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2刑初21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无锡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吉鹤谦侍(英文名：YOSHITSURUKENJI)，男，1976年4月17日生，日本国国籍，，硕士研究生学历，国外居所日本国千叶县柏市高田1299-12。2016年10月14日因涉嫌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被无锡海关辑私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无锡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费凌云，江苏神阙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无锡市人民检察院以锡检诉刑诉〔2017〕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吉鹤谦侍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于2017年5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7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无锡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羊桦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吉鹤谦侍及其辩护人费凌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无锡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至2012年间，被告人吉鹤谦侍先后与李某、田某(均已判刑)合谋，由吉鹤谦侍从日本国通过EMS特快专递邮寄的方式将象牙制品走私进口，并指使邵某、马某(均已判刑)等人在国内接收、转寄装有象牙制品的邮包。期间，海关共计查获被告人吉鹤谦侍从日本国邮寄给李某、田某等人装有象牙制品的邮包7件。经鉴定，该7件邮包内象牙制品共计净重13.723千克，价值人民币571796.24元(以下币种相同)。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吉鹤谦侍伙同他人走私珍贵动物制品，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吉鹤谦侍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
庭审中，被告人吉鹤谦侍辩称：其仅为日本卖家向李某、田某销售象牙制品提供收款、翻译服务，并根据李某、田某的要求寻找邵某等中间人转寄邮包。其积极认罪，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吉鹤谦侍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吉鹤谦侍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的事实和证据均无异议，但认为被告人吉鹤谦侍具有如下情节：1、被告人吉鹤谦侍为李某等走私象牙制品提供帮助，邵某等中间人也是根据李某等要求寻找的，转寄费用亦由李某通过被告人吉鹤谦侍支付，故被告人吉鹤谦侍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2、在日本国象牙交易是合法的，且涉案部分象牙制品系猛犸象牙制成，而猛犸象未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走私猛犸象牙制品不构成犯罪；3、涉案象牙制品系象牙边料、碎料，市场价3000-4000元/千克，而鉴定意见确定象牙制品单价为41667元/千克，明显过高；4、被告人吉鹤谦侍系初犯，归案后如实供述所犯罪行，认罪态度较好。综上，请求法庭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对被告人吉鹤谦侍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1年7、8月份，被告人吉鹤谦侍与李某、田某(均已判刑)通过电话和QQ联系，由李某、田某向吉鹤谦侍购买象牙制品，被告人吉鹤谦侍从日本国通过EMS特快专递，以“装饰用品”、“塑料品”等为名，将装有象牙制品的邮包以邮寄的方式走私进境。后被告人吉鹤谦侍联系指使邵某(已判刑)、郁某3(又名郁某2)在国内接收、转寄邮包给李某、田某。李某还联系指使马某(已判刑)、林某在国内接收、转寄邮包。
2012年3月至7月间，海关查获被告人吉鹤谦侍从日本国邮寄给李某装有象牙制品的邮包4件。经鉴定邮包内走私进境的象牙制品净重7.775千克，价值32万余元，其中通过被告人吉鹤谦侍指使的邵某接收转寄的象牙制品邮包1件，净重2.675千克，价值11万余元；通过李某指使的被告人马某转寄的，在李某租住处查获的未拆封的象牙制品邮包2件，净重4.04千克，价值16万余元；通过李某指使的林某接收转寄的象牙制品邮包1件，净重1.06千克，价值4万余元。
2011年10月13日，被告人吉鹤谦侍将从日本国邮寄的装有象牙制品的邮包1件，通过邵某接收并转寄给田某，后在入境过程中被海关查获。经鉴定该邮包内走私进境的象牙制品净重1.66千克，价值6万余元。2012年7月1日，被告人吉鹤谦侍通过上述手段走私进境象牙制品邮包1件，并经郁某3接收后转寄给田某，同年11月6日田某的妻子刘某主动将该邮包提交给侦查机关。经鉴定该邮包内走私进境的象牙制品净重2.288千克，价值9万余元。
