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881刑初176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岑，男，汉族,1986年12月25日出生，桐城市人，高中文化，无业，住桐城市。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6年5月4日被桐城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2月7日被桐城市人民检察院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孙伯鸣，安徽同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鲍大状，安徽同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
被告人胡志勇，男，汉族,1963年2月15日出生，桐城市人，初中文化，个体，住桐城市。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6年4月25日被桐城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2月7日被桐城市人民检察院继续取保候审。
被告人胡莹，女，汉族,1988年1月10日出生，桐城市人，大专文化，无业，户籍地：桐城市，现住桐城市文昌街道办事处。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6年5月27日被桐城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2月7日被桐城市人民检察院继续取保候审。
被告人贺杨，男，汉族,1987年10月30日出生，桐城市人，高中文化，务工，户籍地：桐城市。现住桐城市文昌街道办事处。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6年4月25日被桐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5日被桐城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2月7日被桐城市人民检察院继续取保候审。
被告人许克非，男，汉族,1987年6月12日出生，桐城市人，大专文化，无业，户籍地：桐城市。现住桐城市。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6年4月28日被桐城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2月7日被桐城市人民检察院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梅强，安徽文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检察院以桐检公诉刑诉[2017]1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岑、胡志勇、胡莹、贺杨、许克非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7年8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军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岑及其辩护人孙伯鸣，被告人胡志勇、胡莹、贺杨，被告人许克非及其辩护人梅强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从2011年下半年至2015年下半年，被告人朱岑、胡志勇、胡莹、贺杨、许克非等人先后在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打着国家政策扶持的“1040阳光工程”旗号，以连锁销售为名，高额回报为诱饵，要求参加者缴纳费用购买虚拟的份额（第一份份额为3800元，之后每份为3300元，每人最多购买21份份额）获取加入传销组织的资格，并按照“五级三晋制”（从下往上的五级分别为实习业务员、业务组长、业务主任、业务经理、高级业务员）组成上下级关系，先后发展了董亚玲等六十多名下线，从传销组织中获取非法所得。
案发后被告人朱岑、胡志勇、胡莹、贺杨、许克非主动到桐城市公安局投案。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岑、胡志勇、胡莹、贺杨、许克非等人组织、领导以连锁销售经营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购买份额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其行为应当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现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朱岑辩称：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且自愿认罪。
被告人朱岑的辩护人孙伯鸣律师的辩护意见为：1、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2、对公诉人指出被告人在犯罪活动中存在法定或者酌定从轻处罚的情节表示认同。3、对公诉人提出的量刑建议，辩护人没有意见。4、被告人还有以下从轻处罚的情节：（1）被告人在传销过程中从受害者转变成被告人，系偶然犯罪；之前没有犯罪前科，系初犯，犯罪主观恶性不大。（2）考虑到被告人具有自首、偶犯、初犯、退赃等情节，建议法庭对被告人判处缓刑。
被告人胡志勇辩称：我对“组织领导”有意见，我参加了传销活动，愿意认罪。
被告人胡莹辩称：我对“组织领导”有意见，我是被骗参加的，愿意认罪。
被告人贺杨辩称：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且自愿认罪。
被告人许克非辩称：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且自愿认罪。
被告人许克非的辩护人辩护意见为：1、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2、被告人具有以下法定和酌定从轻处罚情节：（1）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2）被告人不是领导者而是次要参与者，没有起到核心作用。（3）被告人仅发展了两条下线，危害性较小，其本人也是受害者，收益小于损失。（4）被告人主观恶性小，对传销行为认识错误，是被诱骗后强化洗脑而加入该传销组织，本身不知道其行为构成犯罪，没有主观犯意。（5）被告人没有限制他人人身自由，没有利用传销组织进行邪教、治安事件等活动，没有造成较大的危害后果，与要重大打击的传销有本质区别。（6）被告人主动交代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7）被告人系偶犯、初犯，主观恶性小，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
