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26民终111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怀化长江铜业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914312275702678151。住所地：湖南省新晃县前锋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欧阳和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内新，湖南湘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长瑛，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丹寨龙润实业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91522636580654608H。住所地：贵州省丹寨县金钟经济开发区烧茶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李科，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强，贵州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耀辉，男，1958年9月11日出生，香港人，现住贵州省丹寨县金钟经济开发区，系贵州丹寨龙润实业有限公司总经理。
一审第三人：李柏，男，汉族，1979年10月10日出生，湖南省沅陵县人，住湖南省沅陵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祝，贵州典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霞，贵州典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怀化长江铜业有限公司（下称铜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丹寨龙润实业有限公司（下称龙润公司）、第三人李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丹寨县人民法院(2017)黔2636民初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怀化长江铜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丹寨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黔2636民初624号民事判决，判令被上诉支付上诉人设备制造及安装款1610000元，利息损失101679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的1.5倍计算，从2016年11月6日至2017年11月16日）；并判令被上诉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的1.5倍支付上诉人从2017年11月17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损失；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人民法院认定李柏的收款行为属于职务行为错误。本案中，李柏仅为公司的技术人员，不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公司的财务人员，没有任何理由为公司收款，更没有任何理由将合同款汇入其个人账户上，在被告及第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有授权的情况下，李柏的行为不符合职务行为的特征。二、第三人李柏不构成表见代理行为。被上诉人将部分合同价款支付给第三人李柏，不能对抗上诉人。第一，本案中，虽然上诉人签订《设备制造安装合同》的代理人为李柏，但是上诉人仅仅委托李柏代为签订该份合同，而非其他委托事项，被上诉人不能主观推断李柏有无限的代理权限，同时，根据相关财会制度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作为合同的相对方，被上诉人即使付款，也应当通过转账或现金的方式支付至收款方的银行账户而非其他第三方账户，除非有收款方明确指意。否则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其自行承担。第二，本案被上诉人不能以表见代理予以抗辩。表见代理是指行为人没有代理权，但交易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而与其实施法律行为，法律行为的效果直接由被代理人承担。我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第2款等规定都承认了表见代理制度，以保护动态交易安全。但是，本案中并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李柏的收款行为属于表见代理行为。相反的，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出付款通知函后，在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支付了工人工资和材料款的情况下，将部分合同价款支付给第三人李柏的行为不能对抗上诉人。三、上诉人在原审中，并没有将第三人李柏列为本案的当事人，原审人民法院将其追加为第三人后，并没有通知上诉人，上诉人直到开庭后才知追加了第三人，更没有因追加第三人而重新指定举证期限，属于程序严重违法。应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贵州丹寨龙润实业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应当依法予以维持。首先，李柏作为本案合同的签订人以及实际施工者，加盖被答辩人公章的合同及李柏身份证复印件、由李柏签字并且同样加盖了被答辩人方公章的付款申请书等等证据，均证明李柏确系被答辩人方的代表人，因此，李柏的行为应当视为被答辩人方的行为，答辩人一方也有理由相信李柏在本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有权代表被答辩人一方。其次，即便在被答辩人将答辩人起诉至人民法院后，矢口否认李柏的代理权，但李柏与被答辩人之间至少也构成表见代理。因为，签合同以及进行具体施工工作的均只有李柏一人，答辩人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李柏就是被答辩人一方的代表人。最后，在庭审过程中，被答辩人的法定代表人出庭并称，李柏和被答辩人之间不是挂靠关系，李柏是被答辩人的工作人员，被答辩人还给李柏发放了工资，这本身己经说明了李柏的身份，一审法院认定李柏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没有任何错误。二、答辩人按照李柏的要求支付的1090000元，应当视为支付给被答辩人的工程款。如前所述，由于李柏是被答辩人一方的代表人以及实际施工者，因此李柏的行为本身就代表了被答辩人，应当视为就是被答辩人的行为。在2016年8月17日收到被答辩人的《付款通知函》之前，答辩人方就己经按照李柏的要求，分别向被答辩人公司账户以及李柏个人支付过工程款，其中2016年7月4日支付给李柏的工程款有750000元。2016年8月17日向答辩人发出《付款通知函》以后，被答辩人也没有指派过任何人前来接替李柏的工作或者与答辩人对接合同的履行，对于被答辩人方和李柏之间是否产生了纠纷，被答辩人也从来没有告知过答辩人。