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58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来娣，女，1965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杭��市西湖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莹，女，1991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巾灿，男，1937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林凤，女，1937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伟，北京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衡昌，男，1967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朝晖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1430348491。
法定代表人：黄志耀，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笑飞、路瑶，上海建纬（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来娣、陈莹、陈巾灿、徐林凤、陈衡昌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民初1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衡昌系杭州市西湖区蒋村乡蒋村村村民，与陈来娣原系夫妻关系，两人育有一女陈莹，陈巾灿、徐林凤分别为陈衡昌之父母。2013年10月24日，陈衡昌与陈来娣登记离婚。
陈衡昌作为建房户主于2000年申请建造位于的房屋，《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载明在册人口五人，为陈衡昌（户主）、陈来娣、陈莹、陈巾灿、徐林凤。2000年12月，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政府审批同意该户在乡（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内新建用地宅基地面积125㎡，其中建筑占地控制在80%以内，由乡（镇）放样实施。
公交公司因杭州市西溪湿地公交中心站项目建设需要，在杭州市西湖区实施拆迁，并于2010年6月23日获得杭州市国土资源局核发的《房屋拆迁许可证》。陈衡昌户房屋位于拆迁范围内。
2015年1月4日，公交公司与陈衡昌签订一份《杭州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陈衡昌房屋坐落于，拆迁总建筑面积为591.14㎡，房屋补偿面积为375㎡；安置人口为：陈衡昌、陈来娣、陈莹、陈巾灿、徐林凤，已��取独生子女证增加1人，合计安置人口为6人；安置面积为300㎡。后陈衡昌户搬迁腾空，陈衡昌领取了面积为236.29㎡的安置房，尚有补偿款1472226元未领取。
现陈来娣、陈莹、陈巾灿、徐林凤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确认陈衡昌、公交公司签订的集住实（2010）A4045220015号《杭州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衡昌、公交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拆迁安置活动系基于拆迁所涉房屋进行，本案中，拆迁所涉房屋办理了相关建房审批手续，《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显示该户的户主系陈衡昌，故公交公���以陈衡昌作为该户代表、与之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以户为单位进行拆迁补偿安置，并无不当。关于陈来娣、陈莹、陈巾灿、徐林凤提出户口簿中的户主是陈巾灿，认为陈衡昌无权代表陈来娣、陈莹、陈巾灿、徐林凤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意见，该院认为，户口簿系侧重于证明人口身份状况及家庭成员相互关系的户政文书，虽该户户主是陈巾灿，但鉴于陈衡昌亦系户内在册人口，且为陈巾灿之子，而陈衡昌与陈来娣离婚后并未进行分户，故陈衡昌代表该户签订协议，并非无权处分。关于陈衡昌辩称其系受胁迫而签订该协议，因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不予采信。综上，本案不存在法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陈来娣、陈莹、陈巾灿、徐林凤要求确认《杭州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无效的诉请，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来娣、陈莹、陈巾灿、徐林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陈来娣、陈莹、陈巾灿、徐林凤负担。
宣判后，陈来娣、陈莹、陈巾灿、徐林凤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不清。第一、原审法院拒不对陈来娣、陈莹、陈巾灿、徐林凤系案涉房屋共有人身份给予明确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第二、陈巾灿是户主，陈衡昌不是户主，陈衡昌不是以陈来娣等人所在户的名义与公交公司签订《杭州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原审法院认定陈衡昌以陈来娣等人所在户的名义与公交公可签订案涉协议明显存在错误。第三、案涉房屋实际上是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原���法院根本没有查清楚。陈来娣、陈莹、陈巾灿、徐林凤所在的蒋村村早已实现了撤村建居，转为蒋村社区，陈来娣、陈莹、陈巾灿、徐林凤房屋所在地块早已因征收转为国有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条：“下列土地属于全面所有即国家所有：(五)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全部成员转为城镇居民的，原属于其成员集体所有的土地”。所以既然陈来娣、陈莹、陈巾灿、徐林凤居住的村早已撤村建居，村民全部转为城镇居民，案涉房屋所在地块已经被征收为国有，所以事实上案涉房屋早已属于国有土地上的房屋。第四、原审法院没有查清公交公司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事实。公交公司与陈衡昌签订《杭州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来拆迁国有土地上房屋，这明显是压低拆迁成本变相“抢劫”陈来娣、陈莹、陈巾灿、徐林凤的合法财产，这是赤裸裸的欺诈，暴露了其以合法形式掩盖其用拆迁集体土地上的房屋来代替拆迁国有土地上的房屋的非法目的。第五、原审法院没有查清本案存在违反法律强行性规定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38条：“下列房地产，不得转让：(四)共有房地产，未经其他共有人书面同意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97条：“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本案中，案涉房屋是陈来娣、陈莹、陈巾灿、徐林凤和陈衡昌的共有国有土地上房地产，公交公司没有出示任何证据证明案涉共有房地产曾经共有人即陈来娣、陈莹、陈巾灿、徐林凤的书面同意转让，所以案涉共有房地产依法不得转让，现在案涉共有房地产却被通过《杭州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来变相转让，明显属于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8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本案中，陈衡昌与公共公司签订《杭州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系超越一般的日常需要家事代理权处理案涉与陈来娣、陈莹、陈巾灿、徐林凤的共有房屋，事后并未经案涉房屋其他共有人的追认，所以案涉协议对陈来娣、陈莹、陈巾灿、徐林凤不发生效力，应当由陈衡昌自己承担责任，依法应当确认无效。