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602刑初545号
公诉机关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森林，男，1989年4月11日生，汉族，大专文化，住南通市崇川区。被告人朱森林因涉嫌诈骗罪，于2016年1月11日被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5日被逮捕。
辩护人林开祥，江苏锐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段强，男，1985年1月2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山西省清徐县。2013年10月曾因犯危险驾驶罪被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一个月，缓刑二个月。被告人段强因涉嫌诈骗罪，于2016年1月12日被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5日被逮捕。
辩护人李芳，江苏紫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振春，男，1981年1月1日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凤台县。被告人李振春曾因盗窃，于2005年4月被上海市公安局奉贤分局行政拘留十五日，曾因盗窃，分别于2007年2月、2009年4月被上海市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局劳动教养一年三个月。被告人李振春因涉嫌诈骗罪，于2016年4月1日被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取保候审。2016年9月2日经本院决定，由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执行逮捕。
被告人李书成，男，1977年12月10日生，汉族，初中肄业，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正阳县。被告人李书成因涉嫌诈骗罪，于2016年1月19日被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取保候审。
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检察院以通崇检诉刑诉（2016）48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森林、段强、李振春、李书成犯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7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颖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森林、段强、李振春、李书成及辩护人林开祥、李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称：
2015年9月至10月，被告人朱森林、段强为偿还债务，经合谋，由朱森林利用房屋中介身份寻找房源，段强负责联系急需资金的李振春、李书成等人，采取由需要资金的人通过朱森林、段强的介绍购买被害人房产，由朱森林或段强支付购房的首付款，并谎称在一定期限内由朱森林带着购房人去银行办理贷款结清尾款，待骗得房屋过户后，朱森林等人用房产证抵押借款，所得款项由朱森林、段强支配。经查，朱森林、段强采用上述手段，先后骗得被害人宋某、韩某、王某、毛某、陈某、邵某、周建琦房屋共七套，上述被害人尾款均未支付，上述房屋均被朱森林等人抵押借款，所得钱款被朱森林、段强等人用于偿还债务、挥霍等。其中，朱森林涉案金额为人民币445.6万元，段强涉案金额为人民币388.4万元，李振春涉案金额为人民币35万元，李书成涉案金额61万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森林、段强、李振春、李书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卖房人财物，其中被告人朱森林、段强犯罪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李振春、李书成犯罪数额巨大，四被告人的行为均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朱森林、段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李振春、李书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朱森林、段强、李书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振春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法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朱森林在庭审中提出自己未参与起诉书指控的第七起犯罪事实，对起诉书指控的其余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未提出实质辩解。
被告人段强、李振春、李书成在庭审中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未提出辩解。
被告人朱森林的辩护人在庭审中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朱森林并不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2）起诉书指控的第七起犯罪事实被告人朱森林并未参与。（3）在涉案房产过户、贷款过程中发生的税费、中介费等费用应当从被告人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
被告人段强的辩护人在庭审中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段强在共同犯罪中应当认定为从犯。（2）被告人段强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不明显、主观恶性不大。（3）被告人段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可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至10月，被告人朱森林、段强（作案时假冒“孙伟”的名义）经合谋，由被告人朱森林利用房屋中介身份寻找房源，被告人段强负责联系被告人李振春、李书成等人，再由被告人朱森林、段强让被告人李振春、李书成等人假冒客户购买被害人房产，由被告人朱森林、段强支付购房的首付款，并谎称在一定期限内由被告人朱森林带着购房人去银行办理贷款结清尾款，待骗得房屋过户后，被告人朱森林等人用房产证民间抵押借款，所得款项由被告人朱森林、段强占有、支配。经查，被告人朱森林、段强采用上述手段，先后骗得被害人宋某、韩某、王某、毛某、陈某、邵某、周建琦房屋共七套，上述被害人尾款均未支付，上述房屋均被被告人朱森林等人民间抵押借款，所得钱款被被告人朱森林、段强等人用于偿还债务、挥霍等。其中，被告人朱森林参与犯罪金额为人民币445.6万元，被告人段强参与犯罪金额为人民币388.4万元，被告人李振春参与犯罪金额为人民币35万元，被告人李书成参与犯罪金额61万元。具体事实现分述如下：
1.2015年11月初，被告人朱森林、段强谎称被告人李振春有意购买被害人宋某位于弘运园8幢603室的房子，双方约定房价为69.6万元，被告人段强支付了首付款20万元，被告人朱森林、段强等人向宋某谎称尾款由被告人李振春通过银行贷款结清，骗取了宋某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后被告人朱森林等人即将该房产民间抵押借款，被告人段强将其中部分资金22万元用作第二套房子首付款，余款20万元被被告人朱森林、段强还债和挥霍。后经被害人宋某多次催要，被告人段强于2016年1月10日归还14万元，至案发，尚有人民币35万元尾款未支付。
2.2015年11月6日，被告人朱森林谎称被告人段强有意购买被害人韩某位于天润家园20幢705室以及车某，双方谈妥房价为82万元，后被告人朱森林等人谎称“张浩然”（未到案）系被告人段强亲戚，被告人朱森林以中介公司作为担保，骗取被害人韩某与“张浩然”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并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被告人段强支付首付款24.6万元，向被害人谎称尾款由“张浩然”通过银行贷款结清。2015年11月11日，被告人朱森林等人将该房产民间抵押借款，其中的24万元用作第三套房子首付，余款36万元被朱森林、段强用于还债和挥霍。至案发，尚有人民币57.4万元尾款未支付。
3.2015年11月13日，被告人朱森林谎称段强有意购买被害人王某位于弘运园13幢601室的房子，双方谈妥房价为91万，后被告人段强谎称因自己信誉不好不能做贷款，委托被告人李书成签订了合同，并由被告人朱森林中介公司做担保，被告人段强支付首付款24万元，同样谎称尾款由被告人李书成通过银行贷款结清。2015年11月17日，被告人朱森林等人将该房产民间抵押借款，被告人李书成分得1万元，余款约60万元被被告人朱森林、段强还债和挥霍。经被害人王某多次催要，被告人朱森林于2016年1月6日归还6万元，至案发，尚有人民币61万元尾款未支付。
4.2015年11月25日，被告人朱森林向被害人毛某谎称其客户有意购买毛某位于天润家园10幢502室及车某，后双方谈妥房价为81.8万元，被告人朱森林支付24.6万元首付款，并向被害人谎称尾款由购房的客户通过银行贷款结清。2015年11月30日，被告人朱森林等人将该房产民间抵押借款，该款中60余万元被被告人朱森林等人还债和挥霍。至案发，尚有57.2万元尾款未支付。
