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09民终184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武丑燕，女，1982年11月6日生，汉族。
上诉人（一审被告)：武跃林，男，1958年12月29日生，汉族，系武丑燕父亲。
上诉人（一审被告)：张秀玲，女，1961年2月2日生，汉族，系武丑燕母亲。
委托代理人：马占山，山西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彭飞，男，1986年9月10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韩艾生，山西天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丑燕、武跃林、张秀玲因与被上诉人彭飞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忻府区人民法院（2017）晋0902民初1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丑燕及委托代理人马占山，被上诉人彭飞及委托代理人韩艾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武丑燕、武跃林、张秀玲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原判认定，李耀芳及其母按照2016年9月17日协议，交付了原告工程款本金104.719万元。事实上并非如此。李耀芳支付工程款是按照2016年9月8日协议履行的，并非履行2016年9月17日协议，交付的工程款数额为178.13万元，并非104.719万元。2、原判认定，2017年5月，三被告以李耀芳名义加盖芳香公司公章，将抵债的一套房××楼民张建清。事实上出卖此房的是李耀芳，并非三被告，武丑燕只是李耀芳的委托代理人，有授权委托书为证，至于武跃林、张秀玲根本没有参与此事。原判如此认定缺乏证据。3、原判认定，对被告两次侵权行为法院向公安局调查，派出所出具了出警情况说明。公安局出警虽属实，但出警并不能证明谁侵谁的权，凭什么原审法院认定被告一方是侵权人呢?争议房子归谁所有尚未查清楚，产权不明之下，如何确定谁是房子的合法拥有人？4、关于2016年9月17日合同日期上的捺印。原告主张合同日期上面有李耀芳的捺印，就应当提供文迹鉴定书来证明，举证责任应在原告，原判却以被告未申请鉴定为由，支持原告观点，这是不合法的。二、原告彭飞不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原告彭飞以物权保护纠纷主张房屋所有权相关权利，其依法应当提供房屋所有权证书，仅仅靠虚假的以房抵债协议来主张房屋所有权是不合法的。本案中，芳香食品有限公司未办理合法房地产开发手续，未办理建筑手续及土地审批手续便开发商品房，所建的房屋属于非法建筑，不可能取得合法的房产证。故彭飞不可能取得房屋所有权，凭什么主张房屋所有权及使用权呢？即使他买了此房屋，也是非法买卖，不受法律保护，其没有要求他人所谓”停止侵害”的权利。他自己的”权利”是不合法的，哪有原告资格寻求法律保护？三、关于2016年9月17日协议的虚假性及无效性。虚假性体现在：第一、2016年9月8日双方所签结算协议有众多人在场证明该协议真实合法，且双方已经按协议完全履行。在没有证据推翻该协议的情况下，凭什么来认定9月17日协议的真实合法呢？第二、2016年8月30日双方所签协议内容与9月17日协议内容完全相同，双方已议定前者协议无效作废。后者因为内容完全相同理当认定无效作废。关于该协议无效的理由是：第一、合同的标的物不合法。该房屋属于非法建筑，不应当进行买卖。第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这样的以房抵债协议违法了国家法律。依照我国合同法52条之规定，该协议即便真实也是不合法的，当归无效。原判认定该协议有效，明显违反了我国土地法、建筑法、特权法、合同法相关规定，应依法撤销。四、原判缺少诉讼主体的问题。原判认定9月17日合同有效，却没有列合同一方李耀芳、张改兰为当事人，没有征求合同当事人的意见，没有查清签订合同的具体情况，是不应当认定合同效力的。故应当追加该二人为共同被告。
