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09）浙刑二终字第178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衢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先龙，原系浙江省石化建材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浙江省华龙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董事长、总经理。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08年9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9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衢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阮方民，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龙宗智，四川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金如朋，原系浙江亚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2008年5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变更为监视居住，同年9月22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6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衢州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瑞祖，原系浙江亚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2008年3月27日被监视居住，同年5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被监视居住，同年9月22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6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衢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卢礼成，浙ＸＸ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郑瑜明，原系浙江省华龙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浙江亚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08年9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9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常山县看守所。
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衢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先龙、金如朋、郑瑜明、张瑞祖犯贪污罪、王先龙犯受贿罪、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一案，于2009年8月20日作出（2009）浙衢刑初字第11号刑事判决。王先龙、金如朋、张瑞祖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贪污
国有独资企业浙江省石化建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化建材，其前身为浙江省建筑材料集团有限公司）下属全资子公司浙ＸＸ龙实业发展总公司于2001年5月改制为浙ＸＸ龙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龙公司），其中石化建材占39%股份。受石化建材委派，石化建材董事长被告人王先龙兼任华龙公司董事长、总经理，被告人郑瑜明任华龙公司董事、常务副总经理。
1.2003年上半年，被告人王先龙结识被告人金如朋，并受金邀请，和被告人郑瑜明一起与金考察过多个房地产项目，欲合作开发，但未成。被告人张瑞祖经人介绍得悉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螺洋街道南山村有一个享受“立改套”政策的450亩旧城改造项目（以下简称南山村项目），便和金如朋一起与台州市路桥区螺洋街道办事处、南山村相关负责人员商谈，并于2003年8月14日以两人先前设立的台州别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义（以下简称别雅公司）与南山村签订了《联合开发南山村居住小区意向协议》。
