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16民初5742号
原告：南京市六合区葛塘街道农民资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葛塘街道。
法定代表人：沈涛，该社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超，江苏东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吴传高，男，1960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沿江工业开发区。
被告：南京大运河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沿江工业开发区葛关路815号。
法定代表人：张翠华，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张翠华，女，1963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沿江工业开发区。
上述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娇，江苏联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京金沙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沿江工业开发区葛塘街道工农村。
法定代表人：吴传高，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定强，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娇，江苏联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吴青，女，1985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
被告：许定强，男，1983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
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艳，南京市鼓楼区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南京市六合区葛塘街道农民资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葛塘合作社）与被告吴传高、南京大运河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运河公司）、南京金沙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沙公司）、张翠华、吴青、许定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葛塘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超，被告吴传高及被告大运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娇，被告张翠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娇，被告金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定强及吴海娇，被告许定强、吴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葛塘合作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吴传高归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6年5月21日至2016年7月20日的利息、罚息共计62,186.11元，并自2016年7月21日起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8.35%支付利息；2、判令吴传高给付律师费30,000元；3、判令吴传高承担本案诉讼费用；4、判令大运河公司、金沙公司、张翠华、吴青、许定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过程中，葛塘合作社变更第1项诉请为：判令吴传高归还借款本金398,975.29元，并以此为基数自2016年11月23日起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8.35%支付利息。其余诉请未变更。事实和理由：2015年9月24日，葛塘合作社与吴传高签订《最高额借款合同》，约定：葛塘合作社向吴传高发放最高余额不超过200万元的贷款。2016年2月26日，吴传高因借新还旧向葛塘合作社申请贷款200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双方对借款期限、利率、结算和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均做了约定。同日，大运河公司、金沙公司、张翠华、吴青、许定强与葛塘合作社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对吴传高的上述债务提供担保，并约定了担保范围和方式、期间。葛塘合作社依约向吴传高发放了贷款，吴传高未按约还款，葛塘合作社催要未果。
吴传高承认借款本金200万元的事实，但认为其已归还了18万元，且双方约定了免除利息。此外，葛塘合作社主张的律师费过高且未证明该费用已实际支出。
大运河公司、张翠华辩称，大运河公司与张翠华个人并未实际参与借款一事，张翠华对款项用途亦不清楚，合同上的签名确为其本人所签。
金沙公司、许定强辩称，许定强平时并未参与金沙公司的经营管理，金沙公司一直是吴传高在操控，其对吴传高借款一事并不清楚，只是去签了字，合同内容并未查看。
吴青辩称，对事情经过并不清楚，只是在合同上签了字。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3月20日，葛塘合作社（贷款人）与吴传高（借款人）、大运河公司（保证人）、金沙公司（保证人）、张翠华（保证人）、吴青（保证人）、许定强（保证人）签订《保证担保借款合同》（葛农资借字（2014）第011号），约定：一、吴传高向葛塘合作社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间自2014年3月20日起至2015年3月20日止，月利率为10‰，还款方式为按月结息、到期还本；二、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债务本金、利息、违约金及贷款人为实现债权所垫付的所有费用，保证期间为借款到期后二年，若借款人与贷款人就主债务还款期限达成展期协议的，保证期间自展期借款到期日之后二年；三、若借款出现逾期，自逾期之日起按合同利率加收100%计收罚息，逾期后按罚息利率收取复利。2014年3月21日，葛塘合作社向吴传高交付借款200万元。因吴传高于款项到期前归还了本息。后吴传高依据上述借款合同再次向葛塘合作社借款200万元，葛塘合作社于2014年9月19日发放款项，占用互助金凭证上载明到期日2015年3月19日，月利率10‰,逾期加费100%。