2012年5月18日，海关查获被告人吉鹤谦侍从日本国邮寄给邵某的装有象牙制品的邮包1件，经鉴定，该邮包内象牙制品净重2千克，价值8万余元。
上述查获的邮包内象牙制品经鉴定均为亚洲象或非洲象牙制成，净重合计13.723千克，价值571796.24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出示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无锡海关辑私分局出具的《案发经过》和《抓获经过》，证明无锡海关辑私分局在侦查邵某走私珍贵动物制品一案过程中，发现被告人吉鹤谦侍涉嫌走私珍贵动物制品，遂于2012年6月26日决定采取刑事拘留强制措施。2016年10月14日，被告人吉鹤谦侍从北京首都国际机场入境时被抓获。
2、被告人吉鹤谦侍的供述笔录，证明2011年其在日本国从事象牙雕刻生意，明知象牙禁止在国际交易，向中国邮寄象牙制品有被中国海关查扣的风险。李某、田某与其商谈购买象牙制品，为避免海关查扣，通过在邮包面单上伪报“装饰用品”等品名、由其寻找的中间人邵某或李某寻找的中间人转寄给李某、田某接收。
3、涉案人员李某的供述笔录，证明其与被告人吉鹤谦侍商谈购买象牙制品，并通过伪报“装饰用品”等品名、控制邮包重量在2千克左右、中间人转寄等方式降低海关查扣损失。被告人吉鹤谦侍寻找了无锡、上海的中间人，李某寻找了中间人马某。2012年3月，被告人吉鹤谦侍从日本国寄往沈阳的中间人林某的邮包被海关查扣。同年5月，被告人吉鹤谦侍从日本国寄往无锡的中间人邵某的邮包被海关查扣。2012年7月在李某住处查获的中间人马某转寄的2件邮包均系被告人吉鹤谦侍邮寄。
4、涉案人员田某的供述笔录，证明其与被告人吉鹤谦侍商谈购买象牙制品，由吉鹤谦侍负责从日本国邮寄象牙制品至无锡、上海，再由中间人转寄给田某接收。2011年10月，吉鹤谦侍告知田某1件邮包从日本国寄往无锡的中转人邵某途中被海关查扣，但田某仍付了1万多元货款。田某妻子刘某提交的涉案邮包是从日本国寄到上海再由中转人郁某3等人转寄。
5、涉案人员邵某的供述笔录，证明被告人吉鹤谦侍为避免海关查扣，要其接收、转寄邮包给李某、田某，并支付报酬，后委托其寻得上海的中间人郁某2、杜某。2011年10月、2012年5月海关查获的3件邮包均系被告人吉鹤谦侍邮寄给邵某。
6、涉案人员马某的供述笔录，证明其与李某联系并接收、转寄邮包的情况。2012年7月在李某处查获的2件邮包均系其收到日本国寄来的邮包后转寄给李某的。
7、证人曹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与李某系夫妻，李某从日本购买象牙制品，由日本人寄到国内，然后国内再转寄给李某。
8、证人林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12年3月，其帮助李某接收邮包的情况。
9、证人刘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与田某系夫妻，2012年7月田某收到的邮包，已由其提交无锡海关缉私分局处理。
10、证人郁某3的证言笔录，证明刘某提交的有“郁某2”签字的邮包是其帮助被告人吉鹤谦侍转寄的象牙制品邮包，邮包邮寄进境的国际邮件面单号是EG108746975JP。
11、无锡海关缉私分局制作的搜查笔录，证明2012年7月2日在李某住处查获中间人马某转寄的2件邮包、李某的银行卡和对账资料。
12、无锡海关缉私分局制作的银行卡、支付宝交易明细等书证，证明李某、田某向被告人吉鹤谦侍支付货款的情况。
13、无锡海关缉私分局调取的邮件面单、邮包统计表、照片等书证，证明被告人吉鹤谦侍从日本国将装有象牙制品的邮包通过EMS邮寄进境，中间人邵某、马某、林某、郁某3接收后转寄给李某、田某的情况。其中，(1)2012年3月7日，被告人吉鹤谦侍通过中间人林某邮寄给李某的国际面单号为EG167989213JP的邮包被海关查扣；(2)2012年5月18日，被告人吉鹤谦侍邮寄给中间人邵某的国际面单号为EG159357682JP的邮包被海关查扣；(3)2012年5月19日，被告人吉鹤谦侍通过中间人邵某邮寄给李某的国际面单号为EG168009385JP的邮包被海关查扣；(4)被告人吉鹤谦侍通过中间人马某向李某邮寄邮包；(5)2011年10月20日，被告人吉鹤谦侍通过中间人邵某邮寄给田某的国际面单号为CD063473452JP的邮包被海关查扣；(6)2012年6、7月份，中间人郁某3等接收被告人吉鹤谦侍发送的国际邮件并转寄给田某的情况，其中国际面单号为EG108746975JP的邮包面单上有“郁某2”的签字，该签字与刘某提交邮包上留下的“郁某2”签字印迹一致。
14、无锡海关缉私分局调取的QQ聊天记录等电子数据，证明被告人吉鹤谦侍与李某、田某交易象牙制品、交换中间人信息，以及被告人吉鹤谦侍要求邵某帮助转寄邮包并给付报酬的情况。其中被告人吉鹤谦侍与李某谈及国际面单号为EG168009385JP的邮包被海关查扣。
15、无锡海关缉私分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等书证，证明侦查机关对查获的被告人吉鹤谦侍通过中间人马某、郁某3转寄给李某、田某的装有象牙制品的邮包进行勘验、检查的情况。
