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4民终4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宏电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六一中路93号C座三层。
法定代表人：赵文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坚平，福建云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华灿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荆东工业园32号。
法定代表人：黄发灿，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传琪，福建枫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福建枫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宏电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电公司）与被上诉人福建华灿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灿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2016）闽0403民初2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坚平、被上诉人华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传琪、陈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6）闽0403民初202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宏电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纠纷属于何种法律关系未作认定，且依据委托合同的法律规定对本案作出处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案由虽然确定为承揽合同纠纷，但一审判决却未按承揽合同的相关规定来确定宏电公司与华灿公司的权利和义务。而是按委托合同的相关规定来确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在本案中，宏电公司与华灿公司签订并履行《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宏电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为按华灿公司的要求，以自身的名义、以自己的设备、技术，通过自己的独立自主的劳动完成华灿公司交付的工作任务，并向华灿公司交付工作成果，以获得华灿公司支付的报酬。而华灿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为验收工作成果及按期支付报酬。承揽合同与委托合同的区别为：（1）承揽合同的承揽人是以自己的名义和费用完成一定工作，并由自己承担风险；委托合同的受托人则是以委托人的名义和费用完成一定工作任务；（2）承揽合同的承揽人以自己的劳动独立自主地完成定作人交付的工作任务，一般不涉及第三人，而委托合同的受托人为委托人完成工作，一般要涉及第三人；（3）承揽合同是有偿合同，而委托合同既可以有偿，也可以是无偿的。综上，本案双方合同权利和义务关系符合承揽合同的构成要件，双方之间成立承揽合同关系，故本案应按承揽合同的相关规定来确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2.在本案中，一审判决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规定（调整委托合同的法律规范）来处理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本案应以《中华人民共和囯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至二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来处理。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宏电公司仅履行《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的60%，与事实不符。本案中，宏电公司提交给华灿公司的初审报告包含了《华灿制药厂一期工程（综合楼、宿舍楼）结算初审结果》、《华灿制药厂一期工程（制剂车间、原料车间、动物房、危险品库、动力站、锅炉房、附属工程及新增工程等）结算初审结果》、《华灿制药厂一期工程（制剂车间、原料车间、动物房、危险品库、动力站、锅炉房、附属工程、广场、道路、热力管沟、围墙、喷水池、零星签证部分、新增工程、工程造价汇总表及分项工程量清单审核书等）结算初审结果》、《华灿制药厂一期工程（综合楼）》等一系列审核文件，宏电公司依据上述文件核定工程造价为39393180元。众所周知，作为造价咨询机构为委托人做出审核报告是工程造价咨询合同最主要的合同义务，宏电公司巳经按合同的约定提交了完整的初审报告，也就是完成了《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中宏电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一审法院在本案的审理中一方面确认了《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的合法性以及宏电公司核定造价的合理性，另一方面又认定宏电公司仅完成60%的合同义务，这明显是自相矛盾的说法。