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羊刑初字第678号
公诉机关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龚某某。
辩护人吴文胜，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检察院以成青检公诉刑诉（2015）第5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龚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本院于2015年7月7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5年7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张振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龚某某及其辩护人吴文胜到庭参加诉讼。公诉机关补充侦查一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8月以来，被告人王某某甲（已由深圳市公安局涉嫌集资诈骗罪移送起诉）等人在未经国家有关部门依法批准的情况下，为了向社会不特定公众融资，在深圳注册成立深圳泰喜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喜航公司），并在各省设立分支机构，发展集资代理人，以投资经营项目等名义，高额回报，高比例提成为诱饵，通过与群众签订借款合同的形式，开展非法集资活动。2013年9月25日，成都金时通股份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时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某乙（已诉）与泰喜航公司签订委托借款协议。协议约定：为委托人吸收公众存款等事宜。
2013年12月至2014年4月期间，被告人龚某某以兼职业务员的身份加入金时通公司，并与王某某乙约定其介绍客户的佣金为22%。随后，被告人龚某某向社会公众宣传泰喜航公司的投资业务，按照8%至16%的返还佣金比例介绍招揽客户。经司法会计鉴定，被告人龚某某任职期间介绍借款信息总条数79条，介绍借款总金额6，740000元，接受王某某乙支付佣金45笔，金额共计1641200元。
2014年12月31日19时，被告人龚某某被公安机关挡获。2015年6月2日龚某某妻子李某某甲向公安机关缴纳赃款10000元。
为支持上述指控事实，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交了书证、物证、被害人陈述、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龚某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被告人龚某某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龚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有异议，称（1）自己只是金时通基金公司的兼职业务员，自己在那里投资，有许多朋友知道后自行考察觉得稳当也到那里去投资，自己并没有向社会宣传；（2）自己一直以为那是一个正当的职业，根本就不知道是犯罪行为；（3）金时通基金公司把自己朋友投资的返利全部打在自己的账上，自己把大部分返利都转账给朋友了，自己实际得到的只有2万多元；（4）金时通基金公司算在自己名下的投资金额670余万元中，自己就有82万，弟弟有15万，另外的很多人自己也不认识；（5）自己和亲戚投资的钱也没有收回来，自己也是受害人；（6）由于自己的法律意识淡薄，无意识可能触犯法律，希望法院考虑到孩子还在读书，父母身体不好的份上，能对自己从轻处罚或免除处罚。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罪名无异议，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有异议，称（1）被告人介绍借款总额不应是鉴定意见中表述的674万元，而应扣除亲友的97万元，应扣除已经退还全部22%佣金的孙某某甲等人的212万元，应扣除王某某丙等7人借款50.7万元。被告人涉案的借款金额只应为313万元；（2）被告人获得的佣金不应是鉴定意见书中的164万元，而应扣除亲友的佣金21.34万元、孙某某甲等人的佣金46.64万元、王某某丙等7人的借款50.7万元、被告人的本金42万元。被告人的实得佣金只有3万余元；（3）被告人归案后积极配合公安机关调查；（4）被告人是初犯，是从犯，也是受害者，主观恶性较轻；（5）被告人家属交纳了赃款1万元，有一定的悔罪表现。综上，请求法院减轻处罚，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以来，犯罪嫌疑人王某某甲（因涉嫌集资诈骗罪被深圳市公安局立案侦查）等人在未经国家有关部门依法批准的情况下，向社会不特定公众融资。犯罪嫌疑人王某某甲在广东省深圳市注册成立了深圳泰喜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并在其他省份设立分支机构，发展集资代理人，以投资经营项目，并能支付高额回报和高比例提成为诱饵，开展非法集资活动。2013年9月25日，成都金时通股份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某乙（该犯罪嫌疑人已被另案起诉）与深圳泰喜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犯罪嫌疑人王某某甲签订委托借款协议，在成都地区为深圳泰喜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吸收公众存款。
