厦门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厦海法商初字第70号
原告（反诉被告），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李天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燕蓉，福建中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石敬信，男，1959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
委托代理人苏环海，辽宁利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以下简称永顺公司）诉被告石敬信远洋捕捞合作合同纠纷一案，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23日立案受理，并准许了原告的诉讼财产保全申请，案号为（2013）榕民初字第1085号。2013年12月10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本案属于本院管辖为由将案件移送本院审理，本院于2014年1月22日依法予以受理。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裁定对被告的财产继续采取保全措施。2014年3月18日，被告石敬信提起反诉，本院予以受理。诉讼过程中，因工作调整，原定的合议庭组成发生了变更。2014年5月9日，本案就本诉和反诉请求合并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因本案证据繁多，在双方补充举证后，本院于2014年10月16日再组织双方进行证据交换。2014年11月24日，本案将本诉和反诉请求合并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委托代理人杨燕蓉、被告（反诉原告）委托代理人苏环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永顺公司诉称：2008年初，原告与被告因印度尼西亚（以下简称印尼）海域渔业合作项目签订了《入渔印尼渔业合作协议书》。双方约定：被告以其名下的2艘渔船与原告合作，原告协助被告办理船舶和船员的捕捞手续及工作证等相关事宜，双方共同合作开发阿拉佛拉海域的渔业资源；合作期间被告船舶的燃油补给由原告名下或原告代理的油船供应；被告需按时向原告支付捕捞许可证费、合作费、鱼货税、报关费等等相关费用；此外，双方还对费用结算方法和合作过程中发生争议的处理办法予以约定。协议签订后，原告即按约定为被告的船舶及船员办理了相关捕捞手续，并提供了合同约定的各项资金等事宜。自2008年2月起至2013年10月止，被告拖欠原告合同约定的船舶加油款、报关费、船舶物资采购、印尼的船舶基地借款、船员工资、船舶航次和利息等各项费用。经被告确认，截止2013年10月31日，扣除被告用鱼货偿还原告的款项后，被告尚拖欠原告6290944.51元。经多次协调，被告均以种种理由拖延付款，现原告为维护其合法利益不受侵害，依法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渔业合作项目欠款6290944.51元，以及该款按每月1分计算的利息。庭审中，原告自愿撤回关于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
被告石敬信辩称：1、被告根本不欠原告任何款项，被告捕捞的鱼货价款远大于原告起诉的金额；2、原告未提交欠款的原始凭证，也未见结算单，其诉讼请求不成立。