一审法院无视宏电公司在华灿公司提供材料的基础上已完全按协议要求全面履行合同的基本事实，仅仅确认宏电公司完成60%的合同义务，没有任何依据。三、一审法院以合同未完成，导致华灿公司订立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认定宏电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主要责任，是对华灿公司的明显偏袒。1.到宏电公司已经按合同的约定提交了完整的初审报告并核对了主体工程大部分工程量的后期，华灿公司已经知晓本项目的真实造价后，就私下与施工方进行复核、谈判，以逃避支付宏电公司的劳务费用是其根本目的，华灿公司的以上行为表明，其根本就没想将合同继续履行完毕，对其而言，知道真实造价后有了和施工单位谈判的筹码就足够了，实在没必要支付100多万元给宏电公司得到一份书面审核报告。本案中，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的是宏电公司，而不是华灿公司。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九条规定：“承揽工作需要履行协助的，定作人有协助义务。定作人不履行协助义务致使承揽工作不能完成的，承揽人可以催告定作人在合理期限内履行义务，并可以顺延履行期限；定作人逾期不履行的，承揽人可以解除合同。”宏电公司与华灿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合同约定华灿公司应在约定的时间按照宏电公司的要求提供工程竣工结算资料，其中就包含了应提供资料原件等各种材料。华灿公司未按宏电公司的要求在规定的时间提供完整资料（宏电公司于2014年6月23日、2014年8月8日、2014年8月20日、2014年9月17日、2014年10月13日通过公信公司发函催告华灿公司提交工程造价审核所需的部分材料），导致宏电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完成工作，按上述法律规定，宏电公司可以顺延履行期限，但一审法院却无视这事实及法律规定，反而认为宏电公司未尽审核义务，并将责任归咎于宏电公司，要求宏电公司承担这个不利后果。3.明明是华灿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故意拖延提供材料，直至拒绝提供材料，拒绝配合核对工程量，一审法院却认为是“宏电公司未尽审核义务，造成多次材料增补”，直接将责任归咎于宏电公司，并认为即使华灿公司提供的材料不齐全，不配合工程量核对，凭宏电公司的等级资质也完全可以闭门造车出一份报告。四、宏电公司已依约完成了合同主要义务，即宏电公司依照《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约定开展工程造价审核工作，并于2014年9月10日向华灿公司提交《华灿制药厂一期工程（综合楼、宿舍楼）结算初审结果》移交给华灿公司，此后陆续将分项工程初审结果移交给华灿公司，于2014年10月27日移交《初审报告》给华灿公司，并按《建设项目工程结算编审规程》的要求，发函要求华灿公司及工程承包人及时核对工程量，但华灿公司拒绝配合核对工程量，导致宏电公司无法出具正式的工程造价审核报告。华灿公司以其自己的行为（拒绝配合核对工程量）表明不在履行《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即华灿公司要求解除承揽合同，故宏电公司就无继续向华灿公司出具正式的工程造价审核报告的必要。虽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随时解除承揽合同，但造成承揽人损失，应当赔偿损失，而在本案中，宏电公司已依约完成合同主要义务，故华灿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宏电公司支付报酬1139330元。
华灿公司辩称，一、宏电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按时向华灿公司提交有效的审核报告，合同义务未能履行，应承担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责任。1.宏电公司未依约按时提交成果。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合法有效，那么根据合同约定，宏电公司应在约定的期限内（合同第一部分约定的自实施日起满三个月终结，即2014年9月9日前）向华灿公司提交正式的咨询报告，但宏电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期限提交审核报告，而是在2014年10月27日提交不符合规范的初审报告。初审报告的提交已经严重超过约定期限，更何况此份初审报告不是一份有效的审核报告。因此，宏电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宏电公司提交的《初审报告》不是最终成果，且不符合规范要求。中国建设工程造价管理协会编制的《建设项目工程结算编审规程CECA/GC3-2010》（详见3.3、5.1-5.7的规定）和《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成果质量标准CECA/GC7-2012》（详见9.1-9.3的规定）中都对工程结算审核的咨询成果文件的质量标准和要求作出了详细规范，其中包括成果的组成部分以及各组成部分的具体内容要求等。而宏电公司提交的《初审报告》首先不是最终咨询成果，只有简单4页纸，且这一报告不符合上述两个规程的标准，此份初审报告不是合同约定的成果，是一份无法使用的报告。对于宏电公司声称是华灿公司故意拖延提供材料导致其无法出具报告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咨询合同》的约定，结算资料移交于2014年6月9日结束，华灿公司按照合同在约定日前，移交了结算材料。