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最高法民再13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吉林省分行营业部。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解放大路****号。
负责人：龚万福，该营业部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宣，北京东易（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博，北京东易（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农安盛祥玉米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农安县农安镇北环路***号。
法定代表人：孙士平，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爱国，该公司副经理。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长春康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双阳区奢岭街道办事处新安街*号。
法定代表人：许顺先，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吉林省分行营业部（以下简称农发行吉林营业部）与再审申请人农安盛祥玉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祥公司）及再审申请人长春康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润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5日作出的（2014）吉民二终字第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1月16日作出了（2015）民申字第1248号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由第二巡回法庭主审法官张志弘担任审判长（××），主审法官苏戈和主审法官张能宝为成员，法官助理裴跃协助办案，书记员张崇担任记录，于2016年8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农发行吉林营业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宣、李大博，再审申请人盛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士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爱国，再审申请人康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顺先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发行吉林营业部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盛祥公司在“冲账还原”约定中已明示放弃损失赔偿请求权，故利息及租库损失不应由农发行吉林营业部承担。（1）本案事实上形成了两个合同关系，第一个约定（合同）是由盛祥公司与康润公司重组，并由盛祥公司为康润公司偿还贷款，农发行吉林营业部为盛祥公司提供2亿元贷款，三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这个约定是农发行吉林营业部原总经理超越授权擅自决定的，而盛祥公司、康润公司在明知与农发行吉林营业部的约定违规、超越授权且无效的情况下，仍仅凭农发行吉林营业部的《专题会议纪要》就偿还了康润公司所欠的全部贷款。显然，此约定三方均存在过错。（2）在原约定三方均存在过错的前提下，三方经过两次专题会议磋商，就此事的解决达成了第二个合同，即“冲账还原、放弃一切损失赔偿请求权”。这个约定（合同）包含三个内容：一是原三方约定的2亿元贷款不再向盛祥公司发放；二是三方恢复到订约前的状态，农发行吉林营业部拿出2120万元，冲账还原到康润公司账户，再由康润公司偿还盛祥公司，即法律意义上的“恢复原状”；三是盛祥公司放弃利息及一切损失赔偿的请求权。在三方达成一致的基础上，农发行吉林营业部经上级行同意并批复，履行了第二个约定（合同），实现了“冲账还原”。（3）基于解除约定中的赔偿权利放弃条款，无论盛祥公司是否有利息及租库损失、无论农发行吉林营业部在缔约过程中是否有过错，均归于消灭。在三方第二个约定（合同）已履行完毕，盛祥公司已收到三方约定的“冲账还原”款后，再行以法律手段主张损失赔偿，违背了合同约定，更违背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2.两份关键的专题会议录音证据法庭未能全面采信，导致本案审理过程中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并基于此作出错误的判决。农发行吉林营业部所提供的2011年3月12日的录音证据是本案的核心证据。录音反映了三方就如何解决第一个约定（合同）所协商的全过程，证明三方已达成“冲账还原、盛祥公司放弃一切损失赔偿请求权”的真实内容。在该录音中清楚的记载盛祥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士平四次表示“感谢李行长和林行长对此事的重视和处理结果”、“这事你们的处理结果我同意，我肯定同意，我也支持”、“我在此表示感谢，同时也支持这种做法”、“非常感谢省行领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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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予这么圆满的答复”，这些均是盛祥公司对“冲账还原、同意放弃一切损失赔偿请求权”认可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该录音证据有总行对此事专门做出99号批复、《流动资金借款协议补充协议》及履行的事实予以佐证。（二）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盛祥公司主张的租库损失是虚构的。1.在农发行吉林营业部提交的三方就此事如何解决专题会议商谈的录音证据中，盛祥公司从未提及有租库损失。