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一法民二初字第2818号
原告：广东粤财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中路481号粤财大厦15楼，组织机构代码72877087-6。
法定代表人：杨润贵，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成，广东悦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华兵，该公司员工。
被告：中山市生产资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西区狮窖口彩虹桥侧生资大楼，组织机构代码28204345-4。
法定代表人：何凌初。
被告：中山市农药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西区星晨广场第18卡商铺，组织机构代码282119180。
法定代表人：欧阳观伟，经理。
被告：冯煜汉，男，1957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
被告：余迅，男，1959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
被告：何宇鹏，男，1976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
被告：黄旭彬，男，1962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西区。
被告：赵红，男，1958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
被告：余乐莲，女，1962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
被告：黄东，男，1948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
被告：郑金浩，男，1954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
被告：李亮和，男，1947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
被告：叶炳权，男，1966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
被告：吴绮媚，女，1973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西区。
被告：杜炳华，男，1963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
被告：梁杰文，男，1965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
被告：周海华，男，1970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
上列十六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成，广东弘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十六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树秀，广东弘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山市供销合作联社，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石岐中山二路**号。
法定代表人：吴兆瑜，主任。
被告：中山市供销企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中山二路16号。
法定代表人：陈永成，经理。
上列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君雅，广东励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莹，广东励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原告广东粤财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财公司）诉被告中山市生产资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产资料公司）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根据原告粤财公司的申请，依法追加中山市农药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药化工公司）、冯煜汉、余迅、何宇鹏、黄旭彬、赵红、余乐莲、黄东、郑金浩、李亮和、叶炳权、吴绮媚、杜炳华、梁杰文、周海华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后根据被告生产资料公司、农药化工公司、冯煜汉、余迅、何宇鹏、黄旭彬、赵红、余乐莲、黄东、郑金浩、李亮和、叶炳权、吴绮媚、杜炳华、梁杰文、周海华的申请，依法追加中山市供销合作联社（以下简称供销合作联社）、中山市供销企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供销资产公司）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粤财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成、马华兵，被告黄旭彬以及被告生产资料公司、周海华等十六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成，被告供销资产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永成以及被告供销合作联社、供销资产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君雅、吴小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粤财公司诉称，被告生产资料公司是由中山市生产资料（集团）公司变更而来，依法应当对中山市生产资料（集团）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中山市生产资料工贸公司是被告生产资料公司的下属企业，中山市生产资料工贸公司于1998年12月16日向广东发展银行中山分行借款1500000元，到期后不能偿还，2000年11月15日向广东发展银行中山分行申请贷新还旧。