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091刑初342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柳某，男，1973年10月12日出生于四川省乐至县，汉族，高中文化，个体，户籍所在地为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捕前住四川省乐至县。2016年3月28日因涉嫌犯破坏生产经营罪被四川省乐至县公安局抓获，威海市公安局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于2016年3月29日赴四川省资阳市乐至县将被告人柳某押解回威海，并于2016年4月3日以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合同诈骗罪将其刑事拘留，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5月5日被依法执行逮捕。
辩护人王玮，山东海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威高检公刑诉［2016］3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柳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12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柳某及其辩护人王玮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期间，公诉机关于2017年3月27日建议本院延期审理本案，本院于同日决定延期审理。2017年4月24日，公诉机关建议本院恢复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犯罪事实
被告人柳某自2012年4月至2015年1月期间，以逃匿方式拒不支付彭某等14名农民工工资合计260950元人民币。2015年1月29日，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依法向被告人柳某下发《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意见书》，要求被告人柳某于2015年2月2日前支付拖欠的工资，被告人柳某至今拒不支付。
二、合同诈骗犯罪事实
被告人柳某于2013年6月9日冒用“青岛科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通公司”）的名义与被害人方某签订《产品采购合同》，从方某处购买价值人民币383591元的货物，支付货款人民币93191元后，被告人柳某逃匿，拒付剩余货款人民币290400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柳某以逃匿方式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数额较大；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分别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和合同诈骗罪，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柳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自愿认罪，对公诉机关提供的该部分证据也无异议；但认为其主观上并不想拖欠农民工工资，系因总包方未及时支付工程款导致其资金链出问题而无力支付工人工资，总包方未缴纳农民工工资保证金是导致农民工利益受损的根本原因。
被告人柳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合同诈骗罪有异议，认为其不认识方某，整个交易过程都是与方某的妻子进行的，被告人一直以为方某的妻子叫方某，直到庭审中才知道方某的名字，方某持有的合同上的印章并非被告人加盖的，且其收到方某提供的货物后，支付了一部分货款，剩余货款双方协商用房子抵顶，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被告人又给方某出具欠条，让方某日后持欠条拿钱。被告人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也没有逃匿，不构成合同诈骗罪。
被告人柳某的辩护人王玮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柳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但认为：被告人并非有能力支付而拒不支付，是总包方未及时支付工程款导致被告人无力支付农民工工资，请求在量刑时予以考虑；对公诉机关提供的该部分犯罪事实的证据中烟台圣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辰公司”）提供的工资领取清单有异议。
被告人柳某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柳某犯合同诈骗罪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认为：第一，被告人柳某是借用科通公司名义承揽了“金威怡园”项目消防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当然要以科通公司名义从事民事活动，其取得了科通公司的授权，是经过科通公司的允许正当使用科通公司名义从事经营的；第二，公诉机关未提供证据证明方某持有的合同上的公章系被告人加盖的，且公诉机关提供的鉴定结论是在其他民事案件中形成的，鉴定所比对的样本系科通公司在工商机关备案材料上的公章，并未查实科通公司有无其他公章。根据葛某、梁某1、王某1等人的证言，结合被告人柳某的供述，可以认定科通公司在威海有办事处，需要加盖公章时，材料交给总包单位圣辰公司，由圣辰公司安排加盖科通公司印章，不排除科通公司在威海留有印章的可能性，故不能证明该公章是假的；第三，被告人柳某是“金威怡园”项目水电暖安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不存在隐瞒或者虚构事实的情形；第四，被告人从方某处购买的电缆均用于“金威怡园”项目，成为工程的一部分，工程竣工后交付给开发单位，被告人本人未获利，并以个人名义给方某出具欠条，不存在非法占有的目的。综上，被告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
