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20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丰泽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凤婷，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崔晴，上海市东高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超群。委托代理人刘宗华，上海韩明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丰泽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泽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23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顾超群原系丰泽公司员工，双方签订有期限为2009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2010年11月15日至2011年12月31日、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或聘用协议。上述合同或聘用协议约定，顾超群在丰泽公司担任财务出纳职务。2015年3月11日，丰泽公司当面向顾超群发出律师函，以顾超群作为公司财务，私自将公司的财务资料恶意藏匿拒不交付公司，该行为已严重影响到公司正常经营管理为由，通知即日起解除顾超群劳动关系。2015年4月3日，顾超群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丰泽公司支付：1、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10日期间工资9，751.72元；2、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0,162.50元。2015年6月1日，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裁令丰泽公司支付顾超群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10日期间工资9,751.72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0,441.67元。丰泽公司对此不服，遂提起诉讼，要求判令丰泽公司不支付顾超群：1、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10日期间工资9,751.72元；2、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0,441.67元。原审另认定，丰泽公司曾向原审法院另行提起返还原物纠纷，要求顾超群交付所有公司财务资料。该案中，丰泽公司鉴于顾超群申请的证人王某甲确认已收到顾超群交接的公司财务资料，故丰泽公司自愿申请撤回了该案诉讼。原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股东等投资人事项变更的，不影响其与劳动者劳动合同的效力与履行。丰泽公司虽不认可顾超群申请的证人王某甲的身份及其对丰泽公司进行实际管理的主张，但一方面证人提供了由丰泽公司为其办理的职务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期限至2015年12月20日止的外国人就业证证明其身份，另一方面丰泽公司也表示其不清楚公司的实际管理人是谁，也无证据证明顾超群在职期间丰泽公司由他人实际管理，故原审法院对顾超群证人王某甲的身份及相关证言予以采信。另外，虽然丰泽公司的股权变更纠纷于2014年7月经上海仲裁委员会裁决予以处理，但丰泽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告知顾超群上述事项，且在顾超群将丰泽公司财务资料交给王某甲之前，丰泽公司也并无证据证明其已免除了王某甲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的职务且已告知顾超群，并要求顾超群接受新的管理层的管理，故顾超群按公司当时的实际管理人王某甲的要求交接公司财务资料并无不妥，丰泽公司以顾超群恶意藏匿拒不交付公司财务资料为由对顾超群作出解除聘用合同的决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属违法解除。据此，丰泽公司要求不予支付顾超群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原审法院难以支持。至于顾超群2014年、2015年的聘用协议或合同的真实有效性，虽然丰泽公司认为其公章与丰泽公司使用的公章不一致，但一方面在顾超群提供了丰泽公司工商变更登记材料、年检材料中的公章与此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丰泽公司表示仍不能确认其一致性，称目测看来是同一枚印章，且不申请对此鉴定；另一方面综合丰泽公司上述工商登记资料、年检材料以及证人王某甲的证言，也可以相互印证出丰泽公司确曾使用过两枚不同的公章。因此原审法院对顾超群2014年、2015年聘用协议或合同的真实有效性予以确认。丰泽公司称王某甲无权代表丰泽公司与顾超群签署上述聘用协议或合同，顾超群该两份聘用协议或合同无效的主张，结合上述意见和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为此，丰泽公司应当按照顾超群2015年聘用合同上约定的工资标准支付顾超群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10日的工资9,736.36元；并根据顾超群2014年聘用协议及2015年聘用合同上约定的工资标准计算的解除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数额2,341.67元支付顾超群违法解除赔偿金。至于顾超群在丰泽公司的工作起始时间，一方面顾超群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2009年1月1日之前与丰泽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事实，另一方面其对仲裁裁决确认其自2009年1月1日与丰泽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认定也未提起诉讼表示异议，故原审法院亦确认顾超群在丰泽公司的工作年限自2009年1月1日起算。