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琼02民终14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福乐多百货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董小銮。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应峰。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艺超。
上诉人（原审被告）：三亚明珠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郑华封。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道贵。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兵。
上诉人海南福乐多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乐多公司）因与上诉人三亚明珠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珠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7）琼0271民初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福乐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应峰、李艺超，上诉人明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道贵、王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乐多公司上诉请求：1.变更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7）琼0271民初813号民事判决判项为”以14,904,385.9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从2015年10月26日计算至债务付清之日止”；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明珠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福乐多公司曾发函向明珠公司催讨购物卡费，明珠公司回复同意于2015年10月25日前付清扣除500万押金后的剩余购物卡费，但双方并未对账，明珠公司应支付的购物卡费金额不确定。福乐多公司、明珠公司于2017年5月15日才就购物卡费进行了结算对账......明珠公司应从对账次日即2017年5月16日以14,904,385.9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其债务付清之日止向福乐多公司支付利息”的事实错误。
一、福乐多公司发函催讨欠款，明珠公司回函同意，本身即是一种对账行为。福乐多公司在其2015年9月24日向明珠公司发函（注明了卡费的数额）催讨购物卡费，明珠公司收函后第二日即回函”予以接受”并同意于2015年10月25日前”付清”，只不过明珠公司单方擅自要求福乐多公司在租赁合同期满前将租赁场地装修恢复原状，并扣押500万元作为押金，该理由已由本院（2016）琼02民终1206号判决书予以驳回。双方上述函件的往来本身就包括了对账、催讨、同意付款三个要素。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并未对账是错误的，双方函件的往来即是对账，对账并非只有财务人员签字一种形式。
二、双方每个月都有对账。本案涉及到的2014年10月至2015年9月这12个月的购物卡卡费，双方每个月都有对账，每个月的对帐单都有双方财务人员的签名确认。该事实一审法院已予以认定。故严格来说，明珠公司须每个月向福乐多公司付款，如拖延支付，每个月的欠费都应分别计算利息。但双方毕竟合作十年，福乐多公司也是在租用明珠公司场地的这十年中发展壮大的，故为了最大程度维护双方故有情谊，福乐多公司统一以2015年10月26日作为利息起算时间。
综上，双方已通过函件往来的方式进行了对账，且每个月也都进行了对账。故本案利息从2015年10月26日开始计算应得到支持。因此，应当予以依法改判。
明珠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未查明福乐多公司应当向明珠公司返点的费用，该费用应从14,904,385.90元的本金中予以扣除，一审判决对本金部分认定有误；二、一审判决对结算问题的查明正确。福乐多公司与明珠公司于2017年5月10日才对购物卡开始实质对账，所以一审法院以2017年5月16日开始计算利息是正确的；三、至今为止，福乐多公司与明珠公司就双方债权债务未作出明确的结账，所以利息方面值得商洽；四、明珠公司应该给福乐多公司支付款项，但福乐多公司从进场明珠广场经营至今，未开具任何发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的规定，开具发票是福乐多公司的法定义务，故明珠公司要求福乐多公司先开具发票再支付款项符合法律规定和市场交易的惯例。
明珠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7）琼0271民初813号民事判决，重新审核和认定法律行为和法律关系的性质，重新明确双方的法律责任，并依法予以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福乐多公司承担。经释明，明珠公司明确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撤销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7）琼0271民初813号民事判决，改判明珠公司向福乐多公司支付扣除返点费用834,489元后的本金14,069,896.90元及相应的利息。
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法律行为和法律关系的性质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撤销并改判。
