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7民终16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汉能。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永明、许玛莉，分别系北京市中伦文德（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和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定国。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定晖。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佩丽。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海燕。
上述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永明、蒋斌，均系北京市中伦文德（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蓬江区棠下镇罗江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李沃勤。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兰、杨翔宝，均系广东祥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汉能、李定国、李定晖、陈佩丽、杨海燕（以下简称“李汉能等五人”）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蓬江区棠下镇罗江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罗江村委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5）江蓬法棠民初字第1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汉能等五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李汉能赔偿罗江村委会损失145051.23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李定国、李定晖、陈佩丽、杨海燕不承担赔偿责任；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罗江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混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共同侵权行为与共同危险行为的概念，对共同祭祖行为认定性质错误，从而导致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该予以改判。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侵权行为是指行为人由于过错实施了侵害人身、财产和其他合法权益，依法应承担民事责任的不法行为；危险行为是指行为人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共同危险行为的主观方面为分别过错或者共同过错，但没有致人损害的意思联络。本案中，李汉能等五人在森林防火期内实施的共同祭祖行为，虽然具有过错，但祭祖行为本身仅为危及罗江村委会的林木财产权益的行为，且李汉能等五人实施祭祖行为时也并没有损害罗江村委会的财产权益的意思联络，故共同祭祖行为的定性应为共同危险行为；同时（2015）江蓬法刑初字第324号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事故经过为“李汉能点燃两张衣纸，因烫手导致燃烧的衣纸被吹至坟墓外的杂草丛中，引燃了杂草”，据此完全可以确定损害结果由李汉能的行为造成，李汉能个人即为具体的加害人。故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的规定，由具体加害人即李汉能承担赔偿责任，李定国、李定晖、陈佩丽、杨海燕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关于共同侵权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二）罗江村委会对涉案林木中的公益林部分不存在经济损失，真实的经济损失单位为生态公益林补偿金的发放政府，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损害补偿原则，罗江村委会无权主张该部分公益林的损失赔偿金，应当予以扣除。1、根据罗江村委会所提交的《蓬江区棠下镇林木采伐申请表》，涉案林木中包括商品林和生态（公益）林，同时根据《广东省生态公益林建设管理和效益补偿办法》第七条的规定，罗江村委会该部分生态（公益）林的经济效益已经由政府进行补偿，其对该部分不存在经济损失，因此李汉能无权就该部分向罗江村委会主张索赔，而应该由相应政府单位向李汉能主张。否则，罗江村委会即构成不当得利。2、根据采伐申请表，罗江村委会所有的商品林面积为47.4亩荷树＋1／3×279亩马尾松＝140.4亩，该部分损失为140.4亩×（362555.36元÷408.45亩）=124624.234元，加之其他损失20427元，罗江村委会的损失一共为145051.23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混淆侵权行为与危险行为的概念，认定共同祭祖性质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且对罗江村委会实际损失的金额认定错误，致使李汉能等五人的合法权益受损，恳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罗江村委会辩称，李汉能等五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理由和依据：（一）李汉能等五人因共同拜祭引发火灾，应属共同侵权行为，并非共同危险行为；其中李汉能的点火行为所代表的是其整个团体的行为，故由该行为所引发的森林火灾及造成罗江村委会的财产损害，相关的民事赔偿责任理应由李汉能等五人连带承担。