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一终字第1581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山东宝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阳县。
法定代表人朱建平，经理。
委托代理人钱海，男，1969年5月21日出生，汉族，山东宝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职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王石磊，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正勤，上海东方环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段波，北京金诚同达（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亘拓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宁兴鹏，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张风虎，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允斌，男，1988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历城区王舍人街道大辛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王伟新，主任。
委托代理人孙潍平，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宝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宝业公司）、上诉人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宝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亘拓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山东亘拓公司）、被上诉人济南市历城区王舍人街道大辛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辛庄村委会）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5）历城民初字第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8日、2016年6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山东宝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建平及上诉人山东宝业公司委托代理人钱海，上诉人上海宝冶公司委托代理人张正勤、段波，被上诉人山东亘拓公司法定代表人宁兴鹏及被上诉人山东亘拓公司委托代理人张凤虎，被上诉人大辛庄村委会委托代理人孙潍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0年12月29日，就大辛庄旧村改造安置项目1号、7号楼工程，“上海宝冶公司”经由济南忠诚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向大辛庄村委会投标。
2011年1月4日，大辛庄村委会与“上海宝冶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约定：“上海宝冶公司”承包大辛庄旧村改造安置项目1号、7号楼图纸范围内的土建、装饰、安装项目，合同价款11317.0886万元。施工合同承包人落款处加盖“上海宝冶公司”印章及“蔡某国”字样的签字。随后，大辛庄村委会与“上海宝冶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承包方自愿在原合同价款的基础上给予让利，楼房同意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880元作为计算单价，原合同价款变更为99183160元。补充协议承包人落款处加盖“上海宝冶公司济南分公司合同专用章”印章及“朱建平”的人名章。
2011年7月23日，济南大成建筑安装劳务有限公司（即本案山东亘拓公司，以下简称济南大成公司）与山东宝业公司就大辛庄旧村改造项目1号、7号楼土建劳务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内容有：承包范围自三通一平结束至主体二次结构完成，工作日期自2011年7月21日至2012年7月4日，暂定合同总价16437084.3元，暂定建筑面积52181.22㎡，采用按照建筑面积315元／㎡固定综合单价包干的形式劳务包清工，工程进度款支付为：至地上三层完成时，付至已完部分的工程量的70%，以后按照6层一付，付至已完工程量的70%，主体验收合格后付至结算总价的85%，（除3%质保金外）其余在8个月内付清，质保金自主体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零十日内一次性无息付清，工程承包人以上海宝冶公司与劳务分包人签订的合同，最终以上海宝冶公司委托山东宝业公司与劳务分包人签订的合同（即本合同）为准。合同签订后，济南大成公司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2年11月，1号、7号楼土建劳务工程完工，2013年9月12日，该劳务工程通过济南市工程质量与安全生产监督站历城分站验收，验收资料主体工程质量验收报告施工单位处加盖了“上海宝冶公司”印章。施工期间，山东宝业公司分期支付济南大成公司部分劳务费。
