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07刑初78号
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贾爱富，男，1961年6月24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捕前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煤监小区*号楼*单元***室。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12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内蒙古自治区鄂伦春自治旗看守所。
辩护人王瑛莉，内蒙古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以呼检公刑诉[2016]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贾爱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8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丽艳、代理检察员孟祥旭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贾爱富及其辩护人王瑛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4月1日，被告人贾爱富与呼伦贝尔金地房地产开发公司大杨树项目部赵某1签订《开发建设工程项目合作协议》，承建大杨树镇天河花园小区建设工程。2014年2月至7月期间，被告人贾爱富明知赵某1未取得相关开发手续，且自己不具备合同履行能力的情况下，虚构开发楼盘的建筑面积，自己或指使他人与曾某1、李某1、杨韫章、穆某等17家工程承包人超设计面积、与多人重复签订工程承包合同，骗取工程保证金共计435万元。
2014年5月至8月期间，被告人贾爱富在”天河花园小区”未取得相关开发手续及《售楼许可证》，且作为建筑商没有资格销售楼房的情况下，指使他人先后与曾某2、邹某和韩某2三人签订《房屋预售合同》，骗取三人房屋预售款60万元。
被告人贾爱富将上述495万元全部存入个人账户使用，经被害人多次索要，拒不退还。
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及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贾爱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合同过程中，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钱款495万元。贾爱富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的规定，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贾爱富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与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罪名不持异议，但认为指控贾爱富的犯罪数额有误，具体辩护意见为，1、公诉机关指控贾爱富合同诈骗数额为435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以60万元追究其刑事责任。贾爱富没有虚构事实，”天河花园小区”开发面积仅能从开发单位处了解，赵某1作为开发商告知贾爱富能够开发近40万平方米，贾爱富据此与施工队签订了合同，最终之所以没有履行合同是由于赵某1没有办理下来相关手续，此系贾爱富意志以外的原因，因此其主观上没有诈骗施工队的故意，且其取得工程保证金后并没有用于挥霍，而是全部投入到工程中。故贾爱富收取施工队435万元工程保证金的行为不能构成合同诈骗罪。2、贾爱富是以某集团呼伦贝尔分公司大杨树天河花园小区项目部的名义与被害人韩某2、曾某2、邹某等签订的《房屋预售合同书》，收取的房款也是入的项目部的账目中，因此贾爱富的诈骗行为应认定为单位犯罪。3、贾爱富系初犯、偶犯，案发后表示愿意偿还被害人的购房款，具有悔罪表现，且其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好，具有法定和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9日，被告人贾爱富以某市二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呼伦贝尔市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大杨树项目部赵某1签订《意向协议书》，约定由贾爱富负责鄂伦春自治旗大杨树镇”天河花园小区”的建设施工。建筑工程多层约8万平方米，高层约3.8万平方米。