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722刑初680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咸友军，男，1963年1月18日出生于江苏省东海县，汉族，大专文化，东海县房屋管理局工作人员，住江苏省东海县。因涉嫌犯串通投标罪，于2016年8月4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旭辉、庞培培，江苏瑞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检察院以东检诉刑诉[2016]6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咸友军犯串通投标罪，于2016年10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林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咸友军及其辩护人李旭辉、庞培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期间，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咸友军于2014年11月至12月间，在东海县国土资源局将桃林镇老粮管所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公开出让并挂牌竞拍过程中，为了投标人连云港市德地置业有限公司能够中标，和邢某1（另案处理）共同将其他投标人段某、王某、田某凯、葛某、韩垒（均另案处理）等人召集到东海县牛山街道“爱琴海”咖啡厅，采用言语威胁、巨额利诱等手段串通上述投标人放弃竞标，最终致竞标现场无人举牌，连云港市德地置业有限公司如愿中标。开标结束后，段某获得咸友军提供的“喜面钱”计人民币80万元，王某、田某凯、葛某每人均获得咸友军提供的“喜面钱”人民币40万元，韩垒获得咸友军提供的“喜面钱”中的24万元。
为了证明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随案移交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及同案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咸友军在投标过程中与其他投标人相互串通投标报价，损害招标人利益，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串通投标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咸友军开庭时自愿认罪，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
辩护人认为本案涉案土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方式为挂牌竞拍，而不是招标，被告人咸友军未参与竞拍，所谓的串通不是发生在投标过程中，本案不具备串通投标罪的主体和客观要件，被告人咸友军行为不构成串通投标罪。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咸友军于2014年11月至12月间，在东海县国土资源局将桃林镇老粮管所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公开出让并挂牌（起挂价1651万元）竞拍过程中，为了投标人连云港市德地置业有限公司能够中标，和邢某1（另案处理）共同将其他投标人段某、王某、田某凯、葛某、韩垒（均另案处理）等人召集到东海县牛山街道“爱琴海”咖啡厅，采用言语威胁、巨额利诱等手段串通上述投标人放弃竞标，最终致竞标现场无人举牌，连云港市德地置业有限公司以1721万元的价格如愿中标。开标结束后，段某获得咸友军提供的“喜面钱”计人民币80万元，王某、田某凯、葛某每人均获得咸友军提供的“喜面钱”人民币40万元，韩垒获得咸友军提供的“喜面钱”中的24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咸友军的供述和辩解，证明为了使颜某能够在桃林老粮管所地块招投标中中标，从而其和连襟尹某能够干颜某该地块上的开发建设工程，其和邢某1在招投标前一天，到欧某门爱琴海咖啡厅和其他竞标的人见面，后其和邢某1谈好由尹某支付其他6个投标人喜面钱240万元，后颜某中标后，其和尹某通过其支付其他6个投标人喜面钱240万元。
2、同案人邢某1（邢某2四）的供述和辩解，证明桃林老粮管所土地挂牌拍卖当天咸友军让其帮忙到银行提取100多万元现金。