因无力承担开发南山村项目所需的巨额资金，金如朋于2003年9月将南山村项目包括土地出让金可返还等情况向王先龙、郑瑜明作了介绍，商请华龙公司合作开发。经与郑瑜明到南山村实地考察，王先龙组织华龙公司领导班子成员开会商讨合作开发南山村项目事项。根据王先龙的授意，郑瑜明在会上介绍项目情况时，隐瞒了南山村项目有土地出让金可返还的优惠政策。之后，王先龙带领华龙公司领导班子成员对南山村项目进行实地考察，根据王先龙的授意，金如朋、张瑞祖亦隐瞒了土地出让金可返还的优惠政策。其间，金如朋代表别雅公司于2003年10月28日与南山村签订了《联合开发南山村居住小区协议书》，其中规定南山村向别雅公司提供原村民安置及配套用地450亩，别雅公司负责开发，将本项目开发的商品住宅1300套返还给南山村，区政府及有关部门批准给南山村的各项优惠政策如土地出让金返还、配套费减免，南山村须全部返还给别雅公司等。协议签订后，别雅公司向南山村支付了1000万元定金中的600万元。其间，王先龙和金如朋就华龙公司与别雅公司成立合作开发南山村项目的项目公司及套取土地出让金返还款进行私分等进行多次协商，商定项目公司的注册资本金全部由华龙公司支出，公司股份由华龙公司和别雅公司各占一半，给华龙公司派到项目公司的管理团队和王先龙个人各5%的股份，政府返还的土地出让金由别雅公司以费用包干的方式转移到项目公司以外由王先龙、郑瑜明、金如朋、张瑞祖私分等。经王先龙授意，金如朋炮制了别雅公司以4.49亿元从黄利平、张小明处转让获得南山村项目的假合同和别雅公司已支付9000万元项目转让费的假领条。郑瑜明从王先龙、金如朋处得悉了上述商议事项，与王先龙约定对半瓜分两人从项目中得到的土地出让金返还款。
2003年11月5日，王先龙、郑瑜明在研究开发南山村项目的华龙公司总经理办公会议上，继续隐瞒土地出让金可返还的优惠政策，并提交了金如朋炮制的项目转让合同和领条。在王先龙主导下，会议决定同意华龙公司与别雅公司各出资一半成立项目公司开发南山村项目，并由华龙公司为别雅公司垫付注册资本中应由别雅公司支出的部分，确认别雅公司已支付9000万元项目转让费，由别雅公司以5.49亿元人民币的费用对项目定额包干等。王先龙为避开石化建材的监管，提出由华龙公司控制的浙江础润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础润公司）代持华龙公司在项目公司的股份，亦得到会议的认可。此后，华龙公司以础润公司名义与别雅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南山村立改套项目协议书，并于2003年12月10日成立了注册资本为710.8万美元的浙江亚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太公司），其中础润公司出资人民币2950万元，占50%股份（2005年12月改以华龙公司控制的浙ＸＸ辰投资发展公司名义代华龙公司持股），别雅公司出资人民币295万元，占5%股份（实为王先龙个人股份），金如朋、张瑞祖以亚太投资集团（香港）公司名义出资美金320万元，占45%股份（2004年1月改以协盛（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名义代两人持股）。根据王先龙安排，王先龙、郑瑜明等为亚太公司董事，金如朋任亚太公司董事长，郑瑜明任副董事长、总经理，张瑞祖任副总经理，但亚太公司的重大事项实际均由王先龙决定。亚太公司成立后，取代别雅公司与南山村重新签订了开发南山村项目的协议，约定政府给予的土地出让金返还款等归亚太公司。之后，经金如朋、张瑞祖等活动，台州市路桥区区委于2004年2月以会议纪要形式最终确定南山村项目土地出让金中的路桥区所得部分全额返还给螺洋街道用于南山村的房屋拆迁补偿及小区配套设施建设。
2004年下半年，因农用地难以得到审批和部分村民不同意立改套等原因，南山村项目未能实施。经金如朋、张瑞祖争取，路桥区政府同意先出让南山村项目中的38亩村集体留用地（实际挂牌出让为36亩）用于建设锦阳小区。经公开挂牌出让，亚太公司于2005年3月8日以2518万元的价格受让了该36亩土地的使用权，并实际缴纳了2518万元土地出让金，其中华龙公司交纳了1759万元。王先龙在既成事实的情况下，为取得石化建材董事会对华龙公司参与开发南山村项目的授权，在亚太公司受让36亩土地使用权的当天，将隐瞒了可享受土地出让金返还的优惠政策的华龙公司关于台州路桥南山村项目可行性分析报告上报给石化建材董事会讨论，董事会于当天同意华龙公司出资受让亚太公司股份，参与南山村36亩土地的开发。
2005年4月至11月间，路桥区财政局、土地储备中心将4笔共计24096444元土地出让金返还到路桥区螺洋街道办事处。其间，王先龙、郑瑜明、金如朋商定按之前的分配方案套取私分返还的2000多万元土地出让金，分给王先龙、郑瑜明320万元，其余归金如朋和张瑞祖。为能私分返还的土地出让金，王先龙授意金如朋要求政府部门将返还的土地出让金汇至别雅公司账户。经金如朋、张瑞祖活动，螺洋街道办事处同意将返还的土地出让金直接拨付到别雅公司帐户。之后，螺洋街道办事处分4笔将共计24096444元土地出让金返还款全部汇入别雅公司帐户。之后，金如朋将上述款项中的220万元现金给了郑瑜明（扣除了王先龙从金如朋处的100万元借款），郑瑜明分给王先龙60万元，其余款项被金如朋、张瑞祖支配使用。2005年12月许，王先龙将100万元借款还给了金如朋。
2.2004年7月至8月，金如朋、张瑞祖从台州市路桥区螺洋街道办事处得知台州市二期供水工程樟岙村村民安置用地173亩综合开发项目（以下简称樟岙村项目）将启动，该项目也和南山村项目一样享受“立改套”政策，预计将会以安置房回购款形式返还土地出让金9000万元。金如朋遂把该项目情况告知王先龙、郑瑜明，王、郑同意由亚太公司开发该项目。华龙公司领导班子、石化建材董事会讨论樟岙村项目和华龙公司领导班子成员到樟岙村实地考察时，根据王先龙的授意，郑瑜明、金如朋、张瑞祖在介绍项目情况时均隐瞒了安置房回购款一事。2004年9月15日，亚太公司与螺洋街道办事处签订了《关于开发樟岙村安置小区协议书》，约定樟岙村项目的政策与南山村项目相同。为避开华龙公司和石化建材的监管，成功侵吞安置房回购款，王先龙、金如朋及郑瑜明合谋仍采用签订包干协议的方式，将该款转到亚太公司账外瓜分。之后，金如朋便炮制了一份别雅公司保证亚太公司以1.15亿元获得樟岙村项目的包干协议、一份以虚构的张勇志名义保证别雅公司以1.15亿元获得樟岙村项目的包干协议。2004年9月27日，别雅公司被注销，金如朋、张瑞祖设立的台州协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盛公司）取代别雅公司重新签订了包干协议。
