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05刑初884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曾伟，男，1958年7月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出生地湖北省荆州市，大学文化，案发前系望洲普惠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总经理，户籍所在地湖北省荆州市。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4月22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白宇，北京市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苏健，男，1978年10月19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出生地北京市，研究生文化，案发前系望洲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北京朝阳第一分公司总经理,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朝阳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4月22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许慧辉，山东国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许岩，男，1980年6月10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出生地北京市，大专文化，案发前系望洲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北京朝阳第一分公司常营营业部经理，户籍地北京市朝阳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4月22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东，北京裕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智，男，1979年1月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出生地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大学文化，案发前系望洲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北京朝阳第一分公司呼家楼营业部经理，户籍地北京市朝阳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4月22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可，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佟金颖，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丁洋，男，1976年3月2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出生地北京市，大学文化，案发前系望洲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北京朝阳第一分公司呼家楼营业部经理，户籍地北京市海淀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4月22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乐骏，北京市建祥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夏亮，北京市瑞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潘华，女，1969年2月2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出生地北京市，大专文化，案发前系望洲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北京朝阳第一分公司呼家楼营业部团队经理，户籍地北京市丰台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4月22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解东迎，北京市铭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旭，女，1978年12月23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出生地吉林省洮南市，大专文化，案发前系望洲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北京朝阳第一分公司会计，户籍地河北省三河市。