为此，广东发展银行中山分行与生产资料公司、中山市生产资料工贸公司于2000年11月22日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中山市生产资料工贸公司向广东发展银行中山分行借款1500000元，借款期限为5个月，自2000年11月22日至2001年4月22日止，月利率5.58‰，逾期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付罚息，并对未支付的利息、罚息按月计收复利，被告生产资料公司对中山市生产资料工贸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日，被告生产资料公司与广东发展银行中山分行签订了一份保证合同。借款期限届满后，中山市生产资料工贸公司没有按约定还款，被告生产资料公司也未承担还款责任。2003年7月18日，被告生产资料公司向广东发展银行中山分行出具债务转移通知书，通知广东发展银行其下属的中山市生产资料工贸公司于2001年1月经市府办批准转制结业，该公司的借款1500000元及利息等责任由其承担，并在同一天向广东发展银行中山分行出具借款确认书。2005年10月26日，被告生产资料公司因上述债务再次向广东发展银行中山分行出具借款确认书。2006年10月31日，原告与广东发展银行中山分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广东发展银行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原告，相关债权项下的风险和利益的转移基准日为2005年6月30日，自2005年12月31日起，原告取代广东发展银行中山分行行使对上述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中债权人的各项权利及自2005年6月30日次日起产生的收益。2007年1月22日，原告就上述债权转让协议的内容通过南方日报向被告生产资料公司进行了公告送达和债务催收。2007年8月21日原告及广东发展银行中山分行共同向被告生产资料公司邮寄送达了债权转让及催收通知和担保权利转让及催收通知，将原告与广东发展银行中山分行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原告受让相关债权的内容再次通知被告生产资料公司，并向被告生产资料公司催收上述借款及利息。2007年8月21日、2009年6月10日、2011年5月25日、2013年5月16日、2015年5月11日原告又分别向被告生产资料公司通过公证邮寄方式送达了催收通知，向被告生产资料公司催收上述借款及利息，但被告生产资料公司至今仍未履行相应的还款义务。
被告生产资料公司登记的股东分别为农药化工公司、中山市彩虹贸易发展有限公司、黄旭彬、赵红、余乐莲、黄东、郑金浩、李亮和、叶炳权、吴绮媚、杜炳华、梁杰文、周海华等单位及个人。被告生产资料公司于2012年9月因逾期未年检，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截止本案起诉之日，该公司股东未依法对公司债务进行清算，且中山市彩虹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也已于2010年12月通过股东大会决议进行解散，但并没有对本案债务进行处理。中山市彩虹贸易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东为冯煜汉、余迅、何宇鹏三人。被告生产资料公司原注册资本为4700000元，该公司在2007年通过股东会决议，将其注册资本减少为470000元，并假称其已经将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通知了全部债权人，债权债务处理方案已经征得了债权人的同意，从而骗取了工商部门的工商登记。被告农药化工公司、冯煜汉、余迅、何宇鹏、黄旭彬、赵红、余乐莲、黄东、郑金浩、李亮和、叶炳权、吴绮媚、杜炳华、梁杰文、周海华等人明知生产资料公司拖欠原告的上述债务没有清偿，为逃避债务，故意减少注册资本，转移公司财产，且在公司财产转移后，不再从事经营活动，不进行公司年检，导致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在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后，被告农药化工公司、周海华等股东也拒不依法对公司进行清算，造成该公司资产流失，拖欠原告款项至今不能清偿，故被告农药化工公司、周海华等十五人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告供销合作联社、供销资产公司、生产资料公司均确认本案债务在中山市生产资料工贸公司注销后由中山市生产资料（集团）公司承担，中山市生产资料（集团）公司在转制变更为生产资料公司时其财产和债权债务一部分留给了被告生产资料公司，一部分归被告供销合作联社所有和承接，并转移到了被告供销资产公司名下，由其进行管理。故本案债务应当由被告供销合作联社、供销资产公司与生产资料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生产资料公司、供销合作联社、供销资产公司立即连带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借款的利息、罚息和复利（利息以上述本金为基数从2000年11月22日开始按月利率5.58‰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罚息以上述本金为基数，自2001年4月23日开始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复利以未付利息、罚息为基数自拖欠之日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被告农药化工公司、冯煜汉、余迅、何宇鹏、黄旭彬、赵红、余乐莲、黄东、郑金浩、李亮和、叶炳权、吴绮媚、杜炳华、梁杰文、周海华等生产资料公司的股东对被告生产资料公司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诉讼期间，原告粤财公司将第1项诉讼请求中利息计算方法变更为：从2000年11月22日至2001年4月22日，以借款本金15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5.58‰计算。
