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奉化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甬奉商初字第1009号
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岁合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为上海市浦东新区航头镇航兴南路32号3幢413室12号。
法定代表人：王桂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丁海滨，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顾茜菲，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宁波金诚泰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奉化市金海东路55号。
法定代表人：陈金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玲玲，浙江宇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岁合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岁合公司）为与被告宁波金诚泰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诚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5年7月20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乐嘉波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2015年9月18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岁合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顾茜菲及被告金诚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玲玲到庭参加诉讼。2015年9月28日，被告金诚泰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2015年10月15日，因案情复杂，本院依法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2015年11月19日，本院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反诉被告）岁合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顾茜菲及被告（反诉原告）金诚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玲玲到庭参加诉讼。2016年1月15日，本案经批准延长审限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岁合公司起诉称：原、被告自2013年起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被告以订单方式向原告订购货物，订购货物的数量、单价均以每次订单为准。至2014年12月，原告均按照订单要求向被告交付货款，被告也未出现拖欠货款的情况。2014年12月12日、2015年1月26日，被告又分别向原告下达两次订单，金额共计人民币220000元。在原告按照订单要求发送货物并向被告开具了增值税发票的情形下，被告以质量问题为由拒绝支付任何款项。为复核货款拖欠情况及催讨货款，原告于2015年4月24日向被告发送了企业往来询征函，列明未支付货款的金额、所对应货物的发货日期、发票开票日期、发票号、货款应付日期等信息。被告于2015年4月28日回函确认该询证函所列数据无误，但仍以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绝付款。此后，原告又多次催促被告付款，被告均拒不支付，故原告起诉要求判令如下：1、被告金诚泰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22万元；2、被告金诚泰公司向原告支付延期付款利息（以22万元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暂计算至2015年7月20日为18937.72元，以本金实际归还之日为准）。
