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116民初3029号
原告：周瑞艺，男，1980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原告：周镇川，男，198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
委托代理人：蒋寿庆，重庆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何桐雨，重庆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重庆九龙韵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双福街道绿城路10号1幢公办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666416010L。
法定代表人：朱勇，总经理。
原告周瑞艺、周镇川诉被告重庆九龙韵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3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李希琳独任审判，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4月20日和6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瑞艺、周镇川及其委托代理人蒋寿庆、何桐雨，被告重庆九龙韵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周瑞艺、周镇川诉称：2014年7月20日，原、被告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合作修建江津区双福新区绿城路10号7755.90㎡工业用地二期建设项目，建设约1.2万平方米的四栋框架结构工业厂房，其中原告以现金出资，被告以土地使用权出资，建设完毕办理房地产权证后，按各自50%分配，原告分得1、2号厂房，被告分得3、4号厂房；被告应在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后一个月内补偿原告投资款2200000元，如未按时支付应按月利率2%标准支付利息；如工程建设完毕被告违约不愿意交房给原告，需以3000元/㎡的价格按原告应分配厂房面积支付价款给原告，如一方违约应赔偿对方为主张权利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等）。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了投资义务，现该项目已经原告投资建成并于2016年8月24日经竣工验收合格。建设过程中，经规划调整，原1、2号厂房现变更为双福工业园区空气源热泵热水机建设项目2号厂房，测绘建筑面积为6638.36㎡。2016年8月10日，原、被告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被告应在工程竣工验收完毕后六十日内办理完毕产权变更分户，并将原告应分得的2号厂房产权登记至原告名下。前述补充协议签订后，被告一直未依照《合作协议》履行，也未将《补充协议》约定的2号厂房产权办理至原告名下。经原告多次催告，被告仍置之不理，已构成违约，应当依法承担继续履行、支付违约金及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此外，因原告以资金出资的比例大于被告以土地使用权出资的比例，故双方在《合作协议》第二条第1款中约定的2200000元为被告对原告出资的补差款，该款约定在竣工验收后一个月内支付，否则将按每月未付款项2%的标准支付利息，与能否最终办理过户登记无关，故无论2号厂房最终能否过户至原告名下，被告均应支付原告2200000元补差款及其利息。综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判决：1、原告分得位于重庆市江津区双福新区绿城路10号建筑面积为6638.36㎡的双福工业园空气源热泵热水机建设项目2号厂房；2、被告将位于重庆市江津区双福新区绿城路10号建筑面积为6638.36㎡的双福工业园空气源热泵热水机建设项目2号厂房产权过户登记至原告名下；3、如被告拒绝履行前述第一、二项诉讼请求或该两项诉讼请求无法履行的，则判令被告支付原告19915080.00元（6638.36㎡×3000元/㎡）；4、被告支付原告2200000元，并从2016年9月25日起按月利率2%标准支付原告利息至本金付清为止；5、被告支付原告为主张权利而支付的律师费50000元；6、被告承担本案保全费、诉讼费。
被告重庆九龙韵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辩称：原告应当明确其诉讼请求，如果本案为确权之诉，被告愿意将2号厂房分配给原告并配合过户，且不是因被告违约不愿意过户给原告，而是因涉案房屋被法院司法查封导致客观上无法实现过户，不应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如法院判决无法确认2号厂房产权归原告或无法判决过户，被告同意解除合作协议。如果本案为给付之诉，被告认为双方实为借款关系，被告愿意待双方核实借款金额后偿还本金并支付一定利息给原告。且涉案房屋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原告使用，故利息的计算也应明确起止时间。原告主张按3000元/㎡的价款计算房屋价值过高，与市场价值不符，应依法调整。关于合作协议约定被告支付2200000元给原告的问题，该款项虽系对原告出资的补差款，但前提条件系原告分得厂房后才给予补偿，故应待原告分得厂房并过户时一并处理。如原告不能分得涉案厂房，则双方应按借款纠纷处理，不存在再补偿2200000元的问题。原告主张的律师费等损失如有相关依据，由法院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被告系具备太阳能利用开发和空气源设备及其他环保节能设备工程开发资质的企业。2014年7月20日，被告（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第一条合作标的概况：1、甲方将坐落于重庆市江津区双福街道绿城路10号－459，房地证2012字第04676号，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出让，土地使用权面积7755.90平方米，使用权终止日期2060年7月11日，作为合作标的的建设用地。……第二条合作内容：1、甲方以本协议第一条所列资产及配套设施作为合作标的，乙方以现金出资，按规划及建设施工图修建四幢约1.2万平方米框架结构工业厂房，建设完毕办理房地产证后，按各自50%分配，乙方分1、2号厂房，甲方分3、4号厂房，甲方支付二百二十万元人民币给乙方，甲方应在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后一个月内付款，如甲方未按时支付款项，甲方按每月未支付款项2%支付利息，并以3号厂房作为抵押物，超过三个月未付款，乙方追究甲方违约责任。2、厂房建设按设计图施工，施工建设费用由乙方全部承担。双方合作以后截至产权分割完毕，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和税收由甲乙双方共同均分承担，从共管帐户支出，合作完毕统一结算。……第六条违约责任：1、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约，应就给对方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其损失包括为主张权利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交通费、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及其他必要开支）。2、一方违约致使本协议目的无法实现的，违约方应按照本协议交易总值（违约标的按1000万计算）的10%，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如果工程建设完毕甲方违约不愿意交房给乙方，甲方将按乙方应分配面积，即1、2号厂房面积，每平方米3000元结算给乙方。……”协议签订后，涉案项目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原告投入资金进行建设施工。2016年8月6日，被告（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出租给乙方的厂房坐落在江津双福新区绿城路10号2号厂房（原合作协议的1、2号厂房）面积约6648.5平方。租赁期限从2016年8月6日起至2036年8月5日止。由于短时间内无法实现合作协议的约定（2号厂房过户），特将2号厂房以租赁方式交付乙方使用，直到甲方将2号厂房办理到乙方或乙方指定的第三人名下。由于甲方未能按2014年7月20日所签订的合作协议履行义务，租金以免租形式租给乙方直到甲方履行完《合作协议》上的产权分割及补偿完乙方的保证金和补偿款。若租赁期满后甲方还未为乙方办理好房屋产权证，则该合同继续履行直到《合作协议》上的产权分割及补偿完乙方的保证金和补偿款。……”2016年8月10日，被告（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约定：“……一、项目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完毕后三十日内，甲方应将原《合作协议》约定的2号厂房（原合同的1、2号厂房建筑面积6638.36平方米）交付乙方使用。二、甲方应于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完毕后六十日内，办理完毕产权变更分房并将乙方依据原《合作协议》约定应分得的2号厂房（原合同的1、2号厂房建筑面积6638.36平方米）产权登记于乙方或乙方指定的第三人名下。……”2016年8月24日，涉案项目2、3号厂房取得重庆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经测绘，2号厂房建筑面积为6638.36㎡。
