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34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家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鑫益行制冷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菁。委托代理人葛衍强，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罗超英，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融侨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文镜，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立新，福建谨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许琦翔，福建谨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家福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4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0月13日，吴家福与融侨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侨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8），约定吴家福向融侨公司购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XX大道XXX号XX小区（以下简称XX大道XXX号小区）XX号XXXX室房屋。合同附件三：建筑节能措施、指标和市内分隔、装饰装修、设备标准。其中关于户室中央空调约定为：“室外机安装到位，室内机及空调管道由买受人结合装修自理”。2012年7月3日，福州鑫益行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益行公司)（乙方）与融侨公司（甲方）签订XX水都XX地块二（即上述XX大道XXX号小区）家用中央空调设备采购合同，工程内容为XX水都XX地块二家用中央空调设备供应安装；承包范围为XX水都XX地块二17＃-20＃楼家用中央空调外机及18＃、20＃楼室内机设备的供应，及空调外机的安装验收合格。关于17＃-20＃楼家用中央空调外机约定：生产、供货约定为乙方根据甲方提供的发货函（含产品型号、规格及数量等），在30个日历天内将甲方所需产品按工程进度分批次运达甲方施工现场指定地点，并按甲方进度安排时间安装完成；进度款约定为甲方可依据项目实际情况，要求乙方分批次供货，乙方每批次的供货计划必须符合甲方或业主要求。乙方将每批次的设备运至指定地点，并经甲方现场代表验证签收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该批次货款的50%。结算方式为竣工验收完成后的5个工作日内，乙方提交结算报告及完整有效的结算资料给甲方。乙方必须配合甲方或业主造价工程师在收到结算资料后40个工作日内完成结算，并办理中间结算造价确认书。2012年12月23日，鑫益行公司出具确认函，记载：“鑫益行制冷设备有限公司观邸展示厅已收取观邸二期17＃1304大金中央空调机室内机提货券，特此凭证”。确认函落款处加盖鑫益行公司印章。审理中，吴家福提供“敬告业主书”一份，记载在物业交房期间，鑫益行公司将派专员协助物业公司交付业主一式两联的“提货券”且在“提货券领取表”上签字确认；业主准备提货时要求至少提前30天向指定店面登记确认提货的室内机台数、型号及时间。根据鑫益行公司与融侨公司签订的相关合同，设备费用由融侨公司承担，相应的安装费用由业主自行承担。“敬告业主书”系打印件，未加盖相关印章。鑫益行公司对该“敬告业主书”真实性无法确认，并称鑫益行公司未向吴家福发放过这样的文件；融侨公司对真实性亦不予确认，并称“敬告业主书”内容与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相关约定不符。审理中，鑫益行公司、吴家福均确认双方之间未就系争空调室内机签订书面买卖合同。鑫益行公司请求法院判令：1、吴家福支付鑫益行公司空调室内机货款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25,150元；2、吴家福支付鑫益行公司以25,150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货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鑫益行公司、吴家福之间是否就空调室内机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以及鑫益行公司是否可向吴家福主张相应货款。根据吴家福与融侨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室外机安装到位，室内机及空调管道由买受人结合装修自理”，该约定已较为明确地约定了空调室内机的费用由业主即吴家福自理，因此，在上述明确约定的条件下，吴家福虽辩称其已与房屋开发商的销售人员就空调室内机由“自理”改为“赠与”，但其提供的证据难以证明上述事实；与此同时，吴家福提供的“敬告业主书”未加盖鑫益行公司的相关印章，亦无相关人员的签字，且鑫益行公司及融侨公司均否认其真实性，在此前提下，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难以核实，故“敬告业主书”难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就其内容而言，该敬告业主书”系以鑫益行公司名义作出，其亦无法作为确认融侨公司具备赠与空调室内机意思表示的证据。吴家福主张的其系基于融侨公司的赠与接受系争空调室内机装备的观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难以采纳。鑫益行公司作为专业的空调设备经营者，其未与吴家福签订相应的空调室内机买卖安装合同，相反，在鑫益行公司同时作为系争房屋空调室外机供货商的前提下，鑫益行公司还通过“提货券”、“确认函”等易引起混淆和误解的方式最终实际向吴家福送达了本案系争空调室内机设备，在空调交付的整个过程中甚至连货物价款的金额都无法举证加以证明，因此，可以认定该交易方式不仅有违空调专业销售安装设备最基本的规范性要求，亦会对购买该小区房屋的业主造成误解。鑫益行公司主张其与吴家福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但吴家福基于鑫益行公司供货过程中种种不规范行为有理由认为其未以买卖合同关系接受相关空调室内机设备，因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意尚未形成，故法院对鑫益行公司主张的其与吴家福之间就系争空调室内机买卖已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基于以上论述，原审法院认为，鑫益行公司与吴家福之间及吴家福与融侨公司之间均未就系争空调室内机设备形成买卖关系及赠与关系。因此，吴家福自鑫益行公司处取得的空调室内机应予返还，但考虑该空调室内机实际已于2013年初交付至吴家福处，距今时间跨度较长，且上述空调室内机设备已实际安装使用的现状，不仅拆卸会造成一定的成本，相关设备亦已长时间安装使用，会产生较大的损耗，因此，本案中宜由吴家福予以折价补偿。关于折价补偿的数额，考虑到空调室内机市场价格情况以及在本案过程中鑫益行公司不当的交易方式的确造成了吴家福比较、选择乃至议价的权利受到侵害，故法院在确定折价补偿数额时结合上述情节，酌情确定为18,000元，且吴家福无需支付鑫益行公司相应利息损失。同时，考虑到本案交易方式的明显不当，法院确定本案诉讼费用由鑫益行公司自行承担。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吴家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福州鑫益行制冷设备有限公司财产折价款18,000元；二、驳回福州鑫益行制冷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87.64元，由福州鑫益行制冷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吴家福不服原判，上诉称：系争空调室内机是融侨公司在售房过程中口头答应作为房屋的交付部分，并声称因为是格式合同，合同条款中有违的部分就不再修改。至此，其在开发商交房时取得提货券并在指定日期至被上诉人鑫益行公司预约空调室内机，并取得提货券确认书。鑫益行公司按照约定交付了空调室内机。因此，在购房款中已包括了系争空调室内机，其与鑫益行公司之间没有任何销售关系，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鑫益行公司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鑫益行公司辩称：上诉人诉称融侨公司口头允诺赠送空调室内机缺乏有效证据证实，且融侨公司亦予以否认，该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诉称理由与原审答辩意见前后矛盾，要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融侨公司述称：融侨公司作为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出卖人，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融侨公司在向上诉人出卖商品房时，并没有任何关于赠送空调的承诺，上诉人称系争空调室内机系融侨公司赠送，缺乏事实依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已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作出详细分析，所述理由得当，本院予以认同。上诉人诉称理由无新的事实与证据加以证明，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0元，由上诉人吴家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 慧
审判员 马 丽
审判员 陈 敏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王文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