江建委）因与被上诉人胡远碧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黔江区人民法院）于2006年7月20日作出（2006）黔法民初字第203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黔江建委不服，于2006年8月23日向黔江区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于2006年11月22日作出（2006）黔法民监字第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重庆市黔江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2007年11月20日，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07）黔法民再初字第6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06）黔法民初字第203号民事判决，并驳回胡远碧的起诉。胡远碧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08年5月29日作出（2008）渝四中法民再二字第11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黔江区人民法院（2007）黔法民再初字第6号民事裁定，指令黔江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2013年10月，黔江区人民法院发现（2007）黔法民再初字第6号案一直未进行再审，遂安排对该案进行再审，又因案涉房屋门面已办理产权给李坤锐、陈瑞平，胡远碧提起行政诉讼，黔江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8日作出（2007）黔法民再初字第6-1号民事裁定，中止（2007）黔法民再初字第6号案的审理。2016年2月16日，重庆市黔江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撤销李坤锐、陈瑞平的302房地证2006字第03563号《重庆市房地产权证》登记行为。胡远碧于2016年2月22日申请恢复该案的审理。该案恢复审理后，黔江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2日公开开庭对该案进行了审理，并随后作出（2007）黔法民再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维持了该院（2006）黔法民初字第203号民事判决。黔江建委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7年3月31日受理了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黔江建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珊英、毛立新，被上诉人胡远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科、王琼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黔江建委提起上诉，请求撤销（2007）黔法民再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黔江建委的再审请求，由胡远碧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约定，胡远碧在协议履行完毕后享有在同等条件下优先购回一个门面的权利，没有明确具体哪一间。优先权的行使应该在黔江建委公布市场价格后，胡远碧在同等条件下才享有优先购买权。胡远碧未经任何人同意，也未履行任何优先购回该房屋的手续，而是强行换锁入住并使用门面至今，因此，胡远碧明显属于非法侵占。再审一审认定胡远碧属于自力救济，混淆事实，与法律相悖。2.胡远碧不应适用[2001]17号文件规定的2200元/平方米（政府补偿1000元/平方米）的回购门面价格。胡远碧的房屋拆迁补偿是按照[1998]47号文件执行的。胡远碧享有优先购买权，也是在同等条件下的市场价格6000元/平方米回购。[2001]17号文件的适用对象、适用范围在该文件中明确规定为按[1998]124号文件政策拆迁补偿的对象。而胡远碧的拆迁补偿不是按[1998]124号文件的规定执行的。如果参照[2001]17号文件执行，就需要证明胡远碧原有门面的平方数、购回门面平方数。3.再审一审判决书对再审请求未作出明确的判决，再审请求具体为“撤销原判决，并裁定中止审理本案，在恢复审理申请人诉胡远碧返还门面房屋、赔偿损失一案并判决结案后，确认胡远碧在当时市场价格的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购买权”。如果申请再审的理由不成立，判决不是维持而是驳回。4.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等候黔江建委诉胡远碧返还门面房屋、赔偿损失一案作出判决后，再恢复审理。
