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1民终225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曹希杰，男，1963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李奇，系辽宁时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沈阳云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
法定代表人：吕玉德，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金星，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勇，系辽宁长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许继龙，男，196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铁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勇，系辽宁长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希杰因与被上诉人沈阳云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升公司)、许继龙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7）辽0114民初8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希杰上诉请求：1.维持原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撤销原判决第三项，判令被上诉人沈阳云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920万元借款的利息，从2011年1月8日起暂计算至2017年6月7日止（最终利息请求额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3.撤销原判决第四项，判令被上诉人许继龙与被上诉人沈阳云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本案全部债务承担共同连带清偿责任；4.撤销原判决第五项，判令被上诉人承担迟延利息及律师费用；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支付利息的利息起始时间和利率标准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其余920万元从本次股东会决议之日起视为公司的借款”（见判决书第8页倒数第3行）并判决从2017年9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见判决书第9页下），是错误的。1、2011年1月8日，被上诉人出具了《承诺保证书》，承诺在2011年5-6月份偿还本金及投资回报款1431万元。因被上诉人未按承诺履行还款义务，故利息应从2011年1月8日起开始计算，2、退一步讲，即使按照一审法院的判决，将920万元认定为投资款，也因被��诉人的《承诺保证书》而致投资款从2011年1月8日起转化为欠款，而此时的欠款金额已经明确为1431万元，故在被上诉人没有履行《承诺保证书》的给付义务时，被上诉人理应从此时起依法承担占用资金的违约责任。3、2017年9月7日的《股东会决议》确定利息的标准是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一审判决认定：“被告许继龙对因920万元转化为借款后而产生的利息不承担担保责任”（见判决书第9页第8-9行），是错误的。920万元并非在2017年9月7日转化为借款的。退一步讲，即使是在2017年9月7日由投资款转化为借款的，许继龙也应当从2011年1月8日起承担因被上诉人未履行《承诺保证书》而产生的占用资金期间的违约责任。2011年1月8日，被上诉人在《承诺保证书》中明确承诺：“云升公司和我本人在2011年5-6月份偿还本金及投资回报款1431��元。未能实现此承诺时云升公司和我本人承担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可见，许继龙与云升公司承担共同连带清偿责任。
云升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原审将该案定性为借款纠纷，但判决书的第一项判决投资回报款有异议。对其他内容认可。对上诉人主张的按年利率24%的支付利息，被上诉人认为双方没有约定，上诉人主张缺乏事实依据。
许继龙辩，同意云升公司的答辩意见。
曹希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沈阳云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金920万元及利息1847.8万元和迟延利息405354.7元（利息暂计算2011年1月8日-2017年6月7日期间，最终利息请求额计算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被告许继龙承担共同连带清偿责任；3.被告承担本案相关诉讼费用及律师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8月27日，被告云升公司与案外人沈阳市于洪区于洪乡丁香村村民委员会就双方联合建设丁香村棚房区及村屯改造项目签订协议。2008年11月24日，原告曹希杰与被告云升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甲(云升公司)乙(曹希杰)双方就联合开发建设沈阳于洪区丁香村棚户区及村屯改造项目，达成协议。协议第三项关于双方的权利、义务约定：甲方：1、负责本项目从中标通知书及房屋销售许可证的所有政府手续的批复，并保证新开工的地块在2009年4月末之前具备开工条件。2、保证在2009年6月之前，办理完已经销售因手续不全，而未有收回全部房款的房产销售手续。3、负责办理该项目的经济适用房手续，并负责开发房产的销售。4、承担该项目扣除乙方投资数额以外��全部项目投资。5、保证甲方于2004年8月27日与沈阳市于洪区于洪乡丁香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书，真实可信，并全面正常履行。