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三(民)终字第6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旋歌物流配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龚坚。委托代理人郭永华。委托代理人邓明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世金。委托代理人沈加全，上海市信能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旋歌物流配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旋歌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4)普民一(民)初字第4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4年7月21日，吕世金起诉至原审法院称，其于2014年2月3日进入旋歌公司担任装卸工，一直至2014年5月19日。在此期间，旋歌公司仅支付了其2014年4月28日至同年5月19日期间的工资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920元，其余工资一直未付，故现吕世金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旋歌公司支付2014年2月3日至2014年4月27日期间工资10,330元。旋歌公司辩称，其单位曾与员工谈得志签订《外包提货装卸劳务协议》约定，由谈得志为单位提供货物提货服务。而吕世金即为谈得志为完成上述外包业务所招用的员工，与旋歌公司并无任何关联，故旋歌公司不同意吕世金的诉讼请求。原审审理中，吕世金为证明其诉称意见，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费用报销单，证明旋歌公司已与吕世金结清了2014年4月28日至同年5月16日期间的工资共计1,920元；2、送货派车单，证明吕世金为旋歌公司提供了劳动。经质证，旋歌公司对吕世金提供的费用报销单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单位已将提货业务外包给了谈得志，并与谈得志约定工资两周结算一次，后由于谈得志离职，而吕世金仍在单位继续工作，故相关的费用就由单位与吕世金进行了结算；对送货派车单真实性无异议。同时，旋歌公司为证明其辩称意见，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费用报销单，证明旋歌公司已与谈得志结清了所有外包费用；2、外包提货装卸劳务协议，证明旋歌公司已将单位的提货业务外包给了谈得志；3、旋歌公司与谈得志签订的劳动合同及续签劳动合同书，证明谈得志的身份。经质证，吕世金对旋歌公司提供的费用报销单不予认可，并认为其中有的报销单上报销人是谭得志，有的是谈得志，明显系两个人书写形成，而且上述报销单也并不能证明旋歌公司已向谈得志支付了所有的工资；对外包提货装卸劳务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旋歌公司将业务发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的承包人承包，对此其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而且吕世金实际对旋歌公司外包的业务也并不清楚；对劳动合同及续签劳动合同书真实性无异议。根据吕世金、旋歌公司的上述举证、质证意见，并结合原审庭审调查，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案外人谈得志原系旋歌公司员工。2013年10月28日，谈得志与旋歌公司签订《外包提货装卸劳务协议》，约定自2013年11月6日起至2014年11月5日期间，由谈得志为旋歌公司提供服装等产品的跟车提货装卸服务。2014年2月3日，吕世金经由谈得志招用开始为旋歌公司提供装卸业务，直至2014年5月16日。2014年5月19日，旋歌公司与吕世金结算了2014年4月28日至2014年5月16日总出勤16天的工资1,920元。2014年5月26日，吕世金就其本案诉请向上海市普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申诉。同年7月10日，该会作出普劳人仲(2014)办字第2109号裁决书，裁决“对申请人(吕世金)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吕世金不服，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如其诉请。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用人单位内部工作人员或内部承包人对外招用劳动者，受聘劳动者有充分理由相信该工作人员或承包人有权代表用人单位对外招聘，且实际已与用人单位发生了用工事实，可以认定该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双方庭审提供的证据分析，吕世金于2014年2月3日经由旋歌公司工作人员谈得志招聘，开始为旋歌公司提供货物装卸服务。在工作期间，旋歌公司及谈得志既未向吕世金出示其双方签订的《外包提货装卸劳务协议》，亦未向吕世金告知其系由谈得志个人聘用而非单位正式员工的事实，故吕世金基于此认定其系直接与旋歌公司建立有劳动关系，并无不妥，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因此，现其要求旋歌公司支付2014年2月3日至同年4月27日期间的工资，依法有据，原审法院应予支持。