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18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尚谋信息咨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喻某。
委托代理人方某，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某。
委托代理人王某，广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宋某，广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海韵行商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喻某。
委托代理人陈某，广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文钦科源传媒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曾某。
委托代理人王某，广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宋某，广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尚谋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谋公司）、曾爱华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海韵行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韵行公司）、深圳市文钦科源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5）深罗法民二初字第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5日，尚谋公司和曾爱华签订了《合作投资经营深圳市海韵行商贸有限公司之股东协议》（以下简称海韵行股东协议），协议约定，由尚谋公司和曾爱华分别出资认购海韵行公司50%初始股本和50%股东债权权益，海韵行公司初始股本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00万元，初始股东债权为1700万元，上述100万元初始股本、1700万元初始股东债权将由双方按比例全额认购（筹集的资金将全额用于收购文钦公司的业务）；尚谋公司提供900万元现金，曾爱华承诺以等值900万元提供其委托人对原文钦公司（深圳市文钦科技有限公司，2013年4月23日更名为深圳市文钦科源传媒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曾观明、郭智勇、郑楚德、梁少明各持股份26%、24.5%、24.5%、25%）持有的24.5%股本与股东债权权益的方式，合作投资于海韵行公司，双方各占海韵行公司50%的股份，上述拟投入海韵行公司的全部资源收购文钦公司100%权益；根据收购协议，海韵行公司需要筹集3000万元的现金实现文钦公司100%权益的收购，因此，海韵行公司除了以股本金和股东贷款筹集的资金外可能存在1200万元现金差额，在海韵行公司取得文钦公司全部控制权后，还可能出现业务拓展而发生其他现金不足的差额。当无法取得银行融资时，公司可以直接申请差额借款，股东直接向公司提供差额借款时，海韵行公司将按年利20%利息计付股东差额借款利息；尚谋公司将向海韵行公司注入股本金现金50万元，提供初始股东贷款850万元，曾爱华向海韵行公司转让735万元应收款收益和165万元预付LED屏工程款权益作为出资，以上1800万元初始股东贷款作为双方合作投资海韵行公司并通过海韵行公司支付收购文钦公司原股东100%股份和债权权益的资本金。尚谋公司还承诺，必要时向海韵行公司提供不少于1200万元的差额借款。曾爱华等价于900万元的出资在实际收款或者票据数额的相加后与900万元的差额在整个交易完成前由曾爱华向海韵行公司以现金补足。协议签订后，尚谋公司分别于2013年2月6日和2013年3月6日向海韵行公司支付了500万元和1500万元，还有100万元未支付；曾爱华支付了200万元，还有700万元未支付。
2013年2月5日，海韵行公司与文钦公司原股东曾观明、郭智勇、郑楚德、梁少明签订了《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以下简称文钦股权协议），协议约定，将文钦公司100%权益作价3000万转让给海韵行公司。协议签订后，海韵行公司依约分两次向文钦公司原四个股东支付了前期股权转让款2000万元，四个股东将全部股权过户给了海韵行公司，并且完成了控制权的移交，海韵行公司还余1000万元尾款未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给四个股东。
2013年3月29日，海韵行公司、文钦公司与深圳市华富创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富公司）签订了《广告经营业务管理协议》，曾爱华代表海韵行公司在协议上签字。海韵行公司、文钦公司聘任华富公司为项目的经理人依照《广告经营业务管理协议》对文钦公司进行经营管理。
