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新昌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624刑初228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新昌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焕中，男，1964年3月5日出生于浙江省新昌县，汉族，高中文化，中共党员，原新昌县七星街道馒头山村民委员会主任、村党支部书记，住新昌县。因涉嫌犯贪污罪、受贿罪于2015年12月29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新昌县看守所。
辩护人潘春雷，浙江泽大(新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吕柏均，男，1961年11月20日出生于浙江省新昌县，汉族，初中文化，中共党员，原新昌县七星街道馒头山村民委员会主任，住新昌县。因涉嫌犯贪污罪、受贿罪于2015年12月26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新昌县看守所。
辩护人ＸＸ先、吕凯利，浙江新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焕良，男，1961年1月20日出生于浙江省新昌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新昌县。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6年3月31日被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姜学文，浙江新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新昌县人民检察院以新检公诉刑诉〔2016〕2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焕中、吕柏均犯贪污罪、受贿罪，被告人王焕良犯贪污罪，于2016年5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新昌县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8月23日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建议本院对本案延期审理，本院于当日决定延期审理。同年9月23日新昌县人民检察院以本案已经补充侦查完毕为由，建议对本案恢复审理，本院对本案恢复审理。新昌县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12月23日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建议本院对本案延期审理，本院于当日决定延期审理。2017年1月23日新昌县人民检察院以本案已经补充侦查完毕为由，建议对本案恢复审理，本院对本案恢复审理。本院于2016年7月18日、2017年4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2017年4月14日经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2017年7月13日经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决定，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新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梁某1出庭支持公诉，上述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1、2000年，新昌县七星街道馒头山村（以下简称馒头山村）通过私下签订协议的方式，将该村所有的一块土地（油将塘地块、共3.55亩）转让给钱某2等人。2008年，张某1（另案处理）辗转从钱某2等人处转让得该土地，并欲进行房地产开发，后因土地性质等问题无法正常办理房产开发手续。2010年，张某1得知如以村级留用地的名义可报批拍卖出让，并可返还土地出让金，但事实上油将塘地块并非馒头山村村级留用地。