原告粤财公司就其主张的事实及诉讼请求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的主要证据有：1.生产资料公司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2.中山市生产资料工贸公司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3.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4.广东发展银行中山分行借款借据；5.申请贷新还旧报告；6.债务转移通知书及借款确认书；7.2005年借款确认书；8.原告与广东发展银行中山分行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9.报纸公告及公证催收；10.企业法人申请开业登记表及中山市生产资料（集团）公司章程；11.生产资料公司章程（2001年5月）及合资开办生产资料公司出资协议书；12.中山市供销系统资产评估确认核准书、关于转制企业流动资产价值确认的请求、中山市供销系统资产评估确认书（2001年4月）；13.2005年5月生产资料公司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股权转让协议；14.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生产资料公司股东会决议及公司章程（2007年）；15.中山市维德会计师事务所对被告生产资料公司的验资报告及验资事项说明；16.行政处罚决定书；17.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18.公安机关人口信息全项。
被告生产资料公司、农药化工公司、冯煜汉、余迅、何宇鹏、黄旭彬、赵红、余乐莲、黄东、郑金浩、李亮和、叶炳权、吴绮媚、杜炳华、梁杰文、周海华共同辩称，第一，被告通过改制并私有化后成立的生产资料公司，对中山市生产资料（集团）公司在本案涉及的债务无需承担担保或偿还责任。2001年7月23日中山市生产资料（集团）公司（以下简称旧公司）经改制组建为“中山市生产资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公司），为了排除改制压力，将改制企业的部分资产及债务剥离，由主管部门供销合作联社享有及承担，改制后的新公司由17位股东投入4700000元组建新公司，根据政府转制的要求承担旧公司约定的等值债权债务，新公司没有从转制中接收旧公司多余的资产，故改制后的新企业并不当然承接改制前旧公司的其他债务。本案涉案债务在改制时已经约定由供销合作联社承接。第二，原告通过债权受让方式取得对被告中山市生产资料（集团）公司的债权仅为金融借款的保证债权而非借款合同的主债权。根据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第五条规定，本合同项下的保证期间自主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借款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涉案借款到期日为2001年4月22日，则担保人的担保期间至2003年4月22日。由于在担保法规定及合同约定的期间内，原告没有向担保人依法追讨担保责任，故中山市生产资料（集团）公司的担保责任已经免除。第三，被告不确认盖有中山市生产资料（集团）公司公章的债务转移通知书及借款确认书的真实性与合法性。改制后，原告清楚知道涉案债务由供销合作联社负责，不属于改制后的新公司承担，所以到供销合作联社协调有关债务的处理方案，供销合作联社利用其收管旧公司已经失效的公章，在文件上进行批注签名、盖章。新公司从来不知道有这两份文件，也没有确认或追认过上述两份文件的效力，所以该两份文件对新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第四，生产资料公司17个股东无需对涉案债务承担任何责任。生产资料公司是通过正常申请、出资验资、核准成立的市场主体，根据改制安排并没有承接涉案债务，也没有从改制前的旧公司取得额外收益，生产资料公司无论减资与否，由于没有义务承担涉案债务，故减资或公司被吊销的事实不应成为生产资料公司17个股东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理由。第五，若本案定性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中山市生产资料（集团）公司的担保责任已免除；若定性为公司股东（或管理者）转移资产损害债权人利益的侵权案件，原告则应向供销合作联社进行追讨。第六，无论本案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般债务欠款纠纷（假设借款确认书及债务转移通知书成立），原告的诉讼请求均超过规定的诉讼时效，依法丧失胜诉权。第七，原告要求支付有关利息罚息及复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金融不良债权的海南会议的精神，对金融不良资产转移后是否应该支付利息罚息复利有明确规定。该会议纪要第九条“关于受让人收取利息的问题”规定：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以原借款合同本金为准；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的原告是非金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限于四大公司），没有取得经营金融许可证，应该作为普通受让人，无权在受让债权后向债务人主张利息、罚息、复利。
