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汕龙法刑初字第415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新意（广州）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地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南洲路28号312房。
诉讼代表人方文华，新意（广州）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
被告人陈翰东，男，1977年3月25日出生，汉族，广东省兴宁市人，大专文化程度，系新意（广州）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现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因涉嫌犯单位行贿罪于2013年11月24日被广东省汕头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年12月2日被该院决定取保候审，2014年12月2日被该院决定监视居住，2015年6月2日被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6年6月1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2017年5月31日被本院决定监视居住。
辩护人林涛，广东四方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谭子毅，广东四方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检察院以汕龙检诉刑诉[2015]3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新意（广州）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被告人陈翰东犯单位行贿罪、对单位行贿罪，于2015年7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2017年11月6日，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检察院以汕龙检诉刑变诉[2017]4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对原起诉书的部分指控事实进行变更。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黄丹霞、被告单位新意（广州）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方文华、被告人陈翰东及其辩护人谭子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依法中止审理及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
2002年以后，被告单位新意（广州）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下称“新意公司”）负责开发和维护汕头市污染源在线监测（监控）平台，并承接汕头地区部分企业的污染源在线监测（监控）系统工程。在此期间，被告单位“新意公司”在与汕头市环境保护局环境监察分局、汕头市潮南区环境保护局、汕头市澄海区环境保护局等环保部门业务来往过程中，为搞好与上述部门的关系，使相关企业长期使用其公司产品，多次由其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即被告人陈翰东或者其公司汕头办事处先后两任经理赵某1、欧某经手，向上述汕头地区环保部门和相关国家工作人员行贿，具体事实如下：
一、对单位行贿事实
2009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陈翰东先后5次送给汕头市环境保护局环境监察分局“春节慰问金”共计人民币140000元，时任汕头市环境保护局环境监察分局局长邝键（已被判决）收受后，交由该局办公室（后改为信访办公室）主任苏某、徐某等人保管，后用于该局向职工发放春节“开门红”等账外支出。
二、单位行贿事实
1.2010年1月的一天，被告人陈翰东与赵某1约请时任汕头市潮南区环境保护局环境监察大队队长张某、副队长林某1（均另案处理）到汕头市潮阳区“新苑酒家”吃饭。期间，被告人陈翰东将现金人民币130000元送给张某、林某1。被告人陈翰东和赵某1离开后，张某、林某1当场瓜分上述贿款人民币130000元，张某分得人民币87000元，林某1分得人民币43000元。案发后，张某、林某1退清上述全部赃款。
2.2013年7月的一天，被告人陈翰东送给时任汕头市潮南区环境保护局局长丁某（另案处理）人民币47000元。同年中秋节前的一天，被告人陈翰东送给丁某人民币36000元。
3.2010年8、9月份的一天，被告人陈翰东指使赵某1到时任汕头市潮南区环境保护局环境监察分局局长林某2（另案处理）的办公室，送给其人民币22500元。2011年1月和2012年1月，被告人陈翰东又先后2次指使赵某1到林某2办公室送给林某2现金人民币共25400元。
4.2009年至2012年春节前期间，被告人陈翰东指使赵某1先后4次到时任汕头市澄海区环境保护局环境监察分局局长（2010年以前为环境监察大队负责人）陈某1（已被判决）办公室，送给陈某1共人民币41000元。
5.2013年4、5月份的一天，接任被告单位“新意公司”汕头办事处经理的欧某向被告人陈翰东建议为时任汕头市潮南区环境保护局副局长马某1（另案处理）购买一部智能手机，被告人陈翰东遂购买一部“苹果5”手机，并由欧某将该手机送给马某1。同年中秋节前，被告人陈翰东到马某1办公室送给马某1人民币16500元。同年中秋节后的一天，马某1通过在广州的弟弟马某2退还被告人陈翰东人民币22000元。案发后，被告人陈翰东将该人民币22000元上交检察机关，由广东省汕头市人民检察院暂时扣留。
6.2013年7月，被告人陈翰东指使欧某到汕头市潮南区环境保护局，送给时任汕头市潮南区环境保护局环境监察大队负责人黄某1（另案处理）人民币25500元。同年中秋节前，被告人陈翰东又指使欧某送给黄某1人民币24000元。几天后，黄某1将上述人民币24000元退还欧某。
综上，被告单位“新意公司”在被告人陈翰东担任“新意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期间，送给汕头市环保局环境监察分局人民币140000元，送给张某、林某1、丁某、林某2、陈某1、马某1、黄某1等7人共人民币367900元及“苹果5”手机1部。
另查，2013年11月24日，被告单位新意（广州）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被告人陈翰东在还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接受检察机关询问过程中主动交代其上述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被告单位新意（广州）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及被告人陈翰东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证人邝健、张某、林某1、丁某、林某2、马某1、黄某1、陈某1、赵某1、欧某、潘某、罗某、苏某、徐某、陈某2、陈某3、余某、刘某、黄某2、林某3、曾某、陈某4、王某的证言及辨认、侦查部门扣押决定书、扣押财物清单、暂时扣留财物收据、移送物品清单、现场的拍照、到案经过、发破案经过、说明材料、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企业注册基本资料、营业执照、“新意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在线监控系统建设工程合同及运营维护合同等相关协议、业务联系情况及费用结算情况记录材料、银行交易明细、环保部门污染源自动监控系统验收报告、环保部门内部设置及主要职责等规范性文件、相关涉案人员的任职资料、检察机关不起诉决定书、纪委文件、公安机关户籍材料、法院刑事判决书、被告人陈翰东的供述及辨认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新意（广州）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机关行贿，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对单位行贿罪；其还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向行政执法人员行贿，情节严重，其行为亦已触犯刑律，构成单位行贿罪。