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4刑终64号
原公诉机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崔某，男，汉族，1974年9月30日出生于黑龙江省萝北县，研究生学历，原系安徽省徽XXX股份有限公司市场拓展部总经理，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因涉嫌犯串通投标罪于2016年7月14日被安徽省淮南市公安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7月18日被该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9日被该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8月10日经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检察院决定以涉嫌受贿罪刑事拘留，次日由淮南市公安局谢家集分局执行拘留，同年8月25日经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淮南市公安局谢家集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淮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丰升，安徽李丰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孙某，男，汉族，1984年3月6日出生于安徽省蚌埠市，本科文化，原系安徽省徽XXX股份有限公司市场拓展部副经理，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6年7月28日经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年8月10日经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7年1月16日，经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王某，男，汉族，1986年8月28日出生于安徽省南陵县，本科文化，原系安徽省徽XXX股份有限公司市场拓展部副经理，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6年7月29日经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年8月10日经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7年1月16日经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法院审理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崔某、孙某、王某犯受贿罪一案，于2017年12月19日作出（2017）皖0404刑初6号刑事判决，崔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0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淮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平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崔某及其辩护人李丰升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因检察机关阅卷，扣除审限30日。庭后，因需要补充证据，检察机关于2018年4月8日建议延期审理一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安徽省徽X股份有限公司系经安徽省体改委（2000）75号“关于同意设立安徽省徽X股份有限公司的批复”的批准，由安徽省徽X集团有限公司作为主发起人，联合安徽省国有资产运营有限公司及刘某等八名股东共同发起设立，于2000年9月28日成立。现该公司的国有公司股东持股比例达70%以上，其余股份由非国有公司股东持有。