2.在原审庭审中，农发行吉林营业部向二审法院提交大量证据，证明租库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但盛祥公司并未向法庭出示付款真实有效的凭证，所提供的付款证据前后矛盾。3.农发行吉林营业部向法院提供了大量证据，证明盛祥公司与六个租库企业及个人所签订的租库合同并未实际履行，这些库一直在由原库主使用，故租库是虚假的，进而“租库损失”也是虚假的。综上，农发行吉林营业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请求依法撤销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吉民二终字第1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撤销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长民四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诉讼费用全部由盛祥公司、康润公司承担。
盛祥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本院认为”第一项中对己查明事实认定存在错误。盛祥公司不是主动为康润公司偿还贷款。因为农发行吉林营业部将康润公司贷款2200万元弄丢，双方找来盛祥公司与农发行吉林营业部合作，农发行吉林营业部要求盛祥公司和康润公司两家企业重组，筹集资金为弄丢的2200万元平账。这不是盛祥公司的主动行为，更不是为了2亿元贷款资金，而是农发行吉林营业部作为合作内容开出的条件。（二）二审判决“本院认为”第二项中791771.3元及利息确定由康润公司承担是错误的。791771.3元中有15万元是盛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士平用现金交付给康润公司法定代表人许顺先。其余641771.3元是盛祥公司的财会人员徐晓庆存入康润公司账户。而这791771.3元是农发行吉林营业部多次找孙士平，让他必须完成这一项合作内容，故应由农发行吉林营业部承担。（三）农发行吉林营业部不承担335万元的返还责任是错误的。此款盛祥公司没有收到，是农发行吉林营业部单方面解除的行为所致，本项内容应该由农发行吉林营业部和康润公司共同承担返还责任。而且，本案农发行双阳行杜双柱笔录证明了21991771.3元由盛祥公司汇入康润公司，同时证明了农发行吉林营业部返款分两步进行。335万元是农发行吉林营业部让留下的，也印证了还款行为受农发行吉林营业部支配和控制。（四）关于盛祥公司租粮库损失问题，二审法院主观推理做出了承担一年租库是错误的。盛祥公司当时租赁粮库，是根据农发行吉林营业部指令2亿元资金使用三年，故租库三年，而且三年租金价格低，相当于二年的租金。同时，二审判决没有遵循经济社会交易习惯及惯例。因为粮库使用性质存粮，而粮是要收购，收购需要大量资金，粮库一担被租赁，就丧失筹集资金筹码，故而盛祥公司不能解除《租赁合同》，盛祥公司因此要承担合同期限内全部损失，故全部三年期限租库损失1083万元应由农发行吉林营业部承担。（五）关于可得利益损失问题，原审判决将本案纠纷认定为缔约过失责任纠纷违背当事人真实意愿，本案是互易合同纠纷。盛祥公司认为由《银企会议记录》、《专题会议纪要》、《资产重组合作协议》组成的合作内容是生效成立的合同。按照二审法院的论点，既然计算一年的租库损失，也应支持一年的可得利益损失。（六）利息截止日至2014年1月1日止是错误的。盛祥公司计算利息时的截止日为开庭前一日，是一审法院要求计算到开庭前，这不是利息最终截止日。综上，盛祥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请求依法纠正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吉民二终字第106号民事判决中的错误，对于盛祥公司的合法损失予以保护。
康润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本案二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部分存在严重错误，盛祥公司不是主动为康润公司偿还贷款，这是农发行吉林营业部将康润公司的贷款2200万元丢失，而请康润公司找一家有实力的公司为农发行吉林营业部堵窟窿，并开出放贷2亿元贷款、连续使用三年条件。而且这2200万元之债不是康润公司自身的债务，是农发行吉林营业部内部出现问题形成的债务。（二）本案中791771.3元及利息不应由康润公司承担。此款项是盛祥公司存入的，而且，庭审中证据证明了791771.3元中15万元是盛祥公司法定代表人将现金交给康润公司法定代表人手中，康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收到此款后存入本单位账户中；其余641771.3元是盛祥公司工作人员徐晓庆直接用现金存入康润公司单位账户。（三）农发行吉林营业部为了解除三方合作协议，强行和康润公司签署所谓“2120万元”返还协议。此协议没有完全体现盛祥公司投入全部资金及所涉及解除三方全面合作问题。而且2120万元返还支配权都由农发行吉林营业部控制，这一点有文件及一审法官调取农发行双阳行杜双柱笔录证实，均证明21991771.3元均由盛祥公司汇给康润公司，同时证明返还给盛祥公司的款项分两步进行，第一步1785万元先划给盛祥公司，剩下的余款农发行吉林营业部要求在康润公司户中存放。康润公司不明白农发行吉林营业部的用意，故335万元及利息损失应由农发行吉林营业部承担主要还款责任。综上，康润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请求依法纠正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吉民二终字第106号民事判决中的错误，支持其诉讼主张。
