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42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甲，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某，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同上。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乙，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同上。上列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斐海峰，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翁某某，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本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丙，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同上。法定代理人翁某某，系孙某丙之母，年籍同上。上列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兆鑫，北京市东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某甲、陈某某、孙乙（以下简称孙某甲等人）因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4）闵民一（民）初字第7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5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某甲、陈某某及孙乙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斐海峰，被上诉人翁某某（兼孙某丙之法定代理人）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兆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如下事实：（一）孙某甲、陈某某系夫妻关系，及孙乙系孙某甲、陈某某之子、女。2008年7月26日，翁某某与孙丁结婚，XX年XX月XX日，双方生育一女儿即孙某丙。2012年5月左右，孙丁被查出患肝脏疾病。2013年12月23日，复旦大学附属肿瘤医院出具“疾病证明书”1份，证明孙丁“目前神志清楚，对答切题”。同年12月26日，孙丁因“多脏器功能衰竭、肝肉瘤样癌术后复发”去世。2013年12月1日，孙丁立具“遗嘱”1份，内载：立嘱人：孙丁，性别：男，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户籍：上海市闵行区沪闵路xxx弄xx别墅x号，妻子：翁某某，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女儿：孙某丙，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如果我去世后，我愿意将我的名下资产作以下分配：一、我名下的房产权益归我女儿孙某丙所有，包括：1、上海市闵行区银都路xx弄xx家居xx幢xxx室。（房产证号：空白未填）；2、上海市闵行区沪闵路xxxx弄xx别墅xx号（房产证号闵05xx**）；以上两套房产归于我的权益均由我女儿孙某丙继承。二、我名下的现金与其它财产由我妻子翁某某继承。本人保证是以意识清醒下立此遗嘱，为个人自愿作出，任何亲属均不可干涉以上财产分配。该遗嘱下栏落款为：鉴（签）字：孙丁（签名），2013.12.1见证人：杨某某（签名）XXXXXXXXXXXXXX见证人:张某某（签名）XXXXXXXXXXXXXX见证人：金某（签名）XXXXXXXXXXXXXX。上述见证人实际签署日期为2013年12月12日晚。翁某某、孙某丙现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1、本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以下简称美墅9号）房产中属于孙丁的份额由孙某丙继承；2、本市闵行区银都路xxx弄xx号xxx室（以下简称银都路房产）中属于孙丁的份额由孙某丙继承；3、翁某某与孙丁婚后购买的牌照为沪Cxxx**的北京现代轿车1辆、孙丁去世后的养老保险金33,674元（人民币，以下所涉币种均相同）及丧葬抚恤金3,344元，由翁某某继承。具体分割时，因孙丁对美墅9号房产的贡献较大，同时，翁某某、孙某丙目前生活困难，故应予多分。（二）本市美墅9号房产于2001年8月23日取得产权证，权利人登记为“孙丁、陈某某、孙某甲、孙乙共同共有”，无贷款；本市银都路房产于2013年11月8日取得产权证，权利人登记为“孙丁、翁某某”，无贷款；现在翁某某名下、并由其使用的牌照为沪CSXX**北京现代轿车1辆，于2011年12月1日注册登记；孙丁去世后，其个人基本养老保险及丧葬补助金被退回“上海xx化妆品有限公司”，其中基本养老保险余额为30,434元，丧葬补助金为3,240元。两项共计33,674元，该款已由陈某某领取。（三）2014年3月13日，孙乙与孙某甲分别以翁某某、孙某丙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翁某某与孙某丙分别归还借款316,000元和13,300元。同年6月6日，孙乙、孙某甲以“补充调查证据”为由向法院撤回了起诉。2014年4月16日，陈某某以翁某某、孙某丙为被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银都路房产中62.96%的份额为陈某某所有。同年8月14日，原审法院以（2014）闵民五（民）初字第8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陈某某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书认定，本市XX路XX弄XX号XX室原产权人登记为陈某某，同弄同号206室原产权登记为陈某某与孙丁共有。