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4月22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孙宇光，北京市安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朝检公诉刑诉〔2017〕8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曾伟、苏健、许岩、李智、丁洋、潘华、王旭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4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于2017年10月19日以京朝检公诉刑变诉〔2017〕70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提起变更起诉，后又于2017年12月13日以京朝检公诉刑变诉〔2017〕111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提起变更起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丹、林芝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曾伟、苏健、许岩、李智、丁洋、潘华、王旭及各自的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曾伟、苏健、许岩、李智、丁洋、潘华、王旭伙同杨某等人（另案处理）于2013年至2016年间，以望洲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在本市朝阳区呼家楼、常营地区，以及本市东城区等地，以望洲集团有限公司下属望洲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北京朝阳第一分公司的名义，通过电话、互联网等形式，开展P2P借贷业务，吸引社会公众进行投资，根据借款期限不同承诺一定的年化收益；同时通过被告人曾伟所在的望洲集团有限公司下属望洲普惠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寻找债务人进行放贷。
望洲集团有限公司募集资金共计64亿余元。被告人曾伟作为望洲普惠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总经理，负责该集团全国放款端业务。该集团下属望洲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北京朝阳第一分公司非法吸收存款人民币6000余万元，其中，报案金额2000余万元。被告人苏健作为该分公司总经理、被告人王旭作为该分公司会计，对分公司全部涉案金额负责。被告人许岩作为分公司常营营业部经理，本人及其所带领团队吸收存款1000余万元；被告人李智作为分公司呼家楼营业部经理，本人及其所带领团队吸收存款700余万元；被告人丁洋作为分公司呼家楼营业部经理，本人及其所带领团队吸收存款1000余万元；被告人潘华作为分公司呼家楼营业部团队经理、业务员，本人及其所带领团队吸收存款300余万元。
被告人曾伟、苏健、许岩、李智、丁洋、潘华、王旭于2016年4月22日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经侦大队查获。
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提交了证人证言、书证、被告人的供述、鉴定意见及其他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曾伟、苏健、许岩、李智、丁洋、潘华、王旭未经有关部门批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七被告人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曾伟当庭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但对指控事实和金额提出异议，辩称其为望洲集团有限公司贷款端负责人，仅负责寻找借款人，起信贷中介作用，其未具体参与资金募集业务；其辩护人对指控罪名不持异议，认为本案的犯罪主体是望洲集团有限公司，被告人曾伟仅负责寻找债务人，并提出被告人曾伟系从犯，具有自首情节，且积极退赔，建议法庭对被告人曾伟予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苏健当庭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不持异议，自愿认罪；其辩护人对指控罪名不持异议，但认为在认定犯罪金额时应扣除涉案公司所有员工及员工亲属的投资金额，并认为本案系单位犯罪，被告人苏健系其他直接责任人员，系从犯，且具有自首、主观恶性较小等量刑情节