2013年9月22日，尚谋公司与曾爱华、海韵行公司、文钦公司签订了《关于文钦科源传媒有限公司、深圳市海韵行商贸有限公司股权事宜之框架协议》（以下简称框架协议），协议第2-3页第1条、第2条重新确认了上述两份协议的部分内容，特别是第3页第3条、第4条确认，尚谋公司为履行上述两份协议，已经分别于2013年2月6日、2013年3月6日向海韵行公司注入了2000万元，用于向文钦公司原股东支付股权转让款，曾爱华分别于2013年5月30日、2013年6月17日及2013年6月27日向海韵行公司注入了200万元。海韵行公司现持有文钦公司100%的股权，根据文钦股权协议约定，目前尚余10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未支付，因此，海韵行公司持有文钦公司51%的股权现质押于文钦公司原股东的名下。曾爱华拟收购尚谋公司在海韵行股东协议及文钦股权协议的全部权利，同时承担相应义务。双方经过协商后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约定，尚谋公司已经向海韵行公司注入了2000万元（其中50万元初始股本、850万元初始股东债权、1100万元股东差额借款），曾爱华有意以尚谋公司已投入资金的总额并按照每年20%计价的回报购买尚谋公司在海韵行公司和文钦公司的全部权益，同时，承担尚谋公司在原股东协议下的全部义务。第二条、第三条约定，在2013年10月22日之前，曾爱华应先向尚谋公司指定账户注入12335656.68元（收益回报金额暂计算至2013年9月30日，具体金额以尚谋公司实际收到款项之日为准，多退少补）用于偿还尚谋公司向海韵行公司提供的1100万元股东差额借款及相应的收益回报。曾爱华在本协议签订后2013年9月30日前向尚谋公司支付900万元以及按20%年利派生的股息的义务。文钦公司同意作为曾爱华的保证人，若曾爱华未充分履行本协议，文钦公司愿意与曾爱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五条约定，在海韵行公司股权登记在曾爱华名下30日内……尚谋公司应保证海韵行公司并无对外债务及担保，应保证海韵行公司的所有披露均为真实的，否则，尚谋公司需承担全部责任。第六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曾爱华应全权负责履行文钦股权协议及海韵行股东协议，由其向文钦公司原四股东支付第一期转让款尾款500万元。第七条约定，在曾爱华未向尚谋公司付清本协议全部的款项（包括但限于第二条、第三条所述的全部款项）之前，曾爱华、海韵行公司、文钦公司三方向尚谋公司承诺，未经尚谋公司书面同意，曾爱华、海韵行公司、文钦公司不得对外签署涉及海韵行公司、文钦公司的资产（包括但不限于有形资产、无形资产、所有权、经营权等所有资产）处置、出售的协议，在本协议签订前所有对外签订的合同（包括但不限于文钦股权协议）的履约如发生重大变化必须经过尚谋公司同意，否则曾爱华、海韵行公司、文钦公司三方应向尚谋公司支付违约金500万元，曾爱华、海韵行公司、文钦公司三方对于本协议项下款项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
2014年1月24日，尚谋公司与曾爱华、海韵行公司、文钦公司签订了《关于深圳市文钦科源传媒有限公司、深圳市海韵行商贸有限公司股权事宜框架协议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对曾爱华付款时间、保证方式作了更为明确约定。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框架协议第二条所述的1100万元的款项及固定回报，即曾爱华收购尚谋公司对海韵行公司持有的股东债权的款项支付方式为：1.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曾爱华向尚谋公司支付100万元作为订金。2.2014年8月30日前，曾爱华应向尚谋公司全额偿还1100万元股东差额借款及相应的收益回报（即按照每年20%的固定标准计算回报，计算至尚谋公司实际收到款项之日），本协议第一条第1款所述的100万元订金可在全款结算中予以抵扣。3.曾爱华同意在本协议生效后七个工作日内将其持有海韵行公司50%的股权质押给尚谋公司作为付款保证，若曾爱华在2014年8月30日前未向尚谋公司全额支付1100万元及其固定回报，尚谋公司有权将曾爱华质押的海韵行公司的股权拍卖抵偿，不足款项由曾爱华承担。4.若曾爱华2014年8月30日前未向尚谋公司全额支付1100万元及其固定回报，尚谋公司有权解除本协议以及框架协议，没收100万元的订金。5.若曾爱华未按照本协议第一条第3款的约定办理股权质押手续，尚谋公司有权解除本协议以及框架协议，没收100万元的订金。6.尚谋公司在全额收到1100万元的款项及固定回报后七个工作日内，配合曾爱华办理解除股权质押手续。第二条约定，在尚谋公司收到本协议第一条的全部款项后，尚谋公司、曾爱华双方将尚谋公司持有的海韵行公司的股权按照框架协议第三条的方式进行股权转让，尚谋公司同意将股权过户给曾爱华或曾爱华指定方。第三条约定，框架协议第三条所述的股权转让款900万元款项及固定回报（即按照每年20%的固定标准计算回报，计算至尚谋公司实际收到款项之日）支付时间变更为2015年2月28日前。第四条约定，尚谋公司同意在收到曾爱华的全部款项后，向曾爱华提供固定回报的合法发票。第五条特别约定，本协议为框架协议的重要组成与变更，本协议与框架协议冲突之处以本协议为准，本协议未做约定事项，仍然遵从框架协议之约束。
2014年4月29日，曾爱华将其持有海韵行公司50%的股权质押给尚谋公司。
2014年5月5日，文钦公司原股东曾观明、郭智勇、梁少明依据2013年2月5日海韵行公司与文钦公司原股东曾观明、郭智勇、郑楚德、梁少明签订的文钦股权协议向华南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海韵行公司支付股权及债权转让款755万元、逾期付款违约金366.93万元（暂计至2014年4月18日，应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赔偿律师费损失25万元。2014年10月1日，华南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查明，海韵行公司按照约定分两次支付了2000万元，还有1000万元的尾款没有支付，裁决海韵行公司支付股权及债权转让款755万元；以377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自2013年8月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的违约金，同时，以377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自2014年2月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的违约金；赔偿律师费损失25万元；由海韵行公司承担仲裁费10万元。2014年11月11日，该SHENDT2014090号仲裁案裁决已经进入执行程序，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查封了海韵行公司持有文钦公司100%的股权，查封期限自2014年12月4日起至2016年12月3日止。
