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民四(民)初字第1598号
原告黄树生，男，1980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宿迁市。委托代理人贺晓博，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金利群，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盈创建筑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马义和，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包涵，上海润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思奇，上海润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树生诉被告盈创建筑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树生及其委托代理人金利群，被告盈创建筑科技(上海)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包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树生诉称：2014年6月9日，原告进入被告处担任渠道销售总监。双方曾签订期限至2017年6月8日的劳动合同，约定原告月工资人民币30,000元，并以此实际履行。后被告法定代表人胁迫原告签订《关于2015年目标责任状》(以下简称：责任状)及《责任状补充内容》(以下简称：补充内容)，上述协议内容有失公平。即便协议有效，亦系双方对于销售提成和奖励考核进行的约定，其中人力资源费用仅指办公费用，而非变更原劳动合同工资约定。根据责任状约定原告的月度工资实行2/8开，80%25为基本工资，20%25为目标绩效工资，其中20%25的部分与季度目标达成挂钩，即便目标不达成，也应当发放30,000元的80%25；同时补充内容约定佣金按项目回款同比例兑现，不以签约销售额及项目回款是否达到为前提。在实际履行中原告团队成员无论是否属于试用期，仍由被告支付工资，被告也未按照约定履行借支及唯一销售权的义务，已经违约，应根据劳动合同约定标准支付月工资。2014年至2015年期间，原告回款额总计5,175,000元，根据约定的最低提成计算比例3%25，被告应当支付提成155,250元。因被告拖欠原告工资及销售提成，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6月8日期间工资218,276元及25%25的补偿金54,569元；支付销售提成155,118.90元。原告黄树生为证明其所陈述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裁决书。证明原告起诉前已经过仲裁前置程序。2、劳动合同。证明原告月工资为30,000元。3、2013年销售制度。证明被告销售岗位一贯实行提成制度，如办公费用超支，提成比例降低，而非作为发放提成的前提。4、专业工程分包合同(山水墙工程)、授权委托书。证明原告为诺华上海园区一期地下室装修工程项目(以下简称：诺华项目)负责人。5、光大银行电子回单、请款单、民生银行电子回单、支付申请、付款申请单、提成发放申请。证明截止2014年12月1日，诺华项目回款1,069,400元；被告已同意发放原告相应提成。6、请款单、交通银行电子回单。证明通过原告努力，2015年3月30日、4月8日，被告再次收到诺华项目回款379,600元。7、施工合同、付款申请单、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内容。证明原告负责被告吉利汽车生活体验馆项目(以下简称：吉利项目)。8、请款单、工程款支付报审表、工程款支付证书、进度款付款明细表。证明原告作为吉利项目负责人，通过努力于2014年11月10日、2015年1月8日分别回款2,125,600元、1,275,360元。9、专业分包工程合同。证明2014年11月，原告作为被告代表签署漕河泾开发区W19地块二期三配套景观SRC座凳侧石专业工程项目(以下简称：漕河泾项目)，总价667,500元，已回款196,670元。10、短信截图。证明原告负责的吴中路红星外墙项目已实际回款10万元。11、员工手机号明细表。证明被告财务经理、会计身份。12、快递回执、证明。证明原告为吉利项目的负责人。13、高铁车票。证明原告在职期间自行承担大量差旅费。被告对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持有异议；对证据4至12认为诺华项目、吉利项目原告均为后续跟进，诺华项目回款189,800元、379,600元并非原告所为，吉利项目未收到2015年1月8日回款1,275,360元，也未收到吴中路红星外墙项目回款；对证据13的证明内容持有异议。除此之外，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被告盈创建筑科技(上海)有限公司辩称：双方劳动合同约定若协商一致可变更合同内容，后双方经协商自愿签署责任状及补充内容，将劳动合同内容变更为：原告实行全年费用包干，销售部费用按结清回款额的8%25计提，包干费用涵盖包括原告在内的人力资源费用，故被告无需按照原合同标准30,000元支付原告2014年11月后工资，仅以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支付责任状约定的基本工资，其余均为提成。根据责任状约定，2014年10月至12月，原告需同时完成签约销售额200万元、回款额60万元才可获得提成；2015年全年需完成签约销售额不低于5,000万元，回款额4,000万元才可获得提成。因原告未达到约定发放提成的条件，故不同意支付提成。同时，借支需以原告提出申请为前提，而原告从未提出；被告亦不存在指定其他人员销售的情形，故被告并未违约，双方仍然应当按照责任状约定履行。据此，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盈创建筑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为证明其所陈述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劳动合同。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责任状、补充内容。