反诉原告石敬信诉称：2008年2月，反诉原告和反诉被告分别签订《入渔印尼渔业合作协议书》及《鱼货销售买断协议》，双方约定在印尼海域进行渔业合作，反诉原告派遣2艘渔船30名船员到印尼从事捕捞作业，反诉被告负责办理捕捞手续、办理船员工作证、转载鱼货并销售，同时规定渔船的燃油供给必须由反诉被告名下或由其代理的油船供给，渔船在生产期间捕捞的所有鱼货销售为反诉被告用以充抵反诉原告的借款、渔船的各项税费规费、船员在印尼的劳工证、移民证、鱼货税、渔船机件费、渔船各项物资费和燃油补给费等等。合作多年来，反诉被告从不给反诉原告开具发票。自2009年7月至2013年3月间，反诉被告共接受反诉原告的鱼货价值款在5000万元以上，扣除借款、税费和海上加油款等各项款项后，反诉被告仍拖欠反诉原告鱼货款794万元。此外，反诉被告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安排反诉原告的船舶到印尼开展捕捞，根据合同约定应赔偿违约金20万元。现反诉原告依法提出反诉，请求法院判令反诉被告给付2009年7月至2013年3月间的鱼货款794万元和违约金20万元，以及该款按每月1分计算的利息。庭审中，反诉原告自愿撤回关于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
反诉被告永顺公司辩称：1、反诉被告不存在拖欠反诉原告鱼货款的事实，鱼货划价表不是双方最终的结算单，双方应以结算单为依据；2、反诉被告不存在违约事实。案涉船舶迟延出国不是永顺公司的原因而是石敬信自身的原因造成的，反诉被告不应承担违约金20万元，而且反诉原告的该主张早已超过诉讼时效。
原告（反诉被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和抗辩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证据1、《入渔印尼渔业合作协议书》，用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合作方式和合作内容等约定；
证据2、《鱼货销售买断协议》，用以证明被告在合同履行期间向原告借款，并约定以鱼货款来偿还原告的借款和垫付款项；
证据3、船东对账单，用以证明截止2013年10月31日，被告共拖欠原告款项合计6290944.51元；
证据4、授权委托书及受托人身份证，用以证明杨永滨和石妮是被告授权的人；
证据5、《还款保证书》，这份保证书是被告签好字后传真给原告，再由被告授权的人刘官波签字确认，用以证明被告确认了欠款情况；
证据6、船东回国时间表和鱼货结算时间表，用以证明被告船舶回国时间和鱼货结算时间；
证据7、大连长海远洋渔业公司（以下简称长海公司）印尼项目渔船中印船名对照表，用以证明被告船舶在印尼海域作业期间，根据我国农业部和当地政府的要求，船舶需更换为当地船籍并更名为印尼地区船名；
证据8、合同约定的收费金额及适用条款明细单、入渔费汇总单及凭证明细，用以证明根据合同约定，原告代被告支付的印尼远洋捕捞项目入渔费等缴款项目及金额明细；
证据9、渔船来货、报关费、运输费和印尼费用统计表及已付款凭证，用以证明原告根据统计的每航次的实际鱼货数量为其代付前述费用；
证据10、渔船加油清单、加油对接单及代垫加油款通知一组，用以证明原告为被告垫付船舶加油款；
证据11、借款单、付款单和银行付款凭证一组，用以证明原告向被告给付现金的情况；
证据12、物资销售费用一组，用以证明被告船舶在印尼期间所需船舶物资，均由原告为其代购。流程是先由船东向原告提出申请及购物清单，原告在国内购买后通过转载船舶交付给被告；
证据13、原告为被告垫付的在印尼基地发生的相关费用及凭证一组，包括基地借款（因船员个人或者船舶所需购买当地物品等）凭证、基地船舶费用（船上临时需要购买物资产生的费用和临时修船费用等）凭证、印尼当地船员工资凭证、和基地发生DHL邮寄费、机票、船员接送、饭店费用和海上加水等凭证，这些费用原告都是以印尼币结算的；
证据14、原告财务人员黄岳峰银行汇款流水单，用以证明原告指派本公司人员汇款给被告或被告指定的其他人；
此外，在证据交换之后，原告又补充了部分借款审批单、代垫部分款项材料等，用以证明原告向被告借款和代垫款项。
针对原告（反诉被告）的举证，被告（反诉原告）质证认为：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3对石妮签字的这份对账单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石妮和杨永滨均无权确认对账单；证据5中石敬信的签字不是原件，无法确认，刘官波的签字真实性也无法确认；证据6没有异议；证据7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认可国内船舶到印尼后需更换船籍和船名这一事实；证据8是原告自行制作的材料，没有被告签字，不予认可；证据9中除了对石敬信本人签字且有原件的材料无异议外，其他均不予确认，包括其他人代替石敬信签字的材料。