彭飞于2017年9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称，2012年7月19日，原告彭飞与李润世（现已过世）经协商一致，签订了《忻州市芳香食品有限公司职工宿舍楼工程施工合同》。原告按合同约定建成完工后，李润世以企业占地为东楼乡南肖村村集体企业用地，合同未进行招投标，开发住宅土地未办理相关许可等原因，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及开发行为违反了法律的相关规定，于2014年10月诉至忻府区人民法院，要求确认双方所签的施工合同无效；赔付原告工程款106.15万元；要求原告彭飞返还住宿楼交付钥匙。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李润世于2015年1月13日去世。2016年9月17日，李润世之子李耀芳、李润世妻子张改兰与原告彭飞达成《东胜苑小区（西区协议书）》，双方对2012年7月19日的合同履行，以及对所产生的相关债权债务作出一致表示并达成调解协议：（1）工程总价款：825.8500万元；（2）建设总面积：9950平方米；（3）甲方已付乙方价款：635.8700万元；（4）甲方尚欠乙方价款：189.9800万元；（5）甲方应当支付乙方利息以七套房给付乙方。上述甲方应该支付乙方利息，以七套房抵顶，该七套房的具体位置为：原告按与李润世签订合同所建楼群中的××楼西、1号楼3单元1层西、1号楼3单元2层西、1号楼3单元6层东、1号楼3单元6层西、2号楼4单元3层西、2号楼4单元4层西，该七套楼甲方以18万一套共计126万元抵债给乙方作为利息，若甲方给付乙方现金，乙方将房屋退还给甲方。按照协议，李耀芳及其母陆续交付原告工程款本金104.7190万元。2016年9月18日，李耀芳及其母将七套房的钥匙交付原告彭飞接管使用。上述协议部分履行后，2017年4月4日，李耀芳因诈骗被公安机关逮捕。2017年5月，李耀芳的同居女友即被告武丑燕及其父被告武跃林和其母被告张秀玲以李耀芳的名义并加盖忻州市芳香食品有限公司公章，将李耀芳抵债给原告的七套房中的一套××楼民张建清。2017年6月29日又将1号楼3单元1层西户卖给高婉蓉。2017年7月25日下午4点，被告武丑燕以取电卡为由骗原告到忻州市芳香食品有限公司办公室，在场人有被告张秀玲及其朋友赵建斌，还有三个陌生人，要求原告签订一份协议即作废2016年9月17日的协议。一直到晚上9点，不签字不让离开。之后原告瞅机会让原告老婆报警，报警后派出所到了现场，但武丑燕还是对原告百般刁难指责，在派出所劝说下原告才离开了这个地方。之后，原告准备到公安立案，武丑燕三人找到原告给原告赔礼道歉，原告才没有去。2017年9月6日下午三点，三被告强行把1号楼3单元2层西户强行换锁，强行装修并且不让原告进去查看。原告报警后，三被告在小区大院、派出所等场所对原告数次辱骂，污言秽语，不堪入耳。三被告在派出所也声称不让原告管理使用该房屋，认为2016年9月17日协议是无效的，在派出所对我进行辱骂，殴打，派出所叫了特警才停止。三人在离开派出所时，三人对原告老婆说该房不会给原告管理。原告认为，于2016年9月17日与李耀芳及其母张改兰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已实际履行，系合法有效的协议。三被告既非签订协议的当事人，也非履行协议内容的利害关系人，却数次对原告所接收的房屋无理设置障碍，严重影响原告的正常管理使用。故诉至法院要求停止侵害，同时原告保留其因侵权造成损失的权利。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19日，原告彭飞与李润世（现已过世）经协商一致，签订了《忻州市芳香食品有限公司职工宿舍楼工程施工合同》。原告按合同约定建成完工后，李润世以企业占地为东楼乡南肖村村集体企业用地，合同未进行招投标，开发住宅土地未办理相关许可手续等原因，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及开发行为违反了法律的相关规定，于2014年10月诉至忻府区人民法院，要求确认双方所签的施工合同无效；赔付原告工程款106.15万元；要求原告彭飞返还住宿楼交付钥匙。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李润世于2015年1月13日去世，李润世继承人申请参加本案诉讼。