2014年12月30日，尚谋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尚谋公司与曾爱华2013年9月22日签订的《文钦科源传媒有限公司、深圳市海韵行商贸有限公司股权事宜之框架协议》和2014年1月24日签订的《深圳市文钦科源传媒有限公司、深圳市海韵行商贸有限公司股权事宜框架协议之补充协议》；2.尚谋公司没收曾爱华向尚谋公司支付的100万元定金；3.曾爱华向尚谋公司支付违约金500万元；4.曾爱华向尚谋公司赔偿因其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共计1912666.67元（以377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自2013年8月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同时，以377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自2014年2月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暂计至2014年12月31日）；5.曾爱华向尚谋公司支付SHENDT2014090号仲裁案裁决的律师费25万元和仲裁费10万元；6.曾爱华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7.曾爱华、海韵行公司、文钦公司对以上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在起诉时，尚谋公司请求解除上述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在庭审答辩、调查中，曾爱华、海韵行公司、文钦公司均同意解除上述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当事人存在三个方面的争议：1.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是尚谋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还是曾爱华存在违约行为，或者双方存在违约行为。2.尚谋公司是否可以一并向曾爱华、海韵行公司、文钦公司主张订金和违约金。3.尚谋公司是否有权在本案中请求曾爱华、海韵行公司、文钦公司支付仲裁案中的利息、仲裁费和律师费损失。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曾爱华、海韵行公司、文钦公司认为，尚谋公司在履行海韵行股东协议和文钦股权协议过程中还有100万元未支付，构成违约。原审法院认为，按照海韵行股东协议和文钦股权协议的约定，尚谋公司应该出资2100万元，在签订海韵行股东协议和文钦股权协议后，尚谋公司实际出资2000万元，还有100万元出资款未支付，但在尚谋公司与曾爱华签订上述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并将权利和义务转让给曾爱华以后，曾爱华应该依据上述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向尚谋公司支付出资款2000万元及固定回报，尚谋公司就不再负有继续支付剩余100万元的出资义务，尚谋公司在此问题上不存在违约行为。曾爱华、海韵行公司、文钦公司还认为，尚谋公司在签订上述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后没有出具“应保证海韵行公司无对外债务与担保”构成违约。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担保的形式；其次，按照框架协议约定，尚谋公司出具保证的期限是曾爱华在2014年9月30日前分两次向尚谋公司支付完2000万元及年20%的年股息后，尚谋公司协助曾爱华办理海韵行公司股权过户登记手续，并出具保证，曾爱华没有履行支付完2000万元及年20%的年股息的在先义务；第三，曾爱华应该举证证明海韵行公司有对外债务及担保，除了双方在框架协议约定“海韵行公司现持有文钦公司100%的股权，根据文钦股权协议约定，目前尚余10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未支付，因此，海韵行公司持有文钦公司51%的股权现质押于文钦公司原股东的名下”外，并无证据证明海韵行公司有其他对外债务及担保，而且双方明知海韵行公司的注册资金只有100万元，实际需要支付给文钦公司原四股东转让款3000万元，还有1000万元的股权转让尾款未支付，尚谋公司不存在隐瞒公司债务以及违约行为。在曾爱华没有按照上述框架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的情况下，四方当事人又签定了上述补充协议；上述补充协议签订后，曾爱华仍然没有按照约定在2014年8月30日支付尚谋公司1100万元及固定回报，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尚谋公司根据上述补充协议的约定有权解除上述协议及补充协议，并要求曾爱华承担违约责任。此外，曾爱华受让海韵行股东协议和文钦股权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后，没有及时向文钦公司原四股东支付第一期转让尾款500万元，也存在违约行为。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尚谋公司认为，曾爱华仍未履行以上付款义务，已严重违反协议约定，构成根本违约，给尚谋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为此尚谋公司有权依据补充协议第一条第4款约定解除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没收曾爱华支付的100万元定金；依据框架协议第七条约定，曾爱华违约需向尚谋公司支付违约金500万元。