1、李汉能及其在场家属在事故当天（特别防火期间）一起拜祭祖先，对罗江村委会在山区范围内悬挂的“护林防火、人人有责”的标语及法律的明文禁止规定视若无睹，在拜祭过程中对点香、蜡烛以及焚烧衣纸等封建迷信的用火行为明确地进行了分工合作。可见五名在场人员的整个拜祭行为是属于团体行为，其均应知道山林中有禁止用火的规定，故一起到山林中进行拜祭活动时，对森林防火具有共同责任。燃烧衣纸是民间拜祭风俗之一，虽然点燃衣纸的具体行为人系李汉能，但李汉能的该行为代表的是包括其本人在内的整个五人团体；除李汉能外的五名在场家属对该法律明文禁止的用火行为所持放任、不予制止的态度，实际上是一种不作为，发现火情后也并未及时报警（事实上是由当天拜祭的其他人员发现火情后才报警）或是进行有效的扑火、灭火，对火势蔓延、罗江村委会损失的扩大同样具有不可推卸的过错责任；本案中罗江村委会的损失正是由于李汉能的点火行为与另外五名在场家属的不作为相结合，所形成的共同侵权行为所导致，故李汉能等五人理应共同对全部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应只追究具体行为人李汉能一人的民事责任。2、李汉能等五人的行为在性质上是属于共同侵权行为而并非共同危险行为。所谓共同危险行为，又称准共同侵权行为，是指数人均实施了可能致他人损害的危险行为，其中部分人的行为造成损害后果，但无法判明实际致害人而由该数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侵权行为。本案中李汉能等五人的行为不符合共同危险行为的特征。1、共同危险行为的特征是真正的加害人不明，从而适用法律对共同过错和因果关系的推定；本案中已经确定具体实施点火行为的人是李汉能，因此不存在一个推定行为人的问题，即不满足这一要件。2、共同危险行为要求数人各自实施的行为在客观上均具有独立造成损害后果的危险性。本案中除李汉能的点火行为外，其他五名在场家属所实施的是“未予以制止、劝阻的不作为”，在脱离李汉能点火行为后，单独的不作为并不可能独立造成本次损害后果，不具有现实危险性。3、在共同危险的情况下，只有其中某个或数个行为人的行为和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但法律直接推定每个行为人的行为和损害后果之间都具有因果关系，各行为人的行为并未相互结合造成同一损害。本案中每个人的行为与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都是确定的，是李汉能的点火行为与五名在场家属的不作为相互结合，才造成了罗江村委会本案的损失。本案是由于李汉能等五人的过错相互结合、共同引发了火灾，并不要求必须有共同致人损害的意思联络，且李汉能等五人的行为也不符合共同危险行为的要件特征，不属于共同危险行为，应当认定是共同的侵权行为，李汉能等五人应对其造成罗江村委会的全部财产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罗江村委会一直都是本案被烧毁的林地及林木的所有权人及使用权人，涉案中含生态公益林及商业林在内所有林木的涉林收益归罗江村委会所有，当然有权就被烧毁的林地及全部林木主张财产损害赔偿。1、涉案林地林木一直都是属于罗江村委会所有，并不因部分的林地林木被划分界定为生态公益林而改变权属。2003年9月1日，罗江村委会与原江门市蓬江区农业局（现为江门市蓬江区农林和水务局）签订了《广东省生态公益林现场界定书》及《广东省生态公益林综合管护协议书》，同意将其458.7亩的林地林木区划界定为生态公益林。根据《广东省生态公益林建设管理和效益补偿办法》第十条“划定的生态公益林，其原来的权属不变，受法律保护”，及我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六条“改变森林、林木和林地所有权、使用权的，应当依法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的规定，并结合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政府在2004年12月31日（生态公益林划定之后）向罗江村委会核发的蓬江林证字（2004）第0323001号《林权证》，可见，证书上明确了罗江村委会对林地、林木均享有所有权及使用权，同时附着经有关部门机构测量鉴定的四至范围图，等高线、界线清晰，原件更是使用了红线进行标记，且《林权证》内并没有将林木进行区分为生态公益林与商品林，也没有在“注记”处标明林种仅限商品林，至今亦不存在对权属进行变更的记载，即该范围内的全部林木均属于罗江村委会，罗江村委会对上述划定的458.7亩生态公益林当然享有权属。2、涉案的生态公益林相关的所有涉林收益归罗江村委会所有，李汉能等五人仅凭《广东省生态公益林建设管理和效益补偿办法》第七条的规定即断言罗江村委会对涉案的生态公益林部分不享有使用权及收益权乃至不存在经济损失，是毫无依据的。根据我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及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本案涉及的林地林木（商品林及公益生态林）均为罗江村委会的不动产，罗江村委会自然享有前述的占有、使用、收益及处分的权利。另根据《广东省生态公益林建设管理和效益补偿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可见，生态公益林是可以根据规定的年限（只是比商品林的采伐年限稍长），进行申请更新采伐、择伐，遇到国家项目也有可能被征收征用，相关的所有涉林收益仍旧归原权属人（即罗江村委会）所有，亦不会因为有省市的财政补贴、补偿（实际上对比采伐、择伐林木可得收益来说也是微乎其微）而失去获得生态公益林的涉林收益。根据我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森林法》第三条的规定，罗江村委会当然有权就被烧毁受损的林地及林木（无需区分商品林与生态公益林）主张财产损害赔偿。（三）涉案失火事件发生至今已有一年多，由于过火面积以及造成的经济损失均很大，对棠下镇乃至整个江门市影响甚大。但李汉能等五人并未积极反省自己的过失，不但没有主动与罗江村委会协商赔偿事宜，而是抱着已经判刑就干脆不赔的想法，对罗江村委会的多次协商、沟通均不予理睬，至今仍分文未赔，村民对此也表示极为不满，怨声四起。况且李汉能至今不但不需要实际服刑，亦未受到过行政方面的任何处罚，相对应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方面，应严格按照计算标准支付损失赔偿的款项，否则将难以体现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司法公正，难平民愤。