而宏电公司作为一家专业造价咨询公司，未尽到审核义务，造成之后的多次要求材料增补，增补材料已超出华灿公司的义务范围，宏电公司以华灿公司拖延增补材料导致迟延交付初审报告的主张是不成立的，宏电公司应对其过错所导致的违约后果承担责任。二、本案双方的法律关系并不是承揽关系。合同的性质应按合同的内容、特征及主要条款等来确定，何种案由并不影响对实际合同关系的处理。本案双方法律关系并不是承揽关系，根据《工程造价咨询公司管理办法》第三条：“本办法所称工程造价咨询企业，是指接受委托，对建设项目投资、工程造价的确定与控制提供专业咨询服务的企业。”《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成果质量标准CECA/GC7-2012》中对“工程造价咨询”的定义为：工程造价咨询企业接受委托方的委托，运用工程造价的专业技能，为建设项目决策、设计、交易、实施、结算等各个阶段工程计价和工程造价管理提供的有偿服务。”由此可知，造价咨询合同属于无名合同范畴，可参照技术咨询合同处理。因此上诉人所称双方关系属于承揽关系没有依据。三、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中部分条款违反价格法规定，属于无效条款。福建省物价局关于规范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服务收费有关问题的通知（闽价[2002]房457号）第四条规定：“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服务收费实行政府指导价，本通知的各项收费率为基准费率（详见附件），委托双方可根据建设工程咨询项目的难易程度等具体情况，在本通知规定的基准费率±20%幅度内协商确定具体收费标准。”第六条明确规定：“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服务收费实行明码标价制度，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服务机构应在其经营场所、交费地点的醒目位置公布收费项目、服务内容、计费方式、收费标准等事项”。由此可知，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服务收费属于政府指导价收费，必须按照标准收费。在以上通知列出的收费标准表中，并没有列出结算审核可以按照核减金额收取相应审核费，因此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中按照核减金额的3%收取审核费约定违反价格法律法规的规定，该条款应确认无效。
宏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华灿公司立即支付建设工程造价结算审核劳务费1139330元及利息191407.44元（按月利率0.8%计算，从2015年2月16日起暂计算至起诉之日，此后利息由法院判决确认），合计1330737.44元。诉讼过程中，宏电公司增加诉讼请求：判令解除其与华灿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4年5月8日，华灿公司（委托人）与三明市公信招标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信公司）（咨询人）签订《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1份，主要约定：1.委托人委托咨询人为华灿制药厂一期工程的造价进行结算审核，自2014年5月10日开始实施，至2014年8月20日终结。2.委托人应提供的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材料及提供时间：按合同附件送审的每一单项工程竣工结算资料包括：竣工图、设计变更资料、现场签证资料、工程结算书、工程量计量书、钢筋抽筋表、甲供材料清单及其他应当提供的资料的原件等。每一单项工程竣工结算书面资料应提供一式三份及软件版（工程结算书、工程量计量书、钢筋抽筋表）电子文档一套。必须提供华灿制药厂一期土建工程所有的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的复印件，以及专业分包的施工合同复印件，自2014年5月10日起分批提供至2014年5月30日全部结算资料提供完毕。3.按送审结算价的1‰，净核减金额的3％，送审钢筋6元/吨，三项合并收取审核劳务费。4.咨询人提交审核报告及正式发票后的三十日内，委托人即一次性付清审核费用。合同还就咨询人和委托人的权利、义务、责任等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时，合同补充条款第5条约定：“因咨询人的选择须对合同第三人暂时保密，故本合同暂由公信公司与委托人签订，待本项目结算审核工作已基本完成并准备与合同第三人（项目施工人）进行量价核对之前，由委托人与实际咨询人签订正式的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第6条约定：“委托人与实际咨询人签订正式的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除了咨询人的名称变更之外，其他内容不变。”