如果原告认为代被告垫付了各项费用，应提供垫付费用的各项费用原始发票和凭证。鱼货运回国内确实通过原告联系的转载船舶运输，但运费以及所有的报关费用均已由被告自行付清；证据10中除了对石敬信本人签字且有原件的材料无异议外，其他均不予确认。原告如果代被告加油，应提供加油的原始票据；证据11中除了对石敬信本人签字且有原件的材料无异议外，其他均不予确认，而且仅有借款审批单无法证明款项已经汇入船东账户；证据12均不认可；证据13中除了有石敬信签字的认可外，其他均不予认可，船员在印尼基地如果存在借款，系个人行为，与船东无关，被告确实雇请了印尼当地船员，但工资均由被告支付；证据1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通过其他自然人汇款的行为不予认可。对于原告补充提交的证据材料，只认可石敬信签字的材料，对于代垫款项，原告还需提供原始的发票、票据等材料。
被告（反诉原告）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和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证据1-2、《入渔印尼渔业合作协议书》和《鱼货销售买断协议书》，用以证明双方的合同内容，以及关于违约金20万元的约定，合同还约定借款应在一年内还清，现永顺公司起诉主张偿还的部分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
证据3、海关监管簿，证明案涉2条船舶的出港时间及石敬信与长海公司之间的代理关系；
证据4、自2009年6月至2013年3月的鱼货划价表一组（共34航次），用以证明反诉原告交给永顺公司鱼货价款在5000万元以上；
证据5、永顺公司发送给各合作渔船船东的信函一份，用以证明在2012年8月20日之前，永顺公司的行为已引起船东们的不满，永顺公司为安抚船东才违心地做了一些承诺，而实际上并无任何改变；
证据6、《变更协议》，用以证明永顺公司不具有远洋代理资质。
针对被告（反诉原告）的举证，原告（反诉被告）质证认为：证据1、2、3、4的真实性没有意见；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这份函件是由于反诉原告拖欠反诉被告款项数额较大的情况下，反诉被告作出的内部紧急会议决定，说明反诉被告垫付了费用；证据6无异议。
根据原告申请和案件审理需要，本院调取了以下证据材料：1、2014年4月3日对长海公司的调查笔录及长海公司提供的部分代理协议、部分转载协议；2、2014年4月17日对福州迈通报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迈通公司）的调查笔录及迈通公司提供的部分报关材料和证明；3、2014年7月3日对长海公司的调查笔录及长海公司提供的船员劳工证人数证明、鱼货统计数、说明函、船舶证书资料和船员清单；4、2014年10月14日对黄岳峰的调查笔录。
针对本院调取的上述证据，原告（反诉被告）无异议。被告（反诉原告）质证认为：1、调查笔录中长海公司的陈述有不实成分。根据代理协议显示，代理期限是2年，对超过代理期限的情况，长海公司无代理权，没有资格作出任何陈述。关于转载协议，没有相关部门盖章，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迈通公司与原告有重大利害关系，其做的笔录是不真实的。相关证据是迈通公司事后自行书写和制作的，不是原始的凭据，不予认可。3、调查笔录中存在错误和矛盾之处。关于滞留期、出海时间的陈述都是错误的。劳工证清单没有公司盖章，且有涂改痕迹，是不真实的。鱼货统计数的数据应根据双方在庭审中认可的鱼货划价表的数据，以多的部分来认定。此外，被告未提出反诉的鱼货数据但该清单有列出的，被告都予以认可。关于说明函，长海公司关于相关款项是永顺公司垫付的陈述是其猜测或虚假的，应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船员清单不准确，不应采信。4、从黄岳峰的调查笔录可见，黄岳峰也不清楚这些收款人是什么人。根据相关财务制度规定，个人不能代表公司付款，公司款项必须由公司基本账户支付。