胡远碧辩称，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理由：1.黔江建委三大上诉理由均没有证据证明，也不是本案事实，只是其单方的辩称。2.黔江建委认为是侵占行为，而事实上在胡远碧使用门面时是根据合同约定行使的权利，并不是侵占。3.关于门面价格问题，我们认为一审所适用的文件是没有问题的，且该文件出现在同一年度，也适用于黔江建委。按照2001年当年的价格来看，一审认定的价格恰当。4.黔江建委认为一审未对其请求作出判决，但实际上根据其请求及判决结果来看，明显针对其请求已经作出了判决。5.黔江建委的申诉程序有问题，一审作出后黔江建委并未提出上诉，而是在几个月后申请的再审。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胡远碧向黔江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一、黔江建委履行《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按1200元/平方米的价格出售门面二间，面积为83.32平方米给胡远碧；二、黔江建委赔偿胡远碧损失174972元，即2000年1月1日至2005年12月31日房屋租金。
黔江区人民法院原审认定的事实：1998年6月26日，原黔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新华东路联网工作指挥部（以下简称黔江县新华东路联网工作指挥部）与王顺清（胡远碧之夫）签订《新华东路联网工程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协议中双方对拆迁、安置及补偿均作了明确约定，同时明确徐桂兰有优先购回二个门面的权利。原黔江县新华东路联网工作指挥部于1998年11月决定对杨柳街机关幼儿园侧的新华东路联网工程拆迁安置建设对外招商，原黔江地区华兴建筑公司李坤锐投资建设，1998年11月22日签订《杨柳街拆迁安置房招商协议》，约定建设房屋底层门面归黔江地区华兴公司所有，并约定工期为4个月；2000年7月19日，原黔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建设委员会（以下简称黔江县建委）与李坤锐签订《杨柳街回迁房补充协议》，向李坤锐购回六间门面，价格为每平方米6000元，并于当日交付了门面钥匙。黔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黔江县政府）对新华东路联网工程房屋拆迁于1998年4月6日发出[1998]47号文件，明确安置户有优先购买门面的权利，后于1998年4月13日、9月2日、9月29日发出通告，明确新华东路联网工程房屋拆迁一律实行统一补偿、统一拆除的政策，黔江县政府于1998年11月29日发出[1998]124号文件规定：被拆迁人要求购回门面的，原进深10米以内还同等面积的，按每平方米1700元结算，进深10米以外的旧房门面面积，被拆迁人要求购回的按进深10米以外还同等面积以每平方米700元结算，超过门面面积部分按市场价结算，购回门面面积少于原旧房门面面积的，按放弃安置处理。2001年3月28日发出[2001]17号文件规定：对拆迁户回购门面的价格明确规定在每平方米2200元的基础上，由政府补助1000元，拆迁户以每平方米1200元回购，超出原门面面积的一律按[1998]124号文件规定不变。黔江县新华东路联网工作指挥部在黔江体制调整后改名为黔江区旧城改造指挥部，在工程完工后，其权利义务归并于黔江建委。
黔江区人民法院原审认为，一、胡远碧依据《新华东路联网工程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原黔江县政府1998年4月13日、9月2日、9月29日发出的通告，[1998]47号、124号及[2001]17号文件规定，占有门面有政策规定，合同约定，其占有属合法占有；二、同时依据上述文件规定，认定以每平方米1200元购回门面，符合政策规定和合同的约定；三、对于胡远碧主张的损失及违约金的问题，原审认定拆迁房门面建好后，胡远碧一直占有使用门面，没有损失。同时认定对争执的门面，王顺清与黔江县新华东路联网工作指挥部签订的《新华东路联网工程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未约定价格，认定黔江建委不存在违约。
黔江区人民法院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黔江建委按1200元/平方米的价格将杨柳街胡远碧所占的两间门面31.39平方米出售给原告胡远碧；二、驳回原告胡远碧的其他诉讼请求”。
黔江建委申请再审称，（2006）黔法民初字第20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胡远碧占用两间门面31.39平方米无法律依据，又无政策依据，认定其占有性质属合法错误；对门面价格按每平方米2200元认定错误。请求撤销原判决，并裁定中止审理本案，在恢复审理黔江建委诉胡远碧返还门面房屋、赔偿损失一案并判决结案后，确认胡远碧在当时市场价格的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购买权。
在一审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黔江区人民法院再审补充查明如下事实：2000年7-8月，黔江地区华兴建筑公司对建好回迁房底楼门面进行隔间对外出租，于是胡远碧就书面通知新华东路联网工程指挥部，履行门面回购约定，新华东路联网工程指挥部未能履行，8月30日，胡远碧就直接占用回迁房底楼门面1间计31.39平方米。同时查明，2006年12月13日，重庆市黔江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将胡远碧占用的1间门面登记在李坤锐、陈瑞平的名下，并办理了产权证。2016年2月16日，重庆市黔江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作出黔江国土房管（2016）3号决定，对办理在李坤锐、陈瑞平名下的两间门面登记予以撤销。