盛祥公司向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农发行吉林营业部、康润公司给付欠款415万元；2.判令农发行吉林营业部、康润公司给付租库费1083万元；3.判令农发行吉林营业部、康润公司给付可得利益损失6540万元；4.判令农发行吉林营业部给付1785万元利息损失1264831.42元（利息计算自2010年5月27日起至2011年8月9日止）；5.判令农发行吉林营业部给付本金4141771.30元利息损失985219.61元（利息计算自2010年5月27日起至2014年1月7日止）；6.由农发行吉林营业部、康润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25日，农发行吉林营业部出具了一份《专题会议纪要》，标题为《研究通过资产重组利用信贷杠杆清收长春康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不良贷款事宜》，该纪要内容：经研究，同意盛祥公司与康润公司本着平等自愿的原则进行资产重组，即康润公司以其有效资产入股到盛祥公司成为盛祥公司的股东；盛祥公司以自有资金或股东自有资金偿还康润公司不良贷款；农发行按照现行政策和贷款条件对盛祥公司进行贷款支持。决定：一、关于通过资产重组利用信贷杠杆清收康润公司不良贷款的总体原则。1.集体决策，确保执行。为了化解康润公司的不良贷款，使农发行的贷款不受损失，营业部召开总经理办公会，研究营业部不良贷款清收工作组提出的不良贷款化解方案。通过清收康润公司不良贷款并对盛祥公司发放贷款支持，是营业部以总经理办公会议的形式集体审议决策的，以后实际工作中遇到的重大问题，也要通过营业部总经理办公室会议研究解决，集体承担责任。营业部相关部门和农安县支行具体执行，并确保执行到位。2.合法合规，公开透明。首先，资产重组应合法操作，双方自愿，公平交易；重组后公司章程、股权结构等依法变更。其次，盛祥公司代替康润公司偿还办理贷款的资金必须是公司自有资金或股东自有资金，不能是企业的借入资金，并且这部分资金应在贷款发放前存入企业在农发行的账户上。第三，对盛祥公司的贷款必须符合条件，整个办贷过程要按规定和操作流程。3.上下同心，部门联动。首先，对通过给盛祥公司贷款支持来清收康润公司的不良贷款，营业部机关相关部室和农安县支行必须统一认识、保持一致。其次，在办贷效率和贷款管理上必须协调运作、部门联动、特事特办。4.加强监管，防控风险。在对企业做好信贷服务的同时，必须监管到位，要看住粮，保证贷款和库存粮食一致。同时，要看住回款，严格执行贷款结算约定，实行购贷销还，封闭管理。二、关于对盛祥公司提出的相关要求的答复。1.在农发行信贷政策没有重大变化的情况下，只要企业按规定正常使用贷款、正常营业，无严重违规问题，保证连续支持三年，并且三年以后还可以继续支持。所谓严重违规问题，一是逃避银行监管，擅自改变收购贷款用途，如挤占挪用或把贷款转借他人使用等；二是擅自赊销粮食，结算期超过2个月以上；三是不能按时归还贷款本息，出现贷款逾期和欠息；四是跨省收购粮食。2.在符合贷款条件的情况下，积极给企业贷款支持，余额控制在2亿元以内；允许收购水稻；如果企业申请竞拍（调入）粮食和收购小杂粮，按省行有关规定执行。3.贷款约期一年，如上级行要求在新粮上市前贷款必须清零，对该企业的授信允许跨年使用，并实行收回贷款；对该企业贷款可以按期收回，但跨年使用的贷款要有库存粮食对应，并有为加工企业预留原料用粮相关合同或文件等。4.允许在长春地区和松原地区范围内设点收购，不允许跨省收购。5.允许企业不缴存风险准备金，提供10%的自有资金并参与收购。收购开始时先使用自有资金，后使用银行贷款。6.对企业已确权资产应抵尽抵、企业法人代表和全部股东与农发行签订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的情况下，发放信用贷款，并允许在授信额度内购贷销还。7.积极向上级行争取利率下浮的优惠。如争取不到，对该企业贷款执行基准利率。8.对企业提前办贷，特事特办。可以根据企业需要，在11月初发放贷款。9.在省总行对政策性贷款条件不再做出重大调整和该企业不发生严重性违规问题的情况下，营业部对该企业的贷款条件保持基本不变。10.营业部将尽力帮助企业联系大成公司、中地储公司等用粮大户，帮助企业拓宽销售渠道，增加经营量，提高营利水平。11.营业部对企业提出的有关要求的答复意见，形成总经理办公会议纪要，银企双方共同遵守，并存档备查。如果出现重大政策变化很难保证支出的连续性；如果发生主要人事变动，应保证贷款支持的连续性。12.营业部对通过资产重组帮助银行化解不良贷款的企业高度重视，营业部和农安县支行积极支持企业经营。只要企业符合贷款条件、合规经营，在信贷支持方面一定要给足企业优惠政策，创造最佳的信贷环境，帮助企业抓住商机，提高效益。三、关于对康润公司和盛祥公司提出的要求。1.康润公司将其资产评估后入股到盛祥公司，通过这种方式由盛祥公司重组康润公司，将康润公司的许顺先变为盛祥公司的股东，法人代表由实际控制人孙士平担任。2.盛祥公司要把基本账户转到农发行农安县支行。3.盛祥公司代替康润公司偿还不良贷款的资金必须是盛祥公司自有资金或股东自有资金，不能是借入资金。对资金的性质和来源，以及代替康润公司偿还不良贷款的真实意思，盛祥公司和康润公司要出具证明材料。4.盛祥公司法人代表和所有股东（包括重组入股后的许顺先）都要与农发行签订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合同。5.重组后盛祥公司的确权资产，包括许顺先入股到盛祥公司的资产全部抵押给农发行。6.在长岭县建立的聚宝新立粮库，确权资产也要抵押给农发行。7.盛祥公司要保证做到接受农发行的收购贷款封闭管理。即按照粮食收购（含调入）进度发放和使用贷款，确保收购（含调入）的粮食全部入库入账，库存值与贷款相符；严禁赊销粮食；要与购粮企业签订货款结算协议，可以沿用以前的约定，但必须执行到位，即：粮食出库后，对方见铁路运单后付款95%，余下的货款在货到验收合格后一周之内全部结算，如另有约定需经农发行同意；对贷款必须做到购贷销还。8.在贷款发放前，由营业部和农安县支行对盛祥公司出的财务核算进行一次规范，并在以后的经营中做到基本符合农发行的要求。9.农发行对每个收购点派1人驻库监管，主要负责对入库粮食与贷款的核对；对发出粮食如实登记，并及时向开户行和营业部报告。10.盛祥公司和康润公司在执行资产重组协议中或在日后的经营中产生纠纷或发生严重的违规问题，危及农行的贷款安全，农发行有权采取停止发放贷款、提前收回贷款、变卖库存粮食清收、处置抵押资产清收、按照签订的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合同依法向法定代表人和全部股东追偿等措施，维护农发行贷款安全。四、关于对营业部门和农安县支行提出的要求。1.企业的资产入股、股权结构调整、法定代表人变更等资产重组与农发行的贷款资格认定、贷款调查等工作同时进行。客户部门和农安县支行要监督企业资产重组达到合法要求；贷款资格认定和贷款调查要做到符合规定、具备条件、按流程操作。只有在资产重组工作完成后才能发放贷款。2.对该企业办贷，要切实实行“一站式”服务，提高办贷效率和质量。营业部客户部门派出主调查人从一开始就深入到农安行和企业，完成贷款资格认定和贷款调查的全部工作；营业部信贷管理部门和风险管理部门要与客户部门和农安行协调联动，密切配合，并将审查工作地点迁移到农安县支行，提前介入审查工作，采取调查和审查同步进行、紧密衔接、相互支持配合。3.农安县支行要重点做好贷款资金支付和库存监管工作。贷款资金要严格按照企业的收购进度支付，既要保证企业及时用款，抓住商机，又要确保企业入库的粮食与使用的贷款一致。对库存监管工作，营业部客户部门负责指导，农安县支行负责具体执行。农安县支行对该企业要成立贷款监管工作组，行长为组长，主管行长为副组长，客户主管担任管户客户经理，每个收购库配1名专管员实行住库监管。
