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1民终20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鑫邦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开福区沿江大道332号404房。
法定代表人：谭志雄，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冰清，湖南森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奡，湖南森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娇，女，1978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小菲，湖南凯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银波，男，1973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小菲，湖南凯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南鑫邦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黎银波、陈娇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6）湘0111民初3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邦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且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错误判决。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收取了丁某代上诉人支付的115万元，且该115万元是根据协议冲抵了上诉人的执行案款，根据《协议书》及相关法律的规定应当作为不当得利予以返还并支付利息，一审认定“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返还丁某支付的115万元保证金和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明显存在错误。事实上上诉人与李建武、李江、陈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雨花区法院审理作出了（2012）雨民初字第2859号判决，判决上诉人鑫邦公司、李建武共同偿还被上诉人陈娇200万元及占用资金利息。上诉人不服提起上诉。在该案二审期间，陈娇因资金周转困难多次找鑫邦公司法定代表人催要该款项，为保证公司的正常生产经营，2013年7月6日由被上诉人黎银波（陈娇的丈夫）担保，丁某（原鑫邦公司法定代表人）与被上诉人陈娇签订《协议书》，约定“由丁某代鑫邦公司先行垫付115万元作为保证金，如本案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或依法再审判决鑫邦公司不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则陈娇须保证自裁判文书作出之日起三日内将这115万元归还给甲方丁某，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如果该115万元（含利息）逾期未归还，则由丙方黎银波承担全部连带保证责任直至该款付清为止”。协议第5条约定“如果上述案件二审或者再审判决鑫邦公司需要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则这115万元在案件进入执行时用于冲抵鑫邦公司需承担的还款金额。另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完应付的款项”。协议明确约定了丁某支付被上诉人的保证金将用于冲抵上诉人还款金额。2013年7月10日，丁某如约代鑫邦公司向陈娇支付了115万元保证金，陈娇向上诉人出具了收条收据。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长中民二终字第02641号判决，错误地驳回了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依法申请了再审，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后依法作出（2014）长中民再终字第00484号判决，判决如下：一、撤销了雨花区人民法院（2012）雨民初字第2859号判决和（2013）长中民二终字第02641号判决；二、李建武、李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陈娇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占用资金利息（从2011年10月19日起按年利率6.65%的标准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起）；三、驳回陈娇的其他诉讼请求。为证明上述事实，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丁某与陈娇签订的《协议书》、被上诉人向丁某出具的收条收据、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书、（2015）雨执字第01826-2号执行裁定书等证据。《协议书》明确约定如果案件二审鑫邦公司需要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根据协议约定的条件实现，丁某代上诉人支付的115万元已经转化为上诉人已经支付的案款。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书，撤销了原二审判决并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偿还借款责任，被上诉人取得上诉人支付的115万元案款的合法依据是原二审判决，现原二审判决已经被依法撤销，被上诉人获得该款再没有任何合法依据。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返还115万元案款，且根据协议书的约定未能及时还款则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同时被上诉人黎银波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上诉人陈娇应当依据协议向上诉人支付利息，被上诉人黎银波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115万元案款和利息证据充分、事实清楚、法律依据明确。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的该项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明显存在错误。2、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获得上诉人支付的1167030.67元案款没有合法依据，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应当予以返还并支付利息。一审对该项认定存在错误。为证明上述事实，上诉人提交了上诉人的付款申请单、华夏银行电子回单、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书等证据。综上，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1167030.67元案款和利息证据充分、事实清楚、法律依据明确。