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1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戎远。委托代理人马刚，上海申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洪超。委托代理人刘思韵，上海柏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戎远因与被上诉人刘洪超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4)嘉民二(商)初字第1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戎远的委托代理人马刚,被上诉人刘洪超的委托代理人刘思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3月19日，上海同维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维公司”)经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崇明分局核准设立，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万元(以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其中，股东戎远认缴出资80万元，对应持股比例为80%；戎丽认缴出资10万元，对应持股比例为10%；刘洪超认缴出资10万元，对应持股比例为10%；刘洪超担任同维公司执行董事即法定代表人；同维公司设立之初，其注册资本由他人代为垫款验资；验资完成后，同维公司即向他人归还了相关垫验资款项。2009年8月20日，戎远、戎丽、刘洪超及案外人王某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戎远将其持有的同维公司80%股权以80万元价格转让给刘洪超；戎丽将其持有的同维公司10%股权以1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王某某。嗣后，上述股权转让经同维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并办理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变更工商登记后，刘洪超持有同维公司90%的股权，王某某持有同维公司10%的股权。2011年7月20日，刘洪超与戎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刘洪超将其持有的同维公司80%股权作价80万元转让给戎远。嗣后，上述股权转让经同维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并办理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变更工商登记后，刘洪超持有同维公司10%的股权，戎远持有同维公司80%的股权，王某某持有同维公司10%的股权。2012年4月15日，刘洪超与戎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刘洪超将其持有的同维公司10%的股权作价10万元转让给戎远，附属于股权的权利随股权的转让而转让；戎远应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日起15日内向刘洪超付清全部股权转让价款。嗣后，上述股权转让经同维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并办理了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变更工商登记后，戎远持有同维公司90%的股权，王某某持有同维公司10%的股权；同维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刘洪超变更为戎远。2012年4月17日，刘洪超与同维公司签订“上海同维公司借款及退还入股金协议”一份，该协议明确同维公司在经营期间曾向刘洪超借现金7万元作为公司的运营资金，经同维公司与刘洪超协商一致，2012年8月归还借款7万元；在还款前刘洪超必须提供7万元原始的借款往来记录及7万元存入同维公司银行基本账户的记录，否则同维公司可以拒绝付款。原审庭审中，戎远表示其代同维公司如数向刘洪超归还了该7万元款项，但刘洪超仅确认收到6万元。2014年5月22日，刘洪超以戎远未支付相应股权转让对价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诉请判令：一、戎远支付股权转让价款10万元；二、戎远支付利息12,000元。原审审理中，刘洪超变更其第二项诉请为：要求戎远支付以本金1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4月3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贷款利率1.5倍率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对于刘洪超与戎远于2012年4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戎远是否负有向刘洪超支付10万元股权转让对价的义务。原审法院认为，戎远应向刘洪超支付1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理由如下：刘洪超系同维公司的原始出资股东之一，虽然在同维公司设立之初，包括刘洪超在内的公司股东的出资未实际到位，但基于同维公司事后已由他人代为验资设立的情况，故相关股东未实际出资的事实并不影响刘洪超所具有的同维公司股东身份；审理中，戎远提供了有关各方为设立同维公司而于2009年9月15日订立的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系由刘洪超、戎远与案外人戎丽、郭立强、王某某所共同签订，尽管该协议书所确定的同维公司股权结构与同维公司之后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实际登记的股权结构不相一致，但从同维公司股东内部而言，该协议书应具有更高的法律效力；根据该协议书的约定，刘洪超持有同维公司10%的股权，而此时同维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的股权结构情况为刘洪超持股90%、王某某持股10%，依此，登记在刘洪超名下的另80%股权应系其代他人持股，故刘洪超在2011年7月20日将其名下对应代为持有的同维公司80%股权转回给了戎远。因此，对于戎远以同维公司以往发生的多次股权转让均未支付对价为由，进而主张本案所涉股权转让亦无需支付对价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另外，对于戎远辩称同维公司的注册资本由各股东以借款形式投入到同维公司，而在刘洪超与戎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同维公司与刘洪超又签订了借款及退还入股金协议，该协议明确了刘洪超投入同维公司的借款金额，并约定了由同维公司予以还款；现戎远已向刘洪超归还上述7万元借款，刘洪超已经收回了其在同维公司的投资，故戎远无需再向刘洪超支付股权转让对价的理由。