此后至2012年期间，为能顺利将油将塘土地拍卖出让并获取出让金返还款，张某1与先后任馒头山村村委主任的被告人王焕中、吕柏均及新昌县省级高新技术园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高新园区）工作人员杨某1（另案处理）多次进行商量，后利用王焕中、吕柏均作为村委主任协助政府经营、管理国有土地等行政管理工作的职务便利，将油将塘地块假冒村级留用地的名义申报拍卖出让，共同骗取该土地出让金返还款390余万元，其中张某1分得270余万元，馒头山村分得120余万元。
2、2005年，被告人王焕良就其位于新昌县七星街道馒头山村的300多平方米猪棚屋与高新园区达成拆迁补偿协议，王焕良领取了一半补偿费共计7万余元，但所涉房屋一直未全部腾空搬迁。2012年，新昌县茶市三期工程涉及王焕良的猪棚屋所在土地，时任馒头山村党支部书记的被告人王焕中负责协助街道、园区从事相关土地征用、房屋拆迁、政策处理等工作。为能再次获得补偿款，王焕中与王焕良经商量，决定以该猪棚屋于2008年已抵给王焕中的名义，由王焕中出面向高新园区提出拆迁补偿的要求。后经与时任新昌县七星街道办事处副主任的潘某1（另案处理）协商，经测量评估，可从园区获得拆迁补偿款40余万元。王焕中对此不满意，潘某1表示可向当时茶市三期的开发商浙江诚茂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茂公司）索取同等数额的钱款，王焕中表示同意。此后经潘某1多次向该公司负责人要求，诚茂公司为今后涉及的青苗补偿、政策处理等工作能得到潘某1、王焕中的帮忙，同意支付。2013年2月，王焕中从园区获得拆迁补偿款人民币44.7556万元，同年12月，王焕中又以“补偿款”的名义从诚茂公司获得人民币44.7556万元，上述款项由王焕中、王焕良共同使用。2015年9月，因得知纪委介入调查后，被告人王焕中、王焕良将44.7556万元补偿款退还给园区。
3、2011年2月，被告人吕柏均参与竞选馒头山村民委员会主任，张某1给吕柏均人民币17万元用于贿选，并约定吕当选后，在油将塘土地上给予帮助，吕同意。后吕柏均顺利当选村委会主任，并按承诺帮助张某1将油将塘地块以村级留用地的名义上报审批，最后顺利拍卖，张某1获得拍卖返还款270.118071万元。
2015年12月25日、28日，新昌县人民检察院先后将被告人吕柏均、王焕中传唤到案，其中被告人王焕中到案后如实交代了司法机关未掌握的上述受贿犯罪事实；2015年12月29日，被告人王焕良自动向新昌县人民检察院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证人证言及有关书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焕中、吕柏均作为村民委员会主任，在协助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过程中，利用职务便利，骗取公共财物，被告人王焕中、王焕良共同利用王焕中作为村党支部书记协助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的职务便利，骗取公共财物，其中王焕中、吕柏均数额特别巨大，王焕良数额巨大；被告人王焕中还利用上述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被告人吕柏均利用上述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赃款用于非法活动，属具有其他严重情节，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王焕中、吕柏均的行为均构成贪污罪、受贿罪，被告人王焕良的行为构成贪污罪；被告人王焕良在案发后自动到检察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被告人王焕中在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如实供述了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受贿犯罪事实，对其受贿犯罪应以自首论；被告人王焕中、吕柏均系一人犯数罪。故对上述三被告人应分别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王焕中对起诉书指控贪污罪的事实无异议，但对罪名有异议；对起诉书指控的受贿罪没有意见。