2014年3月19日，大杨树镇人民政府与某公司大杨树项目部签订《大杨树镇天河花园小区商住楼开发项目协议书》，约定开发大杨树镇”天河花园小区”商住楼，总建筑面积为17万平方米，分三期开发，项目建设期限自2014年至2016年。2014年4月1日，被告人贾爱富与赵某1签订《开发建设工程项目合作协议》，承建该工程。2013年12月至2014年6月期间，被告人贾爱富在明知赵某1未取得相关开发手续，且自己不具备合同履行能力的情况下，虚构开发楼盘的建筑面积，自己或指使刘某1超设计面积，先后与36家工程承包人重复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共收取工程保证金855万元、工人人身保险金23.52万元（向保险公司交纳8.4万元）、预售楼房定金60万元，合计938.52万元。其中贾爱富与刘某1收取曾某110万元、李某230万元、邢某40万元、刘某25万元、孔某20万元、高某75万元、穆某30万元、辛某30万元、杨某40万元、周某30万元、赵某230万元、王某120万元、姜某10万元、张某110万元、李某110万元、白某5万元、吴某、马某140万元。2014年6月25日，贾爱富在”天河花园小区”开始建筑施工，同年6月29日，赵某1以施工现场没有规划部门正式规划图纸和相关手续且未按施工要求进行施工为由，向贾爱富下达停止施工通知单，要求其立即停止施工，但贾爱富未听劝阻继续施工。2014年8月10日，贾爱富因资金短缺无法继续施工，导致其退出该小区投资及施工管理。经被害人多次索要工程保证金，被告人贾爱富拒不退还。2015年9月至11月，被害人曾某1等17家工程承包人到公安机关报案。截至案发，被告人贾爱富骗取上述被害人工程保证金共计435万元。
2014年5月至8月期间，被告人贾爱富在”天河花园小区”未取得相关开发手续及《售楼许可证》，且作为建筑商没有资格销售楼房的情况下，先后与曾某2、邹某和韩某2三人签订了《房屋预售合同》，以此方式骗取三人房屋预售款60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经法庭举证、质证并经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鄂伦春自治旗公安局接到曾某1等人的报案后，分别于2015年10月28日、11月5日、11月20日对本案立案侦查。
2、被害人曾某1、李某1、杨某、穆某、孔某、邢某、周某、张某1、李某2、马某1、高某、白某、姜某、王某1、刘某2、辛某、赵某2等人的陈述，证实与大杨树”天河花园小区”承建人贾爱富签订了《整体内部分包合同书》，并签订了入场日期，但至今并未施工，保证金也未退还的事实。
3、被害人韩某2、曾某2、邹某的陈述，证实2014年8月21日、8月24日在大杨树镇”天河花园小区”项目部贾爱富授权罗某1与韩某2签订《房屋预售合同》收取韩某2预售款40万元，至今既未向其交付楼房，也未退还预售款。2015年5月20日，贾爱富与曾某2、邹某分别签订《房屋预售合同书》，并分别收取二人10万元房屋预售款，至今贾爱富既未交付楼房，也未退还预售款。
4、贾爱富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12月11日鄂伦春自治旗公安局侦查人员在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对贾爱富进行传唤，贾爱富到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的经过。
5、证人赵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呼伦贝尔市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项目部经理，其将鄂伦春自治旗大杨树镇”天河花园小区”工程承包给贾爱富的经过及贾爱富超面积与多家施工队签订建筑合同的事实。
6、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其与大杨树镇政府签订天河花园小区商住楼开发项目，对赵某1将建筑工程承包给谁并不知情。
7、证人余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某房地产开发公司大杨树分公司建筑总工程师。2014年6月29日，赵某1要其向天河花园小区项目部下达停止施工通知单。其曾听贾爱富指派的工程师宋某说这个地块有8万多平方米，没见过31.7万平方米的图纸。
8、证人罗某2的证言，证实决定向签订合同的施工队收取工程保证金的是贾爱富，共计收取35家施工队845万元工程保证金，投入天河花园小区工程900万元，贾爱富筹建大杨树天河花园小区工程时其公司账户基本没什么钱，绝大部分是用的施工队交纳的工程保证金投入的。
9、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共收取施工队26笔工程保证金合计675万元，其中有22笔工程保证金合计510万元入账，有几笔没入账。
10、证人罗某1的证言，证实贾爱富决定向承包工程的多家施工队收取工程保证金，经其手共收取22家施工队510万元工程保证金，与证人陈某的证言相印证，说明入账的全部是罗某1收取的工程保证金，而经贾爱富和妻子罗某2收取的工程保证金并未入账。