经审理查明：
一、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犯罪事实：被告人柳某经威海中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平公司”）授权，借用该公司名义承揽了金威怡园项目的水电暖安装工程，于2015年5月3日以中平公司名义与总包方烟台圣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皓公司”，后更名为圣辰公司）签订金威怡园《水电安装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在履行该合同过程中，被告人柳某以中平公司名义雇佣农民工进行施工，共拖欠彭某、于某、丛某、周某、宋某等14名农民工工资共计260950元，具体如下：彭某25075元、于某63600元、丛某17200元、周某26400元、宋某27200元、王某18150元、郭某23875元、刘某19650元、刘某210075元、高某9955元、孙某11580元、董某10050元、吕某12665元、吕某215475元。后彭某等人向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高区劳动保障局”）投诉，高区劳动保障局多次以电话、短信方式通知被告人柳某于2015年1月23日前到劳动监察部门就金威怡园项目拖欠彭某等工人工资问题接受调查，督促柳某支付拖欠的工资，被告人柳某均置之不理。2015年1月29日，高区劳动监察局向被告人柳某发出《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指令书》，要求被告柳某于2015年2月2日前支付拖欠的工资。被告人柳某委托的律师曲某接收该通知书后即告知柳某，柳某仍以总包方拖欠其工程款、无力给付农民工工资为由拒绝支付，并离开威海，更换联系方式，逃避债务。
上述事实，被告人柳某当庭供认不讳并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书证被告人柳某与威海志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诚公司”）签订的《威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柳某与闫丰华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柳某签字确认的工人工资结算单及欠条一宗、圣辰公司出具的函件、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通知书、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指令书、劳动保障监察送达回执及送达照片一宗、劳动保障监察部门工作人员向被告人柳某136××××9666和156××××6789的手机号发送的短信截图一宗、借条、收据一宗、圣辰公司、中平公司的营业执照、资质证书、授权书及协议书一宗、中平公司与圣皓公司签订的《水电暖安装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等书证、证人王某1、梁某2、梁某1、关某、葛某、曲某的证言、被害人彭某、于某、周某、宋某、丛某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二、公诉机关指控的合同诈骗事实：2012年5月6日，科通公司给被告人柳某出具《法定代表授权书》，授权其全权代表科通公司处理金威怡园消防工程投标的有关事宜，其在投标、合同谈判过程中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科通公司均予以承认。2012年6月22日，柳某以科通公司名义与总包方圣皓公司签订《消防工程施工合同》，柳某在该合同法定代表人处签名。
2013年5月，经赵中平介绍，被告人柳某陆续从方某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威海华旭五交化”（以下简称“华旭五交化”）处购买了价值72963元的电线电缆，并由葛某以中平公司名义给方某出具金额为72963元的欠条一份。
2013年6月9日，被告人柳某以科通公司名义与华旭五交化签订了一份《产品采购合同》，在华旭五交化处购买了价值310637元的各型号电线电缆17种。该合同上加盖的科通公司的印章经鉴定，与科通公司在工商部门备案的印章不一致。合同签订后，方某将货物送至金威怡园工地，被告人柳某支付了合同约定的30%首付款93191元后，以总包方圣辰公司未支付其工程款为由未在合同约定的两个月后支付余款290408.9元。方某向其索要时，被告人柳某于2014年4月18日以科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名义给方某出具一份金额290400元的欠条。后被告人柳某离开威海，更换联系方式，拒绝与被害人方某接触。方某遂于2014年12月16日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向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黄岛区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科通公司支付其货款。在该案诉讼过程中，经黄岛区法院委托鉴定，方某持有的《产品购销合同》上加盖的科通公司印章并非科通公司在工商部门备案的印章加盖形成。黄岛区法院于2015年4月20日作出（2015）黄商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方某的诉讼请求。
在本院审理的本案证人王某1作为原告起诉被告案外人志诚公司、烟台恒基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基公司”）、圣辰公司、第三人科通公司的（2014）威高民初字第122号民事诉讼中，圣辰公司诉讼代理人张顶良坚称被告人柳某系科通公司的代表人，以科通公司名义承揽了金威怡园消防工程项目，并提供了科通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税务登记副本、安全生产许可证、质量管理认证书等资质证明予以佐证。科通公司诉讼代理人周某1则明确认可该授权的真实性，但表示科通公司仅授权柳某代为投标，其亦认可收到了圣辰公司给付的资质费12万元，科通公司仅名义上办理了验收手续，但并未实际参与该工程施工。