被告金诚泰公司在庭审中口头答辩如下：（一）原、被告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属实，但原告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缺陷，其所提供的货物与其提供的有关标的物安全技术说明书的要求不符，导致被告订立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原告显系违约。原、被告自2013年起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即被告向原告购买7100电子氟化液（清洗液）用于清洗自动对焦马达，清洗马达系被告订立合同的目的。根据原告供应商3M公司提供的安全技术说明书载明的内容，标的物化学品稳定性为稳定，被告有理由相信原告提供的3M7100清洗液是一种常态下不会发生化学反应的稳定的清洗液，能够达到清洗马达不产生污点的效果。2013年合作至今，3M7100清洗液达到了被告用于清洗马达的效果，故被告与原告保持了良好的合作关系，被告均按时支付货款，由此可见被告一直是一家诚实守信的企业，不存在无故拖欠货款的情形。被告未支付货款系事出有因，即原告提供的3M7100清洗液存在质量缺陷，被告在使用过程中产生了白色絮状物，经原告检测，7100与含硅的材料发生反应，此货物与约定的质量以往的质量均不符，导致被告无法达到清洗马达的目的，使得被告订立买卖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二）对于标的物的内在缺陷，一般情况下需要通过使用才能够发现。被告在使用过后发现质量问题，随即向原告提出了质量异议，并要求原告检测，原告最终检测承认3M7100清洗液与硅的材料会发生反应，即承认标的物不具备稳定性。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出卖人提供有关标的物质量说明的，交付标的物应当说符合该说明的质量要求，这是出卖人在买卖合同担负的主要义务之一，也是出卖人应当承担的质量瑕疵担保义务。3M安全技术说明书中明确化学品稳定性为稳定。该说明构成对标的物的明示保证，且原告知晓被告订立合同的目的就是清洗，如会产生化学反应则无法达到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故原告作为出卖人一直未正面解决该问题，系原告有错在先。（三）原告提供的清洗液存在质量缺陷给被告造成了巨大的财产损失及信誉损害：1.因原告提供的货物产生白色絮状物直接导致被告订立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被告为客户订单要求只能以支出36万元购买其他清洗设备来取代原告的清洗液以达到被告订立合同的目的；2.因原告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缺陷导致被告用此清洗的马达产生污点，被告被客户索赔300多万元，造成了无法弥补的损失，同时影响了被告的商业形象，被告为此保留向原告请求损失赔偿的权利。综上，被告认为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并支付违约金于法无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并要求按退货处理。
反诉原告金诚泰公司反诉称：反诉原、被告自2013年起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反诉原告以订单方式向反诉被告订购货物3M7100清洗液，目的用于清洗移动马达，订购货物的数量、单价均以每次订单为准。反诉原告是一家非常诚信的企业，在多次的买卖合同中均按时给付货款，未出现拖欠货款的情况。2014年12月12日、2015年1月26日反诉原告两次向反诉被告订购清洗剂，由于长期的合作及对反诉被告的信任，反诉原告未料想到反诉被告会提供有质量瑕疵的批次给反诉原告，由于标的物的内在瑕疵，一般情况下需要通过使用才能够发现，反诉原告在使用过程中发现异样，及时向反诉被告提出质量异议，阐述在使用过程中产生了白色絮状物，经反诉被告方检测后得出结论“7100与含硅的材料发生反应”，此货物与反诉被告明示的质量标准不符，导致反诉原告订立合同的目的清洗马达无法实现，且给反诉原告的商业信誉带来了极其负面的影响。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出卖人提供有关标的物质量说明的，交付标的物应当符合该说明的质量要求，这是出卖人在买卖合同担负的主要义务之一，也是出卖人应当承担的质量瑕疵担保义务。反诉被告提供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且反诉原告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报酬等违约责任，根据本案情况，反诉原告反诉要求判令：1.反诉被告岁合公司接受反诉原告退回的40桶清洗液（货值20万）；2.反诉被告岁合公司赔偿反诉原告经济损失22万元。
反诉被告岁合公司在庭审中口头答辩称：不同意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反诉被告提供的货物不存在质量瑕疵，不应当承担相应责任。
原告（反诉被告）岁合公司为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
1.物料采购单一份，用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于2014年12月12日、2015年1月26日分别向原告下达两次订单，金额共计22万元的事实；
2.快递面单三份、快递签收记录四份、出货清单五份、增值税发票一组，用以证明原告已按订单要求按时向被告交付了货物，并向被告开具了增值税发票的事实；
3.企业往来询证函一份，用以证明被告确认了未支付货款的事实；
4.分析证书（含翻译）二份，用以证明系争两批货物均具有生产商3M公司出具的品质合格证书，符合3M的产品规格且不存在瑕疵的事实；