2013年7月4日，为拖欠济南大成公司的工人工资问题，经济南市清欠办协调，济南大成公司与大辛庄村委会及“上海宝冶公司大辛庄项目部”（甲方）达成补充协议，约定内容有：1、甲方在本协议签订后3日内付款180万元给济南大成公司，由甲方出具收款收据后给大辛庄村委会，该村委会代甲方支付给济南大成公司；2、济南大成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后15日内完成大辛庄旧村改造安置项目1号、7号楼主体验收前所有自身工作内容，并由大辛庄旧村改造指挥部和监理公司共同验收签字盖章为准；3、甲方在收到上述共同验收单后3日内付款64万元给济南大成公司，由甲方出具收款收据后给大辛庄村委会，该村委会代甲方支付给济南大成公司；……5、主体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甲方支付给济南大成公司250万元，后期工程款支付及结算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由大辛庄村委会监督双方，如甲方资金困难，由甲方出具收款收据给大辛庄村委会，该村委会代甲方支付给济南大成公司。山东宝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建平在结算书总承包单位负责人处签字，并加盖“上海宝冶公司大辛庄项目部”印章。随后，济南市建委所属清欠办扣掉上海宝冶公司所交保证金50万元支付给济南大成公司，大辛庄村委会依据上述补充协议，在“上海宝冶公司大辛庄项目部”经办人朱建平出具收款收据情况下，代付济南大成公司劳务费494万元。
2014年7月30日，济南大成公司与“上海宝冶公司大辛庄项目部”就大辛庄旧村改造项目1号、7号楼主体施工结算付款签订协议书，约定：1、实际施工面积最后以建设单位聘请的审计单位最终总包审计数据为准；2、至2014年7月22日前，总承包单位已付劳务分包单位14238520元，余款扣除质保金3%后尚欠约187万元；3、总包单位应扣除60万元，其中包括劳务分包合同内未完成施工任务等扣减约35万元及工程罚款等费用，该款项在建设单位支付工程余款时，由总包单位一次性扣除；4、至2014年11月10日质保期满后，除因建设单位或工程主管部门提出质量问题，总包单位应配合劳务分包单位从建设单位收取全部余款。同时，双方又另行达成结算书一份，结算内容为：1、共完成工程量面积如下：（具体以建设单位审计结算数据为准）1号楼24147.536㎡、7号楼25585.2㎡，共计建筑面积52732.736㎡；2、合同平方单价315元／㎡；3、图纸范围内完成总产值315元／㎡﹡52732.736㎡=16610811.84元；4、已付劳务费金额14238520元，付款比例86%；5、应付劳务费总额2372291.84元；6、扣减质保金2372291.84元-16610811.84元﹡3%=1873967.48元。山东宝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建平在结算书总承包单位负责人处签字，并加盖“上海宝冶公司大辛庄项目部”印章。同日，双方共同向大辛庄村委会出具大辛庄旧村改造1号、7号楼劳务费付款申请，申请书载明：“上海宝冶公司大辛庄项目部承接大辛庄旧村改造1号、7号楼目前进入紧张的收尾施工阶段，尚欠原主体施工单位大成劳务2372291.84元，扣除3%质保金本次应支付1873967.48元，目前我单位资金紧张，为保证项目的顺利进展，恳请村委会依据2013年7月4日签署的三方协议约定，代为支付上述款项为谢！”
原审另查明，2010年9月20日，上海宝冶公司与中国石油集团济柴动力总厂就该厂销售研发培训综合楼工程(以下简称济柴项目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上海宝冶公司总承包该建设工程土建、公用安装工程。在协议书第四部分廉政建设合同内容中，承包人落款处加盖了上海宝冶公司合同专用章，承包人监督单位落款处加盖了“上海宝冶公司”印章。在协议书附件部分关于工程承包投保文件需澄清的问题内容中，参加人员签字确认位置承包方上海宝冶公司处有“朱建平”的签字。
2010年9月20日，济南大成公司与山东宝业公司就济柴项目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内容有：济南大成公司分包该工程土建劳务工程，承包范围自三通一平结束，从基础垫层（含）至主体一次结构完成，工程承包人以上海宝冶公司与劳务分包人签订的合同，最终以上海宝冶公司委托山东宝业公司与劳务分包人签订的合同（即本合同）为准。2011年5月24日，就上述工程的工程量结算及扣款问题，济南大成公司与项目负责人万德贵签订确认书，确认书落款处加盖了“上海宝冶公司中油济柴动力总厂140-260项目部”印章。
原审中，济南大成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是上海宝冶公司通过招投标程序总承包后，又成立山东宝业公司进行整体分包，要求上海宝冶公司与山东宝业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上海宝冶公司主张，其公司并未参与工程招投标，也未承包大辛庄旧村改造安置项目1号、7号楼工程，亦未委托山东宝业公司对外分包劳务工程，应当驳回济南大成公司的诉讼请求。山东宝业公司主张，同意承担付款责任，但应依据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进行付款，济南大成公司主张的2014年7月30日结算书中的施工面积及劳务费用不是最终的结算，最终结算应以审计单位最终总包审计数据为准，同意在最终结算后支付剩余劳务费；另外，依据山东宝业公司的结算说明，济南大成公司实际施工面积为1号楼26382.88㎡、7号楼24904.75㎡，共计建筑面积51287.63㎡，单价315元／㎡，合同造价16155603.45元，扣除合同约定的监理罚款、材料款、修复费、养护费等费用1029392.7元，扣除合同附件约定的协议让利25万元，扣除已付款项14238520元，未付款项为637690.75元。对此，济南大成公司认为，该结算说明是山东宝业公司作出的，没有济南大成公司的签字印章，济南大成公司不予认可，涉案工程应经双方验收结算，关于工程造价不存在其他纠纷，但同意扣除未完成施工任务的费用60万元。
对于上海宝冶公司与中国石油集团济柴动力总厂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第四部分廉政建设合同中加盖的“上海宝冶公司”印章问题，上海宝冶公司主张，其公司没有该印章，也不清楚该廉政建设合同中加盖其公司名称印章的问题。山东宝业公司主张，其不清楚该印章是谁经办的，是上海宝冶公司将工程进行了分包，双方是分包合同关系，其只负责工程施工，该工程的招投标、签订合同、工程付款均不是其经办，其只参与了工程招投标的部分事项。上海宝冶公司对双方在该工程上的分包合同关系予以认可，但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的分包合同关系。