另查明，2015年3月20日，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向威海市公安局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移送的被告人柳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一案，该局治安大队于2015年3月27日立案侦查，同年4月20日将被告人柳某列为网上追逃人员。2016年3月28日，被告人柳某在四川省资阳市乐至县龙门乡老桥头茶馆打牌时与人发生纠纷，四川省资阳市乐至县龙门派出所民警到场处置时发现被告人柳某系网上在逃人员，遂将其抓获。威海市公安局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于2016年3月29日赴四川省资阳市乐至县将被告人柳某押回威海。被告人柳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书证
1、科通公司与华旭五交化签订的《产品采购合同》和柳某以科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名义出具的欠条一份，证实被告人柳某以科通公司名义从方某处购买了电缆用于金威怡园工程安装，拖欠方某电缆材料款人民币290400元。
2、科通公司法定代表授权委托书一份，证实科通公司授权柳某代表该公司处理金威怡园消防工程投标事宜。
3、方某提供的（2015）黄商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书和（2015）青民申字第76号民事裁定书各一份，证实方某诉科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黄岛区法院审理后以（2015）黄商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方某要求科通公司支付货款的请求。方某未上诉，该判决书生效后，方某以有新证据为由申请再审，后被青岛中院以（2015）青民申字第7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再审申请。
4、本院调取的（2014）威高民初字第122号民事诉讼庭审笔录一宗，证实圣辰公司诉讼代理人及法定代表人梁某2在该案庭审中多次坚称圣辰公司将金威怡园消防工程发包给科通公司，柳某是科通公司在该消防工程的承包人。科通公司诉讼代理人周某1认可给柳某出具过授权书，但授权书仅授权其代为投标，其收取了资质挂靠费12万元，以科通公司名义办理了金威怡园项目消防工程的验收备案手续，但并未实际参与该工程施工。
证人证言
1、证人梁某1的证言
证人梁某1证实：2012年开始，柳某以中平公司的资质承揽了金威怡园项目水电暖工程，以科通公司资质承揽了金威怡园消防工程，之后柳某将消防工程转给了王某1干，2013年4月27日水电暖工程完工验收，2014年1月，消防工程验收结束。科通公司在威海有个分公司，柳某需要用章的时候送到分公司盖章。分公司在哪，怎么盖章，梁某1不清楚。
2、证人葛某的证言
证人葛某证实：柳某承接了金威怡园的水电暖工程和消防安装工程两个工程，消防工程实际是王某负责，水电暖工程由柳某安排葛某负责。水电暖安装工程使用的电缆包括三部分，其一是圣辰公司采购的NHYJV4＊185和NHYJV3＊185+90两种，价值20万左右，用在高压配电室到低压配电室、高压配电室到商场的主电缆上；其二是圣辰公司此前剩下的价值约13万元的NHYJV5＊16，用在电梯上；其三是柳某从华旭五交化采购的约38万的各种型号的电缆，具体型号在采购合同后附，全部用在地下-1和-2层，主要铺设配电室到消防泵房、人防等地方。方某提供的电缆绝大部分用在了金威怡园项目，只有一万余元的用于羊亭养殖场工程。
柳某是通过老乡赵中平介绍认识方某的。2013年6月9日，方某和他媳妇到金威怡园工地，柳某和他俩谈好后，让葛某打印一份采购合同，打印出来后，他们就在合同上签了字。科通公司的章怎么盖到合同上的，葛某记不清了。
3、证人王某1的证言
证人王某1证实，2012年，柳某找到王某1说金威怡园有个水电暖和消防工程，他干不了消防工程，希望和王某1一起搭伙干。王某1希望以自己的资质干消防，但柳某说总包方希望他们用科通公司的资质来干消防，可能是因为他们想挣一笔资质费。2013年12月消防工程完工后，王某1出6万元给柳某，让他转交给圣辰公司房某，房某转交给科通公司用于办理资质盖章，后来王某1通过科通公司威海办事处魏经理了解到科通公司没有收到这笔费用，不给盖章。后经开发商金威公司协调，由圣辰公司出资12万元，科通公司才给盖章并出具资质证明。梁某1在科通盖好章的资质证明盖了金威公司的章交给王某1用于办理消防工程验收。
消防资质主要由王某1使用，柳某和其他人也使用一部分。柳某负责消防应急灯，使用的是单芯的BV线，不会用到电缆。
4、证人周某、彭某、宋某的证言
证人周某、彭某、宋某均证实，2013年7月份左右，在金威怡园安装电缆，购买的一大车电缆都用在了金威怡园项目上，只剩下些边角料，被他们堆放在工地上的一个仓库了。
5、证人余某（方某的妻子）的证言
证人余某证实：柳某打电话叫余某到金威怡园工地临时办公室签合同，余某就和丈夫方某一起去了工地，当时葛某和柳某都在。谈好合同内容后，方某跟柳某单独去了柳某的办公室，柳某在他办公室盖好章后，方某把合同拿回来。盖章的时候余某在外屋，柳某和方某在里屋盖的章。
被害人的陈述
被害人方某陈述，2013年5月，方某的朋友赵中平介绍柳某到他店里购买金威怡园项目所需电缆。2013年6月9日签订了一份《产品采购合同》，在方某店内采购了17种规格的电缆，总价值310637元。此外先后从方某店内拿走价值72963元的各种电缆，零星送到工地，由柳某手下的葛某签收并出具了欠条。按照合同约定，方某把货一次性送到金威怡园工地，柳某支付了30%首付款93191元，余款290408.9元应在两个月后付清。两个月后，方某多次找柳某要钱，柳某都说发包方欠他工程款，没钱给。后来方某找到介绍人赵中平，赵中平也说柳某不会差方某的钱的。从2014年4月开始至今，方某都联系不上柳某，拨打他136××××9666的手机号不接听电话。
合同是2013年6月9日，方某和妻子余某一起到金威怡园工地上的一个小棚里和柳某签订的。柳某签完字后，从工棚里拿了个透明的塑料袋，里面有好几个圆形的公章，柳某从里面拿出科通公司的公章盖在合同上。当时在场的有柳某、葛某、方某和余某。
庭审中，方某改称签合同的时候余某不在场，而是在工地的路边上等待，并未进入工棚。当时在场的有好多工人，方某都不认识。
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柳某供述：柳某通过圣辰公司房某介绍，借用科通公司资质承揽了金威怡园消防工程，科通公司给柳某出具了授权书和相关资质证明，柳某支付了科通公司10多万元资质使用费。授权书是房某给柳某的，当天就被圣辰公司要走了，从此柳某再没见过科通公司的授权书。
与方某签订的电缆购销合同是柳某本人签名，该合同上科通公司的章，是把合同拿到圣辰公司由房某盖的章，因为工程中只要涉及到科通公司的公章都由房某来威海拿合同，盖好章后再把合同送回来。