2005年12月16日安徽省徽商股份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安徽省徽XXX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徽XXX公司”）。徽XXX公司于2009年成立公司党委后，党委书记与董事长为同一人，党委（扩大）会议和总经理办公会参加人员一致，公司内人事任命相关事项均是通过总经理办公会研究通过后作出职务调整。自2014年4月起，该公司党委（扩大）会议与总经理办公会分别召开，人事任命通过党委（扩大）会议研究决定。
被告人崔某在该公司任职情况：2009年3月4日经公司研究决定任徽XXX公司重点项目部经理，2010年4月6日经公司研究决定任公司重点项目部经理兼任南京经营公司经理，2014年1月10日经公司研究决定任宣城新材料公司副总经理，2015年2月10日经徽XXX公司党委扩大会议研究决定任市场拓展部总经理，总经理办公会于同年2月28日发布任职通知。被告人孙某2013年3月至2014年2月任公司南京分公司业务主管，2014年3月至2015年2月任公司宣城新材料公司业务主管，2015年2月10日经徽XXX公司党委扩大会议研究决定任市场拓展部副总经理。被告人王某2011年3月至2014年2月任公司南京分公司业务员，2014年3月至2015年2月任宣城新材料公司业务员，2015年2月10日经徽XXX公司党委扩大会议研究决定任市场拓展部副总经理。
2002年5月31日，安徽省徽x集团有限公司皖徽集（2002）35号“关于省金属材料总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给予适当经济补偿实施方案的批复”，崔某与省金属材料总公司解除了劳动合同。2003年3月25日，崔某与安徽省徽商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02年1月至2004年12月31日。孙某、王某分别与徽XXX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
（1）徽XXX公司股本构成说明及基本信息、安徽省徽商集团有限公司信息查询单、崔某辩护人提交的徽XXX公司注册登记资料：证实徽XXX公司系由安徽省徽商集团有限公司控股的国有股份制流通企业，注册资本8500万元。公司名称于2005年进行变更，除安徽省徽商集团有限公司外，还有安徽省国有资产运营有限公司及刘某等七位股东，安徽徽商公司在性质上属国有控股公司，系国家出资企业。
（2）崔某、孙某、王某个人简历、徽XXX公司劳动合同书、徽XXX公司纪律检查委员会关于崔某行政级别的说明、徽XXX公司党委会纪要及任职通知、公司党委会情况说明、公司党委及领导班子组成、崔某任职情况说明等主体资格证明材料，崔某辩护人提交的皖徽集（2002）35号文件及附件、劳动合同书：证实崔某于2010年1月至2015年2月期间，崔某、孙某、王某与徽XXX公司之间签订了相应劳动合同书；2015年2月起至案发时，崔某任市场拓展部总经理、孙某、王某任市场拓展部副经理的职务系经过徽XXX公司党委扩大会议研究决定，其中崔某职务由公司总经办发布任职通知。徽XXX公司于2009年成立公司党委后，党委书记、党委委员也均为公司领导班子成员，党委（扩大）会议和总经理办公会参加人员一致，公司人事任命相关事项均是通过总经理办公会研究通过后作出职务调整。自2014年4月起，该公司党委（扩大）会议与总经理办公会分别召开，人事任命通过党委（扩大）会议研究决定。
2、崔某在徽XXX公司担任相应职务期间，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分别于2010年、2014年初与安徽XX**公司在相关工程项目招投标中进行串通投标，并帮助安徽XX**公司顺利中标，其个人及伙同他人共同非法收取他人现金共计人民币85万元。
2014年初，孙某、王某利用崔某职务上的便利，在投标过程中共同帮助安徽XX**公司顺利中标，与崔某共同收取他人现金共计40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4年初，徽XXX公司和安徽XX**公司均对芜湖长江公路二桥预应力混凝土箱梁节段预制安装工程钢筋项目进行了投标。为了能够中标，安徽XX**公司副总经理胡某找到徽XXX公司负责该项目投标的被告人崔某（时任南京经营公司经理）帮忙。其二人经商讨，由中标一方按照该项目实际供货量每吨20元的价格，以补偿的形式给予对方好处费约80万元。被告人崔某同意后，告诉被告人孙某、王某，并安排其二人在投标过程中作出高于安徽XX**公司的投标价，从而帮助安徽XX**公司顺利中标。