2013年10月，成都金时通股份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某乙与被告人龚某某达成口头协议：被告人介绍相关人员向公司出借资金，借款月利率是4%或5%。王某某乙按照借款人出借资金的22%作为佣金返还给被告人。
在2013年12月至2014年4月期间，被告人龚某某以成都金时通股份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兼职业务员的身份，对外宣传深圳泰喜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投资项目，先后协助了犯罪嫌疑人王某某乙吸收了王某某丙、闻某某、孙某某甲、周某某、李某某丙、罗某某、曾某某甲、谭某某、戴某某甲、陈某某、孙某某乙、唐某某、戴某某乙、曾某某乙、张某某、钟某某、卿某某等人的公众存款592万元。被告人以其妻子李某某甲的名义也向该公司出借资金82万元。犯罪嫌疑人王某某乙按照约定的佣金标准（所介绍出借金额的22%）向被告人支付了佣金。被告人收到犯罪嫌疑人王某某乙支付的佣金后，又按照其分别与王某某丙、闻某某、孙某某甲、周某某、李某某丙、罗某某、曾某某甲、谭某某等人口头约定的8%至16%的佣金标准，向上述人员返还部分佣金，以便招揽更多的出资人员。
经司法会计鉴定，被告人在任兼职业务员期间，介绍借款总笔数79笔，介绍借款总金额674万元（该数额包括被告人以其妻子李某某甲的名义向该公司出借的资金82万元）。同一期间，被告人接受犯罪嫌疑人王某某乙转账支付的佣金和本金利息45笔，金额共计1641200元（该数额包括犯罪嫌疑人王某某乙支付给被告人的妻子李某某甲出借资金的部分本息，包括被告人妻子李某某甲出借资金82万元对应的22%的佣金）。
另查明，2014年8月8日，被告人龚某某与孙某某甲达成协议称：被告人除此前已经按照双方口头约定的12%的标准返还的佣金之外，被告人再向孙某某甲及其名下的出资人孙某某乙、戴某某甲、李某某丙等15人，按照上述16人出资总金额212万元的10%的标准，补充返还佣金。孙某某甲出具情况说明称：孙某某甲于2014年8月8日收到现金13万元，龚某某尚欠孙某某甲3万元，尚欠戴某某甲5万元，待久龄久事件完后付给投资人。以后所有事情与龚某某无关。
另查明，被告人龚某某向王某某丙、闻某某、周某某、李某某丙、罗某某、曾某某甲、谭某某等人支付佣金507016元，向孙某某甲及其名下的出资人孙某某乙、戴某某甲、李某某丙等15人支付佣金46.64万元。
另查明，2014年12月31日19时，被告人龚某某在成都市成华区双成二路被公安机关挡获。2015年6月2日，被告人妻子李某某甲向公安机关缴纳赃款1万元。
以上法律事实有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到案经过、被告人龚某某的供述、犯罪嫌疑人王某某乙的供述、被害人的陈述、被害人对被告人的辨认笔录、借款合同、收款收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害人孙某某甲书写的情况说明、银行卡交易流水清单、结婚证、社区证明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1）被告人龚某某为谋取不当利益，将其他犯罪嫌疑人吸收资金的信息主动向社会公众扩散，吸收资金的对象系没有限定标准的不特定对象，协助其他犯罪嫌疑人吸收公众存款，并从中收取佣金。被告人的行为已经构成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人协助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应适用“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的刑罚标准。（2）被告人龚某某在以犯罪嫌疑人王某某乙为首的违法犯罪人员所实施的共同犯罪活动中，起协助作用，依法可被认定为从犯。对于从犯，根据本案案情，本院决定减轻处罚。本院对辩护人的该部分意见予以采纳。（3）关于被告人龚某某的个人犯罪金额，本院认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侵犯的客体是国家金融机构的信贷秩序，鉴于被告人协助吸收资金的对象同时有“亲友”和没有限定标准的不特定对象，故依法应以被告人协助其他犯罪嫌疑人所吸收的资金数额为其个人犯罪数额。考虑到刑罚的合理性，可以扣除被告人以其妻子名义出资的82万元，但协助吸收的其余金额592万元应作为被告人的犯罪数额。本院对辩护人的该部分意见对应部分（即被告人以其妻子名义出资的82万元应扣除）予以采纳，其余部分不予采纳。（4）被告人龚某某无前科，在其他犯罪嫌疑人案发后，被告人主动向部分受害人退还了自己所得的部分佣金。被告人的行为表明其有一定减轻被害人损失的悔罪表现。考虑到上述情节，本院将酌情从轻处罚。同时，本院在对被告人龚某某量刑时将考虑到绝大多数被害人损失没有得到赔偿的情节，将适当增加刑罚量。（5）被告人龚某某尚未退赔的犯罪所得（即佣金）5920000x22%-466400-507016=328984元应予继续追缴，退赔给被害人。综上，根据被告人龚某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为维护国家金融管理制度，打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龚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31日起至2017年10月30日止。）
（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付本院。）
二、被告人龚某某尚未退赔的犯罪所得（即佣金）328984元应予继续追缴，退赔给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赵 勇
人民陪审员 严 清
人民陪审员 周福芳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杨依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