黔江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一、原审依据《新华东路联网工程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原黔江县政府于1998年4月13日、9月2日、9月29日发出的通告，（1998）47号、124号及（2001）17号文件规定，认定胡远碧占用1间门面有政策的规定，合同的约定，其占有属合法占有的表述不当，其理由是：合法占有仅限两种情况，一是正当防卫，二是紧急避险。胡远碧为了维护自己优先回购门面的权利，应当通过合法方式进行，而不能直接占有。但胡远碧在通知新华东路联网工程指挥部履行回购门面约定不能时，不通过请求国家机关予以救助，而依据政策的规定和合同的约定，直接占有回迁房1间门面31.39平方米，没有超过法律允许保护自己权利的限度，属自力救济，具有一定的合情合理性。二、关于门面回购价格的认定问题，黔江建委认为，对胡远碧不适用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黔江区政府）[2001]17号文件规定的2200元回购门面价格（政府补偿1000元，胡远碧承担1200元）。因2000年7月19日，原黔江县建委与李坤锐签订的《杨柳街回购房补充协议》是以每平方米6000元购回的，所以政府补偿1000元，胡远碧承担5000元。再审认为，王顺清与新华东路联网工程指挥部签订的《新华东路联网工程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未对回购门面价格明确约定，黔江县政府于1998年4月16日发布的[1998]47文件第四章第十五条第4项明确安置户有优先购买门面权利，黔江县政府于1998年11月29日发布的[1998]124号文件第二章第十五条第3项明确，被拆迁人要求回购门面的，原进深10米以内的，还同等面积的按1700元/平方米结算；第五章第二十四条明确规定，过去有关规定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以本规定为准。黔江县政府于1999年9月2日发布的[1999]117号文件第一条明确“拆迁户可优先购回原旧房门面面积门面，临解放大道、环城路、交通北路、柴市巷的门面按每平方米2200元计算，其几条街道范围内所开发的内区域门面按每平方米1700元结算”。黔江区政府于2001年3月28日发布的[2001]17号文件第三条第一项明确，对执行黔府发[1998]124号文件规定的，私人门市回购价格由原来的2200元/平方米，调整为1200元/平方米，所差的1000元由政府与开发商结算；第五条明确对杨柳街回迁房的问题，由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会同区建委在调查核实的基础上，形成专题报告报区政府。事后，黔江建委未提供证据是否形成专题报告报区政府。从以上政府发布的几份文件可以确认胡远碧所占用门面回购价格应当是每平方米2200元，胡远碧承担每平方米1200元，政府补偿为每平方米1000元，故原审认定并无不当之处。对于黔江建委再审称，基于2000年7月19日，黔江县建委与李坤锐签订的《杨柳街回购房补充协议》是以每平方米6000元购回的，所以政府补偿1000元，胡远碧承担5000元，优先购买权人胡远碧未参与，该协议对胡远碧无约束力，同时未报黔江区政府，故黔江区人民法院对黔江建委的辩解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维持黔江区人民法院于2006年7月20日作出的（2006）黔法民初字第203号民事判决书。原审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计7000元，由胡远碧负担3500元，黔江建委负担3500元。
在本案再审二审第二次庭审中，黔江建委举示以下证据作为二审中新的证据：1.房屋安置补偿协议，证明旧城改造和新华东路改造的拆迁范围和方式不一样，也证明[1998]47号文件与[1998]124号文件两文件适用范围和对象不同；2.房地产买卖合同2份，证明同期门面的成交价格为7400元/平方米，胡远碧回购门面的价格应参照此价格执行；3.拆迁汇总表，该表中有拆迁优先购买的户数统计，是对证据4-5的说明；4.黔江县新华东路联网工程拆迁户优先购买门面户统计表；5.城建档案卷内目录；6.协议公证书，有7份协议约定了优先购买门面，但最后都没有进行购买，证明当时就是要求按市场价购买，他们觉得贵了，才没有行使优先购买权；7.决定，证明文件适用的范围和对象；8.传票和起诉书，证明涉案房产权属还存在争议，本案应该依据该案的判决结果作出判决；9.信访情况反映，证明当时不存在住宅和非住宅的区分。胡远碧对前述9份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3、4、5不属于新证据，证据均系复印件，虽然加盖了黔江建委的章，但黔江建委是本案上诉人，故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涉及到本案房屋拆迁，也不能达到黔江建委的证明目的，该协议还载明应该按照117号文件进行调整；证据2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该买卖合同中的房屋买卖是正常买卖，且所在位置不是胡远碧所选择的位置，也不是与建委签订的合同，因此价格没有可比性；证据6无论真实与否，都不在本案拆迁范围，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7与本案无关联性，不应适用于本案；证据8不客观、不真实、无关联性；证据9没有原件，真实性无法确定，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前述证据审查认为，证据1、2、6，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4、5，其中有胡远碧的相关内容，能够证明本案相关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7、8，能够证明本案相关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9，与本案无关联，不予采信。
