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6民终25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某1（曾用名：曾检勋），男，1981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丹霞，广东顺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某，女，1983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红先，广东正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曾某1因与被上诉人潘某离婚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14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曾某1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婚生儿子曾某4由曾某1携带抚养，潘某每月支付抚养费500元；3.改判一审判决第三项为：依法登记在双方名下的位于佛山市顺德区容桂街道容山社区居委会美乐村二座604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604号房屋）归曾某1所有，登记在曾某1名下的粤Ｘ×××××号车辆归潘某所有，扣除曾某1购房购车时向其父母借款187000元后，曾某1依法补偿潘某206500元；4.判令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310000元由双方各自承担一半；5.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潘某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曾某1与潘某同意离婚。二、婚生儿子曾某4应由曾某1携带抚养。曾某1与潘某曾于2009年3月离婚，期间儿子曾某4跟随潘某生活，但曾某1经常关心、看望照顾儿子，儿子也经常需要曾某1陪伴。后曾某1与潘某于××××年××月××日再次登记结婚，婚后儿子曾某4一直由双方共同抚养。在双方争吵分居后，儿子曾某4则一直由曾某1照顾、接送上下学。儿子曾某4一直很依赖曾某1，也希望和曾某1共同生活，且儿子已经十岁，正需要父亲的陪伴成长，因此，将婚生儿子曾某4判由曾某1抚养为宜。再者，曾某1的收入比潘某高，在顺德有房产，婚生儿子也常住在顺德，就读学校仅离曾某1房屋800米，曾某1能为婚生儿子提供稳定良好且方便的生活学习环境。曾某1的父母亦在佛山工作且身体健康，又只有曾某4一个孙子，曾某1的父母非常愿意在曾某1离婚后帮助照顾孙子曾某4。因此，将婚生儿子判由曾某1携带抚养更为适宜，曾某1也愿意在不影响儿子学习生活的前提下，随时让潘某探望儿子，也尊重儿子寒暑假跟随潘某去玩的意愿。三、在曾某1与潘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以下夫妻共同债务：曾某1于2014年10月向其父母借款165000元，向曾格美借用40000元用于购买涉案604号房屋；曾某1于2016年3月4日向母亲借款22000元用于购车，后用于家庭生活开支；2016年8月至10月期间，曾某1用刷信用卡的方式支付60000元购买粤Ｘ×××××车辆；曾某1婚后与他人合作做生意，经营收入也投入家庭花费，后由于亏损，经清算结束生意合作，合共亏损190000元，由于当时家庭存款不足以还款，因此向他人借款190000元用于填补亏损。以上债务均用于家庭生活，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依法予以处理。一审法院仅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却无视夫妻共同债务，违背法律的公平和正义，应予以改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曾某1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曾某1在二审庭审中变更第三项上诉请求为：改判依法登记在双方名下的涉案604号房屋归曾某1所有，登记在曾某1名下的粤Ｘ×××××号车辆归潘某所有，扣除曾某1购房购车时向其父母借款227000元后，曾某1依法补偿潘某134000元。事实和理由如下：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买房向亲属借款205000元，买车借款22000元，合计向男方亲属借款227000元，折抵财产分割补偿款后，曾某1应向潘某支付补偿款134000元。
被上诉人潘某辩称，一、关于儿子抚养权的问题。儿子曾某4已年满十周岁，一审法院征询曾某4的意见，其表示愿意跟随潘某生活，一审法院判决儿子归潘某抚养依据充分，应予维持。曾某1提交的《声明》与儿子曾某4在一审法院的意思表示相冲突，潘某有足够理由怀疑曾某1对儿子施加心理压力逼迫儿子写声明，请求二审法院核实该情况并驳回曾某1的该项诉讼请求。二、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一审法院以双方对债务问题相互存在异议，债务涉及案外人的权益，在本案不作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曾某1与潘某结婚多年，共同生活期间也有一定的积蓄，购买房产或车辆的款项是用夫妻共同财产所购，即使曾某1认为其母亲为夫妻购房购车支付过部分款项，由于没有约定为借款，也没有明确表示赠与曾某1一方，因此应认定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曾某1二审提供的证据并非新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对有关证据不应采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曾某1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潘某在二审庭审中补充如下答辩意见，一、一审时曾某1已明确车辆归潘某所有，由潘某补偿20000元。二、曾某1从未出示过其向父母借款的证据，在买房过程中也从未提及借款，直到离婚诉讼中才提出借款买房的事宜。
