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闽刑终119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泉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江恩，男，1975年10月14日出生于云南省盐津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住盐津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6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高宁、张登灿，福建博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江恩犯故意杀人罪、危险驾驶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2、陈某3、陈某5、蔡某3、蔡某4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3月23日作出（2016）闽05刑初8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判决的附带民事部分没有上诉，已发生法律效力。被告人李江恩对判决的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福建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某1、代理检察员洪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江恩及其辩护人高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10月，被告人李江恩经人介绍与被害人陈某1相识并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期间因经济、感情等问题多次发生争吵。李江恩认为陈某1欺骗其感情、骗取其财物，产生杀害陈某1及其父母陈某2、李某之念。2016年6月24日14时许，李江恩携带事先准备的水果刀、菜刀，至南安市金淘镇晨光村溪下25号陈某2家，持刀将陈某1、陈某2、李某杀害。当日20时许，李江恩醉酒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在南安市金淘镇晨光村黄龙埔砖窑厂摔倒，公安民警赶至现场将其抓获。
另查明，被告人李江恩的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997089元。
上述事实，有证人陈某3、陈某4、谢某、张某、叶某、蔡某2、吴某、王某、邓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庭科学DNA鉴定书、司法鉴定检验报告、机动车、驾驶证查询结果等证据证实，被告人李江恩亦供认在案。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江恩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三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其在道路上醉酒驾驶机动车，行为构成危险驾驶罪。李江恩一人犯数罪，应当并罚。本案虽因婚姻情感纠纷引发，但李江恩预谋杀人并事先准备作案工具杀害三被害人，作案手段残忍，行为恶劣，后果极其严重，应予以严惩。其归案后虽自愿认罪，但庭审时仍避重就轻，未能如实供述其全部犯罪事实，根据本案的事实、情节及危害后果，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李江恩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依法判决：一、被告人李江恩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二、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水果刀、菜刀各一把予以没收。三、被告人李江恩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2、陈某3、陈某5因被害人陈某2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人民币314864.5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3、陈某5因被害人李某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人民币308219.5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3、蔡某4因被害人陈某1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人民币374005元。
上诉人李江恩的上诉理由：其因与陈某1的感情纠纷而长期抑郁，在陈某1的语言刺激下精神失常而产生犯意，请求对作案时的精神状态进行鉴定并予以充分考虑；其并未预谋杀人，携带刀具只是为了吓唬被害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案发后赶回现场试图救治被害人，只是因醉酒驾驶途中不慎摔倒才被抓获，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有自首情节；愿意将本人银行存款作为部分赔偿，并积极联系家人争取代为赔偿；其所犯危险驾驶罪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到案后如实供述。请求依法从轻改判。辩护人提出，本案是婚姻家庭关系引发的案件，情有可原，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当天上诉人到被害人家中试图进行协商，无果后一时冲动实施犯罪，并非预谋，主观恶性较小。其余辩护意见与上诉理由基本相同。建议改判上诉人死缓刑。