为此，丰泽公司应支付顾超群的违法解除赔偿金数额为30,441.71元。鉴于顾超群对仲裁裁决所确认的该数额30,441.67元无异议，故原审法院仍按仲裁裁决数额予以确认。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8月31日作出判决：一、上海丰泽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顾超群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10日期间的工资9,736.36元；二、上海丰泽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顾超群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0,441.67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判决后，丰泽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要求撤销原审判决，判决丰泽公司不支付顾超群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10日期间的工资9,736.36元，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0,441.67元。其主要理由为：2000年董事会已免除王某甲的职务；2014年7月公司已由新股东掌管，顾超群不可能不知道；丰泽公司已于2010年启用繁体字公章，并沿用至今，顾超群在原审提供的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聘用合同上的公章在签订合同前已经作废；尽管丰泽公司认可顾超群已将财务资料移交给王某甲，但王某甲早已不再担任丰泽公司总经理，为王某甲办理的外国人就业证也不能由此证明王某甲在就业证有效期内都担任丰泽公司总经理；顾超群私自藏匿、拒交财务资料的行为造成公司内部管理混乱，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丰泽公司的解除合法；此外，顾超群在2015年1月1日至3月10日期间并未正常出勤。顾超群辩称：丰泽公司存有两枚公章，繁体字公章只在2010年办理营业执照登记手续时使用过一次，之后再未使用过，简体字公章一直在日常经营中使用，由王某甲总经理保存，加盖该公章的聘用合同是有效的；总经理就是王某甲，公司日常工作都是向王某甲汇报的，王某甲与其父亲之间的股权纠纷作为员工是不可能知道的；公司内部管理混乱是新老股东交接引起的，与顾超群并无关系；顾超群交付财务资料的行为并未违反公司规定，公司的解除违法；此外，顾超群在2015年1月1日至3月10日期间系正常出勤。故顾超群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正确，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丰泽公司提供了2015年7月1日的公安机关对王某乙的询问笔录一份，欲证明丰泽公司使用的是繁体字公章，由丰泽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某乙保管，因此顾超群的聘用合同系伪造。顾超群认可该询问笔录的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并无关联。丰泽公司又提供落款日期为2014年11月27日的《任命书》和《告全体员工书》各一份，欲证明已向员工公示过由吴某甲担任公司总经理，全权管理丰泽公司事务。顾超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表示在2015年3月10日前并无任何人向顾超群出示过该两份材料，也无任何人向其告知过王某甲已被免除总经理职务。本院认为，本案中，丰泽公司主张以顾超群恶意藏匿、拒不交付财务资料、严重影响公司正常经营管理，严重违反单位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劳动关系，然丰泽公司在审理中并未提供规章制度的相关证据，亦未提供顾超群存在藏匿、拒不交付财务资料行为的相关证据。丰泽公司认可顾超群已将财务资料移交给王某甲，现又未证明公司已将王某甲职务被免除之事宜告知顾超群。诚如原审所言，用人单位股东等投资人事项的变更并不影响其于劳动者劳动合同的效力与履行。王某甲与其父亲王某乙之间因股权纠纷而产生的经营管理问题不应由员工担责。鉴于丰泽公司在本案中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顾超群有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行为，原审法院认定丰泽公司的解除行为违法并判决丰泽公司支付顾超群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0,441.67元，并无不当。关于2015年1月1日至3月10期间的工资，综合丰泽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年检材料和原审中王某甲的证言来看，丰泽公司确曾使用过两枚不同的公章。原审法院据此认可聘用合同的有效性，并判决丰泽公司应当按照2015年聘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支付顾超群2015年1月1日至3月10期间的工资9,736.36元，并无不当。丰泽公司主张顾超群在该期间并未出勤但又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丰泽公司坚持原辩称意见，又无新的事实与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所作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丰泽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建辉
代理审判员 顾慧萍
代理审判员 成 阳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顾 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