，建议法庭对被告人苏健予以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许岩当庭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不持异议，自愿认罪；其辩护人对指控罪名不持异议，但认为在认定犯罪金额时应扣除涉案公司员工和亲友的投资金额，以及扣除续投部分的金额，并认为本案系单位犯罪，被告人许岩系从犯，且具有自首、主观恶性较小、积极退赔等量刑情节，建议法庭对被告人许岩予以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李智当庭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不持异议，自愿认罪；其辩护人对指控罪名不持异议，但认为在认定犯罪金额时应扣除涉案公司员工和亲友的投资金额，并认为被告人李智在被告人曾伟到案过程中存在立功情节，且系从犯，还具有自首、主观恶性较小、初犯、积极退赔等量刑情节，建议法庭对被告人李智予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丁洋当庭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不持异议，自愿认罪；其辩护人对指控罪名不持异议，但认为在认定犯罪金额时应扣除被告人亲属的投资金额，并认为被告人丁洋在被告人曾伟到案过程中存在立功情节，且还具有自首、初犯、积极退赔等量刑情节，建议法庭对被告人丁洋予以减轻处罚。
被告人潘华当庭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不持异议，自愿认罪；其辩护人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亦不持异议，并认为被告人潘华在被告人曾伟到案过程中存在立功情节，且系从犯，具有自首情节，所起作用较低，主观恶性较小，建议法庭对被告人潘华予以减轻处罚。
被告人王旭当庭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不持异议，自愿认罪；其辩护人作无罪辩护，认为被告人王旭仅为涉案公司名义上的会计，不接触公司主营业务，主观上无共同犯罪的故意，客观方面亦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且积极退缴在涉案公司的工资收入，建议法庭对被告人王旭宣告无罪。
经审理查明：望洲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以下简称望洲集团）成立于2013年间，法定代表人杨某（另案处理），下属多家投资、担保、房地产开发等类型的企业。2014年3月，望洲集团成立望洲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望洲财富公司）以经营债权转让形式的投资理财业务，望洲集团将望洲财富公司的业务分为理财端业务和贷款端业务，并于2014年11月将贷款端业务拆分成立为望洲普惠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望洲普惠公司）。望洲集团通过贷款端望洲普惠公司寻找借款人以开发和管理用于转让的债权；通过理财端望洲财富公司利用债权转让名义开展资金募集业务，公开向社会公众宣传、销售名为“金月盈”、“金季丰”和“金年寿”等理财产品，承诺高额年化收益和保本保息；并通过集团内部设置的清算中心使用第三方支付平台和杨某个人名下银行账户沉淀、控制投资人资金，将资金用于向借款人发放贷款和望洲集团经营、投资等用途。其中，被告人曾伟先后担任望洲财富公司和望洲普惠公司的总经理，协助杨某管理望洲集团贷款端的整体业务。经司法审计，望洲集团向投资人募集资金共计人民币60余亿元，尚未归还投资人的本金共计人民币20余亿元。
在这过程中，望洲集团在全国各地（含北京市朝阳区）成立了多家望洲普惠公司和望洲财富公司的分支机构以开展业务。其中望洲财富公司北京朝阳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望洲财富朝阳分公司）成立于2014年11月。被告人苏健系望洲财富朝阳分公司总经理，带领公司员工开展资金募集业务；被告人王旭系该分公司会计，负责整理投资协议和统计员工业绩；被告人许岩、李智、丁洋系该分公司下设营业部经理，被告人潘华系李智下属团队的团队经理，均负责带领各自团队具体开展资金募集业务。经统计，望洲财富朝阳分公司向投资人募集资金共计人民币6400余万元，报案部分的投资人投资金额共计人民币2800余万元，报案部分的投资人收到的返利共计人民币50余万元，这其中被告人许岩及其团队所募集的金额共计1050余万元，被告人李智及其团队所募集的金额共计760余万元，被告人丁洋及其团队所募集的金额共计1050余万元，被告人潘华及其团队所募集的金额共计320余万元。
后被告人曾伟、苏健、许岩、李智、丁洋、潘华、王旭于2016年4月22日主动到案。公安机关冻结望洲财富朝阳分公司出纳吴某1名下卡号×××（账号×××）的华夏银行账户，并扣押涉案公司黑色电脑主机4台；望洲财富朝阳分公司员工沈某向公安机关退缴人民币3万元，现均移送在案。