被告人王焕中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焕中的行为均不构成犯罪。理由如下：1、起诉书指控的第一节，被告人王焕中的行为构成贪污罪不成立。王焕中在本案中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的身份，不具备贪污罪的犯罪主体资格，不具有贪污的主观故意，不具有“利用”职务之便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客观行为。涉案馒头山村的村级留用地指标实际已经被占用，没有给国家造成实际损失。如果其行为确实构成犯罪的话，那么认定为滥用职权罪更为妥当。若王焕中的行为构成犯罪，其中至少有270万元不能作为王焕中的涉案金额，应当予以剔除。2、起诉书指控的第二节，被告人王焕中骗取国家拆迁补偿款44.7556万元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更不构成贪污罪。王焕中不具有贪污的主观故意。王焕中不具有“利用职务之便”，采取侵吞、窃取、骗取或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客观行为。被告人王焕中获取诚茂公司44.7556万元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更不构成受贿罪。即便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王焕中在所涉的第一节贪污犯罪中，应属于从犯，具有自首情节，系初犯，积极退缴赃款；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量刑方面应予考虑。
被告人吕柏均对起诉书指控的贪污罪一节事实无异议，但辩称，其是按照协议及街道办事处的要求办事情；对受贿这节，认为17万元是借款，不是受贿。
被告人吕柏均辩护人提出：起诉书指控吕柏均犯贪污罪一节，被告人吕柏均不是国家工作人员或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不属于贪污罪的犯罪主体；馒头山村开具的领取返还款的票据项目是村级留用地款项，高新园区台账也已减去了馒头山村3.55亩村级留用地指标，意味着该3.55亩村级留用地拍卖使用的是馒头山村的村级留用地指标，也就是说涉案村级留用地拍卖与国家利益无关，涉及的并非国有资产，故本节不构成犯罪。指控被告人吕柏均犯受贿罪一节，被告人吕柏均并不属于国家工作人员或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从主观故意看，受贿故意缺乏，其不构成受贿罪，也不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即使构成犯罪，被告人吕柏均有自首情节，应以自首论，指控犯贪污罪一节，是从犯；系初犯。
被告人王焕良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王焕良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焕良不构成贪污罪。被告人王焕良即使构成贪污罪，其是自首，系初犯，已退赃，可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并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王焕中于2008年3月至2011年3月，担任新昌县七星街道馒头山村民委员会主任；于2011年3月担任新昌县七星街道馒头山村党支部书记。被告人吕柏均于2011年3月至2013年11月，担任新昌县七星街道馒头山村民委员会主任。
上述事实，被告人王焕中、吕柏均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并有中国共产党新昌县工作委员会出具的党员基本情况，新昌县七星街道办事处出具的馒头山村村民委员会组成情况，中共新昌县七星街道工作委员会文件新星委（2011）8号关于馒头山村党组织换届选举结果的批复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一、滥用职权