3、同案人段某的供述和辩解，证明桃林镇老粮管所的土地挂牌出售，其以本人及宋某1名义于2014年12月10日报了两个名参加投标，12月12日上午邢某1等人叫其到瓯龙小区爱琴海咖啡店商量投标的事，其到时有邢某1、田某凯等有六七个人在场，还有一个房管局领导也在，房管局领导说有个老板想买该地块，而且周围的土地都已经让他买去了，让大家都退出本次竞标，每个人发40万元“喜面”钱，当天下午邢某1又劝其不要参加投标，后其就未参加竞标，最终是颜某的连云港德地置业有限公司中标，该公司就是房管局那个领导说的那公司。投标后，邢某1送80万元现金给其，因之前说好每家给40万元，其报两个名。
4、同案人王某的供述和辩解，证明其借用许某的江苏圣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义报名参加东海县桃林镇老粮管所土地竞标，报名后德地房地产公司李某经理打电话建议其不要竞标，并叫其到瓯龙小区旁的爱琴海咖啡店去商谈此事，其让许某到场，许某回来说主持人说给每家40万元喜面，让各家不要竞标。竞标当天其让许某去竞标现场，并让许某在竞标过程中不要出价，在场外咸友军到其面前让其不要抬标，并说结束后中标老板给40万元喜面，其就打电话让许某不要抬价，许某出来后说有一投标人在底价上加了10万元中标，其他人都未出价，许某走后田某凯拿了三包钱过来，给其一包40万元。
5、同案人田某凯的供述和辩解，证明其以家属寇某名义报名参加东海县桃林镇老粮管所土地挂牌拍卖，报名后一两天，有人打电话叫其到瓯龙爱琴海咖啡店商谈此事，其到时有六七个人在场，其中有咸友军，当时有个男子让都不要抬标，说抬标也没有用，中标也干不了之类的话，反正说话不好听，骂骂咧咧的，听口音是桃林人，咸友军在现场说话就比较好听，其感觉和那个男子是一人唱白脸一人唱红脸，后大家都走了，国土局投标那天下午，其事先和咸友军在电话中说不参与竞标，咸友军说如不参加竞标，给其40万元喜面，其表示同意，后来竞标结束后，咸友军给其三包钱，每包是40万元，叫其带给王某、葛某每人一份，还有一包是给其本人的。
6、田某凯辨认葛某笔录，证明葛某就是其带给他40万元喜面钱的人。
7、田某凯辨认邢某1笔录，证明邢某1就是在咖啡店让大家不要参加投标的人。
8、田某凯辨认咸友军笔录，证明咸友军就是分发喜面钱的人。
9、同案人葛某的供述和辩解，证明其2014年12月9日交了500万元保证金后第一个报名参加桃林老粮管所地块投标的，其出价1651万元，正式投标日期是2014年12月12日下午，投标前田某凯打电话叫其到瓯龙南面爱琴海咖啡店谈谈，其到时包间里有田某凯、许某及其他几个不认识的人，一个叫“老咸”男子提出给每家参加投标的人40万元喜面，让大家不要抬标，有人不同意，大家就散了，当天下午竞标前，“老咸”又叫其不要抬，说就是抬也拿不到，到时吃喜面，因之前田某凯已经给其说过，所以在竞标时就没有举牌，后田某凯带了40万元喜面钱给其。
10、葛某辨认咸友军笔录，证明葛某辨认出咸友军就是其称作“老咸”的人。
11、同案人韩垒的供述和辩解，证明其和邢某2四朋友马林勇合伙报名参加桃林老粮管所地块的竞标，后由“邢某2四”操作吃喜面，后来分给其24万元，剩下的16万就由“邢某2四”和马林勇拿了。
12、韩垒辨认邢某1笔录，证明韩垒辨认出邢某1就是其所称的邢某2四。
13、证人许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底王某以其圣诺房地产开发公司名义报名竞标买地，在报名后投标前，王某打电话让其到瓯龙南面的爱琴海咖啡店，其到咖啡店二楼包间，一姓咸的人让大家不要抬标，说即使中了标也不能干，因为桃林那个地方复杂，有矛盾，大家要是不抬标的话，他老板给每家40万元的喜面。
14、证人宋某1的证言，证明2014年年底其朋友段某以其名义报名参加桃林镇老粮管所土地竞标，后来在国土局招投标时，段某叫其过去坐着不要抬标。
15、证人张某（江苏圣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职员）的证言，证明2014年下半年其受公司法人许某指派，到国土局交易大厅送其公司投标资料的事实。
16、证人寇某（田某凯妻子）的证言，证明2014年冬天田某凯拿其身份证用的，其未实际报名参与桃林老粮管所土地投标，相关投标手续上的寇某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
17、证人尹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14年11月底左右其通过连襟咸友军与桃林老粮管所地块开发商颜某谈好，该工程让其干，但咸友军说前期有事要处理，需要用钱，其让家属转了100万元给咸友军。
18、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连云港德地置业有限公司是以其名字注册的，实际经营人是其丈夫颜某。
19、证人颜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2月桃林镇老粮管所土地挂牌拍卖，其是以连云港德地置业有限公司名义报名的，竞标那天没有人抬价，最终是其中标的。
20、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1、12月份连云港市德地置业有限公司老板颜某在原桃林老粮管所地块的挂牌竞拍过程中叫其联系过王某，让其不要参加竞拍，但其未和他说过给好处等相关的话。
