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粤行终903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英德市望埠镇同心村委会岩栋吕屋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岩栋吕屋村民小组）。
负责人：吕保天，村民小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谭教奎，广东国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英德市望埠镇同心村委会岩栋张屋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岩栋张屋村民小组）。
负责人：张大泽，村民小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欧桂珍，广东锦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英德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英德市英城大道。
法定代表人：黄镇生，市长。
委托代理人：刘文静，广东远大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名洪，英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工作人员。
原审被告：英德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广东省英德市英州大道。
法定代表人：钱金勤，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文静，广东远大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名洪，英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工作人员。
岩栋张屋村民小组诉英德市人民政府、英德市国土资源局不动产登记纠纷一案，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1日作出(2016)粤18行初221号行政判决。上诉人岩栋吕屋村民小组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16日，第三人岩栋吕屋村民小组向被告英德市人民政府提出书面申请，以其持有1985年2月2日原英德县人民政府颁发的N0：0002320号《山权林权所有证》第六栏山名为“大山子野猪引”，四至东至大杵坜石寨为界，南至大岭坪，西至灯盏窝，北至野猪引栋转水，第八栏山名为“蛇斗山后船窝子”，四至东至狗神山栋，南至六角山栋，西至蛇斗山石山栋转水，北至拜台上10米左右分水为界为权属依据，向被告提出对小地名“后船窝、野猪引栋、枫树窝”林地换发新《林权证》。第三人岩栋吕屋村民小组在2004年8月16日填写的《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填写了小地名“后船窝、野猪引栋、枫树窝”，面积3235亩，四至：东至龙窝口大树坜埂转水与沙坪为界，南至亚公引栋转水为界，西至拜台拾米以上至蛇斗陆角山栋转水，北至帽子锋栋至枫树窝窑头至竹卷坜转水，申请表中“林权共权利人权利说明”栏注明“四至内含有张姓林地在内”。第三人岩栋吕屋村民小组负责人吕保发在表格的“权利人意见栏”填写了意见、日期并签名；英德市望埠镇人民政府、英德市林业局负责人在“意见栏”上填写了日期，加盖了私人印章和单位公章，但未填写意见，发证机关英德市人民政府意见一栏空白。
被告英德市人民政府受理申请后，组织原告岩栋张屋村民小组、第三人岩栋吕屋村民小组代表和相关工作人员进行实地踏界。2004年6月29日填写了《林权核查登记表》，表中“备注”栏注明“四至内含有张姓、邓姓林地在内”。在《林权核查登记表》、《现场勘查地形图》上原告岩栋张屋村民小组时任村长张文镜及村代表张文生和第三人村民小组代表签名确定四至范围。但庭审时原告称被告并未组织现场实地踏界，《现场勘查地形图》当时是在吕保发家中勾划的，《林权核查登记表》中的张文镜、张文生并非本人亲笔签名。在审核结果公示方面，被告提供了2004年7月15日对发证山场审核结果为期一个月的公示表,公示期间无人提出异议。
2010年6月21日，被告英德市人民政府给第三人岩栋吕屋村民小组颁发了英府林证字(2010)第50400号《林权证》，该《林权证》记载小地名为“后船窝等山”，面积3235亩，四至：东至龙窝口大树坜埂转水与沙坪为界，南至亚公引栋转水为界，西至拜台拾米以上至蛇斗陆角山栋转水，北至帽子锋栋至枫树窝窑头至竹卷坜转水。
2016年1月11日，第三人岩栋吕屋村民小组向被告英德市国土资源局不动产登记中心提出申请，要求更改英府林证字(2010)第50400号《林权证》红线图，填写了《林权证更正或补办登记申请表》。英德市望埠镇农业技术综合服务中心，英德市望埠镇人民政府在“意见栏”上分别填写了意见、日期，加盖了单位公章，同意变更登记。但英德市发证办、被告英德市国土资源局未在“意见栏”签署意见盖章。在此之前的2016年1月8日，英德市望埠镇人民政府调解委员会、第三人岩栋吕屋村民小组、案外人英德市望埠镇同心村委会丘屋村民小组共同进行实地踏界，绘制现场勘查地形图，确定更改红线图范围，但原告岩栋张屋村民小组未参加。2016年7月30日，英德市望埠镇人民政府对变更登记山场审核结果为期一个月的公示,公示期间无人提出异议。2016年11月24日，第三人岩栋吕屋村民小组填写了《不动产登记申请表》。2016年12月5日，被告英德市国土资源局发布英国土资不动产登记公告[2016]121号《集体土地所有权变更登记公告》，进行为期15天公告并附有变更前后红线图。2016年12月23日，被告英德市国土资源局在《不动产审批表》核定同意办理。2016年1月8日，被告英德市国土资源局给第三人岩栋吕屋村民小组颁发了粤（2016）英德市不动产权第00019312号《不动产权证书》，该《不动产权证书》记载小地名为“后船窝等山”，面积2871亩，四至：东至龙窝口大树坜埂转水与沙坪为界，南至亚公引栋转水为界，西至拜台拾米以上至蛇斗陆角山栋转水，北至帽子锋栋至枫树窝窑头至竹卷坜转水。该证与英府林证字(2010)第50400号《林权证》对照，面积减少364亩，其它证载内容均相同。
