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川07刑终525号
原公诉机关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秦玉全，曾用名秦玉权，男，生于1988年5月29日，回族，四川省金川县人，初中文化，无业，住四川省九寨沟县。因本案于2017年5月18被绵阳市公安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23日被绵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7月12日被绵阳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绵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树波，四川博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审理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秦玉全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11月24日作出（2017）川0703刑初58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秦玉全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查阅了案卷材料，讯问了被告人，为被告人指定了辩护人并听取了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17日20时许，被告人秦玉全持刀在绵阳市科创园区租房内将被害人吴某、李某捅伤，后被小区物业保安制服。经鉴定，被害人吴某、李某所受损伤均系重伤二级，被告人秦玉全案发时处于以幻听、被害妄想为主要表现的精神病状态，其杀人行为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被害人吴某、李某分别在绵阳富临医院住院治疗27天，共产生医疗费83653.98元。被告人秦玉全亲属代其支付吴某、李某医疗费87653.98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秦玉全以剥夺他人生命为目的实施杀人行为，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秦玉全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被告人秦玉全在实施杀人行为时系尚未完全丧失控制自己行为的精神病人，应当负刑事责任，但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秦玉全亲属代被告人赔偿被害人吴某、李某医疗费等损失，可从轻判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十八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秦玉全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二、对被告人秦玉全的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予以没收。
上诉人秦玉全提出上诉称：1.本案案发时，上诉人正处于精神病发病时段，经鉴定为限定刑事能力，同时亦有绵阳市第三人民医院确诊其系“抑郁精神分裂”病症的病历印证。原判关于“上诉人在杀人时系尚未完全丧失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应当负刑事责任”的认定与鉴定结论不符。故上诉人不具有以剥夺他人生命为目的的杀人行为。2.案发后在上诉人根本无法正确回答提问的情况下，办案单位对其进行了讯问，故上诉人对办案单位的口供材料持有异议。上诉人认罪、悔罪，请求二审对其从轻判处。
指定辩护人认为：秦玉全行凶时的主观心态不明，不应认定其犯故意杀人罪，秦玉全在犯罪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系初犯、坦白认罪、其家属代其赔偿了被害人的损失，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一审判决对秦玉全量刑过重。
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秦玉全于2014年12月27日因苯丙胺所致精神障碍进入绵阳市第三人民医院治疗，2015年12月29日因中度抑郁发作进入绵阳市第三人民医院治疗。上诉人秦玉全入住绵阳市科创园区后，因对楼上（25楼3号）住户的日常生活响声不满，并产生幻觉，认为楼上房屋内有古怪、有人要杀死自己，于2017年5月17日20时许持水果刀进入25楼3号房内，向被害人吴某（男，32岁）腹部等部位猛刺，被害人李某（女，54岁）上前制止，秦玉全持水果刀向李某头部、腹部等部位猛刺，致吴某、李某严重受伤。上诉人秦玉全被闻讯赶到现场的小区保安现场制服。经鉴定，被害人吴某、李某所受损伤程度均系重伤二级。经四川三益法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上诉人秦玉全案发时处于以幻听、被害妄想为主要表现的精神病状态，其杀人行为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被害人吴某、李某均在绵阳富临医院住院治疗27天，共产生医疗费83653.98元。上诉人上诉人秦玉全的亲属代其赔偿了被害人吴某、李某87653.98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理报警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2017年5月17日20时47分，张某报警称有人在她家杀人。民警赶到绵阳市科教创业园区房屋内，见保安已将上诉人秦玉全控制并按在地上，遂将秦玉全抓获。公安机关于次日决定对本案立案侦查。
