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00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汪胜群，女，苗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雪菊，汪胜群之女，苗族。
法定代理人：汪胜群，基本情况同上。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雄峰，汪胜群之子，苗族。
法定代理人：汪胜群，基本情况同上。
上列三位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谢光寿，重庆中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学林，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德刚，重庆维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程琴，女，苗族。
法定代理人：张灯菊，程琴之母，苗族。
原审原告：程伟，男，苗族。
上诉人汪胜群、王雪菊、王雄峰诉被上诉人刘学林，原审原告程琴、程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0日作出(2013)彭法民初字第02239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汪胜群、王雪菊、王雄峰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1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汪胜群、王雪菊及三位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谢光寿，被上诉人刘学林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德刚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原告程琴、程伟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5月10日6时30分许，刘学林持C1照驾驶渝HC63**号轻型普通货车帮人送丧，途经彭水县万足镇至鹿角镇路段（小地名杨柳水）时，货车货厢内搭乘的放鞭炮人程庆贵因放鞭炮不当，怕被炸伤，从行驶中的车辆上跳下，致其头部受伤。事故发生后，程庆贵经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3年6月13日，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依法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学林与程庆贵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另查明，程庆贵生于1969年5月18日，农村居民，父、母亲均已去世。程庆贵与张灯菊已于2011年离婚，与张灯菊共同生育有两个子女，即程琴、程伟。程庆贵与汪胜群于2012年9月12日登记结婚，未共同生育子女。汪胜群与程庆贵结婚前，生育有三个子女，其中有王雪菊、王雄峰、王雪菊，王雄峰的生父已经去世，两名子女在他们结婚后跟随程庆贵一起生活。庭审中，程伟陈述其父亲程庆贵20**年、2013年有时候在外面打工，回家后基本居住在鹿角镇周家村二组。程伟还当庭认可收到了刘学林支付的赔偿款33950元。
汪胜群、王雪菊、王雄峰、程琴、程伟一审诉称：2013年5月10日，汪胜群之夫程庆贵乘坐刘学林驾驶的渝HC63**号轻型普通货车到鹿角去送葬，当车行至万足镇至鹿角镇路段小地名为“杨柳水”时，因程庆贵乘坐的车厢内鞭炮起火，程庆贵便采取紧急措施从车上跳下，致其头部受伤，经送彭水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程庆贵于5月12日在彭水县人民医院死亡。汪胜群、王雪菊、王雄峰、程琴、程伟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刘学林赔偿丧葬费22000元、死亡赔偿金4593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4915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以上共计650517元的70%即455361.9元。
刘学林一审辩称：刘学林没有安排程庆贵去放鞭炮，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赔偿的依据。刘学林作为专业的司机，没有操作不当的行为，也无法预见事故的发生，事故是因为死者程庆贵自身操作不当造成。虽然刘学林在车上载人，但是程庆贵跳车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程庆贵应当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刘学林最多承担次要责任。程庆贵是农村户口，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王雪菊、王雄峰是农村户口，且不是程庆贵的法定被扶养人，不应当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鉴于死者程庆贵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因此，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当赔偿。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中，刘学林明知载货汽车车厢内不能载人，却违法载人，对事故的发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而作为死者程庆贵，也应当意识到从行驶过程中的汽车上跳车具有相当大的危险性，仍然选择了跳车，导致其头部受伤并死亡，本身也存在明显的过错，应当减轻刘学林的部分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考量事故责任人的过错大小及对程庆贵死亡结果的参与程度，由刘学林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为宜。至于对程庆贵死亡损害范围，认定如下：1.丧葬费22000元予以支持；2.死亡赔偿金。死者程庆贵生前系农村居民，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死者程庆贵在发生交通事故之前已经连续在鹿角镇场上居住一年以上，故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程庆贵死亡时，程庆贵的次女程琴13周岁，继女王雪菊15周岁，继子王雄峰8周岁。而程琴、王雪菊、王雄峰均系农村居民，故程琴、王雪菊、王雄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因此，程庆贵的死亡赔偿金为7383.27元/年×20年+5018.64元/年×5年+5018.64元/年×5年÷2=185305.2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8000元。综上，损害范围共计为215305.2元，由刘学林赔偿50%即107652.6元，扣除刘学林已经支付给程伟的33950元，还应当支付73702.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刘学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汪胜群、王雪菊、王雄峰、程琴、程伟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73702.6元；二、驳回汪胜群、王雪菊、王雄峰、程琴、程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1350元，由刘学林负担320元，由汪胜群、王雪菊、王雄峰、程琴、程伟负担1030元。