证明原告实行全年费用包干，包干费用涵盖包括原告在内的人力资源费用；试用期后，销售团队的全部人力资源费用自行承担(上海标准的社保五险一金由公司承担)。原告确认曾签署责任状及补充内容，认为未经平等协商，显示公平，因被告无法提供原件，不确认复印件载明内容是否与原件完全一致，对证据2的证明内容持有异议。除此之外，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原、被告无异议的证据予以认定，对双方持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评判。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9日，原告进入被告处工作。双方签订期限自2014年6月9日至2017年6月8日的劳动合同，约定试用期6个月，原告担任渠道销售总监，试用期和正常月工资均为30,000元。2014年10月31日，双方签订责任状。被告提供的责任状复印件中“二、目标”载明“(一)2014年10月至12月：1、签约销售额200万元；2、回款额60万元；3、费用按销售回款额的5%25计提，老项目按3%25计提。(10至12月费用含：除职场费用外的所有费用)。注：今年新招聘试用的员工费用由公司承担。(二)2015年目标：1、全年签约合同不低于5,000万元；2、销售回款4,000万元；3、全年实行费用包干，销售部费用按各当年已结清的项目回款额的8%25计提。包干费用涵盖：(1)人力资源费用(包括经理本人的费用)、(办公费)、(业务员佣金)……。注：佣金的提取。项目回款低于该项目应回款85%25(含85%25)佣金按实际回款额应提佣金的50%25计提，项目全款收回(全款为该项目资金回款95%25视为全款回款)后补发未提取部分”。“三、考核与奖励”载明“(一)考核：1、季度考核，半年和全年通算，季度目标为全年目标/4，半年目标为全年目标/2；2、经理月度工资实行2/8开，即80%25为基本工资，20%25为目标绩效工资，20%25的部分与季度目标达成挂钩；3、绩效工资季度考核后发放，如考核达标，下一季度补发上一季度的绩效工资，如未达成，可半年、全年予以通算。(二)奖励：1、经理实行全年目标责任制，奖励为：以达成年度目标为前提，如不能达成年度目标则无奖励；2、年终奖励：按实际回款(已结清项目的回款，未结清项目的回款转下一年度)的1.5%25计提，超额部分按2%25计提；3、费用结余部分的奖励……”。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内容》，被告提供的补充内容复印件载明“1、销售团队定额共8人(包括黄树生本人)，其余7人由公司负责招聘，试用期工资及社保费用由公司承担；试用期后，全部人力资源费用由销售团队自行承担(上海标准的社保五险一金由公司承担)；2、转正后的销售团队人力资源费用根据实际发生金额，由销售团队负责人向公司借支2015年1月至3月份，以维持团队正常运营；3、销售部为盈创上海公司的唯一拥有销售权的团队，公司在上海销售区域内不再另行安排除3D打印整体建筑以外的销售团队或销售人员……5、佣金按项目回款同比例兑现；6、本协议自2014年11月1日起实施生效，若发生单方严重违约且无法协商解决的，则依据责任人的劳动合同执行。注：本补充内容与责任状具在(有)相同效力，如与责任状有不同之处，以本补充内容为准”。因被告未能提供责任状原件及补充内容的原件，原告表示对于被告提供责任状复印件中“经理月度工资实行2/8开，即80%25为基本工资，20%25为目标绩效工资，20%25的部分与季度目标达成挂钩”、“按销售回款额的3%25计提提成”以及“销售部为盈创上海公司的唯一拥有销售权的团队，公司在上海销售区域内不再另行安排除3D打印整体建筑以外的销售团队或销售人员”的内容，予以确认。诉讼中，原告主张1、诺华项目回款总金额为1,449,000元。被告表示原告并非该项目原始签订人，仅于2014年8月18日后跟进，此后原告回款金额为879,600元；其余回款189,800元、379,600元分别发生于2014年5月16日、6月12日，不应由原告享受。原告提供的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载明被告委托原告参与诺华项目，落款时间为“2014年8月18日”，原告提供的电子回单载明回款189,800元、379,600元分别发生于2014年5月16日、6月12日。2、吉利项目回款总金额为340,0960元(850,240元%2B1,275,360元%2B1,275,360元)。被告表示原告于2014年6月25日跟进，此后回款额为2,125,600元(850,240元%2B1,275,360元)，但未收到2015年1月8日支付的1,275,360元。原告提供由监理单位中汽智达(洛阳)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明确被告吉利项目由原告担任总负责人，项目总金额的80%25亦由原告办理支付报审表及支付证书。原告提供的2015年1月8日的工程款支付报审表显示因已完成供货及安装总量的100%25，施工单位应得款为1,275,360元。被告自认虽未收到该笔回款，但未就该应收款采取催告或提起诉讼等措施。3、漕河泾项目，由原告签约总价667,500元，回款总金额为196,670元。被告予以认可。4、吴中路红星外墙项目，原告跟进，回款总金额为10万元。被告否认存在回款。原告提供的短信打印件显示其存在催讨该项目回款10万元行为，对方回复要求原告联系会计。被告对此予以否认。5、珠海歌剧院项目，由原告签约，回款总金额为24,000元。被告予以认可。双方签署责任状及补充内容后，被告未支付原告提成及进行借支，由被告发放原告团队其余人员的工资。2015年6月8日，原告辞职，工作至当日。被告未发放原告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6月8日期间的工资。2015年4月28日，原告向上海市长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被告支付原告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4月28日工资178,000元；支付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拖欠工资25%25赔偿金37,500元；支付销售提成155,250元。