综上所述，生态公益林只是对林木种类的划分，并不影响林地、林木使用权人和所有权人的使用、收益及林木的所有权，也不因省市对此予以财政补偿而失去；李汉能等五人共同拜祭祖先时过错引起罗江村委会所属林地的商品林及生态公益林被烧毁，应当对罗江村委会的全部财产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及时驳回李汉能等五人的上诉，维持原判，维护罗江村委会的合法权益，避免本案的过分拖延。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5日11时许，李汉能与其家人李定国、李定晖、陈佩丽、杨海燕等人一起到位于本市蓬江区棠下镇罗江村委会后山的某甲山扫墓。在其家人为拜祭做准备的过程中，李汉能使用自己携带的白色打火机点燃两张衣纸，后燃烧的衣纸被吹至坟墓外的杂草丛中，引燃了杂草。李汉能及其家人试图灭火但未能成功，进而引发森林火灾。李汉能遂与家人一起撤下山，在村口等待有关部门到来。民警到场后，将李汉能带回调查。经江门市新会区林业科学研究所鉴定，该森林火灾过火面积为41.8646公顷，其中过火有林地面积为35.8906公顷。经鉴定，江门市价格认证中心作出《关于过火林木的价格鉴定结论书》，结论为过火林木在鉴定基准日即2015年4月5日的市场总价格为477867.4元。罗江村委会主张本次失火事件造成罗江村委会约460亩（即30.67公顷）过火有林地面积的林木损失408357.4元，以及为扑救火灾先行垫付的救火人员工资补贴费16400元、餐费等物质损失4027元（包括面包食品费用470元、就餐费3337元、矿泉水费220元），合计428784.4元；同时，罗江村委会主张李定国、李定晖、陈佩丽、杨海燕也有参与祭祖活动，属于共同侵权行为，故应承担连带责任。
另查明：李汉能因过失引发森林火灾，造成过火有林地面积35.8906公顷，其行为构成失火罪，于2015年9月16日被依法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审理期间，李汉能等五人申请再次鉴定，但未能提供证据推翻《关于过火林木的价格鉴定结论书》的鉴定结论；李汉能等五人主张罗江村委会的实际过火有林地面积为408.5亩。另，根据调取的证据显示，35.8906公顷过火有林地面积涉及有罗江村、乐溪村等村集体的林地及其他用地。罗江村委会主张过火有林地面积中属于罗江村委会的林地面积为30.67公顷（约460亩），并在庭审中明确该460亩是罗江村委会的估算数值，未有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次山火损失责任如何认定；本次山火损失数额的认定。
关于本次山火损失责任如何认定的问题。李汉能在其祭祖期间明知点燃衣纸有引致森林火灾的可能但其仍然进行烧衣纸，最终导致山火的发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李汉能应当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另外，祭祖期间李定国、李定晖、陈佩丽、杨海燕与李汉能一同参与拜祭，属于集体祭祀的行为。罗江村委会的山林火灾虽然系由于李汉能用打火机点燃纸钱所引致，但李汉能等五人共同祭祖时均负有防范山火等危险发生的注意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李汉能等五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因此，罗江村委会主张李定国、李定晖、陈佩丽、杨海燕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李定国等4人提出其无需承担连带责任的抗辩，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本次山火损失数额的认定问题。1.关于林木损失数额。①关于过火有林地面积的认定。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及双方的陈述，可以确认本次山林火灾的过火有林地面积35.8906公顷，涉及罗江村委会和乐溪村等村集体的林地及其他用地。罗江村委会主张其过火有林地面积约460亩（即30.67公顷），并提供林权证、《起诉书》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罗江村委会提供的证据可以确定，其享有的林地面积为634.5亩以及本次事故造成过火有林地面积为35.8906公顷的事实，但罗江村委会在庭审期间同时明确其主张的过火有林地面积460亩仅为估算数值，其提供的上述证据未能证明其该项主张，罗江村委会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实际过火有林地面积为460亩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罗江村委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于罗江村委会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而李汉能等五人主张罗江村委会的林木损失应以实际损失为准，应为408.45亩；根据罗江村委会提供的《林木采伐申请表》，罗江村委会的砍伐林木面积为408.45亩，据此李汉能等五人主张罗江村委会实际过火有林地面积为408.5亩的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此，一审法院确认罗江村委会实际过火有林地面积为408.45亩，即27.23公顷（408.45亩×0.066667公顷／亩）。②关于过火林木市场价格的认定。审理期间，李汉能等五人主张江门市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被烧毁的林木市场价格为477867.4元”的鉴定意见不符合客观实际，不应按照该标准进行计算受损林木价值，申请再次鉴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上述《关于过火林木的价格鉴定结论书》是经具有鉴定资质的机构作出的，程序合法，且李汉能等五人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推翻该鉴定结论。因此，李汉能等五人的上述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过火有林地的损失数额，应以《关于过火林木的价格鉴定结论书》为依据，一审法院确认被烧毁的林木市场价格为477867.4元。③关于过火林地中公益林的损失应否扣除的问题。