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津01民终70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海格金谷工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中心区深圳中心商务大厦2111-2113。
法定代表人：庞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慧娟，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天津一阳磁性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天津专用汽车产业园盘龙山路11号。
法定代表人：祝肖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蒙海霞，天津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海格金谷工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格金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一阳磁性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一阳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9民初4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海格金谷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三、四、五项，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违约金100万元并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反诉请求。二、两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在履约过程中多次迟延付款，自2016年11月份开始，被上诉人拒不对当月的氮气使用流量进行确认，以口头及函件的方式明确否认两份补充协议的约定，上诉人在明确函告并经电话取得上诉人同意后停止供应氮气，被上诉人拒不与上诉人积极协商，且单方面发函要求解除合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行为构成实质性违约，同时认定被上诉人否认合同效力的行为属于协商，不构成实质性违约，明显错误。原审判决在明确指出被上诉人未就其遭受的损失进行举证的前提下，酌定上诉人承担5万元的违约金缺乏事实根据。二、原审法院采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审判组织违反法定程序。本案双方对于案件的是非、责任承担分歧争议较大，不属于可以使用简易程序处理的案件类型。
被上诉人一阳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并未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迟延付款，也不存在实质拖欠氮气使用费的情况。上诉人曾就2016年11月份的氮气使用量向被上诉人提供两份统计表，未最终确认氮气使用量。被上诉人有300000元押金在上诉人处，在合同约定可以押金抵扣氮气使用费的情况下，上诉人擅自停气，放任被上诉人生产过程发生爆炸危险可能而不顾，构成了根本性违约。
海格金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海格金谷公司与一阳公司于2013年1月16日订立的《氮气供应合同》、2013年7月23日订立的《关于氮气站开车运行的补充说明函》以及2013年10月25日订立的《关于氮气站运营收费的补充协议》；2.一阳公司向海格金谷公司返还氮气供应设备；3.一阳公司支付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3月15日止的氮气使用费338220元；4.一阳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0元；5.一阳公司赔偿海格金谷公司损失4260000元；6.一阳公司赔偿海格金谷公司人员差旅费8800元。
一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一阳公司与海格金谷公司于2013年1月16日订立的《氮气供应合同》及2013年10月25日订立的《关于氮气站运营收费补充协议》；2.判令海格金谷公司返还押金300000元；3.判令海格金谷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阳公司和海格金谷公司于2013年1月16日订立《氮气供应合同》，后双方于2013年10月25日订立《关于氮气站运营收费补充协议》，对原收费标准作出调整。合同履行过程中，海格金谷公司供气存在质量问题，且在对方不存在违约行为的情况下擅自停止供气，给一阳公司造成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6日，海格金谷公司与一阳公司订立《氮气供应合同》，合同约定：海格金谷公司向一阳公司供应氮气，如一阳公司每月氮气使用量≥122400立方米，氮气使用费按0.8元/立方米计算；如122400立方米＞每月氮气使用量≥108000立方米，氮气使用费按0.87元/立方米计算；如连续三个月或者一年内累计超过四个月氮气使用量达不到108000立方米，即造成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海格金谷公司可选择解除合同。氮气使用费以自然月为结算周期，海格金谷公司应在每月5日前向一阳公司开具上月使用费发票，金额以扣除设备用电费后的实际金额为准，一阳公司在收到发票后7日内支付上月氮气使用费。