对于上述证据，双方无异议的，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交了有石妮签字的其中一份对账单原件供核对，虽然被告对该石妮签字未予确认，但未进一步提供相反证据证明，故本院对该份对账单真实性予以认可。原告提供的《还款保证书》中石敬信的签字虽无法与原件核对，但刘官波的签字经与原件核对一致，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至于刘官波签字的效力，本院将综合予以认定。鉴于本案证据涉及诸多财务账本资料，本院在2014年10月16日组织证据交换之前，给予双方数月的举证时间，在证据交换之后，本院再给予双方7天的补充举证时间，因此本院给予双方的举证时间足够充分。基于现有证据，结合庭审调查，本院查明、认定事实如下：
2008年2月20日，永顺公司与石敬信订立《入渔印尼渔业合作协议书》，双方约定在印尼海域进行渔业合作，共同开发阿拉弗拉海域的渔业资源。具体内容包括：
1、合作方式。（1）石敬信派遣2艘渔船（船名为“辽瓦渔55145”、“辽瓦渔55146”）、约32名船员赴印尼从事捕捞作业，永顺公司作为合作伙伴办理渔船和船员的有关印尼捕捞手续和船员工作证等手续；（2）根据项目需要，石敬信同意配合办理渔船的转籍手续，将渔船转为印尼籍，渔船在转籍后所有权仍归石敬信；（3）合作期限暂定为二年，捕捞许可证及其他手续自生效之日起逐年更换，保证延续二年；（4）作业渔场为印尼专属海域的阿拉弗拉海域或经印尼政府允许随时可移动的其他适合渔区；（5）在合作期间内，石敬信对渔船捕捞生产、鱼货销售、物资补给及船只维修等经营管理自行负责、自主经营和自负盈亏。永顺公司负责办理渔船在印尼的捕捞许可证及其他一切必要手续，以保证渔船顺利生产，永顺公司有权以其他公司名义履行本协议规定的永顺公司任务。
2、石敬信的义务和责任。（1）石敬信的渔船应遵守印尼国家的法律、法规，不得使用双拖等印尼政府不允许的作业方式捕捞，使用渔具的最小网目不得小于印尼政府规定的范围；（2）所有的渔船必须按中国的法律规定进行年检、年修。在中国投保的渔船及中国船员，保费由石敬信承担。印尼籍船员由永顺公司在印尼办理人身保险，费用由石敬信承担；（3）石敬信应向永顺公司提供上述渔船的国籍证书、检验证书、船员证件、船员名单等相关材料；（4）根据印尼政府的有关规定，石敬信应雇佣由永顺公司协助招募的按每船五名配置的印尼籍船员；（5）石敬信自主经销鱼货，所有鱼货可由冷藏运输船运往中国销售，但须提前7个工作日通知永顺公司，以便永顺公司及时办理进出口手续；（6）合作期间，石敬信每年按时向永顺公司支付捕捞许可证费、合作费、鱼货税等相关费用；（7）石敬信渔船的生产燃料补给，必须由永顺公司名下或永顺公司代理的油船供应，但价格不得高于印尼当地市场价；（8）船只取得捕捞许可证后应到永顺公司的印尼基地报到。
3、永顺公司的义务和责任。（1）永顺公司负责办理渔船及冷藏运输船赴印尼生产所需要的一切手续，包括捕捞许可证、有关船员和陆上工作人员的签证、居住许可证及其他相关证件及手续，但所需的费用由石敬信承担；（2）永顺公司办理渔船在印尼的出入境手续，办理渔船进入印尼港卸鱼、补给、修船、避风、船员上岸治病及其他合理要求的一切相关手续，所需费用由石敬信承担；（3）永顺公司负责办理捕捞许可证延期手续，负责招募印尼籍船员，负责办妥渔船所捕捞鱼货的转载，包括船舶进出港、停泊、领航、报关及印尼海关和港务当局所需的其它手续；（4）石敬信船只生产满载后，永顺公司运输船未及时到达海面转载，耽误生产的，按耽误实际天数赔偿。
4、费用及支付方式。（1）持印尼籍的收费项目：印尼公司管理费25000美元/艘/年；以每艘渔船每半年生产750吨位基数，低于750吨，按750吨计数，每吨收取35美元；转籍费（仅一次）16667美元/艘；船员工作证按实际船员1500美元/人/年；移民局外侨船员工作证167美元/人/年；印尼渔业税（准证费用）69美元/年/吨（按印尼政府核定的渔船总吨位数收取）；验船费（仅一次）3000美元/艘；VMS安装费3295美元/艘，VMS3000美元/艘，安装费295美元/艘；渔船进出港费用第一次按附表1的标准收取，以后渔船进出港转载或停泊按实际发生金额计算；船员变动申报110美元/人/次。（2）费用的支付方式和时间。签订协议3个工作日内，石敬信付给永顺公司1万美元作为定金，若为支付合同自动失效；渔船投产后三个月内，现付一半的管理费，届满半年时付清剩余全部管理费（定金可冲账）；渔船捕获的鱼货每次转载至运输船时，按实际转载数量每吨预收取35美元的税费。渔船产量不足375吨的，不足数量每吨收取35美元，产量高于375吨的，高出的产量每吨收取165美元；所有的费用美金汇率按当天中国人民银行汇率计算；印尼船员的工资由石敬信按月支付给印尼船员，工资核定标准见附表2。查明，本案诉讼过程中，双方均未提交本合同所涉及的附表1和附表2。