对于大辛庄村委会与“上海宝冶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及大辛庄村委会与“上海宝冶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中的承包方加盖的“上海宝冶公司”、“上海宝冶公司济南分公司合同专用章”印章问题，上海宝冶公司主张，其公司未承包大辛庄旧村改造安置项目1号、7号楼工程，也没有协议书中加盖的“上海宝冶公司”印章，其公司成立的上海宝冶公司济南分公司从未启用过合同专用章，是朱建平私刻公章，冒用其公司资质承包的该项工程，在该工程施工过程中，济南市建委所属清欠办所扣掉的其公司所交保证金50万元，是朱建平持公司委托书办理的，就上述问题公司已向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报案，经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该“上海宝冶公司”印章与上海宝冶公司提供的印章不是同一印章，宝山分局已就朱建平等人涉嫌合同诈骗立案侦查。大辛庄村委会主张，经过招投标程序，其与上海宝冶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承包方经办人是朱建平。山东宝业公司主张，大辛庄旧村改造安置项目1号、7号楼工程的招投标是上海宝冶公司人员办理的，其参与了工程招投标，该公司经办人员记不清了，该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是其经办的，上海宝冶公司工程部经理口头将该工程分包给了山东宝业公司，双方未签订书面分包合同。济南大成公司主张，山东宝业公司主张上海宝冶公司通过招投标程序承包大辛庄旧村改造安置项目1号、7号楼工程是真实的，因为上海宝冶公司在济柴项目工程所签订的施工协议中使用的“上海宝冶公司”印章，与其在大辛庄旧村改造安置项目1号、7号楼工程所签订的施工协议中使用的“上海宝冶公司”印章及其在济南市工程质量与安全生产监督站历城分站验收资料中使用的“上海宝冶公司”印章均是同一印章。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点，一是付款责任主体问题，二是付款数额问题。
一、关于付款责任主体问题。济南大成公司与山东宝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后，济南大成公司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山东宝业公司亦支付了前期劳务费，该劳务分包合同已实际履行。对于后续劳务费问题，依据合同相对性，山东宝业公司应当承担合同约定的付款责任，且该公司亦同意承担付款责任，但在后续劳务费问题上，并非该公司与济南大成公司进行协议付款及结算，而是“上海宝冶公司大辛庄项目部”以上海宝冶公司名义与济南大成公司进行，在向建设单位大辛庄村委会申请劳务费付款时，亦是“上海宝冶公司大辛庄项目部”以上海宝冶公司名义与济南大成公司共同申请，即在后续劳务费协议付款及结算问题上，出现以上海宝冶公司名义的“上海宝冶公司大辛庄项目部”，而非合同相对方山东宝业公司，该“上海宝冶公司大辛庄项目部”的负责人与山东宝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则为同一人朱建平。
对此，上海宝冶公司不予认可，并主张是朱建平私刻印章冒用其公司资质承包的涉案工程。山东宝业公司主张，上海宝冶公司人员办理涉案工程招投标后，该公司工程部经理口头将工程分包给了山东宝业公司，其经办签订了该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及补充协议。首先，从上海宝冶公司与中国石油集团济柴动力总厂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中出现的“上海宝冶公司”印章看，该“上海宝冶公司”印章与涉案工程招投标资料、质监部门验收资料、大辛庄村委会与“上海宝冶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中出现的“上海宝冶公司”印章在外观、内容上均为一致，上海宝冶公司对此未能做出合理解释。其次，在济柴项目工程及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均为山东宝业公司与济南大成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进行劳务分包，合同中均载明“最终以上海宝冶公司委托山东宝业公司与劳务分包人签订的合同（即本合同）为准”，在与济南大成公司进行后续工程量结算及协议付款问题上，均出现以上海宝冶公司名义的“上海宝冶公司中油济柴动力总厂140-260项目部”、“上海宝冶公司大辛庄项目部”印章，该“项目部”负责人均为朱建平。上海宝冶公司及山东宝业公司主张双方系分包合同关系，但均未向原审法院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再次，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为拖欠济南大成公司的工人工资问题，当地政府有关部门所扣掉的保证金50万元亦为上海宝冶公司所交纳。综上，在“上海宝冶公司”印章使用的连续性、上海宝冶公司名义“项目部”出现的连续性、经办人员朱建平的同一性、上海宝冶公司所交部分保证金转为济南大成公司劳务费等方面，济南大成公司有理由相信朱建平所负责的“上海宝冶公司大辛庄项目部”系代表上海宝冶公司所为，且济南大成公司与山东宝业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中亦载明“最终以上海宝冶公司委托山东宝业公司与劳务分包人签订的合同（即本合同）为准”，上海宝冶公司与山东宝业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说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亦未能证明济南大成公司对双方主张的分包合同关系予以知情，故上海宝冶公司与山东宝业公司应共同承担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付款责任。