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粤行终1823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州市黄埔区穗东街庙头股份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穗东街庙头风度街*号。
法定代表人：张惠标，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兆强、王炜越，均系广东穗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大沙地****号*楼。
法定代表人：李红卫，职务：区长。
委托代理人：张琳娜，该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林延琼，广东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肖碧，女，1968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
委托代理人：徐发明、曾祥寅，均系广东广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广州市黄埔区穗东街庙头第七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穗东街庙头风度街1号。
法定代表人：张国昌，职务：董事长。
上诉人广州市黄埔区穗东街庙头股份经济联合社因诉被上诉人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穗中法行初字第41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第三人张肖碧于1968年7月28日出生，出生后入户广州市黄埔区穗东街庙头股份经济联合社第7股份经济合作社农业户口，至今未迁出。1986年3月张肖碧未婚生育一子，1989年12月张肖碧与周和兴登记结婚，1993年8月经法院调解离婚。2002年8月因黄埔区撤镇设街，张肖碧农业户口转为居民户口。2004年2月14日，第三人张肖碧提交庙头社区社会股股东申请表，申请配置社会股。庙头七社、庙头联社经审核同意其配置社会股申请，核实其劳动农龄为5年，配给社会股50股。2004年4月8日，庙头七社、庙头联社发放股权证给第三人张肖碧。2010年4月8日，广州市黄埔区穗东街庙头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据，证实张肖碧于1990年5月交清未婚先育罚款。
2011年6月，第三人张肖碧提出申请，要求政府确认其社区股股东身份资格，并要求享受社区股股东待遇。2011年7月19日，穗东街道办事处作出穗东街行决[2011]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张肖碧不具备社区股股东资格。被告黄埔区政府于2011年10月8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撤销穗东街行决[2011]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并责令穗东街道办事处重新作出处理。2011年12月7日，穗东街道办事处作出穗东街行决[2011]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张肖碧不具备社区股股东资格。2011年12月27日，穗东街道办事处作出穗东街行决[2011]6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张肖碧具有庙头联社和庙头七社社区股股东资格，并享有同等待遇。2013年7月15日，根据张肖碧的申请，穗东街道办事处作出穗东街行决[2013]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责令庙头联社和庙头七社依法依规按相关程序重新修订与现行法律法规有冲突的董事会章程和村规民约，依法根据张肖碧的社区股股东身份资格补发2010年至2012年三年的分红款91350元。2013年12月19日，黄埔区人民法院作出行政判决，撤销穗东街行决[2013]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并责令穗东街道办事处重新作出处理。2014年2月16日，穗东街道办事处作出《关于撤销<行政处理决定书>的通知》，决定撤销穗东街行决[2011]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穗东街行决[2011]6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和穗东街行决[2013]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2014年4月3日，穗东街道办事处作出穗东街行决[2014]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责令庙头联社和庙头七社依法依规按相关程序重新修订与现行法律法规有冲突的有关章程和村规民约，并依法恢复张肖碧社区股股东身份资格，满额分配其社区股450股，依法支付2010年至2013年股份分红113850元给张肖碧。2014年7月29日，被告黄埔区政府作出埔府行复[2014]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穗东街行决[2014]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并责令穗东街道办事处重新作出处理。2015年2月13日，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政府穗东街道办事处作出穗东街行决[2015]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广州市妇女权益保障规定》以及《批转区农办<关于对我区农村股份合作制章程中有关农业户口的“外嫁女”股权待遇条款进行修改的意见>的通知》（埔府[1996]23号）的有关规定，决定：1、责令庙头联社和庙头七社依法依规按相关程序重新制订与现行法律法规有冲突的有关章程和村规民约，并依法恢复张肖碧庙头联社和庙头7社社区股股东身份资格，满额分配其社区股450股；2、经核实，张肖碧要求最近三年分红应该是2010年度起至2012年度，实际分红额如下：（1）2010年度，满股450股，当年每股分红额70元/股，共计31500元；（2）2011年度，满股450股，当年每股分红额68元/股，共计30600元；（3）2012年度，满股450股，当年每股分红额65元/股，共计29250元；（4）2013年度，满股450股，当年每股分红额50元/股，共计22500元；（5）2014年庙头第七股份经济合作社年度股份分红，每股38元，满股450股，共计17100元。以上金额合计130950元，由原告庙头联社、第三人庙头七社依法支付给张肖碧。