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曾伟、苏健、许岩、李智、丁洋、潘华、王旭各自的家属分别代为退缴人民币10万元、2万元、4万元、17.46万元、3.157733万元、2万元、2万元在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材料予以证实：
（一）主体证据材料
1、内资企业设立登记审核表、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公司章程、企业集团变更登记审核表、企业集团登记证、营业执照、企业档案查询材料、税务登记证和企业信用信息网查询材料等工商材料证明：
（1）望洲集团原名称为浙江望洲实业有限公司，于2013年2月28日成立，法定代表人杨某，经营范围为实业投资、建筑材料、投资管理咨询、物业管理等，注册资本5000万元，股东为杨某（持股比例84%）和周某（持股比例16%），后于2013年5月31日变更为注册资本10000万元，持股比例不变。该公司于2013年6月9日变更名称为浙江望洲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后又于2013年7月19日变更名称为望洲集团有限公司，并成立望洲集团，集团成员（子公司）有望洲财富公司、杭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浙江×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浙江×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杭州×担保有限公司等十余家企业。
（2）望洲财富公司成立于2014年3月10日，法定代表人杨某，注册资本5000万元，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经营范围为投资管理和投资咨询。
（3）望洲普惠公司成立于2014年11月，法定代表人杨某，注册资本10000万元，股东为望洲财富公司，经营范围为投资管理、投资咨询、资产管理等，后于2015年4月变更股东为×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出资额9200万元）、曾伟（出资额500万元）、余某（出资额100万元）、梁某（出资额100万元）、刘某5（出资额100万元），后股东×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名称改为×金控投资集团有限公司。
（4）望洲财富朝阳分公司成立于2014年11月15日，系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法人独资），负责人苏健，办公场所北京市朝阳区×路×号×层×，经营范围：投资管理和投资咨询等。望洲财富公司北京朝阳常营营业部成立于2015年12月23日，系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法人独资），负责人许岩，营业场所北京市朝阳区×路×号楼×至×层×，经营范围：投资管理；投资咨询（未经有关部门批准，不得以公开方式募集资金等）。
2、立案决定书、拘留证和逮捕证等法律手续证明：2016年4月20日，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对望洲集团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立案侦查，于2016年4月25日对杨某予以刑事拘留。
3、调取证据通知书、起诉意见书、起诉书和光盘证明：经向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调取相关法律手续、法律文书和×平台交易数据，望洲集团的法定代表人即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杨某、望洲集团相关直接责任人员吴某2、张某、刘某1等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2月被起诉至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望洲集团被指控吸收存款约人民币64亿余元。
（二）单位管理人员证言
1、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我是望洲集团法定代表人、董事长，也是望洲集团下属所有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望洲集团是我在2003年初在杭州市江干区注册登记，我持有望洲集团所有的股份。望洲集团下属有八大板块的产业子集团，分别是×餐饮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健康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供应链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汽车集团有限公司、×文化传媒集团北京有限公司、×教育科技有限公司、×金控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资本管理有限公司。望洲集团开展的P2P业务是归属于×金控集团的，望洲财富和望洲普惠都是×金控集团的子公司。望洲财富对接面向公众吸收资金业务，望洲普惠对接面向债务人放款业务。以上公司大部分我自己管理，除了供应链集团公司由王某5管理，餐饮管理公司是金某管理，×汽车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和法定代表人是黄某，教育科技和文化传媒是陈某管理。