2005年12月26日，台州市二期供水工程路桥区指挥部（以下简称供水工程指挥部）、台州市路桥区螺洋街道办事处与亚太公司签订了《合作开发协议书》，将樟岙村项目经营开发权确认给亚太公司，规定项目所有优惠政策均由亚太公司享受，向亚太公司回购总价为9000万元的住宅和商铺。2006年3月24日，亚太公司通过挂牌转让方式以1.11亿元的价格获得樟岙村项目173亩国有土地的使用权，并与台州市国土资源局路桥分局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因合同中有安置房回购款的内容，为防止华龙公司发现，金如朋、郑瑜明、张瑞祖商议后，将安置房回购款的相关条款进行删减、修改后复印，将复印件上报给华龙公司存档。同日，台州市路桥区政府与亚太公司签订了《安置房建设回购协议》，约定政府方以8934万元的总额向亚太公司回购69487平方米建筑面积的住宅和商铺。2006年3月28日，亚太公司向台州市路桥区土地储备中心交清了1.11亿元土地出让金，其中华龙公司交纳了5750万元。
为将安置房回购款顺利套出私分，张瑞祖起草了亚太公司委托协盛公司结算樟岙村项目相关费用的委托书，交给了供水工程指挥部。2006年3月至4月间，供水工程指挥部分5次共将8934万元安置房回购款支付给协盛公司。按照约定，王先龙、郑瑜明可私分得3000万元。2006年3月至9月间，金如朋分次将500万元现金送到杭州交给郑瑜明，郑将其中的240万元分给王先龙。王先龙授意金如朋将另外500万元投入亚太公司，作为王先龙个人投资亚太公司5%股份的投资款。其余2000万元，由王先龙、郑瑜明借给金如朋，由金如朋向王、郑出具了欠条。
由于项目开发的周期较长，王先龙担心侵吞财产的行为败露，意欲将华龙公司在亚太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金如朋、张瑞祖，但最终因金、张资金有限，转让不成。经金如朋、张瑞祖联系，2007年亚太公司全部股权以估值2.65亿元的价格通过公开拍卖程序转让给温州杨致敏等人。在转让股权评估中，王先龙、金如朋、张瑞祖、郑瑜明隐瞒亚太公司获得土地出让金返还款1.13亿元的事实，未将该款计入亚太公司资产，使华龙公司按土地出让金出资比例应当获得的6311万余元被四人私分。
2008年3月，王先龙等得知中共浙江省纪委对华龙公司在亚太公司的投资情况进行调查，便与郑瑜明、金如朋商议对策，并将金如朋出具的2000万元的欠条销毁。
综上，被告人王先龙、郑瑜明伙同金如朋、张瑞祖私分返还给亚太公司的1.13亿余元，其中华龙公司被非法占有6311万余元；王先龙实得赃款800万元，郑瑜明实得赃款420万元，余款由被告人金如朋、张瑞祖实际占有。
案发后，从王先龙处追缴赃款468万元，从郑瑜明处追缴赃款275万元。
（二）受贿
2002年上半年，浙江中矿实业联合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矿公司）董事长陈燮中为享受杭州市滨江区政府出台的招商引资优惠政策，结识了任华龙公司董事长的王先龙。经陈燮中与王先龙协商，王先龙同意华龙公司与中矿公司等合作，在滨江区联建办公大楼华龙国际大厦。2002年9月，华龙公司、中矿公司、中矿公司工会、浙江新东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共同出资3100万元，成立了新东方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东方置业）运营华龙国际大厦项目。其后，王先龙与陈燮中约定，陈将中矿公司工会在新东方置业中的5%股份送给王先龙。
2004年初，华龙公司决定由其子公司华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溢价收购新东方置业30%的股份，每股收购价为1.634元。为将5%的干股通过溢价转让的方式谋得实际利益，王先龙于2004年2月19日将155万元现金汇入中矿公司工会帐户，作为上述5%股份的股本金。同时，王先龙以其外甥孙仲成的名义与中矿公司工会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将该5%股份转让至孙仲成名下。同年4月29日，王先龙从陈燮中处收回该155万元股本金。股权转让结束后，王先龙于2005年8月收受陈燮中送的5%股份的溢价款98万元。
2005年12月，省国资委对华龙公司财务进行审计，王先龙怕事情败露，将98万元退还给陈燮中，为掩盖受贿事宜，还给了陈燮中2万元利息，与陈签了借款协议。2006年6至7月，陈燮中又将100万元现金还给王先龙。2007年6月，王先龙将100万元现金交给陈燮中，由陈将钱存入王先龙所提供的叶红英的股票帐户，用于股票买卖。2008年3月，省纪委开始调查王先龙的问题，王先龙让陈燮中把叶红英股票帐户里的钱清掉，表示自己不要这笔钱了。
（三）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
2002年3月15日，浙江省浙联房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联房产）出资8000万元入股华龙公司，华龙公司的股权结构变为：石化建材1800万股，占39%；浙联房产1615万股，占35%；华龙公司工会600万股，占13%；余杭市海欣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余杭海欣，王先龙以其姐夫项之明名义出资350万元，占余杭海欣总股份的58.3%）600万股，占13%。
2006年11月24日，浙联房产向华龙公司提出将其所持华龙公司股份按每股8.66元的价格转让。同月28日，华龙公司代浙联房产致函三位股东，要求在5日内作出是否行使优先购买权的答复，否则视为放弃。收到华龙公司函后，石化建材先后三次召开董事会会议，讨论是否收购股份问题，五名董事主张收购浙联房产所持有的股份，并要求形成董事会决议。而身为董事长的王先龙在明知华龙公司股份的价值高于浙联房产提出的转让价格的情况下，却以每股8.66元的价格太高，国有公司受让股权需国有资产监管部门审批等为由，极力主张放弃收购，阻扰董事会决议的形成。
2007年7月，浙联房产再次提出从华龙公司退股。王先龙私下劝说余杭海欣董事长俞海平由余杭海欣来收购。在听了王先龙盘点华龙公司的资产情况后，俞海平答应收购。为掩人耳目，王先龙策划了浙联房产以其持有的华龙公司的35%股份作为抵押，向余杭海欣借款，最后以浙联房产无法还款，将股份抵偿给余杭海欣的计划。王先龙和俞海平还约定，从浙联房产受让来的股份两人各占50%。2007年8月17日，浙联房产与余杭海欣正式签订了股权转让的协议。同月22日，华龙公司正式办理了股份变更登记。转让完成后，王先龙通过余杭海欣及郑瑜明等人代持股形式，共持有华龙公司股份1119万股，占总股本的24.25%。
