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31民终4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支友，男，1980年2月3日出生，住址贵州省仁怀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开国，贵州谋道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景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德宏州瑞丽市瑞丽大道219号。
法定代表人：董勒成，系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磊，男，1985年4月19日出生，系公司员工，住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锐，云南春晖律师事务所。
原审第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吴宁东路65号。
法定代表人：楼永良，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天，男，1985年1月21日出生，系公司员工，住址武汉市江夏区。
上诉人张支友与被上诉人云南景成集团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瑞丽市人民法院（2017）云3102民初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支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开国，被上诉人云南景成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磊、余锐，原审第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天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支友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需要举证证明景成公司与中天公司之间的工程款已经或者可以结算清楚，需要上诉人举证证明欠付工程范围明确，然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10个指导案例，对发包人与承包人是否结算工程款和发包人是否欠付工程款的举证责任划分有明确的表述，对部分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能否向发包人主张全部工程范围内的欠款也有明确的阐述。而事实上，作为实际施工人的上诉人，不可能掌握涉案工程是否达到结算的条件或者工程是否结算的证据，更不可能掌握景成公司与中天公司之间欠付工程款的项目有哪些。原审法院要求上诉人举证证明前述事项，是曲解了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立法意图，错误分配举证责任，以致原审判决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关于实际施工人诉请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承担责任的案件。对发包人是否欠付工程款？欠付多少工程款的举证责任应当由发包人承担。至于涉案工程是否结算，并不影响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主张权利，发包人免责的唯一理由只能是付清了涉案工程的全部工程款。前述观点在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案例（2014）民申字第1132号民事裁定书中有明确的阐述。对于景成公司与中天公司是否具备结算条件或者是否结算清楚，并不是本案应当审查的内容，更不是上诉人需要承担的举证责任。1、虽然我国法律体系不是判例法体系，但是在法律没有明确规定举证责任如何分配的情况下，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案例从某种意义上讲与法律的效力相当，在指导案例中关于举证责任的分配观点就相当于法律规定。因此，从前述的指导案例可以得出如下结论：在发包人不能证明不欠承包人工程款的情况下，发包人就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实际施工人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本案在原审通过庭审已经查明了发包人景成公司欠付承包人中天公司工程款的事实，结合最高人民法院的判例可以得出景成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唯一结论，但原审法院非但没有如此判决，反而以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景成公司和中天公司具备结算条件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是认定事实错误。2、景成公司和中天公司在庭审中均拒绝提供支付工程款的相关证据，以致景成公司究竟欠付中天公司多少工程款无法查清。针对发包人是否欠付工程款、欠付多少工程款的举证责任分配问题，（2014）民申了第1132号裁定书中有明确的阐述应当由发包人承担举证责任。结合本案发包人拒绝提交任何证据的行为，原审法院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认定景成公司放弃举证权利，并依据第二条的规定，认定景成公司欠付中天公司工程款高于上诉人诉请要求景成公司支付的工程款。3、就本案欠付多少工程款举证责任的分配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的规定也能得出应当由景成公司承担。上诉人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经过层层转包后才接手，对于景成公司究竟欠付中天公司多少工程款证据，也只有景成公司和中天公司才会掌握，上诉人明显不具备举证的能力，为了查明本案欠付工程款的事实，原审法院应当将举证责任分配由景成公司承担。虽然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的过程中依职权追加了中天公司作为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但上诉人认为中天公司在本案的诉讼地位应处于无独立请求的第三人，它只有核对景成公司欠付多少工程款的举证义务，并没有帮助景成公司证明欠付多少工程款的义务。4、上诉人认为，本案工程款是否结算清楚不是本案应当查明的事实，更不是上诉人应承担的举证责任。《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没有规定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主张权利的前提需要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或者达到了结算条件，既然没有明确的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让上诉人承担这样举证责任，无疑是错误。二、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的第二条理由为：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本案景成公司欠付中天公司工程款的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案例（2014）民申字第1407号民事裁定书就发包人在什么范围内向实际施工人承担支付责任作出了认定，根据该裁定书的认定，本案发包人景成公司需在“景成新城”全部工程的欠款范围内向上诉人承担支付责任。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云南景成集团有限公司辩称，1、我方不适格的诉讼主体，判决书中写明了张支友的工程范围是G3、G4、XG2、XG5，在瑞丽市法院调取的中天公司与景成公司的施工合同中，并没有张支友的工程范围；2、上诉人提交的案例仅为最高院裁定欠付工程款的案例，上诉人不应将有利于上诉人的案例作为上诉理由使用，应该综合该类案件的裁定；3、上诉人在取得起诉汪国民的判决时，还起诉了工程的发包方，实属重复起诉。