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l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中，陈衡昌并没有取得案涉房屋的处分权，陈衡昌擅自处分与陈来娣、陈莹、陈巾灿、徐林凤共有的案涉房屋并未取得陈来娣、陈莹、陈巾灿、徐林凤追认，所以案涉《杭州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依法应当确认无效。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本案中，公交公司与陈衡昌签订关于集体土地上房屋的《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来拆迁国有土地上房屋，公交公司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十分明显，所以依法应当确认无效。第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38条：“下列房地产，不得转让：(四)共有房地产，未经其他共有人书面同意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97条：“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陈衡昌与公交公司签订《杭州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系未取得共有权人同意擅自处分共有房地产，这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所以《杭州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依法应当确认无效。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不清，认定案件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改判确认陈衡昌与公交公司签署的《杭州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无效；三、本案诉讼费由公交公司承担。
陈衡昌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不清、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陈衡昌签订的协议未经陈来娣等人的授权，属无权代理，该协议应属无效。综上，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改判确认陈衡昌与公交公司签署的《杭州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无效；三、本案诉讼费由公交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公交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集体土地上的房屋拆迁安置，实行一房一户一拆，拆迁协议通常是由拆迁户的户主出面，与拆迁人签订。根据本案的证据，非耕地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来看，该户的户主是陈衡昌，陈衡昌有权代表整个户内人员，与公交公司签订拆迁协议。二、从协议的内容来看，陈衡昌与公交公司签订的拆迁协议。对拆迁补偿中产生的权利、义务已经作了明确地约定，各项约定均符合相关法律政策的规定，并不存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利益上的不平衡。因此本案中的拆迁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另外土地性质问题应当采用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陈来娣、陈莹、陈巾灿、徐林凤、陈衡昌认为案涉房屋所占土地为国有的，应当要举证证明。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陈来娣、陈莹、陈巾灿、徐林凤向本院提交了（2016）浙01行终406号判决书，证明陈衡昌签订案涉协议属于无权处分。陈衡昌对该份证据无异议，公交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判决仅是对蒋村街道办拆除案涉房屋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予以确认，对案涉民事协议的效力问题并未涉及，故该证据对其证明对象没有证明力，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
陈衡昌以及公交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陈衡昌是否是以其所在户的名义与公交公司签订案涉协议的问题。陈来娣、陈莹、陈巾灿、徐林凤以及陈衡昌均上诉主张，陈衡昌是以其个人名义而不是以其所在户名义与公交公司签订案涉协议。本院经审查认为，案涉协议书所涉及的房屋只有一幢，该房屋是以户为单位申请建设，《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显示该户的户主是陈衡昌，案涉协议中约定��需要安置人口包含了所有上诉人，故陈来娣、陈莹、陈巾灿、徐林凤以及陈衡昌的该项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案涉被拆迁房屋所占土地性质问题。陈来娣、陈莹、陈巾灿、徐林凤上诉主张案涉被拆迁房屋属于国有土地上的房屋。本院认为陈来娣、陈莹、陈巾灿、徐林凤应当提供相应的土地使用权证书证明其该项主张成立，现其仅以案涉房屋被拆迁时所在村已经撤村建居为由主张案涉房屋所占土地为国有土地，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因此，陈来娣、陈莹、陈巾灿、徐林凤以该主张为前提，认为公交公司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主张也不成立。三、关于陈衡昌是否有权代表陈来娣、陈莹、陈巾灿、徐林凤签订案涉协议的问题。案涉房屋是以户为单位建设，陈衡昌是是陈莹之父，陈巾灿、徐林凤之子，陈来娣的前夫，陈来娣和陈衡昌离婚后并未进行分户，公交公司有理由相信陈衡昌作为申请建房的户主有权代表陈来娣、陈莹、陈巾灿、徐林凤签订案涉协议。故陈来娣、陈莹、陈巾灿、徐林凤以陈衡昌签订案涉协议属于无权处分为由主张协议无效，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四、关于案涉协议有无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的问题。陈来娣、陈莹、陈巾灿、徐林凤上诉主张陈衡昌未经其书面同意签订案涉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有关共有权人处分共有财产应当经过其他共有人书面同意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本院经审查认为，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陈来娣、陈莹、陈巾灿、徐林凤所引的强制性规定不属于效力性规定，故其以此为由主张案涉协议无效，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陈来娣、陈莹、陈巾灿、徐林凤、陈衡昌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陈衡、陈来娣、陈莹、陈巾灿、徐林凤、陈衡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丹
审判员 金瑞芳
审判员 陈 艳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赖雪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