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3民终3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国清，男，1968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亚金，女，1968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上述二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雨安、林爱如，福建聚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元发,男，1985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秀珍、陈金辉，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国清、赵亚金因与被上诉人张元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7）闽0305民初3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国清、赵亚金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雨安、林爱如、被上诉人张元发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秀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赵国清、赵亚金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元发对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理由：1.原审法院传票通知于2017年11月2日9时开庭，但该案却于2017年10月3日作出判决，违反法定程序;2.本案讼争的款项已于2017年9月4日全部还清，原审判决其应归还被上诉人借款581893.33元是错误的。2017年2月10日，被上诉人要求对自2016年12月6日起尚欠的借款本息进行结算，所结算的本金92万元是以高利为基础得出的数额。上诉人赵国清于2017年9月4日通过银行转账再次向被上诉人指定的收款账户汇入46.2万元，双方约定剩余款项用现金归还。还清借款的当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证明：“兹证明张元发和赵国清从2017年9月4日前的一切债务结清。起诉赵国清负责撤诉，没有异议”。故本案的债权债务已经消灭。但出具证明后，被上诉人张元发没有如实向原审法院说明情况并撤诉，违背诚信原则；3.涉案债务系上诉人赵国清个人债务，上诉人赵亚金对此并不知情，该笔债务超出日常家事代理权范围，原审法院仅凭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就简单认定上诉人赵亚金应承担共同偿还债务不当。
被上诉人张元发答辩称:1.原审审判程序合法。原审判决书落款时间10月3日属笔误，判决的时间应按照签发的时间为准，故判决书落款时间是在10月3日，是存在笔误，不存在未审先判情况。2.上诉人陈述本案的债务已经还清不是事实。结算中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本金92万元，不存在利滚利的现象。3.在双方结算后赵国清就偿还46.2万元，并未偿还全部的款项，所以双方的债务并未结清，上诉人提供的证明是已被张元发撕毁的，不具有效力。4.本案是赵国清和赵亚金的共同债务，借款时候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赵国清的银行流水也可以证实赵国清经常向赵亚金转款，所以双方的债务是混同的，有共同经营，用于家庭生活。因此可以认定本案的债务是两上诉人夫妻共同债务，赵亚金也应偿还本案债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均无事实与法律依据。
张元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赵国清、赵亚金立即偿还原告借款92万元，并自2017年2月10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2.判决赵国清、赵亚金支付原告为主张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1万元；3.本案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由两被告承担。庭审时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决赵国清、赵亚金立即偿还原告借款583893元，并自2017年9月4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2.判决赵国清、赵亚金支付原告为主张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1万元；3.本案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0日，赵国清出具给张元发借条（结算条）一份，确认自2015年12月6日起多次向张元发借款，经双方结算，尚欠张元发借款本金92万元，双方约定自结算之日起月利率按3%计算，若因借款发生纠纷，由张元发户籍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及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等由债务人承担等内容。2017年9月4日，赵国清偿还给原告46.2万元。赵国清与赵亚金于1987年2月17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张元发为实现本案债权，花费律师费1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赵国清于2017年2月10日结欠张元发借款92万元，后于2017年9月4日偿还给张元发的46.2万元，有原告提供的借条（结算条）及其庭审时陈述为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该还款发生在本案诉讼期间，根据原告诉求的利率，借款92万元自2017年2月10日至2017年9月4日的利息为123893.33元，张元发偿还的46.2万元，抵扣利息123893.33元后，尚余338106.67元，用于扣减92万元本金，尚欠本金581893.33元。这样，截止2017年9月4日，赵国清尚欠张元发581893.33元本金及利息未还。张元发为实现本案债权花费律师费1万元，被告依约应当承担。本案债务发生在赵国清与赵亚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赵亚金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赵国清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未能证明其有免责情形，依法应承担共同偿还债务责任。