曾爱华认为，曾爱华、海韵行公司、文钦公司均未违约，故无需向尚谋公司支付违约金500万元，且违约金是为了弥补损失而设定，尚谋公司没有产生任何损失，无权要求支付标准过高的违约金。由于尚谋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就应该退还其已经支付的订金10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上述框架协议第七条约定曾爱华、海韵行公司、文钦公司承担500万元违约金的违约行为包括：一是在曾爱华未向尚谋公司付清本协议全部的款项（包括但限于第二条、第三条所述的全部款项）之前，曾爱华、海韵行公司、文钦公司三方向尚谋公司承诺，未经尚谋公司书面同意，曾爱华、海韵行公司、文钦公司不得对外签署涉及海韵行公司、文钦公司的资产（包括但不限于有形资产、无形资产、所有权、经营权等所有资产）处置、出售的协议；二是在本协议签订前所有对外签订的合同（包括但不限于文钦股权协议）的履约如发生重大变化必须经过尚谋公司同意。显然，尚谋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曾爱华、海韵行公司、文钦公司存在上述两种违约行为之一。上述框架协议第六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曾爱华应全权负责履行文钦股权协议及海韵行股东协议，由其向文钦公司原四股东支付第一期转让款尾款500万元。从证据看，曾爱华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向文钦公司原四股东支付第一期转让款尾款500万元存在违约行为，也导致SHENDT2014090号仲裁案裁决海韵行公司承担民事责任，且股权被法院查封，但是，上述框架协议并没有约定曾爱华、海韵行公司、文钦公司有此违约行为需要向尚谋公司支付500万元的违约金。上述框架协议第二条、第三条约定了曾爱华分期支付2000万元及年20%的收益，而协议第七条及其他条款又没有约定曾爱华在没有按期支付给尚谋公司2000万元及年20%的收益应该承担500万元的违约金。因此，对尚谋公司要求曾爱华、海韵行公司、文钦公司连带支付违约金500万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虽然四方当事人在上述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是“订金”，且没有完整地表述“定金”的内容，但是，该“订金”不是“押金”，具有“定金”的功能和作用，应该认定为“定金”。曾爱华违反了上述补充协议第一条第4款的约定，尚谋公司有权没收曾爱华已经交付的订金100万元。对尚谋公司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首先，上述经济损失虽然已经华南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SHENDT2014090号仲裁案裁决确定，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也查封了海韵行公司的股权，但是，该执行案并未实际执结，即没有将执行款（含利息、仲裁费和律师费）支付给文钦公司原股东曾观明、郭智勇、梁少明，该经济损失还未实际发生，有关权利人可待经济损失实际发生后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其次，曾爱华未能按照框架协议第六条的约定及时向海韵行公司注入资本导致无法向文钦公司原四股东支付股权尾款造成了经济损失，但是，这部分经济损失应该是海韵行公司的直接经济损失，并非尚谋公司的直接经济损失。由于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尚谋公司也无权就该部分经济损失向曾爱华、海韵行公司、文钦公司主张。因此，对尚谋公司要求曾爱华、海韵行公司、文钦公司赔偿因其违约所造成的利息、律师费和仲裁费损失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曾爱华在答辩中提出的股权质押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曾爱华应该待本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海韵行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曾爱华和华富公司是一体的，其答辩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深圳尚谋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与曾爱华、深圳市海韵行商贸有限公司、深圳市文钦科源传媒有限公司于2013年9月22日签订的《关于文钦科源传媒有限公司、深圳市海韵行商贸有限公司股权事宜之框架协议》和2014年1月24日签订的《关于深圳市文钦科源传媒有限公司、深圳市海韵行商贸有限公司股权事宜框架协议之补充协议》。二、深圳尚谋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有权依法没收曾爱华支付的定金人民币100万元。三、驳回深圳尚谋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2638元，由深圳尚谋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54014元，曾爱华负担人民币8624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深圳尚谋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一审宣判后，尚谋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改判曾爱华、海韵行公司、文钦公司连带向尚谋公司支付违约金500万元。2.改判曾爱华向尚谋公司支付华南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SHENDT2014090号仲裁案裁决的违约金：以第一期应付尾款377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自2013年8月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以第二期应付尾款377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自2014年2月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曾爱华向尚谋公司支付SHENDT2014090号仲裁案裁决的律师费25万元和仲裁费10万元。3.曾爱华、海韵行公司、文钦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其主要理由是：