2.拘留证、逮捕证，证实上诉人秦玉全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3.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上诉人秦玉全身份信息。
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上诉人秦玉全辨认出其作案使用的刀具，被害人吴某、李某辨认出秦玉全是带刀杀他们的人，证人张某、巩某辨认出秦玉全是用刀杀伤吴某、李某的男子，证人阳某、赵某辨认出秦玉全是用刀刺伤吴某、李某的男子，证人阳某辨认出涉案水果刀。
5.提取笔录、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2017年5月18日15时32分，公安机关对上诉人秦玉全进行现场检测，吗啡-甲基安非他明显示呈阴性、冰毒显示呈阴性。
6.吸毒人员动态管控信息，证实上诉人秦玉全曾于2011年11月、2013年3月被强制隔离戒毒。
7.绵阳市第三人民医院入院记录、住院病历等，证实上诉人秦玉全于2014年12月27日因苯丙胺所致精神障碍入住绵阳市第三人民医院治疗，2015年12月29日因中度抑郁发作入住绵阳市第三人民医院治疗。
8.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视频资料等。证实：案发现场位于科教创业园区奥林春天2期1栋1单元25楼3号房屋内。现场门至门厅、饭厅南侧、客厅南侧地面可见滴落血迹，餐桌南侧地面血迹粘附，客厅内有大量血迹。公安机关从现场提取了一把22厘米长水果刀，并对现场衣物及血迹、血鞋印等痕迹予以提取。
9.绵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等，证实被害人吴某、李某损伤程度均为重伤二级。
10.四川三益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上诉人秦玉全案发时处于以幻听、被害妄想为主要表现的精神病状态，对其杀人行为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11.绵阳富临医院入院记录、出院记录、住院费发票、收条等，证实被害人吴某、李某受伤后于当日送至绵阳富临医院救治，分别住院治疗27天，共用去医疗费83653.98元。经医院诊断，吴某身体所受伤为右侧腹股沟腹壁穿通伤、左侧腹部多处穿通伤、左侧11肋骨折、前胸壁皮肤裂伤、左颈根部皮肤裂伤、重度创伤失血性休克，李某身体所受伤为腹部穿通伤、面部多处裂伤、重度创伤失血性休克、右眼瘢痕性下睑外翻。上诉人秦玉全的亲属代其赔偿了被害人吴某、李某87653.98元。
12.证人张某证言。证实2017年5月17日20时许，张某一家吃过饭在休息，房门是开着的。突然一名男子拿着水果刀从外面进来，往丈夫吴某身上捅。吴某当时就惨叫。婆婆李某听到后，跑到客厅内护着吴某，也被捅伤。张某立即打电话报警，并通知了120和小区物业。吴某和李某把那个人按倒在地上后，过几分钟保安和警察就到了。5月15日，张某听母亲巩某说当天16时许一名陌生男子在其家中四处查看，就查看了监控，发现这名男子在楼下24楼出的电梯。
13.证人巩某证言。证实：2017年5月15日16时，一个男子敲门进屋，直接进了卧室看了一圈就出门在门口地上提起一个色拉油的瓶子走了，一句话都没说。女儿张某看了监控后说那男子可能是楼下的住户。17日20时30分许，巩某和张某一家吃过晚饭，那男子突然从门外快步走进来，拿刀冲到女婿吴某面前使劲捅吴某的腹部，李某过去帮吴某，巩秀梅赶紧抱着外孙跑出门。
14.证人成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5月17日22时许，表妹莫某打电话称秦玉全把人捅了。秦玉全在绵阳三医院精神病科住院治疗过。成某听胡某2说，秦玉全在奥林春天一天到晚都在屋里睡觉,不出门也不和谁联系。
15.证人莫某的证言。证实：秦玉全是莫某老公的亲弟弟。秦玉全于2011年和2013年两次进戒毒所戒毒，戒毒回家后精神就有点问题，2014年和2015年在绵阳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莫某在绵阳市科创园区租房居住，2017年3月秦玉全和胡某2也到这里居住。
16.证人胡某2的证言。证实：胡某2的小儿子秦玉全曾经吸过毒精神不太正常。家人把秦玉全送到绵阳三医院治疗，医生说秦玉全是吸毒导致的抑郁症加精神分裂症。秦玉全住进奥林春天后，因为装修的特别多，经常在家里生气，平常楼上的人发出声音，秦玉全也要生气。
17.证人阳某、赵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5月17日20时47分，阳某、赵某值班时接到1栋1单元25楼业主电话，就一起到25楼3号家里，进门就发现客厅地上满地是血，两个浑身是血的男子跪在地上抓扯在一起，其中一个男子把另一个拿水果刀男子的手扼住，刀上还有血，拿刀男子背后坐着一个老太婆满身也是血。阳某和赵某赶快上去控制住两人，阳某把水果刀夺下来放到客厅阳台角落边上。