2013年3月6日，陈某某、孙丁将上述206室以1,000,000元转让给了案外人。同年3月22日，孙丁以1,160,000元向案外人购买了银都路房产（部分购房款确系出售206室之房款）。同年6月，陈某某将上述205室以750,000元转让给了案外人。判决后，陈某某提出上诉，因其未按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被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按陈某某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双方均按原判决执行”。现该案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另，2013年6月29日，孙丁出具便条1份，内载：中山北路xx村xxx、xxx室，共卖出175万元，其中135万元用于购买银都路房屋。（四）根据孙某甲等人的申请，原审法院经由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对涉案美墅9号委托上海城市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进行了房地产估价。2015年8月10日，上海城市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出具估价报告，结论为：估价对象在满足全部限制条件下、于价值时点的房地产市场价值（含固定装修现值）为人民币515万元整。孙某甲等人为此支付评估费13,047.17元。（五）孙丁去世后，其丧葬事宜主要由陈某某操办，共计支出62,000余元。原审审理中，根据翁某某、孙某丙的申请，经法院准许，证人金某、杨某某、张某某分别到庭作证。其中，金某的证词主要内容如下：我与孙丁是上海财大99级MBA同学，后来是同事，平时双方关系不错。孙丁去世前与我联系过，表示对他的财产继承有些担心。2013年12月12日，孙丁打电话叫我、杨某某、张某某几个朋友去他就医的医院，要求我们给他的遗嘱作个见证。到了医院之后，孙丁拿出一个写好的遗嘱，他说要念一遍，要我们用手机拍下这个过程。当时他妻子也在场，孙丁躺在床上，意识很清醒，我们拍下了他念的过程，然后我看了全部的内容，在遗嘱上签了名，并写了身份证号码。翁某某向法院提交的“证人证言”是我书写并签名。在此之前，孙丁也说过对于遗产分配的意愿，和遗嘱上所写的是一致的，是他本人的真实意思表达。杨某某的证词主要内容如下：我和孙丁是在上大学时通过他的妹妹孙乙认识的，与他们两人做过同事。孙丁去世前跟我联系过，说要写一个遗嘱，让我作个证人。那天去医院是晚上，是孙丁打电话给我的，说他要立遗嘱，让我做见证人，电话里他还说叫了金某、张某某等人。我和我女朋友到了医院后，孙丁在床上读了遗嘱，因孙丁提出要用手机拍摄留作证据，我们当时都拿出手机拍摄了。孙丁在事前已经写好了遗嘱，之前他也提起过立遗嘱这个事情，他之前说的意思和遗嘱上的内容是一致的，读遗嘱时孙丁头脑是清醒的。我们看了遗嘱后，都签了字。翁某某向法院提交的“证人证言”是我书写并签名。张某某的证词主要内容如下：我和孙丁认识十几年了，他是我妻子MBA的同学，平时经常有来往。我和他父母和妹妹孙乙也认识的。他去世前叫我去给他的遗嘱做见证。2013年12月12日晚，孙丁打电话给我，说要立遗嘱，叫我去见证。我和金某一起赶过去的。当时，他说立遗嘱要几个见证人，让我们用手机拍摄他口述遗嘱的过程，然后他自己拿出先前写好的遗嘱读了，我、金某、杨某某用手机把这个过程拍了下来。之后，根据孙丁的要求，我们在遗嘱上各自签了名。他之前说的意思和遗嘱上的内容是一致的，读遗嘱时他头脑也是清醒的。翁某某向法院提交的“证人证言”是我书写并签名。关于孙某甲等人所述孙丁的借款，孙某甲等人称，孙某甲的借款13,300元包括2013年5月10日的3,000元、同年6月24日的1,500元、同年9月12日的4,400元、同年11月20日的2,900元及同年12月11日的1,500元，上述款项均无借条；陈某某的借款77,000元包括2011年1月3日的70,000元、2013年5月10日的1,700元、同年6月24日的900元、同年9月12日的2,500元、同年11月20日的1,700元、同年12月11日的900元，该部分款项也均无借条；孙乙的借款316,000元包括2013年3月23日的300,000元、同年7月19日的4,000元、同年9月24日的2,000元及同年8月23日的10,000元，上述款项汇至孙丁的银行账户，也均无借条。对此，翁某某、孙某丙称，孙丁与孙某甲等人间没有借款关系，对于孙某甲等人上述钱款，确实收到，但大部分款项是由于孙丁患病后失去劳动能力，翁某某为照顾孙丁又辞去了工作，基于家庭关系，孙某甲等人在孙丁病重期间以赠与的方式给予了帮助，属赠与性质，并非借款。对其中孙乙的300,000元，是因为原来陈某某与孙丁名下有两套房屋，即XX路XX弄XX号XX室和XX室，孙丁与翁某某结婚时陈某某自愿将该两套房屋给孙丁作婚房用，后因孙丁查出患肝癌，故把其中206室出售，所得款项用于购买银都路房产，当时房款不够所以陈某某让孙乙垫付了300,000元，是陈某某向孙乙承诺在出售205室后会将300,000元归还给孙乙。2013年6月，在孙乙的要求下出售了205室，房款汇入了陈某某账户并交给孙乙保管，所以陈某某赠与孙丁的婚房孙丁并没有实际全部得到，余款都在陈某某和孙乙手中。但对陈某某将上述205、206室赠与孙丁，双方间没有书面协议。诉讼中，翁某某、孙某丙提出，对涉案美墅9号的继承，要求取得其中相应的份额，不要求分割。如果法院判决分割房屋并折价补偿，要求照顾翁某某、孙某丙的利益，同时，要求在实际取得折价款后再配合对方当事人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孙某甲等人则表示，双方当事人已丧失对房屋的共有基础，不同意按份额确定，要求进行实际分割。原审认为，根据法律规定，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办理。根据孙丁所患疾病的性质及其就医医院出具的证明，孙丁在去世前神志清楚、意识清醒，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因此，其所立下的遗嘱，系其真实意思的表示。