2015年6月11日，该委裁决：一、被申请人(被告)应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申请人(原告)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4月28日工资10,944.35元；二、对申请人本案其他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诉至本院。另查明：原告提供《上海盈创2013年销售制度》打印件，其中约定了营销团队费用分类及提成标准等内容。被告否认其真实性和关联性。审理中，由于双方各执己见，致本案无法调解。本院认为，双方确认曾于2014年10月31日签订责任状及补充内容，原告主张系被告胁迫原告签订，被告予以否认，原告对其该项主张除其自述外未向本院提供其他确凿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其该项陈述不予采信。责任状及补充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于法不悖，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本院予以确认。被告虽未能提供上述责任状及补充内容的原件，但根据双方陈述及原告自认，双方实际对于2014年10月至12月以及2015年全年的目标、佣金的提取以及考核及奖励等内容进行了约定。责任状虽在“2015年目标”中约定当年实行费用包干，销售部费用按各当年已结清的项目回款额的8%25计提。包干费用涵盖人力资源费用(包括经理本人的费用)，但在“考核与奖励”中亦约定经理月度工资实行2/8开，即80%25为基本工资，20%25为目标绩效工资，20%25的部分与季度目标达成挂钩。原、被告对于前述内容各执己见，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劳动合同中对于工资标准约定、双方实际履行责任状情况，在责任状约定存在争议时，“考核与奖励”中经理月度工资实行2/8开的约定内容，更符合双方签约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以此履行。现原告未能全部完成2014年10月至12月以及2015年的目标，被告应以月工资30,000元的80%25作为标准支付原告2014年11月至2015年6月8日期间的工资174,621元。原告认为被告单方严重违约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其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月工资30,000元标准支付上述期间工资的主张，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认为经理月度工资中80%25为基本工资，即为上海市最低工资，明显与双方约定不符，本院亦不予采纳。原告虽未能同时完成签约销售额和回款额的目标，但双方签订的补充内容明确约定佣金按项目回款同比例兑现，同时补充内容与责任状具有相同效力，如与责任状有不同之处，以本补充内容为准。故原告要求被告以回款额的3%25支付提成，未违反双方的约定，本院予以支持。诺华项目原告主张回款总金额为1,449,000元，被告抗辩回款189,800元、379,600元分别发生于2014年5月16日、6月12日，不应由原告享受。原告未能提供其于2014年8月18日前参与该项目的相应证据，本院对于被告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该项目原告回款金额为879,600元。吉利项目原告主张回款总金额为3,400,960元(850,240元%2B1,275,360元%2B1,275,360元)。被告否认收到2015年1月8日回款1,275,360元。根据监理单位证明、工程款支付报审表，可以反映该项目已经完成供货及安装，并已申请尾款1,275,360元。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虽未能直接证明被告已收到上述款项，但结合项目实践情况以及原、被告双方的举证能力来判断，被告未能提供相应反驳证据证明对方拖欠货款，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本院确认该项目回款为3,400,960元。原告主张漕河泾项目回款总金额为196,670元、珠海歌剧院项目回款总金额为24,000元，被告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吴中路红星外墙项目原告主张回款总金额为10万元。被告否认存在回款。原告提供的短信打印件无法反映被告已收到回款，其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回款事实，本院对于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关于上述系争项目原告总计回款金额为4,501,230元，被告应支付原告提成135,036.90元。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6月8日期间工资25%25的补偿金54,569元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盈创建筑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黄树生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6月8日工资人民币174,621元；二、被告盈创建筑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黄树生销售提成人民币135,036.90元；三、驳回原告黄树生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原告黄树生与被告盈创建筑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各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章晓琴
审 判 员 顾正恺
人民陪审员 曹美凤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陆 萍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三十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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