5、争议的处理。双方均应遵守本协议的各项约定，违约方要赔偿由此给对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双方在协议履行过程中产生的任何问题，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可向厦门海事法院提起诉讼。
同日，永顺公司与石敬信在福州再订立《鱼货销售买断协议书》。双方约定：1、合作方式。石敬信同意将在印尼海域生成的2艘捕捞船所捕获的全部鱼货销售为永顺公司所有。鱼货必须运回中国福州港，由永顺公司单方全部包销。为此，永顺公司必须在协议生效后，第一期预付每艘30万元借款给石敬信，第二期在农业部项目批件即日每艘20万元给石敬信。预付借款每艘50万元不计利息，超过借款按月息1%计算。石敬信的渔船由中国到印尼及印尼一航次生产所消耗的油料费用由永顺公司垫付，算作借款。办理捕捞许可证等证件的一切费用由永顺公司垫付，算作借款。2、捕捞船出港时间。石敬信必须保证2艘船舶在2008年5月8日以前出海到指定区域生产，如因永顺公司或其代理方的原因造成捕捞船不能出海到指定海域生产，永顺公司赔偿石敬信违约金20万元。3、还款时间。从2008年7月8日起，永顺公司从每航次鱼货款中扣除用来偿还借款本息。石敬信应在合同到期或解除时，将借款本息全部还清，否则应按月利率2.5%支付逾期利息。永顺公司保证合同期内常年无息借款每条船20万元，合同期内不在鱼货款中扣除。4、付款方式。永顺公司在每航次鱼货到达福州港卸货十天内结算货款，用于海上加油款及转载费和其他生产物资费用，剩下70%由永顺公司暂留以备抵扣借款。5、计价及结算方式。按福州行情结算，每航次一结算，货款两清。6、鱼货验收方式。鱼货规格与质量按双方代表验收现场记录为准，若有争议以双方代表当场签字认可为准。7、本合同的有效期从2008年2月20日至2010年7月8日。查明，本合同和《入渔印尼渔业合作协议书》均由双方加盖公章，并由永顺公司代表董欣宪和石敬信签字确认。
2008年7月29日，永顺公司、石敬信与长海公司三方订立《变更协议书》，约定：终止永顺公司与石敬信之间订立的《印尼远洋渔业项目合同书》，原项目合同书之内容由石敬信与长海公司重新签订；石敬信渔船前往印尼远洋渔业项目的上报和国内管理工作现由长海公司承担和负责；原合同约定的综合报关费不做变更，即石敬信运回中国的自捕鱼每吨165元的综合报关费必须汇入永顺公司指定账户或现金支付；石敬信渔船每艘每年5万元管理费（国内）直接支付长海公司；《入渔印尼渔业合作协议书》和《鱼货销售买断协议书》仍然有效。
同月,石敬信与长海公司订立《代理协议书》，双方约定：1、长海公司代理石敬信远洋渔船赴印尼海域进行捕捞作业，为石敬信向国家渔业主管部门申请印尼海域渔业捕捞项目并负责该项目的跟踪管理，负责为石敬信申请国家燃油补贴等扶持政策，负责石敬信自捕水产品的回运申报工作，包括海关手续及出入境手续的办理；2、石敬信拥有一切经营管理上的权利和责任，承担长海公司为其办理海关手续所发生的一切费用；3、代理期限2年，特殊情况可以提前终止或续签；4、石敬信应向长海公司交纳代理费，每船每年5万元。第一年度代理费必须在船舶出境前的一星期内交，第二年度的代理费在第一年度过后6个月内付清。
2008年12月，案涉船舶和与永顺公司合作的其他船东的船舶总共46艘远洋渔船从大连起航开往印尼海域。2009年5月，案涉船舶到达印尼海域开始作业。案涉船舶和其他与永顺公司合作的船舶捕好一定数量的鱼货后，通过永顺公司联系的冷藏转载船舶分若干航次将鱼货转运回福州港。转载船装载完成时，永顺公司或船东将鱼货装货量、舱容图、鱼货品种及船东的确认单提交长海公司，由长海公司申请进出口货物征免税证明。长海公司取得免税证明后，一方面委托迈通公司根据舱容图、货物清单、发票和免税证明等资料办理报关报检并形成进口货物报关单，另一方面将免税证明提交永顺公司，并由永顺公司向福州海关申请卸货。由于案涉鱼货进口全免税，故报关单中记载的货物单价及总价系因报关形式要求所作的记载，并非真实的贸易价格。鱼货卸下后，针对每航次的鱼货，双方委派代表在“鱼货划价计划表”上签字确认，该计划表记载生产船名、航次、转载船名、到货日期、划价时间、鱼货的种类、到货数量、重量、单价和金额。
