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7刑终2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曾凡华，男，1974年1月21日出生于湖南省澧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澧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7月7日被澧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次日被执行逮捕。
辩护人杜智，北京天平(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杜修山，常德市法学会推荐。
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世元，男，1954年11月23日出生于湖南省澧县，汉族，农民，住澧县。
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审理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世元诉被告人曾凡华涉嫌犯故意伤害罪暨附带民事赔偿一案，于二O一六年十月十日作出(2016)湘0723刑初8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曾凡华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9日立案受理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曾凡华及其辩护人杜智、杜修山，原审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世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8月29日下午6时许，何世元在本村陈某家与何某等人闲聊时，听到屋后有机动船开来的声音，几人认为是曾凡华来收他们放在代家河水域的捕鱼笼子。何世元与陈某、何某、陈军初四人立即赶到河边，并撑木船靠近曾凡华的机动船，当何世元持锄头勾住机动船欲取回捕鱼笼子时，曾凡华当即持木棒朝何世元头部、腰部等处击打，将何世元打倒在船上，同伴何某见状持竹篙打了曾凡华两下，陈某亦用水瓢舀水浇对方。后见何世元受伤，陈某、何某便将木船靠岸。何某受伤后即被120急救车送到澧县第五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其伤情后经法医鉴定已构成轻伤。另查明，何世元受伤后住院治疗9天，经澧州司法鉴定所鉴定误工3个月、护理2个月、营养2个月。其实际经济损失为：住院医药费3503.83元、检查费1340元、止痛药158元、鉴定费1640元、误工费9000元、护理费4800元、营养费6000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共计人民币28341.83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曾凡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曾凡华拒不供述犯罪事实，无悔改表现，应从重处罚。对何世元提起的附带民事赔偿除生活补助费外，其他赔偿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曾凡华犯故意伤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被告人曾凡华赔偿自诉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世元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8341.83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曾凡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证明曾凡华故意伤害何世元的证据不足，证人何某、陈某的证言不能采信；2、证明何世元所受伤情构成轻伤的证据系非法证据；3、原审法院审理本案过程中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
经审理查明，2006年12月25日，澧县涔南乡居民刘虎冰与澧县渔政监督管理站签订了一份《水面出让蓄禁养殖承包合同》，由刘虎冰承包涔水戴家河电站至曾家河桥段的河道水面。2010年1月1日，刘虎冰将该水域的承包权转让给曾凡华之兄曾凡清，此后曾凡清即在该水域从事水产养殖，至2015年每年都投放了鱼苗。澧县大堰垱镇代家河村村民何世元、陈某等人于2015年5月了解到澧县渔政监督管理站与刘虎冰所签养殖合同已于2013年12月终止，认为该水域现无人承包，可随意捕捞水产品，便在该水域内放置捕鱼的“地笼”。由此双方发生矛盾，各自向澧县公安局大堰垱派出所反映情况，指责对方侵权。
2015年8月29日18时许，陈某在涔水河边自家棉花地捡棉花时听到河里有机动船驶过的声音，认为是曾凡清来收其放置在河中捕鱼的“地笼”，遂返回家中叫上同村的何世元、何某及自己的儿子陈军初来到河边，试图驾船阻止对方。四人撑木船靠近曾凡华、谭某驾驶的机动船，当何世元持锄头勾住机动船时，曾凡华当即持木棒将何世元打倒在木船上，何某见状持竹篙打了曾凡华几下。后见何世元受伤，陈某、何某便将木船靠岸。经诊断，何某左侧8、9肋骨骨折，左侧胸腔积液，其伤情经鉴定已构成轻伤。曾凡华头皮挫伤，胸、下颌多处软组织挫伤，轻型闭合性脑损伤，经鉴定属经微伤。
另查明，本院二审期间，曾凡华与何世元就民事赔偿达成调解协议，何世元对曾凡华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本院对其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二审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
1、自诉人何世元的陈述，证明2015年8月29日18时许，其听陈某说曾凡华驾机动船在代家河水域在收其放置在河中捕鱼的笼子，当即其与陈某、何某、陈军初四人赶到河边，撑木船靠近曾凡华的机动船欲取回捕鱼笼子。当两船靠近时，曾凡华拿一根木棒打其头部和腰部，何某见状用撑船的竹篙打了曾凡华几下。之后见何世元受伤倒在船上，何某等人遂将船靠岸报警后，将何世元送到澧县第五人民医院治疗。
2、证人何某、陈某的证言，证明案发时二人与何世元及陈军初撑船靠近曾凡华的机动船，两船接近时何世元拿锄头钩住对方的船欲上船拿回捕鱼笼子，曾凡华不让何世元上船，并用木棒将何世元打倒，之后他们将船撑回岸。随即报警，不久派出所的民警和120的急救车都来了，何世元被送到澧县第五人民医院治疗。当时对方船上有两人，但只有曾凡华一人动手打。
3、证人谭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曾凡华邀其驾机动船到涔河去扯水草，当他们驾船至代家河水域时，有四人划一木船拦住他们，有一老汉(何世元)站在木船前头用锄头朝曾凡华打来，未打中曾凡华，锄头打在铁船的柴油机上，锄头被打断了，老汉又持断掉的锄把打曾凡华头、颈部，对方还有一人持竹棍打曾凡华，打了一会四人将船划走了。