2010年7月10日，盛祥公司与康润公司签订了《资产重组合作协议》，其中甲乙丙三方为本案当事人，约定了由康润公司与盛祥公司进行资产重组、农发行吉林营业部向盛祥公司发放贷款等事宜。盛祥公司与康润公司在协议中加盖了公章，由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但农发行吉林营业部未盖公章予以确认。
经盛祥公司与康润公司对账，康润公司截止2011年3月31日收到盛祥公司5笔资金，共计21991771.3元，包括：2010年5月27日，盛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士平向康润公司分两次汇款共计1985万元；案外人李长忠为康润公司汇款135万元；2010年5月28日，许顺先汇款15万元；2011年3月7日，案外人徐晓庆汇款641771.3元。对于前三笔汇款共计2120万元的真实性，即孙士平分两次汇款共计1985万元和案外人李长忠汇款135万元，农发行吉林营业部没有异议，认为与其和康润公司订立补充协议的约定吻合，是涉及重组的真实数额。
2012年7月13日农安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分局出具的《关于农安盛祥玉米有限公司股东出资情况说明》及盛祥公司的工商档案均记载，2010年8月，盛祥公司的股东情况是：股东孙士平实缴出资额1000万元，持股比例66.67%；股东许顺先实缴出资额500万元，持股比例33.33%。
另查明，2010年7月21日，盛祥公司与长岭县巨宝山镇新立粮食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粮库租赁协议》，租赁内容为厂房场地，租期为2010年7月21日至2013年7月22日，盛祥公司支付租金198万元；2010年8月10日，盛祥公司与案外人刘某签订了《租赁协议书》，租赁内容为烘干塔设备及厂房场地，租期为2010年8月10日至2013年8月11日，盛祥公司支付租金210万元；2010年8月10日，盛祥公司与前郭县汇翔杂粮加工有限公司签订了《粮库租赁协议》，租赁内容为设备及厂房场地，租期为2010年8月10日至2013年8月11日，盛祥公司支付租金210万元；2010年8月12日，盛祥公司与农安县鑫源粮食贸易有限公司签订了《租赁协议书》，租赁内容为设备及厂房场地，租期为2010年8月12日至2013年8月13日，盛祥公司支付租金165万元；2010年9月3日，盛祥公司与农安县宏源粮食有限公司签订了《粮库租赁协议》，租赁内容为粮库场地等，租期为2010年9月3日至2013年9月4日，盛祥公司支付租金105万元；2010年9月13日，盛祥公司与农安县龙丰粮库有限公司签订了《粮库租赁协议》，租赁内容为粮库场地等，租期为2010年9月13日至2013年9月14日，盛祥公司支付租金195万元。以上六个粮库，盛祥公司共计支付租金1083万元。
2011年3月12日和5月5日，三方当事人就是否为盛祥公司发放贷款事宜进行了两次协商，农发行吉林营业部主张将盛祥公司转账给康润公司，又从康润公司转账至农发行吉林营业部的款项“原路返回”，并要求盛祥公司放弃对损失的主张，但三方最终并未达成一致意见。
2010年5月28日，康润公司向农发行长春市双阳区支行偿还贷款本金15万元。同日，农发行长春市双阳区支行收到康润公司偿还贷款2120万元。2011年3月7日，农发行长春市双阳区支行收到由徐晓庆存入康润公司账号的还款641771.3元。
2011年7月4日，康润公司（甲方）和农发行长春市双阳区支行（乙方）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书》：“鉴于甲乙双方于2008年11月25日和2008年12月8日先后签订两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甲方向乙方借款人民币伍仟贰佰万元整，该贷款均已到期，截止到2009年11月24日尚有借款本金2135万元未归还；后经乙方多次催收，甲方筹措资金2135万元存入其在乙方账户；乙方于2010年5月28日在甲方账户上扣收资金2135万元用于收回甲方结欠贷款。由于乙方扣收贷款本金2135万元、利息641771.30元，扣收贷款本金中的2120万元涉及甲方与农安盛祥玉米有限公司资产重组事宜，现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乙方按照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总行《关于对吉林省分行解决长春康润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贷款有关问题的批复》（农发银复（2011）99号）于2011年8月9日，将2010年5月28日在甲方存款账户扣收的2135万元资金中的2120万元冲回甲方账户，划回农安盛祥玉米有限公司账户。二、甲乙双方继续执行2008年11月25日（编号：22011200-2008年【双阳】字0115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和2008年12月8日（编号：22011200-2008年【双阳】字0118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签订的合同；截止到2011年8月9日甲方尚欠乙方逾期贷款本金2120万元整。三、从2011年8月9日开始，甲方应按照原双方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五条约定的借款利率、罚息利率标准，向乙方支付逾期贷款本金2120万元的利息及逾期贷款的罚息。四、鉴于甲乙双方原借款存在抵押担保物（《（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22011200-2008年双阳（抵）字0003号），并且抵押物（18228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存在已释放的事实，故甲方同意将原抵押给乙方的土地使用权办理恢复抵押，甲乙双方另行签订抵押合同，并依法办理抵押登记手续。”