福建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李江恩故意杀害陈某1、陈某2、李某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李江恩到案后以及庭审中能陈述作案过程，对答清晰，不存在精神疾病，无需进行鉴定；其作案后即逃离现场，并未主动投案或报警，是醉酒驾驶车辆摔倒，路人报警后被抓获，此前已被确定为杀人犯罪嫌疑人，依法不构成自首；现有证据可以证实其经预谋后携带两把刀具进入现场作案，诉辩称是激情犯罪与事实不符。李江恩犯罪手段残忍，后果特别严重，主观恶性大，罪行极其严重，应予严惩。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
一、故意杀人事实
2014年10月，上诉人李江恩经人介绍与被害人陈某1相识后以夫妻名义同居，后双方因感情不和而分居，并因同居期间财产分割补偿问题发生纠纷，多次协商无果。李江恩认为陈某1欺骗其感情，骗取其钱财，遂产生杀害陈某1及其父母陈某2、李某以泄愤之念。2016年6月24日14时许，李江恩携带事先准备的水果刀、菜刀到南安市金淘镇晨光村溪下25号陈某2家，用摩托车U型锁将陈家大门锁上后，持水果刀将陈某1刺死在二楼阳台，又持菜刀、水果刀砍刺前来制止其行凶的陈某2、李某，致二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陈某1系因肝破裂致失血性休克、蛛网膜下出血引起的呼吸循环衰竭障碍而死亡；被害人陈某2系因右颈外动脉、颈内静脉断裂引起的失血性休克而死亡；被害人李某系因左侧颈外动脉、内静脉断裂，右侧颈总动脉，颈内静脉断裂引起的失血性休克及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小脑出血引起的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证人陈某4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下午5时许，其放学回家，大门关着，叫门无人应答。其就绕到后门，发现是开着的，就从后门进入家中，在一楼看到其弟弟陈家鑫（3岁）独自在一楼大厅。其便上二楼，看到奶奶李某躺在二楼大厅靠近楼梯口地方，脖子上有一道刀伤，爷爷陈某2躺在二楼大厅靠近阳台的地方，二人均一动不动，二楼楼梯口有一把菜刀。其赶紧打电话给父亲陈某3。
2.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24日17时16分，其接到儿子陈某4打来的电话称其父（陈某2）母（李某）死了，赶回家发现一楼大门被锁了，陈某2和李某都躺在二楼大厅，陈某2的脸部有好多刀伤，李某的喉咙被捅了一刀很深的口子，都已经死亡。在二楼楼梯口有两把刀，都不是其家里的。因为一楼大门被锁住了，其就拿了其中一把比较大的刀到一楼砸锁，后听到有人喊要保护现场，就停下来赶紧报警，并拨打陈某1的电话，但无人接听。一楼大门上的那个锁不是家里的，是李江恩平时用来锁摩托车的车锁，而且李江恩近期与陈某1感情出现问题，正在闹矛盾。
3.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5月份左右的一天，陈某1和李江恩在陈某1家中吵架，当时李江恩提出如果要分开，陈某1要赔他30万元，陈某1的大女儿说李江恩来家里闹，反而要赔50万。过后的一天，陈某1告诉其李江恩当初追求她时有拿了40000元给她帮忙还债，还给陈某1买了一辆女式摩托车。二人因为琐事吵架，决定分开，但李江恩又反悔，不想分开，陈某1不肯，之后二人就分居。李江恩有找其两次，要求帮忙和陈某1说情，但陈某1都没有接电话。
4.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24日14时许，其在自家大门口看到一名穿白色短袖、黑色裤子的男子骑着一辆女式摩托车到邻居陈某2和李某家里。15时许，该男子从陈家走出来，发动摩托车往路口方向走了。18时许得知陈某2、李某被害，听邻居说前一天晚上二人的女婿拿着一把菜刀到家里进行威胁。
5.证人叶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日下午17时40分许，其得知公公陈某2、婆婆李某遇害，就怀疑是陈某1同居一年多的男友李江恩作案，因为案发前几天李江恩因为和陈某1的感情问题经常到家中找陈某2、李某，案发前一天晚上还听陈某1说李江恩来家中的时候车上有刀。2014年农历9月，陈某1经人介绍认识李江恩，后来发展成为同居男女朋友关系，一起住在金淘中心村，但没有办结婚证，后来因为感情问题经常吵架。案发一个月前，二人矛盾升级，其与陈某3、李某就将陈某1接回娘家，李江恩时不时到家中找陈某2、李某和陈某3要陈某1。陈某1只愿意给李江恩2万元作为一起生活时购买家具等的补偿，但李江恩不接受，要求赔偿6万元。经辨认照片，辨认出李江恩。
6.证人蔡某1的证言，证实案发前两天的晚上，其在南安市金淘镇晨光村的村道上听到陈某1的老公在骂陈某1，但听不懂他在骂什么。
7.证人蔡某2的证言，证实被害人陈某1原系其儿媳，后其子病逝。李江恩于2014年10月20日左右入赘到家中共同生活，但没有领取结婚证。2016年5月陈某1和李江恩因为感情问题发生纠纷闹分手，开始分居。
8.证人吴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6月24日19时45分许，其在金淘镇晨光村“挑战狼”服装厂旁边路上遇到服装部开尾号177车辆的同事李江恩。李江恩满口酒气，还说他杀了老婆和岳父岳母，并称老婆要是给他一点点机会，他就不会那样做了。其告诉他要去自首，他说自首也没有用，自己喝了老鼠药，后就骑着一辆女式摩托车走了。二人说话的过程中有一个王姓工友也过来插了两句话。经辨认照片，确认李江恩就是其所说的同事。
9.证人王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6月24日晚19时56分左右，其在“挑战狼”公司附近散步，看到公司闽Ｃ×××××货车司机李江恩骑一辆摩托车和同事“老吴”在路边聊天，其经过时听到李江恩说他杀人了。经辨认照片，确认李江恩就是其所说的同事。
