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5民终010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冠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双福镇拱背桥路一号配套车间6号。
法定代表人陈文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必恺，重庆尚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光一。
委托代理人张显均，重庆原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冠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光一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津区人民法院(2015)津法民初字第07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3日，万光一到重庆冠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处工作，工资为3100元/月。工作期间，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重庆冠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未给万光一办理社会保险。2015年4月10日，万光一向重庆冠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提交《辞职书》，载明：“尊敬的各位领导：你好！由于诸多原因，现在我不得不向公司提出申请，对于由此给公司造成的不便，我深感歉意。希望公司领导对我的申请予以考虑并批准。谢谢！此致敬礼！申请人：万光一，2015年4月10日。”万光一的管理人员张某于当日在该《辞职书》上签署“同意离职”的意见。万光一继续在重庆冠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处工作至2015年5月7日后离开。2015年5月21日，万光一通过邮寄方式向重庆冠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送达了《函告》，载明：“重庆冠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2014年12月3日，我到贵司从事搬运工作。我在贵司工作期间，贵司一直未与我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未缴纳社会保险。根据《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我决定于2015年5月3日与贵司解除劳动合同。特此函告。告知人：万光一，2015年5月14日。”重庆冠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22日收到该通知。2015年5月29日，万光一向重庆市江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重庆冠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与万光一的劳动关系于2015年5月3日解除，并由重庆冠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支付万光一2015年4月1日至5月3日期间的工资3600元、2014年12月3日至2015年5月3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4400元及2014年12月3日至2015年5月3日期间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800元。该委于2015年7月31日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重庆冠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支付万光一工资3600元和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2900元。重庆冠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万光一的工资为每月月底发放上一个月的工资。万光一离开重庆冠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前的所有工资已结清。
庭审过程中，万光一自愿放弃要求重庆冠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支付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5月3日期间工资3600元的请求。重庆冠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申请了公司的管理人员张某出庭作证，主要证明万光一工作期间，重庆冠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多次通过张贴“通知书”的方式要求万光一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大多数员工均已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仅有包含万光一在内的少数员工拒绝签订。
重庆冠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一审起诉称：重庆冠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3日注册成立，重庆冠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从成立之初一直要求包括万光一在内的所有员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多次通知万光一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万光一一直拒绝签订。2015年4月10日，万光一因个人原因提出辞职申请，重庆冠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同意其继续上班一个月后辞职。后万光一以重庆冠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不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为由向江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重庆冠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和工资。重庆冠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认为，未能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责任在万光一而非重庆冠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且万光一系因个人原因主动辞职，故其要求重庆冠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和经济补偿金均于法无据。此外，重庆冠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已付清万光一工作期间所有工资。请求法院依法判决：1、重庆冠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不支付万光一2014年12月3日至2015年5月3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4400元；2、重庆冠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不支付万光一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5月3日期间的工资3600元；3、重庆冠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不支付万光一2014年12月3日至2015年5月3日期间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800元。
万光一一审答辩称：万光一在重庆冠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处上班期间，重庆冠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未提出与万光一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要求，重庆冠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所举示的“通知书”系其单方制作的打印件，无法证明该通知书的真实性、张贴时间、张贴位置等，更不能证明其向全体员工进行了告知或向万光一送达了该通知书。重庆冠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举示的与案外人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与本案无关，不能以此证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责任在万光一。而重庆冠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申请的证人张某系重庆冠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与重庆冠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有重大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万光一虽然于2015年4月10日向重庆冠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提出辞职申请，但辞职的理由系因重庆冠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未与万光一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和未万光一办理社会保险，且重庆冠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当时并未同意万光一的辞职申请，故万光一继续在重庆冠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处工作至2015年5月7日后离开。2015年5月21日，万光一通过邮寄方式向重庆冠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送达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重庆冠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未依法为万光一办理社会保险为由提出与重庆冠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3日解除劳动关系，故重庆冠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应当支付万光一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综上，请求依法判决：1、确认重庆冠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与万光一的劳动关系于2015年5月3日解除；2、重庆冠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支付万光一2015年4月1日至5月3日期间的工资3600元；3、重庆冠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支付万光一2014年12月3日至2015年5月3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4400元；4、重庆冠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支付万光一2014年12月3日至2015年5月3日期间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
关于劳动关系解除问题。万光一于4月10日向重庆冠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提交书面辞职申请，根据该申请的内容，属于万光一向重庆冠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发出的要求解除劳动关系的要约，重庆冠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虽于当日批准同意万光一辞职，但并未明确同意万光一于何时辞职，结合之后万光一继续工作了近一个月才离开的事实，应认定重庆冠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同意万光一于离开之日辞职。该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由劳动者提出并与用人单位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的方式。据此，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5年5月7日解除。故万光一要求确认双方于2015年5月3日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万光一辩称重庆冠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未同意其辞职申请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
关于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并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支付经济补偿。”可见，与万光一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系重庆冠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的法定义务，即使万光一不愿意签订，重庆冠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也只是应当与万光一终止劳动关系，而不是继续用工就可免除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法定义务。重庆冠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万光一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依法向万光一支付2015年1月3日至2015年5月7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万光一2015年1月3日至1月31日期间的工资为2850.57元（3100元/21.75天×20天），2月1日至4月30日期间的工资为9300元（3100元/月×3月），5月1日至5月7日期间的工资为712.64元（3100元/21.75天×5天），故重庆冠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应当支付万光一2015年1月3日至2015年5月7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12863.21元（2850.57元＋9300元＋712.64元）。万光一多余部分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问题。万光一于2015年4月10日书面向重庆冠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提出辞职申请，经重庆冠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同意而致劳动关系解除，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故万光一的该项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万光一自愿放弃要求重庆冠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支付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5月3日期间工资3600元的请求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冠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万光一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2863.21元。二、重庆冠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不支付万光一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5月3日期间的工资3600元。三、重庆冠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不支付万光一2014年12月3日至2015年5月3日期间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800元。四、驳回重庆冠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重庆冠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重庆冠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负担。
重庆冠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第一、四项，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没有认定被上诉人拒签劳动合同的事实是错误的。上诉人在开庭中举示了充分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拒签劳动合同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此没有认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我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向劳动者支付两倍工资。本案中，劳动者不愿意签订劳动合同，便不符合该项规定，用人单位不应支付双倍工资。
万光一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并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支付经济补偿。据此，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系用人单位法定义务，如被上诉人拒签劳动合同，上诉人可以依照该条规定终止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故上诉人主张不予支付被上诉人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重庆冠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申 威
代理审判员 陈 杨
代理审判员 岳 林
二〇一六年三月八日
书 记 员 徐一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