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准予曾某1、潘某离婚；2.双方的儿子曾某4由潘某携带抚养，曾某1每月支付儿子的抚养费1000元；3.登记在双方名下的涉案604号房屋归曾某1所有，曾某1向潘某支付房屋价值的一半（约300000元）；4.登记在曾某1名下的粤Ｘ×××××号车辆归曾某1所有，曾某1支付潘某35000元；5.夫妻共同债务40000元由双方各自承担一半；6.案件诉讼费由曾某1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潘某、曾某1双方经人介绍认识，于××××年××月××日登记结婚，于××××年××月××日生育儿子曾某4。由于双方性格不合导致感情不和，双方曾于2009年3月离婚，离婚后，儿子曾某4主要由潘某携带抚养。××××年××月××日，双方再次登记结婚，但之后缺乏相互信任与沟通，经常发生争吵。2017年7月，双方再发生较为激烈的争吵，曾某1之后将潘某赶出家门，潘某为此曾向公安机关报警。此期间，双方曾多次协商离婚事宜未成，潘某也曾向所在居委会请求调解，但曾某1拒绝当地居委会的调解，潘某遂起诉要求离婚。
关于潘某、曾某1名下相关财产的情况：
1.登记为潘某、曾某1双方共同共有的涉案604号房屋。双方在诉讼中确认为双方的共有财产，同意离婚后按600000元的价值进行分割，由曾某1取得所有权，由曾某1支付分割补偿款300000元给潘某。
2.登记在曾某1名下的粤Ｘ×××××号车辆。双方在诉讼中确认该车辆为双方共有财产，离婚后按价值40000元进行分割，由潘某取得所有权，由潘某支付分割补偿款20000元给曾某1。
一审法院认为，潘某、曾某1双方的婚姻关系合法有效，双方此前曾经历过离婚后又再复婚，但因双方性格不合，在第二次结婚后仍缺乏有效沟通，没有建立起真正的相互理解和信任，以致经常发生争吵，感情日渐冷淡，潘某起诉要求离婚，曾某1亦同意离婚，双方的夫妻感情确已破裂，应准予双方离婚。
关于离婚后双方的婚生子女的抚养问题。潘某、曾某1双方均要求携带抚养婚生儿子曾某4，潘某曾在双方第一次离婚后携带抚养过儿子，曾某1在双方最近发生矛盾后亦携带过儿子一段时间，双方的抚养能力和抚养条件基本相当，一审法院征询双方的婚生儿子曾某4的意见，曾某4表示愿意跟随潘某生活，曾某4已年满十周岁，对此有一定的感悟和认知能力，尊重其个人选择跟父方或母方生活更有利于其身心健康，且曾某4亦曾由潘某携带抚养过较长时间并获得儿子心理上的亲近和认可，故双方离婚后，婚生儿子曾某4由潘某携带抚养为宜。曾某1作为不直接抚养的一方，应承担必要的抚养费，根据子女的实际需要、双方的负担能力及本地的实际生活水平，酌定曾某1承担每月的抚养费1000元。潘某同意曾某1随时可以对儿子进行探视，双方未要求对探视时间及方式予以明确，曾某1有权在不影响潘某及儿子正常生活、学习的情况下进行探视，对此不作具体判决处理。
关于双方共同财产和共同债务的处理。双方均确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的涉案604号房屋及粤Ｘ×××××号车辆为共同财产，并在诉讼中协商确认上述财产的价值及分割处理方式，一审法院应予照准，即美乐村二座604号房屋按600000元的价值进行分割，由曾某1取得所有权，由曾某1支付分割补偿款300000元给潘某，粤Ｘ×××××号车辆按价值40000元进行分割，由潘某取得所有权，由潘某支付分割补偿款20000元给曾某1；上述应支付的分割补偿款相互抵销后，曾某1尚应支付潘某分割补偿款280000元。
至于双方另主张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潘某主张双方存在40000元的共同债务，曾某1则主张双方存在约600000元的共同债务，由于双方对对方主张的共同债务相互存在异议，上述债务的认定亦涉及到案外人的权益，仅凭双方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及所作陈述不足以认定，故在本案中暂不作处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五条、第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准许潘某与曾某1离婚；二、离婚后，双方的婚生儿子曾某4由潘某携带抚养至年满十八周岁，曾某1此期间于每月20日前支付曾某4当月的抚养费1000元；三、离婚后，登记在双方共有的位于佛山市顺德区容桂街道容山社区居委会美乐村二座604号房屋归曾某1所有，登记在曾某1名下的粤Ｘ×××××号车辆归潘某所有，曾某1向潘某支付上述财产的分割补偿款280000元，双方按上述财产分割情况相互协助办理交接及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上述双方应履行的义务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力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履行完毕；四、驳回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87.5元（已由潘某预交），由潘某承担237.5元，曾某1承担250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曾某1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1.