4、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18时许，其在涔河边听到有人喊“脑壳打破了，打不得了”，其闻讯走过去。看到何世元躺在河岸边，嘴角流血。不久警察和救护车都来了。
5、水面出让蓄禁养殖承包合同、水域转让协议、澧县渔政管理站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06年12月25日，刘虎冰与澧县渔政监督管理站签订了《水面出让蓄禁养殖承包合同》，由刘虎冰承包涔水戴家河电站至曾家河桥段的河道水面。2010年1月1日，刘虎冰将该水域的承包权转让给曾凡华之兄曾凡清，至2013年12月下旬澧县渔政管理站与刘虎冰所签蓄禁养殖承包合同终止。
6、澧县第五人民医院住院病历、CT扫描报告单、澧县人民医院影像诊断报告单，证明何世元2015年8月29日22时许到澧县第五人民医院治疗，入院时何世元被诊断有创伤性颅脑损伤、头皮血肿，左侧8、9、10肋骨骨折，左侧胸胸腔积液，左大腿皮肤软组织损伤，何世元在该院住院治疗至2015年9月7日出院。其间何世元于2015年9月1日在澧县人民医院进行了胸廓三维影像诊断，左侧第8、10肋骨骨折，断端稍移位，伴左侧少量胸腔积液。
7、常德市澧州司法鉴定所常澧司[2015]伤鉴字第108号损伤程度评定意见书及常澧司[2015]临鉴字第154号司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证明何世元所受损伤构成轻伤二级，误工三个月，护理二个月，营养二个月。
8、澧县公安局大堰垱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5年8月29日19时许，该所接110转警后派警员龚高侠、辅警熊维长到代家河堤段处警，当时何世元躺在河边地上，何世元称自己被曾凡华打伤。此后该所民警询问了曾凡华，但曾凡华否认殴打过何世元。
9、案发后曾凡华就诊时的照片、医药费收据及常德市澧州司法鉴定所常澧司鉴字[2015]第622号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明曾凡华与何世元等人的打斗中头皮挫伤，胸、下颌多处软组织挫伤，轻型闭合性脑损伤，属轻微伤。
10、何世元及曾凡华的身份户籍资料，证明二人的基本身份情况。
11、调解协议、收据、谅解意见书，证明何世元与曾凡华在二审期间就民事赔偿达成调解协议，何世元对曾凡华表示谅解的事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曾凡华故意伤害何世元身体，致其轻伤，曾凡华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何世元因曾凡华的故意伤害行为所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曾凡华上诉理由及辩护人为其辩称：1、证明曾凡华故意伤害何世元的证据不足，证人何某、陈某的证言不能采信；2、证明何世元所受伤情构成轻伤的证据系非法证据；3、原审法院审理本案过程中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
经查，1、证明曾凡华对何世元实施了伤害行为的证据除有原审自诉人的陈述外，还有证人何某、陈某在一审庭审时的出庭证言予以直接证明，辩护人以证人何某、陈某与何世元有利害关系为由，对二人证言的真实性提出质疑因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其质疑不能成立。2、证明何世元所受伤情构成轻伤的证据有澧县第五人民医院的住院病历、CT扫描报告单、澧县人民医院影像诊断报告单以及常德市澧州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何世元的伤情构成轻伤。至于证据材料中有关澧县第五人民医院CT扫描报告单姓名一栏为“何业元”与何世元身份不相符的问题，通过审查该院其它病历档案资料，并结合澧县人民医院同一时间段内所作的影像诊断报告单显示的何世元伤情与澧县第五人民医院CT扫描报告单中“何业元”的伤情基本一致的情况，可以认定澧县第五人民医院CT扫描报告单姓名栏中“何业元”系打印错误，“何业元”应为何世元。3、辩护人还认为鉴定人郑某、黄某系警察，二人的鉴定人身份及资格违反法律规定。经查，本案鉴定人郑某、黄某均持有湖南省司法厅颁发的法医鉴定资格证书，具有从事法医学鉴定的法定资质，其身份是否为在岗警察并不对其所作鉴定意见的合法性产生影响。对于辩护人提出的关于原审法院开出的传票时间在立案时间之前，原审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经审查，原审法院于2016年4月11日开出传票传原审被告人曾凡华进行询问，后于次日将传票及自诉状副本直接送达给曾凡华，送达后原审法院对本案予以了立案受理。原审法院上述在立案受理前对自诉案件是否符合受理条件进行审查的过程，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六十三条的相关规定，没有不当之处。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但曾凡华在二审期间与何世元就民事赔偿达成了调解协议，取得了何世元的谅解，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鉴于二审出现上述新的影响量刑的事实，本院决定对上诉人曾凡华从轻判处。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2016)湘0723刑初8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中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曾凡华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2016)湘0723刑初8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及第一项中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曾凡华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曾凡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零三日；(刑期自判决执行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8日起至2017年1月11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文 杰
审判员 吴 坤
审判员 戴小军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一日
书记员 陈奕骆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