济南大成公司要求大辛庄村委会承担付款责任，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符合补充协议约定的代付款条件，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付款数额问题。依据济南大成公司与山东宝业公司分别提供的济南大成公司与“上海宝冶公司大辛庄项目部”签订的结算书及协议书，双方对包含质保金3%在内的剩余劳务费均签字认可，济南大成公司在庭审中同意扣除60万元，剩余劳务费用应当支付济南大成公司。依据济南大成公司与山东宝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约定内容“主体验收合格后付至结算总价的85%，（除3%质保金外）其余在8个月内付清，质保金自主体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零十日内一次性无息付清”，根据工程主体验收时间2013年9月12日推算，济南大成公司主张的劳务费用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上海宝冶公司及山东宝业公司应当共同支付济南大成公司剩余劳务费用1772291.84元（2372291.84元-60万元）及相应利息。山东宝业公司辩称，结算书中约定的施工面积及劳务费用不是最终的结算，最终结算应以审计单位最终总包审计数据为准，依据其结算说明，实际未付款项为637690.75元。济南大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山东宝业公司不能推翻先前作出的经双方认可的结算书及协议书，该辩称理由不予采信。
原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第三人山东宝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共同支付原告济南大成建筑安装劳务有限公司劳务费1772291.84元。二、被告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第三人山东宝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共同支付原告济南大成建筑安装劳务有限公司利息，以1273967.48元（1873967.48元-6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13日至2014年9月22日，以1772291.84元（2372291.84元-6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23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上述一、二项，限被告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第三人山东宝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济南大成建筑安装劳务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赔偿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0元，分别由原告济南大成建筑安装劳务有限公司负担7000元，被告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第三人山东宝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万元。
上诉人山东宝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上海宝冶公司与山东宝业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上海宝冶公司为涉案项目名义上的总包单位，事实上由山东宝业公司分包承建，对外名义为“上海宝冶公司大辛庄项目部”，上海宝冶公司与山东宝业公司之间系分包合同关系，山东亘拓公司对该事实知情亦认可,山东宝业公司无须另行举证。原审一方面认定山东宝业公司与山东亘拓公司之间签署有分包合同以合同相对性原则判令山东宝业公司承担责任，另一方面又在否认本案当事人均已承认上海宝冶公司与山东宝业公司之间系分包合同关系的基础上，以朱建平所负责的涉案工程与上海宝冶公司构成表见代表，与事实明显不符。二、原审判令支付工程款金额的依据错误，认定的应付款金额亦与事实不符。2014年7月30日的协议及结算书均明确约定实际施工面积以建设单位审计结算数据为准，在建设单位未出具最终审计实际施工面积数据的情形下，原审却径自做出判决是明显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上诉人上海宝冶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案涉建设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出现的上海宝冶公司印章都不是真实的，合同内容不是上海宝冶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上海宝冶公司从未参与过涉案工程招投标，也未授权给任何人任何单位签订过此类协议。2、山东亘拓公司在原审中诉称上海宝冶公司委托山东宝业公司与其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并非事实，且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山东亘拓公司没有权利向上海宝冶公司主张赔偿责任。3、上海宝冶公司在得知有人私刻上海宝冶公司印章冒用上海宝冶公司名义承揽工程后第一时间进行了核查并向公安机关进行了举报，上海宝山分局业已立案受理，朱建平等人涉嫌合同诈骗罪。从涉案工程的履行过程来看，承上启下的一直是朱建平本人，无论是签订合同、收取大辛庄村委会的工程款、支付施工人的工程款都是朱建平一手操作，整个建设施工合同就是一起诈骗行为，与上海宝冶公司无关。4、本案是一起典型的合同诈骗，同一行为不可能同时成立表见代理和合同诈骗罪。本案属于典型的民刑交叉案件，由于朱建平涉嫌合同诈骗罪现已立案，正处于侦查阶段，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情形，本案应当中止诉讼或移送相关司法机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山东亘拓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大辛庄村委会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济南大成建筑安装劳务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23日变更公司名称为山东亘拓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
