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2民终87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君盛起重安装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姚正英，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坚，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艳涛。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明霞，山东诚功（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明明，山东诚功（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武长奎，系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宁，山东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秋实，山东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学磊。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坚，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君盛起重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郝艳涛、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原审被告王学磊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6)鲁0214民初4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君盛起重安装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6）鲁0214民初470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不承担550339.42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责任主体划分错误。一审法院既然按照一般侵权责任划分事实责任，不应仅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上诉人的起重机是在位于城阳的三棵树别墅区因业主装修，由其施工单位租赁的，被上诉人郝艳涛经多方介绍在施工单位参加施工，其损害应当由其雇主承担，仅判决起重车辆所有者承担责任错误。一审法院依据公安卷宗调查笔录及录像认定上诉人的司机王学磊承担百分之九十的责任错误，无论是从卷宗还是证人都证明王学磊在吊装过程中受他人指挥操作，自己没有任何违规行为，不存在过错。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系适用法律错误。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对法院的回复载明：“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43条的立法精神，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辆在进行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适用该条例。”根据保监会意见本案审理应首先适用交强险赔偿。2、在青岛地区，法院多个案例均参照了交通事故处理起重车辆在作业过程中发生的事故。在法律法规没有改变的情况下，不应该出现截然相反的判决结果。三、一审法院不参照交通事故处理不利于保护各方利益。
郝艳涛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责任主体划分正确，上诉人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一）、上诉人主张王学磊在吊装过程中受他人指挥操作，不存在过错的情况与事实不符。2015年12月12日13时50分许，被上诉人郝艳涛在城阳区惜福镇街道铁骑山路三个院子别墅区5号楼工作时，王学磊驾驶鲁Ｂ×××××号汽车起重机起吊彩钢板，郝艳涛在解除彩钢板吊钩时，王学磊升起吊钩，致使被上诉人郝艳涛从高处跌落受伤。首先，根据一审被上诉人提供的事发时监控视频，上诉人站在彩钢瓦上进行解扣作业时，没有用对讲机指挥王学磊作业，并且郝艳涛站在高处，王学磊完全可以看到郝艳涛的活动情况。其次，王学磊作为专业人士，持有起重机械操作的合法资格证件，应具有相应的吊车操作技能，严格按照操作规范保证操作安全，其负有保障车辆安全运行的高度注意义务，但其在操作吊车过程中未尽到注意义务、操作不当致使被上诉人郝艳涛从高处跌落受伤，具有过错。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王学磊存在较大过错，承担90%的责任，认定事实清楚。（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不存在认定错误。王学磊系上诉人青岛君盛起重安装有限公司的员工，其在执行工作任务中致被上诉人郝艳涛受伤。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因此，上诉人青岛君盛起重安装有限公司作为王学磊的用人单位，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郝艳涛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王学磊和其工作单位即上诉人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而非雇主承担责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不存在责任主体划分认定错误的情形。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不参照机动车交通事故处理的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鲁Ｂ×××××号汽车起重机属于特种车辆，该案系特种车辆在从事生产作业过程中所造成的人身损害赔偿案件。根据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2008年12月5日对江苏省徐州市九里区法院的《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回复：“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43条的立法精神，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在进行作业时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适用该条例。”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之规定，考虑到特种车辆运行的特殊性，特种车辆在生产场所开展的作为行为本质上仍然是机动车的一种运行状态，在工作场所作业时发生事故，虽不是通常交通事故，但遭受损害的人与道路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没有本质的区别，依法应当给予同样的社会救济保障，因此特种车辆在生产场所开展的作业行为所导致的侵权事故可以参照机动车交通事故处理。本案可以比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案件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因此，本案应当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涉案车辆所投的此两项保险均在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且本起事故发生时尚在保险期限内，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应当在机动车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和商业险理赔范围内对被上诉人郝艳涛予以赔偿。因此，一审法院没有参照机动车交通事故案件处理本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当参照机动车交通事故案件处理，改判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和商业险理赔范围内承担550339.42元的赔偿责任。
人保公司辩称，根据一审中提交的事故发生现场的视频，可以看出伤者郝艳涛当时是站在吊车所吊的钢瓦上，是与被吊物品连接在一起，即被吊物品上附着的人员，因此郝艳涛不属于交强险中的第三者，不符合最高法院相关规定，所谓的判例不具有统一适用性，每个个案的情况不一样，是否属于三者以及是否应当适用交强险，应根据受害人当时所处的位置判定其身份，而不能笼统地凡是在工地上发生的一切事故均适用交强险。