3、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陈娇1167030.67元明显是上诉人履行被撤销的原二审判决书自己付款义务，并非代案外人李建武、李江履行付款义务。一审认为“案外人李建武、李江系上诉人老股东，且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股东李建武、李江已经按照生效文书履行了付款义务”明显存在错误。上诉人提交的华夏银行电子回单及付款申请单虽注明“代老股东支付债务款”，但该备注只是为了方便上诉人内部做账而标注的，该款系上诉人履行被撤销的原二审判决书的付款义务，该备注的解释权在上诉人手中，一审法院若对该备注的意思有所疑问也应当在庭审时进行询问，但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从未就此事要求上诉人作出说明或解释，一审法院的做法不公正。在一、二审整个诉讼过程中，上诉人一直都答辩称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且二审判决时案外人李建武、李江早已不是上诉人股东，本案在整个诉讼过程中上诉人也从来没有表示过要代李建武、李江支付案款，上诉人不可能在二审判决后反而代其支付货款。原二审判决书判决上诉人与李建武共同偿付被上诉人陈娇200万元及占用资金利息，被上诉人作为该笔债务的共同债务人，本身就负有还款义务，根本不需要代李建武支付案款。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陈娇1167030.67元事实上雨花区法院早就予以认可。2015年8月27日上诉人向雨花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回转，请求法院强制执行被上诉人陈娇返还上诉人已支付案款共计2317030.37元及利息，雨花区法院以其申请款项非法院执行行为为由作出（2015）雨执字第01826-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其执行申请，但在执行裁定中法院明确认了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2317030.37元案款的事实。一审忽略案件实际情况，臆断认定事实，明显错误。4、一审法院由于认定事实不清且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本案被上诉人陈娇不当获利2317030.37元没有法律支持。根据民法通则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上述款项并支付利息，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明显适用法律错误。
陈娇、黎银波辩称，1、上诉人鑫邦公司不是2013年7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的一方当事人，无权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该《协议书》中的签订主体分别为甲方丁某、乙方陈娇、丙方黎银波，甲方丁某明确注明身份为鑫邦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不是鑫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且该协议也是由三方自然人签名，因此本协议与鑫邦公司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依照民法基本的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鑫邦公司不是该《协议书》的一方当事人，却以此《协议书》来主张权利，明显不当。2、没有证据证明两被上诉人收到过上诉人鑫邦公司的款项。上诉人在本案中提供的陈娇出具的115万元收条，并非对上诉人公司开具，而是对丁某出具，上诉人与该款项及收条无事实和法律关系，对于2014年1月2日转账支付的1167030.67元，虽从上诉人公司账户转出，但无论是2013年12月31日鑫邦公司内部的付款申请单还是2014年1月2日银行转账单子回单，其款项用途均备注为“代老股东支付债务款”，这清楚的反映上诉人鑫邦公司的付款行为是基于丁某与被上诉人的书面约定，款项本身的归属不是上诉人鑫邦公司。综上所述，上诉人以不当得利为由提起的诉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时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鑫邦公司不顾客观事实恶意提起诉讼，干扰其生活工作的行为，保留向上诉人鑫邦公司主张赔偿的权利。
鑫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娇、黎银波立即返还鑫邦公司已支付给陈娇、黎银波（2012）雨民初字第2859号判决及（2013）长中民二终字第02641号判决执行案款共计2317030.37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相关利息（其中115万元的利息从2013年7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1167030.67元的利息从2014年1月2日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陈娇、黎银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16日,陈娇以民间借贷纠纷将鑫邦公司、案外人李建武（鑫邦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股东）、李江（鑫邦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股东）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法判决鑫邦公司、案外人李建武、李江偿还借款20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于2013年5月31日做出（2012）雨民初字第2859号民事判决，判决：鑫邦公司、李建武偿付陈娇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占用资金利息。鑫邦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6日做出（2013）长中民二终字第0264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鑫邦公司诉称其于2014年1月2日以代老股东支付债务款的名义向陈娇转账支付1167030.67元，为此提供了银行电子回单和陈娇付款申请表的复印件予以佐证。鑫邦公司不服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的上述判决并申请再审，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7日做出（2014）长中民监字第0034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进行再审。2015年2月2日，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4）长中民再终字第0048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2）雨民第2859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3）长中民二终字第02641号民事判决；二、案外人李建武、李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陈娇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占用资金利息(从2011年10月19日起按年利率6.65%的标准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鑫邦公司认为陈娇不当获得本案诉争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返还，诉至法院，请求依法裁决。