2013年下半年我组建了浙江望洲控股集团公司，2014年改名成立了望洲集团公司，同时也成立了望洲财富公司。当时的设想是一方面做P2P从中依靠收取管理费赚取利润，另一方面，当时我的×公司在恒合金座的房地产项目，通过P2P可以融一部分的资金，可是一开始从事P2P就发现经营成本比开始预计的要大得多，6%的管理费根本不能支付公司运作，而且一开始做由于贷款受期限的控制也不能马上停下来，只能越做越大，越大越亏。这时我想通过实业投入贴补P2P的亏损，当时想以健康服务和汽车服务两大方向。于是就开始以重复转让债权的形式进行融资，结果实业投资的经营状况也不是很好，这样形成了恶性循环。
我公司开展P2P业务主要以债权转让的形式，即由望洲集团或者我个人名义垫资，先把钱借给债务人并获得债权，然后再以望洲集团的名义向投资者借款。望洲集团的P2P业务是与×第三方支付平台合作的，吸筹及放款很大的部分都是通过×的平台操作的。P2P业务亏损的主要原因是自融情况的存在，另外就是集团公司将P2P的部分资金通过自融的手段投入到了其他实体产业，而这些实体产业目前也有较大的亏损，所以从集团公司整体角度来看资金缺口比较大。自融行为简单来说就是通过重复使用债权的方式，因为望洲集团的P2P业务有线上和线下两种途径同时开展，线上是指客户通过×平台投资，线下是指望洲财富业务员通过望洲财富网店门店招揽的投资者。通过线上途径发展的客户是相对真实的，往来资金能够大致匹配，但是我们将线上途径发展的债务人信息通过线下途径再次招揽投资者，通过重复使用债权的形式增加投资者数量及资金，实现自融的目的。
线上合同的甲方乙方就是借款人和出借人，公司作为平台的丙方出现，线下合同的甲方乙方是以我的名义和出借人签订的。线下业务融来的资金都打到我台州银行的卡，具体都是张某操作的，她是听我指令操作的。望洲集团经营P2P业务时，理财端的利息利率是根据理财客户的理财额度及理财期限计算的，金额越大时间越长的利率就越高。如果按照一年的理财期限、利息大约在11%-12%之间，也就是年化利率12%左右。信贷端的利息也是根据信贷金额和借款期限计算的，年利率应该在18%左右。望洲普惠公司的风控部门对借款人的信誉资质进行分析，根据信誉资质来确定居间服务费，一般来说居间服务费在信贷金额的6%左右。
财富公司和理财客户签订协议分为线上和线下两类，线上的客户签订《出借咨询与服务合同》和《代理出借协议》；线下的客户签订《出借咨询与服务合同》、《债权转让协议》。之后的《代理出借协议》、《债权转让协议》都是我个人代表公司与客户签订的。在公司印刷合同成册后会把我的签名章盖到空白的合同上，等客户签字后合同就生效了。理财客户签订合同时一般当天会完成借款客户的匹配工作，但不是同一时间完成的。例如客户早上签订的合同，我们会在下班之前把借款人匹配好，并把债权列表交给客户。×金控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清算中心负责匹配理财客户与借款人。清算中心的负责人是吴某2，部门员工人数在十人左右。线上发展的理财客户会根据我们的要求在×平台上开户并打款至客户名下的虚拟账户，当两端客户匹配成功后，×支付平台会根据我们的指令将资金从理财客户账户转至信贷客户账户。在线上模式的资金流转过程中资金不会经过望洲财富在×的账户，是借出人与借款人直接转账的。对于望洲集团重复使用债权发展的投资者，投资款并没有转给出借人，而是转到了我个人的银行卡上，这些资金用于集团公司实业板块的投资。
在P2P的借贷过程中，理财客户是知道自己的钱借给了谁，对于线上的客户，我们通过×平台会向他们展示一张债权列表，客户登陆自己的账户后就可以查询到资金的来源或者去向，对于线下的客户我们也会出具一张债权清单，告知其资金的去向。我们会将理财客户的投资款拆分，分别匹配给不同的借款人，这是基于降低因借款人无法还款导致理财客户全额损失的情况，就是为了降低投资风险，因此，就算两个理财发现他们的借款人身份信息相同也无法证明望洲集团在重复使用债权。此外，我们会给理财客户出具一张担保函，承诺望洲集团为客户的投资款及利息兜底代偿。
望洲财富开始“自融”大概开始于2014年中旬，直至2016年4月。一开始是我自己设想并实施的，但2016年4月的望洲财富的年会上，当时年会有个环节是我公开回答与会员工的疑问。当时有一位员工问过，望洲财富所从事的P2P业务是否有“资金池”或者“自融”的现象，当时我则在会上回答望洲集团的发展资金确实有小部分资金来自望洲财富的投资款。当时与会人员都是公司总部的高管、部分员工代表、各区域经理、各分公司一到两名负责人。望洲财富的“自融”资金的规模有多少我不清楚。
由于P2P行业规定中不能承诺固定收益，因此我们不会向客户明确承诺固定收益，但客户在投资过程中已经和销售人员形成一种默契，望洲财富的投资款的收益也是相对“固定”的。而且望洲财富的投资合同均有杭州×担保有限公司做担保，也是可以保证客户的投资收益的。杭州×担保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者也是我。