2011年8月9日，农发行长春市双阳区支行将2120万元退还给康润公司。当日，康润公司退还给盛祥公司1785万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农发行吉林营业部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盛祥公司款项791771.3元及利息（其中的15万元本金利息自2010年5月28日起至2014年1月7日止，641771.3元本金的利息自2011年3月7日起至2014年1月7日止，利率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康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盛祥公司335万元；（三）农发行吉林营业部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盛祥公司335万元本金的利息（自2010年5月28日起至2011年8月9日止，利率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四）农发行吉林营业部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盛祥公司1785万元本金的利息（自2010年5月28日起至2011年8月9日止，利率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五）农发行吉林营业部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盛祥公司租库损失1083万元；（六）驳回盛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8700元，由盛祥公司负担373215元，由农发行吉林营业部负担66368元，由康润公司负担19117元。
盛祥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由农发行吉林营业部返还的791771.3元的利息截止日为给付之日；2.由农发行吉林营业部、康润公司共同返还335万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截止日为给付之日；3.农发行吉林营业部给付可得利益损失6540万元；4.由农发行吉林营业部、康润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农发行吉林营业部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依法改判。
二审查明：盛祥公司在一审中为证明其代替康润公司向农发行营业部偿还借款21991771.3元，提供了一份其与康润公司之间形成的对账单和3张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客户回单联）、1张农业银行汇划专用凭证复印件。该对账单体现：2010年5月27日，盛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士平分两次汇入康润公司1985万元；李长忠汇入康润公司135万元。2010年5月28日，许顺先汇入康润公司15万元；2011年3月7日，徐晓庆汇入康润公司641771.3元。3张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体现：孙士平于2010年5月27日分两次汇入康润公司785万元和1200万元；徐晓庆于2011年3月7日汇入康润公司641771.3元。1张农业银行汇划专用凭证复印件体现：康润公司于2011年8月9日汇入盛祥公司1785万元。农发行吉林营业部对对账单体现的孙士平、李长忠汇入款项予以认可，认为该笔款项合计为2120万元，与农发行吉林营业部与康润公司订立的补充协议约定的数额相吻合；其他不予认可，认为许顺先汇入的款项为其个人替康润公司偿还的贷款本金，徐晓庆汇入的款项为康润公司向其个人的借款。康润公司对盛祥公司提供的该组证据无异议。
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第一，本案纠纷的法律关系性质应为缔约过失责任纠纷。只有2亿元贷款协议最终达成，才能达到盛祥公司得到2亿元贷款和农发行吉林营业部、康润公司消灭不良贷款和债务的目的。而盛祥公司向康润公司汇入偿还贷款的款项并与康润公司达成资产重组协议的行为，只不过是为2亿元贷款协议的最终达成做铺垫。后由于盛祥公司与农发行吉林营业部未达成借款协议，双方由此产生纠纷。农发行吉林营业部在达到消灭不良贷款目的后，未履行与盛祥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的承诺，其行为有假借订立借款合同，恶意进行磋商，有违约诚实信用原则。此种过错行为造成了盛祥公司的经济损失，盛祥公司诉请要求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一项关于缔约过失责任的规定，双方当事人之间权利义务关系的性质完全符合缔约过失责任的法律规定，故此，原审确定本案案由为缔约过失责任纠纷正确。第二，原审判令由农发行吉林营业部返还盛祥公司的791771.3元及利息应当由康润公司承担返还责任。经查，盛祥公司无证据证明康润公司法定代表人许顺先和案外人徐晓庆汇入康润公司账户的，用于偿还康润公司在农发行贷款的本金15万元和利息641771.3元款项为盛祥公司给付。农发行吉林营业部对盛祥公司提出的为其给付的主张不予认可，只认可盛祥公司给付康润公司偿还贷款资金2120万元。另，康润公司与农发行吉林营业部于2011年7月4日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书》可以证明，农发行于2010年5月28日在康润公司账户上扣收的2120万元与盛祥公司参与的资产重组事宜相关，并将该款项通过康润公司返还给盛祥公司。故此，原审认定791771.3元为盛祥公司代替康润公司向农发行偿还的贷款本金及利息，判令此款由农发行吉林营业部承担返还责任不当，对此予以纠正。因康润公司对盛祥公司提出的791771.3元为盛祥公司给付的主张予以认可，故该款应由康润公司予以返还。另，由于盛祥公司主张该笔款项的利息计算截止日期为2014年1月7日，故791771.3元的利息计算期间为：15万元，自2010年5月28日起至2014年1月7日止；641771.3元，自2011年3月7日起至2014年1月7日止。利率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第三，农发行吉林营业部不承担余款335万元的返还责任。由于盛祥公司是依照康润公司与农发行签订的借款合同的约定，将代偿资金汇入康润公司在农发行设立的账户，再由农发行进行扣收，清偿康润公司的贷款，故盛祥公司与农发行之间在代偿贷款方面不存在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另，农发行吉林营业部已将扣收的2120万元返还给了康润公司，康润公司未将该款全额返还给盛祥公司，故应承担余款335万元的返还责任。