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522刑初286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高龙，男，1983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中共党员，原黔西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教导员，住贵州省毕节市。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7年7月21日被黔西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黔西县看守所。
辩护人喻恒麟，贵州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朱祺，女，1986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专科文化，原黔西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协警，住贵州省毕节市。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7年5月10日被黔西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5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金沙县看守所。
辩护人陆奎，贵州黔信（毕节）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检察院以黔县检公诉刑诉（2017）2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龙、朱祺犯贪污罪，于2017年9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崔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高龙及其辩护人喻恒麟、被告人朱祺及其辩护人陆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高龙于2013年6月至2016年10月在黔西县公安局政工室主持工作期间，与被告人朱祺共谋，利用高龙签字审核黔西县公安局协警人员考勤汇总表的职务之便，由朱祺在考勤表中虚列顾某某、朱某某、罗某某、谢某、张某等协警人员，自2014年11月至2016年11月，高龙、朱祺骗取黔西县公安局发放给上述五名虚列的协警人员工资共计205321.6元钱，二人共同分赃。
2017年3月22日，被告人朱祺主动向黔西县公安局纪委投案，并于同日退缴125400元；被告人高龙于2017年9月7日主动退缴73000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高龙、朱祺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构成贪污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高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未提辩护意见。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但对指控的贪污数额有异议，提出应以银行转账流水为准的辩护意见。
被告人朱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亦未提出辩护意见。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朱祺贪污的数额应以银行转账流水为准；2、在共同犯罪中，朱祺系从犯；3、朱祺于2017年3月22日主动向黔西县公安局纪委投案，并如实交代了伙同高龙虚列协警名额套取工资共同私分的犯罪事实，系自首；4、案发后，朱祺退缴赃款125400元，有悔罪表现。
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时任黔西县公安局政工室副主任并主持工作的被告人高龙与该政工室协警被告人朱祺共谋，利用高龙负责审核协警考勤汇总表的职务便利，采用虚列协警人员工资的方式骗取国家公款。2014年11月至2016年11月，被告人朱祺在协警考勤汇总表中虚列顾某某、罗某某、朱某某、谢某、张某等协警人员并在黔西县工商银行以顾某某等人为户名办理了工资卡，同时，朱祺将其制作的协警考勤汇总表交由被告人高龙签字审核后，再送交黔西县公安局警务保障室以此制作协警工资发放清册。期间，被告人高龙、朱祺通过上述方式骗取黔西县公安局发放给顾某某等五名虚列协警人员工资共计196521.6元，二人共同分赃。
2017年3月22日，被告人朱祺主动向黔西县公安局纪委投案，并于同日退缴赃款125400元；被告人高龙于2017年9月7日退缴赃款73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经庭审质证、核实的下列证据证实：
1、干部任免审批表、中国共产党黔西县委员会县干任〔2016〕138号《关于高龙等同志任免职的通知》：证实2012年2月，高龙任黔西县公安局政工室副主任；2016年10月12日，高龙任黔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教导员。
2、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朱祺于2009年12月20日被录用为黔西县公安局协警，安排到交巡警大队工作，2013年3月调整到局政工科工作，2016年11月到交警大队工作。
3、黔西县公安局移送函、黔西县人民检察院立案决定书：证实该局于2017年5月9日将朱祺涉嫌贪污犯罪的相关材料移送黔西县人民检察院；黔西县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5月10日对朱祺涉嫌贪污罪立案。