21、涉案土地出让公告、竞买申请书、竞买资格确认书、竞买报价单、成交确认书等相关书证，证明涉案土地经政府批准公开出让，出让方式为挂牌，挂牌交易时间2014年12月3日8时30分至2014年12月12日16时30分，拟定起挂价为1651万元，且多名涉案人员报名竞标，后最终为连云港市德地置业有限公司以1721万元中标。
22、咸友军农业银行卡（62×××77）及农村商业银行卡（62×××35）交易明细，证时咸友军该农业银行账户于2014年12月12日入账100万元，当天支出100万元，该农村商业银行账户于2014年12月12日支出80万元，后又入账100万元，后又支出60万元，两个账户共提现240万元。
23、江苏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证明韩垒退缴非法所得24万元，葛某退缴非法所得40万元，王某退缴非法所得40万元，宋某1退缴非法所得40万元，田某凯退缴非法所得40万元，段某退缴非法所得20万元。
24、江苏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证明段某于2016年9月6日又退缴非法所得20万元。
25、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06）东刑初字第417号、（2007）东刑初字第417号、（2008）东刑初字第478号刑事判决书，证明韩垒曾因犯妨害公务罪，于2006年6月26日被东海县人民法院判处罚金五千元；葛某曾因犯聚众斗殴罪，于2007年7月25日被东海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王某曾因犯非法经营罪，于2008年8月19日被东海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二千元。
26、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09）东刑初字第0188号刑事判决书，证明段培航曾因犯交通肇事罪，于2009年5月10日被东海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
27、牛山派出所东公（牛）行罚决字（2013）6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田某凯曾因赌博，于2013年10月28日被东海县公安局牛山派出所处罚款五百元。
28、发破案及到案经过证明，证明本案案发情况及被告人咸友军到案经过。
29、被告人咸友军户籍证明等证据。
关于辩护人认为本案涉案土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方式为挂牌竞拍，而不是招标，被告人咸友军未参与竞拍，所谓的串通不是发生在投标过程中，本案不具备串通投标罪的主体和客观要件，被告人咸友军行为不构成串通投标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首先，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方式分为招标、拍卖、挂牌。挂牌出让方式是在总结国有建设用地拍卖和招投标实践经验基础上的创新，具备招投标的主要特点，继承了招投标的主要制度价值，同时融入了拍卖制度的有益成分；其次，串通竞买行为具有串通投标的社会危害性与本质属性；第三，挂牌出让也未超出招投标的语义范围。因此，应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过程中的串通竞买行为按串通投标罪定罪处罚。被告人咸友军虽不是竞买人，但与其他竞买人串通，让其他竞买人不参加竞价，损害出让人的利益，情节严重，其行为符合串通投标罪的犯罪构成，构成串通投标共同犯罪。故对辩护人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咸友军伙同他人在投标过程中与其他投标人串通投标，损害招标人利益，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串通投标罪，系共同犯罪。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咸友军犯串通投标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咸友军开庭时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咸友军犯串通投标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罚金款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严正兵
审 判 员 朱学利
人民陪审员 马长宜
二〇一七年九月七日
书 记 员 朱浩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