二审庭审中就上海宝冶公司与朱建平之间的关系，上海宝冶公司陈述：“08年之后是由朱建平来帮公司承揽地区的业务，承揽好业务之后合同能够签下来，签合同的时候我公司才加盖公章，前面的投标我公司确实没有参与，投标中了几个我公司不清楚，我公司最关心的是最终的合同”，“朱建平如果有项目可以承揽的话，可以签合同的话，我公司就签了”，“宝冶公司与朱建平是合作关系，不是委托朱建平，是朱建平提供项目信息，我公司认为值得做的话，就与朱建平合作”。上诉人山东宝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建平陈述：“宝冶公司口头委托我个人寻找项目，找了之后，上海宝冶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
上海宝冶公司主张其对涉案大辛庄旧村改造安置项目1号、7号楼工程投标工作不知情，并否认其与大辛庄村委会签订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上海宝冶公司与中国石油集团济柴动力总厂就济柴项目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并对该项目进行管理无异议，但其否认参与了该工程的招投标工作。
上诉人上海宝冶公司以上诉人山东宝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建平私刻其公司公章承揽工程、涉嫌合同诈骗为由向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报案，该局于2013年8月13日立案侦查，于2015年7月23日对朱建平进行了询问。上诉人上海宝冶公司庭审中陈述该案侦查尚未终结。
上诉人上海宝冶公司二审中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承诺书一份，内容为：“本人（朱建平）冒用上海宝冶公司名义承接大辛庄旧村改造项目并由山东宝业公司实际施工，该项目上所有经济往来和合同纠纷由本人（朱建平）承担，与上海宝冶公司没有关系，如因该项目给上海宝冶公司造成任何责任及损失的，本人（朱建平）愿全部承担，特此承诺！承诺人朱建平2015年7月15日”。欲证明涉案大辛庄项目工程系上诉人山东宝业公司冒用上诉人上海宝冶公司名义承接，该项目所有经济往来及合同纠纷均与上诉人上海宝冶公司无任何关系。证据2，报纸三份，证明上诉人上海宝冶公司因有人私刻公司印章于2013年7月16日进行了登报声明。证据3，企业名称变更预先核准通知书一份，欲证明2010年7月23日“上海宝冶建设有限公司”变更为“上海宝冶集团公司”，涉案大辛庄项目投标保证金收据中载明的“上海宝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是不存在的。上诉人山东宝业公司质证称，证据1系山东宝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建平向上海宝冶公司出具，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对证据2、3，均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山东亘拓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承诺书内容与原审中山东宝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建平的陈述及相关证据相互矛盾，该证据无任何证明效力。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三份报纸均为2013年7月份登报声明的，而涉案工程建设早于2010年，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大辛庄项目投标保证金收据中填写出现“上海宝冶建设有限公司”系笔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大辛庄村委会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涉案工程施工合同系大辛庄村委会与上海宝冶公司签订的；证据2、3，均与本案无关。
上诉人山东宝业公司二审中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应付分包款明细表一份，欲证明山东亘拓公司起诉的施工范围中部分工程面积非山东亘拓公司施工的。证据2，建筑项目施工图建筑面积审核表一份，欲证明山东亘拓公司实际施工面积为51287.63平米。上诉人上海宝冶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2，其均不清楚。被上诉人山东亘拓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山东亘拓公司提交的结算清单及要求付款的申请等证据证明涉案工程款已与山东宝业公司及朱建平进行结算，山东宝业公司单方制作的明细表无任何效力；对证据2，涉案工程的工程量早在2014年7月30日就结算完毕，且对未完成的工程量及涉案工程的其他遗留问题亦进行了明确。被上诉人大辛庄村委会质证称，对证据1、2，均与大辛庄村委会无关。
