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1民终55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胡劲峰，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新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启才，宁乡县唯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符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跃飞，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跃飞，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支公司。
负责人：方行，系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乡支公司。
负责人：刘仲华，系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险益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某、符某、何某、唐某、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险顺德支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乡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平安财险宁乡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县人民法院（2016）湘0124民初4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险益阳支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改判中华联合财险益阳支公司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减少赔偿47051元；二、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曾某、符某、何某、唐某、中华联合财险顺德支公司、中国平安财险宁乡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曾某的医药费应剔除在农合报销的15000元，另后续整形美容费12000元根据商业三责险的约定不属于赔偿范围，因此共应减少27000元。二、责任认定是复议后根据事故方协商同意按同责处理，而三责方醉酒驾驶，明显损害中华联合财险益阳支公司的利益，因此中华联合财险益阳支公司仅应承担次要责任，应当减少47051元。
曾某辩称，一、曾某报销的15000元农合费用不应在医药费中予以剔除。农合报销的医药费属于社会保障性质，与交通事故侵权赔偿属于不同法律关系，不能因此免除加害方的责任，且中华联合财险益阳支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应当予以剔除。二、对于曾某的后续整形美容费12000元是否能纳入商业三责险赔偿范围的问题，保险人和被保险人关于商业三责险赔偿范围的约定对曾某不具有约束力，且中华联合财险益阳支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即使按照约定中华联合财险益阳支公司不负担此笔费用，符某和何某甲也应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次事故中，符某应负事故主责或全责。根据宁乡县交警队的勘查和调查情况，本次事故发生的根据原因是符某驾车越过中心线行驶所致，其负事故主责。在复核至长沙市××支队后才将主责改为了同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判决中华联合财险益阳支公司承担上诉费用。
何某、唐某辩称，一、对于剔除农合报销的15000元无异议，后续整形美容费是否属于三责险的赔偿范围系中华联合财险益阳支公司与符某之间的争议，与我方无关。二、符某承担次要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不能由当事人协商确定，且符某在此次事故中有饮酒和超速行驶等行为，存在过错，交警队认定其承担同等责任已属轻判。三、对于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有异议。1、本案的起诉时间，即2016年8月，距离曾某在广州工作的时间已有一年多，不能认定曾某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是广州。2、从户口中并不能区分登记人是否是农业户口，对于曾某的人身损害赔偿应根据其实际情况，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因此，本案的伤残赔偿金应按湖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10993元/年的标准计算。四、曾某是自陷风险行为，何某甲搭乘曾某系无偿的好意施惠，其承担责任过重，请求酌情减轻何某甲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对于曾某的人身损害赔偿应以10993元/年的标准计算，曾某明知何某甲饮酒仍搭乘，具有一定过错，一审判决曾某仅承担何某甲损失的10%明显偏低。
符某、中华联合财险顺德支公司、中国平安财险宁乡支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曾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符某、唐某、何某、中华联合财险顺德支公司、中华联合财险益阳支公司、中国平安财险宁乡支公司赔偿曾某各项损失共计25113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符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2日22时30分，符某驾驶的重型货车湘Ｈ×××××沿S208线由北往南行驶，行驶至线××南田坪镇集镇地段，遇何某甲驾驶的湘Ａ×××××沿S208线由南往北行驶，因符某驾驶的重型货车制动时越道路中心线驶入道路左侧，致使其车前中部与何某甲驾驶的小型汽车左前角相撞，造成何某甲当场死亡（另案处理）、乘车人曾某、李某（另案处理）、潘某（已协商）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6年2月5日，宁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了宁公交认字【2015】第0082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死者何某甲对本次交通事故负次要责任，符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某、曾某、潘某无责任。符某不服该事故认定书，向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申请复核，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依法撤销宁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宁公交认字【2015】第0082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要求重新制作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2016年4月8日宁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了长公交认字【2015】第00824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符某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何某甲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李某、曾某、潘某无责任。曾某受伤后先后在宁乡县人民医院和湖南省人民医院住院43天，共计花费医疗费88626.1元。曾某的伤情经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鉴定人曾某因交通事故致头面部等处受伤，遗留有面部疤痕、左眼溢泪，评定为两个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为32000元，误工期为120天，护理期为60天，营养期为60天。唐某系死者何某甲之母，何某系死者何某甲之父。
另查：符某驾驶的湘Ｈ×××××号重型货车在中华联合财险顺德支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中华联合财险益阳支公司购买了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何某甲驾驶的湘Ａ×××××小车在中国平安财险宁乡支公司购买了车辆损失险和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事故发生后，符某已支付20000元，中华联合财险顺德支公司已支付10000元，中华联合财险益阳支公司已支付30000元。
再查：事故发生后，曾某已与符某达成调解协议，由符某自愿支付曾某20000元，符某不再承担其他任何费用。
一审法院核定本次事故造成曾某的损失为：医疗费88626.1元；后续治疗费32000元；营养费1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80元（60元/天×43天）；护理费6960元（116元/天×60天）；误工费9600元（120天×80元/天）；残疾赔偿金63443.6元（28838元/年×20年×0.11）；精神抚慰金5500元；交通费1200元；残疾器具费420元；鉴定费1827元，共计213356.7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损失如何认定；（二）中国平安财险宁乡支公司是否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三）曾某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自身的责任；（四）曾某的损失该如何承担。