王学磊述称，王学磊是上诉人公司的职工，与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一致。
郝艳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76350.02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追加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令：1、医疗费76350.02元、护理费28696.2元、误工费55332.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伤残赔偿金33910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8836.8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鉴定费31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共计744723.18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12月12日13时50分许，原告在城阳区惜福镇街道铁骑山路三个院子别墅区5号楼工作时，被告王学磊驾驶鲁Ｂ×××××号汽车起重机时未尽安全谨慎义务导致原告受伤，原告为此花费高额医疗费。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善后处理事宜，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为此原告花费大量医疗费用，并因伤致残。被告青岛君盛起重安装有限公司系肇事车辆鲁Ｂ×××××号重型专项作业车实际车主。经查，肇事车辆鲁Ｂ×××××号重型专项作业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投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
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是：1、2015年12月12日13时50分许，原告在青岛市城阳区惜福镇街道铁骑山路三个院子别墅区5号楼工作时，被告王学磊驾驶起重机起吊彩钢板，原告在解除彩钢板吊勾时，被告王学磊升起吊钩，致使原告郝艳涛从彩钢板上跌落，致腰椎骨折等损伤。原告受伤后被送到山东大学齐鲁医院（青岛）治疗，被诊断为腰椎骨折并不完全瘫，原告在该院进行了腰椎骨折切开复位、椎管探查减压、植骨融合内固定术等治疗，共计住院15天，花费医疗费76350.02元。2、在诉讼过程中，法院依原告申请委托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情进行司法鉴定。2016年12月23日，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出具了青正鉴字[2016]法临鉴字第22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1、被鉴定人郝艳涛腰1椎体骨折伴不全瘫目前致残程度为七级，腰1椎体粉碎性骨折目前致残程度为9级；2、被鉴定人郝艳涛腰1椎体骨折伴不全瘫，其护理期限自受伤之日起为30-180日，建议住院期间护理人数为2人，出院后护理人数为1人；3、被鉴定人郝艳涛腰1椎体骨折后期取出内固定物约需10000-12000元。原告花费鉴定费3100元。3、原告的被扶养人：原告之父郝风祥，1958年12月4日出生；原告之母刘树芬，1958年5月10日出生。原告父母育有子女2人。4、被告王学磊系驾驶鲁Ｂ×××××号起重机肇事的司机，该车的车主是被告青岛君盛起重安装有限公司，被告青岛君盛起重安装有限公司认可被告王学磊系该单位职工，其驾驶车辆系职务行为。肇事车辆鲁Ｂ×××××号重型专项作业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投有交强险，交强险的赔偿金额为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保险期间自2015年3月10日起至2016年3月9日止。肇事车辆鲁Ｂ×××××号起重机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投有1000000元商业三者险以及不计免赔特约险。保险期间自2015年3月10日起至2015年3月9日止。该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5、原告至本案事发时已在青岛市城阳区连续居住1年以上。2015年度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0370元，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26052元，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53715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庭审笔录以及司法鉴定意见书等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由机动车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纠纷。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一、本案是否属于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范围；二、本案事故责任如何划分。关于焦点问题一、本案是否属于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范围。原告和被告君盛公司认为，本案事发车辆属于特种车辆，特种车辆在生产场所开展的作业行为本质上仍然是机动车的一种运行状态，在工作场所作业时发生事故，虽不是通常的交通事故，但遭受损害的人与道路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没有本质的区别，依法应当给予同样的社会救济保障，因此特种车辆在生产场所开展的作业行为所导致的侵权事故可以参照机动车交通事故处理。被告人保公司辩称，1、本案不属于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范围，本案发生的地点非公共道路、封闭小区、其他可以通行的路段，事故发生地点为工地，为封闭式施工所用的地段，因此，不符合交强险和商业险所规定的通行时发生的交通事故，即并非交通事故；2、原告当时站在起重机所吊的钢瓦上，与被吊物品连接在一起，为被吊物品上附着的人员，因此不属于第三者，不符合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责任范围。法院认为，《交强险条例》制定的目的是为了保障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促进道路交通安全。交强险的保障范围，应当理解为对机动车通行事故受害人的权益保障，而不应扩大到所有与机动车相关的事故中。当机动车停放在道路以外的地方，或者机动车处于停车状态下的施工作业等情况下发生的事故，则不属于交通事故。具体到本案，被告王学磊在操作起重机进行吊装作业并导致本次事故发生时，该车辆处于停车状态，因此，本次事故不应认定为交通事故，因该事故产生的损失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第三者责任险属于商业保险合同范围，在本案中亦不宜予以一并处理。因此，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人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二、本案事故责任如何划分。被告王学磊持有起重机械作业的合法资格证件，应具有相应的吊车操作技能，且应明知需严格按照操作规范保证操作安全，但被告王学磊在操作吊车过程中操作不当致使郝艳涛从高处跌落受伤，故被告王学磊应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对于被告王学磊与被告君盛公司抗辩的原告通过对讲机，指挥被告王学磊进行作业，被告王学磊在墙外，无法看到墙内情况，完全依靠原告指挥进行作业，被告王学磊在作业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的意见，法院认为，从事发时监控视频中无法看出原告站在彩钢瓦上进行解扣作业时用对讲机指挥被告王学磊作业，故两被告上述抗辩意见，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但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站在彩钢瓦上进行解扣作业时未充分注意自身安全，也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但其自身过错较小。综合考虑原告与被告王学磊对本次事故发生的过错程度及原因力的大小，法院认定原告与被告王学磊承担事故责任的比例以1:9为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被告王学磊是被告君盛公司的职员，其在执行工作任务中致原告郝艳涛受伤，应由其工作单位被告君盛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法院对原告因该事故引发的合理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因伤花费医疗费76350.02元，法院予以支持。