二审中，上海宝冶公司申请对其与中国石油集团济柴动力总厂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出现的“上海宝冶公司”印章同本案大辛庄旧村改造工程所涉投标文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质监部门验收资料中“上海宝冶公司”印章一致性进行比对鉴定。
本院认为:关于上海宝冶公司对涉案欠付劳务费是否应承担责任问题。上海宝冶公司以朱建平私刻其公章、冒用其公司名义承揽工程、签订合同为由主张其不应对涉案欠付劳务费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海宝冶公司上述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根据上海宝冶公司与朱建平二审庭审中就双方之间关系的陈述可以认定，朱建平以上海宝冶公司名义承揽工程后，由上海宝冶公司与建设方签订工程建设施工合同。上海宝冶公司认可原审判决认定的济柴项目工程，系由其作为工程总承包单位与建设方中国石油集团济柴动力总厂于2010年9月20日签订工程建设施工协议书。该协议书附件“工程承包投标文件需澄清的问题”中显示，代表承包方上海宝冶公司签名确认的系山东宝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建平，该事实进一步证明上海宝冶公司与朱建平之间的关系确如双方在二审期间所陈述。济柴项目工程虽由上海宝冶公司总承包，但由山东宝业公司与山东亘拓公司就该工程施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因此，鉴于上海宝冶公司与朱建平之间的合作关系、济柴项目工程与涉案工程后续劳务费结算主体等事实，山东亘拓公司有理由相信朱建平及山东宝业公司可以代表上海宝冶公司。大辛庄村委会旧村改造工程，朱建平认可其以上海宝冶公司的名义承揽了1号、7号楼的工程，按照朱建平与上海宝冶公司有关承揽工程项目的约定，该工程亦应认定为上海宝冶公司所承揽。基于上海宝冶公司在济柴项目与朱建平及山东宝业公司的关系，山东亘拓公司有理由相信朱建平与山东宝业公司系代表上海宝冶公司与其签订大辛庄旧村改造工程的劳务分包合同。因此，上海宝冶公司应对朱建平及山东宝业公司的代理行为承担责任。上诉人上海宝冶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山东宝业公司在上海宝冶公司承揽大辛庄村委会旧村改造工程后，代表上海宝冶公司对外分包劳务，其愿意承担向山东亘拓公司支付相关劳务费的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
关于本案应向山东亘拓公司支付的劳务费数额问题。2014年7月30日，山东亘拓公司与“上海宝冶公司大辛庄项目部”就大辛庄旧村改造项目1号、7号楼主体施工结算问题达成结算书一份，该结算书明确载明山东宝业公司应付山东亘拓公司劳务费总额2372291.84元，在扣减质保金后应付1873967.48元。而且在山东宝业公司与山东亘拓公司共同向大辛庄村委会出具大辛庄旧村改造1号、7号楼劳务费付款申请书中亦载明应支付山东亘拓公司劳务费1873967.48元。依据前述证据及原审庭审中山东亘拓公司同意扣除60万元的事实，足以认定上诉人上海宝冶公司与山东宝业公司尚欠山东亘拓公司劳务费数额，原审法院依据双方确认的事实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山东宝业公司称该数额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海宝冶公司申请公章鉴定问题。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山东亘拓公司有理由相信朱建平及山东宝业公司系代表上海宝冶公司，对于山东亘拓公司而言，其并不负有鉴别上海宝冶公司公章真伪的义务，故对于朱建平所出示的上海宝冶公司的公章，其真伪问题不能改变本案的基本事实，即朱建平以上海宝冶公司名义承揽大辛庄旧村改造1号、7号楼项目。因此，二审中上海宝冶公司申请对本案大辛庄旧村改造工程所涉“上海宝冶公司”印章的真伪进行鉴定已无必要。故对上海宝冶公司该项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关于上海宝冶公司以山东宝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建平等人涉嫌合同诈骗为由主张本案应中止诉讼或移交公安机关。本院认为，合同诈骗罪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采取虚构事实或者隐瞒真相等欺骗手段，骗取对方当事人的财物，数额较大的行为。而本案系山东亘拓公司依据劳务分包合同的约定向发包人主张劳务费的纠纷，其并未虚构事实或者隐瞒真相等欺骗手段，骗取对方当事人的财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同一公民、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应当分开审理”的规定，虽然朱建平涉嫌合同诈骗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但不影响本案中有关民事案件基本事实的认定，本案的事实不需等待刑事案件的事实认定，亦不需要等待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上海宝冶公司的理由不符合民事案件应中止审理或移交公安机关的规定。因此，对上海宝冶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上海宝冶公司、上诉人山东宝业公司之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000元，上诉人山东宝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7000元，上诉人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7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车言江
审 判 员 翟 勇
代理审判员 吴松成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 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