一、500万元违约金为尚谋公司与曾爱华、海韵行公司、文钦公司在签订框架协议时所预见到的，若曾爱华、海韵行公司、文钦公司违约将给尚谋公司造成的损失。损失已经远远超过500万元。
1.尚谋公司已经垫付了2000万元用于收购文钦公司100%的股权，由于曾爱华未依照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向文钦公司原股东支付股权转让款，已经被仲裁裁决确认共需支付1000多万元的款项给文钦公司的原股东。该裁决目前已经进入执行程序，而海韵行公司目前最有价值的就是其持有的文钦公司100%的股权，若该股权被拍卖进行清偿，尚谋公司的投入将损失。
2.根据框架协议的约定，曾爱华、海韵行公司、文钦公司应以尚谋公司投入的2000万元款项按年利率20%向尚谋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回报，从2013年起计至今已近500万元，因曾爱华的违约行为，致使尚谋公司无法收回任何回报。
3.由于曾爱华的收购行为，尚谋公司才同意海韵行公司将文钦公司交由曾爱华指定的华富公司运营，而文钦公司在曾爱华的控制下运营将近两年的时间，并未给尚谋公司及海韵行公司任何股东分红。
二、曾爱华、海韵行公司、文钦公司在履行框架协议的过程中存在严重违约，应当按照约定承担500万元违约金。根据框架协议第七条的约定，曾爱华、海韵行公司、文钦公司应向尚谋公司支付违约金500万元的情形概括起来为曾爱华、海韵行公司、文钦公司未经尚谋公司同意处置尚谋公司二三两家公司的资产以及未经尚谋公司同意文钦股权协议等合同履约发生重大变化两种。曾爱华、海韵行公司、文钦公司严重违反了上述合同约定：
1.曾爱华未按照文钦股权协议第四条的约定，在2013年8月5日前支付向文钦公司支付第一期尾款500万元。
2.曾爱华、海韵行公司、文钦公司未按照2013年2月5日签订的三份合同约定向尚谋公司返还1100万元借款，属于未经尚谋公司同意，“在框架协议签订前所有对外签订的合同（包括但不限于文钦股权协议）的履约发生重大变化”的情形。原因有二：第一，框架协议应属于“在框架协议签订前所有对外签订的合同”。一方面，框架协议为有关海韵行股权协议以及文钦股权协议的框架协议，文钦股权协议属于“在框架协议签订前所有对外签订的合同”，框架协议当然属于在内；另一方面，文钦股权协议并非在框架协议签订前签订，但被明确属于“在框架协议签订前所有对外签订的合同”，因此此处的合同应是指当时现存关于尚谋公司与曾爱华通过海韵行公司收购文钦公司相关安排，即框架协议、海韵行股权协议以及文钦股权协议。第二，海韵行公司未经尚谋公司同意迟延支付1100万元的股东差额借款，即构成了框架协议履约的重大变化。
原审法院对于以上事实予以认可，却认为尚谋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曾爱华、海韵行公司、文钦公司存在框架协议第七条两种违约行为，自相矛盾。
三、框架协议中约定的500万元违约金与2014年1月2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的100万元订金并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尚谋公司有权没收100万订金的同时，要求曾爱华、海韵行公司、文钦公司支付500万元违约金。
1.补充协议第一条第1款所约定的100万元订金性质应为可抵偿约定款项的履约保证金，并非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所约定的定金，与违约金并不矛盾。原因如下：（1）从字面意义上，已经明确写明该100万元为不具备具体法律概念的“订金”，而非“定金”。（2）协议中仅约定了若曾爱华、海韵行公司、文钦公司不履行协议，尚谋公司有权没收该100万元，并无任何约定尚谋公司双倍返还该100万元的内容，对合同双方并不具备同时惩罚的性质。因此，该100万元并不符合法律上“定金”的构成条件。
2.500万元违约金为框架协议所约定，而100万元订金为框架协议签订四个月后，在曾爱华、海韵行公司、文钦公司已经违反了框架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的情况下，重新签订的补充协议所约定，该100万元为曾爱华、海韵行公司、文钦公司进一步履约的保证。如果曾爱华、海韵行公司、文钦公司不提出支付100万元的保证金，尚谋公司根本不会签订补充协议，而是直接解除框架协议，追究曾爱华、海韵行公司、文钦公司的违约责任。
3.500万元的违约金与100万元的保证金存在着本质差别，不存在任何冲突和矛盾。（1）形成时间上，500万元违约金约定于2013年9月22日的框架协议第七条；而100万元订金约定于2014年1月24日的补充协议第一条。（2）形成目的上，500万元违约金所约定的目的是曾爱华、海韵行公司、文钦公司需在协议履行过程中保持目标公司的资产及对外协议的稳定性；而100万元订金所约定的目的是曾爱华、海韵行公司、文钦公司需按时足额支付款项，也是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的前提。（3）法律性质上，500万元的主要性质是威慑性、惩罚性以及损失赔偿性，而100万元的性质为补充协议签订及履行的担保性质。由于100万元订金为补充协议签订的前提，同时为曾爱华如期支付1100万元款项的保证（补充协议第一条第4款），而500万元违约金（框架协议第六条、第七条）为曾爱华不能充分履行文钦股权协议、海韵行股东协议以及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所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二者的性质、目的均不相同。同时，由于曾爱华的违约责任，给尚谋公司造成的损失是2000万元以上的损失，无论是订金还是违约金均不能完全弥补尚谋公司的实际损失。