2009年4月1日，石敬信向永顺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杨永滨为案涉两艘渔船全权代表，负责联系鱼货转载及报关数量确认和渔船有关的其他业务事宜，授权有效时间从2009年4月1日至2010年3月31日。2009年6月29日，石敬信又授权其女儿石妮全权办理案涉两艘渔船在福建的鱼货买卖、财务支出等事宜。
2011年12月5日，石妮在2011年9月的船东对账单上签字，确认2011年9月30日止结欠永顺公司8613346.83元。
2012年8月20日，永顺公司向石敬信在内的各位船东发函，称：1、物资方面。公司不再强制要求物资必须经公司采购，船东可以自行采购相关物资。大宗商品由公司与经销商洽谈，争取批发价格，其他配件、电机等物资由船东直接与公司共同指定一家销售商，由公司和销售商结算物资款，账单由船东确认后入账；2、印尼费用入账、免息期限。印尼日常费用在船东方接收到相关单据后一周内船东代表核对无异议后由财务入账；3、加油款入账。在海上加油后一个月为免息期，之后开始计算未还款利息；4、鱼货划价。运输船到达福州港鱼货卸入库后，争取一周内预估入账，划价后再以实际金额确认每月对账单。
2012年10月18日，刘官波在《还款保证书》上签字，确认：我“辽瓦渔55145”、“辽瓦渔55146”2艘渔船经营资金紧张，急需资金，鉴于截止目前为止，已欠永顺公司约700多万元（已扣除未划价的142.23吨鱼货），超出永顺公司提供的免息借款。考虑到我渔船生产和船员生活的需要，需要向贵司申请借款，本船东保证明年拿出至少50%以上2艘渔船应得的国家渔船燃油补贴款，用于偿还欠贵司的借款，特此保证，本船东愿意承担超出贵司免息借款部分的利息。该《还款保证书》落款处，显示有石敬信的复印件签字。永顺公司庭审中解释，石敬信是在该保证书上签字后传真给永顺公司，永顺公司再交由刘官波签字确认。另，庭审中，石敬信确认刘官波系其船员，永顺公司确认该《还款保证书》的欠款金额以整数700万元为准。
2012年10月19日，刘官波还代表石敬信向永顺公司申请借款20万元，永顺公司将该款汇至石妮账户。2012年12月24日，刘官波代表石敬信在借款审批单上签字，确认了长海公司远洋管理费10万元。另，根据石敬信在本案中提供的鱼货划价表显示，从2012年5月14日划价开始，代表石敬信划价签字确认的是刘官波，直至船舶回国。根据2012年10月18日之后经永顺公司代表蔡永滚和刘官波签字确认的“鱼货划价计划表”记载，有关鱼货划价的数据统计如下：
生产
船名
航
次
转载
船名
到货时间
重量（吨）
金额（元）
55145/
55146
71
F088
2012.11.6-11.9
175.618
1909250.9
55145/
55146
74
宏英
2012.11.30-12.6
181.957
1934082.5
55145/
55146
79
宏英
2013.1.27-2.1
183.691
2032571
55145/
55146
83
F18019
2013.3.16-3.18
182.34
1865718.5
合计
723.606
7741623
根据长海公司向本院提交的《申领免税指标每航次鱼货统计数》记载，案涉2艘船舶自2009年5月开始捕获回国的报关鱼货总计5151.0742吨。将被告提交的鱼货划价数据与《申领免税指标每航次鱼货统计数》比较，长海公司根据转载船报送的数据统计出的2012年10月18日之后即69航次之后用于报关的鱼货总数为974.1814吨，该数据高于石敬信提供的鱼货划价表中的数据，主要原因是长海公司的数据中还包含了86和90航次的鱼货数计237.5324吨。此外，永顺公司在庭审中解释，由于转载运输时计算方式不同以及卸货过程中解冻、水分流失等原因，造成鱼货划价的数量实际略低于报关的数量。本院认为，长海公司证明了案涉船舶存在86和90航次的鱼货，说明永顺公司实际还收到了石敬信转载回国的86和90航次的鱼货价款。虽然石敬信对永顺公司提交的船东对账单不予认可，但永顺公司在船东对账单中自认的关于86和90航次的鱼货价款2429815元是对石敬信有利的事实，故本院对该笔鱼货划价一并计算在永顺公司收到的鱼货款在内，认定在2012年10月18日之后，永顺公司共收到石敬信的鱼货款总计10171438元。