保证二00八年七月二十七日甲方许红娥、许继龙、许红艳与乙方许继龙、田雨杰、吕玉德、于金凤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真实，并全面正常履行。乙方：1、乙方投资1000万元在该项目中，该款项用于项目的开发，不得挪作它用，投资时间：该合同生效后，投资530万元，其余款项在大连南关监狱500万元投入回款后投入。2、乙方在该项目和在甲方公司中占有10%权益和股份。3、该项目无论在后期办理政府手续、开发投资或清偿甲方的债务，乙方均不需再追加投资，并且乙方在该项目中的权益和股份保持不变。4、乙方有权在公司中派一名董事和一名财务人员参加公司经营管理。该协议第七条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1、因甲方原因，未能按本合同约定办理在建房屋和已预售房屋的销售手续或新开工地块，未能按时开工，甲方按乙方投资总额承担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支付给乙方。2、如甲方办理相关手续延期超过六个月，乙方有权选择单方终止该协议，甲方除支付日万分之五的罚息外，还要承担甲方投资总额50%的违约金。3、乙方未能按本合同约定支付投资款，亦按未到投资款项目万分之五支付给甲方。2008年11月26日，被告云升公司及担保人吕玉德出具《保证函》一份，内容为：云升公司于二00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与曹希杰签订此协议书，我公司及我本人，保证协议所述内容真实可信，该协议能正常全面履行。如实际情况与该协议约定内容不符，我公司及我本人愿按协议约定的违约责任接受罚责。2008年12月11日，被告云升公司出具收条一份：收到曹希杰投资款人民币伍佰叁拾万元整。2008年12月11日，原告曹希杰与案外���于金凤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经甲(于金凤)、乙(曹希杰)双方研究通过，甲方同意将所持有云升公司20%的160万元股权，其中的部分股权80万元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以80万元购买甲方所持有云升公司80万元的股权。2010年4月2日，吕玉德为原告出具收条一份：根据2009年5月2日签订的协议，收到曹希杰贰佰柒拾万元(270万)投资款。2010年9月2日，被告云升公司及沈阳丁香实业总公司与沈阳天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工程补充协议。2010年10月30日，被告公司股东许继龙、裴廷伟、曹希杰、吕玉德作出把云升公司在于洪区丁香村开发的丁香花园小区在建5栋楼房，按每平方米2200做价，抵偿投资款。其中股东吕玉德、裴廷伟、许继龙、曹希杰在协议书上签字。2010年10月31日，被告云升公司与原告曹希杰签订商品房认购协议书，被告云升公司将于洪区丁香村广业路1号楼所有房��及3号楼321、331、341、351、361号，房屋建筑面积4540.12平方米由原告认购。2011年1月8日，被告云升公司、被告许继龙为原告出具《承诺保证书》一份，内容为：云升公司(简称云升公司)和现本企业经营人许继龙郑重承诺：对于曹希杰投资给云升公司的1000万元，云升公司和我本人保证在2011年5-6月份偿还本金及投资回报款1431万元。未能实现此承诺时云升公司和我本人承担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在实现此承诺时按双方以签订的合同执行。2012年8月8日，被告公司股东许继龙、吕玉德、裴廷伟、曹希杰就丁香湖畔新城小区项目达成股东会决议。其中第六条约定，后期股东投入的工程款(以实际投入的数额为准)，视为云升公司的借款。为保证该款项的安全，也可以继续以折抵房屋的形式实施，购房协议另行签订。2012年10月16日，被告公司股东许继龙、裴廷伟、吕玉德、曹希杰、许���娥(特邀)作出股东会决议。2015年11月16日，被告公司股东许继龙、裴廷伟、吕玉德、曹希杰作出股东会决议。其中第三条为：2012年云升公司为保护吕玉德、曹希杰、裴廷伟三位股东利益，按投资款的数额以房屋买卖的形式，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时至今日，房屋尚未完工也没交付。吕玉德、曹希杰、裴廷伟也未占用和处理该房屋。鉴于此，股东在此明确，在此合同没有充分履行的情况下，各股东在公司享有的权利没有改变，应享有公司的经营权、管理权、知情权和财产收益权。只有吕玉德、曹希杰、裴廷伟实际等到房屋(具备使用条件)且处置房屋权或收到以上三股东认可的投资款和相应回报，才可以放弃公司股份。2017年5月8日，吕玉德、裴廷伟出具证明，证明原告经常回公司催要此款。2017年9月7日，被告公司股东许继龙、裴廷伟、吕玉德、曹希杰作出股东会决议。���中第五条为：鉴于公司目前资不抵债的实际情况，各位参会股东一致确认：吕玉德投入股本金80万元，占公司10%的股份；裴廷伟，投入股本金80万元，占公司10%股份；曹希杰，投入股本金80万元，占公司10%股份。高于80万元以上资金投入，视为公司的借款，即公司向股东吕玉德借款620万元，向裴廷伟借款648万元，向曹希杰借款92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云升公司为联合开发建设沈阳于洪区丁香村棚房区及村屯改造项目，于2008年11月24日签订协议书，明确约定原告投资1000万元用于该项目中，原告在被告公司中占有10%的股份，即原告用于入股资金为80万元，其余920万元为原告对被告云升公司的投资款。由于被告云升公司在2011年1月8日为原告出具承诺保证书，承诺在2011年5-6月份偿还原告投资本金及投资回款1431万元，应视为被告同意给付原告2011年1月8日前的投资回报为431万元。该431万元投资回报款被告至今未给付原告系一种违约行为，故被告应承担立即给付的法律责任。根据2017年9月7日，被告公司股东许继龙、裴廷伟、吕玉德、曹希杰作出股东会决议，原告的股权为10%计80万元，原告其余920万元从本次股东决议之日起视为公司的借款，而该借款没有约定偿还时间，故原告可以随时主张权利，并由被告支付相应的利息，以保护原告的合法权利。关于被告许继龙承担责任的问题，由于2011年1月8日被告许继龙与被告沈阳云升房地产公司共同承诺在2011年5-6月份偿还原告本金及投资回报款，故被告许继龙对原告的投资回报款及本金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由于2017年9月7日前，扣除原告入股资金80万元后的920万元，为原告对被告公司的投资款并非借款，故不产生利息，而对于2017年9月7日后投资款由股东决议转化为借款后产生的利息，被告许继龙并未以个人名义担保偿还，所以被告许继龙对因920万元转化为借款后而产生的利息不承担担保责任。