2000年11月17日，原新昌县城关镇馒头山村（新昌县七星街道馒头山村）村民委员会、经济合作社与钱某2签订了油将塘土地转让协议，将油将塘3.55亩土地转让给钱某2等人用于建房。2002年新昌县国土资源局将油将塘地块在内的馒头山村12.6863公顷集体土地以新昌县2002年度建设用地第三批次（新昌县现代渔业示范园区为名）上报审批，浙江省国土资源厅于2002年10月8日同意追加新昌县现代渔业示范园区工程建设项目省留规划建设占用耕地指标12.6863公顷和上报的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局部调整方案；同时同意追加在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建设留用地内的农转用计划12.6863公顷。2008年7月14日，张某1（已判刑）与钱某2、何某1达成转让协议，张某1从钱某2、何某1处转让得该土地，并欲进行房地产开发。后因土地性质等问题无法正常办理房产开发手续。为此，张某1多次到高新园区、新昌县七星街道办事处反映，要求对上述土地进行房地产开发。2010年，张某1得知如以村级留用地的名义可报批拍卖出让，并可返还土地出让金。此后，张某1多次找时任村民委员会主任的被告人王焕中，要求将油将塘土地以村级留用地的名义上报拍卖。被告人王焕中也多次去七星街道办事处反映情况，了解相关政策。村两委会多次召开会议商量，钱某1（已判刑）在会议上提出要求由村出面解决上述土地处理问题，以期进行房地产开发。同年4月8日，杨某1让高新园区综合管理局负责管理土地台账的俞某1委托新昌县华源国土勘测有限公司对油将塘地块进行勘测，油将塘地块规划建设用地面积2370平方米，合3.555亩。2011年1月27日经村两委会讨论决定：村协助办理审批手续，有关费用由张某1自理；通过全体村民代表同意的书面材料；为了便于办理审批手续，该土地以村名义报批，县如拍卖出让后返还的所有款项均归张某1；县里拍卖出让的土地款返还张某1后，张某1自愿给付村每亩5.5万元；该拍卖土地不占村留用土地指标。2011年1月28日馒头山村民委员会与张某1达成关于报批开发油将塘土地的协议：1、村负责协助张某1办理审批手续，有关农转用土地费用、勘测费、评估费、规划条件书、围墙青苗费等费用由张某1自理。2、为便于办理审批手续，该土地以村名义报批。3、拍卖款返村财务后，其中150万元给张某1以补偿前期费用，余额村、张某1五五分成，村不得中途截留。2011年2月23日，馒头山村民委员会打报告给高新园区：为解决历史遗留问题，经七星街道办事处协调，村与张某1共同协商，达成协议，村负责协助办理审批手续，有关农转用土地费用、勘测、评估、规划等费用由张某1自理，为了便于办理审批手续，该土地以村名义报批，拍卖款150万元作为张某1补偿前期费用，余额双方五五分成。被告人王焕中将报告给新昌县七星街道办事处潘某1，潘某1在报告上签了“情况属实，请予支持”的意见。被告人王焕中拿报告去加盖了新昌县七星街道办事处公章。同年3月，被告人王焕中将报告给了新当选的村民委员会主任被告人吕柏均。随后张某1及被告人吕柏均多次去找园区领导，后园区领导同意，并叫张某1及吕柏均具体找杨某1办理。后杨某1要求他们把三分之二村民代表同意的报告打上去。被告人吕柏均及张某1于2011年4月20日，将经新昌县七星街道办事处签字并盖章的关于要求出让馒头山村原现代渔业示范园区地块的报告（内容为：馒头山村原现代渔业示范园区地块总面积2370平方米，2002年计划第三批次省政府批准办理农转用征收，经规划用途为居住用地。馒头山村村民代表共20人，其中16人同意该地块公开招拍挂出让，超过总数的三分之二。以下为各村民代表签字、盖章）交给杨某1。2011年8月2日，潘某1在新昌县党政联席会议上提出，馒头山村有留用地明确6块地块，包括张某1的土地，要求将该地块交给国土联席会议，张某1土地不占用村级留用地指标，但上报手续纳入村级留用地开发的范围。2011年8月25日高新园区向新昌县国土资源局提出由杨某1起草的拟出让土地提交申请书（内容为坐落在辖区内原现代渔业示范园区的地块，总面积2370平方米，经浙江省人民政府浙土字[A2002]第1023号文批准了土地农转用征收，已完成征地程序，并由我单位足额支付土地征收补偿款。地块四围界址清楚，已打好围墙，现办理了规划条件和土地评估，规划用途为住宅，容积率≤1.4，建筑密度≤30％，已符合供地要求。经研究，现将该地块上报贵局，要求及早审核，提交规划国土联席会议讨论，推出公开拍卖。特此申请）。2011年9月19日第32次新昌县规划国土联席会议讨论审议了2011年度第三期经营性用地出让方案。会议明确：2011年经18号地块，位于高新园区馒头山（原现代渔业示范园区），面积2370平方米（3.555亩），用途为居住用地，出让年限为70年，容积率1.0-1.4，建筑密度不超过30％，要求七星街道和高新园区做好与村相关政策处理后推出公开拍卖。确定出让底价为530万元（150万元/亩），竞买保证金530万元。2011年9月26日，新昌县国土资源局在《今日新昌》发布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公告，将上述地块采用公开拍卖（挂牌）的形式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2011年11月1日由张某1为法人的新昌县弘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530万元竞拍得上述地块。