被告生产资料公司、农药化工公司、冯煜汉、余迅、何宇鹏、黄旭彬、赵红、余乐莲、黄东、郑金浩、李亮和、叶炳权、吴绮媚、杜炳华、梁杰文、周海华就其辩解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中山市供销合作联社文件及通知；2.中山市生产资料（集团）公司资产、负债、所有者权益新旧公司移交明细表；3.中山市生产资料（集团）公司银行借款资料移交明细表；4.关于暂缓缴交企业公章的报告两份。
被告供销合作联社、供销资产公司共同辩称，第一，本案追加供销合作联社、供销资产公司作为被告不当，原告起诉案由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而供销合作联社、供销资产公司并非本案金融借款合同的当事人，双方也不存在其他任何合同或法律关系，因此供销合作联社、供销资产公司并非本案的共同诉讼当事人。第二，供销合作联社、供销资产公司并非本案借款合同的当事人，也不是被告生产资料公司的现股东，并不具有清算义务。供销资产公司于2007年2月5日已把占有生产资料公司的所有股权（22.34%）全部转让给中山市彩虹贸易发展有限公司、农药化工公司、黄旭彬、黄东、赵红、余乐莲、郑金浩、李亮和、周海华、叶炳权、杜炳华、梁杰文、吴绮媚，并约定供销资产公司自转让之日起不再承接生产资料公司的一切债权债务。原告要求供销合作联社、供销资产公司承担金融借款合同债务没有任何事实或法律依据。第三，原告起诉的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应依法全部驳回其诉讼请求。本案所涉借款合同的借款期限为自2000年11月22日起至2001年4月22日止。而原告在2001年4月23日起计两年内即2001年4月23日至2003年4月22日期间并无向本案所涉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中山市生产资料工贸公司或担保人中山市生产资料（集团）公司主张过权利，因此，自2003年4月23日起，本案债务已过诉讼时效。原告所有的催告文书均是在前述已过诉讼时效后再向本案所涉借款的借款人及担保人进行催告，所有催告文件均没有已送达给供销合作联社、供销资产公司的证据，因此催告行为不生效，也不产生中断诉讼时效的效果。原告所提供的由中山市生产资料（集团）公司出具的债务转移通知书并不具有法律效力。第四，原告关于利息的计算依据不明，计算方式没有证据证明。第五，原告主张由分立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合同义务承担债务，但本案中生产资料公司的成立不属于分立，且供销合作联社、供销资产公司对中山市生产资料（集团）公司的转制没有实际权利义务的承担约定，因此原告要求供销合作联社、供销资产公司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第六，关于原告诉求的利息，供销合作联社、供销资产公司认为该债务不发生转移的法律效力。无论债务是否有效发生转移，在转移过程中仅对借款本金1500000元进行追收，对于利息并无转移承担的说明，因此利息部分的诉求不应得到支持。第七，关于利息计算，原告以未付利息、罚息作为基数计算复利，有违目前的金融法律法规。
被告供销合作联社就其辩解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企业法人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
被告供销资产公司就其辩解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变更登记申请事项；2.生产资料公司股东会决议；3.生产资料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
经审理查明，中山市生产资料工贸公司成立于1988年5月31日，企业类型为内资企业法人，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住所地位于广东省××号，法定代表人为卢国安，经营范围为农业生产资料、化工原料、塑料制品、皮革、钢材、建筑材料，鱼药、纸品、纺织品以及仓库租赁。2001年10月17日，中山市生产资料工贸公司经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办理注销登记，注销原因是“其他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情形”。
生产资料公司的前身是中山市生产资料（集团）公司。2001年7月，中山市生产资料（集团）公司根据中山市人民政府中府办函[2001]95号文和中体改复[2001]59号文的精神进行整体改制，改组为有限公司。2001年7月23日，中山市生产资料（集团）公司经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登记，将住所地、经营范围、企业名称进行了变更，其中住所地由“中山市石岐凤鸣路124号”变更为“中山市西区狮窖口彩虹桥侧生资大楼”，企业名称由“中山市生产资料（集团）公司”变更为“中山市生产资料有限公司”。改制后，生产资料公司的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为何凌初，注册资本为470000元，经营范围为销售化肥、农药、农膜、农具、农业机械、桐油、木材、金属材料、建筑材料、化工原料、饲料、塑料制品、五金交电、电子产品、通讯产品（不含移动通信终端）、百货、针纺织品、日用杂品、仪器仪表、普通机械，自有商铺租赁以及仓储服务。生产资料公司的投资者为农药化工公司、中山市彩虹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何凌初、黄旭彬、赵红、余乐莲、黄东、郑金浩、李亮和、杜炳华、梁杰文、叶炳权、吴绮媚、周海华。中山市彩虹贸易发展有限公司成立于1993年2月11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冯煜汉，注册资本为500000元，投资者为冯煜汉、余迅、何宇鹏。2010年12月27日，中山市彩虹贸易发展有限公司经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办理注销登记，注销原因是股东、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解散。何凌初于2011年4月28日因病死亡。2012年9月17日，生产资料公司因逾期未年检被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此后，生产资料公司的股东未组成清算组对生产资料公司进行清算。
