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3民终36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部县升水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南充市南部县升水镇。
法定代表人：冯林，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瑞，四川昊川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黄瓦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充市嘉陵区滨江南路二段78号滨江印象1号楼7层。
法定代表人：魏纲，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四川英特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部县升水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升水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黄瓦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瓦台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7）川1321民初2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升水镇政府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本案上诉费由黄瓦台建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在2004年4月28日，黄瓦台建筑公司和升水镇政府已对完成的土石方工程量进行验收，土方11795平方米，石方61952平方米，根据双方约定的单价计算，土石方工程款为1059653.6元，加上审计局确认升双公路改造工程处路基挖填土石方工程造价外的其他工程工程款160687元，工程款共计1220340.6元错误。2014年10月21日南部县审计局《关于升水镇升双通乡公路改造工程B合同段工程竣工结算审计情况的函》中的审计结果载明，升双通乡公路改造工程B合同段，经施工单位编制、建设单位审核送审的竣工结算金额为1124780元，经审计，审减结算金额为964093元，审计确认的竣工结算金额为160687元（不包括含路基挖填土石方工程造价）。其一、本案诉争的升双通乡公路改造工程B合同段已完成工程量是双方当事人编制、审核后均认可的竣工结算金额1124780元，该送审金额中应当包含被上诉人已完成的土石方工程量金额。其二，审计确认的160687元从送审的竣工结算金额中扣减后的964093元就应当是无法核实的土石方工程量金额。一审法院认定土石方工程款为1059653.6元超出了双方当事人编制、审核的送审金额，应属不当，由此认定升水镇政府应向黄瓦台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371181.6元错误。实际升水镇政府还欠黄瓦台建筑公司的工程款为：（送审的竣工结算金额：112480.00元+蒙子垭至阆中市木兰农村公路改造工程款671186.00元）-（上诉人已经支付的1520345.00元）=275621.00元。其三，南部县审计局作为一级国家权力审计机构，报审的材料由黄瓦台建筑公司提供，审计结果具有权威性，但一审却依据南部县升水镇乡道公路改建工程计量表，且参测人员是当时的乡镇领导签字，而没有相应资质的现场监理签字认可，一审据此认定工程量欠妥。二，一审法律适用错误。一审判决以2006年11月1日起（即双方约定的是否给付违约金的临界点的第二天）为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点认定错误。其一，根据2014年11月1日南部县审计局《关于升水镇升双通乡公路改造工程B合同段工程竣工结算审计情况的函》中需说明的情况（2）的内容可以看出导致审计无法得出结果的主要原因系黄瓦台建筑公司一直不肯签字、签字后又不交回建设单位的拖延行为所致，直至2014年9月29日才完成相关签字程序。其二，2004年4月28日双方当事人就对黄瓦台建筑公司已完成的土石方工程量进行了收方计量，直至2007年才办理竣工结算送审。土石方工程款在2014年10月21日才最终被包含在编制、审核的送审金额中。土石方工程款在2014年10月21日的审计结果中未被审计确认，完全是黄瓦台建筑公司的过错。因此，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应从2014年10月21日起算。