5.电子邮件[含附件分析报告（20150109、20150313）及翻译]一组，用以证明生产商3M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并未显示系争货物有任何质量瑕疵，生产商3M公司认为系争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在使用方式正确的前提下可正常使用，反诉被告在接到反诉原告关于出现白色絮状物的反馈后立即协助反诉原告进行了相关检测，查找原因，并不存在怠于检测的情况，且反诉原告在2014年8、9月份时已经出现了该情况，却未向反诉被告反映的事实；
6.3MNovec7100工程液产品信息（含翻译）一份，用以证明在公开可得的系争产品信息中有明确的不兼容材料注意信息，其中明确写明软性材料、弹性材料及部分聚四氟乙烯及硅胶产品会产生不良反应，反诉原告应当在使用前仔细阅读该说明并评估兼容性情况的事实；
7.7100包装照片及包装标签（含翻译）照片各一张，用以证明系争货物外包装上明确要求反诉原告在使用前评估兼容性，并且必须参阅相关产品的产品信息及使用说明的事实；
8.邮件、合作意向书各一份，用以证明反诉被告已将系争货物会与硅类物质发生化学反应的情况明确告知了反诉原告，双方约定由岁合公司出资为金诚泰公司的设备进行改造以解决相容性问题，金诚泰公司对系争货物与硅类物质会发生化学反应的情况应为明知的事实；
9.报价单、转账凭证、发票各一份，用以证明反诉被告已经出资为反诉原告改造了设备，以解决设备与系争洗涤剂的相容性问题，反诉原告明知系争清洗剂的兼容性要求，其所主张的问题系由于使用不当造成与反诉被告无关的事实。
对原告（反诉被告）岁合公司提供的以上证据材料，被告（反诉原告）金诚泰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
1.对证据1予以认可，金诚泰公司对证据2、3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企业往来询征函上已写明被告逾期原因是原告提供的货物质量存在问题，且原告未积极解决这个问题，这正是该公司逾期付款的原因；
2.对证据4有异议，金诚泰公司认为，分析证书并无相关单位盖章，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出具的日期是2014年9月8日、2014年8月14日，跟本案相差时间比较长，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反诉被告说是3M公司出具的，但该公司也是生产商，该公司自己出具的证明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
3.对证据5有异议，金诚泰公司对反诉原、被告之间发生的电子邮件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反诉被告的待证事实，反诉被告提供的分析报告无法证明反诉被告所说该报告未显示该货物有质量瑕疵的待证事实，相反，报告中载明了客户使用7100过程中发现清洗水槽中发现了许多白色絮状物质，已经能够证明反诉被告提供的产品在使用过程中出现问题的事实，该组证据也未显示在2014年8月、9月份出现该问题反诉原告未向其反映，事实上反诉原告在出现问题的第一时间，均有通知反诉被告，要求反诉被告予以检测；
4.对证据6有异议，金诚泰公司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双方交易过程中，反诉被告未将该文件通过明示方式告知过反诉原告，也与本案无关联性，该证据也不符合证据的要件形式，不具有合法性；
5.对证据7，金诚泰公司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外包装上的字是全英文，应当以明示提供的安全技术说明书为准，而非网址上要反诉原告自己去查询的为准，跟本案是没有任何关联性的，该证据也不符合证据的要件形式；
6.对证据8、9，金诚泰公司认为，从形式上看，没有显示被告的设备存在问题或被告设备存在含硅物质，也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从真实性上，证据8中的邮件无法确认真实性，合作意向书并无金诚泰公司盖章确认，证据9的真实性也不予认可，反诉原告对于反诉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交易往来真实性也无法确认，反诉被告出资改造设备的仅仅是针对密封性问题，与本案争议无关。
被告（反诉原告）金诚泰公司为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
1.3M7100清洗剂的安全技术说明书、2014年8月8日Email接收记录各一份，用以证明原告提供了标的物安全技术说明书（第六页载明，化学品稳定性为稳定，这试剂是化学品，说明该货物在常态与空气光热反应，不容易氧化），原告应当按照技术说明书的要求提供标的物的事实；
2.2015年1月7日Email收发记录与收发内容一份，用以证明被告收到有质量问题的标的物后立即电话告知原告，因被告作为客户不具备检测的技术，故被告发回7桶标的物，表示质量异议，原告表示会对标的物送去进行插队检测的事实；
3.2015年3月13日Email收发记录与收发内容一份，用以证明被告一直催促原告关于标的物的实验结果，原告方迟迟未出结论，造成被告被客户催促的事实；
