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晴隆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2324刑初42号
被告人王玉荣，男，1970年4月21日出生于贵州省晴隆县，苗族，中专文化，原贵州省晴隆县中营镇小红寨村卫生室卫生员,住贵州省晴隆县。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6年12月29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贵州省晴隆县人民检察院以晴检刑诉[2017]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玉荣犯贪污罪，于2017年6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贵州省晴隆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魏胜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玉荣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晴隆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晴隆县卫生局聘用王玉荣担任晴隆县中营镇小红寨村卫生室卫生员，工资由县卫生局发放，负责小红寨村卫生室的相关医务工作。2011年11月17日至2014年6月6日，王玉荣违反《贵州省村卫生室实施国家基本药物制度工作方案》的规定，利用担任卫生员的职务便利通过多次冒用他人农合信息虚开处方进行新农合医疗费用的报销，虚套国家新农合资金人民币67572.04元占为已有。案发后王玉荣退回赃款33000元。
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王玉荣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的规定，构成贪污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玉荣对上述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2009年，晴隆县卫生局聘用王玉荣担任晴隆县中营镇小红寨村卫生室卫生员，工资由县卫生局发放，负责小红寨村卫生室的相关医务工作。2011年11月17日至2014年6月6日，王玉荣违反《贵州省村卫生室实施国家基本药物制度工作方案》的规定，利用担任卫生员职务上的便利，通过多次冒用他人农合信息虚开处方、差额报销等形式进行新农合医疗费用的报销，从中虚套国家新农合资金人民币67572.04元占为已有。案发后王玉荣向晴隆县人民检察院退回赃款33000元。
另查明，在晴隆县纪委对王玉荣调查期间，王玉荣向晴隆县监查局退回赃款11272.39元。本院审理过程中，王玉荣向晴隆县人民法院退缴赃款23299.65元。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以下证据证实：
一、书证
1、案件移送函：载明晴隆县纪委于2016年1月18日，将王玉荣涉嫌犯罪移送晴隆县人民检察院侦查。
2、王玉荣的身份信息：记载王玉荣，男，1970年4月21日出生，公民身份证号码，苗族，中专文化，晴隆县中营镇小红寨村卫生室卫生员，贵州省晴隆县人，住晴隆县中营镇新华村兴汇组。
3、晴隆县医疗保障管理中心作出的2014年度中营镇小红寨村卫生室卫生员王玉荣报账统计：记载王玉荣在2014年6月26日至7月30日共开处方291人，医疗总费用7869元，家庭支付985元，统筹基金支付4878元，应拨款5863元，已经申报，因为县纪委查账未拨款。
4、晴隆县医疗保障管理中心关于中营镇小红寨村卫生室卫生员王玉荣报账统计：记载王玉荣在2011年11月17日至2014年6月6日共开处方11574人，医疗总费用371707.6元，其中，药品费370865.6元，家庭支付230137.6元，统筹基金支付92867.2元，应拨款323004.8元，其中，有10174元未拨款（因为纪委查账），实际拨款312830.80元。
5、王玉荣调货明细单、贵州意通医药有限公司情况说明：(1)记载王玉荣的进药情况。(2)经提取王玉荣调货明细账，王玉荣名下登记，自2011年12月21日至2014年5月30日止，在本公司进药共计金额为262924.65元。(3)贵州意通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10月23日变更为贵州意通医药股份有限公司。
6、2011年11月30日中营卫生室药品盘存情况表：记载于2011年11月30日对王玉荣药品盘存金额为人民币41672.2元。
7、中营镇2011年至2014年村卫生室购药情况统计表：记载小红寨卫生室卫生员王玉荣在基药平台上采购药品为7444.01元，均系2012年采购的。
8、黔西南州天地药业贸易有限公司售药单据：记载晴隆县中营镇小红寨卫生室从2012年2月1日至2012年10月23日在黔西南州天地药业贸易有限公司购药总计是26252.70元。
9、晴隆县检察院的退款收据及情况说明：记载王玉荣在2015年5月12日退回赃款33000元，交晴隆县人民检察院。该款于2017年3月31日上缴晴隆县县国库。
10、贵州省村卫生室实施国家基本药物制度工作方案：记载2011年12月31日前，全省村卫生室实施基本药物制度，卫生室全部配备使用国家基本药物和省级增补药品，禁止使用其他非基本药物，通过乡卫生院采购药品，严禁从其他渠道采购，全部药品零差率销售，基本药物全部纳入新农合报销范围。