审理期间李汉能等五人主张过火林地中的公益林部分的林木所有权属于国家，不属于集体所有，该部分林木不属于罗江村委会的损失，应当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为，国家生态公益林只是国家对林木种类的划分，林木的种类并不影响林地使用权人和林木所有权、使用权人对林地的使用、收益和对林木的所有权、使用权，侵权人非法占用、损毁国家生态公益林，除应依法承担刑事、行政责任外，还应对侵害国家生态公益林林地使用权人和林木所有权人民事权益的行为承担侵权责任。因此，李汉能等五人的该项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公益林部分的损失不应扣除。综上，根据一审法院前述确认的罗江村委会的实际过火有林地面积为408.45亩（即27.23公顷）的事实，参照《关于过火林木的价格鉴定结论书》，经核算，罗江村委会的过火林木实际损失数额为362555.36元（27.23÷35.8906×477867.4）。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关于救火人员工资补贴费、餐费等费用支出的认定。罗江村委会主张其为扑救火灾先行垫付救火人员工资补贴费16400元、餐费等物质损失4027元（包括面包食品费用470元、就餐费3337元、矿泉水费220元）共20427元，并提供《费用报销审批单》、原始发票凭证、救火人员工资单等证据证明；李汉能等五人认为由于罗江村委会提交的发票与火灾的实际发生日期不符、救火工资单上未注明时间信息等原因，李汉能等五人认为上述费用支出与扑灭火灾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对上述费用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火灾发生在2015年4月5日，而发票开具时间分别为同年4月13日、4月14日、4月15日、4月19日，发票开具时间虽然迟于火灾发生的时间，但仍处于合理区间范围，且发票所列支的餐费、矿泉水费、面包费等项目支出均与救火有关联；其次，费用报销审批单均有参与救火人员的签名；且发生火灾后，确需大批人员参与灭火，必然产生如餐费等相应费用。罗江村委会的前述请求符合实际情况，因此，一审法院能够确认上述费用已实际发生；对于李汉能等五人的抗辩意见，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罗江村委会请求支付救火人员工资补贴费、餐费等费用支出20427元，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确认本次事故损失数额包括林木损失362555.36元、救火人员工资补贴费、餐费等费用支出20427元，合共382982.36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汉能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江门市蓬江区棠下镇罗江村民委员会赔偿损失382982.36元；二、李定国、李定晖、陈佩丽、杨海燕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江门市蓬江区棠下镇罗江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32元，由江门市蓬江区棠下镇罗江村民委员会负担826元，由李汉能、李定国、李定晖、陈佩丽、杨海燕负担6906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包括：1、李汉能、李定国、李定晖、陈佩丽、杨海燕是否构成共同侵权？2、罗江村委会能否主张属于生态公益林部分的林木损失？
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虽然涉案山火因李汉能燃烧祭祀纸品所引致，但此举属于李汉能、李定国、李定晖、陈佩丽、杨海燕一家进行集体扫墓活动的其中环节，对此其众人负有共同的谨慎注意和安全保障的义务，然而其众人在李汉能实施前述行为过程中既未能充分意识到引发山火隐患的存在又未能做好安全防范工作，属于共同过失，依法应对罗江村委会因此所遭损害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因此，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的规定认定李汉能、李定国、李定晖、陈佩丽、杨海燕构成共同侵权，合法合理，本院依法确认。共同危险行为是指没有意思联络的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承前所述，李汉能燃烧纸品的行为属于集体扫墓活动的其中环节，李汉能、李定国、李定晖、陈佩丽、杨海燕对集体扫墓活动显然存有意思联络，李汉能等五人在此期间并没有私自分别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因此，李汉能等五人主张其共同祭祖的行为应定性为共同危险行为，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此外，虽然一审法院（2015）江蓬法刑初字第324号刑事判决书查明李汉能为燃烧纸品的具体经手人并判其承担刑事责任，但刑事责任与民事责任在判断标准及对证据的要求等方面有所不同，故不应仅凭前述刑事判决书为据只认定李汉能为唯一的民事侵权责任人。综上，李汉能等五人上诉主张李定国、李定晖、陈佩丽、杨海燕等人无需对涉案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罗江村委会所遭涉案山火烧毁的部分林木原被划定为生态公益林，虽然此类性质林木在砍伐、更新、养护、管理等方面有其独有的规制，但林木的权属并未因此而发生变更。因此，作为前述林木权属人的罗江村委会主张李汉能等五人赔偿相应的损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六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强求损害赔偿，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的规定，应予支持。虽然罗江村委会可能因前述的林木被划定为生态公益林而获得政府的相关补偿，但该补偿属于人民政府与罗江村委会之间法律关系的范畴，且不是林木权属变更或林木毁损的对价性质，并不影响罗江村委会与李汉能等五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内容。因此，李汉能等五人认为罗江村委会无权就前述生态公益林的损失主张索赔，而应由相关的人民政府主张权利，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李汉能等五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权利人。