4.2015年3月20日、2015年3月23日、2015年3月25日等Email收发记录与收发内容一组，用以证明原告经过检测、结论为7100清洗剂产生了白色残留物，且与含硅的材料会发生化学反应，这与原告告知的标的物质量要求不符的事实；
5.2015年5月21日被告发给原告的Email收发记录与收发内容一份，用以证明被告告知原告因标的物异常，质量不符导致被告损失严重，故被告在原告未提出解决方案前不予支付货款是有法律依据的事实；
6.索赔通知单二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六份，用以证明清洗剂质量异常造成无法很好地清洗被告生产的马达，造成被告被客户索赔，损失达3408366.78元的事实；
7.购销合同三份、增值税发票四份，用以证明原告清洗剂质量存在问题，为了客户的订单，被告只能另行购买离心清洗机来达到清洗的目的，花费535000元的事实。
对被告（反诉原告）金诚泰公司提供的以上证据材料，原告（反诉被告）岁合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
1.对证据1，岁合公司认为，邮件证据不符合电子证据形式，但原告核实后确认，确实有向被告发过这个安全技术说明书，在技术说明书的第六页明确写明这种原料在一定条件下与某些试剂反应，与原告所称的发生化学反应即为不稳定为明显不符合；
2.对证据2、3、4，该几组证据均为电子邮件，均不符合电子证据的形式，不予确认，但可以确认被告发生过白色沉淀的事实，原告也收到过相应的检测报告，从检测报告也可看出，之所以产生白色沉淀是被告托盘中含有托模剂，是被告使用不当造成，不是原告产品的质量问题，如果外观没有异常可以正常使用，说明原告提供的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
3.对证据5，其亦不符合电子证据的形式，原被告合同并未约定被告有权就单方面的质量质疑而不支付货款，事实上这一行为构成违约；
4.对证据6，该索赔通知单和增值税发票是被告与第三方的交易行为，原告从未参与，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从关联性来看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
5.对证据7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购销合同系被告与第三方订立，发票也仅系记账凭证，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支出相应的货款购买机器，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原告所提供为清洗剂，被告所购为设备，且交易发生时间在2015年6月，而原被告之间的交易在一年前，时间间隔较长，没有关联性。
对以上双方提供的证据材料，本院结合法庭调查、双方陈述综合认证如下：
1.岁合公司主张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金诚泰公司未支付货款等事实，有其提供的证据1、2、3为证，金诚泰公司对证据1并无异议，对证据2、3真实性并无异议，且其质证意见并不否认该证据待证事实，本院对该三组证据均予以认定。
2.有关本案讼争的3MNovec7100工程液是否存在产品质量问题，岁合公司为证明讼争产品质量合格、金诚泰公司未及时反映问题等事实，提供了证据4、5为证，而金诚泰公司为证明讼争的3M清洗液存在产品质量问题并及时反映存在问题的事实，提供了证据1、2、3、4、5为证。本院认为：
（1）岁合公司提供的证据4（即分析证书）无任何签章，真实性无法确认，其所对应的货物批号为25060、25062、25068，是否与本案系争的3M清洗剂系同批货物，也无法确认，且生产商出厂前的检测合格并不能当然证明系争清洗剂在出厂后的质量不存在瑕疵，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2）岁合公司提供的证据5，金诚泰公司对其中双方之间往来的邮件没有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中涉及双方往来的电子邮件及其附件（两份《分析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
（3）金诚泰公司提供的证据1，岁合公司虽认为邮件证据不符合电子证据形式，但确认安全技术说明书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中的安全技术说明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
（4）金诚泰公司提供的证据2、3、4、5，岁合公司均认为邮件证据不符合电子证据形式，但确认安全技术说明书的真实性和金诚泰公司发生过白色沉淀的事实，本院对安全技术说明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当事人提交的直接来源于电子数据的打印件可以认为符合证据形式，本案买卖双方经常进行电子邮件往来，均提交了大量此类证据，故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及相关事实对电子邮件证据的证明力予以认定。对金诚泰公司所提交的上述电子邮件证据，岁合公司虽认为不符合证据形式，但也能对安全技术说明书、白色絮状物等关键细节予以确认，而且岁合公司在其所提交电子邮件证据中自认王旭冬(用户名为“ArthurWang上海岁合”，电子邮件地址为“arthur@silver-