原审第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陈述，1、本案客观上属于一事不再审的范围内。上诉人的诉请已经得到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判决并生效，如果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那在（2016）云民终136号案的时候并没有追加被上诉人为被告；2、本案将被上诉人追加为被告，按照上诉人的诉请要求，适格被告应该为瑞丽市美景天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3、上诉人的主体不适格。上诉人一直认为其就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的认定，本案中上诉人仅仅是木工施工的小班组，不可能承担全部的施工任务。一审时上诉人也明确，诉请的工程款并不是他一个人的，且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上诉人垫付过任何费用。据此上诉人没有诉讼主体资格。原审判决中天公司不是发包人，也没有明确景成公司就是发包人，本案中，发包人应该为汪国民，原判决中没有要求中天公司和景成公司承担责任；4、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和第三人承担责任的理由是，被上诉人欠付中天公司工程款，第三人在原审判决中没有被判决要求承担责任，那为何要求第三人来付清上诉人的工程。
张支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景成公司在瑞丽景成新城E地块项目欠付工程范围内支付原告张支友工程款1271737.91元及从2014年3月3日起至付清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至起诉之日止为23120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3日，景成公司（发包人）与中天公司（承包人）签订《景成新城建设施工合同》，约定：景成公司将瑞丽市景成新城E地块住宅区，建筑面积约为344963.82平方米的工程发包给中天公司，开工日期为2011年12月18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11月24日，合同造价为448452966.00元，最终造价按双方共同确认的结算总价下浮5%结算。合同第25.1条约定：承包人应按专用条款约定的时间，向工程师提交已完成工程量的报告。工程师接到报告后7天内按设计图纸核实已完工程量（以下称计量），并在计量前24小时通知承包人，承包人为计量提供便利条件并派人参加。承包人收到通知后不参加计量，计量结果有效，作为工程价款支付的依据。第26.1条约定：在确认计量结果后14天内，发包人应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进度款）。按约定时间发包人应扣的预付款，与工程款（进度款）同期结算。第33.1条约定：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发包人认可后28天内，承包人向发包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双方按照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价款及专用条款约定的合同价款调整内容，进行工程竣工结算。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23.1条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承包人报送竣工结算交付发包人审核，审核后按双方认可的结算总价款下浮5%后进行结算并支付工程款（甲供材料不在优惠范围内）；商品混凝土（工程量按图纸及相应的计算规则计算）计入结算总价并计取税金，工程完工办理竣工结算后由承包人到项目所在地税务机关交纳税金。第23.2条约定：结算完成30天内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预留结算总价的5%作为本工程质量保修金。第38.1条约定：本工程发包人同意承包人分包的工程：承包人可以依法对本工程实行专业分包，单选择专业分包单位应报监理单位对其资信条件进行审查并经发包人书面认定。第38.2条约定：本工程发包人同意承包人分包的法律前提：本工程承包单位对其承包的工程进行分包必须遵守以下条件：一是总承包单位只能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二是分包的工程必须是总承包合同约定可以分包的工程，合同中没有约定的必须经发包人认可；三是实行施工总承包的，建筑工程的主体结构必须由总承包单位自行完成，不得分包；四是分包单位不得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
2014年，张支友向德宏州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中天公司及汪国民，请求其支付劳务费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经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云民终163号二审终审《民事判决书》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3年3月18日，中天公司瑞丽景成新城E地块项目部与汪国民签订《木工分项工程承包合同》，将景成新城E地块G3、G4二幢31层、XG2、XG3、XG5、XG6四幢17层及地下室工程施工图纸范围内全部模板工程并包括所有设计、施工、业主联系变更单分包给汪国民。2012年8月张支友与汪国民达成口头协议，由张支友带领一组工人做木工，负责G3、G4、XG2、XG5等楼栋的木工施工。2013年8月，张支友木工组工人与中天公司管理人员、保安发生冲突，后张支友带人退场。”（2016）云民终16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就涉案工程而言，张支友与汪国民间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张支友作为自然人并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故其与汪国民之间达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口头合同无效。”“经核查，中天公司与张支友间无口头或书面的合同关系，张支友仅与汪国民间达成口头协议，各方当事人对此亦无异议。此外，二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上诉人中天公司并非本案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业主），其为涉案工程的总包人，故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令中天公司在尚欠汪国民工程款的范围内向张支友承担尚欠工程款1271737.91元及相应利息属适用法律错误，对此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中天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上诉主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并于2016年7月12日判决：“一、维持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德民一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一、由被告汪国民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支友建设工程款1271737.91元及从2014年3月3日起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原告张支友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德民一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该公司尚欠被告汪国民工程款项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支付责任”。