二审案件受理费7044.73元，由李汉能、李定国、李定晖、陈佩丽、杨海燕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立辉
审判员 陈侃伦
审判员 李雁羽
二〇一六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冯雪莹
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6）粤07民终16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汉能，男，1941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东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永明、许玛莉，分别系北京市中伦文德（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和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定国，男，1967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定晖，男，1971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佩丽，女，1969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海燕，女，1972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上述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永明、蒋斌，均系北京市中伦文德（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蓬江区棠下镇罗江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江门市蓬江区棠下镇罗江村。
法定代表人：李沃勤。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兰、杨翔宝，均系广东祥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汉能、李定国、李定晖、陈佩丽、杨海燕（以下简称“李汉能等五人”）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蓬江区棠下镇罗江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罗江村委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5）江蓬法棠民初字第1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汉能等五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李汉能赔偿罗江村委会损失145051.23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李定国、李定晖、陈佩丽、杨海燕不承担赔偿责任；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罗江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混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共同侵权行为与共同危险行为的概念，对共同祭祖行为认定性质错误，从而导致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该予以改判。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侵权行为是指行为人由于过错实施了侵害人身、财产和其他合法权益，依法应承担民事责任的不法行为；危险行为是指行为人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共同危险行为的主观方面为分别过错或者共同过错，但没有致人损害的意思联络。本案中，李汉能等五人在森林防火期内实施的共同祭祖行为，虽然具有过错，但祭祖行为本身仅为危及罗江村委会的林木财产权益的行为，且李汉能等五人实施祭祖行为时也并没有损害罗江村委会的财产权益的意思联络，故共同祭祖行为的定性应为共同危险行为；同时（2015）江蓬法刑初字第324号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事故经过为“李汉能点燃两张衣纸，因烫手导致燃烧的衣纸被吹至坟墓外的杂草丛中，引燃了杂草”，据此完全可以确定损害结果由李汉能的行为造成，李汉能个人即为具体的加害人。故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的规定，由具体加害人即李汉能承担赔偿责任，李定国、李定晖、陈佩丽、杨海燕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关于共同侵权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二）罗江村委会对涉案林木中的公益林部分不存在经济损失，真实的经济损失单位为生态公益林补偿金的发放政府，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损害补偿原则，罗江村委会无权主张该部分公益林的损失赔偿金，应当予以扣除。1、根据罗江村委会所提交的《蓬江区棠下镇林木采伐申请表》，涉案林木中包括商品林和生态（公益）林，同时根据《广东省生态公益林建设管理和效益补偿办法》第七条的规定，罗江村委会该部分生态（公益）林的经济效益已经由政府进行补偿，其对该部分不存在经济损失，因此李汉能无权就该部分向罗江村委会主张索赔，而应该由相应政府单位向李汉能主张。否则，罗江村委会即构成不当得利。