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12民终245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宏联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临泉县城关镇前进路东段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21575722784Y（1-1）。
法定代表人：余运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标，安徽淮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成良，安徽淮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省阜阳商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上北路5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1518270051（1-1）。
法定代表人：张志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复全，安徽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凤立，安徽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牛瑞华,住安徽省临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玮，安徽仲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宏联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联商贸）、安徽省阜阳商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阜阳商厦）因与被上诉人牛瑞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2017）皖1221民初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联商贸上诉及辩称：其与牛瑞华之间是租赁合同关系；宏联百货一直在正常营业，不存在违约行为，是牛瑞华不配合营业场地调整，是牛瑞华违约；明磊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价格评估报告不客观真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违法。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驳回牛瑞华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同意阜阳商厦的上诉意见。
阜阳商厦上诉及辩称：宏联百货一直在正常营业，不存在违约行为，是牛瑞华不配合营业场地调整，是牛瑞华违约；明磊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价格评估报告不具有客观性、真实性。故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并由牛瑞华承担诉讼费用。同意宏联商贸的上诉意见。
牛瑞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牛瑞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宏联商贸、阜阳商厦连带赔偿其经营损失33564元、货物损失25296元、装修损失24900元，合计83760元；2、判令宏联商贸、阜阳商厦连带赔偿其仲裁费用3500元、评估费2000元、律师服务费3000元、利息3979元，合计10679元；3、由宏联商贸、阜阳商厦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牛瑞华与宏联百货于2013年10月30日签订了以宏联百货为甲方、牛瑞华为乙方的《合作经营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合作经营的品牌商品为“辛巴布”童装，甲方向乙方提供设立销售专柜的具体位置为临泉县宏联大厦二楼B10，乙方专柜年保底利润3.1万元，分月扣取利润2583元，甲方分于次月20日后结算，税收代扣代缴；乙方须提供经营商品的真实报价单，所提供的商品销售价格不得高于本地区其他同类型商场或专卖店的最低售价，否则甲方有权单方对价格进行强制调整，损失部分由乙方承担；经营商品凡由厂家标注统一售价的不得另行标价，打折时必须标出原价、折扣价，不允许虚标原价、折扣价，否则甲方有权终止编码、停止销售。乙方配合甲方及甲方所在地的行政主管部门对商品质量、计量进行抽查，乙方应严格遵守甲方售后服务规定，否则甲方有权先行解决相关事宜，乙方的半成品售后服务必须由甲方统一办理。乙方提供2名促销员负责销售，月基本工资900元，由乙方直接发放/账扣，促销员必须服从甲方统一管理。甲方举行的各类让利销售、广告宣传等整体促销活动，乙方应积极配合参与，并承担相应约定的费用。乙方销售货款由甲方统一收取，双方按月对账，乙方交纳相关费用后，甲方次月20日后支付货款，乙方必须提供符合国家税务部门规定的17%增值税发票。协议还对其他相关事项作出了约定，其中第十一条第3项约定，凡因执行本合同或本合同有关事宜所发送一切争议，应通过友好协商，如协商不成，双方同意提交阜阳市仲裁委员会仲裁。
协议签订后，牛瑞华在2013年12月底之前对约定的销售专柜场地进行了装修。宏联百货于2014年1月8日正式营业。牛瑞华开始在该场地经营“辛巴布”品牌商品。2014年8月12日，牛瑞华与宏联百货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根据目前销售状况，结算方式按销售额11%扣点，特价6%结算。协议有效期自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其他按原合同执行。由于临泉县宏联大厦建设工程超规划部分未经消防设计审核擅自施工，临泉县公安消防大队于2013年7月11日对该工程超规划部分责令停止施工，宏联百货在该大厦营业后，临泉县消防大队于2014年1月21日以未经消防安全监察擅自投入使用为由，对其作出立即停产停业等处罚决定，又于当月24日下发《催告书》，告知该场所于1月27日前履行上述处罚决定。因宏联大厦无法通过消防验收，致使牛瑞华无法正常经营，牛瑞华于2014年9月底将货物撤出经营场所，于2015年7月通知宏联百货解除《合作经营协议》。2015年6月29日，临泉县公安消防大队为临泉县宏联大厦的商场使用性质颁发临公消安检字[2015]第0006号《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
牛瑞华为主张其经营损失、货物损失及装修损失，委托安徽硕宇价格评估公司进行评估，该评估机构于2015年6月17日分别作出皖硕价评字[2015]16号、17号、18号价格评估意见书，评估结果为牛瑞华的经营损失为49600元、货物损失为31620元、装修损失为24900元，牛瑞华支付评估费2000元。2015年7月20日，牛瑞华依照合同仲裁条款向阜阳市仲裁委申请仲裁。在仲裁过程中，因宏联百货对安徽硕宇价格评估公司作出的三份评估意见书有异议，于2015年9月14日向阜阳市仲裁委员会申请重新评估，经阜阳市仲裁委员会委托阜阳市明磊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重新评估，阜阳市明磊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18日作出明磊价评字（2015）第011008号《价格评估报告》，价格评估结论为：经营损失价格为33564元、货物损失价格为25296元、装修损失价格为24900元。《价格评估报告》中载明实际营业9个月期间的经营损失为30208元。2016年2月15日，阜阳市仲裁委经审理后作出仲裁裁决。后宏联商贸、阜阳商厦作为宏联百货股东，以仲裁裁决期间宏联百货已经注销不具有主体资格为由向本院申请撤销仲裁，2016年12月28日，该仲裁裁决被本院裁定撤销。