给方某出具欠条时在科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处签名是因为欠条和产品购销合同都是方某或者葛某提前打印好，然后柳某在上面签字，因为没有太在意，就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名了。
庭审中，柳某辩称，与华旭五交化签订的购销合同上科通公司的章不是柳某加盖的，工程中签订的合同都是圣辰公司给柳某盖章，因为科通公司资质是通过圣辰公司找的。双方商量好合同条款后柳某把名字签上，再把合同拿给圣辰公司项目经理赵某，赵某把合同返回烟台，科通公司的章怎么盖上去的柳某不清楚。柳某签订的合同是与方某的妻子协商和签订的，柳某并不认识方某，方某自始至终没有参与过，直至开庭柳某还以为是方某的妻子叫方某。
鉴定意见
方某诉科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委托青岛联科司法鉴定书作出的青岛联科司法鉴定所〔2015〕文鉴字第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柳某与方某2013年6月9日签订的《产品采购合同》中“青岛科通科技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与该公司在工商部门备案的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加盖形成的。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认证，均能互相印证，本院予以采纳。通过上述证据，可以认定被告人柳某经科通公司授权，借用科通公司资质承揽了金威怡园消防工程，科通公司收取了资质挂靠费并在2013年12月6日以科通公司名义办理了金威怡园消防工程的验收备案手续。被告人柳某为施工金威怡园工程向方某经营的华旭五交化购买了各种规格的电缆，截止案发共欠付方某货款290400元的事实。
关于方某持有的产品购销合同上科通公司的印章，虽经鉴定系伪造，但被告人柳某自始至终否认该印章系其加盖，仅有被害人方某一人称该合同上科通公司印章系柳某加盖，系孤证，且方某关于该印章的加盖过程前后陈述不一致，方某与其妻子余某关于盖章过程陈述也不一致，不足以认定双方2013年6月9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上科通公司的印章系被告人柳某伪造并加盖的事实。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柳某冒用科通公司名义与方某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的犯罪事实，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柳某经中平公司授权，借用中平公司资质承揽金威怡园项目水电暖工程后，招募农民工进行施工，拖欠劳动者工资，经劳动监察部门多次督促和责令改正，拒不改正，并以逃匿方式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柳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人柳某经科通公司授权，借用科通公司资质承揽了金威怡园项目消防工程，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向方某购买电缆并用于金威怡园项目施工，此后因资金链出现问题导致无法及时付款，双方曾协商以房屋抵顶方式偿还，后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被告人柳某以科通公司名义给被害人出具欠条，认可欠付其款项，且所购买电缆均用于金威怡园项目施工，其与金威怡园项目总包方圣辰公司存在经济纠纷并在法院进行了民事诉讼，通过以上事实，无法认定被告人柳某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柳某在金威怡园项目上使用科通公司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是经过科通公司授权许可的，虽然方某持有的《产品购销合同》上加盖的科通公司印章经鉴定系伪造，但无证据表明该印章系被告人柳某伪造并加盖的，至于其超越授权在科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处签名的行为，应属民事法律调整范畴，故无法认定被告人柳某存在冒用科通公司名义从事合同诈骗的犯罪事实。被告人柳某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柳某犯合同诈骗罪，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人柳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采取逃匿方式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犯罪事实，构成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柳某因与项目总包方圣辰公司之间的经济纠纷导致资金链断裂无力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柳某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条、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柳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前先行羁押的，每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28日起至2017年9月27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向本院缴纳）；
二、继续向被告人柳某追缴拖欠工资260950元，发还给彭某25075元、于某63600元、丛某17200元、周某26400元、宋某27200元、王某18150元、郭某23875元、刘某19650元、刘某210075元、高某9955元、孙某11580元、董某10050元、吕某12665元、吕某21547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谢颖虹
人民陪审员 郑本利
人民陪审员 郭金田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戚其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