2016年8月30日，李润世之子李耀芳、李润世妻子张改兰与原告彭飞签订了《东胜苑小区（西区协议书）》，双方对2012年7月19日的合同履行，以及对所产生的相关债权债务作出一致表示并达成调解协议，内容为：（1）工程总价款：825.8500万元；（2）建设总面积：9950平方米；（3）甲方已付乙方价款：610.0500万元；（4）甲方尚欠乙方价款：215.8000万元；（5）甲方应当支付乙方利息以七套房给付乙方。上述甲方应该支付乙方利息，以七套房抵顶，该七套房的具体位置为：原告按与李润世签订合同所建楼群中的××楼西、1号楼3单元1层西、1号楼3单元2层西、1号楼3单元6层东、1号楼3单元6层西、2号楼4单元3层西、2号楼4单元4层西，该七套楼甲方以18万一套共计126万元抵债给乙方作为利息，若甲方给付乙方现金，乙方将房屋退还给甲方。同年9月1日双方签订证明一份，二人确认双方签订的上述协议无效。2016年9月7日原告与李耀芳签订一份内容同2016年8月30日一样的协议，对此，被告称该协议是在2016年9月7日签的，原因是原告方说8月30日签订的两份协议，属于原告的一份协议丢失，故双方又补签协议，内容与8月30日相同，只是将协议内容、协议日期（2016年9月7日）进行了修改，将日期修改为2017年9月17日，之后原告叫上李耀芳的母亲让其在协议上签字，但没有念协议内容，张改兰又一字不识，用欺骗的方式让张改兰在该协议上签字。事后张改兰与她的女儿又去找原告，有录音为证证实双方协议是今年发生的事，而且原告方也认可这份协议是虚假的。原告称2016年9月8日，事先由双方长辈协商一致后，召集原告、李耀芳及律师（共七人），签订了《东胜苑小区协议》，约定两套房抵顶利息。但原告回去对账后发现当时由于系长辈事先协商，原告疏于计算，导致协议出现错误，如果按该协议履行对原告显属不公，所以又与李耀芳重新协商，协商一致后，9月17日李耀芳把协商打印好的协议拿过来让原告签字，协议内容与2016年8月30日的协议内容完全一样。原告发现日期是9月7号，让李耀芳重新打印，李耀芳说改一下就好，于是就把9月7日改为9月17日，原告与李耀芳都在上面按了手印。该协议一式两份。后来按照协议，李耀芳及其母陆续交付原告工程款本金104.7190万元。2016年9月18日，李耀芳及其母将七套房的钥匙交付原告彭飞接管使用。2017年4月4日，李耀芳因诈骗被公安机关逮捕。审理中原告称2017年5月，李耀芳母亲同其亲属拿9月17日双方签订的协议原件与原告核对，核对一致后，李耀芳之母张改兰主动在上面签字，并没有被告所称的欺骗张改兰签字的行为，现要求张改兰出庭并出示其所持的原件，但被告称并没有原告所述的9月17日的协议。同年5月，李耀芳的同居女友即被告武丑燕及其父被告武跃林和其母被告张秀玲以李耀芳的名义并加盖忻州市芳香食品有限公司公章，将李耀芳抵债给原告的七套房中的一套（××楼民张建清。原告还称2017年6月29日又将1号楼3单元1层西户卖给高婉蓉，被告否认该事实。2017年7月25日下午4点，被告武丑燕以取电卡为由让原告到忻州市芳香食品有限公司办公室，要求原告签订一份协议即作废2016年9月17日的协议。之后原告偷偷让原告妻子报警，报警后派出所干警到了现场，在派出所干警劝说下原告才得以离开。2017年9月6日原告认为三被告又将转给自己一套房屋的门锁撬坏，再次报警。对此两次侵权行为经本院向公安部门调查，2017年10月25日忻府区公安局东楼派出所出具《东楼派出所出警情况的说明》，内容为”1、2017年7月25日19时26分接110指令：刘新电话（182XX****XX）打110报警称：东楼派出所附近黄色小二楼其丈夫被人扣住不让走，请求帮助。出警民警到达现场后，发现彭飞与武燕等人因东胜苑小区建筑施工合同纠纷而产生摩擦，在出警民警的协调下双方答应于次日到忻府区人民法院解决。2、2017年9月6日14时59分接110指令：刘新电话（182XX****XX）打110报警称：东楼派出所斜对面东胜苑小区1号楼3单元2层西户，有人将门锁撬坏。出警民警到达现场后发现武燕在单元门口坐着与彭飞因房屋纠纷而争吵，随将武燕、彭飞、张建清等人叫回派出所进行协商处理，协商无果，告知双方到忻府区人民法院起诉解决。双方离开派出所”。