一、一审法院认定法律行为和法律关系的性质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明珠公司发行的购物卡性质上属于单用途商业预付卡，只能在明珠广场经营体系内兑付货物和服务。福乐多公司同意明珠公司购物卡的消费模式，允许消费者在福乐多公司经营的商场内刷卡消费，双方就购物卡在福乐多公司超市的消费达成了合意，该合意实质上是明珠公司委托福乐多超市代其向购物卡持有者兑付货物，由明珠公司向福乐多公司结算兑付货物的对价即购物卡，应认定双方之间为委托合同关系。”1.一审法院既然认定购物卡持卡人在福乐多超市的行为属于购物消费，持卡人是消费者，那么谁是经营者。根据一审法院的认定：明珠公司是经营者。提供商品和服务的福乐多超市仅仅是被委托人，他的作用和职责就是替明珠公司兑现货物和服务。既然福乐多超市不参与买卖双方的行为过程，不是商品和服务的经营者，仅仅是一个起附属作用履行附随义务的受托人，凭什么享受主行为人的权利（即收取商品和服务的对价）。福乐多公司只是替委托人处理事务，法律后果由委托人承担，凭什么向明珠公司索要全部兑现的货款和服务款项。2.退一步讲，既然一审判决认定明珠公司和福乐多公司之间是委托合同关系，那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的规定，委托合同关系是受托人替委托人处理事务的合意，受托人应当以谨慎注意的态度处理委托事务，尽力维护委托人的利益；应当遵照委托人的指示行事，遇到紧急情况要及时报告；要以委托人的名义处理事务，当以自己的名义实施法律行为时，一定要及时披露，以维护委托人的权益。本案中，纵观福乐多公司提供的证据中，没有一组证据能够证明福乐多公司接受明珠公司的委托，为明珠公司处理事务，维护其利益。反而明显的证明，尤其是双方往来的商洽函证明，福乐多公司并没有将兑付完货物和服务的法律后果归属于明珠公司，没有实施维护明珠公司的最大化利益的行为，没有收取少量的报酬和补偿，而是不断地向明珠公司索取对等的价值回报，这是典型的平等的买卖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福乐多公司提供的所有证据都证明了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存在。
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严重损害了明珠公司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明珠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有福乐多公司必须先开具发票明珠公司再付款的约定，至于福乐多公司是否应当为明珠公司开具发票，是税务机关管理的范畴，不属于民事诉讼调整的范畴，因此，明珠公司应当向福乐多公司支付购物卡费14,904,385.90元”错误。一审法院试图用开具发票这一经营者的法定义务，来模糊行政管理和民事诉讼的调整范围。实际上”卖家给卖家开具发票这一义务”既属于行政法规范调整的范围，也属于民法规范调整的范围。我国的许多工商管理和税务管理方面的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都对开发票做出了详细的规定，与此同时我国的合同法及其相关司法解释也对开发票做出了详细的规定。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的'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主要应当包括保险单、保修单、普通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产品合格证、质量保证书、质量鉴定书、品质检验证书、产品进出口检疫书、原产地证明书、使用说明书、装箱单等”的规定，可见交付这里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中就包括开发票。两种法律部门如何调整才不发生冲突，主要还是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原因来区别，当事人如果因合同纠纷提起请求，那么当然要由民事诉讼来调整，若当事人因行政处理纠纷提起请求，那么就不是属于民事诉讼法的受案范围了。二者的调整范畴是很清晰的，容不得一点混淆。本案中福乐多公司因合同纠纷要求明珠公司返还其卖出的货物和服务的等价款项，明珠公司援引合同法之规定进行抗辩，为何就不属于民诉法调整的范围。
福乐多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福乐多公司与明珠公司是委托合同关系正确，福乐多公司与明珠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行为。
二、福乐多公司没有义务向明珠公司开具发票，理由如下：1.没有法律规定要求福乐多公司必须向明珠公司开具发票；2.双方没有开具发票的约定，根据福乐多公司的陈述，至今也没有开具发票的情况；3.发票分为增值税专用发票和增值税普通发票，明珠公司没有明确说明需要开具哪一种发票，福乐多公司更加无法开具发票。能用于抵扣税款的是增值税专用发票，而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门槛很高，本案中不适用，也没有法律依据。
福乐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明珠公司向福乐多公司支付购物卡卡费14,904,385.90元以及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利息从2015年10月26日计算至明珠公司支付完毕之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案件受理费由明珠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5年7月13日，福乐多公司租赁明珠公司的三亚明珠广场二层东北区及第三层整层经营超市，租期10年，双方实际履行租赁合同至2016年1月12日。三亚明珠广场开业后，明珠公司发行购物卡，由消费者向明珠公司购买预付费的购物卡，明珠公司代收款，再由购物卡的持卡人在三亚明珠广场内消费，最后由明珠公司与商场内的商户根据购物卡消费的对账单结算支付。福乐多公司作为明珠公司商场内经营超市的商户，接受了明珠公司购物卡消费的模式，同意持明珠公司购物卡的消费者可以在超市刷购物卡购买物品，双方每月以对账单的形式核对刷卡金额。
2014年9月底之前的购物卡费，明珠公司已向福乐多公司结算付清。2014年10月1日之后，由于明珠公司未按期向福乐多公司结算购物卡费，明珠公司于2015年6月29日向福乐多公司发出《商函》：”由于目前是三亚商业的经营淡季，我司（明珠公司）资金周转比较困难，导致欠贵司（福乐多公司）明珠卡刷卡款未付。经公司领导商议，尽量在月底支付部分明珠卡刷卡款给贵司（福乐多公司），以后经营旺季逐渐付清明珠卡刷卡款”。