另查明：原告持有1981年原英德县人民政府颁发的英林证字NO:0002130号《山权林权所有证》，该证第九栏载明山名：岩栋七队，面积：壹仟亩，四至：东至王城顶栋龙窝后雷子凹栋，南至会事坪伯公凹焦窝栋，西至半岭峡横过岩城唇打石岭，北至岩劈至龙窝后。原告认为第三人持有的英府林证字（2010）第50400号《林权证》红线图东南边部分包括了原告该栏证所载的约300-400亩部分林地。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具体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本案对被告英德市人民政府2010年6月21日颁发给第三人岩栋吕屋村民小组英府林证字(2010)第50400号《林权证》及由该证2014年3月5日变更登记的山名为“后船窝等山”粤（2016）英德市不动产权第00019312号《不动产权证书》的行政行为进行审查，经审查存在以下问题：
首先，被告英德市人民政府颁发给第三人的英府林证字(2010)第50400号《林权证》认定权属来源不清，依据不足。该《林权证》申领换发“后船窝、野猪引栋、枫树窝”三座林地权属的依据是1985年英林证字NO:0002320号《山权林权所有证》，对照新旧两证证载内容，其中英林证字NO:0002320号《山权林权所有证》没有登记“枫树窝”林地，而“后船窝、野猪引栋”林地两证记载的四至范围表述是不同的。表明被告英德市人民政府换发《林权证》核查划定山场四至范围存在查明事实、认定权属依据不清。在颁证程序上，根据颁证材料显示，核查、公示在先，申请、审核在后，时间相距一个多月，颁证程序倒置。从填写的《广东省林地林权登记申请表》、《林权核查登记表》表中注明的“四至内含有张姓、邓姓林地在内”也可以证明被告英德市人民政府颁发给第三人的英府林证字(2010)第50400号《林权证》红线图中包含有在张姓、邓姓村集体林地，即包括了原告岩栋张屋村民小组在内相邻村集体的林地。因此，原告岩栋张屋村民小组认为其部分林地被划入了第三人的林权证范围内有事实依据，被告英德市人民政府颁发英府林证字(2010)第50400号《林权证》属认定权属来源不清，程序违法，应予确认颁证行为违法。
其次，被告英德市国土资源局2014年3月5日变更登记的山名为“后船窝等山”粤（2016）英德市不动产权第00019312号《不动产权证书》，是第三人要求减少原英府林证字（2010）第50400号《林权证》登记的红线图西北面364亩的林地面积，此类情况属变更登记，虽然被告英德市国土资源局履行了“申请、核查、公示、审核、发证”的基本程序，但只有案外人英德市望埠镇同心村委会丘屋村民小组参加实地踏界，原告岩栋张屋村民小组及其他相邻村集体未参与核查，属变更登记程序不当。且由于变更登记之前依据的被告英德市人民政府颁发的英府林证字（2010）第50400号《林权证》存在颁证程序违法行为，因此，粤（2016）英德市不动产权第00019312号《不动产权证书》同样发证依据不足，权属不清，亦应当予以撤销。
综上所述，被告英德市人民政府颁发给第三人岩栋吕屋村民小组英府林证字(2010)第50400号《林权证》认定权属四至不清，主要证据不足，颁证程序违法，应予确认颁证行为违法。以及由该证变更登记的粤（2016）英德市不动产权第00019312号《不动产权证书》同样存在颁证程序不当行为，亦应当予以撤销。原告岩栋张屋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理据较充分，应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三）项和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英德市人民政府于2010年6月21日颁发给第三人岩栋吕屋村民小组英府林证字(2010)第50400号《林权证》违法。二、撤销被告英德市国土资源局于2014年3月5日颁发给第三人岩栋吕屋村民小组粤（2016）英德市不动产权第00019312号《不动产权证书》。
上诉人岩洞吕屋村民小组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英德市人民政府依据上诉人提交的对后船窝等山岭申请权属登记，英德市人民政府依照法定程序，组织包括被上诉人张屋小组的代表参加了林地界线的核实，张屋村的代表确认了地界，并在林权核查表上签名确认，确认了争议林地的名称、四至范围及林地面积。该证的四至范围和上诉人持有的1981年的山权林权所有证一致。张屋村的签名确认了上诉人对涉案林地的所有权及使用权。1953年英德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房屋所有证也记载了争议林地归上诉人所有，涉案林地权属明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因被上诉人已确认上诉人的林地四至，上诉人在申请领取粤（2016）英德市不动产权第00019312号《不动产权证书》时减少了面积，并未损害原审第三人的利益，因此无须张屋小组参加，上诉人与案外人丘屋小组协商一致后经国土局依法进行了不动产登记并公示，被上诉人也未在法定的期限内提出异议，该不动产登记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法律理解错误。