2012年1月4日，馒头山村民委员会以馒头山村两委会的名义打报告要求高新园区在2012年春节前返还上述地块出让金用于本村新农村建设。2012年1月6日新昌县工业区发展有限公司向新昌县人民政府请示，要求县政府将上述地块的出让金按相关政策扣除税费后，返还剩余出让金。2012年1月29日，新昌县人民政府办公室第49号抄告单，县政府同意上述地块地价款530万元，扣除有关成本及税费后，拨给新昌县工业区发展有限公司390.236143万元用于土地开发支出，请县财政局予以办理。2012年2月20日新昌县工业区发展有限公司将390.236143万元，打入新昌县农经站。次日张某1从馒头山村依约分得270.118071万元，馒头山村分得120.118072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如下证据证实：
1、被告人吕柏均的供述，证实2002年7月-2007年5月、2011年3月-2013年11月其任馒头山村委主任，主要负责村务及协助当地高新园区、七星街道做好相关拆迁、政策处理等工作。2011年左右，其协助、高新园区将张某13.55亩油将塘土地以馒头山村级留用地名义拍卖并返还390万元拍卖款。油将塘土地属于馒头山村集体所有，没有被征用过，也不属于馒头山村级留用地。村级留用地是国家征收村集体土地后，按一定比例返还给村里，用于村经济发展建设。馒头山村共6块村级留用地，面积有20多亩，2010年经村里开会讨论，并与高新园区协商确定，至今没有修改过。2002年左右，农产品加工园区办理梁上炎的现代渔业示范园土地审批，对油将塘土地办理了农转用手续。2000年左右，馒头山村将该土地私下卖给了钱某2、潘英均等三个外村人。2008年左右，钱某22/3股份、潘某21/3股份转给张某1。张某1拿到土地后打围墙，填平土地准备做房地产开发，照道理无法开发，但是张某1前期买土地，填土方投入了不少钞票，张肯定要把这点钞票赚回来的。张某1买下油将塘土地时其还不是村长，张某1问其油将塘土地情况，其说这块土地农转用手续是办过的，但没有被征收过。张某1就去找村干部王焕中了。村里也开过几次会。最后在街道领导（主要是分管征地、拆迁的潘某1）的协调下，张某1与馒头山村达成并签订一份协议，内容是以馒头山村名义将油将塘土地拍卖，但不占用馒头山村村级留用地指标，拍卖款扣除张某1的前期投资后，剩下的与村里五五分成。同时以街道名义打了一份报告给园区，意思也差不多。上面的协议和报告都是王焕中当村长时弄好的，2011年3月换届选举后，其当选馒头山村委主任，王焕中将协议和报告交给其，并将相关情况告知其。张某1好几次跟其商量油将塘土地的事情，让其早点把工作做好，其多次陪同张某1去园区。后来杨某1叫其和张某1把2/3村民代表同意的报告交上去，其让张某1去签字，其盖村里公章。几天后，张某1将报告交给其，其大致看了下，上面有16、17个村民代表签名，其盖了馒头山村委的章后，张某1将报告拿去用了。土地拍卖款扣除税费后由县财政拨到高新园区，张某1告诉其并让其打报告将钞票去返还下来。其就打了一张报告到园区，几天后，园区把390余万元钞票拨到了街道农经站，然后村里给张某1开了270万元的发票，其和书记王焕中、财监小组长梁某2签字后，张某1去街道农经站将270万元领出来，还有120万元大部分是村里分掉了，大概每人3000元左右。
2、被告人王焕中的供述，证实2008年-2011年其为馒头山村委主任，2011年-2013年其为馒头山村党支部书记，2013年至今为馒头山村党支部委员。油将塘地块有3.55亩，原是馒头山村集体土地。2000年，馒头山村将油将塘土地私下卖给钱某2等三外村人，钱某2等人本来是准备开发房地产的，但因为相关手续办不下来，地一直荒着。2008年张某1把油将塘地块买来，开始做填方、打围墙等工程，但因为油将塘地块是集体土地，没有被征用过，是不能进行房地产开发的，馒头山村的老百姓开始举报，后来城管也来将张某1私自砌起来的围墙推翻，这样张某1也没有办法把房子造下去了。接着张某1就开始找村里解决这一事情，其等人就向张某1提出是否可以由村里将上述土地收回，张某1同意，但是张提出村里在返还给他土地购买款的同时还必须支付给他三倍的银行同期利息。村里没同意，其和张某1去找潘某1副主任商量如何解决，潘某1提出可以由园区来征用这块土地。2010年馒头山村专门召开了村两委会，村两委会讨论同意由园区来征用油将塘土地，按照园区的价格是6.9万元每亩。其将村两委会的讨论结果和园区的征用价格告知张某1后，张某1以价格过低不同意由园区征用。之后，张就不断找其要馒头山村里同意他将油将塘土地以馒头山村级留用地的名义去挂牌出让，这样好让他拿到土地拍卖返还款。2011年1月27日，村两委经讨论对关于张某1油将塘土地以村级留用地的名义去拍卖，但实际上并不占用村级留用指标的事情形成统一意见。