被告人陈翰东作为被告单位新意（广州）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亦已构成对单位行贿罪、单位行贿罪。对被告单位新意（广州）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被告人陈翰东依法均应予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新意（广州）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被告人陈翰东犯对单位行贿罪、单位行贿罪的罪名成立，但有关涉案“苹果5”手机是以人民币4769元购买的指控证据尚不充分，本院不予认定。鉴于被告单位新意（广州）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具有自首情节，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主动向国家预缴罚金，可予酌定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陈翰东是初犯，具有自首情节，当庭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符合法律规定可以适用非监禁刑的条件，依法对其可以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
被告人陈翰东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翰东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2.被告人陈翰东是初犯，有自首情节，并有主动退赃情节，有悔罪表现；3.本案发生在“刑法修正案（九）”施行之前，“刑法修正案（九）”就对单位行贿罪、单位行贿罪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的刑罚增加了“并处罚金”的财产刑规定，而在此之前则未做上述规定，根据刑法“从旧兼从轻”原则，对被告人陈翰东量刑时不应适用“并处罚金”的刑罚。综上，请求法院对被告人陈翰东从轻或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查，上述辩护意见，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部分，本院可予采纳。
综上，本院根据被告单位新意（广州）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被告人陈翰东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悔罪表现及其行为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被告单位新意（广州）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一条、第三百九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对被告人陈翰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一条、第三百九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新意（广州）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犯对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总和刑期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决定执行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
（所判决的罚金已缴纳。）
二、被告人陈翰东犯对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总和刑期有期徒刑三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汕头市人民检察院暂扣的人民币22000元，其中人民币16500元系赃款，对该人民币16500元，由汕头市人民检察院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陈 希
代理审判员 江思聪
人民陪审员 林经荣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郑志鹏
附件
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本法施行以前，依照当时的法律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继续有效。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三百九十一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以财物的，或者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三百九十三条单位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回扣、手续费，情节严重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因行贿取得的违法所得归个人所有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
（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
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犯罪嫌疑人因病、伤或者为了减轻犯罪后果，委托他人先代为投案，或者先以信电投案的；罪行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或者司法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的；犯罪后逃跑，在被通缉、追捕过程中，主动投案的；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并非出于犯罪嫌疑人主动，而是经亲友规劝、陪同投案的；公安机关通知犯罪嫌疑人的亲友，或者亲友主动报案后，将犯罪嫌疑人送去投案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又逃跑的，不能认定为自首。
（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犯有数罪的犯罪嫌疑人仅如实供述所犯数罪中部分犯罪的，只对如实供述部分犯罪的行为，认定为自首。
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主犯则应当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的共同犯罪事实，才能认定为自首。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的，应当认定为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