经对华龙公司进行股权价值评估，华龙公司在2007年8月31日的股权评估价值为98644.33万元，每股21.37元。被告人王先龙滥用职权的行为给石化建材造成至少1.4亿余元的损失，并造成恶劣影响。
原审根据上述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三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1.被告人王先龙犯贪污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十万元，犯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2.被告人金如朋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二百万元；被告人郑瑜明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二百万元；被告人张瑞祖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二百万元。3.扣押在案的赃款予以追缴，退赔给被害单位，不足部分继续追缴。
上诉、辩护理由和意见：
（一）关于贪污
1.被告人王先龙、金如朋、张瑞祖及王先龙的辩护人均提出，四被告人起初并不知道南山村项目及樟岙村项目有土地出让金返还或安置房回购的政策，该政策以后才由区政府会议纪要等文件明确，因此认定四被告人预谋私分土地出让金返还款或安置房回购款证据不足。王先龙及其辩护人提出，王先龙只是在2003年11月2日与郑瑜明考察南山村项目，没有时间指使金、张不要介绍南山村项目中的土地出让金返还政策和授意金、张虚构项目转让合同和领条。被告人金如朋、张瑞祖上诉均提出，土地出让金返还款、安置房回购款属于亚太公司，认定华龙公司的财产被侵吞错误，王先龙、郑瑜明是受础润公司委派到亚太公司任职，认定他们受华龙公司委派错误。王先龙辩护人、张瑞祖辩护人均提出，王先龙、金如朋、张瑞祖在一审庭审上的供述符合情理，应当采信三被告人在法庭上的辩解，原判仅依据各被告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而认定各被告人构成贪污罪不当。
2.王先龙上诉还提出：其在华龙公司与金如朋、张瑞祖合作开发南山村项目、樟岙村项目期间，自始至终不知道有土地出让金返还款或安置房回购款；其与郑瑜明在2003年后关系不好，不可能共谋贪污之事。其亦没有指使金如朋炮制项目转让协议和领条，没拿过郑瑜明给的钱和亚太公司5%股份的投资款500万元，更不知道2000万元欠条的事；要求采信其、金如朋、张瑞祖在一审开庭时提出的关于事先不知项目中有土地出让金返还款和安置房回购款、其和被告人张瑞祖在一审开庭时提出的项目合同转让书及9000万元转让费的收条是张瑞祖主动交给王先龙的辩解和其电脑日记中关于11月2日考察南山村项目和郑瑜明关系不好的记录。金如朋上诉还提出：项目转让合同书和9000万元转让费的收条是其和张瑞祖共同虚构的，并不是王先龙授意其伪造的；包干协议虽然形式是虚假的，但内容是真实的，签订包干协议是为了经营所需，不是为了侵吞安置房回购款；其给郑瑜明的部分土地出让金返还款、安置房回购款是郑瑜明以工会名义向张瑞祖要的；2000万元欠条是写给华辰公司工会的，但该笔款项未实际支付，欠条事后亦被销毁。
3.王先龙辩护人还提出：尽管现有证据对王先龙翻供提出的始终不知项目中有土地出让金返还款、安置房回购款的辩解不利，但也不排除王先龙始终不知情的可能；根据包干协议，土地出让金返还款、安置房回购款属于亚太公司，本案不存在贪污罪所要求的公共财物这一客体；一审判决认定王先龙共实得800万元，其中500万元认定为贪污实得数额，超越起诉范围，程序违法；王先龙在华龙公司占有11%股份，王先龙不贪污则可从判决认定属于华龙公司所有的6000余万元中获利七百多万元，而贪污后王只实得300万元，不符合情理；赃款去向不明，因而认定贪污证据不足。张瑞祖的辩护人还提出：除金如朋先后从土地出让金返还款、安置房回购款中提现720万元送到郑瑜明处外，其余部分或用于亚太公司支付建筑保证金，或用于归还别雅公司、协盛公司的借款，张瑞祖个人没有从中获取任何款项。即使张瑞祖构成贪污，因其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应认定其为贪污从犯，依法应予以从轻、减轻处罚。
三被告人及王先龙、张瑞祖辩护人要求改判三人不构成贪污罪。
（二）关于受贿
王先龙及其辩护人均提出，98万元溢价款是王先龙正常投资新东方置业5%股份所得，不是受贿，要求改判王先龙不构成受贿罪。
（三）关于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
王先龙及其辩护人均提出，王先龙联系余杭海欣收购浙联房产退出的股份正是贯彻省国资委有关领导关于与中化集团洽谈收购期间华龙公司股权不宜变动的意见。王先龙上诉还提出，其在石化建材董事会上没有说过每股8.66元转让价太高，其并非阻挠董事会决议的形成。在浙联房产第二次转让时，其只是帮浙联房产介绍下家，没有谋取私利，没有造成石化建材的损失。辩护人还提出，省国资委领导不同意由石化建材收购浙联房产退出的股权，因此原判认定给石化建材造成的1.4亿余元的损失，只是一个可能损失的数额，而非确定的损失数额，不符合构罪要件。