4、中共黔西县纪律检查委员会案件线索移送函、黔西县人民检察院补充立案决定书：证实黔西县纪委于2017年7月21日将高龙涉嫌违法犯罪的有关材料移送黔西县人民检察院；黔西县人民检察院于同日对高龙涉嫌贪污罪补充立案。
5、被告人高龙的供述：2013年6月，我在黔西县公安局政工室主持工作，主要负责干部人事、优抚表彰、教育宣传培训、干部档案管理、协警的招录及管理、老干工作、党建工作。2014年10月的一天，公安局政工室具体负责协警招录管理的协警人员朱祺给我讲，因黔西县公安局的协警数量增加到1250人，工作量较大，她想利用虚列协警人员名单的方式来冒领协警人员工资，作为加班补贴，我想到在1000多个协警中虚构几个协警到名册中去冒领协警工资的事情，应该不会被发现，我又想到协警的考勤必须经过我签字，有她的一份就应该有我的一份，我就默许了她的提议，具体虚列的人员名单和办理虚列人员的工资卡都由朱祺操作。从2014年11月至2016年10月期间，我和朱祺就利用商量好的方式每月都虚列2人至10人不等的协警人数，虚报冒领协警人员工资，每月每个协警的工资大约是1980多元，公安局所属的各科、所、队每月都要上报协警人员名单及数量到公安局政工室，由朱祺进行统计汇总，在统计汇总过程中我和朱祺商量，有意识的将不实的协警人员名单虚列到特巡警大队、交警大队等协警较多的队及边远的重新、绿化、洪水等派出所协警考勤表中，公安局协警考勤表统计汇总（含虚列协警人员名单）完成后，由我签字确认，再由朱祺送交公安局警务保障室，警务保障室造工资册送财政局审核，再送银行发放工资，虚列的工资卡是由朱祺保管。我和朱祺虚列的人员中我记得清楚的有朱某、朱祺的丈夫谢某和她母亲朱某某，还有在绿化派出所虚列的一名协警，我们没有虚构招录手续，都只是在协警考勤表上增加名字，具体办理工资卡都是朱祺负责，是由工商银行发放，每月是20号以后发工资，协警工资发放后都是由朱祺到银行把虚列的协警人员工资领出来后把一半左右的钱送到我办公室给我，或者我到朱祺办公室去拿，朱祺拿给我的钱每个月是2000元至10000元不等，我得到的总金额大约12万元左右，我和朱祺没有具体商量过如何分配冒领的工资款，都是默认对半分的。我和朱祺虚列协警名单冒领协警工资的总金额是212215.2元，用顾某某的名字领得55000元，用罗某某的名字领得44000元，用谢某的名字领得39600元，用朱某某的名字领得30800元，用张某的名字领得28600元，用朱某的名字领得14215.2元。2017年4月初的一天，我知道黔西县公安局已经在调查我和朱祺虚列人员名单冒领协警工资的事情，我就主动打电话给朱祺，约她到黔西县水西园小区里边花园那里见面，朱祺到了后我就问她公安局找她调查虚列冒领协警工资的事情是不是真的，她说是真的，我就叫她一个人扛着，不要把我说出来，她说她不会把我说出来的，但是叫我拿点钱给她去把冒领出来的钱交还给公安局，我担心将钱给朱祺去退还后会暴露，我就叫她自己想办法，她没有说什么就走了。
6、被告人朱祺的供述:我大约是2009年黔西县公安局招聘协警，通过招录于当年12月份到黔西县公安局工作至今，身份是聘用制协警，我从2013年至2016年年底在黔西县政工室工作，高龙是政工室副主任主持工作，我的工作职责主要是根据高龙的安排，协助高龙负责公安局的宣传、关于协警事务的相关工作，还有是根据政工室安排的临时性工作，我的工作量大，长期加班，在2014年10月份的时候，我给高龙讲我长期加班，可不可以发点加班费，高龙说局里不可能拨加班费，只能想其他办法，我就说在考勤表上加协警名字可以不，高龙说可以，并叫我注意点，得到高龙许可后，我第一次是在考勤表上虚列一个户名为我的加班工资，过了一段时间，高龙叫我再虚列几个，我就从2014年到2016年期间，先后在公安局协警的考勤表上虚列了顾某某、朱某某、谢某、罗某某和张某的名字，其中，我丈夫的名字叫谢某，我母亲的名字叫朱某某，我有一个表姐叫罗某某，一个表亲叫顾某某，还有公安局招录协警时有个叫张某的人。我将协警的考勤表汇总，交给高龙审核签字后，我就交到公安局后勤处，后勤处就根据我提供的考勤表造册，将工资册提供到黔西县工行，工行就根据表册把工资打在对应的账户上，协警每月工资是2200元，我领到虚列协警的工资后就拿现金给高龙，有时是在他的办公室给他，有时是在我的办公室给，金额从1000元至3000元不等，我拿给高龙的钱我没有记账，我在造考勤表的时候，就虚列了协警名字，并虚构了对应的身份号码提供银行开户，虚列人员所开的银行卡就由我保管，对应银行卡发的工资就由我支配使用，我冒领他人工资有20万元左右，我们每人分得10万余元。罗兴来政工室任主任不久，我就调到交警队，我给高龙讲考勤的事情没有处理完，问他怎么办，他说没事的。我在2017年3月份主动到黔西县公安局纪委交代我冒名领工资的事情，并上缴了12万余元在公安局纪委。在去公安局纪委谈我问题的前几天，我联系高龙见面，我就给他讲把领的钱主动交了，我担心被查到，高龙说他没有钱，不能主动交。2014年9月至2016年11月的协警考勤汇总表中“高龙”字样的签字是高龙本人所签，考勤表是我制作，上面有我虚构的协警顾某某、罗某某、谢某、朱某某、张某、朱某，这些人对应的身份证号是否为真实的，我记不清楚，但对于朱某这个户名我记不清楚了，是否为虚列协警，请检察机关核实。
7、证人朱某证实：我是2015年12月在黔西县公安局甘棠园区警务室上班，但我的实际编制是属于甘棠乡政府的临时聘用人员，每月的工资1600元，后来到2016年5月份，我的编制就调整到黔西县公安局，上班地点不变，从那时我的工资就调整为2000多点，黔西县公安局每月都发放工资的，是由黔西县工商银行代发，我工行卡上的工资都是由我个人支配使用。
8、证人罗某某证实：我到黔西县公安局应聘过协警，但没有被聘用，2015年11月至2016年11月我没有在绿化派出所工作过，我是在黔西县城关镇开早餐店。
9、证人顾某某证实：2013年，我到黔西县公安局应聘过协警，没有被聘用，2014年12月至2015年6月我没有在水西派出所工作过，2015年7月至2016年11月我也没有在洪水派出所工作过。
10、证人张某证实：我从来没有到黔西县公安局应聘过协警，2015年11月至2016年11月我一直在河北廊坊，我没有在黔西县公安局绿化派出所工作过，也没有黔西县公安局发放的任何银行卡。