2014年6月9日，华灿公司（委托人）与宏电公司（咨询人）签订《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1份，主要约定：1.华灿公司将制药厂一期工程的造价结算委托宏电公司审核，审核业务自2014年6月9日结算资料正式移交后开始实施，自实施日起满三个月后终结（如非咨询人的责任造成进度的推迟或延误，相应延长合同服务期）。2.咨询人义务：向委托人提供与工程造价咨询业务有关的资料，包括工程造价咨询的资质证书及承担本合同业务的专业人员名单、咨询工作计划等，并按合同专用条件中约定的范围实施咨询业务，咨询人在履行本合同期间，向委托人提供的服务包括正常服务、附加服务和额外服务。3.委托人义务：委托人应当在约定的时间内，免费向咨询人提供与本项目咨询业务有关的资料。4.咨询人责任：咨询人的责任期即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有效期，如因非咨询人的责任造成进度的推迟或延误而超过约定的日期，双方应进一步约定相应延长合同有效期等。5.合同变更与终止：由于委托人或第三人的原因使咨询工作受到阻碍或延误以致增加工作量或持续时间，则咨询人应当将此情况与可能产生的影响及时书面通知委托人。由此增加的工作量视为额外服务，完成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工作的时间应当相应延长，并得到额外的酬金。当事人一方要求变更或解除合同时，则应当在14日前通知对方，因变更或解除合同使一方遭受损失的，应由责任方负责赔偿。6.正常的建设工程造价咨询业务，附加工作和额外工作的酬金，按照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专用条件约定的方案计取，并按约定的时间和数额支付。如果委托人在规定的支付期限内未支付建设工程造价咨询酬金，自规定支付之日起，应当向咨询人补偿应支付的酬金利息，利息额按规定支付期限最后一日银行活期贷款乘以拖欠酬金时间计算。7.未经对方的书面同意，各方均不得转让合同约定的权利和义务。8.委托人应提供的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材料及提供时间：按合同附件送审的每一单项工程竣工结算资料包括：竣工图、设计变更资料、现场签证资料、工程结算书、工程量计量书、钢筋抽筋表、甲供材料清单及其他应当提供的资料的原件等。每一单项工程竣工结算书面资料应提供一式三份及软件版（工程结算书、工程量计量书、钢筋抽筋表）电子文档一套。必须提供华灿制药厂一期土建工程所有的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的原件，以及专业分包的施工合同原件。于2014年6月9日前全部结算资料按要求提供完毕。委托人应在5日内对咨询人书面提交并要求作出答复的事宜作出书面答复。9.委托人同意按以下计算方法、支付时间与金额支付咨询人的正常服务酬金：按送审结算价的1‰，核减金额的3%，送审钢筋6元/吨，三项合并收取审核劳务费；咨询人提交审核报告及正式发票后30日内，委托人即一次性付清审核劳务费用。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并在合同中载明补充条款：1.咨询人对其审核结果应当与项目施工单位进行核对，如果施工单位要求对工程造价的核增核减部分当面作出解释与说明，咨询人应当当面作出解释与说明。此项工作属于咨询人完成本审核项目的正常服务范围。2.咨询人对工程造价的核增核减部分，应当向委托人逐项详细地提供其法律或政策依据与理由的书面说明。3.如果咨询人未完成本补充条款的以上1、2两项内容部分的核增核减项目工作，委托人可以认为咨询人所做的该部分核增核减项目内容的审核工作不合格，同时委托人有权拒绝支付该未完成部分核增核减项目的审核费。4.送审结算价以委托方和项目施工单位双方确认的金额为准，委托方和项目施工单位双方于2014年6月7日共同确认的送审结算价为74618600元。合同附件还列明了具体的单项工程名称，包括综合楼、宿舍楼等主要建筑物或构筑物工程共计9项、正大门与门卫室、污水站等附属工程共计19项、综合楼二次装修工程、消防工程等专业工程共计2项，其中送审钢筋1324.89吨。
合同签订后，华灿公司的送审资料由公信公司员工陈松或翁小燕接收，再转交给宏电公司。在送审过程中，需要补充送审资料的，由公信公司发函给华灿公司，华灿公司按照公信公司函件的要求补充相关资料，再由公信公司转交宏电公司。2014年6月7日，华灿公司向公信公司员工陈松、翁小燕移交了华灿制药厂一期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具体包括：华灿制药厂一期《土建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新增的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华灿公司综合楼装修合同、宿舍楼装修工程承包合同、综合楼玻璃幕墙工程分包合同、消防工程分包合同、《华灿公司综合楼等房建工程结算书的分部分项工程存在问题的初审意见》、《关于华灿公司决算书翁超仁初审意见的回函》、《污水站、网球场、新增道路、三个门卫工程结算初审讨论稿》、《附属项目工程结算初审讨论稿》。2014年6月9日，华灿公司向公信公司员工陈松、翁小燕移交了华灿制药厂一期工程建设项目各单项工程结算资料，具体包括：综合楼、宿舍楼、综合制剂车间及仓库、原料车间、动力站、锅炉房、动物房、危险品库、正大门与门卫室、物流门与门卫室、宿舍区门卫、消防水池（含给水池和游泳池）、电力管沟开挖及铺设、热力管沟开挖及铺设、户外给水管网、户外排水管网（含雨水沟和排水井）、户外排污管网、厂区围墙、厂区道路（含宿舍楼操场）、综合楼楼前广场（含喷泉池）、厂区照明工程、其他零星工程（包括污水站、网球场及污水站、网球场周边道路等）等的竣工图、现场签证、工程结算书、工程量结算书、钢筋抽筋表、电子光盘，其中竣工图、现场签证为复印件。
2014年6月23日，公信公司发函要求华灿公司提供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施工图纸、签证单、联系单、修改变更单等原件，提供CAD图纸、工程预算书及计算底稿软件版。2014年8月8日，公信公司发函要求华灿公司提供工程结算书软件版和工程量计算底稿软件版。2014年8月20日，公信公司发函要求华灿公司增补综合楼、制剂车间、仓库、宿舍楼等的做法布置图。2014年9月17日，公信公司发函要求华灿公司对制剂车间、原料车间部分材料价格进行书面确认，并要求华灿公司对道路工程、热力管沟工程、喷泉池工程、围墙工程部分事项进行明确并补充提交结算资料。2014年10月13日，公信公司发函要求华灿公司对危险品库、动力站、锅炉房及其他附属工程部分材料价格进行确认。2014年6月7日、6月9日、6月23日、8月6日、8月8日、8月28日、9月9日、9月19日、10月13日、10月17日，华灿公司按照公信公司的要求将相关送审材料移交给公信公司员工陈松或翁小燕，嗣后公信公司再转交给宏电公司。其中2014年8月6日的三份移交清单注明：“以上资料复印件已于2014年6月9日移交给中介机构，后经审核单位清点，大多数资料非常不清晰，不符合送审资料的规定，中介机构已于2014年6月23日向华灿公司去函要求补充提交相关资料，同时中介机构已于2014年7月2日退回部分资料的复印件，2014年7月9日华灿公司按要求已备好以上原件，并于2014年8月4日华灿公司和施工方按中介机构要求共同完成图纸盖章签字手续。2014年8月6日华灿公司向中介机构提交以上补充资料。”