11、晴隆县卫生局文件晴卫发号(2009)122号：记载关于明确中营镇小红寨村的王玉荣、彭某等为晴隆县村卫生人员。
12、晴隆县村卫生室管理办法（试行）：记载村卫生室是由集体或其他形式兴办的非营利性、公益性的医疗卫生机构。村卫生室的职责，坚持预防为主，以公共卫生和预防保健为主要任务。做好农村常见病、多发病的一般诊治、急重病人的初级救护、及时转诊和家庭康复指导。应严格按照《贵州省新型农村合作基本用药目录》（2008年版）购进和使用药物，不得擅自扩大用药范围。村卫生室药品由区域所在地乡镇卫生院配送。
13、王玉荣的乡村医生资质证及身份证复印件：记载王玉荣的乡村医生资质证发证时间为2012年10月23日，执业地点为晴隆县中营镇小红寨村卫生室。
14、晴隆县医疗机构新型农村合作医疗门诊费用报销登记表：记载中云镇小红寨村卫生室从2011年12月17日至2014年5月17日门诊费用报账登记表，共563页11242人，群众自费费用58034.80元。
15、王玉荣领取工资情况表及中云镇卫生院工资发放清单：记载王玉荣于2011年10月至2014年5月到中云镇卫生院领取工资共计人民币12514元。
16、王玉荣领取新农合报销情况表及签字领取清单：记载王玉荣于2011年9月至2014年5月31日共领取农合报销款330415.60元，其中，有二次分别是10527元和11001元系黄某代领外，其余的均是王玉荣签字。
17、晴隆县医疗保险管理中心关于对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基金性质的说明：记载按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基金的基金属性划分属于社会保险基金。
18、到案经过：记载晴隆县纪委将王玉荣的案件线索移送到晴隆县人民检察院，县人民检察院将王玉荣传唤到案。
二、证人证言
1、田某证言：我系贵州意通公司晴隆片区的业务员。在2014年3月份我认识王玉荣之后，王玉荣购买过我们贵州意通公司的药品过的，但是购买了多少药品的金额我不清楚。
2、彭某证言：我们卫生室就只有我和王玉荣，王玉荣是负责人，我们共同的工作是打预防针、妇幼、公共卫生、工作都是自己做，我和王玉荣是各做各的，铺子是各开各的，处方是自己开，报账也是各报各的，只是打预防针我们有分工各负责一片。王玉荣的铺子是开在中营镇173。村卫生室是在小红寨村村里面。我用的药都是自己从天地药业买的或者从卫生院采购的，我从来没有用过王玉荣的药品，采购药品也是各采购各的。
3、吴某1证言：我是晴隆县医疗保险管理中心副主任。晴隆县医管中心的工作职责就是城乡居民医疗保险的审核报销工作，业务上对各乡镇医疗保险金的收缴进行指导。基药制度就是基本药物制度，乡镇卫生院大概有1000多种基本药物品种，村卫生室大概有800多种基本药物品种。乡镇卫生院及村卫生室必须通过专门的基药平台上采购国家规定的基本药物品种，村卫生室采购药品是通过乡镇卫生院进行采购。
村卫生室的新农合的报账制度是卫生员看病开具处方笺后交到所属的卫生院汇总，由卫生院先审核入账，录入系统，然后交到我们县医管中心，我们就对这些处方笺进行审核，主要是对每张处方笺上的所报金额、药的品种、用药是否合理进行审核，如果审核合格就通知乡镇卫生院到医管中心，医管中心开具转账支票交给卫生院，由卫生院把钱交给卫生员。卫生院及卫生室采购药品必须从平台上采购，不能在其他地方采贴，具体的情况由卫某负责。实施基药平台后，卫生室必须从基药平台上采购药物，只有从基药平台上采购的药物才能通过新农合报账。我们每年都要牵头组织相关部门对乡镇卫生院及卫生室进行检查，内容包括医疗业务上面的检查，药物品种、药品价格、用药方法等。县医管中心对村卫生室在所开具的新农合医保处方笺必须使用基药品种，只能使用基药品种药物进行治疗。
4、杨某1证言：我是晴隆县卫某副局长。我在2013年至2014年分管卫某基药采购。2014年10月份，卫生局和计生局合并后就没分管了。基药制度是国家通过招投标的方式让中标的药物公司进入基药平台销售药品，让乡镇卫生院和村卫生室从基药平台上采购药品，给参加新农合的农户看病治疗，参加新农合的农户使用这些药品可以报销。我们的卫生员分为两种，一种是负责公共卫生工作，这是不能够看病开处方，还有一种是负责诊疗服务的，这可以看病开处方，我们发给村医从业证书，证书每年都要到我们单位医疗政役进行审查、审查过关后发给村卫生员继续工作。村卫生员的工资由我们拨到卫生院，在由卫生院付给村卫生员。
5、舒某证言：我是晴隆县人社局医疗保险管理中心主任。医疗报销管理中心的工作职责是：负责全县的医疗保险基金的收缴，参保人员看病治疗单据的审核报销。基药制度是国家通过招投标的形式准许医药公司进入基药平台销售药物，乡镇卫生院大部分使用的是基药品种药物，村卫生室基本上使用的都是基药品种药物。县合管中心对新农合报账主要是分两部分，一部分是对各级医疗机构进行报账，另外就是对患者个人进行报账，我们主要是看他们的资料是否齐全手续是否完备，用药是否符合规定，经过审核后确定可以报销的比例，最后直接支付报销资金。
6、黄某证言：我是王玉荣的妹夫，在卫生院领取的农合款两笔，其中一笔为11001元，另一笔为10527元，领款人是王玉荣，均是由我签名代领取的，我领取这两笔钱后，都拿给王玉荣了。