安徽XX**公司中标后，胡某在他办公室先后交给崔某现金共计70万元，分别为2014年底20万元、2015年春节前20万元、2015年中秋节10万元、2016年春节前20万元。崔某仅告知孙某、王某其所收好处费为40万元，并分给孙某、王某每人3万元。其个人隐匿30万元并用于个人购买汽车，以私车公用方式供单位使用。
另查明：在安徽XX**公司副总经理胡某接受调查后，被告人崔某与胡某串通后均称在该项目中崔某仅收取40万元。后崔某又与孙某、王某约定在以后接受调查时就称收取贿赂一直放在公司保险柜未分，均不能承认其三人已经私分受贿款的事实。崔某、孙某、王某、王某（已判刑）共退回40万元并于2016年6月24日上交至徽XXX公司账户。
后崔某向徽XXX公司纪委告知了其收取安徽XX**公司的经营差价40万元的事情。该公司纪委于2017年7月4日对被告人崔某、孙某、王某进行约谈，崔某三人仅向公司纪委供述了与安徽物资交通公司胡某串通投标并收取了40万元，没有供述其私分该款的犯罪事实。后胡某向办案机关陈述了送给崔某70万元的事实。淮南市公安局于2017年7月20日依法对崔某等人交至公司的40万元款项予以扣押，并于2017年7月28日移交至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检察院。2016年11月1日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检察院依法扣押崔某亲属代为退缴的45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实：
①被告人崔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于2008年至2013年任公司重点项目部经理，负责招投标和回款，就是其负责去投标，中标后交由附近的分公司负责采购、供货，其负责收款。2013年至2015年其先后任徽XXX公司南京分公司和宣城分公司经理，其负责招投标、采购、供货、回款，但投标价格和采购价格要报公司批准。2014年初，徽XXX公司参与了安徽省XXXX集团发布的芜湖长江公路二桥项目中预应力混凝土箱梁节段预制、安装工程钢筋、钢绞线、水泥采购的招标，其具体负责投标工作的。负责跟踪招标信息和制作标书都是孙某和王某。其先安排孙某和王某购买了标书。当时其任南京分公司经理。
2014年3月芜湖二桥预制标投标之前，安徽XX**公司胡某找到其串通预制标的投标并达成口头协议，即双方不要把投标价格定的太低，防止形成恶意竞争，如果一方能够中标，中标方就从对方处购买钢材。实际上其知道这就是串标。后来其调任至宣城分公司经理，胡某找其商谈串标，并交纳了投标保证金。在投标价格测算时，其因与胡某口头约定不能把投标价格定的太低，所以其就按照正常利润的上限形成了投标价格，并交给孙某、王某制作标书。后孙某、王某在制作标书时，胡某的下属告诉孙某一个投标价格，并让其按照该价格做标书，但是这个价格比其公司制定的价格还低，所以就没有用胡某所说的价格。
XXXX公司中该项目预制标后，胡某称不能履行采购钢材协议，并提出按实际采购钢材的数量按每吨20元支付“补偿费”，大概80万元。胡某在他办公室先后四次交给其现金共计70万元，即2014年底20万元、2015年春节前20万元、2015年中秋节前10万元、2016年春节前20万元。其实际从胡某收取了70万元现金，但是其对孙某、王某说仅收到40万元。
2015年春节前收取20万元后，其先给了孙某3万元、王某2万元，后来又在年底给王某1万元，余款14万元其自己使用了。对于2014年底、2015年中秋节前支付的20万元、10万元合计30万元，“因为这两笔钱不是春节期间，孙某和王某也不知道我到底从胡某处拿了多少钱，我就不想让他俩知道，就自己拿着了。”后其使用该款购买了汽车，部分车辆以私车公用方式供公司使用。2016年春节前胡某所送的20万元，“因为反腐力度大，就没敢动这个钱了。想着如果反腐不严了，再分。这样做可进可退”，其将该20万元交给孙某、王某共同保管。
胡某接受调查后告知其已经交代了给其70万元现金的事后，其要求胡某在以后接受调查时要坚持说只给了40万元。后其担心自己收钱的事情暴露，就找王某讲芜湖二桥的事情暴露了，并称是他在分管南京分公司时实施的（实际上他当时不分管），请他帮助其证明收钱是公司行为。
为了退回40万元，孙某、王某各自退回3万元、王某退回8万元，其退回6万元并加上2016年春节前的20万元，共计40万元。2016年6月24日，其让孙某以个人名义把该款上交到公司账户。后其对孙某和王某讲，胡某分两次给了40万元现金，分别是2015年春节前和2016年春节前各20万元，并统一讲这40万元一直放在保险柜里，大家没有分过这些钱，他俩都答应了。
