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1民终15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辉，男，1984年7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志平，男，1986年6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军，男，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由乐山市法学会推荐。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德忠，乐山市川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盛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环城西二路183号。
法定代表人：张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涛，四川蜀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茂强，男，1990年3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贤兵，男，1967年3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简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凤丽，女，1966年5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简阳市。
上诉人王辉因与被上诉人田志平、广西盛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丰公司）、张茂强、陈贤兵、郑凤丽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7）川1102民初4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辉，被上诉人田志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军、林德忠，被上诉人盛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涛到庭参加诉讼。张茂强、陈贤兵、郑凤丽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田志平对王辉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各当事人之间并非个人之间的劳务承包关系，而是基于工程承包合同的管理体系的传递而产生的权利义务，盛丰公司是工程总承包人，陈贤兵是工程项目部负责人，王辉是该项目部下属的施工班组负责人之一。项目部与王辉订立的《万和城消防工程劳务合同》是内部管理行为，不能认定为个人之间的劳务承包关系。2.盛丰公司把消防工程交由没有消防工程建筑安装资质和管理能力的陈贤兵施工，没有为公司员工购买工伤保险，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陈贤兵作为项目负责人没有消防工程建筑安装资质，不能胜任工程管理和实施技术工作，频繁更换田志平的工作内容，是导致田志平受伤的直接原因；同时陈贤兵将项目部工作交由没有消防工程建筑安装资质，没有施工管理能力的郑凤丽、张茂强，也没有为员工购买工伤保险，陈贤兵、郑凤丽、张茂强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田志平受伤时从事的工作是项目部安排的，不是王辉承包范围内的工作。3.郑凤丽支付4万元医疗费的行为足以证明田志平与盛丰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郑凤丽也自认为田志平的损害赔偿应由项目部承担赔偿责任。综上，王辉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一审判决确定的田志平各项损失无异议。
田志平辩称，同意王辉的上诉请求。王辉是代表公司组织人员施工，其行为是内部管理行为，田志平受伤是因为盛丰公司未尽安全保障义务造成，应由盛丰公司承担相应责任。
盛丰公司辩称，根据王辉和田志平在一审庭审时的陈述，田志平系由王辉雇请，王辉与张茂强签订的《万和城消防工程劳务合同》证实王辉不是盛丰公司内部管理人员，而是劳务承包人，王辉是田志平受伤的第一责任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茂强、陈贤兵、郑凤丽未提交答辩意见。
田志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张茂强、陈贤兵、郑凤丽、王辉和盛丰公司连带赔偿田志平各项费用共计128957.6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0日，田志平接受王辉安排到万和城消防工程做工，田志平在2016年3月10日和3月11日工作了两天。王辉接到张茂强处的工作人员松娃儿（音）的电话安排田志平2016年3月12日改地面喷淋，由于当日地面焊接工作尚未完成便未实际实施改地面喷淋的工作，随后王辉又安排田志平到地下室做主线一号楼消防报警系统的桥架工作，田志平在穿线过程中从铁质脚手架上摔下受伤。田志平于受伤当日被送往乐山市市中区中医医院住院治疗，于2016年5月19日出院，出院诊断：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伴骨性椎管狭窄，腰1椎体左侧椎板骨折，腰2椎体左侧附件小关节骨折。出院医嘱：1、继续活血化瘀，理疗对症；2、在医生指导下功能锻炼；3、休息三月，加强营养，在肢具的保护下行走，每月复查X片；4、门诊随访；5、二次内固定取出手术费用约需10000元（具体视病情而定）。田志平住院期间花去治疗费45761.39元（其中郑凤丽垫付40000元）。2016年10月20日，田志平的伤情经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道路交通事故IX（玖）级伤残，用去鉴定费1000元。
盛丰公司将万和城项目的消防部分劳务分包给了陈贤兵。陈贤兵与郑凤丽系夫妻关系，郑凤丽负责工地管理。2015年11月15日，王辉与张茂强签订《万和城消防工程劳务合同》约定地下室部分的喷淋支管、喷头、火灾报警、应急照明（穿线、安装）、风机的专线联动、压力开关安装、泵房喷淋泵、普消的联动、安装和调试（达到使用和验收条件），包括材料、设备下车、搬运、安装、因其他原因或管道影响而产生的管网上调及联动、调试、保修由王辉负责。《万和城消防工程劳务合同》后由陈贤兵签字并加盖盛丰公司万和城项目部印章。陈贤兵与张茂强系翁婿关系，张茂强代陈贤兵签订《万和城消防工程劳务合同》，张茂强还帮助陈贤兵管理工地。同时，王辉还负责对万和城工地一号楼的临时工进行调配和工作安排。