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鑫邦公司为主张陈娇应向其返还115万元，提供了陈娇（乙方）、黎银波（丙方、担保人）与案外人丁某（甲方、鑫邦公司原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3年7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该协议书包含以下内容：1、陈娇与鑫邦公司、案外人李建武、李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做出一审判决，但鑫邦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了上诉，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正在审理中，但因鑫邦公司已经被湖南南方水泥集团有限公司收购，陈娇因资金周转困难，在本案做出判决之前，与公司人员一起多次到湖南南方水泥集团有限公司办公场地找鑫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催要该款项，为了缓解矛盾，保证鑫邦公司的正常生产经营，甲方与乙方经过协商，达成以下一致条款：（1）由甲方向乙方先行垫付115万元作为保证金，并在本协议书签订之日起五日内汇到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上，乙方必须出具收条；（2）甲乙丙三方明确，该115万元并非甲方或者鑫邦公司偿还给乙方的款项（案款），只是作为保证金，以缓解矛盾。如果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或依法再审判决鑫邦公司不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则乙方必须保证自裁判文书做出之日起三日内将这115万元归还给甲方，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甲方付款之日起一并向甲方支付利息。如果该115万元（含利息）逾期未归还，则由丙方黎银波承担全部连带担保责任直至该款付清为止；（3）如果二审或再审判决鑫邦公司需要偿还借款的责任，则这115万元在案件进入执行时用于冲抵鑫邦公司需承担的还款金额。另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完应支付的款项。鑫邦公司为此还提供了陈娇于2013年7月10日向案外人丁某出具条据的复印件，该条据的内容为：今收到丁某付保证金115万元，该款于5日内到（户名：陈娇，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长岭支行，账号：29×××96）该指定账户上，本收条作废。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做出判决之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1、关于115万元和利息的返还。鑫邦公司主张陈娇返还案外人丁某支付的115元保证金，为此提供了陈娇、黎银波和丁某签订的《协议书》和陈娇出具的收据的复印件，根据该《协议书》的约定，案外人丁某向陈娇先行垫付的115万元并非丁某或者鑫邦公司偿还给乙方的款项（案款），只是作为保证金，以缓解矛盾。如果上述案件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或依法再审判决鑫邦公司不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则陈娇必须保证自裁判文书做出之日起三日内将这115万元归还给丁某，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丁某付款之日起一并向丁某支付利息，故鑫邦公司请求陈娇向其返还丁某支付的115万元保证金及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关于1167030.67元和利息的返还。鑫邦公司于2014年1月2日向陈娇转账支付1167030.67元时备注代老股东偿还债务款，陈娇与鑫邦公司、案外人李建武、李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2日做出的（2014）长中民再终字第00484号民事判决，判决案外人李建武、李江应偿还陈娇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占用资金利息，而案外人李建武、李江系鑫邦公司的老股东，且鑫邦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股东李建武、李江已经按照生效文书履行了付款义务，故鑫邦公司请求陈娇返还1167030.67元和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湖南鑫邦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336元，由鑫邦公司负担。
二审中，鑫邦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丁某的说明，拟证明115万元是丁某代上诉人公司支付的保证金，该笔款项已经转换为上诉人向陈娇支付的执行案款，协议里所称直接由对方支付给丁某是笔误，该款项应当由陈娇支付给上诉人公司，再由上诉人支付给丁某。证据2，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拟证明李江和李建武早已不是公司股东，李建武于2009年3月25日退出公司，李江于2012年1月17日退出公司，案涉款项不可能是帮李江和李建武代付的。证据3，湖南南方水泥集团有限公司与丁某、刘艳红签订的《关于湖南鑫邦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关于湖南鑫邦混凝土有限公司的交接协议》以及该协议附件《审阅报告》，拟证明上诉人仅和丁某、刘艳红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债权债务关系，和李建武、李江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没有任何义务帮李建武和李江承担付款义务，同时丁某也没有任何义务帮李建武和李江代付案涉款项。陈娇、黎银波质证称：对证据1，对该份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份说明属于丁某与上诉人的内部约定，对其不具有任何约束力，只能证明丁某是上诉人的原法定代表人，其收到的是丁某的钱，并未收到上诉人的钱，上诉人主张案涉签协议是笔误，陈娇方对此不予认可，该份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故该份说明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成立。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可鑫邦公司不是代李江和李建武支付，是代老股东丁某支付的，该份证据也可以看出丁某在签订案涉协议书时已不是上诉人公司的法人和负责人，签订协议时丁某是以个人名义签订的，付钱的也是丁某，案涉协议是丁某个人与陈娇签订的，与上诉人公司无关，115万元、116万元也是丁某的，和上诉人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对证据3，审阅报告因无原件核对不予认可，股权转让协议和交接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核实，对其关联性也有异议，这两份协议是上诉人公司内部转让和交接，属于内部管理问题，与本案的不当得利无关，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二审中鑫邦公司申请证人丁某出庭，拟证明案涉115万元款项是丁某代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后因另案借贷纠纷案件二审输了，就直接作为案款由上诉人冲抵支付给了陈娇，关于116万元，当时丁某是作为公司的总经理，办理了手续后由上诉人支付给了陈娇，该两笔款项明显是不当得利，应当返还给上诉人，再由上诉人返还给丁某。陈娇、黎银波质证称：丁某若是代表上诉人公司的总经理处理陈娇的事情，应当要有授权，因为在2013年7月6日，丁某、陈娇、黎银波三方签订的《协议书》之日，丁某既不是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也不是员工，已与上诉人公司无任何关系，115万元以及116万元均是丁某的钱。