更何况本案合同签订于2016年4月20日，约定工期为90日，但直到2017年4月作为合同标的物的12500KVA工业硅矿热炉才第一次进行调试，在整个施工过程中，工程由于被答辩人方未能及时支付材料款和工人工资，数次停工，施工工人在工厂门前示威，也均是由李柏从中协调才得以继续施工。因此这1090000元，应当视为答辩人已经支付给被答辩人的工程款。三、一审判决证据确实充分，被答辩人应当尊重事实。至于被答辩人和李柏之间的内部关系，不可能让答辩人为其负责。四、被答辩人指责一审判决严重程序违法，但又未指出具体违反的法律法规，不应得到支持。关于追加第三人后是否必须重新指定举证期限，现行的《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并没有做强制性的规定，并且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的规定，本案也没有任何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况。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柏述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虽然诉争的《设备制造安装合同》是以被答辩人的名义与贵州丹寨龙润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但是整个协议的要约、承诺、履行均是答辩人在践行。被答辩人并未承担过任何的责任、履行过任何的合同义务。根据《建筑工程转包违法分包等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第十一条之规定，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的情形，符合挂靠的构成要件。答辩人是实际的施工人，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系挂靠关系，诉争项目与被答辩人无实质上的法律关系。因此，被答辩人诉讼主体不适格，应裁定驳回其起诉。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答辩人没有资质，借用被答辩人的名义签订了《设备制造安装合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被答辩人与贵州丹寨龙润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设备制造安装合同》应属无效，一审判决认定《设备制造安装合同》有效适用法律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答辩人系实际的施工人，相应的工程款项应支付给答辩人而非被答辩人。三、一审程序违法。在一审中，答辩人系临时被通知参与庭审，一审法院并未保证答辩人的答辩期、举证期。答辩人的权利并未得到保障。
怀化长江铜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设备制造及安装款人民币1610000元，利息损失101679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的1.5倍计算，从2016年11月6日至2017年11月16日）；2.判令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的1.5倍支付原告从2017年11月17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损失；3.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4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0日,第三人代表原告与被告签订《设备制造安装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建造一台12500K**工业硅矿热炉,合同总价款为4980000元;工期为90日；被告在合同签订后三日内支付总价款的30%,中途按进度支付相应的价款,待全部安装完毕后支付合同总价款的95%;剩余5%为质保金，240000元质保金在验收合格后一年内没有设备故障和质量问题的七日内付清。
合同签订后，原告委派第三人带队为被告制造安装12500KVA工业硅矿热炉，全权负责项目的施工以及与被告方的沟通工作。2016年7月4日，因原告未能及时支付材料款，影响了制造安装进度，为此，被告应第三人的要求，将750000元打入第三人的个人账户，用于支付材料款。2016年8月13日，原告向被告发出《付款通知函》，要求被告按照约定和工程进度，将工程进度款如期汇入原告在中国建设银行新晃县支行的基本账户43×××99，不得以任何方式转付任何个人或其他账户，否则，不予认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分别于2016年5月26日、8月19日、9月20日、10月11日、11月16日汇入原告账户3370000元。2016年11月16日，因原告不能及时支付工人工资，引起停工，第三人要求被告将工程尾款打入第三人的个人账户，便于及时支付材料款和工人工资，以保证工程进度。被告于2016年7月4日、11月16日、2017年1月5日、2017年4月10日先后打入第三人的个人账户1090000元。2017年4月，原告对12500KVA工业硅矿热炉调试结束，并交付被告。原告交付后，被告已将12500KVA工业硅矿热炉投入生产使用。2017年8月21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关于结清设备安装项目资金的函》，函中载明，双方约定的合同总额为4980000元，被告已支付3370000元，尚欠1370000元（不含质保金240000元），要求被告于2017年8月31日前务必结清所欠余款，质保金在10月31日前付清。2017年11月24日，原告以多次催讨,被告拒绝支付剩余的合同价款为由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于2016年4月20日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设备制造安装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故双方所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然而，被告至今尚未完全履行设备制造和安装款的支付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告辩称原告延误工期，且12500KVA工业硅矿热炉存在质量问题构成违约，但被告未举证证明工期延误的责任归于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12500KVA工业硅矿热炉存在质量问题，因此，被告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由于原告不能及时支付材料款和工人工资，引起停工，第三人为了及时支付材料款和工人工资，以确保工程顺利完工，要求被告将工程尾款打入第三人的个人账户是非常必要的，予以支持。第三人代表原告与被告签订《设备制造安装合同》、为被告制造和安装12500KVA工业硅矿热炉均受原告委派，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法律责任”的规定，第三人在制造和安装12500KVA工业硅矿热炉过程中的行为，包括要求被告将工程尾款打入第三人个人账户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属于原告内部的问题，所产生的民事法律后果，应由原告承担，故第三人要求被告汇入第三人账户的1090000元工程款，应视为原告已收到该款项，原告不能以此对抗被告。