2015年9月24日，吴传高因无力归还上述200万元借款，其与葛塘合作社（贷款人）签订《最高额借款合同》（高借字（2015）第02019号），以新贷还旧贷的方式归还了上述200万元借款及相关费用。《最高额借款合同》约定：一、从2015年9月24日起至2016年3月24日止，根据借款人的需要和贷款人的可能，向借款人发放最高余额（本金余额，不包括利息、罚金、复利及相关费用）不超过200万元的贷款；二、本合同项下采用固定利率，年利率12%，合同有效期内利率不变，利息计算公式为：利息＝本金×实际天数×日利率；三、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四、借款利息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二十日，不及时支付利息按合同利率收取复利；五、若借款出现逾期，自逾期之日起按合同利率加收100%计收罚息，逾期后按罚息利率收取复利；六、本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公证费及贷款人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公告费、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由与贷款人另行签订的高保字（2015）第02019号《最高额保证合同》作为本合同的附件，为全部债务提供全额担保。同日，葛塘合作社（贷款人）与吴传高（借款人）、大运河公司（保证人）、金沙公司（保证人）、张翠华（保证人）、吴青（保证人）、许定强（保证人）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高保字（2015）第02019号），约定：一、保证人自愿为主合同债务人自2015年9月24日起至2016年3月24日止在主债务最高余额200万元内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上述期间仅指债务发生时间，非指债务期间或保证期间；最高余额仅指本金的最高余额，保证担保范围以第二条为准）；二、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债务人依主合同与债务人发生的全部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债权人依据主合同约定提前收贷产生的可得利息损失以及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执行费、律师费等）；三、保证期间自债务人借款之日起至借款到期日之后二年。2015年9月24日，葛塘合作社出具占用互助金凭证一份，载明借款用途是借新还旧，金额为200万元，月占用费率10‰，逾期加费100%，到期日2016年3月24日。2016年9月30日，许定强代吴传高归还本金45,910元，同年10月31日，许定强再次为吴传高归还本金23,574元，到此，吴传尚欠借款本金1,930,516元。因债务人及保证人均未按时归还借款本息，葛塘合作社委托江苏东南律师事务所诉至本院，代理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30,000元。
另确认，吴传高与张翠华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1年10月28日登记结婚。大运河公司的股东为潘同桂、张翠华。金沙公司的股东为吴传高、许定强、张翠华。
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做如下认定：
1、葛塘合作社提供的银行汇款凭证及现金支票一组（复印件），证明其已于2014年9月19日按合同约定将200万元借款交付吴传高。债务人及保证人对此均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为：虽然该组证据系复印件，但吴传高对于其收到200万元的借款并未否认，且其还曾归还过利息，故能够认定葛塘合作社按约交付了200万元，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2、关于吴传高于2016年5月26日归还的1,874,126.7元的性质。债务人及保证人均认为归还的是本金，葛塘合作社认为是吴传高两笔共计500万元贷款（本案的200万元及另案的300万元）于2016年5月21日前的欠息（借款期间自2015年9月19日至2016年3月19日的200万元本金，欠息103,512.67元，利息计算期间自2015年9月19至2016年5月20日；借款期间自2016年2月26日至2016年8月26日的300万元本金，欠息84,000元，计算期间自2016年2月26日至2016年5月20日）。本院认证意见为：根据法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债务人及保证人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优先抵扣本金或不予支付利息的约定，其提供的卓在旺免除利息的录音本院不予确认。卓在旺并非葛塘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亦未获得相关授权,其无权免除借款利息。葛塘合作社认可卓在旺签收的收条、应收账款、烟酒明细，不代表其必须认可卓在旺的其他行为。综上分析，吴传高在前述贷款本息均未清偿前，该费用首先应当抵扣利息。债务人及保证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吴传高的贷款本息已经清偿，或该时间段的利息已经支付，故本院依法采纳葛塘合作社的观点，即200万元借款2015年9月19日至2016年3月19日的利息为103,512.67元，吴传高已支付。
3、许定强提供的发票、收据及说明一组，证明其协助葛塘合作社出卖酒水所支出的费用数额。保证人对此予以认可。葛塘合作社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为：许定强提供的该组证据中相关签字人员身份无法核实，证据中亦未标明本案当事人名称等相关信息，无法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也无法达到许定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的真实性与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4、许定强提供的车辆借用协议、面包车照片，证明其将车辆借给葛塘合作社使用的事实。保证人、葛塘合作社对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葛塘合作社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与本案有直接关联，债务人和保证人的涉案债务并不因此而抵销。若许定强要求归还车辆，应另案主张。