2、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明：杨某是望洲集团董事长，2014年3月份左右我帮杨某成立了望洲财富公司，刚成立时总经理叫曾伟。2014年9月份左右望洲财富公司拆分为望洲财富和望洲普惠，杨某安排曾伟去北京担任望洲普惠公司总经理，安排我当望洲财富公司总经理。
望洲财富公司主要负责发展客户，吸收资金。望洲普惠公司主要负责寻找资金需求方，出借资金。借款与放款相互独立。望洲财富在全国很多城市都有门店，也就是网点，网点业务员通过电销或者传单等形式发展客户。客户投资途径有POS机刷卡、网银转账和第三方支付平台充值等。望洲普惠公司注册在北京，望洲财富注册在上海，在全国各地都有分公司，总数超过一百家。
公司为了规避非法集资的嫌疑，采取一种债权转让的形式，具体来说就是杨某先以自有资金把钱借给资金需求方并获得债权，然后再与投资者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以把债权转让给投资者的形式吸收投资者的借款。望洲集团下设清算中心和资金部，清算中心负责客户投资款的匹配、统计及回款工作等，资金部负责资金调度，客户投资款很多都是直接打到杨某控制的银行账户。
3、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明：2015年2月我在望洲财富公司总部做总公司运营部经理，2016年3月1日我做了总公司副总。望洲财富公司法人代表杨某，总经理开始是曾伟，后2014年七八月份刘某1接替他做总经理。曾伟现在是北京望洲普惠公司总经理兼股东。望洲财富公司主要业务就是做线上线下的P2P业务，原来公司从事P2P业务就这一家，同时做吸储和放贷。到了2014年年底左右的时候，集团公司在北京设立了望洲普惠公司，把P2P业务的贷款端分离出去，直接交由望洲普惠公司做了，而望洲财富公司只做吸储业务。至于为什么要拆分成两个公司，据我所知当时是望洲财富的总经理曾伟因为自身管理和业务能力的问题和公司其他员工处理不好关系，就和杨某提出来了，杨某同意后就到北京设立了望洲普惠公司，专做贷款端。
望洲财富公司大约有40家左右的分公司，还有以分公司名义注册的一些营业部。分公司隶属于区域总经理下面，分公司有一个总经理，总经理下面是营业部经理，营业部设团队经理，团队经理下面就是普通销售。京津冀区域总经理是杨某2。分公司员工的工资由基本工资和提成奖励两块组成，逐级申报后由集团总公司清算后再通过总公司打到分公司。分公司员工不同层级的提成大致为分公司总经理拿千分之一，营业部经理拿千分之二，团队经理拿千分之二，业务员拿百分之一二。
望洲普惠公司找需要贷款的客户，然后以杨某个人的名义把钱借给这些客户，这个过程的中介平台就是望洲普惠公司。杨某取得债权后，再通过望洲财富公司以转让债权的形式对外拉客户，公司通过二者不同的利差赚取利润。望洲财富吸储的资金链是通过第三方平台×支付的一个账户和杨某个人账户走的，其中线上通常是打入×支付平台，线下打到杨某个人账户，打入以后具体打到普惠还是借款人账上我就不清楚了，给出借客户的回款也是通过×支付的但具体情况我不知道。望洲普惠公司将债权信息给吴某2，吴某2给杨某审核后发给我们分公司客服，我们称之为债权列表。这些债权有真实的，但也应该有不真实的。
4、证人吴某2的证言证明：我是2014年年底到×金控集团公司的清算中心工作，现在是清算中心经理，公司老板也是杨某，我们清算中心是在杭州工作的，公司其他部门在北京。×金控集团公司属于望洲集团下面的公司。×金控集团公司下面有望洲普惠公司和望洲财富公司等。我做清算工作的主要内容是对望洲财富公司客户资金的兑付和望洲普惠公司客户的放款、回款工作，这个工作是直接由杨某管理的。每天我们清算中心统计出今天需要兑付多少资金，将需要的钱数报给老板或者公司财务部，财务部经过老板同意会把钱打到指定的账户，账户是杨某个人的，然后清算中心再按照需要划拨的钱分别打给各个客户。
望洲普惠公司每天把他们借款客户的信息通过QQ文件按表格的形式发送给我们清算部的对接人，客户信息包括姓名、所在地（望洲普惠分公司）、联系方式、借款金额和还款额等内容，我们收到后负责人工匹配。具体匹配工作就是把财富公司通过线上充值到我们公司在×第三方平台给他们开设的个人账户中的钱和望洲普惠公司借款人进行人工匹配。这种匹配基本是按一个出借客户（望洲财富公司客户）匹配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借款客户（望洲普惠公司客户），这样匹配是为了规避因借款客户不还款造成出借客户一分钱都拿不到的风险。匹配完成后，我们会制成表格形式导入×平台系统，系统会根据这个数据自动完成划拨，划拨后我们会再到×平台上复核，复核后经我们确认无误后×才会实际拨款给借款客户。划拨是直接打到借款客户在×平台上开设的账户。匹配和划拨复核完成后我们会以QQ形式通知望洲普惠公司对接人员告知已经放款，这样整个匹配借款工作就完成了。还款工作方面是望洲普惠公司每月都会给我们一张客户的还款计划书，这张计划表明全国每天还款客户的还款金额，我们按照这些还款金额到×平台进行批量的查询余额工作，并将还款客户里要还款的所有金额划拨到×里面的集团账户，如果还款客户账户里资金不足，我们会先把他剩余的金额里扣除，不足的金额我们制表告知望洲普惠公司进行催收。