18.被害人吴某陈述。证实：吴某住绵阳市科创园区。2017年5月17日20时许，吴某在厕所里面洗拖布，听到妻子张某问“你找哪个”，就从厕所里走出来，看见一个穿条纹衣服的男子手拿水果刀。那男子拿水果刀就向吴某乱捅，第一刀捅在左腹部，第二刀捅在腹部肚脐下方，第三刀捅在右腿腹股沟。李某过来制止，也被捅伤。整个过程很混乱。吴某和李某一起将那男子按在地上。张某打电话报警并通知物业。过了几分钟来了两个保安，警察和120救护车都来了，吴某和李某被送到绵阳富临医院抢救。拿刀男子在整个过程中只说了一句话，称吴某他们要害他。拿刀的男子在5月15日16时许曾敲门进入吴某家中转了一圈看了看没说话就走了。
19.被害人李某陈述。证实：2017年5月17日吃完晚饭，李某在厨房洗碗，听到儿子吴某叫了一声又在喊快报警啊、救命啊。李某从厨房跑出来，看到一个陌生的男子把吴某按到在客厅电脑桌边上用一把刀不停的往吴某肚子上刺，李某跑上去想去夺刀，被那男子用刀在脸和肚子上刺了几刀。这男子又去刺吴某，吴某双手把男子拿刀的手死死捏住，李某坐在这男子背后用左手扼住他的脖子把他往后掰。三个人僵持了大概一两分钟，保安就来了，保安从男子手上把刀抢下来。后面李某就失去知觉。整个过程中，李某不停求饶但拿刀的男子没说一句话。
20.上诉人秦玉全的供述及辩解。称：秦玉全2017年春节后住到房屋内，经常听到从屋顶角落传出楼上那家人用语言攻击他的声音，说要整死他之类的话，脑袋里还有电流一样“嗡嗡”的响声。2017年5月17日晚上，秦玉全受不了了，心想“与其你弄死我还不如我把你们弄死”，就拿了一把水果刀到25楼3号。这家人的门是开着的，秦玉全站在门口考虑到底要不要进去，感觉屋内的人在说刀啊、不敢进来之类的话好像在讽刺他。秦玉全不想进屋，就从步梯回到24楼，又从步梯上到25楼在楼梯口坐了一会，一直听到屋里的人在说他，说他“拿了刀也不敢进来”之类的话。秦玉全就拿着刀进屋，坐沙发上的女的就问他做啥子，秦玉全就向那女的走去，从卧室出来一个男的，那个男的和秦玉全拉扯在一起。秦玉全就用水果刀往男的身上捅，又来了一个老太婆，三个人就抓扯在一起了。秦玉全记得他桶了男的左腹部，捅了老太婆的面部，具体细节记不清了。那个男的和老太婆把秦玉全按在地上，一会保安和警察就来了。并证实秦玉全有两次强制戒毒经历，在绵阳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过两次。
上述各项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秦玉全以剥夺他人生命为目的，故意实施杀人行为，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诉人秦玉全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上诉人秦玉全的亲属代其赔偿被害人的损失，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秦玉全系患有精神疾病的人，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系无刑事责任能力，精神病人在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时候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秦玉全在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状态下实施的犯罪行为，依法应当负刑事责任，但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对上诉人秦玉全对其供述提出的异议，经审查，秦玉全归案后坦白认罪，多次供述中对案发原因及作案过程等陈述内容一致，且与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能够相互吻合，其供述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应当作为证据采信。关于指定辩护人所持秦玉全犯罪时主观心态不明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意见，经审查，根据秦玉全的供述，秦玉全在出现楼上住户要杀死自己的幻听后，产生了先下手杀死对方的想法，并持水果刀不计后果向两被害人胡乱捅刺，其主观心态和客观行为均表现出其犯罪目的是杀死被害人，故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关于指定辩护人所持一审判决量刑过重的意见，经审查，一审判决综合考虑本案犯罪原因、犯罪情节、认罪悔罪态度、家属代其赔偿等因素，对上诉人适用的刑罚是适当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判处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周冬青
审 判 员 何 娟
审 判 员 董小萍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日
法官助理 杨春芳
书 记 员 谌欣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