2015年9月24日，福乐多公司向明珠公司发出《商函》，要求明珠公司在2015年10月25日前付清2013年2月份至2015年8月底的购物卡卡费14,557,830.40元。次日，明珠公司向福乐多公司回函，同意于2015年9月27日停止明珠购物卡在福乐多公司超市的消费，并同意于2015年10月25日前付清扣除增加的500万元保证金以外的剩余购物卡款项，明珠公司要求福乐多公司为其开具发票。至此，福乐多公司经营的超市于2015年9月27日停止明珠公司购物卡消费模式。其后，明珠公司又数次向福乐多公司发函要求尽快将租赁的场地恢复原状，并为明珠公司开具购物卡消费的发票。
明珠公司、福乐多公司于2017年5月15日进行了对账，双方确认扣除明珠公司已经支付的350万元，明珠公司还欠福乐多公司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9月27日期间的购物卡费14,904,385.900元。庭审中，明珠公司对欠福乐多公司购物卡费的金额14,904,385.90元没有异议，但抗辩在福乐多公司向其开具发票前，有权延迟、拒绝支付上述购物卡费欠款。
一审法院认为，明珠公司在其经营的明珠广场发行购物卡，由消费者向明珠公司购买购物卡后在明珠广场持卡消费。明珠公司发行的购物卡性质上属于单用途商业预付卡，只能在明珠广场经营体系内兑付货物或服务。本案中，福乐多公司同意明珠公司购物卡的消费模式，允许消费者在福乐多公司经营的超市凭明珠购物卡刷卡消费，双方就购物卡在福乐多公司超市的消费达成了合意，该合意实质上是明珠公司委托福乐多公司代其向购物卡持卡人兑付货物，由明珠公司向福乐多公司结算兑付货物的对价即购物卡费，应认定双方之间为委托合同关系。明珠公司抗辩其与福乐多公司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与查明的法律性质不一致，不予采纳。
关于明珠公司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明珠公司与福乐多公司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履行。基于双方的委托合同关系，福乐多公司已接受明珠公司的委托代后者向消费者兑付了货物，明珠公司应依约向福乐多公司支付相应的购物卡费。明珠公司认可其欠付福乐多公司购物卡费14,904,385.90元，但抗辩因福乐多公司未向其开具发票，付款条件未成就，在福乐多公司为其开具发票前，明珠公司有权迟延、拒绝支付购物卡费。一审法院认为，明珠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有福乐多公司必须先出具发票明珠公司再付款的约定，至于福乐多公司是否应为明珠公司开具发票，是税务行政机关管理的范畴，不属于民事诉讼调整的范畴，因此，明珠公司应向福乐多公司支付购物卡费14,904,385.90元。
关于购物卡费的利息问题。明珠公司未按期向福乐多公司支付购物卡费14,904,385.90元，应向福乐多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即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福乐多公司曾发函,向明珠公司催讨购物卡费，明珠公司回复同意于2015年10月25日前付清扣除500万押金后的剩余购物卡费，但双方并未对账，明珠公司应支付的购物卡费金额并不确定。福乐多公司、明珠公司于2017年5月15日才就购物卡费进行了结算对账，确认明珠公司尚欠福乐多公司购物卡费14,904,385.90元，明珠公司应从对账次日即2017年5月16日以14,904,385.9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其债务付清之日止向福乐多公司支付利息。福乐多公司主张明珠公司从2015年10月25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其支付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之规定，遂判决：明珠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福乐多公司支付购物卡费14,904,385.90元及利息（以14,904,385.9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从2017年5月16日计算至债务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1,226元（福乐多公司已预缴），由明珠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明珠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国家税务总局关于营改增试点若干征管问题的公告》（2016年第53号）。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明珠公司提交《国家税务总局关于营改增试点若干征管问题的公告》（2016年第53号），证明福乐多公司应当在明珠公司付款前开具增值税发票。福乐多公司质证认为：（1）部门规章不能作为判决的依据；（2）该公告是2016年9月1日起施行的，而双方的合同在2016年之前已经解除，相关工作也已经全部处理完毕；（3）明珠公司发行购物卡只是普通的支付卡，不符合商务部和国家税务总局对”单用途卡”的认定。本院认为，该公告于2016年9月1日起施行，而双方的委托合同已经双方协商于2015年9月27日解除，故该公告不适用于本案，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2.明珠公司拖欠的购物卡费本金金额。明珠公司二审主张福乐多公司应向其支付2014年7月至2015年9月期间3.5%的返利款共计834,489元，该款项应从拖欠的购物卡费中扣除。福乐多公司同意扣除，本院予以确认。故明珠公司拖欠的购物卡费为14,069,896.90元（14,904,385.90元-834,489元）。3.明珠公司与福乐多公司对账的日期。福乐多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了2014年10月至2015年9月期间的12份《福乐多刷明珠购物卡对账单》，明珠公司的财务人员在上述对账单上签字确认，每一份对账单上均有具体的金额，足以证明双方每个月均进行了对账确认。扣除明珠公司已还款350万元，上述金额共计14,904,385.900元。明珠公司在2015年9月25日给福乐多公司的回函中，对”相关费用”予以接受，并明确表示”在（2015年）10月25日前付清扣除增加的500万元延误保证金以外的剩余购物卡款项”，在此后的几次往来商函中，明珠公司也从未对拖欠的购物卡款项的数额提出过异议。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福乐多公司和明珠公司对拖欠购物卡款项的数额是明确且无争议的，应当认定福乐多公司与明珠公司已于2015年10月25日对账结算。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错误，应予纠正。