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沈阳云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给付原告曹希杰投资回报款431万元；二、被告沈阳云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给付原告曹希杰借款本金920万元；三、被告沈阳云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给付原告曹希杰借款本金920万元的利息(利息计算：以借款本金92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7年9月8日起至欠款全部付清之日止)；四、被告许继龙对上述第一、二两项与被告沈阳云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五、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86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沈阳云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曹希杰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吕玉德、裴廷伟的书面证人证言材料，证明：曹希杰投入云升公司的920万元为借款，从该资金投入到公司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云升公司和许继龙提交了沈阳市于洪区法院（2017）辽0114民初8395号民事判决，证明：另案为借款纠纷，双方对借款利息、用途等进行了明确约定，而本案没有约定。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当事人二审提供的证据，不能改变一审事实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曹希杰与云升公司间法律关系性质认定问题。曹希杰依据与云升公司间的联合开发协议向云升公司投入资金1000万元，根据曹希杰所投入资金中80万元作为其向云升公司的出资和双方的认可，可以认定曹希杰向云升公司投入920万元资金与云升公司间形成合作开发的合伙关系。2011年1月8日云升公司在股东会决议的基础上向曹希杰出具返还投资款和投资回报款的承诺，属于曹希杰退出合伙关系，由云升公司向曹希���返还投资款及回报款，确定合伙份额转让价款和支付期限。现通过2017年9月7日云升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云升公司认可曹希杰的合伙投资款920万元视为借款，曹希杰亦认可并主张该款项为借款。故可认定曹希杰与云升公司间针对920万元款项形成借款关系。
关于云升公司构成违约应如何承担违约责任问题。云升公司未按照2011年1月8日向曹希杰出具的返还投资款和投资回报款承诺的期限履行偿付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针对920万元款项曹希杰和云升公司均认可为借款，应根据审理民间借贷的规定进行处理，确定从云升公司向曹希杰出具承诺确认应返还投资款之日即2011年1月8日为借款日，借款返还期限为2011年6月末。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院确定云升公司从2011年1月8日起按年利率6%向曹希杰支付借款利息。一审判决云升公司从判决生效之日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不妥，应予纠正。曹希杰主张云升公司应按照年利率24%支付920万元的借款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许继龙承担连带责任范围问题。根据许继龙与云升公司共同为曹希杰出具的承诺，许继龙应对云升公司偿付曹希杰全部债务承担保证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许继龙承担保证责任范围不包括借款利息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曹希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7）辽0114民初83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7）辽0114民初8394号民事判决第五项；
三、变更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7）辽0114民初839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沈阳云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给付曹希杰借款本金920万元的利息(利息计算：以借款本金920万元为基数，按���息6%，自2011年1月8日起至欠款全部付清之日止)；
四、变更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7）辽0114民初839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许继龙对上述第一、二、三项与沈阳云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五、驳回曹希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和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286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860元，均由沈阳云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伟
审 判 员 李 涛
审 判 员 张维佳
二〇一八年五月五日
法官助理 强文清
书 记 员 刘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