5、许定强提供的收条一张，证明葛塘合作社未经其同意，将其经营的门店有偿转让给第三方使用，造成其损失28.5万元，本案中其主张20万元，用以抵销债务。保证人对此予以认可。葛塘合作社质证认为，该请求无法律依据，且与本案无关，若许定强有证据证明产生损失，应另行主张。本院认证意见为：许定强并未有证据证明损失的实际发生及具体数额，其要求抵销20万元债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6、许定强提供的店铺装潢照片一组，要求葛塘合作社给付补偿费20万元。保证人对此予以认可。葛塘合作社质证认为，仅凭照片不能达到许定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为：许定强以该组证据证明葛塘合作社应给付补偿费2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7、许定强提供的由葛塘合作社认可的人员卓在旺于2016年11月23日签收的库存清单、应收账款交接清单及收条一组，证明许定强将烟酒、应收账款等交由葛塘合作社负责出卖和催收，用以抵销债务。双方约定烟酒的销售款用于清偿吴传高（2016）第01002号、（2015）第20219号合同项下的本息。保证人对此予以认可。葛塘合作社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应收账款中“扬子检维修1,896元”、“扬子检安7,680元”、“扬子物流1,896元”、“春乐烟酒1,600元”，共计13,072元已由许定强私自收取；截止2016年11月23日，吴传高的两笔贷款共欠息420,717元，该部分款项应优先支付利息，再归还本金。本院认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由于双方均未举证证明烟酒的实际出卖价格，本院以许定强提供的并由卓在旺签字认可的清单上记载的批发价格为准，即应收账款及货物清单的统计价值共计1,965,256.61元。另许定强称其中13,072元由其收取，是双方一致约定，但其未提供证据对此予以证明，本院不予认可，该款项应在1,965,256.61元中予以扣除，烟酒、应收账款等金额以1,952,184.61元计算。该1,952,184.61元在扣除吴传高在（2016）第01002号合同、（2015）第20219号合同项下的欠息后，再用于清偿本金。自2016年5月21日至2016年11月22日，按合同约定的利率分段计算，吴传高200万元的贷款共计产生利息188,076.62元（详见附录）,300万元的贷款共计产生利息232,566.67元（详见附录）。1,952,184.61元于当日扣除该上述欠息后，本院将余款于当日优先抵扣本案200万元借款本金。综上，截止2016年11月22日，吴传高200万元的贷款尚欠本金398,974.68元（详见附录）。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借款合同是否有效，吴传高是否应当清偿本息并给付律师费；二、本案保证合同是否有效，大运河公司、金沙公司、张翠华、吴青、许定强各应承担何种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当事人进行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和遵守合法约定。涉案《保证担保借款合同》（葛农资借字（2014）第011号）、《最高额借款合同》（高借字（2015）第02019号）、《最高额保证合同》（高保字（2015）第02019号），内容具体明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生效后，葛塘合作社依约向吴传高发放200万元借款，履行了合同义务，吴传高未能按约还本付息，是对诚实信用原则和合法约定的违反，对引起本案纠纷应负有相应的民事责任。虽然2015年9月24日签订《最高额借款合同》后，葛塘合作社并未实际支付200万元，但其在合同中已载明该款系用于新贷还旧贷，免除了吴传高200万元旧贷的清偿义务，应视为吴传高已实际收到新贷合同项下的200万元。现吴传高仅支付利息至2016年11月22日，并且尚欠本金398,974.68元，应按合同约定归还本金398,974.68元,并自2016年11月23日起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按葛塘合作社主张的年利率18.35%的标准支付利息（含罚息）。葛塘合作社诉请的30,000元律师费，因其诉请已变更为398,974.68元，律师费应相应减少，本院结合江苏省律师收费标准，确定本案律师费为23,938元,因当事人对该费用的承担有明确约定，吴传高应予给付。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关于“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涉案债务均系吴传高与张翠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张翠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债务系吴传高个人债务，故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张翠华应与吴传高共同归还借款本息并给付律师费。另因葛塘合作社诉请的债务在《最高额借款合同》及《最高额保证合同》保证期间和保证范围内，大运河公司、金沙公司、吴青、许定强应对吴传高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清偿债务后，有权向债务人吴传高行使追偿权。
综上所述，葛塘合作社要求吴传高归还借款本金398,974.68元并支付利息（自2016年11月23日起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8.35%标准计算，含罚息）及律师费23,938元，要求大运河公司、金沙公司、吴青、许定强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张翠华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吴传高与张翠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原告南京市六合区葛塘街道农民资金专业合作社借款本金398,974.68元并支付利息（自2016年11月23日起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8.35%计算）；
二、被告吴传高与张翠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原告南京市六合区葛塘街道农民资金专业合作社律师费23,938元；
三、被告南京大运河运输有限公司、南京金沙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吴青、许定强对本判决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清偿债务后可依法向被告吴传高追偿；
四、驳回原告南京市六合区葛塘街道农民资金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64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2,644元，由被告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7,644元（户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南京市汉口支行，帐号：43×××18）。
审 判 长 厉荣媛
人民陪审员 陈传慧
人民陪审员 刘成凤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