10.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南安市金淘镇晨光村溪下25号。现场一楼大门不锈钢拉门上用一个U型锁锁住，进入大门后的厅西侧地上有一把带血菜刀（总长30cm，刃长20.5cm，刃宽10.5cm），餐厅南侧一道边门通往室外，呈开启状；中心现场位于二楼，客厅中间有一具女性尸体呈仰卧状，尸体西北侧地上见有一把尖头西瓜刀（长29.5cm，刃长19cm，最宽处4.0cm），客厅西侧地上有一具男性尸体，呈仰卧状，走廊西南角有一具女性尸体呈半躺状。提取上述菜刀、西瓜刀、U型锁以及二楼客厅、走廊上八处血迹等。
1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陈某2因右颈外动脉、颈内静脉断裂引起的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分析致伤工具为具有一定质量的锐器。被害人李某因左侧颈外动脉、颈内静脉断裂，右侧颈总动脉，颈内静脉断裂引起的失血性休克及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小脑出血引起的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分析致伤工具为具有一定质量、便于挥动的锐器。被害人陈某1因肝破裂所致失血性休克、蛛网膜下出血引起的呼吸循环障碍而死亡。分析认为致伤工具为单刃锐器。
12.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6月24日20时30分至40分，经人身检查，李江恩左侧额头有一处创伤，左眼角下面有一处擦伤，左耳根后有一处擦伤；左肩、左上臂、左侧腰部、左腿膝盖、右膝盖、左手虎口、左手大拇指、手掌、左手中指、食指均有擦伤；左脸颊有大片血迹。
13.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2016年6月24日，公安机关从李江恩身上提取其所穿上衣一件、灰蓝色裤子一条、深褐色鞋子一双，以及其所骑的摩托车车上血迹多处；从李江恩右前臂、右中指、右拇指、左中指、左拇指分别提取一处血迹。
14.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案发现场的西瓜刀、二楼客厅、走廊地上多处血迹中检出人血，支持为李某所留；在二楼客厅地上、桌上、沙发上血迹中检出人血，支持为陈某2所留；现场的菜刀、二楼走廊地上血迹中检出人血，为陈某1所留。李江恩所穿衣物、所驾摩托车上多处血迹中检出人血，支持为李江恩所留。
15.银行账户明细单，证实李江恩名下的邮政储蓄银行卡于2016年6月22日分六次共取款人民币一万六千元。
16.出警说明及处警情况登记表、照片，证实2016年5月9日9时许，该所接陈某1报警称，因财产分割问题在南安市金淘镇中心村崎兜家中与丈夫发生口角。接警后民警赶赴现场，经了解系陈某1不满丈夫李江恩怀疑自己不守妇道，要与李江恩分手，欲将李赶出家中。当时李江恩系入赘陈某1家中，房子属陈某1所有，双方未办理合法婚姻登记，只是以夫妻名义同居。李江恩提出若要离开，陈某1需要支付几万元作为赔偿，因为同居期间有购买一些家具、电器及二轮摩托车等物品，陈某1当时不愿支付。经民警劝说，陈某1答应次日拿几万元给李江恩。后民警告知双方因财产分配不均问题可以到南安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17.上诉人李江恩的供述及指认、辨认笔录，证实其和陈某1于2014年8月份经人介绍认识，半个月后与陈某1同居于她原先的婆家，后经常因为家庭经济问题等琐事发生争吵。2016年4月，陈某1要与其分手。其认为陈某1骗了其钱财和感情，就想杀了她出气。因为陈某1的父母还有陈的五婶阻拦其与陈某1在一起，所以其也想杀他们。同年6月24日下午2时许，其骑摩托车到陈某1的娘家，看到陈某1和她父母都在家里。其想挽回与陈某1的感情，让陈某1叫她五婶过来，一起到派出所调解一下，但被陈某1拒绝。其就想要杀了陈某1和她父母，从摩托车后备箱拿出事先买好的一把水果刀和一把砍骨刀（菜刀），再次走进陈某1家中，并把她家的拉闸门拉起来，用U型车锁将拉闸门锁起来。其在二楼阳台找到陈某1，拿水果刀走到陈某1面前，二话不说就刺向陈某1的右边腹部，见陈某1还有力气挣扎，又拿水果刀往陈某1腹部中间刺了一刀，陈某1就坐在地上。陈某1的父亲赶过来一手抓住其左手，另一只手拿着手机说要报警，其就用水果刀朝陈某1父亲的脸刺了一刀，后又把水果刀扔地上，拿起砍骨刀朝陈父乱砍。陈某1的母亲过来阻止，其又去砍陈母，并追到二楼客厅朝她乱砍，直到她倒地。陈某1的父母倒地后，其又去砍已经倒在地上的陈某1，之后把砍骨刀丢在二楼客厅，从陈某1家的后门离开。指认南安市金淘镇晨光村溪下25号二楼大厅系其杀害李某的地方，大厅与阳台之间系其杀害陈某2的地方，二楼阳台系其杀害陈某1的地方。经辨认实物，确认在陈某2等人被害现场提取的水果刀、菜刀为其作案所用。
二、危险驾驶事实
2016年6月24日20时许，上诉人李江恩酒后驾驶无牌照的二轮摩托车在南安市金淘镇晨光村黄龙埔砖窑厂摔倒。群众报警后，公安民警赶至现场将李江恩抓获。经检测，李江恩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12.97mg/100ml，属于醉酒驾驶机动车。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邓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24日20时许，其在南安市金淘镇晨光村黄龙埔砖窑厂里上班，看到一辆二轮摩托车从金淘镇晨光村开发区向砖窑厂快速行驶过来，在转弯时没有刹车，侧摔在地上向前滑行了三四米，摩托车上的驾驶员也摔倒在地，头部受伤流血，一条腿被摩托车压着。过了四五分钟，驾驶员才站起来将摩托车扶起来想要离开。其闻到他身上有一股酒味，对他说已经打电话报警。之后，派出所的人就过来将他带走。
2.现场照片，证实李江恩醉酒驾驶摩托车摔倒后被公安民警现场查获。
3.证据保全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扣押李江恩所骑的无牌二轮摩托车。