四、尚谋公司有权要求曾爱华赔偿SHENDT2014090号仲裁案裁决所裁决的损失。根据框架协议第六条约定，曾爱华应负责全面履行文钦股权协议，根据框架协议第七条约定，文钦股权协议的履行若发生重大变化，应经过尚谋公司的同意。但是曾爱华没有按照文钦股权协议的约定支付转让款，致使文钦原股东提起仲裁，该情况已经不仅是履约发生重大变化，而且是根本没有履约，致使海韵行公司增加了近300万元的违约金以及诉讼成本损失。由于海韵行公司由尚谋公司及曾爱华各持有50%的股权，且海韵行公司的该部分损失就是因为曾爱华违约所导致，该损失应由曾爱华承担。
曾爱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尚谋公司退回曾爱华支付的订金100万元；2.一、二审受理费等诉讼费用全部由尚谋公司承担。其主要理由是：
一、本案应围绕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进行审理认定，曾爱华违约是否导致非合同相对人海韵行公司在SHENDT2014090号仲裁案件中承担民事责任与本案无关，原审法院超出审理范围；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是因曾爱华违约导致海韵行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原审法院直接认定是因曾爱华的行为导致独立法人海韵行公司在SHENDT2014090号仲裁案件中承担民事责任与事实不符。
二、尚谋公司无权没收曾爱华支付的订金100万元。1.曾爱华签订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目的是为了收购尚谋公司手中海韵行公司的50%股权，从而100%掌控并运营海韵行公司，尚谋公司保证“海韵行公司无对外债务与担保”是合同的重要条件。现尚谋公司违约，导致海韵行公司不仅有生效裁判文书确认的债务，公司财产亦被法院查封，曾爱华行使抗辩权未履行合同。故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是因尚谋公司违约，尚谋公司无权要求曾爱华承担责任。2.补充协议中全文均用的是“订金”，而非“定金”，且从第一条“乙方收购甲方对海韵行公司持有的股东债权的款项支付方式为”可知，双方明确100万元是所有应付款中预先支付的一部分，具有支付的性质，本身就是“订金”，不具有“定金”性质，故不应适用定金罚则没收曾爱华己付款100万元。
针对尚谋公司的上诉请求，曾爱华答辩称：一、本案产生争议的合同为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所有的权利义务及争议均应围绕该两份合同展开，尚谋公司将海韵行公司收购文钦公司股权欠下股权转让款等无关事实全部夹杂进本案，将本应属于海韵行公司的义务强加给了曾爱华，混淆权利义务主体与案件事实，夸大损失，其称500万元违约金是预见到的损失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尚谋公司无权要求曾爱华支付500万元违约金。首先，框架协议第七条明确约定了应向尚谋公司支付违约金的两种违约行为，但曾爱华并无约定的两种违约行为，不应支付违约金。其次，曾爱华虽未按照框架协议支付股权转让款，但尚谋公司也并未产生实际损失，其仍占有海韵行公司50%的股权，可以要求海韵行公司归还股东借款并支付20%年收益，同时其还是文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三、曾爱华认可补充协议约定的不是“定金”，而是“订金”，尚谋公司无权没收，更无权要求曾爱华支付违约金500万元。四、仲裁案相关赔偿不是因为曾爱华违约造成的，该部分损失也不是尚谋公司的损失，且未实际发生，尚谋公司要求曾爱华承担于法无据。综上，请求驳回尚谋公司的上诉请求。
针对尚谋公司的上诉请求，海韵行公司在本院二审调查过程中口头答辩称：一、海韵行公司虽然作为文钦公司的唯一股东，但已经完全丧失了对文钦公司的实际控制权，且海韵行公司实际上是一个空壳公司，是为了完成整个收购而设立的公司。二、曾爱华已经完全实际控制文钦公司，虽然海韵行公司与华富公司签订了管理协议，但曾爱华与华富公司利益基本上是一致的，在华富公司已经严重侵犯文钦公司资产情况下，曾爱华仍坚持华富公司对文钦公司的管理，造成文钦公司重大经济损失，同时也造成海韵行公司重大经济损失。
针对尚谋公司的上诉请求，文钦公司在本院二审调查过程中口头答辩称，其答辩意见与曾爱华的答辩意见一致。
针对曾爱华的上诉请求，尚谋公司在本院二审调查过程中口头答辩称：一、曾爱华提出，本案产生争议的合同为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所有的权利义务及争议均应围绕该两份合同展开，尚谋公司予以认可。但框架协议和补充协议明确将文钦股权协议和海韵行股东协议作为合同的附件，是合同正式内容的一部分。二、现有的证据和事实已经充分证明曾爱华没有依照框架协议和补充协议的约定，向文钦公司原四股东支付1000万元的股权收购尾款，正是曾爱华这一违约行为导致了本案的发生。三、关于100万元订金，补充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在曾爱华没有根据补充协议支付相关款项的情况下，尚谋公司可以予以没收。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3年2月5日，曾爱华以法定代表人身份，代表海韵行公司与文钦公司原股东签订文钦股权协议。文钦股权协议第四部分第3条约定，海韵行公司与文钦公司原股东支付股权转让款尾款的期限是：协议签订后六个月内支付500万元，协议签订后一年内支付剩余的500万元。
再查明，补充协议签订后，曾爱华向尚谋公司支付了订金100万元。
二审调查过程中，对于补充协议第一条中的用语“订金”，尚谋公司和曾爱华均确认系预付款，并非适用定金罚则的“定金”。