原审法院认为，公司的注册资本系股东向公司认缴的出资额，由此产生公司法上股东与公司间权利义务关系；而股东向公司提供的借款，产生股东与公司之间借款法律关系，两种法律关系不能相提并论；关于刘洪超与同维公司签订的借款及退还入股金协议，就其协议内容本身而言，仅提到同维公司向刘洪超借款的情况，而并不涉及退还入股金、股权转让等内容，故不能以此认定刘洪超已经收回投资或者刘洪超已经收到戎远相应股权转让价款。至于戎远另辩称，因刘洪超负责同维公司经营管理期间，同维公司出现重大亏损，因而与同维公司10%股权对应的10万元转让价格也并不相称的意见。原审法院对此认为，刘洪超与戎远于2012年4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关于股权转让对价10万元，双方均在协议中予以确认，故应对此予以认定。况且，戎远对于其自身的上述辩称意见，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实，故应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认为，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全部或者部分股权。刘洪超与戎远作为同维公司的股东所达成的股权转让合意，并不违反我国相关法律及同维公司章程的规定，依法应予以确认。刘洪超据此要求戎远履行股权转让对价的支付义务，为合法有据，应予以支持。至于刘洪超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实际上系一项利息损失。现刘洪超主张以银行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相应利息损失的请求，无法律及合同依据。对此，可确定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计算利息损失的标准。此外，刘洪超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有误，应对此予以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判决：一、戎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洪超价款10万元；二、戎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刘洪超以本金1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5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如果戎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540元，由戎远负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付至原审法院)。原审判决后，戎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已经审理查明，同维公司设立时的注册资本金系由他人代为出资，在完成验资后，即由同维公司向他人进行了归还。同维公司实际是个空壳公司，当时各约定出资的股东只是基于想拥有一个公司运作平台的目的而决定设立同维公司，同维公司的日常运作资金由股东以现金方式投入。同维公司设立后的经营状况一直不佳，先前股东投入的资金已经亏空殆尽。因此，在刘洪超与戎远于2012年4月15日签订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当时，同维公司的股权价值已经因公司处于负资产状况而变得没有实际价值。但出于亲情的考虑，对于刘洪超原先投入同维公司的资金，戎远同意以同维公司向刘洪超借款的方式予以履行偿还义务。2、基于股东均未实际出资的事实，因而此前同维公司股东间所发生的多次股权转让情形，均不对应存在有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事实。相关股权转让协议，只是基于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及工商备案所需。况且，同维公司之前所发生的几次股权转让均未实际存在对价的支付事实。综上，戎远对刘洪超应不负有涉案1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义务，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洪超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刘洪超负担。刘洪超辩称：刘洪超与戎远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已由双方办理了所转让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故戎远应按约履行其1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义务。刘洪超之前从同维公司取得的款项，系同维公司向刘洪超个人归还的借款。至于同维公司之前的股权转让，均是基于股东之间的股权代持事实，故对涉案的股权转让事项不具有相关的证明效力。请求：维持原判，驳回戎远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戎远在本案审理中表示，在其主张无需向刘洪超支付股权受让对价的前提下，有关刘洪超应对同维公司履行的10万元股东出资义务，应由其承担相应的出资补足义务。本院认为：本案中，戎远对于刘洪超持有同维公司10%的股权，以及双方于2012年4月15日签订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事实，并不持有异议。事后，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事项亦经同维公司股东会表决通过，并对应办理了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现戎远主张其无需向刘洪超支付协议所约定的1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的理由，主要是基于同维公司设立时的注册资本金系由他人代为出资；至于同维公司成立后，刘洪超基于公司日常经营而实际投入的部分资金，同维公司在刘洪超转让其所持公司股权时，亦以向刘洪超归还借款的方式予以了退还，因此，刘洪超所转让的股权价值实际为零，故双方约好无需支付对价。但上述辩称理由，在戎远未有证据证明刘洪超因此而同意不收取涉案股权转让的情况下，对本案刘洪超主张付款的请求，不具有对应的抗辩效力。关于戎远辩称的刘洪超未履行其对同维公司的股东出资义务，以及已经通过同维公司向其归还借款的方式收回其本人实际投资的理由，戎远可在有相应事实依据的基础上，依法另行向刘洪超予以合理主张，其与本案争议无涉。综上，戎远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适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40元，由上诉人戎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增军
审判员 唐玉珉
审判员 陶海荣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杜自强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