2014年9月10日，公信公司员工陈松将《华灿制药厂一期工程（综合楼、宿舍楼）结算初审结果》移交给华灿公司；2014年10月20日将华灿制药厂一期工程（制剂车间、原料车间、动物房、危险品库、动力站、锅炉房、附属工程及新增工程等）结算初审结果》移交给华灿公司；2014年10月31日将《华灿制药厂一期工程（制剂车间、原料车间、动物房、危险品库、动力站、锅炉房、附属工程、广场、道路、热力管沟、围墙、喷水池、零星签证部分、新增工程、工程造价汇总表及分项工程量清单审核书等）结算初审结果》移交给华灿公司；2014年11月4日将《华灿制药厂一期工程（综合楼）审核书》移交给华灿公司。宏电公司向华灿公司移交的《初审报告》载明的完成时间为2014年10月27日，核减数为35225480元、核定造价为39393180元，钢筋审核结果分布于各单项工程中。初审报告封面加盖宏电公司公章，次页的《工程结算审核初稿征询意见书》加盖宏电公司企业执业印章，杨守志、吴金来签字，并分别加盖杨守志电力工程概预算专用章、吴金来注册造价工程师印章。
2014年10月20日，宏电公司向华灿公司发出《关于要求施工方派员核对华灿制药厂一期工程结算造价审核（初审稿）的函》，要求华灿公司在收到函件后15日内主持召集施工方华宇公司派员对初审情况进行核对。2014年11月27日至12月1日，施工方派尚耀辉对主体工程中的综合楼、宿舍楼、制剂车间及仓库、原料车间、动物房、危险品库、动力站进行了核对，未对主体工程中的锅炉房、综合楼屋面花园及附属工程、新增工程等进行核对。故宏电公司于2015年1月5日再次向华灿公司发出《关于要求施工方派员继续核对华灿制药厂一期工程结算造价审核（初审稿）的函》，要求华灿公司在收到本函后15日主持召集施工方派员继续核对，若施工方逾期未派员核对，宏电公司将按结算初审稿39393180元办理咨询业务酬金。2015年1月14日，华灿公司向宏电公司发出《关于要求施工方派员继续核对华灿制药厂一期工程结算造价审核（初审稿）函的复函》，答复认为：1.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与宏电公司签署《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但合同签订后，宏电公司并未实际履行，向华灿公司调取结算资料的单位是公信公司，提交建设工程结算初审稿意见的也是公信公司，宏电公司未向其交付工程结算初稿意见，向其主张合同项下价款没有事实依据。2.合同项下工程结算咨询单位应具备甲级资质，宏电公司至今没有提供拥有从事该工程造价咨询单位应具备的甲级资质，双方签署的《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为无效合同。3.宏电公司明知没有从事合同项下工程结算的咨询资质，骗取华灿公司与宏电公司签署合同，存在缔约过失，致使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保留追究宏电公司相应法律责任的权利。为友好解决分歧，要求宏电公司在收到答复后3日内派法定代表人与其协商解决合同争议事宜，否则，其将采取法律行动。
2015年2月5日，宏电公司委托福建联商律师事务所发函华灿公司，要求华灿公司在收到律师函后十日内向宏电公司支付审核费1139330元。
诉讼中，华灿公司对宏电公司提供的《福建华灿制药有限公司一期工程建设项目各单项工程补充资料提交一览表（一）》、《华灿制药厂一期工程签证移交清单（二）》、《华灿制药厂一期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证移交清单（三）》、《福建华灿制药有限公司资料移交表（四）》、《福建华灿制药有限公司一期工程建设项目单项工程补充资料移交表（五）》、《华灿制药一期工程部分材料价格确认移交一览表》、《华灿制药一期工程（综合楼、宿舍楼）结算初审结果移交表（一）》、《华灿制药厂一期工程（制剂车间、原料车间、动物房、危险品库、动力站、锅炉房、附属工程及新增工程）结算初审结果移交表（二）》、《华灿制药厂一期工程（制剂车间、原料车间、动物房、危险品库、动力站、锅炉房、附属工程、广场、道路、热力管沟、围墙、喷水池、零星签证部分、新增工程、工程造价汇总表及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审核书等）结算初审结果移交表（三）》、《华灿制药厂一期工程（综合楼）审核书移交表》的形成时间提出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委托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对此进行鉴定，并通知华灿公司在7日内缴纳鉴定费124000元，华灿公司未在指定的期间内缴纳鉴定费。
一审另查明，宏电公司与华灿公司签订《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时，宏电公司属甲级工程造价咨询企业，资质证号为：甲120635441082，可以从事各类建设项目的工程造价咨询业务。