上诉人汪胜群、王雪菊、王雄峰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上诉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明知货车车厢不能带人，更不能携带和运输爆炸物资，对本次事故具有完全过错，应当承担全部责任；2.被上诉人提供证据称程庆贵在老家种有庄稼，并未在鹿角镇场上居住，该事实不成立。上诉人在一审中已举示充分证据证明，程庆贵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已经居住在鹿角镇场上，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3.一审判决的精神抚慰金数额偏低，请求支持2万元；4.上诉人不清楚程伟是否从刘学林处领取了33950元，该笔款不应从赔偿款中抵扣。
被上诉人刘学林辩称：1.程庆贵强行上车并放鞭炮，且因放鞭炮的方法不对导致事故发生，责任在受害人，被上诉人最多承担30%的责任；2.程庆贵虽然在鹿角镇场上有房屋，但仍然生活在周家村二组，并种植庄稼，应当适用农村标准；3.程庆贵自身对事故的发生有主要责任，一般不应判决精神抚慰金数；4.被上诉人是通过张登权、张莫乙转交33950元给的程伟，并且还垫付了2万多的医疗费用。请求法院公正判决。
二审中上诉人汪胜群、王雪菊、王雄峰提交了以下证据：1.证人黄莫某、秦莫某、王莫某的调查笔录各一份；2.水电费发票；3.人情礼簿；4.鹿角镇政府及居委证明一份，以上证据证明程庆贵在鹿角镇场上购有房屋，并一直在该房居住，且靠提供劳务维持生计，并非主要从事农业生产。被上诉人刘学林质证认为，以上证据均不是二审新证据，证人证言不真实，水电费发票及人情礼簿与本案无关联，鹿角镇政府及居委证明内容不真实且与一审提交的证明矛盾。被上诉人刘学林二审中提交了证人张莫甲、张莫乙的调查笔录，证明刘学林通过张莫甲、张莫乙交给医院医药费18265.5元，并通过张莫甲、张莫乙转交给程伟33950元。经上诉人质证认为，刘学林是张莫乙请来帮忙的，张莫甲、张莫乙与刘学林有利害关系，证言内容不真实。经本院审查认为，以上证据在一审可以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均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程庆贵于2011年在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鹿角镇鹿角居委三组购买了房屋。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是一起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二审中有以下几个焦点问题：一是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刘学林承担多大责任；二是赔偿范围的认定方面，适用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以及一审认定的精神抚慰金是否适当；三是程伟是否领取了刘学林33950元，以及该笔款作为赔偿款抵扣是否正确。针对以上焦点，分别评判如下：
一、关于刘学林承担多大责任的问题。本次交通事故从导致程庆贵跳车的原因力大小及过错分析，一方面是由于刘学林违反交通法规允许程庆贵坐在载货车厢放爆竹导致；另一方面是由于程庆贵自己点爆竹时操作不当没有将爆竹甩出车外，其后又没有充分意识到在正在行驶的车上跳车的危险性，而贸然跳车导致。因此，对事故的发生程庆贵和刘学林均有过错，交通责任认定书也作出双方是同等责任的认定。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权衡程庆贵与刘学林双方的过错，一审认定刘学林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刘学林应当承担更大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损害范围的认定问题。首先，关于赔偿标准的问题。根据《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十七条：“户籍登记地在农村的受害人，在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时已经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有正当生活来源的，可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的规定，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才可以适用城镇标准。本案中，周家村村委一审中给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出具了证明，二份证明的内容矛盾，不能采信。而本案当事人程伟、程琴作为程庆贵的亲生子女，一审中均陈述了程庆贵平时在农村居住，农闲时才去鹿角镇上做零工；且有鹿角镇居委证明及村干部李勇和廖安翠的证言等证据予以印证。因此，虽然程庆贵在鹿角镇场上有房屋，但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程庆贵已连续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上诉人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赔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精神抚慰金是否偏低的问题。一审实际判决刘学林负担了4000元的精神抚慰金，刘学林在本案中的过错在于违反交通法规在货厢载人，主观上是一种过失并非故意，根据案情一审酌情支持4000元的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程伟是否领取了刘学林33950元，以及该笔款作为赔偿款抵扣是否正确的问题。程伟系程庆贵的亲生子女，系赔偿请求权利主体，其在一审中已自认从刘学林处领取了33950元且有收条予以印证，一审据此判决抵扣33950元赔偿款正确。本案中，程伟对一审判决并未提起上诉，上诉人汪胜群对该笔款项的异议，系几位赔偿请求权利主体间内部的分歧，可以在对赔偿款进行分割时予以清算。因此，上诉人主张不应抵扣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汪胜群、王雪菊、王雄峰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汪胜群、王雪菊、王雄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飞
代理审判员 刘文玉
代理审判员 陈明生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陈桂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