至于具体数额，吕世金称其入职之初，谈得志曾代表单位与其协商的月工资为3,000元，另有生活和住房补助500元，旋歌公司对月工资金额并无异议，故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但对生活和住房补助，旋歌公司并不认可，而吕世金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存在上述补贴，原审法院对吕世金主张的生活和住房补助不予认可。因此，旋歌公司应支付吕世金2014年2月3日至同年4月27日期间工资为8,590.91元。对旋歌公司辩称，其已与谈得志结清了2014年4月27日之前所有的费用，至于谈得志是否与吕世金结算，其并不清楚，故不同意再向吕世金支付上述工资。原审法院认为，旋歌公司按约向谈得志支付外包装卸劳务费仅其双方内部的结算，但该内部结算并不能作为其拒付吕世金劳动报酬的抗辩理由，故对旋歌公司的上述辩称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上海旋歌物流配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吕世金2014年2月3日至2014年4月27日期间工资人民币8,590.91元。原审判决后，旋歌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旋歌公司上诉称，1、旋歌公司规定，员工入职必须填写入职登记表、签订劳动合同，公司每月15日发放员工工资并有工资条，公司按国家规定为员工缴纳社会保险，员工上、下班必须打卡考勤，公司发放员工工作服，但在吕世金身上这些情况均没有，故旋歌公司与吕世金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旋歌公司与员工谈得志签有《外包提货装卸劳务协议》，双方系内部承包关系，公司发放谈得志工资，还支付其承包费。谈得志可以对外招聘员工，但与公司无关，公司也不知道谈得志对外以公司名义招聘员工，谈得志招来的员工的工资和社会保险公司都不负责，公司给谈得志的承包费里包含了其招来的员工的工资和社会保险。吕世金系谈得志招聘的员工，2014年5月16日谈得志离职后，吕世金才找到公司要求支付工资，因公司已与谈得志结算承包费至2014年4月27日，故公司支付了吕世金2014年4月28日至2014年5月16日期间的工资。至于谈得志是否已将2014年4月27日之前的工资发放给了吕世金无相关证据佐证，只有找到谈得志才能解决此事。谈得志离职后，吕世金未再到公司上过班，如果吕世金是公司员工，应当办理离职手续。故旋歌公司不同意支付吕世金2014年2月3日至2014年4月27日期间的工资。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吕世金原审中的诉讼请求。吕世金辩称，1、吕世金经谈得志招聘进入旋歌公司工作，谈得志从未表示过其与旋歌公司间有《外包提货装卸劳务协议》，吕世金对该协议不清楚，该协议只能约束旋歌公司与谈得志，对吕世金不产生效力。吕世金有理由相信谈得志是公司经理，代表公司招聘其。入职后，旋歌公司不要求考勤，吕世金须遵守公司的规章制度，平时公司文员将派车单给其，其就出车工作，故其与旋歌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吕世金进入旋歌公司工作后，公司未发放工资，2014年4月其向公司主张过，公司称新老财务交接，等交接好了就可以支付，但之后无果。5月16日谈得志说当天可以发工资，但还是没有兑现，其打过110处理此事，公司法定代表人承诺5月19日支付工资，5月19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给其结算了16天的工资。故旋歌公司应支付尚欠的2014年2月3日至2014年4月27日期间的工资。请求驳回旋歌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2014年2月3日至2014年5月16日期间，吕世金经旋歌公司工作人员谈得志招聘，在旋歌公司从事提货装卸作业，现旋歌公司以其与谈得志签订的《外包提货装卸劳务协议》，认为旋歌公司与谈得志系内部承包关系，吕世金是谈得志个人招聘的，与旋歌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旋歌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谈得志已将《外包提货装卸劳务协议》向吕世金出示过，或明确告知过吕世金其与旋歌公司之间的承包关系及吕世金系其个人聘用的，因此，吕世金有充分理由相信谈得志是代表旋歌公司对外招聘的，且旋歌公司亦支付了吕世金2014年4月28日至2014年5月16日期间的工资1,920元，故本院认定吕世金与旋歌公司在2014年2月3日至2014年5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旋歌公司应支付拖欠吕世金的2014年2月3日至2014年4月27日期间的工资。鉴于吕世金对谈得志与旋歌公司间的承包关系及费用结算情况并不清楚，故旋歌公司以其已与谈得志结清了2014年4月27日之前的承包费而拒绝支付吕世金上述期间工资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旋歌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旋歌物流配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茅维筠
代理审判员 杨 力
代理审判员 张明良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吴艳妮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