2000年11月15日，中山市生产资料工贸公司、中山市生产资料（集团）公司共同向广东发展银行中山分行出具一份申请贷新还旧报告，报告载明中山市生产资料工贸公司于1998年12月16日向广东发展银行中山分行所借的1500000元已于1999年5月18日到期，鉴于借款人支付能力出现困难，无法按期还款，故借款人向广东发展银行中山分行申请办理贷新还旧手续，期限为5个月，中山市生产资料（集团）公司愿意为借款人的上述贷新还旧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000年11月22日，广东发展银行中山分行、中山市生产资料工贸公司、中山市生产资料（集团）公司分别作为贷款人、借款人、担保人，共同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编号为B0001002），约定中山市生产资料工贸公司向广东发展银行中山分行借款1500000元，借款期限为五个月，自2000年11月22日起至2001年4月22日止，借款利率按月息5.58‰执行，按月结息，结息日为当月20日，借款到期，利随本清，借款用途为购化肥（贷新还旧）；约定若中山市生产资料工贸公司到期不偿还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广东发展银行中山分行有权按法律规定和本合同约定对逾期借款按日计收万分之二点一的罚息，并对未支付利息、罚息按月计收复利；约定中山市生产资料（集团）公司自愿作为担保人。该份借款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事项。同日，广东发展银行中山分行与中山市生产资料（集团）公司分别作为贷款人、保证人，共同签订一份保证合同，约定中山市生产资料（集团）公司自愿为中山市生产资料工贸公司向广东发展银行中山分行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主债权金额为1500000元，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的费用，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借款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约定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广东发展银行中山分行依法将主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应及时书面通知中山市生产资料（集团）公司；约定若中山市生产资料（集团）公司经营机制发生变化或者住所、法定代表人发生变更，应及时书面通知广东发展银行中山分行；若中山市生产资料（集团）公司发生分立、合并、股份制改造或其他事项时，保证妥善落实本合同项下全部保证责任。该份保证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事项。上述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签订后，广东发展银行中山分行按约于2000年11月30日向中山市生产资料工贸公司发放了贷款1500000元。
2003年7月18日，中山市生产资料（集团）公司向广东发展银行中山分行出具一份债务转移通知书，载明以下内容：“广东发展银行中山分行：我生产资料（集团）公司属下中山市生产资料工贸公司已于2001年1月经市府办批准转制结业，该公司原在贵行贷款壹佰伍拾万元的债务转由我生产资料（集团）公司承担，特此通知。”同日，中山市生产资料（集团）公司又向广东发展银行中山分行出具一份借款确认书，载明以下内容：“广东发展银行中山分行：借款单位向贵行所借的人民币贷款本金壹佰伍拾万元正，虽经贵行一再催收，但由于借款单位的支付能力出现暂时困难，因此一直无法偿还，并至2002年9月5日止共欠贵行人民币利息210638.1元。在此，借款单位深表歉意，在对上述借款本息予以重新确认的基础上，借款单位承诺在短期内尽快清偿上述借款本息。另，担保单位对上述借款单位所欠的借款本息也一并予以重新确认，并愿意在此后二年内继续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望贵行予以理解与支持。”中山市生产资料（集团）公司在借款确认书上借款单位签名盖章处以及担保单位签名盖章处均加盖了公章。陈永成当时系供销资产公司的财务人员，其在借款确认书上加注以下手写内容：“借款壹佰伍拾万元人民币，利息有待确认。”2005年10月26日，中山市生产资料（集团）公司又向广东发展银行中山分行出具一份借款确认书，内容同前述借款确认书的内容基本一致。中山市生产资料（集团）公司亦在借款确认书上借款单位签名盖章处以及担保单位签名盖章处加盖了公章。陈永成以借款单位经办人身份在该份借款确认书上签名予以确认，并在借款确认书上加注以下手写内容：“该项贷款是贵行贷给我司缴市供销社作入股贵行的股金。2005.10.26.”
粤财公司成立于2001年5月14日，系广东省政府的直属企业，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国有独资），法定代表人为杨润贵，经营范围为资本运营管理、资产受托管理、投资项目的管理，科技风险投资、实业投资，企业重组、并购咨询服务。广东省委、省政府为防范金融风险，对广东发展银行进行改制、重组，决定由粤财公司接收、处理广东发展银行重组剥离的583亿元不良资产。2006年10月31日，广东发展银行中山分行（转让方、甲方）与粤财公司（受让方、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其对中山市生产资料工贸公司借款合同（编号为B0001002）项下的债权转让给乙方，截至转让基准日2005年6月30日该债权本金余额为人民币150万元，自2005年12月31日起乙方取代甲方行使债权人的各项权利，享有该债权自2005年6月30日次日起产生的收益，并承担自2005年6月30日次日起与该债权相关的风险；自2005年12月31日起，与转让标的有关的全部从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保证债权、抵押权、质押权）也同时由甲方转移至乙方；等等。