王先龙及其辩护人均要求改判王先龙不构成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王先龙、金如朋、郑瑜明、张瑞祖共同贪污的事实，有证实王先龙、郑瑜明在石化建材、华龙公司任职和受华龙公司委派到亚太公司任职的浙江省人民政府浙政发（2000）109号《关于浙江省建筑材料工业总公司转为经济实体的批复》、浙江省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办公室浙国资委办（2000）95号《关于浙江省建筑材料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问题的批复》、浙江省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浙国资委字（2003）15号《关于省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和省建筑材料集团有限公司合并重组有关事项的批复》、《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浙江省人民政府浙政干（2003）71号《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建立浙江省石化建材集团有限公司董事会及王先龙等职务任免的通知》、华龙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及《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浙江省建筑材料集团有限公司、石化建材集团有关任职文件及华龙公司有关董事会决议、浙江亚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同、批准证书、营业执照、董事会决议、董事会成员名单，浙江础润投资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材料、浙江础润投资有限公司托管协议、委派书、浙ＸＸ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股东工商登记材料、证人尹建东、季伟平、钱永林、陈汉忠、吴立中的证言等，证实南山村项目事实的中共台州市委、台州市人民政府台市委发（2002）91号《关于在三区和市县城区开展撤村建居工作的基本意见（试行）》及附件、南山村与别雅公司签订的《联合开发南山村居住小区意向协议》、《联合开发南山村居住小区协议书》，《项目转让合同书》和《领条》，华龙公司总经理办公会议记录，别雅公司与础润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螺洋街道办事处螺洋办（2003）47号《关于要求对南山村村民安置用地综合开发若干问题予以明确的请示》、中共台州市路桥区委常委路二届（2004）1号《关于螺洋街道南山村村民安置用地综合开发有关问题会议纪要》，南山村与亚太公司签订的《联合开发锦阳小区协议书》，台州市国土资源局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公告，台州市国土资源局路桥分局《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路国土合字（2005）第5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台州市国土资源局路桥分局的《记帐凭证》、《收款收据》、《进帐单》、《土地出让金专用票据》，华龙公司的相关记帐凭证，路桥区螺洋街道办事处螺洋办（2005）18号《关于要求返还螺洋街道南山村一块土地出让金的请示》及台州市人民政府相关批文，螺洋街道办事处的《专用基金收入明细帐》、《记帐凭证》、《拨款凭证》、《往来款票据》、《经费支出明细帐》、《记帐凭证》、《收款收据》、《进帐单》，石化建材（2005）3号董事会决议等，证实樟岙村项目事实的华龙公司会议记录、螺洋街道办事处与亚太公司签订的《关于开发樟岙村安置小区协议书》、“张勇志”与别雅公司签订的《包干协议书》、亚太公司与别雅公司《包干协议书》、础润公司与协盛（中国）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螺洋街道办事处螺洋办（2005）5号《关于樟岙村村民安置用地综合开发若干问题的请示》、路桥区人民政府路政函（2005）11号《关于樟岙村村民安置用地综合开发若干问题的批复》、路桥区人民政府（2005）60号《关于樟岙村村民安置用地综合开发有关问题协调会议纪要》、华龙公司浙华投（2005）9号《关于﹤台州路桥项目可行性分析报告﹥的报告》及所附的《台州路桥项目可行性分析报告》、协盛（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华辰公司、浙江永固为华涂料有限公司、台州路桥兴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投资开发樟岙村协议书》、台州协盛置业有限公司、亚太公司签订的《包干协议书》、台州市二期供水工程路桥区指挥部、台州市路桥区螺洋街道办事处与亚太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书》、2006年2月28日的亚太公司董事会决议、亚太公司的《结算委托书》、台州市国土资源局《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公告》、台州市国土资源局路桥分局《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路国土合字（2006）第07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安置房建设回购协议》、从华龙公司提取的经修改过的路国土合字（2006）第07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土地出让金专用票据》、华龙公司的相关记帐凭证、台州市二期供水工程路桥区指挥部的《记帐凭证》、《往来款票据》、《进帐单》、《收款收据》等，证实南山村、樟岙村两个项目相关事实的杨能国、叶云连、项云明、蒋新才、丁永杰、钱永林、林胜青、陈汉忠、刘霄、吴立中等证人的证言证实。被告人郑瑜明供认不讳，被告人王先龙、金如朋、张瑞祖亦均供认在案，所供能相印证，并与前述证据证明的情况相符，还有王先龙亲笔书写的悔过书在案证实。