2、根据采伐申请表，罗江村委会所有的商品林面积为47.4亩荷树＋1／3×279亩马尾松＝140.4亩，该部分损失为140.4亩×（362555.36元÷408.45亩）=124624.234元，加之其他损失20427元，罗江村委会的损失一共为145051.23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混淆侵权行为与危险行为的概念，认定共同祭祖性质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且对罗江村委会实际损失的金额认定错误，致使李汉能等五人的合法权益受损，恳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罗江村委会辩称，李汉能等五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理由和依据：（一）李汉能等五人因共同拜祭引发火灾，应属共同侵权行为，并非共同危险行为；其中李汉能的点火行为所代表的是其整个团体的行为，故由该行为所引发的森林火灾及造成罗江村委会的财产损害，相关的民事赔偿责任理应由李汉能等五人连带承担。1、李汉能及其在场家属在事故当天（特别防火期间）一起拜祭祖先，对罗江村委会在山区范围内悬挂的“护林防火、人人有责”的标语及法律的明文禁止规定视若无睹，在拜祭过程中对点香、蜡烛以及焚烧衣纸等封建迷信的用火行为明确地进行了分工合作。可见五名在场人员的整个拜祭行为是属于团体行为，其均应知道山林中有禁止用火的规定，故一起到山林中进行拜祭活动时，对森林防火具有共同责任。燃烧衣纸是民间拜祭风俗之一，虽然点燃衣纸的具体行为人系李汉能，但李汉能的该行为代表的是包括其本人在内的整个五人团体；除李汉能外的五名在场家属对该法律明文禁止的用火行为所持放任、不予制止的态度，实际上是一种不作为，发现火情后也并未及时报警（事实上是由当天拜祭的其他人员发现火情后才报警）或是进行有效的扑火、灭火，对火势蔓延、罗江村委会损失的扩大同样具有不可推卸的过错责任；本案中罗江村委会的损失正是由于李汉能的点火行为与另外五名在场家属的不作为相结合，所形成的共同侵权行为所导致，故李汉能等五人理应共同对全部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应只追究具体行为人李汉能一人的民事责任。2、李汉能等五人的行为在性质上是属于共同侵权行为而并非共同危险行为。所谓共同危险行为，又称准共同侵权行为，是指数人均实施了可能致他人损害的危险行为，其中部分人的行为造成损害后果，但无法判明实际致害人而由该数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侵权行为。本案中李汉能等五人的行为不符合共同危险行为的特征。1、共同危险行为的特征是真正的加害人不明，从而适用法律对共同过错和因果关系的推定；本案中已经确定具体实施点火行为的人是李汉能，因此不存在一个推定行为人的问题，即不满足这一要件。2、共同危险行为要求数人各自实施的行为在客观上均具有独立造成损害后果的危险性。本案中除李汉能的点火行为外，其他五名在场家属所实施的是“未予以制止、劝阻的不作为”，在脱离李汉能点火行为后，单独的不作为并不可能独立造成本次损害后果，不具有现实危险性。3、在共同危险的情况下，只有其中某个或数个行为人的行为和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但法律直接推定每个行为人的行为和损害后果之间都具有因果关系，各行为人的行为并未相互结合造成同一损害。本案中每个人的行为与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都是确定的，是李汉能的点火行为与五名在场家属的不作为相互结合，才造成了罗江村委会本案的损失。本案是由于李汉能等五人的过错相互结合、共同引发了火灾，并不要求必须有共同致人损害的意思联络，且李汉能等五人的行为也不符合共同危险行为的要件特征，不属于共同危险行为，应当认定是共同的侵权行为，李汉能等五人应对其造成罗江村委会的全部财产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罗江村委会一直都是本案被烧毁的林地及林木的所有权人及使用权人，涉案中含生态公益林及商业林在内所有林木的涉林收益归罗江村委会所有，当然有权就被烧毁的林地及全部林木主张财产损害赔偿。1、涉案林地林木一直都是属于罗江村委会所有，并不因部分的林地林木被划分界定为生态公益林而改变权属。2003年9月1日，罗江村委会与原江门市蓬江区农业局（现为江门市蓬江区农林和水务局）签订了《广东省生态公益林现场界定书》及《广东省生态公益林综合管护协议书》，同意将其458.7亩的林地林木区划界定为生态公益林。根据《广东省生态公益林建设管理和效益补偿办法》第十条“划定的生态公益林，其原来的权属不变，受法律保护”，及我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六条“改变森林、林木和林地所有权、使用权的，应当依法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的规定，并结合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政府在2004年12月31日（生态公益林划定之后）向罗江村委会核发的蓬江林证字（2004）第0323001号《林权证》，可见，证书上明确了罗江村委会对林地、林木均享有所有权及使用权，同时附着经有关部门机构测量鉴定的四至范围图，等高线、界线清晰，原件更是使用了红线进行标记，且《林权证》内并没有将林木进行区分为生态公益林与商品林，也没有在“注记”处标明林种仅限商品林，至今亦不存在对权属进行变更的记载，即该范围内的全部林木均属于罗江村委会，罗江村委会对上述划定的458.7亩生态公益林当然享有权属。2、涉案的生态公益林相关的所有涉林收益归罗江村委会所有，李汉能等五人仅凭《广东省生态公益林建设管理和效益补偿办法》第七条的规定即断言罗江村委会对涉案的生态公益林部分不享有使用权及收益权乃至不存在经济损失，是毫无依据的。根据我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及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本案涉及的林地林木（商品林及公益生态林）均为罗江村委会的不动产，罗江村委会自然享有前述的占有、使用、收益及处分的权利。另根据《广东省生态公益林建设管理和效益补偿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可见，生态公益林是可以根据规定的年限（只是比商品林的采伐年限稍长），进行申请更新采伐、择伐，遇到国家项目也有可能被征收征用，相关的所有涉林收益仍旧归原权属人（即罗江村委会）所有，亦不会因为有省市的财政补贴、补偿（实际上对比采伐、择伐林木可得收益来说也是微乎其微）而失去获得生态公益林的涉林收益。