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1刑终389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凤伟,男,汉族,1967年5月27日出生于吉林省农安县,户籍地农安县,住所地农安县。因涉嫌犯违法发放贷款罪,于2012年1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春市第一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军,男,汉族,1980年9月26日出生于吉林省农安县,户籍地农安县,住所地农安县。因涉嫌犯违法发放贷款罪,于2012年1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春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刘晓龙,吉林刘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胜文,男,汉族,1963年9月7日出生于吉林省农安县,户籍地农安县,住所地长春市宽城区。因涉嫌违法发放贷款罪,于2012年1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春市第一看守所。原审被告人徐彦武,男,汉族,1979年7月12日出生于吉林省农安县,户籍地农安县,住所地农安县。曾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05年5月31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2012年5月24日被取保候审,2013年8月16日被逮捕,2016年8月15日被取保候审。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审理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凤伟犯违法发放贷款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职务侵占罪、挪用资金罪,原审被告人王军犯违法发放贷款罪、职务侵占罪,原审被告人刘胜文、刘民犯违法发放贷款罪,原审被告人徐彦武犯职务侵占一案,于2014年6月4日作出(2014)农刑初字第90号刑事判决。王凤伟、王军、刘胜文、徐彦武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26日作出(2014)长刑终字第194号刑事裁定书,将本案发回重审。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12月24日决定变更起诉。后因原审被告人刘民在取保候审期间脱逃,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裁定对其中止审理,并于2016年6月30日对其他原审被告人作出(2014)农刑重字第11号刑事判决。王凤伟、王军、刘胜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宋春微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凤伟、王军及其辩护人刘晓龙、刘胜文,原审被告人徐彦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一)违法发放贷款部分1.被告人王凤伟于2007年至2009年,在担任农安镇信用社信贷员期间,未按照贷款管理的操作规范规定,向未入户调查的不符合贷款条件贷款人发放贷款,违法发放贷款共计人民币17366810元,案发后已还款1677505元,致使15689305元贷款逾期不能归还。2.被告人刘胜文于2008年至2009年,在担任农安镇信用社主任期间,违反国家贷款有关法规,不认真审查借款人的资格、贷款用途、还款能力,向虚假联保、编造贷款理由、改变贷款用途、制作不真实身份证明文件的贷款户审批发放贷款,违法发放贷款共计人民币13571810元,案发后已还款1406505元,致使12165305元贷款逾期不能归还。3.被告人王军于2007年至2009年,在担任农安镇信用社分管信贷的副主任期间,违反国家贷款有关规定,不认真审查借款的资格、贷款用途、还款能力,向虚假联保、编造贷款理由、改变贷款用途、制作不真实身份证明文件的贷款户审批发放贷款,违法发放贷款共计人民币8905810元,案发后贷款户已还款805547.8元,致使8100262.2元贷款逾期不能归还。(二)职务侵占部份被告人王凤伟在担任农安县农安镇信用社信贷员期间,于2009年4月,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找到被告人徐彦武,被告人王凤伟、徐彦武经共同合谋,以给王淑侠、周志学、张珈铭、刘鲲、杨晓光、徐延超、马成龙、周丽杰、闫颖、崔新、尹成宝、刘雪峰、陈玉芹、张家华、于亮亮、刘淑琴、李艳玲、徐彦武发放贷款的手段,将农安镇信用社现金人民币524000元据为己有。(三)挪用资金部份1.被告人王凤伟在担任农安县农安镇信用社信贷员期间,于2007年10月,利用职务之便,采取给农安县农安镇站前村村民骆金祥办理贷款的手段,挪用该信用社资金人民币48000元,归被告人王凤伟本人使用。2.被告人王军在任农安县农安镇信用社主任期间,于2008年12月,伙同农安县农安镇信用社信贷员王凤伟,利用职务之便,采取给农安镇原种场村村民张兴志、赵洪涛、马英贤办理贷款的手段,将该信用社资金人民币127000元挪用。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所依据的主要证据有:贷款合同、到案经过等书证;证人王某甲、韦某某、王某乙、王某丙等人证言;被告人王凤伟、王军、刘胜文徐彦武供述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凤伟、王军、刘胜文在发放贷款过程中,未按照贷款通则规定及农安县农村信用联社贷款管理暂行规定发放贷款,违反《贷款通则》第二十七条一款“贷款调查,贷款人受理借款人申请后,应当对借款人的信用等级以及借款的合法性、安全性、盈利性等情况进行调查,核实抵押物、质物、保证人情况,测定贷款风险”,第二十八条“贷款人应当建立审贷分离分级审批贷款管理制度,审查人员应当对调查人员提供的资料进行核实,评定复测贷款风险,提出意见,按规定审批”的规定,被告人王凤伟、王军、刘胜文造成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均已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但认定犯罪金额不当,应予更正。