原判认定被告人王先龙受贿的事实，有证人陈燮中、孙仲成、项国军等人的证言，叶红英证券帐户记录、浙江新东方置业投资有限公司、浙江中矿实业联合发展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关于滨江区招商政策及华龙国际大厦的相关文件、华龙公司关于转让股权的会议记录、会议纪要、关于增持浙江新东方置业投资有限公司股权的报告及石化建材集团的决议、华龙房开公司的决议、新东方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关于股权转让的股东会决议、关于王先龙以股份转让及回购为由决定将华龙房开的500万元资金借给陈燮中使用的书证等证据证实，原判认定被告人王先龙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的事实，有证人俞海平、陈敏、项国军、王德寿、陆迈苏、王水耀、丁ＸＸ、张廷竹、王ＸＸ、陈文森、王似熊、蔡安金、蔡文君、林胜青、钱永林、孙立平、张灿洪、陈汉忠、陈正兴、符晓东的证言及被告人郑瑜明的供述，浙联房产入股华龙公司材料、浙联房产提出退出华龙公司的材料、石化建材集团关于是否受让浙联房产持有的华龙公司股份的可行性分析、石化建材集团董事会2006年12月4日、22日、25日会议记录、浙联房产向余杭海欣转让股权的材料、余杭海欣将华龙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致恒贸易材料、项之明入股余杭海欣466.66万元的五张记账凭证、浙联房产以股权抵押向余杭海欣借款材料等证据证实，王先龙亦均供述在案，所供与前述证据证明的情况相符。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上诉、辩护理由和意见，本院综合评述如下：
（一）关于王先龙、金如朋、张瑞祖在一审开庭时提出的辩解的采信问题。经查，被告人王先龙、金如朋、张瑞祖在一审法庭上对王先龙有无指使金如朋虚构南山村项目转让合同和9000万元领条、王先龙是否始终不知道南山村、樟岙村项目中有土地出让金返还款和安置房回购款等重要情节上的供述与辩解相互矛盾；金如朋在法庭上对王先龙和郑瑜明有无在2003年10月考察过南山村项目、项目转让合同和9000万元的领条是何时伪造、王先龙是否知道其给郑瑜明220万元钱等重要情节的供述与辩解前后矛盾；王先龙在法庭上对其有无私下召集公司人员盘点华龙公司资产，其是否知道华龙公司股份大概价格，在董事会上有无以浙联要价太高为由不同意收购浙联在华龙公司的股份，有无策划浙联房产以在华龙公司股权抵押向余杭海欣借款的方式背着石化建材将股份转让给余杭海欣等重要事实的辩解，与郑瑜明供述和林胜青、钱永林、孙立平、张灿红、陈汉忠、俞海平、王德寿、陆迈苏、王水耀、丁ＸＸ、张廷竹、王ＸＸ、陈文森、王似熊等证人证明的情况矛盾。
王先龙、金如朋、张瑞祖在一审法庭上的供述不仅相互矛盾、前后矛盾，并与郑瑜明的供述、其三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和悔过书内容矛盾，还与众多证人、书证证明的情况相反，王先龙及其辩护人、张瑞祖的辩护人要求采信这样的辩解，显然无理，不予采纳。
（二）关于贪污
1.关于四被告人预谋私分土地出让金返还款、安置房回购款的问题。经查：（1）曾任螺洋街道办事处主任、副主任、书记的蒋新才、项云明、丁永杰，南山村支书叶云连、村主任杨能国证实，张瑞祖获悉南山村有立改套项目而来街道、南山村联系、商议开发项目。中共台州市委、市政府（2002）91号文件《关于在（路桥等）三区和市县城区开展撤村建居工作的基本意见（试行）》及附件、别雅公司于2003年10月28日与南山村签订正式的《联合开发南山村居住小区协议书》、螺洋街道办事处（2003）47号《关于要求对南山村村民安置用地综合开发若干问题予以明确的请示》亦均证明在金如朋、张瑞祖来联系南山村立改套项目前，立改套项目有土地出让金以免交方式全额返还给村方和其合作业主、免交城市建设配套费等优惠政策存在，且相关协议明确规定区政府及有关部门批准给南山村的各项优惠政策如土地出让金返还、配套费减免等，由南山村全部返还给别雅公司。（2）被告人王先龙、金如朋、张瑞祖、郑瑜明的供述一致证明，在金如朋于2003年9月向王先龙提出与华龙公司合作开发南山村项目时，王先龙就从金如朋处得知了南山村项目中有土地出让金返还等优惠政策，在华龙公司与别雅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前，王先龙、郑瑜明实地考察了南山村项目，并从金如朋处拿到了别雅公司与南山村的相关协议和政府政策文件。期间，王先龙与金如朋议定华龙公司与金如朋、张瑞祖各半出资设立项目公司，为让华龙公司同意替金、张垫付注册资金，由金如朋伪造获取项目花费的材料，并以由别雅公司包干的方式将土地出让金返还款套出由四被告人私分。在商议合作开发享受安置房回购优惠政策的樟岙村项目时，王先龙与金如朋、郑瑜明议定仍采用包干的方式将安置房回购款套取私分。（3）伪造的项目转让合同书和领条、虚假的包干协议，亚太公司董事会决议及结算委托书，从华龙公司提取的被剔除安置房回购条款的路国土合字（2006）第07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等及螺洋街道办事处的专用基金收入明细帐、记帐凭证、拨款凭证、往来款票据、经费支出明细帐、收款收据、进帐单，台州市二期供水工程路桥区指挥部的记帐凭证、往来款票据、进帐单、收款收据等大量证据证实，正是按照事先预谋的方法，经过金如朋、张瑞祖的活动，土地出让金返还款、安置房回购款被套取到别雅公司、协盛公司，由四被告人私分。为防止私分败露，四被告人还将交华龙公司备案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路桥区政府以8934万元的价格回购房屋用于村民拆迁安置及村集体用房的条款予以删除。
上述证据足以证实原判认定四被告人预谋私分土地出让金返还款、安置房回购款并无不当，王先龙、金如朋、张瑞祖及王的辩护人提出四被告人事先不知优惠政策，没有预谋私分返还款、安置款的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此外，王先龙、郑瑜明均供认郑瑜明系王先龙的情妇，金如朋亦供述其知道王先龙、郑瑜明之间系奸情关系，在台州考察项目时王、郑还同居；王先龙之后还指派郑瑜明担任亚太公司的总经理，故王先龙及辩护人提出的王先龙与郑瑜明关系紧张不可能共谋贪污犯罪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至于电脑日记，原本不具有证明力，何况其内容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为贪污作案期间王先龙与郑瑜明关系紧张、王先龙无罪的证据。王先龙上诉要求将电脑日记内容作为证据采信显系无理，亦不予采信。