2011年1月28日，其和张某1到，向街道领导汇报了其村1月27日村两委讨论结果，张某1也把自己的要求提了出来。经过街道协调、商讨，决定油将塘土地在不占用村级留用指标前提下，以馒头山村村级留用地的名义去拍卖，同时土地拍卖返还款不能全部归张某1，馒头山村应该也要有份。经过讨价还价，最终同意双方以五五平分油将塘土地拍卖返还款。其和张某1回到村里后，就签了五五分成的协议。协议签订的时间是2011年1月28日，土地拍卖返还款除掉150万元成本之后再由馒头山村和张某1五五分成。另外，其记得这份协议是其和张某1起草的，张某1打印的，签订协议的地点是在馒头山村委办公室，其、王某1、张某1和钱某1都在场，甲方处的“王焕中”三个字是其签的，馒头山村委会的公章也是其敲的。2011年2月20日左右，其打了一张报告给高新园区。主要内容：馒头山村油将塘3.5亩左右土地，为解决历史遗留问题，经七星街道办事处协调，馒头山村与张某1共同协商，达成协议，村里负责协助张某1办理审批手续，有关农转用土地费用、勘测、评估、规划等费用由张某1自理，为了便于办理审批手续，该土地以村名义报批，拍卖款150万元作为张某1前期补偿费，余下村里与张某1五五分成，时间是2011年2月23日。其将这份报告送到七星街道潘某1副主任处，潘某1在上面签了“情况属实，请予支持2.25”这几个字，之后其就拿去敲了七星街道办事处的公章。这份报告其当时没有送到高新园区去过，因为当时快要换届选举了，工作都是暂停的。2011年换届选举后，其当上村书记，其就将上述报告给了当时村委主任吕柏均。之后张某1油将塘土地的事情其就没有参与过了，剩下的工作都是吕柏均接替其去做的。结果在高新园区将油将塘土地以国有土地和馒头山村村级留用地的形式上报并进行拍卖，张某1以530万元的价格拍得土地，扣除140万元左右的税费后，将剩余的390万元拍卖款返还到了园区。按照之前协议，除掉张某1150万元的土地前期成本，剩下的240万元馒头山村分到120万元，张某1分到120万元。手续的事情主要还是张某1自己在跑的，园区的手续主要是张某1的妹夫杨某1在办理的，的潘某1在手续方面也是帮了很多忙。在张某1买下油将塘土地后，张某1、钱某1多次向其提出这块土地拍卖的事情，包括私下讲，村里也好几次召开村两委会讨论油将塘地块拍卖的事情。钱某1多次在会上要求把油将塘的事情处理掉。要不然别的事情也不要讨论了，一开始是要求开发油将塘土地造房子，后来就是要求馒头山村级留用地拍卖并返还拍卖款。其记得在园区征用潜溪江土地时，钱某1提出解决油将塘土地，如不解决，她就不同意征用潜溪江土地。而且在讨论油将塘土地时，钱某1作为村委委员也参加决定的，而且钱某1提出，要求其他村两委同意。其记得钱某1去街道找潘某1等领导要求处理这块土地。
3、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2000年馒头山村把油将塘3.55亩土地卖给钱某2等人，由于村民阻扰，钱某2一直无法开发。2007年或2008年，吕柏均说钱某2等人打算把油将塘土地卖掉，其跟老婆钱某1商量后，去找钱某2等人买下。其打算造小产权房，就和何某1合伙打围墙，但被有关部门阻止。后以前的村长何焕江说村里与钱某2签订过两份协议，一份是关于买卖土地造房子协议，一份是租赁协议。其从王焕中那复来租赁协议，知道此土地无法开发造房子。吕柏均说这块土地办农转用盖过村里公章，其就打电话问在高新园区上班的亲妹夫杨某1，油将塘地块有没有农转用过，杨某1说在土管局没有查到油将塘地块农转用资料，但在梅渚工业园区查到已经农转用了。一段时间后，其听说磕下有块差不多的土地拍卖掉了，土地拍卖返还款由个人拿去，就跟杨某1说了，杨某1说：“拍卖没这么简单，要村里和街道协商都同意才可以，会去跟领导讲讲看。”杨某1叫其把钱某2与村里签订的租赁协议、买卖协议、其与钱某2的买卖材料手续拿过去。其跟村长王焕中说：“协议上讲到油将塘土地要造房子，你要帮我弄好，我要造房子的。”王焕中说好的。后其经常与王焕中找片长丁某1、金某等人，他们都说其这块土地买卖不合法，要开发房子就要去国土局批过。其老婆钱某1是村委委员，经常在村两委会上提出要村里解决油将塘土地问题。后来，其和王焕中多次去找七星街道分管政策处理的潘某1，潘某1说：“这个事情我知道了，要和园区去协商下。”后其找杨某1了解情况，杨某1叫其把油将塘土地基础材料先整理起来，但费用要其出。杨某1带测量大队来丈量土地。后杨某1说：“基础材料我已经帮你准备好了，到时候领导会跟我说的，我这里没有问题的。”之后，其与王焕中隔几天就去找潘某1等高新园区领导协商这个事情。期间，馒头山村也开过几次村两委会。钱某1去参加会议时，也会说几句油将塘土地的事情，其与钱某1也经常商量，钱某1参加会议后都会跟其说关于讨论油将塘土地的事情。2010年10月，高新园区一期二期合并，徐某是高新园区主任，其、王焕中、潘某1找徐某，其跟徐某说：“油将塘地块拍卖后我要拿回土地拍卖款，然后开发搞房地产造房子。”