被告人徐彦武伙同被告人王凤伟相互勾结,侵吞农安镇信用社资金,数额巨大;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但指控数额应更正为524000元。被告人王凤伟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本单位资金48000元,其行为构成挪用资金罪;被告人王凤伟、王军利用职务之便,共同挪用127000元,其行为构成挪用资金罪,公诉机关指控的职务侵占罪名不当,应予更正。被告人徐彦武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重新犯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其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被告人王凤伟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以挪用资金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以职务侵占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以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被告人刘胜文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以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被告人王军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以挪用资金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三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以职务侵占罪判处被告人徐彦武有期徒刑三年;责令被告人王凤伟、徐彦武退赔农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农安镇分社人民币524000元;责令被告人王凤伟退赔农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农安镇分社人民币48000元;责令被告人王凤伟、王军退陪农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农安镇分社人民币127000元。上诉人王凤伟上诉提出,1.违法发放贷款犯罪认定数额过高,量刑过重;2.其并未与徐彦武合谋侵占单位资金,不构成职务侵占罪;3.挪用资金犯罪的事实亦不存在。上诉人王军上诉提出,挪用资金犯罪的量刑过重。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挪用资金犯罪中,证人证言与同案王凤伟供述之间相互矛盾,认定王军参与此起犯罪的证据不足。上诉人刘胜文上诉提出,1.农户持虚假户籍证明来贷款,其无法审核真伪;4万元以下的贷款不需要其入户调查;垒户贷款的其无法核实;上述违法发放的数额不应认定为其犯罪数额。2.已收回的贷款数额不应记入其犯罪数额;3.本案农安县人民法院第一次审理时判处其有期徒刑六年,罚金十万元,第二次审理变为有期徒刑七年,罚金二十万元,处罚加重,量刑过重。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意见,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一)违法发放贷款部份1.上诉人王凤伟于2007年至2009年,在担任农安镇信用社信贷员期间,未按照贷款管理的操作规范规定,向未入户调查的不符合贷款条件贷款人发放贷款,违法发放贷款共计人民币17403000元,致使15671305元贷款逾期不能归还。2.上诉人刘胜文于2008年至2009年,在担任农安镇信用社主任期间,违反国家贷款有关法规,不认真审查借款人的资格、贷款用途、还款能力,向虚假联保、编造贷款理由、改变贷款用途、制作不真实身份证明文件的贷款户审批发放贷款,违法发放贷款共计人民币14487000元,致使12084305元贷款逾期不能归还。3.上诉人王军于2007年至2009年,在担任农安镇信用社分管信贷的副主任期间,违反国家贷款有关规定,不认真审查借款的资格、贷款用途、还款能力,向虚假联保、编造贷款理由、改变贷款用途、制作不真实身份证明文件的贷款户审批发放贷款,违法发放贷款共计人民币8918000元,致使8058262.2元贷款逾期不能归还。(二)职务侵占部份1.上诉人王军在任农安县农安镇信用社主任期间,于2008年12月,伙同农安县农安镇信用社信贷员王凤伟,利用职务之便,采取给农安镇原种场村村民张兴志、赵洪涛、马英贤办理贷款的手段,侵占该信用社资金人民币127000元。2.上诉人王凤伟在担任农安县农安镇信用社信贷员期间,于2007年10月,利用职务之便,采取给农安县农安镇站前村村民骆金祥办理贷款的手段,侵占该信用社资金人民币48000元。3.上诉人王凤伟在担任农安县农安镇信用社信贷员期间,于2009年4月,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找到原审被告人徐彦武,二人经合谋,以给尹文波、周立杰等贷户发放贷款的手段,侵占农安镇信用社现金人民币524000元。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并经二审查证属实的到案经过、职务证明、贷款合同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等证据予以证实,证据确实充分。结合控辩双方意见,合议庭依据现有证据综合评判如下:(一)违法发放贷款部份1.原判认定数额应予调整。