二审调查过程中，海韵行公司提交了一份《股东声明》复印件，以证明在华富公司已经严重侵犯、损害文钦公司利益的情况下，曾爱华仍坚持继续由华富公司经营管理文钦公司，说明曾爱华实际控制文钦公司，海韵行公司已完全失去了对文钦公司的实际控制权。《股东声明》由曾爱华出具，加盖曾爱华印章，主要内容是曾爱华作为海韵行公司股东，不同意海韵行公司与华富公司解除于2013年3月29日签订的《广告经营业务管理协议》，要求双方继续履行。
尚谋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曾爱华认为上述证据超出举证期限，违反了证据规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这是海韵行公司与案外人华富公司的合同纠纷，与本案无关；该证据也不能证明曾爱华控制了文钦公司，不能证明华富公司对海韵行公司和文钦公司的权益造成了重大损害。文钦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尚谋公司主张解除框架协议和补充协议，曾爱华、海韵行公司、文钦公司均予同意，依法应予确认协议各方解除框架协议和补充协议。二审期间，诉讼各方的争议焦点有四：一是尚谋公司与曾爱华何方存在违约行为。二是补充协议第一条第1款和第4款约定的100万元“订金”的性质。三是曾爱华的违约行为能否适用框架协议第七条的违约条款。四是曾爱华的违约行为给尚谋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
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尚谋公司与曾爱华何方存在违约行为
本院认为，框架协议和补充协议分别签订后，曾爱华存在以下违约行为：一是曾爱华未按照协议约定的期限向尚谋公司支付1100万元款项及固定回报；二是曾爱华未向文钦公司原股东支付股权转让款第一期尾款500万元。
曾爱华上诉主张，尚谋公司未保证“海韵行公司无对外债务与担保”，导致海韵行公司有生效裁判文书确认的债务，财产亦被法院查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是因尚谋公司违约，尚谋公司无权要求曾爱华承担责任。经查，框架协议第五条约定，在海韵行公司股权登记在曾爱华名下30日内，尚谋公司应向曾爱华移交海韵行公司的全部资料……尚谋公司应保证海韵行公司并无对外债务及担保，应保证海韵行公司的所有披露均为真实的。本院认为，第一，框架协议并未约定上述担保的形式。第二，根据框架协议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的约定，尚谋公司出具该保证是基于曾爱华在约定的期限内向尚谋公司分两期支付完毕2000万元及固定回报，而曾爱华未按照约定履行该在先义务。第三，曾爱华主张，仲裁裁决确认海韵行公司应当向文钦公司原股东履行的债务，并导致海韵行公司的财产被法院查封，系尚谋公司未能履行上述保证义务。本院认为，首先，文钦股权协议系由曾爱华以法定代表人身份代表海韵行公司与文钦公司原股东签订，对于文钦股权协议约定的海韵行公司应向文钦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尾款的情况以及支付期限，曾爱华应当明知。框架协议在约定协议各方权利义务的内容前，也明确载明海韵行公司尚余10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未向文钦公司原股东支付，海韵行公司持有的文钦公司51%的股权现质押于文钦公司原股东名下的情况，同时约定由曾爱华向文钦公司原股东支付股权转让款第一期尾款500万元。因此，尚谋公司不存在隐瞒海韵行公司债务的情况。其次，框架协议签订时，文钦股权协议约定的海韵行公司应向文钦公司原股东支付股权转让款第一期尾款500万元的期限已过，第二期尾款500万元的期限未到，补充协议签订时亦如此。框架协议约定由曾爱华向文钦公司原股东支付第一期尾款500万元，曾爱华未按照约定支付。框架协议签订时间是2014年1月24日，而文钦公司原股东向华南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的时间是2014年5月5日。因此，仲裁裁决海韵行公司向文钦公司原股东承担违约金、仲裁费、律师费等债务，海韵行公司的财产被法院查封，不能认定系尚谋公司未履行保证义务。综上所述，曾爱华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补充协议第一条第1款和第4款约定的100万元“订金”的性质
经查，补充协议第一条第1款约定，协议签订后三日内，曾爱华向尚谋公司支付100万元作为订金；第4款约定，若曾爱华2014年8月30日前未向尚谋公司全额支付1100万元及其固定回报，尚谋公司有权解除补充协议以及框架协议，没收100万元订金。关于上述条款中“订金”一词的含义，曾爱华主张该“订金”仅具有预付款性质，并不具有“定金”的性质，不能适用定金罚则；尚谋公司也主张“订金”系预付款，具有履约保证的意义，但不具有“定金”性质。本院认为，补充协议明确约定该100万元系“订金”，曾爱华和尚谋公司双方亦予以确认，而且补充协议仅约定若曾爱华违约则尚谋公司有权没收该100万元，并未约定若尚谋公司违约则应当双倍返还该100万元，因此该100万元的性质应属“订金”而非“定金”。原审法院认定该100万元系“定金”，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关于“定金”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但补充协议第4款是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其中“尚谋公司有权没收曾爱华支付的100万元订金”应属双方对违约金的约定，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合法有效。
三、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即曾爱华的违约行为能否适用框架协议第七条的违约条款