黔江建委后又补充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审批表》、《单位工程质量等级审批表》、《单位工程质量等级核定申请书》、《建设工程竣工消防验收意见书》，证明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第二组证据：302房地证2006字第03563号《重庆市房地产权证》，证明胡远碧占有的门面原产权证的登记情况。胡远碧对第一组证据质证认为，真实、合法，恰好证明有出售门面给胡远碧的义务，对第二组证据质证认为，该产权证已被撤销，产权证上显示的产权人是错误的，对产权证上登记的面积无异议。本院对前述证据审查认为，第一组证据双方均无异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第二组证据系已被撤销的房地产权证，该证对房屋面积的记载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对房地产权证记载的面积予以采信。
依据双方当事人举示的有效证据和当庭陈述，本院对一审法院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对再审查明的除胡远碧占有门面的间数、面积大小不予确认外，对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同时补充查明以下事实：
1.黔江县新华东路联网工程总指挥部（甲方）与王顺清（胡远碧之夫，乙方）于1998年6月26日签订《新华东路联网工程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约定：根据新华东路联网建设需要，需要对乙方的房屋进行拆迁。根据《国务院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黔江县政府关于新华东路联网工程房屋拆迁实施办法》和《黔江县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暂行规定》及其相关文件，为明确甲乙双方在房屋中的权利义务关系，维护拆迁双方的合法权益，经双方协商达成协议。乙方被拆迁房屋位于联合镇杨柳街，总建筑面积123.32平方米，总占地面积87.5平方米；乙方家庭常住人口6个，有6人正式居住此房，所拆迁房屋四至界限详见附后平面示意图；按“以房还房”原则，乙方选择公寓式房屋安置，偿还建筑面积108.62平方米。所选套型为108.62平方米，乙方选房少于甲方偿还部分，甲方偿还部分14.7平方米，由甲方按268元/平方米计价补偿乙方；保证乙方在同等条件下，在原地优先购回二个门面。
2.胡远碧被拆除的房屋临杨柳街，总建筑面积123.32平方米，总占地面积87.5平方米，底楼门面在被拆除之前系用于经营。
3.《黔江县政府新华东路联网工程房屋拆迁实施办法》（黔府发[1998]47号文件）第十五条第4项规定：“安置户选择公寓式住房后，在‘公平、同价、同付款方式’的前提下，优先购买其门面”。《黔江县城市改造房屋拆迁管理规定》（黔府发[1998]124号文件第二条规定：“凡在黔江县城规划区范围内的城市国有土地上，因规划建设需要拆除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物，都适用于本规定”。该规定第五章第二十四条规定：“过去有关规定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以本规定为准”。《黔江县政府关于城市改造房屋拆迁管理规定的补充通知》（黔府发[1999]117号文件）第一条规定：“拆迁户可优先购回原旧房门面面积门面，临解放大道、环城路、交通北路、柴市巷的门面按每平方米2200元计算，其几条街道范围内所开发的内区域门面按每平方米1700元结算；超过原旧房门面面积部分按市场价结算”。
4.还建房屋的竣工验收日期为2000年1月30日。
5.胡远碧占有的回迁房底楼1间门面，依据重庆市黔江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原颁发给李坤锐、陈瑞平的302房地证2006字第03563号《重庆市房地产权证》，门面面积为31.88平方米。
6.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于2006年7月20日作出（2006）黔法民初字第20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由被告黔江建委按1200元/平方米的价格将杨柳街胡远碧所占的门面31.39平方米出售给原告胡远碧；二、驳回原告胡远碧的其它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胡远碧购回门面的价格、面积如何确定；2.胡远碧是合法占有门面还是非法占有门面，本案应否中止审理。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胡远碧购回门面的价格、面积问题。