2.关于与金如朋、张瑞祖合作开发是础润公司还是华龙公司，王先龙、郑瑜明是受哪个公司委派的问题。经查：（1）证人季伟平证言证实，其在2002年4月就应王先龙要求，将其设立并任法定代表人的础润公司的营业执照、单位印章和财务帐册都交给华龙公司保管，还与华龙公司签订了一份础润公司在托管期间所有债权债务均由华龙公司承担的托管协议，其所有投资都已从础润公司抽回，借给华龙公司的础润公司只是一个空壳。华龙公司副总经理钱永林、华龙公司办公室主任陈汉忠、副主任吴立中的证言分别证实，础润公司、华辰公司的公章、会计凭证、工商营业执照等都由华龙公司保管、使用，华龙公司指定员工代持这两家公司的所有股份。础润公司工商登记材料、础润公司托管协议、华辰公司股东工商登记材料反映的情况与前述证人证言证明的情况相印证。（2）华龙公司会议记录、石化建材董事会决议等均证实，华龙公司决定先以础润公司后以华辰公司名义与金如朋、张瑞祖的别雅公司（后改为协盛公司）合作开发南山村项目和樟岙村项目。华龙公司会议记录、石化建材的相关文件亦证明石化建材下文同意华龙公司转让在亚太公司的45%股份。（3）华龙公司、础润公司、华辰公司、亚太公司的相关账目证实华龙公司负担亚太公司的注册资金及按股份比例应付的南山村、樟岙村两个项目的土地出让金，华龙公司在亚太公司的45%股份转让款亦为华龙公司所有。（4）被告人王先龙、金如朋、郑瑜明、张瑞祖分别供认华龙公司以础润公司、华辰公司的名义参与组建亚太公司，合作开发两个立改套项目，之所以不以华龙公司出面合作，而是以华龙公司控制的其他公司名义出面，是为了逃避石化建材的监管，也是为了不让华龙公司的另一股东浙联房产参与进来。
上述证据足以证明，与金如朋、张瑞祖合作的是华龙公司而非名义上的础润公司、华辰公司，金如朋、张瑞祖关于与其合作的是础润公司、华辰公司，王先龙、郑瑜明是础润公司委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3.关于土地出让金返还款、安置房回购款的归属问题。经查：（1）根据路桥区螺洋街道南山村、台州市二期供水工程路桥区指挥部、路桥区螺洋街道办事处与亚太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书，南山村项目、樟岙村项目共计1.13亿余元土地出让金返还款、安置房回购款，原应属于亚太公司。如上述款项没有被套取私分，则华龙公司对亚太公司的投资成本按比例将减少6311万余元，也就是说华龙公司的资产将增加6311万余元，但1.13亿元被四被告人私分，即华龙公司6311万余元的财产被侵吞。（2）亚太公司全部股权在2007年7月转让时，被套取私分的1.13亿元没有归还并计入亚太公司资产，因而华龙公司、协盛公司的股权价值相应减少，导致得到的转让款相应减少。但对于协盛公司来说，其并没有实际受损，因为协盛公司的两个股东金如朋、张瑞祖从之前套取的1.13亿元中拿到的远多于协盛公司按比例应分得的部分，实际受到财产损失的仅是华龙公司。1.13亿元资产不计算升值部分，华龙公司共计损失6311万余元。故被告人将土地出让金返还款、安置房回购款套取并私分，使得华龙公司的股权转让款减少，即属侵吞华龙公司的财产。因此，无论从投资成本增加6311万余元的角度，还是从股权转让款至少减少6311万余元的角度来看，四被告人的私分行为实质上就是侵吞了华龙公司6311万余元资产。（3）金如朋供认，王先龙在与其商议套取私分南山村项目土地出让金返还款时，其提出别雅公司是其和张瑞祖的私人企业，私分返还款后，其和张瑞祖还是要将分到的钱投入到亚太公司，故对台州方来说，是否套取都一样。王先龙告诉其，对台州方是一样的，但对王先龙、郑瑜明来说就不一样，且私分是分华龙公司的钱，不是金如朋、张瑞祖的钱。这也反映王先龙、金如朋在预谋时即明确要侵吞的是华龙公司的财产。
原判认定华龙公司的财产被侵吞并无不当，金如朋、张瑞祖关于土地出让金返还款、安置房回购款属于亚太公司，认定华龙公司财产被侵吞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4.关于包干协议是否真实的问题。经查：（1）包干协议主体之一的张勇志根本不存在，包干协议中的项目并未实际履行，而大量书证、证人证言证明金如朋、张瑞祖确是凭借所谓的包干协议套取了土地出让金返还款、安置房回购款。（2）郑瑜明供述，王先龙要其在华龙公司经营班子会议上提出由金如朋对樟岙村项目进行费用包干，王先龙要求法律手续由公司法律顾问把关完备，要经得起查。搞包干协议主要是为了对华龙公司隐瞒土地出让金返还款，以便私分这笔款项。今后出事，可以有包干协议为借口，说这些钱是包括在包干费用里面的，是金如朋的，为其和王先龙开脱责任。金如朋供述，王先龙提出搞个费用包干，就可以以合法形式拿到土地出让金返还款，没有风险。其在省纪委调查后，向王先龙提出把分掉的钱打回亚太公司去，王说有包干协议、董事会决议，是按协议办事，把钱打回去反而承认自己错了。王先龙供述，华龙公司以础润公司和华辰公司名义与金如朋合作，主要为了避开石化建材的监管，采用费用包干，是为了今后万一事发给自己留条退路，可以辩解说这些分掉的钱是台州方的，不是华龙公司的。上述相互印证的供述亦证明，所谓包干协议实际上是王先龙等为日后应付查处而作准备。王先龙、金如朋、张瑞祖上诉提出私分掉的钱按照包干协议属于台州方，金如朋、张瑞祖还提出郑瑜明以工会搞福利为名要钱等，正是王先龙原先为对付日后万一被调查而设定的逃避制裁的藉口。