4.机动车查询结果、驾驶证查询结果、驾驶人详细信息，证实李江恩的驾驶资格以及案发时所驾驶的无牌摩托车信息。
5.血样提取登记表、血样采集照片、司法鉴定检验报告，证实李江恩于2016年6月24日22时25分在南安市医院提取血样，经检测，血样中检出乙醇含量为112.97mg/100ml。
6.上诉人李江恩的供述，证实其杀害陈某2、李某、陈某1后，在路边小卖部买了一瓶白酒，到其上班的工厂附近的路边喝酒，后又骑着摩托车到处乱转，不知怎么的就被抓了。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均经第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根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李江恩提出其因与陈某1的感情纠纷而长期抑郁，在陈某1的语言刺激下精神失常而产生犯意，请求对其作案时的精神状态进行鉴定并予以充分考虑的上诉理由。经查，李江恩事先准备作案工具，作案过程中先用U型锁锁住现场住宅大门以防被害人逃离或外人进入，之后持刀砍杀三人后逃离现场，其做作案的动机、目的明确，对行为的性质、后果有准确的认识，并采取了一定措施以便作案顺利进行；在之后的侦查阶段、庭审过程中，其应答流利切题，不存在丧失辨认或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情形，不符合进行精神病鉴定的条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江恩及其辩护人提出起李江恩事先无预谋，是在与被害人协商无果后一时冲动而作案，属激情犯罪，应从轻处罚的诉辩理由。经查，李江恩在侦查阶段稳定供述其认为陈某1欺骗感情、财物而产生杀害陈某1、陈某2的等人的想法，并事先准备了两把刀具，进入现场后首先用摩托车用U型锁将陈家大门锁上以便作案，与现场情况、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应予采信。之后其翻供称现场菜刀并非其携带，无预谋作案等，既不能合理说明理由，也与在案事实证据矛盾。该诉辩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江恩提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案发后赶回现场试图救治被害人，只是因醉酒驾驶途中不慎摔倒才被抓获，可以认定为自首的上诉理由。经查，李江恩于2016年6月24日14时许开始作案，连续杀害三人后逃离现场，至当日20时许因醉酒驾车不慎摔倒，经路人报警后才被公安机关抓获，没有证据表明在此期间其曾试图返回现场救治被害人或到司法机关投案，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该诉辩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江恩及其辩护人提出其所犯危险驾驶罪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到案后如实供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的诉辩理由。经查，其醉酒驾驶机动车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条之一的规定，应当判处拘役，并处罚金，原判综合考虑其犯罪情节对其判处拘役二个月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江恩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三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其又在道路上醉酒驾驶机动车，行为又构成危险驾驶罪。李江恩一人犯数罪，应当予以并罚。本案虽因婚恋纠纷引发，但李江恩预谋作案并事先准备工具，连续杀害三名被害人，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后果极其严重，应予以严惩；归案后虽在侦查阶段供述基本犯罪事实，但在庭审中避重就轻，根据本案的事实、情节及危害后果，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诉辩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福建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的意见正确，予以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依法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
审判长 蔡向华
审判员 王 超
审判员 汤仲捷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日
书记员 黄蕴华
附：本案所适用的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拘役，并处罚金：
（一）追逐竞驶，情节恶劣的；
（二）醉酒驾驶机动车的；
（三）从事校车业务或者旅客运输，严重超过额定乘员载客，或者严重超过规定时速行驶的；
（四）违反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规定运输危险化学品，危及公共安全的。
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对前款第三项、第四项行为负有直接责任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有前两款行为，同时构成其他犯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三十五条死刑由最高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