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致使法律理解错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岩栋张屋小组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上诉人持有的英府林证字（2010）第50400号《林权证》记载的小地名及林地面积与其1981年的《山权林权所有证》均不符，四至表述也不相同。二、上诉人提交的《林权核查登记表》中的张文镜、张文生并非其本人签名，两人已经声明证实。《现场勘查地形图》上签名的张文镜也未到现场，涉案林权证勾划了被上诉人林地的事实清楚，其申请登记的材料中已有注明。三、英德市人民政府核发涉案林权证程序违法，申请表中的林业主管部门意见一栏未签署具体意见，发证机关意见一栏则空白，说明该证的颁发未经任何审批程序。且存在公示在先，申请在后的情况。四、英德市人民政府核发林权证实体错误，在与丘屋村民小组协商重新划界时，重新核发的《不动产权证书》同样勾划了被上诉人的林地在内。
原审被告英德市人民政府答辩称：上诉人于2004年8月16日持1981年的《山权林权所有证》向被上诉人申请核发涉案林地的林权证。原审被告受理上诉人的申请后，组织原审第三人和相邻权人进行了现场勘查。并制作了各方签名的现场地形图，后经公示后核发了英府林证字（2010）第50400号《林权证》。原审被告核发上述林权证已履行了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英德市国土资源局答辩称：因上诉人和丘屋村委会对英府林证字（2010）第50400号《林权证》的西北界线产生争议，双方经调解后，原审被告依据双方的调解协议，对上述林权证进行了更正。原审被告依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三条、第六条的规定，依照上诉人的林地红线图变更，经申请、公告和登记的法定程序，给上诉人办理了涉案变更登记，核发了粤（2016）英德市不动产权第00019312号《不动产权证书》。原审被告颁发上述不动产权证书依据充分，程序合法，实体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林权权利人应当根据森林法及其实施条例的规定提出登记申请，并提交以下文件：（一）林权登记申请表；（二）个人身份证明、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资格证明、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的身份证明、法定代理人或者委托代理人的身份证明和载明委托事项和委托权限的委托书；（三）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权属证明文件；（四）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有关文件。”第十条规定:“登记机关对已经受理的登记申请，应当自受理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在森林、林木和林地所在地进行公告。公告期为30天。”本案中上诉人申请涉案林地的权属登记，但其提交的1981年的《山权林权所有证》上并未记载“枫树窝”的小地名，英德市人民政府却在核发的英府林证字（2010）第50400号《林证权》中记载了“枫树窝”的林地。且在该《林权证》的申请表和林权核查登记表中均有注明包含有其他村集体的林地。另外，英德市人民政府核发涉案《林权证》时公示在先，申请审核在后，且在涉案林权证的核发审批过程中，多项审批意见不明。英德市人民政府核发涉案《林权证》权属来源不清，程序违法，未履行审批手续。英德市国土资源局依据该《林权证》作出涉案变更登记，给上诉人核发粤（2016）英德市不动产权第00019312号《不动产权证书》事实依据不足，原审原告张屋村民小组关于撤销英府林证字（2010）第50400号《林证权》及粤（2016）英德市不动产权第00019312号《不动产权证书》的请求理由成立，原审法院判决确认涉案英府林证字（2010）第50400号《林证权》违法，并判决撤销粤（2016）英德市不动产权第00019312号《不动产权证书》，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主张，英德市人民政府核发涉案《林权证》的四至与其持有的1981年《山权林权所有证》相符，涉案《林权证》权属明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与原审原告岩栋张屋村民小组可就存在权属争议的部分涉案林地申请当地人民政府确权处理，根据确权结果重新申请登记发证；对于无权属争议的部分林地，也可先行申请登记发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请求改判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岩栋吕屋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俊盛
审判员 杨雪清
审判员 窦家应
二〇一七年九月八日
书记员 刘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