tech.com.cn”)为该公司客户经理、Sissy(用户名为“szhu8”，电子邮件地址为szhu8@mmm.com)为3M公司工作人员，鉴于3M公司与岁合公司之间的特殊关系，岁合公司应当可以对金诚泰公司与王旭冬、Sissy之间邮件内容的真实性进行确认，而其仅泛泛提出证据形式存在的瑕疵，却未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否认，从本案讼争发生的缘由来看，本院认为金诚泰公司与王旭冬、Sissy之间的电子邮件部分是具有高度可信性的。但是电子邮件数据本身的封闭性比较强，金诚泰所提交的部分电子邮件数据并不完整，具体是其提交的证据2（截图为转发邮件信息，并无原始邮件信息，无法确认收件人、发件人和发件时间）、证据3（截图无收件人、发件人和发件时间等信息）、证据5（截图无发件人信息），本院无法确认邮件的收件方和发件方，岁合公司也无法有效验证，故该部分邮件无法根据上述经验法则予以采信，综上，本院仅对金诚泰公司提交的证据1中的电子邮件部分和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
（5）根据本案双方的诉辩主张，证明讼争3M清洗剂存在质量瑕疵的举证责任在于金诚泰公司，虽然岁合公司提供的产品出厂分析证书不足以自证其产品质量的合格性，但金诚泰公司并不因此而免除其所负有的前述举证义务，金诚泰公司主张产品质量瑕疵的主要证据是：（a）金诚泰公司所提交的证据1中《安全技术说明书》第6页第10.2条化学品稳定性部分标注“稳定”，并据此认为该清洗剂作为化学品在常态下与空气光热反应不容易氧化；（b）金诚泰公司所提交的证据4中电子邮件显示，3M公司的Sissy（即szhu8）在对白色絮状物检测后确认3M7100清洗剂会与含硅的材料发生反应；（c）岁合公司所提交的证据5中《分析报告》载明了“客户使用7100中发现了清洗水槽中出现了许多白色絮状物质”的事实。金诚泰公司据此认为，3M7100清洗剂使用过程中在水槽产生白色絮状物质是因为该清洗剂会与含硅的材料发生反应，就不符合该产品《安全技术说明书》第6页第10.2条化学品稳定性部分标注所标示的“稳定”的质量要求，因此拒绝付款。本院认为，《安全技术说明书》第6页第10条标注的是“稳定性和反应性”，金诚泰公司所指出的第10.2条乃是化学品稳定性，而第10.1条“反应性”部分也标注了“这种原料在一定条件下可能会与某些试剂反应”，由此可见反应性与稳定性并非同一个概念，根据通常理解，化学品的稳定性系指产品在常态时不与其他物质发生反应的情况下其本身化学属性的可靠性，而金诚泰公司所列支持其主张的证据只能说明讼争3M7100清洗剂使用过程中在水槽会产生白色絮状物质，这是涉及反应性或兼容性的问题，而非该产品《安全技术说明书》第10.2条所载的稳定性问题，金诚泰公司亦在审理中确认无需提起产品质量方面的司法鉴定申请，因此金诚泰公司欲通过上述证据证明讼争清洗剂存在质量问题的意见，证据显然不够充足，本院无法采信。
3.有关岁合公司是否就产品的兼容性问题尽到了提示与协助解决义务问题，岁合公司认为已尽到相应义务，并提交了证据6、7、8、9为证。本院认为：
（1）对证据6，岁合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有向金诚泰公司交付或告知过该文件，该电子数据也未显示输出介质，无法认定该数据的来源与完整性，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2）对证据7,金诚泰公司对真实性并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岁合公司所提供的外包装产品说明系外文标注，在交货时未提供中文翻译，并不符合有关规定，故岁合公司欲证明其已就产品性能或不良反应作了提示义务并要求金诚泰公司自行阅读有关说明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
(3)对证据8、9，证据8中的合作意向书虽有“贵公司现有超声波清洗设备密封圈及部分组件存在化学相容性潜在风险”的记载，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情况下，无法确认该风险提示与兼容性改造与本案讼争的“3M清洗液会与硅类物质发生化学反应”具有直接关联性，金诚泰公司亦指出岁合公司出资改造的设备仅仅针对密封性问题，与本案争议无关，故本院对证据8、9均不予认定。
4.有关金诚泰公司是否因使用讼争清洗剂而产生损失的问题，金诚泰公司主张损失存在，并提供证据6、7为证。本院认为，金诚泰公司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损失系由岁合公司所提供的3M清洗液的质量问题所引起，即使该两组证据真实，其关联性也难以确认，故本院均不予认定。
根据以上采信的证据材料并结合双方当事人在审理中的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13年起，金诚泰公司为清洗移动马达设备多次向岁合公司购买3M7100清洗液。2014年8月8日，岁合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岁合公司发送《安全技术说明书》一份，说明书载明：1.本安全技术说明书发行日期为2014年2月20日，文件编号为07-6378-9，遵照中国GB/T16483-2008“化学品安全技术说明书内容和项目顺序”标准编写；2.产品中文名称为3MTMNovecTM7100电子氟化液；3.NovecTM工程液体具有广泛的应用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对医疗设备的精确清洗以及医疗设备的润滑剂沉积溶液，客户有责任评估和决定3M电子市场材料部的产品是否适用于其特殊应用以及预期用途（第1.2条）；4.关于稳定性和反应性，这种原料在一定条件下可能会与某些试剂反应（第10.1条），化学品稳定性为稳定（第10.2条）；5.该产品符合中国新物质环境管理办法，所有成分都已列在或被豁免于现有化学物质名录上，本安全技术说明书符合相关国家标准（第15.1条）。