在本合同订立10日内，一阳公司向海格金谷公司支付押金300000元，押金在海格金谷公司正式供气后，即可抵充氮气使用费，直至抵充完全部押金。设备的所有权在合同有效期内归海格金谷公司所有，一阳公司无权处分、设置抵押和质押、擅自搬迁，设备的所有权在合同有效期结束，且一阳公司未有违约行为时，一阳公司可选择无偿取得设备所有权，并且与海格金谷公司订立新的设备维护服务合同，或者设备所有权归属不变，与海格金谷公司订立新的供气合同。合同期内，任何一方不得在对方无实质性违约的情形下单方面解除合同。如一方违反本项约定，造成本合同无法继续执行的，违约方需向守约方承担违约金1000000元；如一阳公司拖延支付氮气使用费超过两个月或存在其他造成本合同无法继续执行的违约行为时，海格金谷公司可单方面终止供气服务，并选择解除合同，一阳公司须承担海格金谷公司的实际损失（包括在合同剩余期限内预期的应得收益），如海格金谷公司无故终止供气，一阳公司可选择解除合同，海格金谷公司须承担一阳公司实际损失（包括在合同剩余期限内预期的节约的氮气使用费用）。
2013年7月23日双方订立关于氮气站开车运行的补充说明函，约定：从2013年8月1日至2013年10月31日期间，氮气站正常开车，期间运行的电费及液氮消耗由一阳公司承担，一阳公司每月支付海格金谷公司正常的运营费用20000元；2013年10月31日之后，一阳公司的氮气使用、付费按照合同约定执行，即若一阳公司氮气用量仍达不到最低用量，须按照最低用气量标准支付氮气使用费，同时一阳公司不再承担电费和液氮消耗费用；合同约定的10年合作期的起始日期由2013年5月25日自动变更为2013年11月1日。
2013年10月25日双方订立关于氮气站运营收费的补充协议，约定：从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在此期间的合同设备运行的电费及液氮消耗由一阳公司承担，一阳公司应每月固定向海格金谷公司支付氮气站正常运营费用60000元；从2014年10月31日至2016年10月31日，在此期间的合同设备运行的电费及液氮消耗由一阳公司承担，一阳公司应每月固定向海格金谷公司支付氮气站正常运营费用30000元；从2016年11月1日起至合同期满，氮气单价按照合同约定条款执行，但合同中约定的“最低用气量”变更为“200立方米/小时”，即每月用气量不低于144000立方米；按照最低用量不足时间自动延长的约定，合同约定的10年合作期的起始日期由2013年5月25日自动顺延为2013年11月1日。
上述合同订立后，海格金谷公司供气过程中，于2015年3月1日曾发生供气事故，双方就事故赔偿问题已经解决，一阳公司亦已付清2016年10月及此前的氮气使用费。双方对2016年11月及以后的氮气使用费产生分歧，并多次互发函件。其中，2016年11月3日海格金谷公司发函表示，要求根据2013年10月25日的补充协议约定，自2016年11月1日起氮气使用费采用流量计费方式结算。2016年11月4日一阳公司回函表示，不同意2013年10月25日补充协议的约定，即自2016年11月1日起氮气使用费采用流量计费的方式，希望采用最初的计费方式。2016年11月7日海格金谷公司发函要求按照2013年10月25日补充协议的约定计算氮气使用费。2016年12月2日海格金谷公司发函重申按照2013年10月25日补充协议的约定计算氮气使用费，并要求一阳公司于2016年12月4日前与海格金谷公司确认11月份氮气使用费，否则将于2016年12月5日12时0分停止供气。2016年12月5日海格金谷公司的工作人员与一阳公司的工作人员电话沟通停气事宜，海格金谷公司工作人员表示公司要停气，要求一阳公司确定停气的具体时间。一阳公司工作人员表示现在不能停气，并表示下午三点前回复什么时间可以停气。2016年12月6日海格金谷公司停止向一阳公司供应氮气。2016年12月7日一阳公司发函，认为海格金谷公司没有合作诚意，应当停止合作，并要求海格金谷公司移除设备。2017年1月12日海格金谷公司发函表示将于2017年1月31日前移除设备，并请一阳公司配合设备移除工作。2017年1月18日海格金谷公司安排人员到一阳公司处移除设备并支出费用8800元，一阳公司拒绝配合，故海格金谷公司未能将设备移除。
另查明，海格金谷公司于2016年11月30日向一阳公司提供两份氮气统计表，载明的氮气费用分别为54677元和75160元。庭审中，一阳公司表示因海格金谷公司就2016年11月份的氮气使用费提供了两份不同的统计表，故一阳公司无法与其确认氮气使用费的数额。海格金谷公司与一阳公司均表示同意截至2016年12月6日停气前一阳公司尚欠氮气使用费按60000元结算。海格金谷公司主张2016年12月6日以后仍按照每月75160元结算，一阳公司主张2016年12月6日以后不应再支付氮气使用费。
一审法院认为，海格金谷公司与一阳公司均要求解除双方订立的《氮气供应合同》、《关于氮气站开车运行的补充说明函》以及《关于氮气站运营收费的补充协议》，双方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明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
1.海格金谷公司与一阳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该行为是否构成实质性违约。海格金谷公司主张一阳公司的违约行为表现在：多次迟延支付氮气使用费；明确表示否认双方订立的补充协议中关于计费方式的约定；对2016年11月份氮气使用量不予确认；发函表示停止合作；要求海格金谷公司移除设备，但在海格金谷公司派人移除时又予以拒绝。一阳公司主张海格金谷公司的违约行为表现在：擅自停止供气。一审法院认为，海格金谷公司与一阳公司订立氮气供应合同，海格金谷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为供应氮气，一阳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为支付氮气使用费，故认定是否存在实质性违约行为应从是否违反了主要合同义务以及该行为对合同履行基础的影响来判断。关于一阳公司迟延支付氮气使用费问题，庭审中，海格金谷公司与一阳公司均认可2016年10月及此前的氮气使用费已结清，故2016年10月及此前双方虽然在合作过程中发生过争议，但已通过协商的方式解决，故不存在影响合同履行基础的问题。