一审另查明，被告武丑燕卖给张建清的房屋是李耀芳原来准备给其母张改兰居住的，2016年也改了水电，换了门窗，因当时李耀芳提出让他母亲住这个房屋，另外给原告调一套房，原告同意。后改了水电，换了门窗却未给原告调房，于是原告就阻止李耀芳及被告继续装修房屋。对于9月17日协议，被告否认”9月17日”中”17”字样，称上面手印不是李耀芳的，但在一审当庭规定了鉴定申请的提交期限内未申请鉴定，同时在该协议签订后，李润世的继承人来一审对李润世所诉彭飞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纠纷案提出撤诉申请，一审亦准许撤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纠纷源于李润世与彭飞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在一审审理该案期间，作为原告的李润世去世。后李润世继承人以继承人的身份申请参加诉讼，在一审恢复审理期间，双方就该纠纷的处理自行签订了数份协议。本案原告以2016年9月17日双方签订的已经履行了大部分内容的协议作为主张权利的依据，但被告认为双方于2016年9月17日所签订的协议因被原告修改日期，应视为无效协议，应当认定2016年9月8日的协议有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于9月17日签订的协议，虽然是”17日”中的”1”系添加，但在添加处有两个手印，原告主张该两个手印是原告、李耀芳在将”7”改为”17”后所捺，被告虽然对此予以否认，但在一审法院通知的规定期限内未申请鉴定，故对被告的辩解不予采信。双方于9月17日所签订的协议已大部分履行，故该协议应当认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无法律规定无效情形，故双方于2016年9月17日所签订的协议系合法有效协议。
协议签订后，特别是李耀芳等人将7套房钥匙交付原告后，原告即取得了该七套房的管理使用权，其他任何人不得干预、妨碍，被告多次干预原告管理使用该房，特别是将其中一套售于他人，并强行换锁、装潢，侵犯了原告的房屋管理使用权，其行为明显不当，应立即停止侵害。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为：被告武丑燕、武跃林、张秀玲停止对原告彭飞位于东胜苑小区西区取得的7套房屋管理使用权进行侵害（附7套房具体位置：1号楼2单元1层西、1号楼3单元1层西、1号楼3单元2层西、1号楼3单元6层东、1号楼3单元6层西、2号楼4单元3层西、2号楼4单元4层西）。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由被告武丑燕、武跃林、张秀玲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申请张改兰、李国云出庭作证，张改兰证明：2016年9月17日协议上的字是她本人签的，签订的同时还提供了自己的身份证复印件。李国云证明：他见彭飞和李耀芳于2016年8月30日签订过协议，9月1日双方又写证明确认8月30日的协议无效。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纠纷源于李润世与彭飞签订的《忻州市芳香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职工宿舍楼工程施工合同》和李耀芳、张改兰与彭飞达成的《东胜苑小区（西区协议书）》即结算抵债协议。上述协议是否履行、是否真实有效，依法应由合同的双方主体主张权利。本案上诉人武丑燕、武跃林、张秀玲即不是合同的签约主体，也不是诉争房屋的利害关系人，无权主张合同的真实性及合同的权利义务。至于上诉人武丑燕以李耀芳签订的授权委托书，能否作为干预、妨碍他人行使权利的理由。本院认为，授权代理民事权利的行使应以合法的民事行为为前提，且依法应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进行合法的民事活动。本案上诉人的行为显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有关规定，其行为明显是一种侵权行为。一审判决武丑燕、武跃林、张秀玲停止对彭飞位于东胜苑小区西区取得的7套房屋管理使用权进行侵害并无不当。一审判决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武丑燕、武跃林、张秀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孙建新
审判员梁晓峰
审判员杨剑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兰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