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2民终20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大学。住所地河南省开封市顺河区明伦街**号。组织机构代码416306716。
法定代表人：娄源功，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成、谢向涛，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伟曼，女，汉族，1990年2月13日生，住河南省开封市金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全永，河南春屹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全青海，男，汉族，1980年10月15日生，住河南省原阳县。
上诉人河南大学因与被上诉人王伟曼、全青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初字第2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大学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伟曼对河南大学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认定事实错误。河南大学和全青海对王伟曼的损害发生既无共同故意，也无共同过失，河南大学不应与全青海构成共同侵权。河南大学允许全青海在河南大学校园内驾驶车辆是河南大学的权利，并且本案涉及车辆系观光车辆，公安交警部门不办牌照，所以一审认定“河南大学让全青海在上诉人校园内行驶无牌照车辆，属于明显超出范围，上诉人存在过错，应与全青海共同承担连带责任”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同时适用了《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而第八条规定的是共同侵20
权，第四十九条是车辆使用人与车辆所有人侵权责任承担的规定，互相矛盾且无事实依据。
王伟曼辩称：1、河南大学系事故车辆的所有人，该事故车辆受其支配和运营，对王伟曼所受损害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有效予以赔偿。2、全青海不具备驾驶事故车辆的驾驶资格，应当与河南大学对王伟曼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全青海辩称，事故车辆是其个人购买，不是河南大学的，河南大学仅提供了让全青海运营该车的平台。全青海愿承担该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
王伟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全青海、河南大学连带赔偿王伟曼医疗费103158.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40元，营养费2160元，以上共计108558.37元；河南大学优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康复费等其他费用待确定后另行计算；诉讼费用由全青海、河南大学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9日18时50分，在开封市金明区××道河南××××区内，全青海驾驶其本人所有的无号牌小型汽车由南向北逆向行驶至事故地点时，与由北向南骑电动自行车的王伟曼相碰撞，造成王伟曼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此次事故发生后，王伟曼被送至开封市中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此次事故造成王伟曼重度颅脑损伤，左侧颞叶硬膜外出血，右侧颞叶硬膜外出血，右侧额叶、颞叶脑挫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枕顶皮下血肿等。王伟曼住院治疗至2016年1月14日，共计住院107天。在王伟曼住院治疗期间，全青海为其垫付医疗费21500元、支付血液费用440元，购买破伤风药400元，共计22340元，并为王伟曼支付门诊费用2109.10元。此次事故经开封市公安局金耀派出所汴公事认字[2015]第031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全青海驾驶未经公安机关登记的机动车在道路上逆向行驶且发生交通事故后未保护现场，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王伟曼不负事故责任。一审法院依法认定王伟曼的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93599.26元，依据医疗费票据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按照30元计算，原告住院107天，共计3210元；3、营养费，每天按照10元计算，原告住院107天，共计1070元。上述共计97879.26元。
另查明，全青海所持驾照准驾车型为C1，事故车辆型号为FT6111Q、发动机号为EQ9682736W、车架号FFA000326，未进行车辆登记，无机动车牌照，全青海经河南大学允许，驾驶涉案车辆在河南××××区内运行经营，其车身前方及后方均标记有“校园公交”字样，并在其前方挡风玻璃处挂有“上车一元，招手即停”的标识。
一审法院认为，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全青海驾驶事故车辆与王伟曼所骑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王伟曼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全青海应当对王伟曼的有效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河南大学作为教育机构，职责为教书育人，其明知全青海所驾驶车辆为无牌照车辆，仍允许全青海在其校内运营该车辆，明显超出其职责范围，故河南大学及全青海应对王伟曼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全青海驾驶的事故车辆未按照法律规定投保交强险，故全青海作为该车车主应先行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法认定王伟曼医疗费损失93599.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10元，营养费1070元，上述共计97879.26元，由全青海先行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0000元赔偿责任，剩余的87879.26元，由被告河南大学及被告全青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全青海已实际垫付医疗费22340元，尚余75539.26元，由河南大学及全青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王伟曼诉讼请求中超出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全青海辩称为王伟曼垫付门诊费用2109.10元应从王伟曼诉求中予以扣减，因王伟曼诉求中并未包含此项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王伟曼因此次事故造成的其他费用损失，可待上述费用实际发生后另案起诉。对于河南大学辩称事故车辆系观光车及非机动车，不应投保交强险及办理牌照，被告河南大学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全青海、河南大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王伟曼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75539.26元；二、驳回王伟曼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71元、财产保全费320元，共计2791元，由王伟曼承担831元,由全青海、河南大学承担1960元。
二审期间另查明，全青海在一审期间赔偿给王伟曼3万元，王伟曼向法院申请对事故车辆解除保全措施。该事实王伟曼、全青海均承认。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事故车辆系全青海所有，全青海驾驶标明“校园公交”和“校园巴士”字样的机动车在河南大学校园内从事运输经营活动，得到了河南大学的允许。但“校园公交”的外部形态、运行特点等方面并未将车辆实际所有人与河南大学进行有效区分。社会公众完全有理由相信这是河南大学所有或者掌控的车辆。全青海在河南大学从事运输经营活动符合挂靠经营的特征，形成了事实上的挂靠关系。挂靠经营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涉案观光车辆从事公交性质运营活动，应取得机动车牌照，否则，依照有关行政法规的规定，则不能从事运营。另外，除一审判决认定全青海已赔偿王伟曼的损失外，全青海又赔偿王伟曼3万元，还应赔偿王伟曼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实际损失45539.26元。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遗漏，适用法律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初字第2366号民事判决。
二、全青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伟曼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45539.26元。河南大学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王伟曼的其它诉讼请求。
四、驳回河南大学的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71元、财产保全费320元，共计2791元，王伟曼负担938元，全青海负担1960元，河南大学对全青海应负担诉讼费负连带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1688元，由河南大学负担1138元，王伟曼负担275元，全青海负担2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有奎
审判员 贺 萍
审判员 谢 芳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八日
书记员 李宣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