黄瓦台建筑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关于南部县审计部门送审金额问题。送审金额不代表黄瓦台建筑公司认可其中所写的土石方工程款金额，具体金额应当根据现有证据进行确定。黄瓦台建筑公司最初的送审金额为131.7万元，而升水镇政府向审计部门送审的金额与此不符，黄瓦台建筑公司对此不予认可。2、关于利息起算时间问题，一审判决明显对升水镇政府有利，鉴于黄瓦台建筑公司并未就此提出上诉，故黄瓦台建筑公司认为一审判决的利息起算时间正确。其一，停工的原因是升水镇政府导致，不是由黄瓦台建筑公司造成，故应由升水镇政府承担主要责任。其二，该工程从2004年开始施工，但2014年才审计完成。而审计是由升水升水镇政府负责，由此可见，升水镇政府存在拖延的行为，应由其承担相关责任，不能作为升水镇政府的抗辩理由。其三，黄瓦台建筑公司已经实际支持了施工所产生的费用，且相关权利人向黄瓦台建筑公司主张了权利，所以利息应当支付。
黄瓦台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升水镇政府立即向黄瓦台建筑公司支付应付而未付的工程款393946.6元及利息（按南部县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升水镇政府向黄瓦台建筑公司支付违约金21769.94元；3、判令升水镇政府赔偿黄瓦台建筑公司停工期间的各种损失；4、诉讼费由升水镇政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1月升水镇政府集资对乡道公路改造工程进行公开招投标，四川南充市第四建筑工程总公司中标。2004年1月28日，升水镇政府与四川南充市第四建筑工程总公司对升水镇至双峰乡通乡公路工程量进行现场实测，核实工程量长度为2.1公里，土方开挖12271立方米，石方为61456立方米，工程总造价131.7万元。2004年3月2日，升水镇政府与四川南充市第四建筑工程总公司签订《南部县升水镇B段乡道改建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1、乙方四川南充市第四建筑工程总公司承包修建升水镇升双公路改造工程，2004年3月5日开工，2004年7月30日前完工，但出现约定的工期顺延情形工期顺延；2、该工程实行总价包干，乙方中标价125万元，但在实际施工中，所有工程项目的工程量以实际发生工程量计。工程款的结算按实际发生工程量乘以乙方投标文件中清单报价单价结算；3、该工程采用分期付款方式。2004年4月30日前甲方付乙方工程款10万元，2004年7月30日付工程款25万元，2005年6月30日前付工程款10万元，2005年12月30日前付工程款10万元，2006年6月30日前付工程款12万元，国家通达项目升双公路补助款扣除2厘米双层沥青表层铺油款后，全部支付给乙方。所欠工程款从竣工结算之日起甲方按当地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乙方计算利息；2006年10月30日后如甲方仍欠乙方工程款，甲方付给乙方所欠款3%的违约金，利息按前约定继续计算。
合同签订后，四川南充市第四建筑工程总公司进场施工。2004年4月28日，双方对四川南充市第四建筑工程总公司已完成土石方进行验收，工程收方计量表载明“经现场检测，已按合同完成土石方开挖，其中土方11795立方米，石方为61925立方米，路基宽度基本合格，可进行下阶段施工。”2005年6月，南充市委书记、市长到升钟水库视察时，指示升钟库区乡道公路不能由群众集资，应安排专门资金修建。2005年6月20日，升水镇政府根据市委领导意见向乙方发出通知，要求乙方暂行停工等待，待项目资金到位后再施工。之后四川南充市第四建筑工程总公司停止施工，南部县政府相关部门安排其他施工队伍继续修建。至2016年6月，升水镇政府累计向黄瓦台建筑公司付款1520345元（含支付蒙子垭至阆中市木兰农村公路改造工程款671186元），双方一直未对升水镇至双峰乡通乡公路工程量进行结算。
2007年8年14日,四川南充市第四建筑工程总公司更名为四川南充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6年5月9日更名为四川黄瓦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08年9月18日，南部县审计局对黄瓦台建筑公司修建的蒙子垭至阆中市木兰农村公路改造工程竣工结算审计，确认竣工结算金额为671186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并已结清工程款。2014年10月21日，南部县审计局于给升水镇政府出具“关于升水镇升双通乡公路改造工程B合同段工程结算审计情况的函”，该函确认升双公路改造工程除路基挖填土石方工程造价外挖土石排水沟、涵洞挖基础土石方、浆砌涵洞条石等的工程结算价为160687元。该函需说明的情况载明“升双通乡公路改造工程B合同段工程于2004年实施。但该工程竣工后，直至2007年4月才办理竣工结算送审。因送审时该路段公路有大部分已开始重新建设，工程原貌已被破坏，对于路基土石方工程审计无法核实确认，因此，审计结论未包括该部分工程内容的金额。”