赵国清、赵亚金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赵国清、赵亚金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张元发借款581893.33元，并自2017年9月5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二、赵国清、赵亚金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张元发律师费10000元；三、赵国清、赵亚金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张元发诉讼财产保全费5000元；四、驳回张元发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48元，由赵国清、赵亚金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赵国清提供1.2017年7月21日传票一份，证实原审法院通知开庭时间是2017年11月2日，但判决书落款时间是10月3日。被上诉人张元发质证认为应属笔误，判决书落款时间应以签发时间为准。本院认为该判决书属笔误，签发时间为11月3日，原审法院已作补充裁定纠正。提供2.赵国清银行卡号为62×××10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1）证实赵国清与张元发的经济往来;（2）证实赵国清与赵亚金的经济往来。赵国清与张元发的经济往来,证实张元发实际向赵国清仅转账人民币25万元。被上诉人张元发质证认为赵国清从2015年12月7日开始多次向其借款,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是双方部分的交易往来，并非全部的交易往来，双方的结算条确认欠款本金92万元，应以结算条为准，张元发当时还有现金支付给赵国清的事实。赵国清与赵亚金的经济往来,证实自2017年1月10日至2017年7月5日，仅在农业银行赵国清即多次转账给赵亚金计9.1万元，证实赵国清和赵亚金双方资金是混同的，是一起用于共同经营的，可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赵国清与张元发的经济往来应以结算条为准。对本案债务是否属赵国清与赵亚金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本案讼争款项发生在赵国清、赵亚金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赵国清以个人名义向张元发出具借条（结算条）92万元，系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且张元发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产生的借贷，张元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张元发质证认为自2017年1月10日至2017年7月5日，赵国清与赵亚金之间存在经济转账往来，就认为本案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依据不足。提供3.张元发于2017年9月4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张元发和赵国清2017年9月4日前的一切债务结清，起诉赵国清负责撤诉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张元发质证认为，因上诉人没有偿还全部借款，其已将该证明撕毁，不具有证明效力。本院认为，上诉人赵国清二审期间所提供的张元发于2017年9月4日出具的“张元发和赵国清2017年9月4日前的一切债务结清，起诉赵国清负责撤诉，没有异议”的证明，是在证明已被张元发撕毁的情况下，重新黏贴的，故该证明不予采信。本案讼争款项未全部还清，上诉人赵国清应偿还尚欠的本金及利息。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即1.本案债务是否为上诉人赵国清、赵亚金夫妻共同债务；2.本案讼争款项是否已全部还清；3.原判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1.对本案债务是否属赵国清与赵亚金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根据2018年1月18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讼争款项发生在赵国清、赵亚金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赵国清以个人名义向张元发出具借条（结算条）92万元，系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且张元发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产生的借贷，张元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因新颁布施行的司法解释作出新规定，对一审法院判决赵亚金承担还款责任部分应予以纠正。
2.本案上诉人赵国清于2017年2月10日结欠上诉人张元发借款92万元，后于2017年9月4日偿还46.2万元，有借条（结算条）及转账凭证为凭。根据被上诉人张元发诉求的利率，借款92万元自2017年2月10日至2017年9月4日的利息为123893.33元，张元发偿还的46.2万元，抵扣利息123893.33元后，尚余338106.67元，用于扣减92万元本金，尚欠本金581893.33元。故截止2017年9月4日，上诉人赵国清尚欠被上诉人张元发581893.33元本金及利息未还。上诉人赵国清二审期间所提供的张元发于2017年9月4日出具的“张元发和赵国清2017年9月4日前的一切债务结清，起诉赵国清负责撤诉，没有异议”的证明，是在证明已被撕毁的情况下，重新黏贴的，故该证明不予采信。本案讼争款项未全部还清，上诉人赵国清应偿还尚欠的本金及利息。
3.原审法院判决书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10月3日为笔误，应以签发时间2017年11月3日为准，原审法院已于2018年4月2日作出补充裁定更正，故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
综上，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因新的司法解释规定施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相应的对原判的律师费的承担及诉讼财产保全费的承担也应予以改判由上诉人赵国清支付。上诉人赵国清、赵亚金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7）闽0305民初3513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赵国清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被上诉人张元发借款人民币581893.33元，并自2017年9月5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
三、赵国清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张元发律师费10000元；
四、赵国清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张元发诉讼财产保全费5000元；
五、驳回张元发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各14048元，由上诉人赵国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蔡庆明
审判员 刘爱兵
审判员 王晋平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林毅青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