根据我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森林法》第三条的规定，罗江村委会当然有权就被烧毁受损的林地及林木（无需区分商品林与生态公益林）主张财产损害赔偿。（三）涉案失火事件发生至今已有一年多，由于过火面积以及造成的经济损失均很大，对棠下镇乃至整个江门市影响甚大。但李汉能等五人并未积极反省自己的过失，不但没有主动与罗江村委会协商赔偿事宜，而是抱着已经判刑就干脆不赔的想法，对罗江村委会的多次协商、沟通均不予理睬，至今仍分文未赔，村民对此也表示极为不满，怨声四起。况且李汉能至今不但不需要实际服刑，亦未受到过行政方面的任何处罚，相对应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方面，应严格按照计算标准支付损失赔偿的款项，否则将难以体现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司法公正，难平民愤。综上所述，生态公益林只是对林木种类的划分，并不影响林地、林木使用权人和所有权人的使用、收益及林木的所有权，也不因省市对此予以财政补偿而失去；李汉能等五人共同拜祭祖先时过错引起罗江村委会所属林地的商品林及生态公益林被烧毁，应当对罗江村委会的全部财产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及时驳回李汉能等五人的上诉，维持原判，维护罗江村委会的合法权益，避免本案的过分拖延。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5日11时许，李汉能与其家人李定国、李定晖、陈佩丽、杨海燕等人一起到位于本市蓬江区棠下镇罗江村委会后山的白仔山扫墓。在其家人为拜祭做准备的过程中，李汉能使用自己携带的白色打火机点燃两张衣纸，后燃烧的衣纸被吹至坟墓外的杂草丛中，引燃了杂草。李汉能及其家人试图灭火但未能成功，进而引发森林火灾。李汉能遂与家人一起撤下山，在村口等待有关部门到来。民警到场后，将李汉能带回调查。经江门市新会区林业科学研究所鉴定，该森林火灾过火面积为41.8646公顷，其中过火有林地面积为35.8906公顷。经鉴定，江门市价格认证中心作出《关于过火林木的价格鉴定结论书》，结论为过火林木在鉴定基准日即2015年4月5日的市场总价格为477867.4元。罗江村委会主张本次失火事件造成罗江村委会约460亩（即30.67公顷）过火有林地面积的林木损失408357.4元，以及为扑救火灾先行垫付的救火人员工资补贴费16400元、餐费等物质损失4027元（包括面包食品费用470元、就餐费3337元、矿泉水费220元），合计428784.4元；同时，罗江村委会主张李定国、李定晖、陈佩丽、杨海燕也有参与祭祖活动，属于共同侵权行为，故应承担连带责任。
另查明：李汉能因过失引发森林火灾，造成过火有林地面积35.8906公顷，其行为构成失火罪，于2015年9月16日被依法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审理期间，李汉能等五人申请再次鉴定，但未能提供证据推翻《关于过火林木的价格鉴定结论书》的鉴定结论；李汉能等五人主张罗江村委会的实际过火有林地面积为408.5亩。另，根据调取的证据显示，35.8906公顷过火有林地面积涉及有罗江村、乐溪村等村集体的林地及其他用地。罗江村委会主张过火有林地面积中属于罗江村委会的林地面积为30.67公顷（约460亩），并在庭审中明确该460亩是罗江村委会的估算数值，未有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次山火损失责任如何认定；本次山火损失数额的认定。
关于本次山火损失责任如何认定的问题。李汉能在其祭祖期间明知点燃衣纸有引致森林火灾的可能但其仍然进行烧衣纸，最终导致山火的发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李汉能应当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另外，祭祖期间李定国、李定晖、陈佩丽、杨海燕与李汉能一同参与拜祭，属于集体祭祀的行为。罗江村委会的山林火灾虽然系由于李汉能用打火机点燃纸钱所引致，但李汉能等五人共同祭祖时均负有防范山火等危险发生的注意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李汉能等五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因此，罗江村委会主张李定国、李定晖、陈佩丽、杨海燕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李定国等4人提出其无需承担连带责任的抗辩，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本次山火损失数额的认定问题。1.关于林木损失数额。①关于过火有林地面积的认定。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及双方的陈述，可以确认本次山林火灾的过火有林地面积35.8906公顷，涉及罗江村委会和乐溪村等村集体的林地及其他用地。罗江村委会主张其过火有林地面积约460亩（即30.67公顷），并提供林权证、《起诉书》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罗江村委会提供的证据可以确定，其享有的林地面积为634.5亩以及本次事故造成过火有林地面积为35.8906公顷的事实，但罗江村委会在庭审期间同时明确其主张的过火有林地面积460亩仅为估算数值，其提供的上述证据未能证明其该项主张，罗江村委会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实际过火有林地面积为460亩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罗江村委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于罗江村委会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而李汉能等五人主张罗江村委会的林木损失应以实际损失为准，应为408.45亩；根据罗江村委会提供的《林木采伐申请表》，罗江村委会的砍伐林木面积为408.45亩，据此李汉能等五人主张罗江村委会实际过火有林地面积为408.5亩的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此，一审法院确认罗江村委会实际过火有林地面积为408.45亩，即27.23公顷（408.45亩×0.066667公顷／亩）。