原告庙头联社与第三人庙头七社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政府穗东街道办事处作出穗东街行决[2015]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向被告黄埔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穗东街行决[2015]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并确认穗东街道办事处对第三人张肖碧配置股份事项无行政处理权。2015年4月10日，被告收到上述行政复议申请材料。2015年4月13日，被告作出埔府行复[2015]41号《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受理原告庙头联社与第三人庙头七社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2015年4月15日，被告向穗东街道办事处送达《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并向第三人张肖碧送达《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通知上述各方参加行政复议。2015年4月23日，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政府穗东街道办事处向被告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被告将该《行政复议答复书》送达给原告及第三人。2015年5月25日，被告对行政复议案件举行听证会，并制作《听证笔录》。2015年6月8日，被告作出埔府行复[2015]41号《延长行政复议审查期限通知书》，决定对该行政复议案件延长审查期限至2015年7月8日，并送达上述通知书给原告及第三人。2015年6月30日，被告对原告及第三人进行询问，并制作《调查笔录》，第三人张肖碧在该调查笔录中承认从2010年至2014年已经领取社会股分红数额为15400元。对于穗东街道办事处提交的庙头第七股份经济合作社社区股2010至2014年分红数额合计144450元，庙头联社在该清单上加盖了印章，在调查笔录中张肖碧亦表示对该数额无异议，而庙头联社和庙头七社的委托代理人对于上述两组分红数额均表示无法确认真实性，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两组分红实际数额。2015年7月8日，被告作出埔府行复[2015]4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维持穗东街道办事处2015年2月13日作出的穗东街行决[2015]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第1项决定；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变更穗东街道办事处2015年2月13日作出的穗东街行决[2015]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第2项决定，扣除2010年至2014年第三人张肖碧已经领取的社会股分红额15400元，责令原告广州市黄埔区穗东街庙头股份经济联社、第三人广州市黄埔区穗东街庙头第七股份经济合作社在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60日内向第三人张肖碧支付2010年至2014年的社区股分红129050元。2015年7月8日，被告向原告庙头联社、第三人庙头七社、张肖碧送达上述行政复议决定书。
另查明，根据加盖庙头联社印章的《庙头社区股东“社区股”公布表》（第三榜）显示，社区股满股为450股。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对本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规定以外的其他行政机关、组织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按照下列规定申请行政复议：(一)对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依法设立的派出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设立该派出机关的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本案中，被告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政府作为穗东街道办事处的设立机关，对该办事处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有权依申请作出行政复议决定。
关于第三人张肖碧是否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及股份配置的问题。《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及第四款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户口注销的，其成员资格随之取消；法律、法规、规章和组织章程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广州市黄埔区穗东街庙头股份经济联合社章程》（2003年12月31日股东代表大会通过）第七条规定:“股权界定按照“一刀切”的方法，实行“生不增、死不减，进不增、出不减”，固化股权、固化股权截止时间为2002年7月31日24时。”第八条规定：“本经联社的股权结构设置为社区股、社会股及募集股。（一）社区股。社区股是指在2002年7月31日24时前按1990年12月28日社员代表大会通过实施的《南岗镇庙头村经济联合社（经济社）章程》及相关规定享有股份分红资格的原村民（含享有股份分红资格的居民，下同）所持有的股份，包括未满16周岁的原村民所持有的股份。社区股股东是指持有社区股的原村民。（一）原村民按1990年12月28日社员代表大会通过实施的《南岗镇庙头村经济联合社（经济社）章程》规定的方式配置，并以2002年7月31日作为调股截止时间进行调股，在此基础上扩大45倍。原村民所持有的股份自然转为社区股股份。”依据上述规定，确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审查标准是“户口加义务”原则。本案中，第三人张肖碧出生后即入户庙头七社属农业户口，2002年因黄埔区撤镇设街，第三人张肖碧农业户口转为居民户口，但其户口并无迁入迁出。因此确定第三人张肖碧是否属于原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关键是第三人张肖碧是否履行了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原告庙头联社认为张肖碧未履行村民义务，但原告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该项主张。因此被告认定第三人张肖碧具有原告社区股股东身份资格，并满额分配社区股450故给第三人张肖碧，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