关于一阳公司未确认氮气使用量问题，海格金谷公司曾就2016年11月份的氮气使用量向一阳公司提供两份统计表，一阳公司主张因两份统计表的数额不一致，无法确认氮气使用量，该抗辩理由具有说服力，故不应认定为违约行为。关于一阳公司否认补充协议中计费方式问题，海格金谷公司与一阳公司于2013年10月25日订立补充协议，对氮气使用费的结算方式作出了约定。一阳公司发函表示不认可该约定的结算方式，要求与海格金谷公司进一步协商，该行为不利于双方合作的顺利开展，是本案纠纷产生的因素之一。但一阳公司对补充协议的否认停留在要求与对方进一步商讨阶段，尚未作出如对方不协商将拒绝支付氮气使用费的意思表示，亦未以实际行为表示不履行付费义务，且一阳公司有300000元押金在海格金谷公司处，双方对正式供气的起始时间不晚于2016年11月没有异议，海格金谷公司有权按照合同约定以押金抵扣2016年11月份及此后的氮气使用费，故一阳公司对补充协议计费方式不认可、要求进一步协商的行为，尚不足以阻却海格金谷公司获得其应得的合同利益，即不足以动摇合同履行的基础，不构成实质性违约。关于海格金谷公司停止供气问题，海格金谷公司主张其停止供气是经一阳公司同意的，并提交了双方工作人员的通话录音予以证实。通过分析录音资料中双方的对话内容可知，海格金谷公司工作人员通知一阳公司将要停气，并要求一阳公司确定停气时间，一阳公司对停气事宜没有明确反对，但表示现在不能停气，具体停气时间尚需另行确定。该录音不能反映出一阳公司同意海格金谷公司于2016年12月6日停止供气。故海格金谷公司在与对方合作产生纠纷的情况下停止供气的行为，属于违约行为，该行为使对方已无法通过履行合同来获得合同利益，动摇了合同履行的基础，属于实质性违约。关于一阳公司发函表示停止合作，因海格金谷公司于2016年12月6日停止供应氮气，该行为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一阳公司于2016年12月7日发函表示停止合作，属行使合同解除权的行为，不构成违约。一阳公司发函要求海格金谷公司移除设备，但在海格金谷公司派人移除时予以拒绝，该行为违反了其与海格金谷公司关于设备移除的约定，属违约行为，应赔偿对方因此遭受的损失。
2.一阳公司是否应返还海格金谷公司氮气供应设备。双方在氮气供应合同中约定，设备的所有权在合同有效期内归海格金谷公司所有，具备一定条件时一阳公司可取得设备所有权，现合同约定的条件尚未成就，故设备所有权未发生转移。合同解除后，一阳公司应向海格金谷公司返还设备。
3.一阳公司尚欠氮气使用费的数额。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截至2016年12月6日停止供气前尚欠氮气使用费按照60000元结算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海格金谷公司应在收到该氮气使用费或者以氮气使用费抵顶其他款项时，为一阳公司开具相应的发票。此后海格金谷公司未再供应氮气，不应再产生氮气使用费。
4.海格金谷公司及一阳公司应支付违约金的数额。本案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双方当事人均认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要求调整。海格金谷公司主张以实际损失为基础进行调整，一阳公司主张以尚欠金钱债务的利息为基础进行调整。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调整。本案中，海格金谷公司未经对方同意，擅自于2016年12月6日停止供气，该行为构成实质性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但海格金谷公司在停气前履行了必要的通知手续，有助于一阳公司减少损失，应适当减轻海格金谷公司的违约责任。一阳公司对补充协议不认可具有过错，且该不认可的行为是导致双方产生纠纷以及海格金谷公司停止供气的原因之一，亦应对因停气遭受的损失承担一定的责任。一阳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因停气遭受的损失数额，一审法院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海格金谷公司因停气赔偿一阳公司违约金50000元。一阳公司通知海格金谷公司移除供气设备后，在海格金谷公司派人移除设备时予以拒绝，造成海格金谷公司损失8800元，一阳公司应予赔偿。
5.海格金谷公司是否应向一阳公司返还押金。一阳公司交纳押金的目的是为履行合同提供担保，合同解除后，所交纳押金应首先用于清算双方的金钱给付债务，如有剩余，海格金谷公司应予返还。本案中，一阳公司应向海格金谷公司支付氮气使用费60000元，并赔偿海格金谷公司损失8800元，与海格金谷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50000元抵顶后，尚需支付款项18800元，该款项应从押金中扣除。故海格金谷公司应向一阳公司返还押金281200元。
综上所述，海格金谷公司与一阳公司订立氮气供应合同及相应补充协议后，双方在履行过程中产生纠纷，现双方均要求解除合同及补充协议，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海格金谷公司要求一阳公司返还氮气供应设备，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双方互负的金钱给付债务应相互抵顶，一阳公司要求海格金谷公司返还押金281200元，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阳公司返还押金的请求权在合同解除时产生，故海格金谷公司主张该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海格金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阳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深圳市海格金谷工业科技有限公司与天津一阳磁性