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1民终149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梅山路2号银保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54857916L(1-1)。
负责人：朱文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江明，安徽天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建忠，男，1956年1月7日出生，回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代理人：宋斌，安徽汉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万宁，男，1993年0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建忠、万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6）皖0102民初2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07月11日10时45分左右，万宁驾驶皖Ａ×××××（临）号小型轿车沿合肥市铜陵路由北向南行驶至长江东大街交叉路口右转弯进入长江东大街行驶时，遇陈建忠驾驶悬挂“皖Ａ×××××”号电动自行车行驶在其左侧，小型轿车车身正面中部与电动自行车车身右侧前部发生碰撞，致陈建忠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事故发生后，万宁未保护现场。陈建忠随即被送往合肥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闭合性颅脑损伤、右颞部硬膜下出血、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头皮挫伤；2、胸部挫伤、右肺挫伤；3、颌面部挫伤、左颧弓骨折、左上颌骨骨折；4、腹壁挫伤；5、高血压病3级（高危）；6、糖尿病。2015年8月2日，陈建忠在安徽广济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购买拐杖一个，支付238元。2015年9月5日，陈建忠出院，出院医嘱：1、带药；2、建休两个月，注意营养，需要陪护；3、随诊。该次住院期间，陈建忠共用去医疗费41631.97元，其中万宁垫付5600元，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垫付了10000元。2015年11月19日、2016年2月4日、2016年2月17日，陈建忠到合肥市第二人民医院复查、治疗分别支付了医药费970.84元、116.75元和514元。2016年3月1日，安徽中和司法鉴定中心根据合肥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瑶海大队的委托对陈建忠的伤残等级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构成三处十级伤残，误工期为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营养期为150日左右、护理期为150日左右。为此，陈建忠支付了鉴定费2050元。嗣后，因双方就赔偿问题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陈建忠诉至原审法院。
另查明：2015年8月11日经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瑶海大队以合公交（瑶）认字（2015）第1104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万宁驾驶机动车上道路未能确保安全驾驶，且在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未保护现场，应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陈建忠驾驶使用其他车辆号牌的非机动车不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应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2015年8月12日，万宁与陈建忠达成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约定的主要内容为：鉴于乙方（陈建忠）事故受伤颇为严重，甲方（万宁）原意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并向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瑶海大队返还认字（2015）第1104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重新出具由甲方承担全部责任的事故认定书；经协商乙方出院后，双方积极响应乙方医药费保险理赔，保险理赔方面甲方拒不承担由甲方保险公司向乙方理赔财产协商未果及理赔以外的部分；如果因为某方不配合另一方的工作造成不能向保险公司理赔时，不响应配合方应当返还保险公司理赔另一方的金额。2015年9月29日，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瑶海大队作出合公交（瑶）认字（2015）第1106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万宁驾驶机动车上道路未能确保安全驾驶，且在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未保护现场，陈建忠驾驶使用其他车辆号牌的非机动车不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万宁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陈建忠无责任。在该事故认定书尾部备注：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合公交复字（2015）第201500831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撤销原合公交（瑶）认字（2015）第1504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万宁所有皖Ａ×××××（临）号小型轿车在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5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陈建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万宁支付给陈建忠医疗费：33233.56元（已扣除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80元；营养费：4500元；误工费：38220元；护理费：15654元；鉴定费：2050元；残疾赔偿金：64646.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财产损失：980元；共计人民币：174701.96元。2、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内对陈建忠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且在交强险限额内有限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本案诉讼费由万宁、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到法律保护。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瑶海大队对本案事故于2015年8月11日第一次做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经通过相应的复核程序予以撤销，其于2015年9月29日重新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确认。万宁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直接过错，应对陈建忠承担侵权民事责任。陈建忠的身体健康权受到侵害，理应获得相应赔偿。陈建忠要求万宁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等损失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关于陈建忠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陈建忠共计支付43233.56元的医药费，其中住院期间的医药费41631.97元陈建忠提供了病历和出院小结，应予认定；对于陈建忠在2015年11月19日、2016年2月4日、2016年2月17日期间支出的医药费1601.59元，陈建忠虽未能提供相应就医的病历记载，但考虑到出院时的医嘱记载和实际发生的费用主要是X光片等检查费用，与其伤情治疗存在直接的关联，故对该部分医药费也予以认定支持。万宁垫付的费用5600元，在结算时应予以抵扣。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垫付10000元医药费，在结算时亦予以抵扣；2、住院伙食补助费。陈建忠住院的实际天数为56天，故其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30元计算为1680元。3、营养费。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陈建忠的营养期，可参照鉴定机构的意见和出院医嘱意见，确定为150日；陈建忠主张营养费标准按30元每天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故营养费为4500元。4、误工费。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对于陈建忠的误工时间，根据病历记载陈建忠的伤情情况和鉴定机构的意见，确定其误工时间为自受伤之日至定残前一日共计234天。对于陈建忠的收入情况，陈建忠提供的公司证明、劳动合同、工资表、名片等证据，能证明其与安徽海之星展览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但其既未提交劳动部门的社保缴费记录，也没有提供工资的银行流水记录，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真实反映其工资收入标准。