尚谋公司要求曾爱华、海韵行公司、文钦公司支付违约金500万元的主要理由是，框架协议第七条约定了违约条款。经查，框架协议第七条约定，曾爱华、海韵行公司、文钦公司违反以下两项约定，则需承担500万元违约金：一是在曾爱华未向尚谋公司付清协议全部的款项之前，曾爱华、海韵行公司、文钦公司三方向尚谋公司承诺，未经尚谋公司书面同意，曾爱华、海韵行公司、文钦公司不得对外签署涉及海韵行公司、文钦公司的资产处置、出售的协议。二是在框架协议签订前所有对外签订的合同（包括但不限于文钦股权协议）的履约如发生重大变化必须经过尚谋公司同意。本院认为，尚谋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能证明曾爱华、海韵行公司、文钦公司存在违反第一种情形的违约行为。而尚谋公司主张曾爱华的两项违约行为均违反第二种情形，应适用框架协议第七条的违约条款，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对于曾爱华未按期支付1100万元及固定回报这一违约行为，尚谋公司主张，框架协议、海韵行股权协议、文钦股权协议均属于框架协议约定的“框架协议签订前所有对外签订的合同”，曾爱华未经尚谋公司同意迟延支付1100万元的股东差额借款，构成了框架协议履约的重大变化。本院认为，首先，文钦股权协议的签订时间是2013年2月5日，框架协议的签订时间是2013年9月22日，框架协议的约定中将文钦股权协议纳入“框架协议签订前对外签订的合同”并无不妥，但并不能据此推定框架协议本身属于“框架协议签订前对外签订的合同”。其次，“履约发生重大变化须经尚谋公司同意”应指合同约定的条款、履约的条件等发生重大变化须经尚谋公司同意，并不包括客观的违约事实。因此，曾爱华未按照约定向尚谋公司支付1100万元及固定回报这一违约行为，并不属于“履约发生重大变化须经尚谋公司同意”的情形，尚谋公司不能根据框架协议第七条的违约条款主张违约金。
对于曾爱华未向文钦公司原股东支付股权转让款第一期尾款500万元这一违约行为，尚谋公司亦主张适用框架协议第七条约定的违约条款。本院认为，该违约行为并不属于文钦股权协议的履约发生重大变化。文钦股权协议系由文钦公司原股东与海韵行公司签订的合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尚谋公司与曾爱华、海韵行公司、文钦公司签订的框架协议约定由曾爱华履行海韵行公司的义务，对文钦公司原股东并无法律效力。曾爱华未按照框架协议的约定履行海韵行公司向文钦公司原股东支付股权转让款第一期尾款500万元的义务，并不属于文钦股权协议的履约发生重大变化。因此，对于曾爱华的该违约行为，尚谋公司亦不能根据框架协议第七条的违约条款主张违约金。
四、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即曾爱华的违约行为给尚谋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
尚谋公司要求曾爱华、海韵行公司、文钦公司支付违约金500万元的另一个理由是，曾爱华的违约行为给尚谋公司造成了不低于500万元的经济损失。尚谋公司主张该经济损失的依据有三，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尚谋公司主张的第一项经济损失是，尚谋公司无法收回框架协议和补充协议约定的2000万元款项年利率20%的回报。本院认为，根据框架协议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的约定，框架协议和补充协议约定的曾爱华需向尚谋公司支付的2000万元款项及年利率20%收益回报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是1100万元股东差额借款及年利率20%收益回报；第二部分是股本金50万元与股东债权850万元之和900万元，以及年利率20%收益回报。第一笔资金1100万元及收益回报的支付时间是2014年8月30日前，第二笔资金900万元及收益回报的支付时间是2015年2月28日前。尚谋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第一笔资金支付期限已过，第二笔资金支付期限未到，尚谋公司鉴于曾爱华未按期支付第一笔资金1100万元及固定收益，而主张解除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而两协议解除后，根据海韵行股东协议的约定，尚谋公司向海韵行公司的1100万元股东差额借款也是按年利率20%获取收益，尚谋公司仍可向海韵行公司主张收益。因此，两协议的解除并未给尚谋公司造成年利率20%的收益损失。但是曾爱华的违约行为，对尚谋公司的1100万元款项造成了资金占用的损失，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8月31日起的利息损失。
尚谋公司主张的第二项经济损失是，因曾爱华未向文钦公司原股东支付股权转让款尾款，导致仲裁裁决海韵行公司承担违约金、仲裁费、律师费等，需要支付1000多万元，给尚谋公司造成经济损失。除将该部分损失作为尚谋公司经济损失的一部分，从而作为要求曾爱华、海韵行公司、文钦公司支付违约金500万元的理由外，尚谋公司还另要求曾爱华向其赔偿该仲裁案中的违约金、仲裁费、律师费。本院认为，仲裁裁决海韵行公司承担违约金、律师费、仲裁费，该经济损失是海韵行公司的经济损失，并非尚谋公司的经济损失。尚谋公司无权向曾爱华主张该部分经济损失。
尚谋公司主张的第三项经济损失是，文钦公司在曾爱华的控制下运营，未给尚谋公司及海韵行公司任何股东分红。本院二审调查过程中，海韵行公司提交了曾爱华出具的《股东声明》，以证明曾爱华实际控制文钦公司，海韵行公司已完全失去了对文钦公司的实际控制权。本院认为，文钦公司由何方控制运营，运营过程中是否给尚谋公司及海韵行公司带来收益，与本案争议的框架协议和补充协议的履行无关。海韵行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亦与本案争议的框架协议和补充协议的履行无关，本院不予采纳。
通过对上述争议焦点进行分析，本院认为，曾爱华未按照协议的约定于2014年8月30日前向尚谋公司支付1100万元款项及固定回报，未向文钦公司原股东支付股权转让款第一期尾款500万元，存在两项违约行为。但曾爱华的两项违约行','2018-1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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