2007年1月16日，广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联合粤财公司在《南方日报》上面刊登《债权转让及催收公告》，广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将其对公告清单所列债务人及其担保人享有的主债权及担保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依法转让给粤财公司，并要求相应的债务人和担保人向粤财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在公告清单项下，中山分行序号186号显示借款人为中山市生产资料工贸公司，借款合同编号为B0001002，合同金额为1500000元，担保人为中山市生产资料（集团）公司。粤财公司分别于2007年8月21日、2009年6月10日、2011年5月25日、2013年5月16日、2015年5月11日先后五次通过公证邮寄方式向中山市生产资料（集团）公司送达担保权利转让及催收通知，要求中山市生产资料（集团）公司履行相关担保合同项下作为担保人的全部义务。
2015年8月24日，粤财公司具状诉至本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
另查，中山市生产资料（集团）公司属于公有制集体企业，供销合作联社系其组建单位以及主管部门，中山市生产资料工贸公司系其下属企业。供销合作联社系供销资产公司的行政主管单位。供销合作联社于2001年8月1日向中山市生产资料（集团）公司发出中供[2001]53号“关于中山市生产资料（集团）公司企业转制有关问题的通知”。通知载明以下主要内容：“一、经我社派出的资产清查小组审定你司转制前2001年6月30日的总资产为171742665.53元，总负债125500300.85元，净资产为46242364.68元。其中：转制后新组建的生产资料有限公司承接的资产为58584723.77元，承接的负债63417627.09元，即承接负资产4832903.32元。二、你司转制后由于承接原公司负资产4832903.32元，经研究决定，将我社位于港口镇民主区木河径侧土地37.381亩，按129287.69元/亩计4832903.32元，划拨予新组建的生产资料有限公司，以抵减转制后的生产资料有限公司承接的负资产。三、你司转制后的新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以此为股本，组成结构是：由部分员工以债转股的形式持股320万元占64%的股权，由中山市供销企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出资100万元占20%的股权，由中山市生产资料彩虹发展有限公司出资50万元占10%的股权、中山市农药化工有限公司出资30万元占6%的股权。并按《公司法》的规定和程序组建有限责任公司，同意你司转制后新公司的名称改为：中山市生产资料有限公司，制定公司章程，按有限责任公司的章程运作。新公司的结算期从2001年7月1日开始，2001年6月30日前新公司不承接的债权债务（详见移交清单），由市社委托中山市供销企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管理，新公司有义务协助其清理有关债权债务。四、中山市供销企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出资100万元即占转制后新公司20%的股权……”生产资料公司提交的中山市生产资料（集团）公司资产、负债、所有者权益新旧公司移交明细表显示，所负广东发展银行中山分行贷款1500000元的债务由旧公司承接。该份移交明细表于2001年8月2日由供销合作联社移交给生产资料公司。生产资料公司提交的中山市生产资料（集团）公司银行借款资料移交明细表显示，2001年8月13日，黄东（时任生产资料公司财务人员）作为移交人将中山市生产资料工贸公司与广东发展银行中山分行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编号B0001002）、中山市生产资料（集团）公司与广东发展银行中山分行之间签订的保证合同（所涉借款及保证金额均为1500000元）等资料移交给陈永成（时任供销资产公司财务人员）。生产资料公司提交的两份“关于暂缓缴交企业公章的报告”显示，经中山市工商局、中山市公安局同意，中山市生产资料（集团）公司改组为生产资料公司之后，中山市生产资料（集团）公司的公章可以保留至2002年7月23日。庭审中，供销合作联社陈述中山市生产资料（集团）公司的公章系由供销资产公司按照其要求进行保管；陈永成陈述中山市生产资料（集团）公司的公章系由供销资产公司负责保管。
再查，供销资产公司曾系生产资料公司的股东之一，供销资产公司于2007年2月将其持有的生产资料公司22.34%股权以459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中山市彩虹贸易发展有限公司、农药化工公司、何凌初、黄旭彬、黄东、赵红、余乐莲、郑金浩、李亮和、周海华、叶炳权、杜炳华、梁杰文、吴绮媚。
又查，《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规定：“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五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100％。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第四条规定：“对2004年1月1日(含2004年1月1日)以后新发放的贷款按本通知执行。对2004年1月1日以前发放的未到期贷款仍按原借款合同执行，但经借贷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的，也可执行本通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法发（2009）19号]第九条规定：“关于受让人收取利息的问题。会议认为，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以原借款合同本金为准；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不良债权转让合同被认定无效的，出让人在向受让人返还受让款本金的同时，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定期存款利率支付利息。”第十二条规定：“关于《纪要》的适用范围。会议认为，在《纪要》中，国有银行包括国有独资商业银行、国有控股商业银行以及国有政策性银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包括华融、长城、东方和信达等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和资产管理公司通过组建或参股等方式成立的资产处置联合体。国有企业债务人包括国有独资和国有控股的企业法人。受让人是指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法人、自然人……”