《声明》一份；2.借款明细表，曾某3交易明细一张、曾某1银行流水（工商银行流水两张、农业银行流水三张、招商银行流水一张）、周某2014年存款利息凭证九张、周某2016年存款利息凭证五张；3.收据四张、物业买卖协议书一份；4.发票一张、收据两张、刷卡单一张、新车订购单一张；5.《战略合作框架协议》两份、授权证明文件一份、证明一份；6.证人曾某2、周某、曾某3、黄某的证言（四人均已出庭作证）；被上诉人潘某提交账户明细清单一份；本院依法向婚生儿子曾某4作了一份询问笔录。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本院认为：儿子曾某4的询问笔录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虽然曾某1提交的《声明》由儿子出具，但本院二审已对儿子进行了调查询问，故应以本院所作的询问笔录为依据。其它二审证据不宜在本案中作出审查及认定，具体理由详见下文“本院认为部分”。
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目前婚生儿子曾某4主要由曾某1携带抚养，曾某1均有照顾儿子曾某4的日常生活及学习。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曾某1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婚生儿子曾某4的抚养权问题应如何认定；二是夫妻共同债务如何认定。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曾某1和潘某双方均主张儿子曾某4的抚养权，本院二审期间征询儿子曾某4的意见，其对跟随哪一方生活难以做出选择，在此情况下，本案应根据法律规定，从有利于儿子身心健康，保障儿子的合法权益出发，结合父母双方的抚养能力和抚养条件等具体情况判定抚养权的归属。经审查，目前婚生儿子曾某4主要由曾某1携带抚养，曾某1均有照顾儿子的日常生活及学习，没有证据显示由曾某1抚养存在不利于曾某4成长的情形；此外，曾某1亦有相应的经济能力，考虑到尽量减少曾某4成长环境改变对其产生的影响，故本院认为离婚后由曾某1携带抚养更有利于儿子的健康成长。曾某1上诉主张婚生儿子曾某4由其抚养，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另外，曾某1要求潘某每月支付抚养费500元，根据儿子的实际需要、父母双方的负担能力和当地的实际生活水平等因素进行综合判断，该主张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二审期间，曾某1提交多份证据材料以及证人证言拟证明其与潘某之间存在夫妻共同债务，潘某对此不予确认并提交证据予以反驳。由于双方对共同债务存在较大的争议，且上述债务亦涉及到案外人的权益，而本案系离婚纠纷，主要处理双方的离婚问题，对于双方争议大且涉及案外人权益的问题不宜在本案中作出处理，故本院对曾某1提出的债务问题不作处理，对曾某1、潘某二审提交的相关证据亦不予审查及认定。关于夫妻共同财产，根据财产的具体状况、当事人的陈述及意思表示，一审法院确定案涉604号房屋按600000元的价值进行分割，由曾某1取得所有权并支付分割补偿款300000元给潘某；粤Ｘ×××××号车辆按40000元的价值进行分割，由潘某取得所有权并支付分割补偿款20000元给曾某1，符合案件实际情况，并无不当；上述分割补偿款相互抵销后，曾某1尚应支付分割补偿款280000元给潘某，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对于曾某1的上诉，本院对其有理部分予以支持，对其无理部分，不予支持。本案因出现新的事实导致二审改判，故一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1495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1495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149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离婚后，双方的婚生儿子曾某4由上诉人曾某1携带抚养，被上诉人潘某自2018年6月起至儿子曾某4年满十八周岁时止于每月20日前按照500元∕月的标准向上诉人曾某1支付儿子曾某4当月的抚养费；
四、驳回被上诉人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87.5元，由上诉人曾某1负担243.75元，被上诉人潘某负担243.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曾某1负担150元，被上诉人潘某负担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舒 琴
审 判 员 王志恒
审 判 员 陈 云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张湘洁
书 记 员 卢俊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