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王玉荣供述：1997年从兴义卫校毕业后到中营镇新华村卫生室工作，后来和小红寨村合并为小红寨村卫生室，我是卫生室的负责人及卫生员。卫生员的职责是在县卫生局及乡镇卫生院的领导和指导下负责全村的常见病的治疗，传染病的预防和管理，儿童的接种预防及全村公共卫生管理。从2012年开始，我每月在县卫生局领取817元的工资，直到2015年10月份才停发的。县计生委下文同意聘用我为村卫生室主任及卫生员，按照新农合的规定收取药费。给群众看病后，我们把开药的这些处方集中起来，交中营镇卫生院到晴隆县新型农村医疗合作管理中心，然后对照处方上药价划钱到中营镇卫生院，再由卫生院通知拿钱，一般都是一个月报一次帐。基药采购平台是2012年1月份开始实施的。按照规定，我们从2012年1月份开始采购药品，先按照需求给乡镇卫生院报采购计划，由乡镇卫生院通过基药采购平台采购药品后，按照我们卫生室所报计划发给药品，这些采购后得药品是零差价销售，就是只能以进药的价拿出，不能多卖。我们小红寨村卫生室是由我自己来采购药品。且是在有药品销售资质的公司采购就行了。在此之前我都是到黔西南州天地药业公司采购药品的。在基药平台实施后，要求我们要通过中营镇卫生院采购药品，但是我只是通过基药平台采购了一小部分，其他的药品都是我从贵州意通医药销售公司采购。2012年1月至2014年6月份期间，我由中营镇卫生院通过基药采购平台采购的药品大概有7千多元，拿到县合管办报账大约37万多元。通过基药采购平台上采购的药品金额和到县合管办报账的金题出现大的差距有两个原因，第一是我出售的有一部分药品是我私自通过意通公司采购的。第二是我利用一些农户的新农合信息虚开假处方拿去报销的。通过县合管办报账的37万元钱，都用于我的个人消费和家庭支出，还有就是购买药品，这其中大概有4万多元是基药平台实施前所购药品报账的钱。在2014年6月份的时候，县里面检查发现了这些事情。县纪委找到我了解这个事情，我如实的同纪委的同志说了，并且上缴给纪委2万多元，并承诺在2014年10月份之前把剩下的30万元上缴纪委。后面因为家庭困难，就一直没有交。有一部分处方是假的，我用个人和家人（我儿子、女儿、妻子）的名义来开的，实际没有看病也没有开药，这些处方根据我进药的成本价格，按照百分之十五至百分之二十的利润来开处方。所开的处方中的内容基本上都不真实，私自购买药品然后通过县合管办报销共得到的31万多元用于自己买药和家庭开支，两个子女读书的费用和家里的生活开支。
四、鉴定意见
黔西南仁信司法会计鉴定所仁信司会鉴字（2017）第3号鉴定：记载（1）2011年12月17日至2014年6月6日晴隆县中营镇小红寨村卫生室卫生员王玉荣多次通过虚开处方用于国家新农合医疗费用报销，总共得到报销款312830.80元。（2）2011年11月17日至2014年6月6日应报销药品金额为：41672.20元（接收前药品盘点金额）+7444.01元（基药平台采购药物费用）+262924.65元（贵州意通医药有限责任公司采购药品费用）+26252.70元（黔西南天地药业贸易有限公司采购药品费用）-35000.00元（2014年6月6日药品盘点金额）-58034.80元（群众自费费用）=245258.76元。（3）2011年11月17日至2014年6月6日晴隆县中营镇小红寨村卫生室卫生员王玉荣虚套资金=共领取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险统筹基金-
可报账药品金额=312830.80-245258.76=67572.04元。
五、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讯问王玉荣全程同步录音录像光碟一张：载明讯问过程的合法性。
被告人王玉荣提交证据：晴隆县监察局收据，记载王玉荣于2014年9月10日向晴隆县监察局退缴11272.39元。
上述证据，除王玉荣供述自己套取资金30多万的供述部分没有其它证据相印证，应不予认定外，其余证据均相互印证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玉荣系国家机关聘任的村卫生室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通过虚开处方和差额报销等非法手段占有国家管理的财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玉荣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王玉荣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玉荣在案发后退缴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本案犯罪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性，决定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出庭检察员提出对被告人王玉荣在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一年零六个月幅度内量刑的建议与被告人罪责相适应，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王玉荣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在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宣告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玉荣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王玉荣退缴于晴隆县监查局的违法所得11272.39元，予以没收，由晴隆县监查局上缴国库；退缴于晴隆县人民检察院的违法所得人民币33000元，予以没收，由晴隆县人民检察院上缴国库；退缴于本院违法所得人民币23299.65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彭汉国
人民陪审员 黄启红
人民陪审员 钟 键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杨文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