结合陈建忠公司的经营性质，对其收入标准可按安徽省2015年度城镇居民商务服务业收入47458元/年标准计算，合计误工费为30425元。5、护理费。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对于陈建忠的护理期限，结合鉴定机构的意见和出院医嘱意见，确定为150日；护理费的标准，可按安徽省2015年城镇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1690元标准计算，陈建忠主张护理费15654元未超过上述标准，应予采纳。6、残疾辅助器具费。陈建忠足部受伤严重，其购买拐杖器具，符合伤情客观需要，且有相应发票证实，故对陈建忠主张的残疾器具费238元予以支持。7、交通费。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应以正式的票据为凭，有关票据应当与就医的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陈建忠主张赔偿交通费1500元过高，应予调整至600元较为适宜。8、残疾赔偿金。陈建忠为非农业家庭户，故对其主张残疾赔偿金按城镇人口标准计算，予以支持64646.4元。9、鉴定费用。陈建忠主张鉴定费用2050元，有相应的票据正式，应予以支持。10、精神抚慰金。陈建忠因交通事故受伤，给其精神上造成了较大损失，对其主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过高，酌情支持10000元，该精神抚慰金应在交强险范围优先赔付。11、财产损失。陈建忠的电动车在事故中受损，其进行维修产生维修费用860元，有相应的发票证实，应予支持。对陈建忠支付的车辆施救费用120元，有相应票据证实，应予支持。综上，陈建忠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74006.96元，扣除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支付的10000元和万宁支付的5600元，实际应赔付陈建忠158406.96元。
事故车辆在事故发生期间向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应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陈建忠的损失。根据机动车交强险保险合同条款的约定，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该项下负责赔偿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该项下负责赔偿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对于超出机动车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的费用和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的费用，由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予以赔付。本案中，根据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交强险保险责任医疗费用限额内先行赔付陈建忠医疗费10000元（已先行赔付），在交强险保险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先行赔付陈建忠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合计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在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860元。对于超出交强险赔付范围的费用和不属于机动车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的鉴定费，由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赔偿限额内合计赔偿47546.96元。鉴于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已能足额向陈建忠赔付损失，万宁可不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主张扣除非医保费用4600元由万宁承担，但万宁不同意承担任何费用，且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无证据证明非医保费用的具体数额，故对其该辩称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赔偿原告陈建忠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58406.9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陈建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陈建忠负担35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负担2411元（交强险范围内的诉讼费），万宁负担1031元。
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未判决万宁承担4600元非医保用药明显错误。在第一调解时，上诉人提出了非医保费用鉴定，后经双方调解，万宁同意承担4600元，上诉人撤回非医保鉴定申请，由法院制作了谈话笔录，万宁也在谈话笔录签字，虽然后期开庭时万宁改变主意不同意承担，但是经法院谈话已经生效，法院应当予以支持。2、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证据证明万宁是自认的全责，应当按照主次责任判决。上诉人已经提供了明确的证明万宁是自认的全责，这种行为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超过交强险部分应当按照80%赔付，另外部分即使承担也是应当由万宁承担。3、一审法院误工费支持明显过高。被上诉人系1956年1月7日出生，到2016年1月7日就达到退休年龄，误工费最多从事故发生日2015年7月11日计算至2016年1月7日为180日，并且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性收入计算每日74元，不服金额为30425元-（180×74）=17105元。4、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应当在6000元为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6）皖0102民初02160号民事判决书，裁定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上诉人少承担被上诉人的赔偿款34563元；2、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陈建忠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即使有非医保用药也不应当由陈建忠承担；事故责任应当以事故责任认定书为准；被上诉人已经向法庭提供了误工证明，证据合法有效。本次事故造成陈建忠三处十级伤残，一审认定1万元精神抚慰金合法合理。
被上诉人万宁二审答辩称：我认可承担非医保用药的前提是在不开庭的情况下，但双方没有调解成功，既然后来开庭审理，我就不予认可了。
双方在二审均未提供新证据。
经对原一审中双方提供的证据材料及双方当事人一、二审诉辩意见的综合审查，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的医疗费用不予赔偿的，由受害方提供药品及费用清单，保险公司对不属于赔偿范围的费用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非医保用药的数额，其主张一审中提出了非医保费用鉴定，经法院调解，万宁同意承担4600元，但一审卷宗中并无文字材料反映，万宁在一审庭审中明确不予认可，故对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要求万宁承担4600元非医保用药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本起交通事故责任的划分，因交警部门是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的权威机构，对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在审理交通事故赔偿案件时，应作为重要的民事证据在民事诉讼中审查使用。本案中，合肥市交警支队瑶海大队对本起事故于2015年8月11日第一次做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经通过相应的复核程序予以撤销，其于2015年9月29日重新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定责恰当，应予采纳。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一审法院根据医疗病历和鉴定机构的意见确定陈建忠的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并无不当。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被上诉人陈建忠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最近三年收入情况，但陈建忠提供了其所属行业的相关证据，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反驳证据，一审法院参照其所属行业的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陈建忠经鉴定构成三处十级伤残，其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其精神抚慰金10000元在法律规定幅度范围内。综上，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佘敦华
审判员 王 雷
审判员 王政文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胡宇晨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