本院认为，本案系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粤财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18位被告如何承担责任；三、本案的债权金额。
关于争议焦点一。粤财公司作为案涉债权的受让方，为佐证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向本院提交了2003年7月18日债务转移通知书、2003年7月18日借款确认书、2005年10月26日借款确认书等三份书证。关于该三份书证的效力认定问题。本院认为，中山市生产资料工贸公司于2001年10月17日办理注销登记，其主体资格已经灭失。中山市生产资料工贸公司系中山市生产资料（集团）公司的下属企业。中山市生产资料（集团）公司于2001年7月实行资产重组，进行改制，转制后新组建生产资料公司。为了便于处置原中山市生产资料（集团）公司的相关资产，公司的公章经过中山市工商局、中山市公安局批准后暂缓缴交，且在供销合作联社安排之下由供销资产公司负责保管。亦即中山市生产资料（集团）公司虽然转制且已更名为生产资料公司，但其公章仍然继续保留且仍在使用。广东发展银行中山分行作为案涉借款的债权人，其对于债务人、担保人的主体变更情况没有主动审查的义务，对于担保人公章的使用情况亦不知情。供销资产公司在该三份书证上加盖中山市生产资料（集团）公司的公章，陈永成（时任供销资产公司财务人员，现任供销资产公司法定代表人）当时亦在2005年10月26日借款确认书上作为经办人签名确认，应视为中山市生产资料（集团）公司、供销合作联社、供销资产公司对债务的重新确认。据此本院对粤财公司提交的2003年7月18日债务转移通知书、2003年7月18日借款确认书、2005年10月26日借款确认书三份书证的证明效力予以采纳。该三份书证显示中山市生产资料（集团）公司自愿作为保证人在2007年10月26日之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院认定中山市生产资料（集团）公司出具的借款确认书属于新的保证合同，中山市生产资料（集团）公司应按照新的保证合同承担责任。2006年10月31日，广东发展银行中山分行将其对中山市生产资料工贸公司享有的主债权、对中山市生产资料（集团）公司享有的保证债权一并转让给粤财公司。2007年1月16日，广东发展银行与粤财公司联合在南方日报刊登债权转让及催收公告，应视为广东发展银行已向中山市生产资料工贸公司、中山市生产资料（集团）公司履行了通知义务，该转让行为对中山市生产资料工贸公司、中山市生产资料（集团）公司发生效力，且产生保证合同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之后，粤财公司分别于2007年8月21日、2009年6月10日、2011年5月25日、2013年5月16日、2015年5月11日先后五次通过公证邮寄方式向中山市生产资料（集团）公司送达担保权利转让及催收通知，依序产生保证合同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2015年8月24日，粤财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关于争议焦点二。广东发展银行中山分行与中山市生产资料工贸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与中山市生产资料（集团）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广东发展银行中山分行根据合同的约定向中山市生产资料工贸公司发放了贷款，已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中山市生产资料工贸公司、中山市生产资料（集团）公司应按约定履行还本付息义务。粤财公司受让涉案主债权以及担保债权并通知债务人、担保人后依法取得该债权的相关权利。中山市生产资料（集团）公司作为担保人经催告后仍未能按约定还本付息，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
关于生产资料公司的责任承担。生产资料公司的前身即为中山市生产资料（集团）公司。中山市生产资料（集团）公司于2001年7月23日经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将企业名称变更为“中山市生产资料有限公司”。两者之间对外具备先后承接的表现形式。中山市生产资料（集团）公司对案涉债务的保证责任应由生产资料公司承担。依照前述认定，粤财公司主张生产资料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生产资料公司应对粤财公司主张的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关于农药化工公司、冯煜汉、余迅、何宇鹏、黄旭彬、赵红、余乐莲、黄东、郑金浩、李亮和、叶炳权、吴绮媚、杜炳华、梁杰文、周海华等十五人（其中冯煜汉、余迅、何宇鹏三人系中山市彩虹贸易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东）的责任承担。生产资料公司的股东为农药化工公司、中山市彩虹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何凌初、黄旭彬、赵红、余乐莲、黄东、郑金浩、李亮和、叶炳权、吴绮媚、杜炳华、梁杰文、周海华等十四位投资者，中山市彩虹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于2010年12月27日注销，何凌初于2011年4月28日死亡。