11、证人历某的证言，证实天河花园小区项目部收取的工程保证金都由罗某1经手，对于刘某1与多少家施工队签订施工合同和罗某1共收取多少工程保证金并不知情。
12、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贾爱富授权其与施工单位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签订的面积以贾爱富指示为准，开发商赵某1口头说有31.7万平方米建筑面积，一期开发12万多平方米建筑面积，其知道签订的面积已经超出实有建筑面积后多次与贾爱富沟通未果，为避免承担法律责任而辞职的经过。
13、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贾爱富与多家施工队签订承包合同且收取工程保证金，签订合同的施工队大多都没有工程可干且不退工程保证金，贾爱富在没有售楼许可证的情况下销售楼房且收取保证金的事实。
14、证人宋某的证言，证实贾爱富与多家施工队签订施工合同并收取工程保证金，无论是黑河设计院还是扎兰屯设计院，设计的建筑面积都是12万多平方米24栋楼房，其提醒贾爱富签约面积不要签超的事实。
15、证人韩某的证言，证实贾爱富明知只有12万平方米的建筑面积可以向外承包，却与多家施工队签订了36、37万平方米且收取工程保证金后拒不退还的犯罪事实。另证实贾爱富曾找人投资，但因无手续，投资人没有投资。
16、证人郭某1、马某2的证言，证实某集团有限公司呼伦贝尔市分公司成立的经过及贾爱富明知与多家施工队签订的承包合同建筑面积超出规划面积且执意继续签约且收取工程保证金、其收取的保证金全部打入自己的账户不入公司账户的事实。
17、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呼伦贝尔市宏诚建筑设计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贾爱富亲自找到该公司设计天河花园小区施工图纸，该施工图纸总建筑面积为120296.7平方米。
18、证人郭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某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贾爱富在没有其授权的情况下，没有资格签订工程承包合同、无权对外转包工程且不允许将工程款存入个人账户。
19、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贾爱富施工时使用的沙石、变压器等至今未付款，曾帮贾爱富联系过南湖小区开发的事，但最终未合作。
20、证人赵某3的证言，证实贾爱富将还未施工的楼房、门市出售并收取韩某2、曾某2、邹某等人定金60万元的事实。
21、证人魏某的证言，证实贾爱富承包过牙克石宏岭小欧商业街的”五项”工程，这些工程已于2013年完工，账目已结清，总计支付了370万元。
22、大杨树”天河花园小区”未进场施工队合同签订情况表，证实与贾爱富签订建筑承包合同的19家未进场施工的施工队签署的建筑面积为26万平方米，共收取工程保证金450万元，其中2家未报案，保证金为15万元。
23、鄂伦春自治旗公安局出具的调查核定结果说明，证实贾爱富本人及授权刘某1共与36家施工队签约的建筑总计面积为45万平方米，超出2013年12月赵某1与贾爱富签订的《意向协议》中注明的11.8万平方米的建筑面积，也超出了贾爱富聘请扎兰屯设计院于2014年6月24日设计的12.7万平方米图纸面积。
24、关于贾爱富投资”天河花园小区”项目资金情况核定的说明，证实经核定，贾爱富共计收取工程保证金855万元（含已进场施工的和已退还的）、工人人身保险金15.12万元（不包括向保险公司交纳的8.4万元）、预售楼房定金60万元，合计930.12万元。实际投入天河花园小区791.2万元。
25、某房地产开发公司与呼伦贝尔市宏诚建筑公司2014年7月3日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天河花园小区平面规划布置及竖向高程布置图》、宏诚建筑设计公司出具的说明，证实宏诚公司设计的”天河花园小区”5-13、15-23、25-30及15A号楼及商服楼的的设计施工总面积为120296.7平方米。
26、大杨树镇”天河花园小区”商住楼开发项目协议书，证实鄂伦春自治旗大杨树镇人民政府与呼伦贝尔市某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大杨树项目部于2014年3月19日签订协议，开发大杨树镇天河花园小区商住楼总建筑面积17万平方米。
27、意向协议书，证实贾爱富与赵某12013年12月9日签署的协议书中标明建筑面积为多层约8万平方米，高层3.8万平方米。
28、开发建设工程项目合作协议，证实贾爱富与赵某12014年4月1日签署的合作协议中标明建筑面积以合作开发的实际面积为准，此前签署的意向协议书作废。
29、《解除合约协议》，证实贾爱富与赵某1解除合约，其中提到原定建筑面积为37万余平方米，解约原因为未拆出净地。
30、某房地产大杨树分公司通知单，证实2014年6月29日给某集团项目部下达停止施工通知，原因为施工现场没有规划部门正式规划图和相关手续，不具备施工条件。宋某签收。