2014年12月12日及2015年1月26日，金诚泰公司向岁合公司订购3M7100清洗液合计40桶（单价5500元/桶）。之后，岁合公司按约定交付货物，金诚泰公司亦收到相应货物，岁合公司于2015年1月4日、2015年2月10日分别开具增值税发票一份，金额均为110000元。2015年1月至2015年3月期间，金诚泰公司、岁合公司及3M公司已通过电子邮件、电话等方式就使用7100清洗液过程中产生白色棉絮状物质的问题进行沟通。3M公司根据检测情况分别于2015年1月9日、2015年3月13日出具分析报告各一份，其中2015年1月9日的分析报告记载，根据图表一，7100中的白色残留物的主要成分可能为聚乙烯以及少量的硅酮油状物质，2015年3月9日的分析报告记载，根据图一，SI盘上的白色棉絮状物质的傅立叶变换红外光谱与碳氢化合物参考物（例如廿六烷）相匹配。2015年3月20日，3M公司“Sissy”（电子邮件地址为szhu8@mmm.com）向金诚泰公司工作人员“孙斌”（电子邮件地址为sunbin@jctcm.com）发送电子邮件，邮件载明，脱模剂的分析结果已经出来，具体图谱要下周发送。2015年3月23日，3M公司“Sissy”向金诚泰公司工作人员“孙斌”发送电子邮件，邮件载明，我们的7100与含硅材料会发生反应，兼容性测试的实验现象也进一步验证了这一点，因此要立马停用2#托盘，把几个槽的液体全部放入沸腾槽回收一遍，再静置观察，若无白色物质析出，就可以继续使用，且该邮件附件载明，根据以往经验，溶剂中有白色絮状物，在工艺均不变的条件下，均是槽体中水含量过多，水分和7100混合物加剧了絮凝反应的产生，建议定期检查油水分离器排水状况以严格控制问题源头，如白色絮凝物产生则请立即加强循环过滤，可以滤去大部分已有的白色物质。2015年3月25日，3M公司“Sissy”向金诚泰公司工作人员“孙斌”发送电子邮件，邮件载明，2#托盘液体的白色残留物分析已经完成，图谱显示含有碳氢类物质（二十六烷等）以及硅油类物质，与之前产线取回的白色物质成分（主要是碳氢类物质）以及脱模剂的成分（硅油类）吻合，产线取回的白色物质，可能由于彻底反应，因此测不到硅油成分，三个测试的图谱分析对比详见附件的图片。
2015年4月24日，岁合公司向金诚泰公司发出企业往来征询函一份，载明金诚泰公司尚欠岁合公司货款220000元，其中开票日为2015年1月4日的110000元的预期到帐日为2015年2月3日，另外开票日为2015年2月10日的110000元预期到帐日为2015年3月12日，并备注“本公函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2015年4月28日，金诚泰公司在上述征询函数据证明无误下方盖章确认，同时注明“逾期原因：因质量问题一直未解决”。此后，金诚泰公司至今未支付上述货款。
另查明，2015年7月20日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一年（及以下）档次贷款基准年利率为4.85%。
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与时间支付价款。原告岁合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成立，被告金诚泰公司亦对收到相应货物及货款金额没有异议。关于本案的争议，试分析如下：
（一）产品质量瑕疵问题
双方所提交的证据可以显示金诚泰公司在使用3M7100清洗液过程中产生了一些问题，但关于本案讼争标的物3M7100清洗液的质量是否存在瑕疵以及适用中产生的问题与产品质量瑕疵之间是否存在关联性，被告金诚泰公司负有举证责任。正如证据认证部分所述，金诚泰公司主张产品质量瑕疵的主要证据是：（a）金诚泰公司所提交的证据1中《安全技术说明书》第6页第10.2条化学品稳定性部分标注“稳定”，并据此认为该清洗剂作为化学品在常态下与空气光热反应不容易氧化；（b）金诚泰公司所提交的证据4中电子邮件显示，3M公司的Sissy（即szhu8）在对白色絮状物检测后确认3M7100清洗剂会与含硅的材料发生反应；（c）岁合公司所提交的证据5中《分析报告》载明了“客户使用7100中发现了清洗水槽中出现了许多白色絮状物质”的事实。金诚泰公司据此认为，3M7100清洗剂使用过程中在水槽产生白色絮状物质是因为该清洗剂会与含硅的材料发生反应，就不符合该产品《安全技术说明书》第6页第10.2条化学品稳定性部分标注所标示的“稳定”的质量要求，因此拒绝付款。本院认为，《安全技术说明书》第6页第10条标注的是“稳定性和反应性”，金诚泰公司所指出的第10.2条乃是化学品稳定性，而第10.1条“反应性”部分也标注了“这种原料在一定条件下可能会与某些试剂反应”，由此可见反应性与稳定性并非同一个概念，根据通常理解，化学品的稳定性系指产品在常态时不与其他物质发生反应的情况下其本身化学属性的可靠性，而金诚泰公司所列支持其主张的证据只能说明讼争3M7100清洗剂使用过程中在水槽会产生白色絮状物质，这是涉及反应性或兼容性的问题，而非该产品《安全技术说明书》第10.2条所载的稳定性问题，金诚泰公司亦在审理中确认无需提起产品质量方面的司法鉴定申请，因此金诚泰公司欲通过上述证据证明讼争清洗剂存在质量问题的意见，证据显然不够充足，本院不予采信，故反诉原告金诚泰公司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提示与协助义务问题