2014年9月15日，福建邱宁江律师事务所接受华宇公司委托向华灿公司发出（2014）邱律函字第58号函，主要内容：1.贵司华灿制药厂一期工程结算初审结果移交表（一）收悉，该初审意见书无审核单位、无审核人员签章，无法确认审核单位及相关审核人员是否具有相应资质。2.核减部分未提供核减的依据、未说明核减的理由，不符合造价审核的相关规范，核减理由不能成立。故初审意见书不具有相应的审核效力，其完全无法接受。3.初审意见书仅含综合楼、宿舍楼，其他危险品库房、锅炉房等没有审核。4.依据双方2014年6月6日达成的会议纪要，贵方最迟应在2014年9月7日完成结算审核，贵方一再拖延，时至今日仅提供了部分完全不符合造价审核规范的意见书，希望贵方尽快完成结算审核。2014年10月24日，福建邱宁江律师事务所接受华宇公司委托又向华灿公司发出（2014）邱律函字第60号函，主要内容：贵司《关于要求施工方派员核对华灿制药厂一期工程结算造价审核（初审稿）的函》收悉，因贵司违反双方约定，一再拖延审核时间，依约定及建筑法规应按承包方所报结算总额为竣工结算价。为此，华宇公司已向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4）三民初字第527号，案件定于2014年12月3日开庭。因此，贵方到现在才出具造价初审稿已无核对必要，如有问题，请直接与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二庭联系。2015年1月，华灿公司为对抗华宇公司的起诉，委托弘审公司对华灿公司一期建设工程（送审金额：74618660元、钢筋抽筋1228.005吨）的结算造价进行审核，约定鉴定费304956元；后又在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主持下委托明建公司对案涉工程的结算造价进行审核，华灿公司预缴鉴定费26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宏电公司与华灿公司于2014年6月9日签订的《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宏电公司于2014年11月4日向华灿公司提交《初审报告》，至今尚未提交正式的工作成果，案涉合同尚未履行完毕，现宏电公司、华灿公司均同意解除《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应予支持。结合公信公司的《情况说明》、2014年8月6日《移交清单》注明的内容，可知公信公司主要负责案涉工程送审资料、工作成果的转交，故对华灿公司有关送审资料、工作成果均由公信公司员工移交，宏电公司并未实际履行合同的辩解，不予采纳。
《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约定的“按送审结算价的1.0‰，核减金额的3.0%，送审钢筋6元/吨，三项合并收取审核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遵照执行。案涉工程送审结算价为74618600元、核减金额35225480元、送审钢筋1324.89吨，据此计算的审核费为1139332.34元，而宏电公司据此计算的审核费为1139330元，没有违反规定，予以确认。然，宏电公司并未出具正式的审核报告，且部分工程项目尚未审核，也没有按照《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补充条款的约定以书面形式向委托人说明工程造价核减部分的法律或政策依据；结合双方合同约定、初审报告及本案实际情况，确定宏电公司仅履行合同约定的60%，据此确定审核费为683598元。
华灿公司按宏电公司的要求向其提供了绝大部分的送审资料（没有提供甲供材料清单、工程结算书和工程量计算书），基本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另，宏电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发函要求华灿增补的资料多为资料原件、超出合同外资料或要求华灿公司确认主材价格，宏电公司作为具有甲级工程造价审核资质的企业，未对华灿公司于2014年6月7日、6月9日移交的送审资料尽到审核义务，造成多次材料增补，宏电公司应对此自行承担责任；此外，宏电公司是专业的造价咨询企业，主材价格可参照市场价格在其职权范围内作出评定，故宏电公司认为华灿公司延迟交付送审资料致使其延迟交付工作成果，该责任应由华灿公司承担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根据合同约定，宏电公司最迟应于2014年10月9日前出具审核报告，宏电公司于2014年10月27日出具初审报告，于2014年11月4日向华灿公司移交初审报告，超出合同约定的期限，且至今仅履行合同约定的部分内容，导致华灿公司订立案涉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宏电公司应对此承担主要责任。华灿公司客观上未按合同约定及时提供甲供材料清单、工程结算书和工程量计算书电子文档，对审核结果的延迟交付及案涉合同的部分履行造成一定影响，应承担次要责任。综上，考虑宏电公司合同履行情况、付出的劳动及交付的工作成果，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责任承担份额及本案实际情况，酌定华灿公司支付宏电公司审核费120000元。
依照《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有关“如果委托人在规定的支付期限内未支付建设工程造价咨询酬金，自规定支付之日起，应当向咨询人补偿应支付的酬金利息，利息额按规定支付期限最后一日银行活期贷款乘以拖欠酬金时间计算”和“咨询人提交审核报告及正式发票后30日内，委托人即一次性付清审核劳务费用”的约定，宏电公司并未提交正式的审核报告，因此，宏电公司要求华灿公司按月利率0.8%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第四百零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福建华灿制药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福建宏电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核费120000元；二、驳回福建宏电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877元，由福建宏电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负担14877元，由福建华灿制药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