徐某说：“你这块土地要拍卖的话，只能通过村级留用地的形式，拍卖款才会到你手里。你们去找俞某2。”其和王焕中就去找俞某2，意思与徐某一样。其和王焕中就去找杨某1，让杨某1帮忙造好。杨某1说：“我会跟领导讲怎么办的，你放心好了。”其知道油将塘土地不是馒头山村级留用地，馒头山村的村长、书记、高新园区的徐某、潘某1、杨某1等领导都是知道的，但为了让其拿到拍卖返还款，定下来以馒头山村级留用地名义进行拍卖。之后其与王焕中商谈土地拍卖返还款分成，最终定下来前期费用150万元，剩余拍卖款其和村里五五分成。后其和王焕中跟潘某1说油将塘土地以馒头山村级留用地形式报批，但不占用村级留用地的指标。潘某1说这样商量定下来就可以。几天后，王焕中给其一张馒头山村民委员会打给高新园区的报告，内容是五五分成不得占用村级留用地的指标等，经签字同意。其有复印件，吕柏均当选村长后说报告给高新园区了，其将报告复印件给杨某1看，并给杨某1一份复印件，杨某1说事情领导会跟他讲，他也会抓紧去办的。过了段时间，杨某1让其提供2/3村民代表同意拍卖的报告，其就和钱某1一起去找村民代表签字，然后到吕柏均那里盖村委的章，再将报告交给杨某1。后来其在新昌报上看到土地拍卖公告，杨某1说油将塘土地被联席会议通过了。其以新注册的新昌县弘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义去拍得油将塘土地。几个月后，财政局讲土地返还款已经打到园区，杨某1说要以村名义打报告到园区，园区会将这笔钱打到村里，由村里将款给其。其找吕柏均打报告给园区，吕柏均说好的。过了几天，吕柏均叫村里的财务去开发票打给其270万元。其实际收到268万元多，扣下了之前钱某2买油将塘土地欠的钱，这260多万元是其老婆钱某1管，大部分用来还债和生活费开支。买下油将塘土地其用了47万元（钱某230万元，何某117万元），还有围墙、填方等花掉20多万元，总共投资80万元不到。
4、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实2009年底至2010年9月其任高新园区经济发展科科长，2010年9月至2013年为高新园区服务中心副主任，2013年至2014年为高新园区综合管理科资产管理办主任，2014年至2015年为高新园区综合管理科副科长。工作职责主要是高新园区辖区内农转用土地的管理及国有土地出让、拍卖事项。2009年一天，张某1跟其说：“杨某1，前两年我从钱某2处买来的油将塘土地村里说可以造房子，但手续办不下来，你帮我想想办法看。”其说：“不是说你和村里有协议就可以造房子的，这个事情比较复杂，你要去找潘某1等领导协商，2007年后土地要造房子的话是一定要公开招拍价，土地基础材料要整理起来，提交国土联席会议讨论并经过公开招拍价后才可以造房子。”张某1又说：“杨某1，这个事情你要帮帮忙的，我从钱某2那里买过来后已经投资了不少钱，这些钱总要拿回来的。”其说：“我知道了，我会跟领导去汇报的，只要领导拍板下来，我会处理好的。”有一次，张某1问其油将塘地块有没有农转用，其到县土管局查了没有发现油将塘地块农转用的资料，但在梅渚工业园区找到了这块土地农转用的材料，并把这些告诉了张某1。后有一天，张某1、王焕中说油将塘地块高新园区是没有征用过的，并把他跟钱某2签订的协议及村里的协议都拿来给其看。后来，张某1、王焕中经常来高新园区找领导商量油将塘土地的事情，有时张某1老婆钱某1也来的。其向潘某1汇报工作时说到张某1土地的事情，潘某1说这个事情要再商量过。其隔段时间向潘某1汇报工作时也会说起张某1土地的事情。有几次去汇报工作时，张某1也在潘某1办公室协商这块土地的事情。过了段时间潘某1说：“你老婆舅土地的基础材料先整理起来，费用园区不会承担。”其说好的。之后其跟张某1说：“领导已经同意材料先整理起来，但费用要你自己或者村里出。”张某1说好的。其整理了油将塘地块基础材料，安排赵某、俞某1把油将塘地块的规划书做出来，提交新昌县规划局规划。当时其把油将塘土地农转用资料及图纸拿到新昌县规划局，规划局说图纸要土管局出精确坐标，其就叫俞某1去土管局，要求土管局出具具体坐标。后来土管局委托新昌县华源国土勘测有限公司对该地块进行了勘测。又过了段时间，其、俞某1、县规划局测量大队在张某1陪同下对油将塘地块进行了勘测。张某1支付3000元勘测费用后，就拿到了规划条件书。在其整理基础材料后的一段时间，张某1、潘某1、馒头山村干部王焕中、吕柏均等人都会隔段时间来高新园区找领导协商。2010年10月一天，张某1、王焕中（或者吕柏均）来其办公室说已经跟徐某沟通过了，徐某说油将塘地块是馒头山村的历史遗留问题，同意按村级留用地程序去做。其讲会按照领导定的方案来做的。油将塘地块不属于馒头山村级留用地范围，其跟丁某2、杨某2、徐某等领导汇报过的。