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12民终4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美华,女,1955年3月20日生,汉族,住靖江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海燕,女,1981年8月17日生,汉族,住靖江市。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祥（特别授权），江苏显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兴,男,1963年11月19日生,汉族,住靖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小南,女,1976年3月18日生,汉族,住靖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00091529769N,住所地泰州市海陵区东风北路10号16室。
负责人：陈清，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张美华、吴海燕因与被上诉人刘玉兴、黄小南、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17）苏1282民初7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美华、吴海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一审未支持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事实和理由：一审认为受害人不具有扶养被扶养人的能力不是事实。受害人除了退休工资以外，在退休后仍然工作，其收入足以维持夫妻二人共同生活。张美华女儿已成家，负有一半的扶养义务。
永诚公司答辩称：张美华与受害人是夫妻关系，根据婚姻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夫妻间的扶养义务以一方有能力扶养为限，夫妻之间是相互扶养义务。法定扶养义务指的是没有收入来源的父母及未成年子女，夫妻之间如果一方有收入，但如果有另外的扶养人，达不到扶养条件。一审没有判决张美华被扶养人生活费合情合理。上诉人提供了受害人的劳动合同，受害人的主要收入来源是其退休工资及子女扶养，劳动合同不是长期合同，如果身体不好，合同终止，还是没有生活来源，故张美华与受害人夫妻之间的主要扶养义务来自子女。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刘玉兴、黄小南未发表意见。
张美华、吴海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美华、吴海燕因吴某交通事故死亡造成损失：医疗费2727.05元、丧葬费36342元（72684元/年×6个月）、死亡赔偿金722736元（40152元/天×18年）、被扶养人生活费237897元（26433元/年×18年÷2人）、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亲属误工费及交通费5000元、财物损失800元，请求判令永诚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及商业三者险内赔偿396119.55元[（1051975元-110000元）×30%+110000元+医疗费2727.05元+财物损失800元]。本案诉讼费由刘玉兴、黄小南、永诚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2日11时25分左右，吴某（1955年6月25日生，系张美华之夫、吴海燕之父）驾驶苏Ｍ×××××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与驾驶苏Ｍ×××××号轻型厢式货车（系黄小南所有）的刘玉兴发生交通事故，致吴某死亡，两车受损。经公安机关认定，吴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刘玉兴承担次要责任。苏Ｍ×××××号货车在永诚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黄小南垫付了35000元。
江苏协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靖江经济开发区城北园区齐心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均反映，吴海燕父亲吴某、母亲张美华自2012年9月至今，一直住在女儿吴海燕家，与女儿一家共同生活，平时照看上学的小孙女。靖房权证城字第××号房屋所有权人为吴海燕，房屋坐落在靖江市××××楼602。受害人吴某受害前每月领取退休金900余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他人由于过错侵害公民人身和财产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各方对事故责任均无异议，予以认定。本案中，刘玉兴在向黄小南提供劳务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当由黄小南承担侵权责任。永诚公司同意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张美华、吴海燕的损失，并同意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余额的30%，一审法院照准。仍有不足的部分，由黄小南赔偿。
关于张美华、吴海燕的损失，依照法律规定结合其所举证据确定。黄小南、永诚公司承认张美华、吴海燕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照准。丧葬费，参照本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因交通事故死亡，给张美华、吴海燕造成了很大的精神伤害，应予抚慰，具体数额根据事故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赔偿义务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本案中，张美华与受害人吴某是夫妻关系，根据我国《婚姻法》第二十条“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的规定，其与受害人之间存在权利义务相互的、对等的扶养关系。但是，夫妻间的法定扶养义务是附条件的，它以一方需要扶养和另一方有能力扶养为限。姑且不论张美华是否有其它生活来源，由于吴某死亡时已逾六十周岁，根据张美华、吴海燕举证，吴某生前每月可领取数百元退休养老金，但从本地消费性支出水准看，该退休金的数额也仅能基本维持其的个人生活性支出，若籍此同时扶养张美华并不现实，也即，受害人本身已经不具备扶养张美华的能力。张美华、吴海燕声称吴某退休后仍在工作享有其它收入，既无证据证明，且与其提交的物业公司证明材料的内容相矛盾，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再者，张美华尚有健康的成年女儿，可以对其尽赡养义务。