经审理查明：2011年上半年，被告人朱岑在合肥购货时认识了江西人温某（女），经其介绍，被告人朱岑来到武汉市东西湖区，后加入了号称国家扶持的“1040阳光工程”传销组织。该传销组织实行“五级三晋制”，“五级”分别指实习业务员、业务组长、业务主任、业务经理和高级业务员。“三晋”是指参加者根据自己和发展的下线购买份额情况来确定其在该组织中担任不同的级别。如购买1-2个份额是业务员（即E级），累计购买3-9个份额是业务组长（即D级），累计购买10-64个份额是业务主任（即C级），累计购买65-599个份额是业务经理（即B级），累计购买600个以上份额且至少有两条线，每条线达到65份额以上就能晋升为高级业务员（俗称老总,即A级）。被告人朱岑向该传销组织交纳了69800元购买了21个份额并发展了被告人胡志勇作为其下线，被告人胡志勇发展了其女儿即被告人胡莹作为其下线，被告人胡莹又发展了其丈夫即被告人贺杨作为其下线，被告人贺杨发展了其同学即被告人许克非作为其下线。
该传销组织由经晨总管、自律总管和大总管负责日常管理。通过让参与人员手抄《生活经营管理二十条》来管理该组织日常活动，要求加入人员不准随意出门，不得扰民等规定。新加入的人在购买份额时并没有实际产品，而是通过自己或新发展的人购买虚拟的份额来获得提成和返利。被告人朱岑、贺杨、许可非分别于2013年10月、2014年6月和2014年7月晋升为高级业务员级别。被告人贺杨升总后即由被告人胡志勇担任该传销组织两个月的大总管。被告人胡莹自2013年11月份后被该传销组织任命为申购总管，负责收取新加入人的“投资款”及办理申购手续等。
2016年3月28日，安庆市潜山县人徐某等人报案至桐城市公安局经侦大队，称其被骗加入一个传销组织，桐城市公安局于同年4月22日立案侦查。案在侦查中发现被告人朱岑等人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办案民警电话通知朱岑等五被告人，后五被告人均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现已查明该传销组织先后发展了董某等60多名下线，从传销组织中获取非法所得。同年5月4日，被告人朱岑向桐城市公安局退缴非法所得10万元；同年4月26日，被告人胡志勇向桐城市公安局退缴非法所得1万元；同年5月5日，被告人贺杨、胡莹共同向桐城市公安局退缴非法所得15万元；同年4月28日，被告人许克非向桐城市公安局退缴非法所得10万元。
另查明：根据被告人贺杨在公安机关的亲笔供述，贺杨与胡莹实际非法所得应根据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依法认定为人民币12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被告人贺杨、朱岑、胡志勇、胡莹、许克非户籍信息，证明五被告人的基本身份信息。
2、归案情况说明，证明五被告人均系主动投案。
3、朱岑等五被告人银行账户流水及对手资料，证明上线给他们发工资，下线交的钱。非法所得包括他们骗取的，上线发的工资，下线直接交的钱。
4、退款单，证明各被告人退缴非法所得情况。
二、证人黄某证言，证明其去过几趟武汉市看其女儿李某，她当时参加了什么“连锁业”（即传销组织），自己未参加。
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朱岑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其被温某以到湖北做生意的名义骗入传销组织的具体情况，后成为该组织“老总”。其上线温某等人，其发展了两条下线胡志勇和朱永银。
2、胡志勇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其上线情况，其在传销组织中担任的职位及作用。2011年12月其被胡某和朱岑骗入传销组织。
3、胡莹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其于2012年4月被胡志勇骗入传销组织，其花了69800元加入该组织，供述上下线情况。
4、贺杨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1年正月其和胡莹被胡志勇骗入传销组织，其发展了两条下线许克非、陈某，后升为“老总”。
5、许克非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其于2012年5月被其同学贺杨骗入传销组织的具体情况，其发展两条下线（同学汪某、其妻子李某）。
四、被害人陈述
李某、徐某、俞某、董某等39人的陈述，分别证实各自经人介绍参与传销的时间、购买的份额、上下线等情况。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岑、胡志勇、胡莹、贺杨、许克非以连锁销售为名，要求参加者以交纳费用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且在“五级三晋制”的传销组织中先后任高级业务员或总管，直接或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严重扰乱市场秩序，组织内部参与传销活动人员在三十人以上且层级达到三级以上，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公诉机关对其指控罪名成立。对被告人许克非的辩护人提出许克非在本案所起作用较小，系从犯的意见，经查，被告人许克非在加入该传销组织后积极发展下线，至该传销组织最高级别A级，并从中非法获利十万元，与其他被告人相比，所起作用相当，故其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依法不属于从犯，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案发后被告人朱岑、胡志勇、胡莹、贺杨、许克非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朱岑、胡志勇、胡莹、贺杨、许克非退缴了全部违法所得，可酌定从轻处罚。结合五被告人所在社区对其社会影响评价，可以对其适用非监禁刑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岑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二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预缴。）
二、被告人胡志勇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预缴。）
三、被告人胡莹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预缴。）
四、被告人贺杨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预缴。）
五、被告人许克非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预缴。）
六、被告人朱岑、胡志勇、许克非退缴的违法所得由扣押机关依法予以没收；被告人胡莹、贺杨退缴的非法所得依法没收人民币十二万元，均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浩
审 判 员 黎俊秀
人民陪审员 孙俊忠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鲍黎蕾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
第一百九十五条在被告人最后陈述后，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有关的法律规定，分别作出以下判决：
（一）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
（二）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无罪的，应当作出无罪判决；
（三）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