5.2015年12月2日，被告人朱森林、段强谎称有客户有意购买被害人陈某的金辉花园16幢605室及车某、阁楼，同年12月5日，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被告人朱森林支付近30万元首付及契税，并向被害人谎称尾款由购房客户通过银行贷款结清。2015年12月9日，被告人朱森林等人将该房产民间抵押借款，被告人朱森林、段强将其中的50万用于运作第六套房产，其余30万元被被告人朱森林还债和挥霍。至案发，尚有人民币66.8万元尾款未支付。
6.2015年11月下旬，被告人朱森林、段强谎称其客户有意购买被害人邵某位于中南世纪花城13幢1102室的房子，谈妥房价76万元。因该套房子有贷款尚未还清，被告人朱森林、段强用第五套房子抵押借款的50万元先行偿还贷款，扣除应付首付款22.8万元及契税后，其余25万元由邵某转账给段强，双方签订协议并办理过户，被告人朱森林等人向被害人谎称尾款由购房客户通过银行贷款结清。2015年12月22日，被告人朱森林等人将该房产民间抵押借款，其中48万元被被告人朱森林还债。至案发，尚有人民币53.2万元尾款未支付。
7.2015年12月下旬，被告人段强谎称其客户欲购买被害人周建琦位于军山花园20幢105室的房子，后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房价130万元，被告人段强支付首付款及中介费共计19万元，同样谎称尾款由购房客户通过银行贷款结清。后被告人段强联系被告人朱森林操作网签合同和银行贷款。被告人朱森林将该房屋网签合同提高至239万元，并支付15万元契税。2015年12月31日，被告人朱森林等人将该房产民间抵押借款，被告人朱森林、段强各分得25万元，被告人段强将其中的14万元还给宋某，其余款项被二人还债和挥霍。至案发，尚有人民币115万元尾款未支付。
被告人朱森林、段强、李书成分别于2016年1月10日、2016年1月11日、2016年1月19日被抓获归案；被告人李振春于2016年1月26日至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李书成、李振春到案后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被告人朱森林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基本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人举证的被告人朱森林、段强、李振春、李书成的户籍证明，被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公安机关的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调取证据清单，银行账户明细，涉案房产交易资料以及登记资料，抵押借贷合同，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等证据予以佐证，被告人朱森林、段强、李振春、李书成亦有供述以及辨认笔录记录在卷，上述证据经庭审调查核实，均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森林、段强、李振春、李书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卖房人财物，其中被告人朱森林、段强犯罪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李振春、李书成犯罪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且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朱森林、段强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被告人李振春、李书成起次要作用，均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振春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朱森林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基本罪行，被告人李书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均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段强到案后隐瞒自己真实身份，未能如实供述，在庭审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朱森林、段强、李振春、李书成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采纳。
对被告人的辩解以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被告人朱森林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其不应对起诉书指控的第七起犯罪事实承担责任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朱森林在该起犯罪事实中参与合同拟定以及事后将该房产民间抵押借款，并参与抵押借款的分赃，该事实由被告人朱森林的供述、同案犯供述以及被害人陈述等证据相互印证，且足以证明被告人朱森林在该起共同犯罪中，作用积极，亦系主犯。故被告人的辩解以及辩护人的该点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被告人朱森林的辩护人提出的第（1）点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朱森林在明知没有履行合同能力情况下，欺骗被害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将应支付的购房尾款挥霍，因此应当认定其主观上以非法占有的故意，利用合同进行诈骗。辩护人的该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被告人朱森林的辩护人提出的第（3）点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涉案房产过户、贷款过程中发生费用系被告人实施诈骗行为的犯罪成本，不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辩护人的该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四、关于被告人段强的辩护人提出的第（1）点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段强在共同犯罪中与被告人朱森林事先预谋，后积极实施诈骗犯罪，挥霍违法所得，因此不符合从犯构成要件，辩护人的该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五、关于被告人段强的辩护人提出的第（2）点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段强伙同他人连续多次实施诈骗，犯罪数额特别巨大，并给多名被害人造成巨大财产损失，其主观恶性深，故辩护人的该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六、关于被告人段强的辩护人提出的第（3）点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段强到案后在侦查阶段初期一直隐瞒自己真实身份，且未如实供述，故辩护人的该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森林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月11日起至2029年1月10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此款由被告人朱森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
被告人段强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月12日起至2029年1月11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此款由被告人段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
被告人李书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此款由被告人李书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
被告人李振春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2日起至2019年3月1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此款由被告人李振春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
二、继续追缴被告人朱森林、段强、李振春、李书成犯罪所得，发还被害人，不足部分责令被告人退赔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怀洲
代理审判员 王 林
人民陪审员 缪 华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 天
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