上述事实有黄瓦台建筑公司提交的公证书、《南部县升水镇B段乡道改建工程承包合同书》、南部县升水镇至双峰乡通乡公路工程量现场实测记录、南部县升水镇乡道公路改建工程计量表、南部县升水镇人民政府通知、南部县审计局南审投报（2008）106号审计报告、南部县审计局关于升水镇升双通乡公路改造工程B合同段工程结算审计情况的函，一审法院调查证人杜某、米某、易某、王某的证言等证据予以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黄瓦台建筑公司与升水镇政府签订《南部县升水镇B段乡道改建工程承包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符合国家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履行中，因市委领导指示安排专项资金修建，升水镇政府根据市委领导意见要求暂行停工等待，待项目资金到位后再施工，黄瓦台建筑公司表示同意并停工，表明双方对合同的履行达成合意。之后，南部县政府相关部门安排其他施工队伍进场继续修建，黄瓦台建筑公司未提出异议，至今该农村公路改造工程早已竣工并投入使用十多年，双方的合同已实际终止不能履行。
关于黄瓦台建筑公司主张升水镇政府立即支付工程款393946.6元的问题。2004年4月28日，双方已对黄瓦台建筑公司完成的土石方工程量进行验收，土方11795m³，石方61925m³，按照之前2004年1月28日双方对工程量进行现场实测约定单价计算，土石方工程款为1059653.6元（土方11795m³×4.6元∕m³=54610.85元+石方为61925m³×16.23元∕m³=1005042.75元），加审计局确认升双公路改造工程除路基挖填土石方工程造价外挖土石排水沟、涵洞挖基础土石方、浆砌涵洞条石等的工程款160687元，工程款合计1220340.6元。升水镇政府累计向黄瓦台建筑公司付款1520345元，扣减双方无争议的蒙子垭至阆中市木兰农村公路改造应付工程款671186元，升水镇政府现应向黄瓦台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371181.6元（1220340.6元+671186元-1520345元）。黄瓦台建筑公司主张路基填方2765元（1700m³×3.95元∕m³）未提交证据证明，不予认定。
关于黄瓦台建筑公司主张按南部县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及支付违约金21769.94元的问题。合同中双方约定“该工程采用分期付款方式，所欠工程款从竣工结算之日起甲方按当地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乙方计算利息；2006年10月30日后如甲方仍欠乙方工程款，甲方付给乙方所欠款3%的违约金，利息按前约定继续计算。”根据该约定利息是从竣工结算之日起按当地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违约金是2006年10月30日后升水镇政府仍欠工程款，付给所欠款3%的违约金。但双方对停工等待，待项目资金到位后再施工达成合意后，合同处于中止履行状态，之后其他施工队伍进场继续修建到该工程竣工并投入使用，双方签订的合同已实际不能履行，至今双方未结算，约定给付利息的条件“竣工结算”并未成就，故对黄瓦台建筑公司利息的请求酌情予以支持。考虑合同约定中双方以2006年10月30日作为是否给付违约金的临界点，结合本案实际，一审法院确定升水镇政府对欠付的工程款371181.6元从2006年1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对违约金合同约定的是从竣工结算之日起至2006年10月30日后如仍欠工程款给付违约金，竣工结算的前提条件至今未成就，同时黄瓦台建筑公司在2004年4月28日已完成土石方工程量验收后，未按合同约定在2004年7月30日前完工，自身存在违约行为，故对黄瓦台建筑公司的违约金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黄瓦台建筑公司主张赔偿停工期间的设备租赁费231000元、房屋租赁费16200元、养护人员工资48000元的问题，不予支持。理由如下：一、黄瓦台建筑公司提交的证人证言未出庭作证，其他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特征，不予采信；二、2005年6月20日，升水镇政府根据市委领导安排项目资金意见通知暂行停工等待，黄瓦台建筑公司同意致合同处于中止履行状态，此时已超过合同约定的2004年7月30日完工期限，升水镇政府对合同的履行没有重大过错；三、黄瓦台建筑公司同意停工，合同中止履行期间，黄瓦台建筑公司本身应采取积极的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判决：一、被告南部县升水镇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四川黄瓦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71181.6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371181.6元为本金基数，自2006年1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四川黄瓦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债务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7536元，减半收取3768元，由原告负担768元，被告负担3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05年6月20日，升水镇政府根据市委领导意见向黄瓦台建筑公司发出停工通知。