另查明：宏联百货系宏联商贸和阜阳商厦共同出资于2013年11月1日设立。宏联商贸出资245万元，占49%，阜阳商厦出资255万元，占51%。2015年8月18日，宏联百货开始公告注销，2015年12月7日，宏联百货办理了注销登记。宏联百货在提交给工商登记部门的清算报告中，载明没有债权人，宏联商贸和阜阳商厦在注销登记保证书中承诺：公司债权债务已经清理完毕，公司虚假清算的，股东以其认缴注册资本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引发的一切法律后果承担全部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牛瑞华与宏联百货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和《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遵守。根据协议约定，宏联百货向牛瑞华提供的经营场地因消防设施不符合规定，被公安消防部门通知停业整顿，至2015年6月29日才取得公安消防部门颁发的《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在自2014年1月8日至2015年6月29日期间内，宏联百货向牛瑞华提供的经营场地不符合消防安全规定，致使牛瑞华无法正常经营和获得正常收益，并造成经营损失，宏联百货在履行合同中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宏联百货的违约行为，造成了牛瑞华的经营损失和货物损失及装修损失，牛瑞华虽与宏联百货解除合同，但宏联百货对牛瑞华的损失应予以赔偿，但由于宏联百货在仲裁过程中办理注销登记，宏联百货的股东宏联商贸和阜阳商厦对注销宏联百货没有通知债权人牛瑞华，也没有通知仲裁机构，在其提供的清算报告中载明没有债权人，向登记机构提供虚假报告，办理了注销登记，致使仲裁机构作出的仲裁裁决被本院撤销，对因此给牛瑞华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牛瑞华要求宏联百货的股东即宏联商贸和阜阳商厦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宏联商贸和阜阳商厦主张牛瑞华与宏联百货之间属于场地、柜台租赁合同关系的辩解意见，根据《合作经营协议》内容，宏联百货不仅提供经营场地，还对牛瑞华销售货物的价格、货款及销售人员等进行监督和管理，按照销售金额和约定比例扣点，该《合作经营协议》的内容不符合租赁合同的特征，一审法院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牛瑞华各项损失的确定，牛瑞华在申请仲裁前，委托安徽硕宇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在仲裁过程中，阜阳市仲裁委员会委托阜阳市明磊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对重新评估，一审期间，阜阳商厦申请重新评估，但因从发生争议至今时间久远，牛瑞华经销的商品已经处理，其装修的柜台也由宏联商贸和阜阳商厦拆除，无法找到原物，无法进行再次评估，阜阳市明磊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系由阜阳市仲裁委员会委托所作出的的评估，且在仲裁时评估人员也出庭接受了质询，现阜阳商厦对评估机构的资质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其要求重新评估的申请，不予采纳。宏联百货的违约行为造成了牛瑞华的经营损失，同时客观上也存在着市场和经营管理等因素的影响，故参照阜阳市明磊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价格（实际营业9个月期间的经营损失为30208元）的80%计算为24166元、货物损失为25296元、装修损失24900元，合计74362元。因宏联公司在仲裁过程中办理了注销登记，未通知牛瑞华和仲裁机构，致使仲裁裁决被法院撤销，宏联公司的过错造成了牛瑞华的仲裁费用损失，应予赔偿，牛瑞华要求宏联商贸和阜阳商厦赔偿仲裁费用3500元、评估费用2000元，予以支持。牛瑞华要求宏联商贸和阜阳商厦赔偿律师服务费3000元，因缺少合同约定，牛瑞华也未提供律师费的正式发票，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牛瑞华要求宏联商贸和阜阳商厦赔偿利息损失，缺少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牛瑞华的各项损失79862元，因宏联商贸和阜阳商厦分别占有宏联百货49%和51%的股份，应由宏联商贸按49%的比例赔偿39132.38元，阜阳商厦按51%的比例赔偿40729.6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安徽宏联商贸有限公司赔偿牛瑞华各项损失计39132.38元；二、安徽省阜阳商厦股份有限公司赔偿牛瑞华各项损失计40729.62元；三、驳回牛瑞华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60元，由安徽宏联商贸有限公司负担895元、安徽省阜阳商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32元，牛瑞华负担333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所举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未提出新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宏联百货不仅提供经营场地，而且对牛瑞华销售货物的价格、货款及销售人员等进行监督和管理，并按照销售金额和约定比例扣点，一审法院根据宏联百货与牛瑞华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认定二者之间不是租赁合同关系正确。宏联百货虽于2014年1月8日营业，但因经营场地的消防设施不符合规定，被公安消防部门通知停业整顿，直至2015年6月29日才取得案涉场所的《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一审法院认定宏联百货违约并无不当。宏联商贸与阜阳商厦主张牛瑞华不配合营业场地调整，是牛瑞华违约，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阜阳市明磊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具有价格评估机构资质，其出具的评估报告系由阜阳市仲裁委员会委托所作，该价格评估报告具有客观真实性。综上，宏联商贸、阜阳商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96元，由上诉人安徽宏联商贸有限公司负担778元，安徽省阜阳商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1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代 巍
审判员 罗 莹
审判员 刘丹丹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赵媛媛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