双方合作后期，随着鱼货资源的减少、捕捞成本的增加等因素，远洋捕捞的利润不断下降。2013年7月23日，案涉两艘渔船从印尼海域返回国内，永顺公司和石敬信之间的合作关系终止。回国当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中国外汇交易中心公布的人民币汇率中间价为：1美元对人民币6.1702元。
2014年4月3日，本院对长海公司进行调查，其称：大连渔船船东大连大房身远洋渔业有限公司、潘立章、刘官平、刘树东、石敬林、石敬信、宋立昌、于凯委托其司作为鱼货进口免税报关代理，并签订代理协议，每年每艘船收取5万元代理费。船东在印尼捕鱼后，通过转运船运回国。每次转运时都有转载协议，其司再把转载协议的资料汇总后委托迈通公司统一报关。
2014年4月17日，本院对迈通公司进行调查，其称：其接受长海公司的委托为进口印尼的鱼货在福州办理报关。另，迈通公司向本院出具《证明》，载明：自2009年起至2013年8月，该司为长海公司印尼项目的远洋捕捞渔船鱼货代理福州海关进口报关事宜，2009年至2010年该司按每船每吨鱼货165元收取报关费、报检费、港口费、运输船舱底、船边搬运费、平板车、理货、吊车费等费用，2011年1月1日起，每吨费用调整为175元，永顺公司根据每次报关的鱼货总吨数支付报关代理费。
2014年7月3日，本院再对长海公司进行调查，其称：案涉渔船在2008年12月6日至7日陆续出海，到印尼海域后，由于当时印尼的捕捞署长正在更换，捕捞证没有及时办下来，造成滞港2-3个月，渔船在印尼海域加油都是通过加油船开到海上去加油，根据印尼海上作业操作惯例，不可能有发票，都是双方船长或轮机长签字确认。
2014年8月23日，长海公司向本院出具说明函，载明：本公司自2008年开始与永顺公司商议代理大连大房身远洋渔业有限公司、潘立章、刘官平、刘树东、石敬林、石敬信、宋立昌、于凯等船东46艘渔船到印尼远洋捕捞事宜，该公司代为办理船舶出国、国内报关、协调国内相关部门的工作，永顺公司系船东在印尼的代理，船东组织船舶、船员到印尼进行捕捞作业，永顺公司出资，代垫船东在印尼捕捞发生的所有必备资金，船东以捕捞的鱼货款来抵扣永顺公司的垫资。印尼的ABBA公司是印尼捕捞项目的当地公司，拥有印尼政府发放的捕捞许可证，该公司向船东收取各项费用。鉴于永顺公司与船东的合作方式，在印尼海域发生的鱼货捕捞所需的各项费用，包括船舶加油款、印尼公司的码头费、工资、港口费、鱼货加工出口税每吨75美元、船舶到港报关费每次进出1500美元以及其他港口补给、修船等资金均由永顺公司垫资。本公司收取的每年每艘船管理费5万元，均由永顺公司代垫支付。
2014年10月14日，黄岳峰接受本院调查时称：其是永顺公司的财务，永顺公司通过其在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和中国工商银行的个人账户向李永良、潘立章、刘官平、刘树东、石敬林、石敬信、于凯等船东转款。转款的流程是，一般由船东或船东委派的人填写借款审批单向永顺公司提出申请，经永顺公司经理签字同意后交由其办理付款，实践中也存在永顺公司经理先签字同意办理付款，再由船东补签借款审批单的情形。付款的对象、账户由船东提供，一般备注在借款审批单的右上角，或者直接按照之前已经提供的账户信息付款。
查明，2007年1月16日，我国农业部办公厅发布《农业部办公厅关于做好远洋渔业用油补贴测算工作的通知》（农办渔〔2007〕7号），该通知规定：经国务院批准，同意对远洋渔业用油给予专项补贴。以渔船主机功率和作业时间为测算的基本依据，同时考虑作业类型等因素，按下列公式计算年耗油量，年耗油量（吨）=主机功率（千瓦）×耗油系数（吨/千瓦），耗油系数（吨/千瓦）=作业天数×每天作业小时×0.000205（吨/千瓦/小时），其中主机功率以渔业船舶国籍证书上核定的功率数为准，0.000205（吨/千瓦/小时）为国际通用中高速柴油机单位时间耗油量。耗油系数按不同作业类型共分为五档，其中过洋性拖网渔船的耗油系数为0.9184。作业时间超过6个月的渔船，耗油系数按相应作业类型系数计算，不足6个月的渔船，耗油系数按相应作业类型系数二分之一计算，不足3个月的渔船，耗油系数按相应作业类型系数四分之一计算。另，根据案涉船舶证书记载，“辽瓦渔55145”、“辽瓦渔55146”两艘渔船的主机功率均为330千瓦。印尼捕鱼期间所加油为柴油，通常国标柴油的密度范围为0.83-0.855，通常柴油密度以0.84计算。