生产资料公司于2012年9月17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第（四）项规定：“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根据上述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在出现解散事由后，公司股东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即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是承担公司清算责任的主体，对公司进行清算是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法定作为义务。在公司解散后，清算义务人不及时履行或者不适当履行清算义务或者保管义务，导致公司的主要财产、帐册、重要文件等灭失，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势必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这无疑违背了股东有限责任制度的初衷，属于股东对公司法人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滥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帐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生产资料公司被工商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时，即已出现了应解散公司事由，作为股东的农药化工公司、黄旭彬、赵红、余乐莲、黄东、郑金浩、李亮和、叶炳权、吴绮媚、杜炳华、梁杰文、周海华等应当依法履行法定清算义务，及时成立清算组对公司债务进行清算，但农药化工公司、黄旭彬等人并没有任何积极履行义务的行为，而是放任公司不管，没有及时对公司资产和债务进行全面清理和处置，导致生产资料公司至今无法进行清算，应当按照上述规定对生产资料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冯煜汉、余迅、何宇鹏三人系中山市彩虹贸易发展有限公司（已注销）的股东，亦应对生产资料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供销合作联社、供销资产公司的责任承担。生产资料公司提交的中供[2001]53号“关于中山市生产资料（集团）公司企业转制有关问题的通知”文件显示，生产资料公司承接原公司的资产为负资产；生产资料公司提交的中山市生产资料（集团）公司资产、负债、所有者权益新旧公司移交明细表显示，所负广东发展银行中山分行贷款1500000元的债务由旧公司承接；生产资料公司提交的中山市生产资料（集团）公司银行借款资料移交明细表显示，2001年8月13日，本案所涉借款合同、保证合同交由供销资产公司负责保管。本院对上述三份书证的证明效力予以采纳。供销合作联社在中供[2001]53号“关于中山市生产资料（集团）公司企业转制有关问题的通知”中明确表示，2001年6月30日前新公司（即生产资料公司）不承接的债权债务，由供销合作联社委托供销资产公司管理，新公司有义务协助清理有关债权债务。由此可知，供销合作联社作为中山市生产资料（集团）公司的组建单位以及主管部门，主导中山市生产资料（集团）公司的改制工作，并对中山市生产资料（集团）公司原有的债权债务承接事宜作出了明确约定。该份中供[2001]53号通知对内部产生效力，对中山市生产资料（集团）公司、供销合作联社、供销资产公司具有约束力，但对外不具有对抗力。鉴于案涉债务系由供销合作联社委托下级单位供销资产公司负责管理，故供销合作联社、供销资产公司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三。广东发展银行中山分行于2000年11月30日向中山市生产资料工贸公司发放贷款1500000元，该款项至今尚未清偿，故本案尚欠借款本金为1500000元。关于粤财公司诉求相关的借款利息、罚息和复利的计算问题。根据广东发展银行中山分行、中山市生产资料工贸公司、中山市生产资料（集团）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的约定，借款期限内的利率按月息5.58‰执行，若借款人逾期还款，则应对逾期借款按日计收万分之二点一的罚息，并对未支付利息、罚息按月计收复利。现粤财公司起诉主张利息以1500000元本金为基数从2000年11月22日开始按月利率5.58‰计算至2001年4月22日，罚息以1500000元本金为基数从2001年4月23日开始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并无违反相关的禁止性规定，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对于粤财公司主张的复利计算问题。《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规定：“关于罚息利率问题……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金融机构借贷纠纷案件的指导意见》[粤高法发（2005）30号]第二十一条规定：“借款合同约定计算复息，金融机构请求借款人支付复息的，应予支持，但约定的复息超出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部分除外……借款到期后，借款人没有归还应付本金和利息，对逾期本金部分按同期贷款的罚息标准计收逾期罚息；对逾期罚息不再计收复息。”依照前述规定，本院对粤财公司主张对未支付利息计收复利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而罚息实质上为借款人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不应对罚息再重复计算复利，本院对粤财公司主张对未支付罚息计收复利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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