2005年6月29日，升水镇政府为了锁定乡镇债务，升水镇财政所前工作人员何伟儒向杜德刚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杜德刚升双公路工程承包款壹佰贰拾万元整（请会计将已借收公路款从中核减，并留足20万元，待审计结论和正规税据收据具备后，再支付），据：升水镇财政所、经办：何伟儒”，该欠条上有升水镇财政所的签章和何伟儒的签章。双方均认可这张欠条是为了锁定乡镇债务而出具，并不是对案涉工程款进行的结算，故欠条上载明的金额不是双方结算后是案涉工程款。2012年，四川南充鑫顺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基建工程造价审核认定书对南部县升水镇升双公路改造工程B合同段造价进行审计，送审造价为1124780元(注明：送审造价1124780元，审定造价160687元，审减金额964093元，并签注该审定造价不含路基挖土石方工程造价)，施工单位和建设单位均同意审计意见，负责人签字并加盖印章，双方当事人对审计的金额均无异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工程欠付工程款的具体金额；2、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案涉工程停工后，升水镇财政所向杜德刚出具了欠条，但该欠条是为了锁定乡镇债务而不是对工程款进行的结算，故欠条上载明的金额不是双方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的金额。2012年，四川南充鑫顺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审核，对于1124780元升水镇政府和黄瓦台建筑公司均同意审计意见并签字盖章。2014年10月21日，南部县审计局在对案涉工程进行审计后出具的《关于升水镇升双通乡公路改造工程B合同段竣工结算审计情况的函》中只确定了160687元，其他部分因时间原因，工程原貌被破坏导致对路基土石方工程审计无法核实确认，但双方审核送审的竣工结算金额为1124780元，说明双方均认可案涉工程结算金额为1124780元。案涉工程款1124780元，加上蒙子垭至阆中市木兰农村公路改造工程款671186元，扣减升水镇政府已经支付的1520345元，升水镇政府还应向黄瓦台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275621元。一审认定双方对案涉工程未进行结算，以实际工程量和约定单价计算工程款错误，升水镇政府此项上诉理由成立。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该工程采用分期付款方式，所欠工程款以竣工结算之日起甲方按当地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乙方计算利息；2006年10月30日后如甲方仍欠乙方工程款，甲方给付乙方所欠款3%的违约金，利息按前约定继续计算。”案涉工程因停工导致双方无法进行竣工结算，2005年6月29日升水镇财政所向杜德刚出具的欠条说明案涉工程已经停工，双方对债务进行固定，升水镇政府应当向黄瓦台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因升水镇政府一直未支付，故对升水镇政府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应从2005年6月29日起开始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一审判决升水镇政府对所欠工程款的利息自2006年1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黄瓦台建筑公司未提出上诉，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故本院对此不作处理。
综上，升水镇政府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7）川1321民初2257号民事判决；
二、南部县升水镇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四川黄瓦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75621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275621元为本金基数，自2006年1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7536元，由上诉人南部县升水镇人民政府负担5536元，由被上诉人四川黄瓦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 刘 荣 耀
审判员 ： 田 娟
审判员 ： 吴 彪
二〇一八年三月八日
书记员 ：曹明春（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