由于盛祥公司在一审中未请求给付占用335万元期间的利息，故对其在二审提出的要求康润公司承担给付335万元利息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第四，农发行吉林营业部应承担其占用2120万元期间的利息给付责任。农发行吉林营业部在一审中提供两份录音资料证据不能完整、准确地反映其主张，并且无其他相关书证予以佐证，盛祥公司、康润公司对此又不予认可，故对此事实不予确认。由此，农发行吉林营业部应承担给付利息的责任。另，盛祥公司在一审中诉请给付利息的期间为2010年5月27日至2011年8月9日，故原审判令自2010年5月28日起，即盛祥公司汇入康润公司账户2120万元的第二日，计算利息至2011年8月9日止，即农发行吉林营业部将此款返还至康润公司账户之日，并无不当。第五，盛祥公司应自负部分租库损失。2011年3月、5月间，本案三方当事人就盛祥公司能否取得贷款事宜进行了两次协商，此时盛祥公司就应当预见到其与农发行吉林营业部有可能不能达成借款合同，可能造成其已付仓库租金损失。至2011年8月9日，康润公司正式向盛祥公司返还代偿款项之时，农发行吉林营业部已不能与盛祥公司达成借款合同。此时，租赁合同已履行1年左右的时间，盛祥公司如能及时与出租方协商解除租赁合同，可避免损失扩大。据此，尽管未达成借款合同的过错在农发行吉林营业部，但盛祥公司亦不能将因过错造成的损失无限扩大。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关于合同违约守约方有减损义务的规定，盛祥公司在合同的缔约阶段同样具有减少损失的义务。由此，盛祥公司基于信赖利益而产生的租金损失期间可酌定以1年期为限，按六份3年期限的租赁合同总标的额1083万元计算，盛祥公司应得的租金损失赔偿额为361万元。盛祥公司提供的六份租库协议和收据在形式和内容上具有客观真实性，农发行吉林营业部无直接证据予以否定。农发行吉林营业部所提供的为证明盛祥公司虚构租金损失的系列证据均为间接证据，并为事后取得，不能完全排除盛祥公司在2010年存在与仓库出租方之间租赁关系的事实；另由于仓库出租方保持仓库三年的空置亦不符合经济规律。故，对农发行吉林营业部上诉提出的盛祥公司不存在租金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第六，农发行吉林营业部不承担盛祥公司可得利益损失的赔偿责任。本案纠纷产生于借款合同的缔约阶段，因农发行吉林营业部违反诚实信用原则造成无过失缔约相对方盛祥公司的经济损失，农发行吉林营业部承担赔偿损失的范围应限定在盛祥公司可信赖利益损失范围内。而盛祥公司提出的可得利益损失属于违约损失。故此，原审对盛祥公司提出的赔偿可得利益损失不予支持正确。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部分适用法律不当。判决：（一）维持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长民四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二）变更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长民四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为“农发行吉林营业部于该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盛祥公司租库损失361万元”；（三）撤销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长民四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六项；（四）康润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盛祥公司款项791771.3元及利息（其中15万元本金利息自2010年5月28日起至2014年1月7日止，641771.3元本金的利息自2011年3月7日起至2014年1月7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五）驳回盛祥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8700元，由盛祥公司负担406212元，康润公司负担24102元，农发行吉林营业部负担283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2081.4元，由盛祥公司负担449986.4元，农发行吉林营业部负担35257元，康润公司负担6838元。
围绕本案各方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各方提交的证据以及有关事实认定如下：
在本院再审期间，农发行吉林营业部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2015年4月22日长春市公安局绿园区分局作出的《受案回执》；证据二：长春市绿园区分局经侦大队分别于2015年4月29日、2015年5月5日、2015年5月15日对农安县龙丰粮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晓峰、农安县宏源粮食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宝、长岭县巨宝山镇新立粮食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树和进行询问而形成的三份《询问笔录》。该两份证据意在证明公安机关对上述三个粮库的法定代表人进行了刑事调查，能够证实该三个粮库与盛祥公司之间没有形成真实的租赁合同关系，案涉粮库租金收据均系伪造，后补形成的。
盛祥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公安机关对刑事案件的管辖存在问题，且《询问笔录》中没有具体办案人员的姓名。公安机关找过几家粮库，后期四家粮库的法定代表人已主动退回了租金。
康润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与盛祥公司相同。