胡远碧之夫王顺清与新华东路联网工程指挥部签订的《新华东路联网工程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写明“保证乙方在同等条件下，在原地优先购回二个门面”，从“购回”的字面意思理解，胡远碧位于杨柳街处原被拆迁房屋是有门面的。胡远碧在一审中举示的宁发仙、宁发强、邓继淑、宋远发、严登强的证言证明胡远碧的被拆迁房屋门面临杨柳街，底楼门面被拆除前用于经营。胡远碧在庭审中对被拆除的房屋有临街门面的陈述详细具体。综合协议约定、证人证言和胡远碧的陈述，结合黔江区政府文件“安置户选择公寓式住房后，在‘公平、同价、同付款方式’的前提下，优先购买其门面”、“拆迁户可优先购回原旧房门面面积门面”的规定，能够确认拆迁前胡远碧在杨柳街有门面，且正是基于胡远碧有门面，双方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合同才作了优先购回门面的约定。在还建门面房建成后，胡远碧占有门面房的事实，表明胡远碧此时主张购回门面的权利，承继了新华东路联网工程指挥部权利义务的黔江建委自应履行其出卖门面房给胡远碧的义务。因双方签订的是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实施拆迁安置的主体是黔江区政府，黔江建委是黔江区政府的下属部门，其系代表黔江区政府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合同，黔江区政府关于拆迁安置补偿的相关规定理应为黔江建委与胡远碧之夫王顺清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合同条款。本案房屋拆迁属于新华东路联网工程房屋拆迁，黔府发[1998]47号文件是专门针对新华东路联网工程房屋拆迁作出的规定，黔府发[1998]124号文件是针对黔江县城规划区范围内的城市国有土地上因规划建设需要拆除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物而作出的规定，黔府发[1999]117号文件、黔府[2001]17号文件均系黔府发[1998]124号文件的补充性文件。因此，黔府发[1998]47号文件、黔府发[1998]124号文件、黔府发[1999]117号文件、黔府[2001]17号文件均适用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依据黔府发[1998]47号、黔府发[1999]117号文件规定拆迁户可优先购回原旧房门面面积，胡远碧的原房屋总占地面积87.5平方米，胡远碧现占有的门面面积为31.88平方米，未超出原旧房门面面积。黔江建委关于其与胡远碧之夫王顺清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不适用黔府发[1998]124号文件、黔府[2001]17号文件以及胡远碧不能证明其原门面面积、购回门面的面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胡远碧回购门面的价格，黔府[2001]17号文件已作明确规定，一审法院依据该文件判决胡远碧回购门面的价格为1200元/平方米正确。依据黔府发[1998]124号文件、黔府发[1999]117号文件、黔府[2001]17号文件的规定，只有超出原门面面积部分按市场价回购，本案胡远碧回购面积未超出其原门面面积，故黔江建委主张胡远碧应按市场价回购门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原审判决确定胡远碧所占的门面为两间面积为31.39平方米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二、关于胡远碧是合法占有门面还是非法占有门面以及本案应否中止审理的问题。
本案系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双方讼争的是胡远碧回购门面的价格和面积如何确定的问题，黔江建委主张胡远碧对案涉门面房的占有系非法占有并请求返还门面、赔偿损失，已另案向黔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鉴于此，本院在本案中不宜对胡远碧对案涉门面房的占有是合法还是非法的问题作出评述。黔江建委诉胡远碧返还门面、赔偿损失一案涉及的是胡远碧是否构成侵权以及应否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因胡远碧构成侵权与否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故本案不应中止审理。黔江建委关于本案应中止审理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重庆市黔江区建设委员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但原审和再审判决结果有误，依法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07）黔法民再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06）黔法民初字第203号民事判决；
三、重庆市黔江区建设委员会以价格1200元/平方米、面积31.88平方米（门面一间）履行与胡远碧之夫王顺清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关于回购门面的约定；
四、驳回胡远碧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7000元，由胡远碧负担3500元，重庆市黔江区建设委员会负担3500元；再审二审案件受理费2855元，由重庆市黔江区建设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咏梅
审判员 王军峰
审判员 陈明生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曹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