本院对上述证据和证人证言认定如下：对证据1，将结合丁某证人证言以及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对证据2、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以下事实：1、鑫邦公司股东情况发生了数次变更，2008年9月22日信息显示变更为李建武是控股股东；2011年6月29日信息显示变更前股东是李江（控股股东）、丁某，变更后股东为李江、丁某（控股股东）；2012年1月17日股东由李江、丁某变更为丁某（控股股东）、刘艳红（丁某妻子）；2013年1月14日股东由丁某（控股股东）、刘艳红变更为湖南南方水泥集团有限公司。2、湖南南方水泥集团有限公司与丁某、刘艳红分别于2012年6月28日、8月23日签订《关于湖南鑫邦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关于湖南鑫邦混凝土有限公司的交接协议》，其中交接协议以及附件审阅报告均未涉及案涉款项。3、陈娇、黎银波系夫妻关系，案涉款项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4、本院（2014）长中民再终字第00484号民事判决书作出之后，鑫邦公司曾于2015年8月27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回转，一审法院裁定驳回鑫邦公司的申请。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娇收取案涉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1、关于115万元的返还问题。案涉《协议书》是丁某（甲方）、陈娇（乙方）、黎银波（丙方）三方签订的，其中第1条明确约定“由丁某向乙方先行垫付115万元作为保证金……”，第4条明确约定“如果上述案件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或依法再审判决湖南鑫邦混凝土有限公司不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则乙方必须保证自裁判文书作出之日起三日内将这115万元归还给甲方……”；同时该115万元是由丁某从个人账户付给陈娇的，陈娇亦是对丁某出具了收条，收条中载明“今收到丁某保证金……”。虽然另案陈娇诉李建武、李江、鑫邦公司民间借贷纠纷经再审改判鑫邦公司不承担偿还案涉款项的付款责任，但因鑫邦公司不是三方协议的缔约当事人，也非115万元保证金的付款主体以及协议第4条约定的归还对象，其并不是案涉款项的给付一方和受损一方，该款项的给付和归还均涉及丁某，主张权利的主体也应为丁某，而非鑫邦公司。故一审未予支持鑫邦公司的该项诉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2、关于1167030.67元的返还问题。该款项是在另案民间借贷纠纷中鑫邦公司依据二审判决书（维持一审判决，即认定鑫邦公司、李建武承担付款责任）在计算借款本金、利息、诉讼费的总额后扣除丁某支付的保证金后，从鑫邦公司账户直接付给陈娇个人的，即该款项来源于鑫邦公司。虽然在其内部财务凭证付款申请单和银行电子回单上备注“代老股东支付债务款”，但鑫邦公司对此解释称系内部做账需要，老股东是指丁某，丁某与鑫邦公司之间还有股权转让关系，该款项以后还要和丁某之间进行结算；丁某出庭作证认可鑫邦公司说法，并称其和鑫邦公司约定若是鑫邦公司支付该笔钱，则要从丁某处予以抵扣；同时陈娇、黎银波亦认可该备注中的老股东是指丁某，并认为基于三方协议第5条约定丁某是案涉款项的担保人，该款项是鑫邦公司代丁某支付；同时丁某并非案涉款项的借款一方，也非付款责任主体，另案民间借贷纠纷中陈娇也并未起诉丁某，三方协议也并未约定丁某对另案民间借贷纠纷除115万元之外的剩余款项承担担保责任，且即便认定丁某对该款项承担担保责任，但因另案民间借贷纠纷鑫邦公司经再审判决不承担付款责任，则所谓的担保行为亦失去依据；同时从鑫邦公司的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显示来看，现鑫邦公司是湖南南方水泥集团有限公司从丁某、刘艳红处转让而来，案外人李建武、李江早已退出公司，鑫邦公司和李建武、李江之间并无股权转让关系，从常理上分析其不可能是代李建武、李江偿还借款。综上，从款项来源、丁某的证言、鑫邦公司以及陈娇、黎银波的陈述、案涉三方协议、股东变更情况来看，该笔款项是鑫邦公司直接付给陈娇，鑫邦公司是案涉款项的付款一方，其中备注信息是基于鑫邦公司和丁某的内部结算约定，不影响对案涉款项付款主体的认定，且丁某本人也不是另案民间借贷纠纷所涉款项的借款主体，现另案民间借贷纠纷经再审改判鑫邦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陈娇收取鑫邦公司该笔款项无合法依据，应予以返还。一审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利息问题，因鑫邦公司于2015年8月27日向法院申请执行回转案涉款项，该时间点应视为其主张权利之日，故本院以次日即2015年8月28日作为起算点，以1167030.6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利息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同时因案涉款项发生于陈娇、黎银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对鑫邦公司要求黎银波承担返还款项责任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鑫邦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6）湘0111民初3900号民事判决；
二、限陈娇、黎银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湖南鑫邦混凝土有限公司1167030.67元，并以1167030.6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湖南鑫邦混凝土有限公司自2015年8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
三、驳回湖南鑫邦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3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336元，共计50672元，由陈娇、黎银波负担25522元，由湖南鑫邦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25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学里
代理审判员 高 进
代理审判员 孟宝慧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梁 樱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