除上述争议的事实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期间，明珠公司主张应从拖欠的购物卡本金中扣除福乐多公司应返利款项834,489元，福乐多公司同意扣除，故明珠公司应向福乐多公司支付的购物卡费为14,069,896.90元。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合同的性质；二、付款的条件是否成就；三、利息的起算时间。
一、关于合同的性质。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从查明的事实来看，本案并无福乐多公司或明珠公司将”标的物的所有权”转移给对方当事人的事实存在，故明珠公司主张其与福乐多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福乐多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发行购物卡，福乐多公司同意明珠公司购物卡的消费模式，允许消费者在福乐多公司经营的超市凭明珠购物卡刷卡消费，其实质是福乐多公司同意并接受明珠公司预收消费者的预付款，福乐多公司再将消费者刷卡兑付的货物款返还给福乐多公司，福乐多公司向明珠公司支付一定比例的报酬（3.5%的返利款），因此，福乐多公司和明珠公司之间形成的合同关系是委托合同关系，福乐多公司是委托人，明珠公司是被委托人。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正确，但认定委托人和被委托人错误，应予纠正。
二、关于付款的条件是否成就。从明珠公司与福乐多公司在2015年之前的交易过程来看，明珠公司未收到发票即向福乐多公司支付了相应的购物卡款项，可见福乐多公司与明珠公司达成的口头委托合同中，并无福乐多公司向明珠公司开具发票后，明珠公司才向福乐多公司支付购物卡款项的约定。也无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收款人开具发票是付款义务人支付应付款项的前提。故明珠公司以福乐多公司未开具相应发票拒付购物卡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明珠公司向福乐多支付拖欠的购物卡费14,069,896.90元的条件已经成就。至于福乐多公司是否应向明珠公司开具发票、发票的金额等，属于税务行政机关管理的范畴，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
另，明珠公司的代理人在庭审中明确其上诉请求时，增加了一项上诉请求即福乐多公司向明珠公司开具相应金额的发票。因明珠公司的代理人系一般代理，无权增加、变更上诉请求，且该增加的上诉请求不在明珠公司一审的反诉请求事项之内，福乐多公司也不同意就该项请求进行调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不予审理。
三、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所前所述，应当认定福乐多公司与明珠公司已于2015年10月25日对账结算，故福乐多公司主张自2015年10月26日起计算明珠公司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福乐多公司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和明珠公司关于本金数额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7）琼0271民初813号民事判决的判项为”三亚明珠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海南福乐多百货有限公司支付购物卡费14,069,896.90元及利息（以14,069,896.9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从2015年10月26日起计算至债务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641元（海南福乐多百货有限公司已预交14,415元,三亚明珠实业有限公司已预交111,226元），由海南福乐多百货有限公司负担6,227元，由三亚明珠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19,41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李柔翰
审判员黄学文
审判员梁泽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黄蕾燕
书记员陈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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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裁定中止执行：
（1）人民法院已受理以被执行人为债务人的破产申请的；
（2）被执行人确无财产可供执行的；
（3）执行的标的物是其他法院或仲裁机构正在审理的案件争议标的物，需要等待该案件审理完毕确定权属的；
（4）一方当事人申请执行仲裁裁决，另一方当事人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
（5）仲裁裁决的被申请执行人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出不予执行请求，并提供适当担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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