另查明，田志平之子田俊韬，2011年11月4日出生。田志平无消防工程从业资质，陈贤兵、王辉无劳务分包资质。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责任承担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盛丰公司将万和城项目的消防工程分包给陈贤兵，陈贤兵又将万和城消防工程的地下部分的劳务分包给王辉。田志平接受王辉的雇请，且在此后的工作过程中接受王辉的安排，王辉无证据证明田志平未受其雇佣，结合各方庭审中的陈述，田志平与王辉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王辉作为劳务接受者，并作为劳务活动的组织者、指挥者，对田志平的劳务活动应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义务，田志平在作业过程中摔伤，王辉存在过错，应对田志平的损害结果承担侵权责任。田志平在作业过程中未尽审慎义务造成自身损害，在此事故中也存在过错。根据过错程度该院确定田志平自行承担20%的责任，王辉承担80%的侵权责任。盛丰公司将工程发包给陈贤兵，陈贤兵又将工程部分分包给王辉，而陈贤兵、王辉不具有相应资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的，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接受发包人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的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盛丰公司、陈贤兵对田志平的损害应与王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郑凤丽与陈贤兵系夫妻关系，本案所确认的陈贤兵应对田志平承担的赔偿责任，产生于郑凤丽和陈贤兵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郑凤丽又知晓本案事实，所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规定，田志平要求郑凤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该院应予支持。张茂强不是该工程的分包或者承包人，其实施的行为均由陈贤兵授权，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
二、对田志平请求的各项费用的确定问题。1、医疗费45761.39元（郑凤丽已垫付40000元）、支具2000元，因该费用是已实际发生的费用，是治疗其损伤所必需的，该院予以认定。田志平主张再医费10000元，因有医疗机构意见，该笔费用虽未实际发生，但为避免当事人诉累，该院予以确认。2、田志平主张的残疾赔偿金40988元和被扶养人生活费12026.30元，与事实和法律规定的标准相符，该院予以确认；3、田志平未提供相应的收入证明，根据2016年城镇居民服务业工资收入平均标准，田志平误工费为15042元（138元/天×109工作日）；4、田志平主张的住院期间护理费8636元、伙食补助费1360元、营养费1360元，与事实和法律规定的标准相符，该院予以确认；5、田志平未提交相关的交通费票据，根据本案实际，该院酌情认定交通费300元；6、田志平支出的伤残鉴定费1000元，是确定其伤残等级必须支出的费用，该院予以认定。上述各项费用共计138473.69元，由王辉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110778.95元（138473.69元×80%），其余损失由田志平自行承担。另，综合本地的平均生活水平以及给田志平造成的精神损害后果等情况，充分体现精神损害赔偿兼具补偿、抚慰和惩罚的功能，该院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综上，王辉应承担田志平损失116778.95元，扣除郑凤丽已支付的40000元，王辉实际还应赔偿田志平损失76778.95元，盛丰公司、陈贤兵、郑凤丽对王辉应当支付田志平的各项损失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辉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田志平人身损害赔偿费用76778.95元；二、盛丰公司、陈贤兵、郑凤丽对上项判决确认的赔偿金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田志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8元，由田志平负担193元，王辉负担315元。
二审中，王辉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王辉班组补充协议》复印件一份，拟证明田志平的受伤地点不在王辉的工程承包范围内；2.照片4张，拟证明盛丰公司租的脚手架不牢固；3.结算清单一份，拟证明田志平系在为盛丰公司所做工作中受伤。
田志平质证认为，对王辉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
盛丰公司质证认为，对王辉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该协议是真实的，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该协议没有公司的签章或负责人签字，也不能证明田志平的受伤地点在王辉的工程承包范围之外；王辉提交的证据2来源不合法，该照片不能反映脚手架是否为事发地点的，也不能证明该脚手架系盛丰公司租的且并不牢固；对王辉提交的证据3真实性不予认可，如果该清单是真实的，正与《万和城消防工程劳务合同》的工程内容吻合，证明王辉是劳务承包人并且田志平受伤在其分包的工程范围内，王辉并非公司管理人员。
本院认证：王辉提交的证据1未提供原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该证据不能反映田志平的受伤地点是否在王辉的工程承包范围之外，本院不予采信；王辉提交的证据2不能证明照片上的脚手架就是事故发生时田志平使用的脚手架，与本案处理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王辉提交的证据3实质是劳务结算单，能够证明王辉系劳务承包人，本院予以采信。
田志平、盛丰公司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2016年3月12日，王辉安排田志平到地下室穿消防报警系统的主线，田志平在工作过程中从铁质脚手架上摔下受伤。王辉、张茂强、陈贤兵、郑凤丽在一审庭审时均陈述地下室工程劳务分包给了王辉。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辉应否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如应承担，一审判决确定的责任比例是否妥当？
根据王辉与陈贤兵签订的《万和城消防工程劳务合同》约定，消防报警系统的穿线工作属于王辉分包的工作范围，而田志平又是在接受王辉安排，从事地下室消防报警系统穿线工作过程中受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并无不当。田志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对相应工作的危险性应有充分的认识，但其在提供劳务时，未尽到自身的安全注意义务，对其损害后果应自行承担相应责任。王辉作为劳务承包人，对其雇请的人员在作业时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田志平的损害后果应承担主要责任。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田志平对自身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王辉对田志平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确定由盛丰公司、陈贤兵、郑凤丽对王辉应承担的赔偿费用负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王辉对一审法院确定的田志平的各项损失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王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8元，由上诉人王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玲
审判员 吴维维
审判员 王建强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沈晓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