张支友对案件申请再审，2016年12月6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6）最高法民申3339号《民事裁定书》认定：“经审查认为，本案主要审查中天公司应否承担向张支友支付款项的连带责任的问题。《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本案中，中天公司与汪国民签订《木工分项工程承包合同》，汪国民与张支友达成口头协议，由张支友负责汪国民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张支友与中天公司之间并无合同关系，对于张支友而言，其合同相对方为汪国民。张支友可以向违法分包人汪国民主张工程款。《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中天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总包人，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对此事实均无异议。中天公司并非涉案项目的发包人，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不应适用《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天公司既不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与张支友之间也无合同关系，张支友申请再审要求中天公司承担支付款项的连带责任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并裁定驳回张支友的再审申请。2017年2月22日，张支友向瑞丽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解决。另查明，涉案工程迄今未竣工验收，景成公司与中天公司对工程尚未进行结算。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诉讼程序是否合法，是否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法律规定的问题，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诉讼与（2016）云民终163号案件中的诉讼当事人不相同，诉讼请求亦不相同，原告的起诉合法，不构成重复起诉，被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原、被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解释》对“实际施工人”的定义为“无效合同的承包人，转承包人、违法分包合同的承包人、没有资质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与他人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张支友在违法分包的过程中实际完成了涉案工程的施工义务，符合实际施工人的主体资格，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景成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三）关于被告应否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认为：《解释》第二十六条虽然赋予实际施工人向发包方主张欠付工程款责任的权利，但原则上仍应首先坚持合同的相对性，由与实际施工人有合同关系的承包人给付工程款，其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行使诉权的，应有证据证明发包人可能欠付工程款，且发包人与承包人就工程款已经或者可以结算清楚，欠付工程款范围明确的，方可依法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给付责任。张支友与景成公司之间无合同关系，本案涉案工程款经（2016）云民终163号生效判决认定，给付工程款的责任义务主体为汪国民，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景成公司与中天公司就工程款已经或者可以结算清楚，欠付工程款范围明确，其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请求被告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据此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支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27元，由原告张支友承担。
在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张支友对一审提交的证据补充说明：对我方提交的第五份证据说明，按照施工合同的约定，景成公司至少是保留5%的质保金，合同中约定了在工程验收合格后，在5年内退还质保金，证明目前这5%的质保金是在景成公司手中。并向本院提交证据：第一组（2014）民申字第1132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一份，欲证明1、发包人只有证明自己没有欠付工程款，才能证明自己无须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2、发包人和实际施工人是否结算，并不影响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支付实际施工人工程款的责任；3、发包人与总承包人是否达到结算条件，并不是实际施工人的举证责任。第二组（2014）民申字第1407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一份，欲证明发包人景成公司在欠付景成新城项目范围内，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
经质证，被上诉人云南景成集团有限公司对第一、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均不认可，理由是：从案件的情况来看，案件有不同的情形，并不能作为本案的判决依据。
经质证，原审第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第一、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其证明内容与本案无关。
在二审诉讼中，被上诉人云南景成集团有限公司没有新证据提交。对一审提交的证据补充说明：对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对第五组证据说明张支友的工程范围和该合同中的工程范围是不一致的。