关于原告岁合公司是否尽到提示与协助解决问题的义务，鉴于被告金诚泰公司并未证明产品使用过程中的问题系由岁合公司所提供的3M清洗液所引起，因而协助解决该问题很大程度上是双方继续合作的条件，并非被告金诚泰公司在法律上拒绝付款的抗辩事由，而关于提示义务，产品的外包装上相应外文说明虽不足以构成合理提示，但岁合公司已通过电子邮件发送了中文版的安全技术说明书，而且金诚泰公司作为一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企业，对于选择使用何种产品来清洗设备应负有审慎注意义务，故提示义务也不足以构成拒绝付款的理由。
（三）支付价款的时间与逾期付款损失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当事人就价款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2015年4月份的企业往来征询函经由双方盖章确认，可以视为补充协议，该函备注“本公函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的条款对原告具有拘束力，结合之前双方一直就产品质量瑕疵问题的接洽、交易习惯以及本案实际情况，可以视为岁合公司在2015年4月时并未急于要求金诚泰公司支付价款，即给予了金诚泰公司一定的合理期限支付价款，现岁合公司通过诉讼方式主张支付价款，结合前文综合分析，金诚泰公司应当履行支付价款义务，原告岁合公司要求被告支付价款的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岁合公司主张支付截止2015年7月20日止的延期付款利息及自2015年7月20日起至款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延期付款利息的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但被告金诚泰公司应于2015年7月20日（原告起诉日）起至款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即年利率7.275%）计付逾期付款损失。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宁波金诚泰电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岁合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20000元，并赔偿以22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7月20日起至款清日止按年利率7.275%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
二、驳回原告上海岁合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三、驳回反诉原告宁波金诚泰电子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案受理费4884元，反诉费7600元，合计12484元，由原告上海岁合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84元，由被告宁波金诚泰电子有限公司负担122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通知书后七日内，凭判决书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账号：37×××92，开户银行：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如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作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乐嘉波
人民陪审员 王建龙
人民陪审员 邬一宁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俞百盈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本判决依据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
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
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
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
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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