关于本次事故对曾某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中，医疗费、鉴定费以实际票据予以认定；伤残赔偿金因曾某受伤前长时间在广东东莞务工，并未从事农业生产工作，故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误工费因曾某未提供误工实际收入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予以计算；住院伙食费按照住院天数以60元/天予以计算；护理费按照居民服务行业标准结合鉴定意见予以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医药费、交通费、残疾器具费酌情予以认定。
关于中国平安财险宁乡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国平安财险宁乡支公司提出根据商业三责险保险合同条款的约定，驾驶人饮酒或者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的，保险公司不负赔偿责任，同时保险公司提供了投保单说明其已对保险条款等责任免除内容尽到了明确告知义务，并且驾驶员何某甲在投保单上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中国平安财险宁乡支公司针对免责条款已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故针对中国平安财险宁乡支公司的答辩意见予以认可，即中国平安财险宁乡支公司对于曾某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曾某是否应当对其自身的损失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曾某与驾驶员即死者何某甲一同吃夜宵和喝酒且在喝酒过程中没有劝酒行为，同时曾某作为同行者，对于何某甲的驾驶行为不仅没有劝阻，而且曾某明知何某甲酒后驾驶还搭乘何某甲的车辆，其有自陷风险的危险，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另外何某甲搭乘曾某系好意施惠行为，综上原因，曾某应承担何某甲所承担曾某损失的10%的责任。
关于曾某与符某、唐某、何某、中华联合财险顺德支公司、中华联合财险益阳支公司、中国平安财险宁乡支公司在本次事故中应承担的赔偿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曾某因交通事故受伤所造成的损失，要求符某、唐某、何某、中华联合财险顺德支公司、中华联合财险益阳支公司、中国平安财险宁乡支公司赔偿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宁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所作的事故认定恰当，事实清楚，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湘Ｈ×××××号重型货车在中华联合财险顺德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中华联合财险益阳中心支公司购买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以及不计免赔。故曾某的损失应当由中华联合财险顺德支公司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剩余损失按事故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责险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规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医药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财产损失。中华联合财险顺德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应当负责赔偿曾某的款项为186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项下赔偿7600元，伤残赔偿项下赔偿11000元，剩余份额留给同案伤者）。对曾某的其余损失194756.7元由符某承担50%即97378.35元，何某、唐某承担77902.68元，曾某承担19475.67元。符某承担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责险的中华联合财险益阳支公司根据商业三责险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三责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扣除非医保用药4051元以及鉴定费913.5元后负责赔偿92413.85元，应当由符某承担的赔偿责任，因双方已在事故发生后达成调解协议，该调解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许。
综上所述，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华联合财险顺德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支付曾某理赔款18600元，已支付10000元，尚应支付8600元。上述款项限中华联合财险顺德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曾某；二、中华联合财险益阳支公司支付曾某理赔款92413.85元，已支付30000元，尚应支付62413.85元。上述款项限中华联合财险益阳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曾某；三、何某、唐某赔偿曾某赔偿款77902.68元，此款由何某、唐某在所继承的何某甲遗产范围内予以赔付；如中华联合财险顺德支公司、中华联合财险益阳支公司、何某、唐某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曾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556元，减半收取778元，由何某、唐某负担311元，由曾某负担467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曾某在新农合报销的15000元是否应予以扣除;二、后续整形美容费12000元是否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承担;三、交通事故责任划分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一，社会保险制度是对受害人的一种基本社会保障，没有分散侵权人侵权责任的功能，第三人的侵权责任不能因为受害人获得社会保险的给付而减轻或免除，社会保险管理机构向受害人支付保险待遇后有权就其中部分进行追偿，故中华联合财险益阳支公司主张剔除1500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曾某因交通事故致面部受伤，鉴定结论确定后续需行面部疤痕整形美容治疗，治疗费预计12000元，该费用系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必要、合理的后续医疗费，故一审法院认定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后再由商业三者险承担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焦点三，交通责任事故认定书分责是否正确。本案中，长沙市公安局宁乡县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宁公交认字[2015]第0082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符某收到交通事故认定书后向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依法制作长公交复字（2016）第2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责令宁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补充调查，撤销原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重新制作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后宁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在补充调查相关事实后，根据现场勘查、调查询问、道路情况、驾驶者情况、车辆痕迹情况等证据，在分析事故形成原因后，依照交通法规、当事人的违章行为以及违章行为与事故损害后果之间因果关系对本案事故责任认定符某、何某甲承担此次道通事故的同等责任，该定性、定量评断具有客观性、真实性，一审法院依据该结论划分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中华联合财险益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6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玉霞
审判员 袁 胜
审判员 张文欢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陈 聪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