另查明：涉案厂房土地因案外人向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目前仍处于司法查封状态。
再查明：原告于2017年2月5日与重庆潜卫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事务委托合同（民商事）》，约定该所指派蒋寿庆、何桐雨律师作为原告在本案中的诉讼代理人，律师服务费为50000元。原告于2017年2月14日向重庆潜卫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服务费50000元。
庭审过程中，原告明确其第1项诉讼请求为：要求判决位于重庆市江津区双福新区绿城路10号建筑面积为6638.36㎡的双福工业园空气源热泵热水机建设项目2号厂房产权归原告所有。原告变更第3项诉讼请求为：如被告拒绝履行前述第一、二项诉讼请求或该两项诉讼请求无法履行的，则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4年7月2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被告按合同约定赔偿原告损失19915080.00元（6638.36㎡×3000元/㎡）。原、被告一致同意按2500元/㎡计算涉案2号厂房的现有价值作为原告的损失依据。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合作协议、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土地使用权证、重庆市房产面积新建报告书（竣工）、重庆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律师服务费转账凭证及发票、保全裁定书及厂房租赁合同等证据，经庭审质证，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
关于合作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本案中，被告系具备太阳能利用开发和空气源设备及其他环保节能设备工程开发资质的企业。2014年7月20日，原、被告以高效节能“空气源热泵热水机”产业化项目2、3号生产厂房为投资对象，一方以资金出资，另一方以出让土地使用权出资签订《合作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全面履行各自义务。
关于2号厂房产权及过户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第三十一条规定：“依照本法第二十八条至第三十条规定享有不动产物权的，处分该物权时，依照法律规定需要办理登记的，未经登记，不发生物权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下列房地产，不得转让：……（二）司法机关和行政机关依法裁定、决定查封或者以其他形式限制房地产权利的；……”本案中，涉案2号厂房由被告合法建造而享有产权，该产权尚未经转让变更登记，不发生物权转移效力，原告请求确认涉案2号厂房产权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涉案厂房土地已被司法查封，目前无法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故原告请求被告将涉案2号厂房过户登记至原告名下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解除《合作协议》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原、被告签订《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约定被告应于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完毕后六十日内办理完毕产权变更分户并将2号厂房过户至原告或原告指定的第三人名下。涉案2号厂房于2016年8月24日经竣工验收，被告未在六十日内将该厂房过户至原告名下，且因该涉案厂房土地目前被司法查封无法过户致使原告签订《合作协议》的根本目的不能实现，被告也同意解除《合作协议》，故原告提出解除《合作协议》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赔偿损失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因被告违约导致合同解除，致使原告无法获得涉案2号厂房所有权，被告应按2号厂房现有价值对原告进行赔偿。双方在《合作协议》中约定如被告违约不愿意交房给乙方，将以2号厂房面积为基础按3000元/㎡的标准赔偿原告，现双方自愿同意按2500元/㎡计算2号厂房现有价值作为原告的损失依据不违反法律规定，也不损害国家、集体及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本院予以确认。故被告应赔偿原告损失16595900元（2500元/㎡×6638.36㎡）。原告多余部分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补偿2200000元及支付利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原、被告在《合作协议》第二条第1款中约定被告应在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后一个月内支付原告2200000元，否则应按每月未支付款项2%的标准支付利息。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且该款项为原告出资的补差款，无论涉案2号厂房能否过户至原告名下，被告均应按约支付。现涉案2号厂房已于2016年8月24日经竣工验收，故被告应于2016年9月23日前支付原告2200000元，并从2016年9月24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原告利息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原告自愿主张从2016年9月25日起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律师费损失问题。原、被告在《合作协议》第六条第1款中约定如任何一方违约，应就给对方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其损失包括为主张权利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交通费、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及其他必要开支）。现因被告违约导致原告为主张权利产生律师费损失50000元，被告应按约予以赔偿。原告的该项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周瑞艺、周镇川与被告重庆九龙韵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2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
二、被告重庆九龙韵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周瑞艺、周镇川损失16595900元。
三、被告重庆九龙韵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周瑞艺、周镇川22000**元；并以此为基数从2016年9月25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原告周瑞艺、周镇川利息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
四、被告重庆九龙韵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周瑞艺、周镇川律师费损失50000元。
五、驳回原告周瑞艺、周镇川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重庆九龙韵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2626元，减半收取76313元，由被告重庆九龙韵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重庆九龙韵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负担，限于履行上述付款义务时一并直付原告周瑞艺、周镇川。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希琳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刘红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