以望洲财富名义在×平台开设的账户户名有两个，一个是100XXXXXXXX，这个账户就是我们划拨账户，还有一个是200XXXXXXXX，这个账户是用来存放出借客户平时存在账户上还未匹配的资金。线上资金账都是平的，在账上的栏目里都是用×字样表示的，还有线下的资金借贷，这些资金的去向不知道。线下的交易是指财富公司的客户直接通过汇款或者POS机形式打款给杨某和其他财富公司指定账户。线下交易主要是，我们在给望洲财富公司线上借款客户债权信息（给望洲财富分公司用作打印成债权列表给客户）同时，望洲财富公司在进行线下业务时，把这些信息又做了一次债权转让（借款），而这些转让就是我前面讲的让客户通过直接汇款和POS机的转让，这些资金分公司也会报我这里来，也是给我用来匹配还款金额用的，因为这些客户的出借是没有实际借款客户对应的，所以这部分客户的还款资金，我向杨某申请，同意后由财务张某打到杨某个人账户上。我再通过网银打款，按算好的金额直接打给出借客户。
5、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我在望洲集团财务部担任出纳，财务部一共七个人，一个主管会计夏某，一个主管出纳是我。望洲集团下设很多子公司，这些子公司基本都是由集团公司控股，有杨某担任法定代表人，集团下设几个主要公司分别是×金控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等。×金控下设望洲财富公司和望洲普惠公司，分别是集团P2P业务的财富端和客户端。望洲财富公司总部在上海虹口区，是接受群众投资理财的，分线上交易和线下交易两种，线上交易是望洲财富的客户直接将投资款通过×平台转账，线下交易是指望洲财富的客户将投资款通过银行打款或是POS机刷卡方式转账给杨某个人的银行账户，这些账户的卡由我保管。望洲普惠公司总部在北京，是贷款给客户的。两家公司在全国都设有分支机构开展业务。
望洲集团总部除了我们财务部之外还有一个清算中心，清算中心直接负责对接望洲财富公司和望洲普惠公司，财富公司有多少投资款进来，各地都会上报给清算中心。我保管的杨某的银行卡内收到的资金主要有两块用途，一块是清算中心这里资金需要，第二块是集团公司下属其他子公司，除了这两个用途，杨某还让我转给其他由他指定的账户，他说我就照办。我打给清算中心的钱用于财富公司客户线下投资到期需要支付本金、利息。除极少数客户可能是不会操作，绝大部分普惠公司客户还款是自己通过×平台操作，不会打入我保管的银行卡。
6、证人夏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7月我刚到望洲集团工作的时候担任审计部经理，2015年10月左右杨某任命我为财务部经理，主要负责集团公司的会计工作。公司的出纳张某会把公司费用支出的单据交给我，我负责把支出做到公司的财务记账系统里，然后再把账目系统与银行的对账单进行核对，最后做出公司的财务报表用来报税。一块是没有发票的开支以及一部分没有从公司对公账户走的工资，我们把这块账目称为内部帐；另一块是有发票的，公司正常的开支，这称作外部帐。在财务系统里分为内部帐和外部帐两块。张某是财务部的副经理也是公司的出纳，她负责记录公司对公账户进出资金的日记账。因为有很多杨某个人的银行卡都放在张某那里，公司有很多款项都是走杨某个人银行卡的，所以那些资金往来账应该是张某记录的。
（三）分支机构员工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3的证言证明：望洲财富公司法人是杨某，我2015年2月应聘到望洲财富朝阳分公司当人事部主管，人事部就我一个人，我负责招聘面试，和相应的业务考核及工资表的制作还有社保。2016年1月份升任人事部经理。朝阳公司财务是王旭、出纳是吴某1，公司下设三个营业部，负责人分别是丁洋、李智和许岩，每个营业部下有三个团队，丁洋团队三个负责人是王某、卢某和张某2，李智团队三个负责人高某、潘华和刘某4，许岩团队四个负责人回某、史某、李某2和田某。我们公司主要经营P2P理财产品。我们公司有一些展销活动，不定期召开答谢会形式对外宣传公司理财产品及发展投资客户。我们公司在媒体上有一些宣传，公司有自己的宣传网站。客户将投资款直接打入第三方支付平台（×）之后，再通过这家支付平台直接打给贷款客户。贷款客户由我们集团公司下属的望洲普惠公司负责开发贷款客户、管理和催款。（第三方支付平台和望洲普惠公司之间是业务合作关系，望洲普惠公司将开发来的贷款人信息及贷款金额上报望洲财富清算中心，清算中心再将该信息报给×进行支付。望洲普惠公司的负责人是曾伟，他负责向全国吸纳贷款、管理及催缴。我们公司对外吸纳资金最低限额2万元，其他的我接触不到，也不记得了。我让我的家人买了点，别的没有，我们投资了30万。我的工资6300元，升为人事部经理后是7000元。2016年4月20日，杨某突然失联，后我就跟公司的人一起来报案。
2、证人吴某1的证言证明：望洲财富公司法人是杨某，我是2014年10月15日通过竞聘到望洲财富朝阳分公司工作，公司总负责人苏健，会计王旭，人事经理刘某3。我是出纳，负责将各营业部的客户信息表确认付款后录入总表，包括投资方的姓名、身份证号、地址及投资金额、理财产品、收益、期限，我确认付款后录入总表之后会同投资人的到期支付本金和利息报表截图发送总公司清算中心进行对接，另外还负责分公司备用金的支出。朝阳第一分公司下设三个营业部，负责人分别是丁洋、李智和许岩，三个营业部只有许岩在朝阳区常营设立了一个营业部，其余两个营业部都在分公司里办公。各营业部又设立了几个销售团队，李智营业部下面是潘华团队、高某团队、刘某4团队，丁洋营业部下设卢某团队、王某团队、张某2团队，许岩营业部下设史某团队、回某团队、田某团队。许岩团队在×路×号×室×层办公。我们公司主要经营P2P理财产品，主要通过朋友间介绍，另外营业部还进行电话销售和对外发放宣传单。