在二审诉讼中，原审第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没有新证据提交。对一审提交的证据补充说明与被上诉人的意见一致。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第一、二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能佐证上诉人的证明内容，本院仅采信其真实性。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张支友对原审判决认定的“2014年，张支友向德宏州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中天公司及汪国民，请求其支付劳务费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法律事实有异议，对其余法律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云南景成集团有限公司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均有异议。原审第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均有异议。对于上诉人张支友、被上诉人云南景成集团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分别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一审所认定的法律事实有已生效的法律文书、《木工分项工程承包合同》、《景成新城建设施工合同》等证据在案佐证，其分别提出的异议没有充足证据佐证，故其提出法律事实异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法律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关于上诉人的起诉是否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法律规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诉讼与（2016）云民终163号案相比，存在诉讼当事人不相同、诉讼请求也不相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的一审起诉合法，并不构成重复起诉。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提出本案存在重复起诉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双方当事人的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院认为，从现有证据材料和查明的法律事实看，上诉人张支友已按约定实际履行了涉案工程的施工义务，符合实际施工人的主体资格，而被上诉人云南景成集团有限公司在《景成新城建设施工合同》发包人一栏签名盖章，其应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原审第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则在《景成新城建设施工合同》承包人一栏签名盖章，其应为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主体适格。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提出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被上诉人应否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诉人的工程款1271737.91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从现有证据材料及查明的法律事实看，（2016）云民终163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已裁决：“汪国民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张支友建设工程款1271737.91元及从2014年3月3日起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云南景成集团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及上诉人张支友对2013年3月18日《木工分项工程承包合同》和2012年6月3日《景成新城建设施工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持有异议，原审第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则对于上诉人张支友的工程施工范围在其所承包的工程施工范围内的事实也予以认可，而被上诉人云南景成集团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也当庭陈述，其双方之间就景成新城E地块工程并没有竣工验收和结算，双方之间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原审第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虽提出其公司与汪国民之间就景成新城E地块分包工程已经进行了结算且付清全部工程款的主张，但其并未提供充足证据进行佐证，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现（2016）云民终163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已进入强制执行阶段，但因汪国民无履行能力，致使上诉人张支友的权利未能实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云南景成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在欠付原审第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诉人张支友的工程款1271737.91元及从2014年3月3日起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对于被上诉人云南景成集团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出的中天公司与景成公司的施工合同中，并没有张支友的工程范围，双方公司未进行工程结算，张支友不属于实际施工人，不应当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抗辩证据不充分，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上诉人张支友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瑞丽市人民法院（2017）云3102民初123号民事判决；
二、由被上诉人云南景成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欠付原审第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诉人张支友的工程款1271737.91元及从2014年3月3日起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8327元，由张支友承担3665元，由云南景成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46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27元，由张支友承担3665元，由云南景成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466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瑞丽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判长 段俊杰
审判员 高玉荣
审判员 王 云
二〇一七年十月九日
书记员 李 云
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