关于第三人张肖碧申请补发2010年至2014年社区股股份分红的问题。穗东街道办事处提交的庙头第七股份经济合作社社区股2010至2014年分红数额合计144450元，庙头联社在该清单上加盖了印章，第三人张肖碧对该数额无异议，同时第三人张肖碧在该调查笔录中承认从2010年至2014年已经领取社会股分红数额为15400元。原告庙头联社和第三人庙头七社的委托代理人对于上述两组分红数额均表示无法确认真实性，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实际分红数额，故被告认定庙头七社社区股2010至2014年分红数额为144450元，以及第三人张肖碧从2010年至2014年已经领取社会股分红数额为15400元，以及责令原告庙头联社和第三人庙头七社支付2010至2014年社区股分红129050元，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被告作出埔府行复[2015]41号行政复议决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符合法定程序，应予支持。原告请求撤销上述行政复议决定，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广州市黄埔区穗东街庙头股份经济联合社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广州市黄埔区穗东街庙头股份经济联合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张肖碧未履行村民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张肖碧虽然户口在第七经济社，但并没有参与第七经济社的集体公益活动以及有关集体利益的会议，未对第七经济社提出任何建议或意见。上诉人认为，张肖碧没有对第七经济社作出任何贡献，没有履行村民义务，上诉人提交了参与会议登记表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证实张肖碧没有参与上诉人及第七经济社组织的相关活动和会议，张肖碧不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二、一审判决认定黄埔区人民政府核定被上诉人张肖碧2010年至2014年股份分红为14445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错误。张肖碧虽然2011年已经提出行政处理申请，但其股东身份资格一直未得到认可，即使其身份得到认可，其股份分红也应当从其股东资格被确认时起才开始计算，不应当溯及之前的分红。张肖碧认为上诉人应当支付其2010年至2014年的分红没有依据。另外，根据分红的计算方法，即使张肖碧的股东资格得到确认，被上诉人黄埔区人民政府机械地按照每股分红金额计算，未考虑张肖碧加入后，总人数的变化引起的每人分红金额的变化，黄埔区人民政府核定张肖碧2010年至2014年的分红款为144450元金额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张肖碧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且对张肖碧分红的款项计算错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政府答辩称：关于张肖碧是否履行村民义务的问题，张肖碧一直在上诉人处生活和工作，户口一直在庙头社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张肖碧没有履行村民义务，而张肖碧提交的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相关参加选举和计划生育的义务。关于股份分红的问题，张肖碧在行政复议阶段提交的股份证明书，以及上诉人提交的2010年至2014年的分红数额，证明了村民分红的情况。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张肖碧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度合法。结案案件证据，上诉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观点。张肖碧已经履行了村民义务，上诉人应当给张肖碧分红。
原审第三人广州市黄埔区穗东街庙头第七股份经济合作社答辩称：张肖碧自1987年开始，未参加过合作社的任何工作，未参与社区居民选举。张肖碧没有履行相关义务，不应当却认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户口注销的，其成员资格随之取消；法律、法规、规章和组织章程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以下权利：……（二）享有集体资产产权、获得集体资产和依法确定由集体使用的国家所有的资产的经营收益；……。”依据上述规定，上诉人对集体经济组织的资产进行分配，应当依据相关法律法规，以及组织章程的规定为依据进行。本案中被申请人依据上诉人及张肖碧提交的材料，查明张肖碧本人的户口一直在上诉人处，遵守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章程的各项规定，履行了法律法规规定的相关义务，确认张肖碧具有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社区股股东资格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政府经复议维持被申请人的该项认定正确。至于上诉人认为复议机关确定张肖碧分红的数额计算有误，支持张肖碧自2010年至2014年的股份分红不当的问题。上诉人在行政处理过程中，已盖章确认了原审第三人2010年至2014年经济合作社的分红数额，在被上诉人调查和举行听证过程中，以及听证会后规定的时间内，均未对上述金额提出异议，被上诉人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政府经复议，扣除了张肖碧已领取的股份分红，责令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支付张肖碧2010年至2014年社区股分红129050元并无不当。且张肖碧自2011年起即就其应领取社区股分红的事项向被申请人提出处理申请，涉案行政争议连续经过了多次行政处理及行政复议，应当自其主张之日起支持其请求，被上诉人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政府责令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支付张肖碧自2010年起的社区股份分红正确，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关于撤销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主张，张肖碧未履行村民义务，涉案行政复议决定对张肖碧应领取的社区股分红款计算错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及涉案行政复议决定，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黄埔区穗东街庙头股份经济联合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俊盛
审判员 杨雪清
审判员 窦家应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刘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