还查明，原告提供的补充证据“报关费用结算通知”表明，石妮代表石敬信于2011年3月24日签字确认了转载回国的报关费单价每吨175元。原告提供的补充证据“运输费用结算通知”表明，石妮代表石敬信于2011年3月24日签字确认了转载回国的运费单价每吨1350元。另，本案永顺公司除了起诉石敬信外，还同时另案起诉了一同到印尼海域捕捞的其他合作船东。在永顺公司诉于凯、王筱婷（2014）厦海法商初字第68号案中，于凯、王筱婷委托陈利在对账单中确认2013年3月21日至2013年7月24日期间的最低加油单价为1020美元/1000升。
本院认为，本案为远洋捕捞合作合同纠纷。案涉《入渔印尼渔业合作协议书》、《鱼货销售买断协议书》和《变更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规定，合法有效，共同构成合作双方的合同内容。虽然《鱼货销售买断协议书》约定的合作时间只有两年，但双方的合作合同一直在实际履行。船舶回国后双方未再合作，合同关系终止。本案最主要的争议在于：是石敬信欠付永顺公司借款和垫付款，还是永顺公司欠付石敬信鱼货款？
虽然永顺公司未提供石敬信给刘官波的授权委托书，但石敬信确认刘官波是其船员，刘官波从2012年5月14日开始代表石敬信在鱼货划价表中与永顺公司结算，2012年10月19日也曾代表石敬信向永顺公司借款，刘官波的行为足以让永顺公司相信其有权代表石敬信进行账目结算。因此，刘官波于2012年10月18日向永顺公司出具《还款保证书》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法律后果应由石敬信来承担。《还款保证书》确认案涉2艘渔船截止2012年10月18日为止已欠永顺公司约700多万元，表明石敬信欠款的金额至少应在700万元之上，现永顺公司确认以700万元为准，属于永顺公司放弃部分权利，应予准许。故本院认定，截止2012年10月18日，扣除之前的鱼货款后，石敬信尚欠永顺公司各类借款和垫付款700万元。鉴于双方已经对2012年10月18日之前的账目已经结算清楚，本院只需对2012年10月18日之后至船舶回国这段时间的账目进行清算即可。
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借款和垫付款等费用,其提供了自己做账形成的每月船东对账单，并根据该对账单的记载来起诉，原告起诉的金额即是最后一张对账单记载的结算数据。因此，本院视对账单为原告的主张和自认。对于2012年10月18日之后发生的借款和垫付款等费用，本院仅以对账单中记载的项目予以审查和认定，对于对账单记载之外的费用不予审理。现按船东对账单归纳的种类和记载逐一分析、认定如下:
一、借款
1、2012年10月19日借款审批单中20万元
原告提供了该笔款项的借款审批单，其记载借款人是石敬信，用途是周转金，刘官波在该借款审批单上作为经办人签字，永顺公司通过黄岳峰账户付给石敬信女儿石妮账户20万元。故本院对该笔借款予以认定。
2、2013年1月9日借款审批单中25万元
原告提供了该笔款项的借款审批单，其记载借款人是石敬信，用途是“2011年6月29日董总支石妮（借款）”，石敬信本人在该借款审批单上签字确认了这笔之前没有入账的借款25万元。因此，本院对该笔借款予以认定。
3、2013年2月26日借款审批单中10万元
原告提供了该笔款项的借款审批单，石妮在该借款审批单上签字确认。因此，本院对该笔借款予以认定。
4、2013年度长海公司管理费
长海公司已经证明，案涉2条船舶的国内管理费系永顺公司代付，且每艘船每年5万元的标准具有合同依据。刘官波代表石敬信在2012年12月24日的借款审批单上签字确认了长海公司远洋管理费10万元，本院认定永顺公司代石敬信支付了2013年度的国内公司船舶管理费10万元。
以上四笔款项，合计65万元。
二、代付油款
由于《入渔印尼渔业合作协议书》明确约定石敬信的生产燃料补给，必须由永顺公司名下或永顺公司代理的油船供','2018-0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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