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经审查认为，证据一系基于农发行吉林营业部向公安机关报案而形成的，属于公安机关刑事案件受理材料，内容不能证明涉案租金损失是否实际发生。对于证据二，该证据系复印件，未有公安机关印章，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故，该证据不能单独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综上，对该两份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盛祥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长岭县巨宝山镇新立村村民委员会于2015年4月26日出具的《证明》，内容“长岭县巨宝山镇新立粮食有限责任公司坐落在我们村，该公司从2010年到2013年没有收玉米、也没有搞过经营，情况属实。特此证明”，并附有村领导及五位村民签字。
证据二：2012年1月13日“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借款凭证”，系长岭县巨宝山镇新立粮食有限责任公司向中国农业发展银行贷款。盛祥公司主张虽然贷款但未实际收购粮食进行经营，从而可证明盛祥公司租赁该粮库的事实属实。
证据三：2015年5月9日中国华粮物流集团公司吉林分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刘某粮库和我单位相邻（一道之隔），2010年至2013年没有收过玉米，也没有经营过，情况属实”，盛祥公司主张此证据证明刘某的粮库没有经营。
农发行吉林营业部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证据一真实性有异议，且与农发行吉林营业部提交的证据相矛盾；证据二恰恰证明了长岭县巨宝山镇新立粮食有限责任公司从事了实际经营；证据三真实性不认可，农发行吉林营业部用很长时间找到了刘某的粮库，仅是一片平整的场地，不具备粮库的条件。
康润公司认可盛祥公司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
本院对该三份证据经审查认为，证据一系具有一定社会管理职能的村委会出具的书证，但其所证内容属于其他公司的经营情况，超出其职权范围，故该书证不属于公文书证，不能直接证明长岭县巨宝山镇新立粮食有限责任公司在2010年至2013年期间是否存在经营行为的事实。尽管其中有五个个人签名捺印，但其个人身份以及签字捺印之真实性无从确认。证据二系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向长岭县巨宝山镇新立粮食有限责任公司发放的“购销贸易企业玉米收购贷款”，但无从反映出长岭县巨宝山镇新立粮食有限责任公司是否存在经营行为，亦无法证实盛祥公司与其之间租赁关系之有无。证据三系中国华粮物流集团公司吉林分公司出具的单位书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有关“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之规定，该证据中缺失单位负责人、制作证明材料人员的签章或盖章，盛祥公司亦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从形式上不具有证据效力。综上，本院对于盛祥公司提交的该三份证据不予采纳。
本院在再审审理中查明如下事实：
在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年12月4日二审“庭审笔录”中，当被法庭问及“农发行不同意给你们发放2亿贷款，是什么时候通知你们的”时，盛祥公司称：“2010年8月份。直到9月份才给我明确答复，当时我已经租库了”;当被法庭问及“农发行第一次向你们告知贷款发放不了是什么时候”时，盛祥公司称：“2010年8月份左右。”
在再审庭审中，盛祥公司自认前郭县汇翔杂粮加工有限公司已经退还租金210万元，农安县鑫源粮食贸易有限公司退还租金165万元，农安县宏源粮食有限公司退还租金105万元，农安县龙丰粮库有限公司退还租金195万元,以上共计675万元。另，盛祥公司称长岭县巨宝山镇新立粮食有限责任公司及刘某拒绝退还租金。对此，本院要求盛祥公司提交有关退款及收到退款的凭证，但盛祥公司除提交一份自书的《关于租库损失情况》说明退款人、退款金额以外，未能提交任何有效凭证。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农发行吉林营业部、盛祥公司及康润公司三方的再审请求及理由，对本案存在的争议问题分述如下：
一、关于农发行吉林营业部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及责任性质问题。基于农发行吉林营业部在2010年5月25日《专题会议纪要》中有关“重组还贷”即由盛祥公司与康润公司重组，由盛祥公司为康润公司偿还农发行吉林营业部的不良贷款，农发行吉林营业部于11月初为盛祥公司提供三年2亿元以内的贷款支持的内容，盛祥公司已经替康润公司向农发行吉林营业部偿还了贷款，并完成了资产重组的有关事项。但，农发行吉林营业部却未按《专题会议纪要》的内容与盛祥公司订立借款合同，亦未提供任何贷款支持。对此，本院认为，合同的订立可以采取书面、口头以及其他方式，本案中尽管农发行吉林营业部与盛祥公司、康润公司之间没有最终形成书面协议，但从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陈述以及上述《专题会议纪要》等证据看，三方当事人均认可农发行吉林营业部与盛祥公司、康润公司之间已然建立了所谓“重组还贷”协议，形成了事实上的合同关系。从盛祥公司的行为看，其已经全部清偿了不良贷款并重组了康润公司，即履行了约定的义务；再从农发行吉林营业部的行为看，在《专题会议纪要》作出后，其已经按照会议纪要的内容扣收了来自盛祥公司的还款，并开始办理许诺的三年2亿元的贷款，仅是由于其内部原因而没能最终发放。正因如此，农发行吉林营业部在此后通过召开会议的方式与盛祥公司、康润公司商谈有关合同解除及合同责任的事宜，继而以所谓“冲账还原”的方式退回了“重组还贷”中的款项。综合上述事实，农发行吉林营业部与盛祥公司、康润公司之间的“重组还贷”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的情形，应当认定农发行吉林营业部与盛祥公司、康润公司之间订立了以“重组还贷”为内容的合同。在该合同的履行中，盛祥公司已经全部如约履行了自身义务，但农发行吉林营业部未能发放贷款，违反了合同约定。在协议解除该合同的同时，农发行吉林营业部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对盛祥公司产生之合理损失予以赔偿，而非原判决认定的缔约过失责任。原判决作出农发行吉林营业部与盛祥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其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另，对于盛祥公司、康润公司提出的“农发行吉林营业部把康润公司贷款2200万元弄丢”的主张，一方面，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另一方面该事实也并非是影响本案结果的基本事实，且各方在二审诉讼中对此也均未提出异议，因此，本院对此事实不予认定。