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1月16日订立的《氮气供应合同》、2013年7月23日订立的《关于氮气站开车运行的补充说明函》以及2013年10月25日订立的《关于氮气站运营收费的补充协议》；二、天津一阳磁性材料有限责任公司返还深圳市海格金谷工业科技有限公司氮气供应设备一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完毕；三、深圳市海格金谷工业科技有限公司返还天津一阳磁性材料有限责任公司押金2812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四、驳回深圳市海格金谷工业科技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天津一阳磁性材料有限责任公司其他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51050元，减半收取计2552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0525元，由海格金谷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250元，由海格金谷公司负担2759元，由一阳公司负担5491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以及违约责任如何承担。海格金谷公司与一阳公司于2013年10月25日订立补充协议，对氮气使用费的结算方式作出了新的约定，后一阳公司发函表示不认可该协议约定的结算方式，且一阳公司存在尚欠2016年11月份之后氮气使用费问题，故一阳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海格金谷公司就2016年11月份的氮气使用费向一阳公司提供两份统计表造成结算障碍，且一阳公司有300000元押金在海格金谷公司处，在合同约定押金可充抵氮气使用费，直至充抵完全部押金的情况下，海格金谷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经一阳公司的同意而停气，故海格金谷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也存在违约行为。
鉴于双方违约，且一阳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因停气遭受的实际损失数额，对海格金谷公司主张移除设备时产生损失8800元，因该损失应是实际移除设备产生的损失，且一阳公司在函件中提出停止合作，并让海格金谷公司在2016年12月12日前移除设备，否则征收场地占用费，海格金谷公司2017年1月18日派人移除设备遭拒，一阳公司主张因停止合作后300000元押金未退才予以拒绝，后双方因场地占用费问题相互发函，故海格金谷公司主张的损失8800元，理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对双方要求支付违约金或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一阳公司应向海格金谷公司支付氮气使用费60000元，该款项应从押金中扣除，故海格金谷公司应向一阳公司返还押金240000元。海格金谷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采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违反法定程序，缺乏相应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其他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海格金谷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9民初42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变更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9民初427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深圳市海格金谷工业科技有限公司返还天津一阳磁性材料有限责任公司押金24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
三、驳回深圳市海格金谷工业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和上诉请求；
四、驳回天津一阳磁性材料有限责任公司其他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52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0525元，由深圳市海格金谷工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250元，由天津一阳磁性材料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深圳市海格金谷工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778元，由天津一阳磁性材料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2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吉堂
代理审判员 刘 芳
代理审判员 苗法礼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 助理 韩晓艳
书 记 员 陈晓娜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
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