②关于过火林木市场价格的认定。审理期间，李汉能等五人主张江门市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被烧毁的林木市场价格为477867.4元”的鉴定意见不符合客观实际，不应按照该标准进行计算受损林木价值，申请再次鉴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上述《关于过火林木的价格鉴定结论书》是经具有鉴定资质的机构作出的，程序合法，且李汉能等五人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推翻该鉴定结论。因此，李汉能等五人的上述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过火有林地的损失数额，应以《关于过火林木的价格鉴定结论书》为依据，一审法院确认被烧毁的林木市场价格为477867.4元。③关于过火林地中公益林的损失应否扣除的问题。审理期间李汉能等五人主张过火林地中的公益林部分的林木所有权属于国家，不属于集体所有，该部分林木不属于罗江村委会的损失，应当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为，国家生态公益林只是国家对林木种类的划分，林木的种类并不影响林地使用权人和林木所有权、使用权人对林地的使用、收益和对林木的所有权、使用权，侵权人非法占用、损毁国家生态公益林，除应依法承担刑事、行政责任外，还应对侵害国家生态公益林林地使用权人和林木所有权人民事权益的行为承担侵权责任。因此，李汉能等五人的该项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公益林部分的损失不应扣除。综上，根据一审法院前述确认的罗江村委会的实际过火有林地面积为408.45亩（即27.23公顷）的事实，参照《关于过火林木的价格鉴定结论书》，经核算，罗江村委会的过火林木实际损失数额为362555.36元（27.23÷35.8906×477867.4）。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关于救火人员工资补贴费、餐费等费用支出的认定。罗江村委会主张其为扑救火灾先行垫付救火人员工资补贴费16400元、餐费等物质损失4027元（包括面包食品费用470元、就餐费3337元、矿泉水费220元）共20427元，并提供《费用报销审批单》、原始发票凭证、救火人员工资单等证据证明；李汉能等五人认为由于罗江村委会提交的发票与火灾的实际发生日期不符、救火工资单上未注明时间信息等原因，李汉能等五人认为上述费用支出与扑灭火灾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对上述费用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火灾发生在2015年4月5日，而发票开具时间分别为同年4月13日、4月14日、4月15日、4月19日，发票开具时间虽然迟于火灾发生的时间，但仍处于合理区间范围，且发票所列支的餐费、矿泉水费、面包费等项目支出均与救火有关联；其次，费用报销审批单均有参与救火人员的签名；且发生火灾后，确需大批人员参与灭火，必然产生如餐费等相应费用。罗江村委会的前述请求符合实际情况，因此，一审法院能够确认上述费用已实际发生；对于李汉能等五人的抗辩意见，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罗江村委会请求支付救火人员工资补贴费、餐费等费用支出20427元，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确认本次事故损失数额包括林木损失362555.36元、救火人员工资补贴费、餐费等费用支出20427元，合共382982.36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汉能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江门市蓬江区棠下镇罗江村民委员会赔偿损失382982.36元；二、李定国、李定晖、陈佩丽、杨海燕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江门市蓬江区棠下镇罗江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32元，由江门市蓬江区棠下镇罗江村民委员会负担826元，由李汉能、李定国、李定晖、陈佩丽、杨海燕负担6906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包括：1、李汉能、李定国、李定晖、陈佩丽、杨海燕是否构成共同侵权？2、罗江村委会能否主张属于生态公益林部分的林木损失？
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虽然涉案山火因李汉能燃烧祭祀纸品所引致，但此举属于李汉能、李定国、李定晖、陈佩丽、杨海燕一家进行集体扫墓活动的其中环节，对此其众人负有共同的谨慎注意和安全保障的义务，然而其众人在李汉能实施前述行为过程中既未能充分意识到引发山火隐患的存在又未能做好安全防范工作，属于共同过失，依法应对罗江村委会因此所遭损害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因此，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的规定认定李汉能、李定国、李定晖、陈佩丽、杨海燕构成共同侵权，合法合理，本院依法确认。共同危险行为是指没有意思联络的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承前所述，李汉能燃烧纸品的行为属于集体扫墓活动的其中环节，李汉能、李定国、李定晖、陈佩丽、杨海燕对集体扫墓活动显然存有意思联络，李汉能等五人在此期间并没有私自分别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因此，李汉能等五人主张其共同祭祖的行为应定性为共同危险行为，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此外，虽然一审法院（2015）江蓬法刑初字第324号刑事判决书查明李汉能为燃烧纸品的具体经手人并判其承担刑事责任，但刑事责任与民事责任在判断标','2018-0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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