经本院审查，该遗嘱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且有相关证人能证明其真实性，故原审法院认定其合法有效。尽管遗嘱中在遗产地址的名称书写等方面存在一定的瑕疵，但这仅属于不规范，并不影响遗嘱的整体效力。孙某甲等人就遗嘱效力提出的异议，无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本案应以遗嘱继承处理。根据有关已生效的法律文书及孙丁所立遗嘱，银都路房产属于孙丁、翁某某所有，故其中属于孙丁的部分，应归孙某丙所有；对于美墅9号的房产，鉴于原产权人之一的孙丁已去世，共同共有人的共有基础已丧失，故应予具体分割，孙某丙要求保留在该房产中份额的主张本院难以采纳。考虑到孙某甲等人在该房产中占有大部分份额，故房屋可归其所有，由孙某甲等人给予孙某丙相应的折价补偿，补偿数额以孙丁在房产中的份额并结合该房屋的评估价等因素确定。对于现在翁某某名下的轿车，根据遗嘱，属于孙丁的部分可由翁某某继承。同理，对孙丁名下的基本养老保险余额，亦应由翁某某继承。关于孙丁去世后的丧葬补助金，性质上并不属于遗产，考虑到本案实际，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本案一并予以处理。关于孙某甲等人主张的债务，对于其中孙乙于2013年3月23日转账至孙丁处的300,000元，经查确属孙丁用于购买银都路房产，虽孙丁与孙乙属兄妹关系，但该款数额具大，且系用于购买房产，孙丁虽未立具借条，但鉴于孙丁与翁某某当时的实际经济状况及孙丁患病实际，孙乙作为孙丁之妹向其出借购房款符合常理。且一方面，翁某某对于其所称其与孙丁结婚时陈某某承诺赠与中山北路房屋作为两人婚房无相应依据，另一方面，即使其所述“在孙乙的要求下出售了205室，房款汇入了陈某某账户并交给孙乙保管，所以陈某某赠与孙丁的婚房孙丁并没有实际全部得到，余款都在陈某某和孙乙手中”成立，也不能改变孙乙向孙丁交付该款的事实。故对该款项，原审法院认定属孙丁与翁某某的夫妻共同债务，应从孙丁的遗产中扣除。关于孙某甲等人主张的其它“债务”，因无证据证明属“出借”性质，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审理后于二○一五年十月二十日作出判决：一、本市闵行区沪闵路xxxx弄x号产权房归陈某某、孙某甲、孙乙所有；二、陈某某、孙某甲、孙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孙某丙折价款1,287,500元，陈某某、孙某甲、孙乙履行该义务后十日内，翁某某、孙某丙应协助陈某某、孙某甲、孙乙办理上述房屋的产权变更手续，因办理该手续产生的费用，按规定承担；三、本市闵行区银都路2688弄32号508室产权房归翁某某、孙某丙所有；四、现在翁某某名下的牌照为沪Cxxx**的北京现代轿车1辆归翁某某所有；五、翁某某、孙某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孙乙借款300,000元；六、陈某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翁某某孙丁去世后遗留的养老保险金30,434元；七、孙丁去世后的丧葬补助金3,240元，归陈某某所有。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40元及评估费13,047.17元，共计27,387.17元，由翁某某、孙某丙及孙某甲、陈某某、孙某戊各半负担。原审判决后，孙某甲等人不服，上诉于本院，诉称，陈某某出借给孙丁购买银都路房产的钱款85万元应予以认定。原审认定陈某某让孙乙垫付30万元用于购买银都路房产，由陈某某出售房产后予以归还，该认定错误，该笔款项系孙乙与孙丁间的债务，与陈某某无涉。陈某某垫付的办理后事费用62,799元，由应某某应遗产中予以扣除。孙某甲等人汇给孙丁的407,000元除却孙乙的30万元，其余部分应为孙丁的借款。孙某甲、陈某某年老多病，应当在遗产中保留适当份额。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四、五、六项，依法改判：1、翁某某名下的车辆归陈某某所有；2、翁某某、孙某丙归还孙乙31.6万元、归还陈某某92.7万元、归还孙某甲13,300元；3、陈某某不给付翁某某养老保险金30,434元。被上诉人翁某某、孙某丙辩称，孙某甲等人与孙丁、翁某某之间没有借款关系。结婚后，父母出资购房属正常情况，孙某甲等人主张借款没有证据证明。孙某甲、陈某某有高额退休金，还有女儿孙某丁可以尽赡养义务，原审判决的款项已足够其正常生活。原审法院判决正确，故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公民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本案涉讼遗嘱合法有效，所以遗嘱中所涉及的遗产应按遗嘱继承处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陈某某称其借给孙丁85万元，对此，本院认为，陈某某并未提供借据等证据证明借款关系成立，翁某某亦对借款关系予以否认；再者，父母出资给子女购房亦符合常理，所以孙某甲等人上诉所主张的相关借款无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孙某甲和陈某某并非属于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所以其主张予以照顾要求继承，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原审法院对本案的判决理由已作了充分阐述，故本院在此不再详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孙某甲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340元，由上诉人孙某甲、陈某某、孙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蓓
代理审判员 吴家连
代理审判员 韩卫旭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盛 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