公司规定每月完成0-5万的业绩，按1%提成，5万以上1.1%提成，业绩越高提成比例越大，保底工资1720元。据我所知投资人有300人左右，现在有7000万元左右未兑付。分公司备用金是总公司的出纳范某个人的招行卡向我个人的华夏银行卡根据上月的业绩按1%拨款，我们两个人的卡都是公司让我们开设的，专门用于公司使用。我的卡开户行是华夏银行，卡号是×××。
3、证人卢某的证言证明：我是2014年10月到望洲财富朝阳分公司上班，我是丁洋营业部下面的团队经理，另外两个团队负责人是王某和张某2。2016年4月20日，我们朝阳分公司发现望洲财富公司老板杨某突然失联，客户到期资金无法兑付，所以我带着公司客户来报案。后我们把望洲普惠公司负责人曾伟扭送公安局然后警察把我们也一起抓了。望洲普惠公司负责望洲集团在全国吸纳资金的贷款管理及催缴，望洲普惠公司将开发来的贷款人信息及贷款金额上报望洲财富的清算中心，清算中心再将该信息报给第三支付平台×进行支付。
4、证人高某的证言证明：我是2015年8月经许岩介绍到望洲财富朝阳分公司工作，从2016年1月开始在李智营业部下面当团队经理。我和营业部经理李智去经侦队报案的，被警察抓了。当时我主动把曾伟拦下了，带他去的朝阳经侦队。
5、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我通过许岩介绍到望洲财富朝阳分公司常营营业部任业务员，我只知道公司把客户吸纳来的钱通过上海×支付服务有限公司平台给借款方，公司董事长是杨某。望洲普惠是贷款方，总经理是曾伟。朝阳分公司总负责人苏健，财务吴某1，出纳王旭。常营营业部在×路×号×室办公，许岩是负责人，下有三个团队经理，史某、回某和田某。我们公司通过向亲戚朋友介绍和对外发宣传单来销售理财产品。公司要求我们每月完成10万的业绩，超出部分按1.1%-1.6%的提成。公司每月会把贷款方明细发给我们，包括贷款方的姓名、身份证号、工作单位及贷款金额，但是贷款方的真实度我不清楚，也没电话核实过。
6、证人袁某的证言证明：望洲财富公司行政部经理苏健，代表该公司通过中介于2014年6月租下上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名下位于×大厦×的房产，免租期30天，合同期限2014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现上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已收该公司22个月租金228.591万元。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已于2016年4月22日对上述房屋进行查封。
7、证人于某的证言证明：望洲财富公司营业部经理许岩代表该公司通过中介于2015年11月16日租下北京×商贸有限公司名下位于朝阳区×路×号楼×层至×层×的房产，免租期45天，合同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现已收该公司三个月租金共计15.0753万元。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已于2016年4月22日对上述房屋进行查封。
（四）投资相关证言及书证
1、投资人周某2的证言证明：我两个朋友王某、孟某是望洲财富公司朝阳分公司的员工，他们介绍我知道该公司。王某是朝阳分公司团队经理，孟某是业务员，该公司负责人是苏健。2015年3月份王某向我推荐理财项目，2015年4月28日，我在位于×路237号×国际中心×室的望洲财富朝阳分公司签订了一份合同书，投资一年期，年息15%，到期返本返息，后通过刷POS机方式支付了300万元人民币的投资款。后王某再次电话联系我称望洲财富公司又推出一款短期理财产品，投资期限3个月，于是我又在2016年1月18日签订了三份协议，同样刷POS机支付了300万元人民币。两次共投资了600万元人民币。我的第一笔投资款显示支付到了×平台，第二笔显示支付到了望洲财富公司。据说×平台是望洲财富请来进行资金监管的第三方平台。我签订的合同书有一部分是债权转让协议，合同上转让方一栏是空着，但是望洲财富公司给我提供了一份债权明细，有详细的借款人和借款用途。2016年4月18日，合同到期，但公司没有按时返本付息。
2、投资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2016年3月左右，我去我朋友的公司正好看到望洲财富公司北京朝阳分公司常营营业部的业务员史某在做宣传，之后就加了微信。后史某多次通过微信向我推荐望洲财富公司的理财产品，产品名为金季丰，年化收益率8%，有第三方担保公司，将投资款充值到上海×支付服务有限公司平台，之后利息也是返到×平台内，客户可以自行提现。2016年3月28日，史某和她一同事带着合同到我所在的位于朝阳区望京的公司，与我签订了理财合同，投资期限3个月，通过她带的POS机刷我的银行卡取得授权后，将投资款8万元人民币充值到×平台内，支付授权单上显示的商户名称为望洲财富公司。2016年4月21日下午，史某告诉我望洲财富公司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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