金如朋上诉称包干协议内容真实，不是为套取安置房回购款而签订，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5．关于将以兴泰公司名义投入亚太公司作为王先龙在亚太公司持股5%的投资款500万元认定为王先龙实得款的问题。经查：（1）王先龙、金如朋、张瑞祖均供认，2005年按照王先龙的要求，以金如朋儿子金辉的名义成立了台州市路桥兴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樟岙村安置房回购款中的500万元投入，代王先龙持亚太公司5%的股份。2006年王先龙拟将华龙公司在亚太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金如朋、张瑞祖，还签订了转让意向书，但因金、张没有资金未成。金如朋、张瑞祖还供认，2007年亚太公司股权转让给温州人杨致敏等人，王先龙的5%股权转让价为722万元，其中222万元系溢价款。金如朋还供认，2008年初，王先龙要金如朋注册一个公司帮其管理722万元的股权转让所得款项，金如朋要儿子金辉担任将注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辉以“他违法，我坐牢”诘问其，予以拒绝，只好由王先龙自己物色法定代表人。王先龙后告知其因省纪委开始调查，等账查完后再注册公司。郑瑜明供认，2006年6至7月，王先龙担心对其的审计会延伸到亚太公司，可能会查到拿土地返还款和安置房回购款的事，遂向金如朋提出将华龙公司在亚太公司的股权溢价2000万元转让给金，金如朋亦同意接受。之后华龙公司还与金如朋他们签订了一个股权转让意向书。上述证据能相符或相印证，并经一审法庭出示、质证，足以证明王先龙已经以所有者的身份对500万元私分款及之后的股权转让款在行使处分权利。因此，原判认定该500万元为王先龙实得款证据确凿，并无不当。王先龙上诉就此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2）起诉书将王先龙以他人代持股名义用部分私分款投入亚太公司的投资款500万元计入贪污数额6311.28万元内，第7页明确指控，“2006年3月至2006年9月间，被告人金如朋在杭州分7次先后分给郑瑜明500万元。其中，被告人王先龙分得240万元，被告人郑瑜明分得260万元。另有500万元作为王先龙在亚太公司5%股份的投资款”。故王先龙及其辩护人提出认定兴泰公司代王先龙在亚太公司持股5%股份而投资的500万元认定为王先龙贪污实得款证据不足的理由不能成立，称此超出起诉范围、突袭裁判与事实不符，均不予采纳。
6.关于赃款去向问题。经查，本案中金如朋从浙江泰隆商业银行等提取现金720万元作为私分款交给郑瑜明、王先龙，款项的来源清楚；王先龙供将分得的赃款用于以他人名义在多家公司投资及代持股、炒股等，郑瑜明供将分得的赃款用于购买房产、炒股、女儿婚嫁等，金如朋、张瑞祖供将分得的赃款用于偿还个人高利贷借款、在富阳开发的房产项目和浙江永固涂料化工公司办公楼建设等，赃款去向亦清楚。张瑞祖的辩护人称张没有从中获得任何款项显与事实不符。王先龙为逃避制裁而采用的种种手段，如签订所谓的包干协议，要金如朋以欠工会钱款的名义出具欠条，在省纪委调查后进行串供等，为避免留下赃款去向的书面记录，还从金如朋处以现金形式收取私分款等等，均无法掩盖其贪污犯罪的事实。故王先龙的辩护人提出的王贪污赃款去向不明与事实不符，且赃款去向并不影响贪污犯罪的认定，辩护人以此提出认定王先龙贪污证据不足的辩护理由亦不能成立，均不予采信。
7.关于王先龙在贪污犯罪中的实际得赃问题。经查，共同贪污6311万元中，根据约定，王先龙、郑瑜明将分得3220万元。除王先龙实得800万元、郑瑜明实得420万元外，其余的2000万元，金如朋给王、郑出具了欠条。因王先龙、郑瑜明尚未来得及获取或处分该2000万元，故原判就低未将该2000万元认定为王先龙、郑瑜明的实际贪污所得。王先龙的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王等人共同贪污6311万余元，而王先龙实际仅得到300万元，与王先龙实得800万元和王、郑共能分得3120万元的事实不符，称此不合情理的辩护理由亦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此外，王先龙关于其没有指使金如朋炮制项目转让协议和领条，没拿过郑瑜明给的钱，更不知道2000万元欠条，金如朋关于项目转让合同书和9000万元转让费的收条是其和张瑞祖共同虚构，并不是王先龙授意其伪造，其给郑瑜明的部分土地出让金返还款、安置房回购款是郑瑜明以工会名义索要等上诉理由，亦均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足采信。
（三）关于受贿和滥用职权
1.关于王先龙从陈燮中处收取的98万元是否参股所得问题。王先龙供认其以入股和股权溢价款形式从陈燮中处收受98万元，之后因国资委对华龙公司财务进行审计核查，其怕事情暴露，便以借款的名义加付2万利息归还给陈燮中，风声过后又从陈燮中处要回这100万元。为掩盖真相，与陈燮中签订借款协议、要陈燮中将又归还的100万元打入他人账户代其炒股等。陈燮中的证言亦证实了王先龙的供述。王先龙上诉称其从陈燮中处收取98万元是正常参股所得，不仅与王先龙原有的供述、陈燮中证言不符，亦与王先龙所谓的参股只享受利益不承担风险、事后多方掩盖从陈燮中处获取98万元的事实相悖。其与辩护人提出该行为不构成受贿犯罪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2.关于是否滥用职权问题。经查：（1）王先龙关于2007年初国资委领导要求国有股权不动的说法，没有得到国资委主任陈正兴、副主任符晓东的证实，亦未能得到其他证据证实。（2）王先龙在浙联房产第二次提出退股后，私下组织华龙公司高层管理人员盘点资产，明知股权价值远高于浙联房产的转让价，但其在讨论是否收购所退出股份的石化建材董事会上以及向国资委领导汇报时均未如实报告，反而以浙联房产转让价过高为由，反对收购，还私下力劝余杭海欣来收购，并为其出谋划策，显见其企图误导董事会和国资委领导，故意阻扰石化建材收购。（3）如国资委领导确实要求过国有股不动，则王先龙在浙联房产第二次提出退股时，本可以将该信息告知华龙公司的另三个股东石化建材、余杭海欣、致恒贸易。因国资委领导既然要求国有股不动，石化建材不会、不能收购，则余杭海欣、致恒贸易可以行使股东优先购买权收购，没必要像王先龙在案中这样先向石化建材董事会隐瞒第二次退股信息，再策划股权抵押借款使余杭海欣以抵债名义背着石化建材得到股权，最后余杭海欣又将收购的部分股权转给致恒贸易。（4）经过精心策划，王先龙实际控股的余杭海欣得到浙联房产退出的35%股份，后王先龙将其中的10%转让给了致恒','2018-0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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