二审中，宏电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工程造价咨询企业甲级资质证书》、2.《建设工程造价各阶段工作量占比的说明》。拟证明由具备工程造价咨询甲级资质的福建省建审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建设工程造价各阶段工作量占比作出说明：建设工程造价审核分成三个阶段，分别是收集材料、工程准备阶段、审查阶段、审定阶段。据此，印证宏电公司已经完成合同约定95%的工作量。
华灿公司质证认为，该《说明》不是新证据，按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工程造价咨询工作量的分配没有法律的规定，仅是单位内部对工作量的分配，宏电公司未提供完整的报告给华灿公司，故该份《说明》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证认为，《建设工程造价各阶段工作量占比的说明》系宏电公司单方委托福建省建审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所出具，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
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宏电公司对一审判决书第14页“2014年6月9日，华灿公司向公信公司员工陈松、翁小燕移交了华灿制药厂一期工程建设项目各单项工程结算资料，具体包括：综合楼、宿舍楼、综合制剂车间及仓库、原料车间、动力站、锅炉房、动物房、危险品库、正大门与门卫室、物流门与门卫室、宿舍区门卫、消防水池（含给水池和游泳池）、电力管沟开挖及铺设、热力管沟开挖及铺设、户外给水管网、户外排水管网（含雨水沟和排水井）、户外排污管网、厂区围墙、厂区道路（含宿舍楼操场）、综合楼楼前广场（含喷泉池）、厂区照明工程、其他零星工程（包括污水站、网球场及污水站、网球场周边道路等）等的竣工图、现场签证、工程结算书、工程量结算书、钢筋抽筋表、电子光盘，其中竣工图、现场签证为复印件”提出异议，认为华灿公司提供的系工程量计算书而非工程量结算书，且仅提供部分竣工图和现场签证，资料不完整。华灿公司对一审判决书第15页“2014年9月10日，公信公司员工陈松将《华灿制药厂一期工程（综合楼、宿舍楼）结算初审结果》移交给华灿公司”提出异议，认为宏电公司提供的初审报告没有审核单位、审核人、复核人，单位亦未加盖公章，该份初审报告无效。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一审认定的且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案由应确定为承揽合同还是技术服务合同；二、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部分条款是否违反价格法规定及应如何支付咨询费用。
一、关于本案案由应确定为承揽合同还是技术服务合同。
本院认为，承揽合同与技术服务合同均是提供一定服务，且都是双务、有偿的合同。技术服务合同也可能是一种承揽，而承揽合同中承揽人所提供的工作成果也可能会有一定的技术含量。但二者仍然存在一定的区别，主要表现在：第一，是否是为了解决特定的技术问题。在技术服务合同中，受托人要为委托人解决特定技术问题，而承揽人并不是为了给定作人解决特定的技术问题，其主要是为了完成特定工作，交付一定的工作成果。第二，是否涉及新的技术成果。一般而言，技术服务合同中更可能出现新的技术成果，甚至可能因该技术成果的出现而产生知识产权问题。但在承揽合同中，一般不涉及新技术成果的问题，从而也无须解决新技术成果的权利归属问题。第三，是否存在任意解除权。在技术服务合同中，法律并未赋予委托人以任意解除权，其自然无权任意解除技术服务合同。而在承揽合同中，委托人则享有任意解除权。
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系针对建设工程结算审核的业务咨询，该过程由华灿公司提供建设工程项目咨询业务的相关资料，再由宏电公司提供咨询业务并交付工程造价咨询工作成果。在咨询造价中，并不涉及出现新的技术成果。同时，依照案涉合同第12条委托人的权利关于“当委托人认定咨询专业人员不按咨询合同履行其职责，或与第三人串通给委托人造成经济损失的，委托人有权要求更换咨询专业人员，直至终止合同并要求咨询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约定，也赋予了华灿公司作为委托人可以终止合同的权利。结合本案实际，双方依照合同约定，宏电公司须按要求完成造价咨询审核工作，交付审核报告，以获得华灿公司支付的报酬，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符合承揽合同的形式要件，故一审将本案案由确定为承揽合同并无不当，予以支持。但一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规定（调整委托合同的法律规范）来处理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宏电公司关于一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的规定来处理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
二、关于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部分条款是否违反价格法规定及应如何支付咨询费用。