综上，对张美华、吴海燕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亲属误工费、交通费，一审法院根据张美华、吴海燕处理事故、办理丧事等实际需要酌情确定。永诚公司所持丧事期间不扣发亲属工资的辩解意见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法院确定张美华、吴海燕因吴某交通事故死亡造成损失：医疗费2727.05元、丧葬费36342元（72684元/年×6个月）、死亡赔偿金7227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亲属误工费及交通费3500元、财物损失800元，合计781105.05元。上述损失，由永诚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3527.05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200273.4元，合计313800.45元。黄小南已垫付35000元，在扣减其应承担诉讼费后尚有余额，为免讼累，该款由永诚公司从支付给张美华、吴海燕的赔偿款中扣减，直接返还给黄小南。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张美华、吴海燕因吴某交通事故死亡造成损失781105.05元，由永诚财产赔偿313800.45元。永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张美华、吴海燕279172.45元（支付行：江苏农村商业银行；卡号：62×××78；户名：吴海燕），返还黄小南34628元（支付行：中国农业银行靖城支行；卡号：62×××10；户名：黄小南）。二、驳回张美华、吴海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81元减半收取1240.5元，由张美华、吴海燕负担868.5元，由黄小南负担372元（张美华、吴海燕已预缴的受理费2481元由一审法院退回1240.5元。黄小南负担的部分已由永诚公司从支付给黄小南的返还款中直接扣减给张美华、吴海燕，黄小南不再另行支付）。
二审中，张美华、吴海燕提供了受害人与靖江市亚泰泵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泰公司）签订的劳动协议、亚泰公司出具的证明、受害人江苏靖江农村商业银行存折，证明受害人生前在亚泰公司工作，每月收入3000元，基本工资2200元，每月工资打入银行卡2200元以上。另提供靖江市季市镇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张美华为家庭妇女，无职业，无其他生活来源，一直由受害人挣钱扶养。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二审庭后，张美华提供了靖江市社会保险管理中心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张美华未享受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待遇，已享受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待遇，现待遇为178.6元/月。各方当事人表示放弃质证，由本院审核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张美华年满60周岁，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二审提供的证据证明其除了178.6元/月的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待遇外，没有其他生活来源，一直由受害人扶养。虽然吴某受害时已逾六十周岁，然根据张美华、吴海燕在二审中的举证，吴某生前每月除了可领取900余元的退休养老金以外，另有其他稳定的打工收入2200余元，结合当地消费性支出水准，上述收入能够维持受害人的个人生活外，能够履行扶养张美华的义务。即受害人有能力对收入来源不足以维持生活的配偶张美华承担扶助的义务。一审法院对被扶养人张美华生活费不予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对张美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扣减张美华享受的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待遇后予以认定，即为（26433元/年-178.6元/月×12个月）×18年÷2人=218608.2元。结合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损失，张美华、吴海燕因吴某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合计999713.25元。上述损失，由永诚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3527.05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265855.86元，合计379382.91元。黄小南已垫付35000元，在扣减其应承担诉讼费后尚有余额，为免讼累，该款由永诚公司从支付给张美华、吴海燕的赔偿款中扣减，直接返还给黄小南。
此外，因上诉人张美华、吴海燕在一审期间怠于举证，致本案一审查明事实不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应当由其自行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按其不服部分标的收取。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美华、吴海燕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17）苏1282民初70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变更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17）苏1282民初70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张美华、吴海燕因吴灿兴交通事故死亡造成损失999713.25元，由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赔偿379382.91元。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张美华、吴海燕344754.91元（支付行：江苏农村商业银行；卡号：62×××78；户名：吴海燕），返还黄小南34628元（支付行：中国农业银行靖城支行；卡号：62×××10；户名：黄小南）。
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14元，由张美华、吴海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 焱
审判员 潘贻杰
审判员 顾连凤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彭世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