原告诉称双方已于2016年10月30日对12500KVA工业硅矿热炉验收合格交付给被告使用,但原告没有证据证明，不予认定。根据第三人和被告的陈述，原告对12500KVA工业硅矿热炉进行调试和交付被告的时间应为2017年4月，至今，质保期未满一年，不符合双方约定支付质保金的条件，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质保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告认可被告向其账户汇入3370000元，加上被告应原告委派的第三人的要求，向第三人账户汇入的1090000元，共计已支付4460000元，尚欠520000元（4980000元-4460000元），扣除未到支付期限的240000元质保金，被告应支付原告制造和安装款280000元，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设备制造和安装款1610000元的诉讼请求，对超出280000元的部分不予支持。故原告请求的101679元利息损失，也不予支持。因原告向被告交付12500KVA工业硅矿热炉的时间为2017年4月，所以，利息的计算应从2017年5月1日起开始，故原告请求从2016年11月6日开始计算利息，也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的1.5倍支付原告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损失，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且被告违约，予以支持。原告请求的40000元律师代理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也无法律法规规定，且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确实已产生了律师代理费40000元，故原告的此项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丹寨龙润实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怀化长江铜业有限公司设备制造和安装款280000元。二、被告贵州丹寨龙润实业有限公司从2017年5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的1.5倍向原告怀化长江铜业有限公司支付280000元设备制造和安装款的利息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怀化长江铜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565元，减半收取10282.50元，由被告贵州丹寨龙润实业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由原告怀化长江铜业有限公司负担4282.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铜业公司提交九组证据。第一组，转账回执单（10张），拟证明公司法人代表欧阳和平和公司经理杨继兵向第三人李柏转账开支款项资金879930元。第二组，工人住院病历及相关合同、单据，证明目的是怀化铜业公司因龙润公司项目赔偿工人受伤赔偿款。第三组，采购材料部分发票，证明铜业公司已经安装案涉12500KVA电炉采购材料支出款2264815.63元。第四组，工人工资表、证明怀化长江铜业公司已支付案涉12500KVA电炉安装工程的工人工资，2016年6月-11月8日共计：587310元，其中已包含李柏工资10000元/月，证明李柏是代理人而不是挂靠人。第五组，铜业公司给龙润公司所开增值税发票，合计3070000元，龙润公司没有付清全部款项。第六组，杨继兵工作简要说明、身份信息、车辆通行费发票等，证明杨继兵（经理）受铜业公司外派负责案涉12500KVA工业硅矿热炉制作安装现场管理、协调、采购、安全等工作，并非李柏全权管理。第七组,铜业公司杨继兵与龙润公司陈耀辉的微信记录，证明2016年11月6日聊天时工程已完工，安装调试完成，龙润公司没有按时付款。第八组，铜业公司杨继兵拍摄的照片，2016年11月6日证明工程系统已完工，安装调试已点火。第九组，建设银行回执单，证明铜业公司对材料供应商的付款都是通过公司账户支付。
龙润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第一组证据（共10项）发生在长江公司和李柏之间，而不是发生在长江公司和龙润公司之间，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而且，长江公司向李柏支付工资的行为，恰好证明了李柏的行为是职务行为；第二组证据（共8项）是长江公司对其雇员的赔付情况，是否已经实际支付，龙润公司并不知晓。与本案的争议焦点没有关联性；第三组证据（共1项）真实性需要长江公司提供原件进行核对。且与本案的争议焦点没有任何证明价值；第四组证据（共1项）的三性均不认可，首先这是长江公司自行制作的工资表，这份证据对于工资是否实际发放，领工资的工人是否是龙润公司项目的施工工人，均没有任何证明效力。其次，这份证据与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也没有任何关联性，不能证明目前龙润公司一共支付了多少钱给长江公司。再次，如果这份证据为真实，那么恰好证明了李柏的行为是职务行为；第五组证据（共1项）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第六组证据（共3项）三性均不认可。第七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第八组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第九组证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
第三人李柏对铜业公司提交的九组证据质证意见：第一组证据不能证实是否实际收到这么多金额，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第二组证据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第三组证据并不能证实相关的材料款是上诉人支付的，实际支付采购款的是第三人，仅仅因为工程是以上诉人的名义签订的，为了方便管理，相应的出售方才以上诉人名义出具增值税发票；第四组证据内容不真实，不合法，不客观；第五组证据：对于真实性无从得知；第六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第七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第八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第九组证据都是复印件，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