16、国家林业局森林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国家林业局野生动植物检测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证明：(1)2012年3月7日，海关查获的国际面单号为EG167989213JP的邮包内均为象牙制品(亚洲象或非洲象)，重1.06千克，价值约为44167元；(2)2012年5月18日，海关查获的国际面单号为EG159357682JP的邮包内均为象牙制品(亚洲象或非洲象)，重2千克，价值约为83334元；(3)2012年5月19日，海关查获的国际面单号为EG168009385JP的邮包内为象牙制品(亚洲象或非洲象)，重2.675千克，价值约为111459元；(4)2012年7月2日在李某住处查获中间人马某转寄的2件邮包内均为象牙制品(亚洲象或非洲象)，其中一件重1.885千克，另一件重2.155千克，合计4.04千克，价值约为168334元；(5)2011年10月20日，海关查获的国际面单号为CD063473452JP的邮包内为象牙制品(亚洲象或非洲象)，重1.66千克，价值约为69167元；(6)刘某提交海关的国际面单号为EG108746975JP的邮包内为象牙制品(亚洲象或非洲象)，重2.288千克，价值约为95334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吉鹤谦侍违反海关监管规定和野生动物保护法规，在明知象牙制品是国家禁止贸易、携带、邮寄入境物品的情况下，伙同他人，通过邮寄手段走私象牙制品入境，其行为已构成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吉鹤谦侍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针对被告人吉鹤谦侍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被告人吉鹤谦侍是否系从犯的问题。经查：被告人吉鹤谦侍不仅负责组织用于走私犯罪的珍贵动物制品的货源，而且还多次积极主动联系国内人员邵某等中转用于走私的邮包，其在本案中的地位、作用与涉案人员李某、田某不相上下，本案不宜再区分主从犯。故被告人吉鹤谦侍及其辩护人关于从犯的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2、关于涉案部分象牙制品是否系猛犸象牙制成的问题。经查：涉案7件邮包内的象牙制品，经鉴定均为亚洲象或非洲象牙制成，并非猛犸象牙制品，故被告人吉鹤谦侍的辩护人关于象牙属性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3、关于涉案象牙制品鉴定价格是否过高的问题。经查：鉴定机关对涉案象牙制品价值作出的鉴定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采纳，故被告人吉鹤谦侍的辩护人关于象牙价值的辩护意见亦不能成立。综合本案的情节，被告人吉鹤谦侍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吉鹤谦侍及其辩护人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条、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吉鹤谦侍犯走私珍贵动物制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0月14日起至2022年10月13日止），并处罚金五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 科
审 判 员 郭继光
代理审判员 王星光
二〇一七年八月九日
书 记 员 刘 英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六条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犯罪的，除法律有特别规定的以外，都适用本法。
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船舶或者航空器内犯罪的，也适用本法。
犯罪的行为或者结果有一项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的，就认为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犯罪。
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二款走私国家禁止出口的文物、黄金、白银和其他贵重金属或者国家禁止进出口的珍贵动物及其制品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情节较轻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走私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九条第二款第(二)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依照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二）走私珍贵动物制品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的；
第十条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的“珍贵动物”，包括列入《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中的国家一、二级保护野生动物，《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Ⅰ、附录Ⅱ中的野生动物，以及驯养繁殖的上述动物。
走私本解释附表中未规定的珍贵动物的，参照附表中规定的同属或者同科动物的数量标准执行。
走私本解释附表中未规定珍贵动物的制品的，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国家林业局、公安部、海关总署关于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件中涉及的CITES附录Ⅰ和附录Ⅱ所列陆生野生动物制品价值核定问题的通知》（林濒发〔2012〕239号）的有关规定核定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