被告人保公司辩称，原告医疗费已通过意外伤害保险已报销部分，不得重复主张。法院认为，原告因伤住院后用其所投人身伤害意外保险进行理赔，但该保险系原告自费投保，保险公司理赔的医疗费，实际上就是受害人自己的支出，因此，法院对被告人保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2、护理费。根据鉴定结论，原告主张按照2015年度青岛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3715元的标准计算住院15天由2人护理，出院后需继续护理165天的护理费28696.2元（53715元÷365天×15天×2人＋53715元÷365天×165天×1人），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3、误工费。原告主张按照2015年度青岛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3715元的标准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共376天的误工费55332.16元，法院认为，因原告未能提供其至定残前一天持续误工的证明，其主张的误工时间过长，根据鉴定结论及原告伤情，法院酌情支持其210天的误工费为30904.52元（53715元÷365天×210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共计住院15天，原告主张按照每天20元的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20元/天×15天），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5、伤残赔偿金。根据鉴定结论，原告构成七级和九级两处伤残，其主张按照2015年青岛市城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370元的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339108元（40370元×20年×42%），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6、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按照2015年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6052元的标准计算其母20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09418.4元（26052元×20年÷2×42%），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但该费用应计入到残疾赔偿金中。关于原告主张其父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至原告评残之日，原告父亲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不能推定原告之父已丧失劳动能力，故法院对原告主张其父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7、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结论，原告主张后续治疗费12000元，法院予以支持。8、鉴定费。原告因伤残鉴定花费鉴定费3100元，系原告实际花费，法院予以认定。9、交通费。原告主张交通费1000元，数额过高，法院酌情支持其5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原告因伤致残，影响了其今后的生活与工作，给其精神及身体造成损害，根据原告的伤残程度，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告的因该起事故引发的合理经济损失有：医疗费76350.02元、护理费28696.2元、误工费30904.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伤残赔偿金33910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9418.4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鉴定费3100元，交通费500元，共计600377.14元，应由被告君盛公司承担其中的90%，即540339.43元，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被告君盛公司共计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50339.43元。据此判决：一、被告青岛君盛起重安装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郝艳涛各项经济损失550339.43，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郝艳涛对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被告王学磊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郝艳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47元，由原告负担1944元，由被告青岛君盛起重安装有限公司负担9303元。该被告在履行上述付款义务时，将应承担的案件受理费一并给付原告。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分歧较大，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根据青岛君盛起重安装有限公司的上诉与郝艳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的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一审法院按照一般侵权责任划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而郝艳涛的雇主不承担责任是否于法有据问题。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故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的赔偿范围是否适用法律错误。
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郝艳涛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王学磊和其工作单位青岛君盛起重安装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系郝艳涛对其民事诉讼权利的选择。一审法院按照郝艳涛的诉求，判决青岛君盛起重安装有限公司承担民事责任于法有据。关于青岛君盛起重安装有限公司上诉认为王学磊在吊装过程中受他人指挥操作，其没有任何违规行为，不存在过错的主张，由于王学磊作为专业人员，持有起重机械操作的合法资格证件，应具有相应的吊车操作技能，应严格按照操作规范保证操作安全，其负有保障车辆安全操作的高度注意义务，但其在操作吊车过程中未尽到注意义务、操作不当致使被上诉人郝艳涛从高处跌落受伤，其具有较大过错。青岛君盛起重安装有限公司一、二审中亦未提交王学磊在吊装过程中受他人指挥操作、其没有任何违规行为、不存在过错的有关证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王学磊存在较大过错，判决上诉人承担90%的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但应当注意上述规定中的参照适用情形，不仅仅是机动车发生事故的地点在道路以外，还应当符合发生事故的机动车处于“通行”状态的条件。具体到本案，涉案重型专项作业车系处于停车状态下进行施工作业时发生的事故，不属于上述规定参照适用的情况，安全生产事故应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险的赔偿范围。因此，原审法院对郝艳涛要求人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主张不予支持于法有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青岛君盛起重安装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03元，由上诉人青岛君盛起重安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虎成
审判员 张立宁
审判员 范黎强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肖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