经质证，对铜业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第三人未作实质否认，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第二组证据、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第四组证据，第三人二审质证时陈述是其亲自叫工人签字好了才传给公司，且其在一审庭审中承认除第一个月和最后一个月外，中间是铜业公司支付工人工资，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第五组证据因龙润公司认可，对三性予以确认；第六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第七组、第八组证据，因龙润公司认可于2017年4月验收，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第九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
龙润公司未提交新证据。
第三人提供证据材料一共9份及申请2名证人出庭。证明目的：1.第三人是实际施工人，工程的款项应该支付给第三人。2.第三人是本案的诉讼主体，有权利提出自己的诉请。3.上诉人主体不适格，合同的相对方实际为第三人。因第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均围绕铜业公司与李柏之间内部关系，属另案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审查。
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事实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龙润公司在2016年8月17日前支付李柏750000元和2016年8月17日后支付李柏340000元共计1090000元是否视为支付铜业公司？2.铜业公司主张的240000元质保金应否支持？3.一审追加李柏参加诉讼未通知铜业公司、亦未重新指定举证期限是否违反法定程序？
关于焦点1，本院认为，因各方仅对龙润公司已支付李柏1090000元的性质有异议，故围绕该1090000元的支付问题，应审查李柏收款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经查，铜业公司虽提供杨继兵等相关证据，意图证明铜业公司整个工程另行安排其他负责人，李柏仅是负责技术工作，未委托李柏收款。但因铜业公司一直主张李柏是其代理人，双方案涉合同中第四条第2款虽名为付款方式，但仅有付款期限的约定，即使在李柏首次付款单中注明了铜业公司的账号，但经手人是李柏，铜业公司也未将李柏的具体权限明示给龙润公司，基于龙润公司对李柏身份的合理信赖和实现合同目的的现实需要，2016年7月4日龙润公司支付李柏750000元，其主观为善意无过失，故该750000元应视为支付给铜业公司。
对于2016年8月17日后龙润公司支付李柏340000元是否视为支付铜业公司的问题，应审查2016年8月17日龙润公司签收铜业公司的《付款通知函》的性质。如前所述，双方在案涉合同中并未约定具体的付款方式，铜业公司也未明示李柏的具体权限。经查双方在合同第六条第3款约定：“未尽事宜协商解决”，故《付款通知函》除重申如期付款外，还注明付款的具体账号等方式。龙润公司负责人于2016年8月17日签收该《付款通知函》，即是对付款方式的明确认可，因此，该《付款通知函》实质是双方对案涉合同的补充。龙润公司应当按照付款通知的要求履行义务。事实上龙润公司于2016年8月19日支付铜业公司750000元亦以其行为实际履行。而此后2016年11月16日、2017年1月5日、2017年4月10日，龙润公司在明知铜业公司对约定账号之外的付款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三次共支付340000元给李柏，其主观并非善意。故即使将《付款通知函》视为铜业公司对李柏职权范围的限制，龙润公司也不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规定予以免责。其支付给李柏的340000元不能视为支付给铜业公司。铜业公司该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焦点2，本院认为，双方在案涉合同中约定将“合同总额的5%共计240000元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为一年。质保期内，因乙方制造安装质量问题造成设备故障，乙方接到甲方通知后，应及时负责解决，费用由乙方承担，若甲方在生产期间操作维护不当所造成的设备故障，损失由甲方承担，乙方有偿维修。在一年内甲方生产期间没有设备故障和质量问题，甲方到期后七天内付清乙方的质保金5%”。铜业公司虽陈述整个承揽工程在2016年10月即已完工，但查合同的成果在2017年4月验收交付，故质保期应从2017年5月起算。龙润公司提出，因在质保期内发生维修，不符合“在一年内甲方生产期间没有设备故障和质量问题”的约定，不应退付质保金。但结合双方“质保期内，因乙方制造安装质量问题造成设备故障，乙方接到甲方通知后，应及时负责解决，费用由乙方承担”的约定，“在一年内甲方生产期间没有设备故障和质量问题”的真实意思应合理理解为在一年内经调式后无质量问题和故障。一审中龙润公司认可设备已投运，本院二审时李柏认可经维修后现设备没有质量问题，龙润公司亦承认未书面向铜业公司提出质量异议。本案二审期间质保期限届满，因龙润公司无充分证据证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故铜业公司要求退付质保金240000元的请求应予支持。
关于焦点3，本院认为，一审追加李柏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虽未通知铜业公司，亦未重新指定举证期限，但在一审庭审时，各方收到诉讼须知时已清楚权利义务，并未就重新指定举证期限提出异议。本案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因此，铜业公司及第三人李柏有关本案程序违法的理由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规定情形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怀化长江铜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丹寨县人民法院(2017)黔2636民初624号民事判决；
二、贵州丹寨龙润实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怀化长江铜业有限公司设备制造和安装款620000元；
三、贵州丹寨龙润实业有限公司从2017年5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的1.5倍向怀化长江铜业有限公司支付620000元设备制造和安装款的利息至判决生效之日止；
四、贵州丹寨龙润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退付怀化长江铜业有限公司质保金240000元；
五、驳回怀化长江铜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565元，减半收取1028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565元，共计30847.5元，由怀化长江铜业有限公司负担12847.5元，贵州丹寨龙润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8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泽智
审判员 郑厚祥
审判员 欧阳平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龙冬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