本院认为，根据2015年8月12日福建省物价局公布的《福建省实行定价管理的中介服务收费目录清单》中，福建省实行定价管理的中介服务收费共16项，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并未在定价管理清单之列。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对工程造价咨询服务酬金进行约定，属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合同履行义务。故华灿公司关于案涉《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部分条款违反价格法规定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宏电公司于2014年10月27日向华灿公司提供了《福建华灿制药有限公司一期工程（含主体工程、附属工程、新增工程）初审报告》，确定核减数为35225480元、核定造价为39393180元，钢筋审核结果分布于各单项工程中。初审报告封面加盖宏电公司公章，次页的《工程结算审核初稿征询意见书》加盖宏电公司企业执业印章，杨守志、吴金来签字，并分别加盖杨守志电力工程概预算专用章、吴金来注册造价工程师印章。由此可以确认，宏电公司已完成案涉工程造价咨询的大部分工作。一审法院以宏电公司并未出具正式的审核报告，且部分工程项目尚未审核，也没有按照《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补充条款的约定以书面形式向委托人说明工程造价核减部分的法律或政策依据为由；并结合双方合同约定、初审报告及本案实际情况，确定宏电公司仅履行合同约定的60%，据此确定审核费，该处理结果较为合理，本院予以认定。但本院酌定宏电公司履行《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约定60%的工作量时，已经综合考虑宏电公司实际履行合同情况、双方在迟延履行合同（如华灿公司未按宏电公司的要求在规定的时间内提供完整资料、宏电公司亦未一次性要求华灿公司提供完整资料等）应承担的过错责任，以及宏电公司出具的《初审报告》对华灿公司所产生的作用等综合因素。而一审法院并未考虑华灿公司未按宏电公司要求时间提供完整资料，导致宏电公司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完成工作，宏电公司可以顺延履行期限的实际情况，在确定宏电公司已履行合同约定60%工作量的基础上，又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在未能认定违约造成损失数额的情况下，直接大幅扣减合同对价（审核费），酌定华灿公司支付宏电公司审核费120，000元于法无据，有失公允，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华灿公司应支付的审核费为683599.4元（送审结算价的1‰即：74618.7元＋核减金额的3%即：1056764.4元＋送审钢筋6元/吨即：7949.3元＝1139332.4×60%）。此外，依照《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有关“咨询人提交审核报告及正式发票后30日内，委托人即一次性付清审核劳务费用。”的约定，宏电公司并未提交正式的审核报告，其要求支付利息的条件并未成就，故宏电公司要求华灿公司按月利率0.8%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宏电公司增加诉讼请求：判令解除其与华灿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对此，宏电公司、华灿公司均同意解除《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但一审判决中未对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作出处理，属处理不当，应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宏电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2016）闽0403民初2022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福建华灿制药有限公司与福建宏电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
三、福建华灿制药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福建宏电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核费683599.4元；
四、驳回福建宏电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877元，由福建宏电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负担6751元，由福建华灿制药有限公司负担101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877元，由福建宏电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负担6751元，由福建华灿制药有限公司负担1012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修晓贞
审 判 员 廖 春
审 判 员 阙 斌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吴有强
书 记 员 舒乔弘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三十条民事主体按照自己的意愿依法行使民事权利，不受干涉。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
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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