后其整理报批材料时，告诉县土管局油将塘土地是馒头山村遗留问题地块，但现在按照村级留用地程序走，县土管局要求其提供2/3村民代表同意拍卖的报告，其就让张某1把2/3村民同意的申请报告签好交给其。在其提交国土联席会议之前，王焕中或吕柏均、张某1拿给其一张七星街道领导签字和盖章的关于油将塘地块馒头山村与张某1协商的协议，协议中，明确写明“油将塘土地拍卖返还款由张某1和馒头山村五五分成，但不得占用馒头山村级留用地指标”等内容。其填写好国有土地出让申请报告后交到县国土局，县国土局又提交至国土联席会议，国土联席会议以会议纪要的形式决定油将塘地块以村留用地名义公开拍卖。联席会议开好后，其通知张某1：“国土联席会议已经通过，可以按照村级留用地公开拍卖，你等着新昌报登出来，拍卖是公开的，你要拍卖的话要做好准备了。”最终张某1以530万元价格拍得油将塘地块。之后其以新昌县工业区发展有限公司名义拟定了一份要求返还村级留用地出让金的报告，在丁某2、杨金富、徐某签字后提交到县政府。县政府同意出抄告单后，县财政局就将390万元返还出让金拨付到高新园区。吕柏均以馒头山村名义将一份要求高新园区将上述土地拍卖返还款拨给馒头山村的报告交给其。然后，其拿到高新园区财务室，财务科长在付款单上签了做好土地台账的内容后，财务室就安排将上述390万元拨付给馒头山村，最终张某1拿到270万元。土地台账有没有做过其不清楚，也没有通知任何人在土地台账上做减少村级留用地台账的，因为是为解决历史遗留问题，要不要减少不是其决定的。油将塘地块不属于村级留用地。
5、证人钱某1的证言，证实2008年其老公张某1花30万元从钱某2、何某1处将油将塘土地买来，后来才知道土地是集体的。之后张某1一直跟馒头山村长王焕中、书记王某1商量土地的事情，其作为村委委员也两次参加村两委会议，讨论油将塘土地怎么处理，当时馒头山村答应会出面帮忙办理土地手续。后来也经常去找街道、园区领导，潘某1说会帮忙的，但要跟领导、园区协商过。张某1去找过杨某1，杨某1说土地的材料要经过领导同意，也在帮忙想办法。后来好几次单独找潘某1，潘说要跟领导、园区协商好才可以做下去。2010年下半年，其与张某1找徐某，说要拿拍卖返还款，徐某说只有通过村级留用地名义才可以做到。后来其与张某1又去找了徐某几次，当时领导已经决定油将塘土地按村级留用地名义拍卖。和村里商量后，决定扣除150万元前期费用，村和张某1五五分。虽然知道油将塘土地不是村级留用地，但为了拿到土地拍卖返还款，就定下来以村级留用地名义拍卖。2010年11月，张某1给其一份关于油将塘土地拍卖的报告，其与张某1找村民代表签好，由张某1交给高新园区。2011年3、4月份，吕柏均当选馒头山村长，4月，张某1拿了一份2/3村民代表同意出让油将塘地块报告让其找几个村民代表签字，签好后张某1拿去给高新园区了。后来土地挂牌出让，其和张某1借了530万元拍得土地。过了段时间，张某1说390万元返还款到馒头山村了，后来270万元到张某1账户，实际收到268多万元，一部分用于还债。其听张某1说他和杨某1在商量油将塘地块事情的。
6、证人潘某1的证言，证实2006年其到担任副主任至2014年退职，主要职责是分管土地征用、房屋征迁、政策处理等工作。2010年7、8月开座谈会，其问过王某1、王焕中，知道油将塘土地村里很早前就卖给了钱某2，但这块土地一直没被征用，后来钱某2把土地转给了张某1，现在张某1也想搞开发造房子。2010年12月，高新园区召集会议，确定了馒头山村留用土地范围、面积，馒头山村一共是有6块村留用地，油将塘土地不在馒头山村留用地范围内。第二天，馒头山村召开了两委会扩大会议，讨论了馒头山土地征用、留用地问题和油将塘土地的问题。会上张某1提出油将塘土地开发的问题不解决，第三生产小队的土地就不要想能顺利征迁掉，王焕中提出村里的意思是这块土地以村名义报批，但不占用村留用地指标，但是这件事情其需要跟领导汇报，与园区协调，当时没有定下来。2011年初，领导定下来让张某1的土地以馒头山村名义报批，但不占用村留用地指标，土地的成本算150万元，余下的钞票村里和张某1五五开。2011年2月，馒头山新村长吕柏均把报告拿给其，报告上写有“以村留用地的名义报批、不得占用村留用地指标、返还款五五开”的内容，其在报告上签了“情况属实，请予支持”，然后让吕柏均去盖街道公章。
7、证人梁某2的证言，证实2008年4月至2014年2月其系馒头山村党支部支委兼一队队长，2014年至今担任馒头山村党支部书记。2010年张某1经常去找村长王焕中，要求村里解决油将塘土地的事情。2010年12月，村里开了一次村两委会议，但没有定下来怎么办。2011年','2018-1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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