11、自书材料、悔过书：证实被告人高龙、朱祺自书二人在黔西县公安局政工室工作期间利用虚构的协勤人员名单来冒领工资，每人分得赃款10万元左右的犯罪事实。
12、协警考勤汇总表、高龙、朱祺贪污犯罪案件金额统计及黔西县公安局协警工资发放清册：证实2014年9月至2016年11月，被告人高龙、朱祺在黔西县公安局协警考勤汇总表上先后虚列了顾某某、朱某某、罗某某、谢某及张某。同时，黔西县公安局根据该考勤汇总表将顾某某等五人列入协警工资发放清册，该清册显示在此期间发放顾某某等五人工资共计19800元。
13、情况说明及证明：证实2014年12月至2015年6月期间，顾某某未在水西派出所工作，水西派出所也未向黔西县公安局政工部门上报过顾某某的考勤及其他资料；2015年4月至6月，罗某某未在莲城派出所工作，莲城派出所也未上报过罗某某的相关考勤；朱某某、谢某未在莲城派出所工作过；2015年11月至2016年11月，张某未在绿化派出所工作，绿化派出所也未向政工部门上报过张某的考勤；2015年元月至今，洪水派出所无顾某某、罗某某二人，也未向县局相关部门报送过有关顾某某、罗某某的任何资料；谢某、朱某某未在洪水派出所工作。
14、工商银行业务凭证：证实被告人朱祺利用顾某某、罗某某的个人信息在工商银行办理工资卡的事实。
15、工商银行个人账户流水：证实户名为顾某某的账户于2014年11月至2016年11月期间领取黔西县公安局工资共计53521.6元；户名为罗某某的账户于2015年4月至2016年11月期间领取工资共计44000元；户名为朱某某的账户于2015年6月至2016年11月期间领取工资共计39600元；户名为谢某的账户于2015年10月至2016年11月期间领取工资共计30800元；户名为张某的账户于2015年12月至2016年11月期间领取工资共计28600元。上述共计196521.6元。
16、黔西县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情况说明、中共黔西县公安局纪律检查委员会案件调查笔录：证实黔西县公安局于2017年5月9日将朱祺涉嫌贪污犯罪案件线索移送我院，在该线索移送之前，朱祺已于2017年3月22日主动到黔西县公安局纪委交代其冒领他人工资的犯罪事实，并积极退缴其违法所得。我院于2017年5月10日对其立案侦查后，朱祺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属自首。
17、贵州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收据：证实被告人朱祺于2017年3月22日向黔西县公安局退缴赃款125400元。
18、现金交款单：证实被告人高龙于2017年9月7日向黔西县人民检察院退缴赃款73000元。
19、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高龙、朱祺的个人基本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高龙身为国家工作人员，与非国家工作人员的被告人朱祺相互勾结，利用高龙的职务便利，采用虚列协警人员工资的方式，共同骗取国家公款共计196521.6元，数额较大，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之规定，构成贪污罪，应当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但指控被告人高龙、朱祺共同贪污205321.6元的事实，经查，因工商银行个人账户流水证实二被告人共骗取黔西县公安局发放给虚列协警顾某某等五人工资为196521.6元，故指控贪污数额不当，应予以变更。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高龙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朱祺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朱祺主动到黔西县公安局纪委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朱祺在提起公诉前积极退缴赃款125400元，有悔罪表现，可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高龙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可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高龙退缴赃款73000元，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对被告人高龙、朱祺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高龙、朱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认罪悔罪表现，决定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款、第九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高龙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朱祺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月内缴纳。）
三、对被告人高龙、朱祺退缴的赃款196521.6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于 娟
人民陪审员 杨章国
人民陪审员 罗祥英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赵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