二、关于盛祥公司是否放弃了损害赔偿请求权的问题。农发行吉林营业部主张盛祥公司在“冲账还原”的商定中已明确放弃了损害赔偿请求权，该事实有2011年3月12日的录音予以证明，故利息及租库损失不应由其承担。对此，农发行吉林营业部提交了2011年3月12日的农发行吉林营业部、盛祥公司、康润公司三方召开会议的录音资料及文字整理稿。经本院审查，该录音资料及文字整理稿中均未见盛祥公司存在明确同意放弃请求赔偿权利的意思表示，依整体内容不能认定盛祥公司认可了农发行吉林营业部所提出的有关提议。尽管录音资料的文字整理稿中在最后记载了盛祥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士平回答为“好”，但录音资料中却未听到孙士平是否作出了此回应。因此，农发行吉林营业部提供的文字整理稿与录音资料内容本身存在出入。除此之外，农发行吉林营业部在一审庭审中亦提交了2011年5月5日农发行吉林营业部、盛祥公司、康润公司三方再次召开会议的录音资料，所商讨之内容具有连续性。可见，2011年3月12日三方会议仅是三方就涉案纠纷进行商讨之过程，而并未形成最终结论，亦不能依据2011年3月12日会议的内容确认盛祥公司放弃了请求农发行吉林营业部赔偿损失的权利。农发行吉林营业部的此项主张缺乏证据支持，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
三、关于791771.3元及利息应由谁承担的问题。依据相关银行票据记载，涉案的791771.3元中有15万元是康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顺先汇入康润公司，641771.3元是案外人徐晓庆汇入康润公司。对此，盛祥公司及康润公司均称15万元是盛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士平以现金形成交付给许顺先，641771.3元是盛祥公司的财会人员徐晓庆存入的。但对此主张，盛祥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康润公司的主张也与其和农发行吉林营业部于2011年7月4日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的内容不符。该补充协议书中明确说明农发行吉林营业部于2010年5月28日在康润公司账户上“扣收贷款本金中的2120万元涉及甲方（康润公司）与盛祥公司资产重组事宜”，并将该款项通过康润公司返还给盛祥公司。据此，尚无证据证实涉案791771.3元系由盛祥公司支付。原判决基于康润公司认可收到盛祥公司791771.3元并判决由康润公司返还此项本金及利息的认定并无不当。盛祥公司及康润公司主张此款应由农发行吉林营业部承担返还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农发行吉林营业部应否承担335万元的返还责任问题。盛祥公司替康润公司偿还资金的方式是将2120万元款项汇入康润公司在农发行的账户，再由农发行吉林营业部予以扣划。又按照涉案三方当事人于前述三方会议中形成的一致内容看，三方约定2120万元采用先由农发行吉林营业部划回康润公司在农发行的账户后，再由康润公司退回盛祥公司的方式。基于此约定，农发行吉林营业部与康润公司签订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书》，再次明确约定了上述退款方式。因此，农发行吉林营业部在将2120万元款项汇入康润公司账户后，即已履行了约定的义务。而康润公司收到款项后仅向盛祥公司退款1785万元的行为不符合三方约定，应当承担向盛祥公司返还剩余335万元的责任。盛祥公司及康润公司现提出应由农发行吉林营业部返还335万元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亦不予支持。
五、关于盛祥公司是否存在租金损失的问题。就该项损失，盛祥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包括在2010年7月至9月期间租赁六个粮库所签订的六份租赁协议及已付租金的收款收据，同时各粮库的负责人就租赁协议及收取租金的事实在一审诉讼中出庭作证。对于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本院认为，尽管粮食行业以现金交易为惯例，但盛祥公司仅以形式上真伪难辨的租赁协议、收款收据为凭，却并不能提供财务账册、银行取款汇款凭证等书面证据材料证实己方的实际支出；六个粮库的负责人在出庭作证时亦未提供各自财务账册、票据凭证等相关证据以证实租金实际发生并入账的事实，此为疑点之一。而且盛祥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有两个粮库的租金系以欠款抵顶租金的方式支付，实际上并没有发生现金支付，但此陈述内容与其提供的上述收款收据以及证人出庭作证的内容及证明目的相矛盾，此为疑点之二。尤其在二审庭审中，盛祥公司已承认农发行吉林营业部第一次向其告知不能发放贷款的时间是在2010年8月份左右，但盛祥公司仍然在8月和9月签订了五份租金共计885万元的租赁协议，显然这五份租赁协议不能证实盛祥公司是为履行涉案合同所进行的准备。在盛祥公司已知晓贷款不能发放的情形下，其负有一定的减损义务，其继续签订租赁合同的行为存在不当扩大损失之嫌，此为疑点之三。此外，即使上述租金款项实际发生，盛祥公司对于扩大的损失也因此无权向农发行吉林营业部主张。在本案审理中，农发行吉林营业部提供了前述有关粮库在2009年或2010年以后的税务记录等证据，能够体现出相应的粮库一直对外出租并未闲置的事实，对此，盛祥公司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从而进一步降低了盛祥公司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的可信性，此为疑点之四。在本案再审审理中，盛祥公司改变之前陈述的内容，承认涉案六家粮库中的前郭县汇翔杂粮加工有限公司、农安县鑫源粮食贸易有限公司、农安县宏源粮食有限公司、农安县龙丰粮库有限公司四家粮库已经全部退还了三年共计675万元租金。而对于收到退款的相关票据，盛祥公司在本院指定期限乃至至今依然未能提交。由此，在既无相','2018-0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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