31、劳务分包协议、整体内部分包合同书、工程承包合同书、双色塑钢窗供货合同、房屋预售合同书（共计20份），收据（被害人提供29份），证实贾爱富自己或者授权刘某1与多家施工队签署的承包合同内容及预售楼房情况及贾爱富收取工程保证金、预售楼房定金的事实。
32、罗某2提供的43份收据，证实贾爱富收取的全部工程保证金、预售楼房定金、鞭炮款的情况。
33、罗某2提供的保险业发票，保单，证实某集团2014年8月1日为工人交纳人身意外伤害保险8.4万元，保险面积为5万平方米。
34、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外进建筑施工企业基本情况、安全生产许可证，证实某集团建设有限公司的资质情况。
35、授权委托书、公函、开户许可证，证实某集团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某2授权罗某2办理银行开户手续，呼伦贝尔分公司有独立的银行账户，但贾爱富收取的几十笔工程保证金没存入过此银行账户。
36、内蒙古自治区农村信用社储蓄存款凭条17份，证实多家施工队将工程保证金汇入贾爱富的个人账户的事实。
37、鄂伦春自治旗规委会2014年第三次会议纪要，证实大杨树”天河花园小区”建设项目总建筑面积为57204平方米，拟建住宅楼9栋。
38、鄂伦春自治旗某镇党委书记邵某2016年6月22日书写的情况说明，证实其在任大杨树镇镇长时，与某房地产开发公司签定的开发天河花园小区的协议，开发范围以签定协议为主，没有签定或同意二次开发事项。
39、鄂伦春自治旗某镇镇长王某2016年6月21日书写的情况说明，证实在任大杨树镇副镇长时，与某房地产开发公司签定的开发天河花园小区的协议，有会议纪要，开发范围以签定协议为主。
40、被告人贾爱富的供述及辩解，证实贾爱富承认与多家施工队签订施工承包合同并收取工程保证金435万元，而没有让这些施工队进场施工,且拒不退还工程保证金的事实，但其辩解不知所签合同的建筑面积超过实有建筑面积，所欠工程保证金经协商由开发商赵某1负责偿还。同时证实与韩某2、曾某2、邹某三人签订《房屋预售合同》并收取三人房屋预售款60万元，至今没有退还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贾爱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人贾爱富的辩护人提出的”指控犯罪数额有误，贾爱富收取17家工程承包人工程保证金435万元不构成合同诈骗；本案系单位犯罪；贾爱富具有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系初犯等法定酌定量刑情节，建议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贾爱富以建设鄂伦春自治旗大杨树镇”天河花园小区”为名，在不具备相应经济实力、履约能力与售楼资质的情况下，隐瞒真相，利用被害人承揽项目、低价购房等心理，采取同时与多人超设计面积签订相同承包合同及与多人签订房屋预售合同等手段，骗取被害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案发后亦未退还，其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应依法予以惩处。且证人郭某2证实，没有其委托，被告人贾爱富无权以某集团建设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工程承包合同，而其并未授权及委托贾爱富承包大杨树镇”天河花园”小区工程。贾爱富虽然以某集团呼伦贝尔分公司名义与被害人签订房屋预售合同，但其隐瞒不具备售楼资质的真相，所收取被害人的房屋预售款均存入其个人账户，由其个人支配，故本案不属于单位犯罪，其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与事实、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贾爱富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从轻处罚。对其辩护人所提部分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贾爱富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贾爱富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11日起至2027年12月10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贾爱富退赔各被害人的经济损失。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杜 勇
审 判 员 李 鹏
人民陪审员 刘家凤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胡玉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