原审判决在计算王凤伟、王军的犯罪数额时,将二人另行触犯挪用资金犯罪的数额8.5万元予以扣除,而实际上二人挪用的金额为12.7万元,应扣除的数额为12.7万元;原判在计算三上诉人的违法发放贷款数额时,将案发前返还的数额予以扣除,但该罪名涉及发放数额与损失数额,案发前返还情节不影响违法发放数额的认定;原判在计算时存在运算错误;上述问题一并予以更正。2.王凤伟提出原判认定数额过高,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以鉴定意见为基准,依照王凤伟在相关贷款资料上签字但未履行贷款职责所涉及的金额计算得出,不存在过高情况;王凤伟违法发放贷款的数额特别巨大、造成损失特别重大,依法应在五年以上有期徒刑予以量刑,原判在法定幅度内予以判处并无不当;其上诉理由无证据支持,且与现有证据不符,不能成立。3.刘胜文提出原判认定数额不准确,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刘胜文提出其不应当承担责任的几种情况,经查,对于4万元以下的贷款,虽然不需要其入户调查,但上述贷款中亦存在无农户信息表等鉴定意见中所列举的违规情节,其应尽到书面审核义务但未尽到;对于农户持虚假户籍证明贷款的,只要刘胜文实地踏查即可发现,不存在其无法审核真伪的情况;垒户贷款的,其未尽到调查询问实际用款人的职责;另外,刘胜文作为信用社主任,贷款均经其签字发放,其亦应对上述贷款的违法发放及损失后果承担责任,故此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刘胜文提出已收回的贷款数额不应记入其犯罪数额,经查,发放数额与损失数额概念不同,故收回贷款并不影响发放数额的认定,只影响具体的量刑,故此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刘胜文提出本案发回重审后其刑期加重不当,经查,发回重审后,农安县人民检察院变更起诉,指控增加了刘胜文的犯罪金额,故人民法院不受“上诉不加刑”原则的限制,据此对刘胜文的犯罪金额重新认定并将其刑期变为有期徒刑七年,罚金二十万元并无不当,故此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4)刘胜文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经查,原判在法定幅度内,依照其犯罪数额、作用依法量刑,且与王凤伟有所区别,并无不当,此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职务侵占部分1.王凤伟提出其未参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虽王凤伟辩称原判认定的挪用资金、职务侵占事实其未参与,但相应贷户证言、同案王军、徐彦武供述及书证欠条均能证实王凤伟存在非法占有钱款的行为,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其上诉理由与现有证据相左且无其他证据支持,不能成立。2.王军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其挪用12.7万元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王军在此起事实中,帮助办理贷款手续并收取钱款,上述行为不仅有贷户的证言证实,其本人亦供认,认定其参与的证据充分。3.王军提出挪用资金犯罪量刑过重的理由不能成立。对于挪用资金数额较大而不归还的,依法应在三至十年有期徒刑区间内予以量刑,原判取下限对其判处三年不属量刑过重。4.原判认定挪用资金罪名不当。原判认定的王凤伟个人及王凤伟、王军共同挪用资金犯罪中,因二人并无归还的意思表示,且刻意隐瞒赃款去向,非法占有目的明显,应构成职务侵占罪。合议庭评议认为,上诉人王凤伟、王军、刘胜文违法发放贷款,数额特别巨大并造成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均已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但认定犯罪金额不当,应予变更。上诉人王凤伟利用职务便利,单独及伙同王军、徐彦武,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侵占单位资金,其行为均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原判认定王凤伟单独挪用4.8万元、伙同王军共同挪用12.7万元的事实清楚,但定罪不当,应更正为职务侵占罪;王凤伟的职务侵占数额应增加为69.9万元,但依据上诉不加刑原则,原判职务侵占刑期不予变动,原判挪用资金罪名及刑期应予撤销;王军的职务侵占数额为12.7万元,徐彦武的职务侵占数额为52.4万元,原判二人刑期均属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二百七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2014)农刑重字第11号刑事判决中第(二)、(四)、(五)项,即对上诉人刘胜文、原审被告人徐彦武的定罪量刑及涉案财物处理部份。二、撤销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2014)农刑重字第11号刑事判决中第(一)、(三)项,即对上诉人王凤伟、王军的定罪量刑部份。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凤伟犯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月17日起至2024年1月16日止。)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军犯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月18日起至2019年1月17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东鹤
代理审判员 张 宇
代理审判员 裴铭浩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常 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