王某和孙某到其家后，其向公司纪委和法务告知了其帮助安徽XX**公司串标并分两次收了安徽XX**公司胡某40万元的事。
②被告人孙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崔某安排其和王某准备投标芜湖二桥钢材供应项目。2014年初，其被调到宣城分公司后购买标书，交付保证金后准备参加投标。崔某告诉其和王某，他和安徽XX**公司的副总胡某已经商量好了，让其报价高于安徽XX**公司，以帮助XXXX公司中标。如果XXXX公司中标，他们会按每吨20元的好处费约80万元。其和王某就按崔某的要求做了标书，报价实际上也高于安徽XX**公司的投标价，最终XXXX公司顺利中标。
2015年初的一天，崔某把其喊到他办公室交给其20万元现金，并说这钱是安徽XX**公司的胡某给的，先放在其办公室保管，等回头看怎么处理。过了几天崔某让其把这20万元交给他，并给了其3万元现金。其分到这3万块现金后，其用该款买了一辆二手的双龙汽车。2016年1月份，崔某在其市场拓展部办公室又交给其20万元现金并放到保险柜，由其和王某共同保管。崔某当时讲是胡某给的钱，崔某还说胡某答应在2016年4、5月给余下的40万元，到时候再一起处理。
2016年6月初，其几人听说安徽XXX公司的老总丁某接受调查了，担心他把好处费的事情讲出来，崔某、其和孙某商量后决定把胡某送来的40万元现金以个人名义交到公司。后崔某用一个纸袋装了14万元现金，讲他自己6万元、王某的8万元，其和王某的6万元以及保险柜里的20万元，共计40万元，以其名义交到了公司账户。
为此，崔某再次跟其和王某讲，要是组织调查，大家一定不能讲已经分了20万元的事情，就讲一直没有分过这笔钱。
③被告人王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4年初，其当时在宣城分公司工作，分公司经理崔某安排其和孙某投标芜湖二桥钢材供应项目。在准备投标期间，崔某告诉其和孙某，安徽XX**公司也投了这个标，他和该公司的副总胡某已经商量好了，这个标的报价要比安徽XX**公司高一点，帮助物资公司中标。如果物资公司中标，他们公司会给他们每吨20元的好处费，总数约80万元。其和孙某按崔某的要求做了标书，报价比安徽XX**公司高，最终安徽XX**公司顺利中标。
2015年初，崔某、孙某跟其讲，胡某已经给了20万元现金，崔某让其和孙某一起保管。不久在崔某的办公室，崔某分两次共给其3万元现金，第一次2万元，第二次l万元。其已将该款用于房屋装修了。2016年1月份，崔某在市场拓展部办公室交给孙某20万元现金，讲是胡某给的钱，当时其也在场，崔某让其二人共同保管。崔某说等胡某给齐后一起处理。
2016年6月份，XXXX公司丁某接受调查后，崔某约其和孙某商量后，决定把胡某分两次送来的40万元现金以个人名义交到公司财务账上。其退钱时候，崔某讲他自己拿了6万、王某拿了8万、孙某拿了3万，加上其3万元以及保险柜里的20万元，共计40万元。后其和孙某一起以孙某名义把40万元上交到公司账户了。后来公司调查的时候，其几人就说钱一直在保险柜里，没有分过。
过了几天，崔某告知其和孙某，胡某已交代了串标并答应给80万元好处费而实际已给40万元的事情，并让他把钱退回安徽XX**公司。但是该款已被交至徽XXX公司账户，没办法再给他们公司了。崔某再次向其和孙某强调，如果组织来调查，大家一定不能讲分钱的事。
④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安徽XX**公司副总经理。2013年底或2014年初，其公司投标芜湖长江大桥的钢材供应项目（4万多吨），为确保成功中标，其找了徽XXX公司的崔某，请他们公司陪标，到时把价格报高点（就是假装去投标，最后放弃，以尽可能保证我们公司成功中标，具体是价低者中标），如果其公司中标后，每吨钢材给20元好处费，崔某同意后讲要回去跟领导汇报。后崔某告知其同意陪标。其安排公司的冯某具体操作的此事，由冯某出面找孙某并把徽商公司的投标价提高。冯某见到孙某后对其汇报说徽XXX公司所报价格已高于其公司报价。开标后其才得知徽XXX公司的报价确实高于其公司报价。最后安徽XX**公司顺利中标了。
为了感谢他帮忙让徽XXX公司陪标，让其公司中标并获得一定利润。其先后四次向崔某支付现金合计70万元，具体为：2014年底20万元、2015年春节前20万元、2015年中秋节前10万元、2016年春节前20万元。该70万元来源，是其安排冯某从运输公司的运费上套现的。其对于崔某如何处置所送的70万元现金事宜并不知晓。
在其接受谈话后的第二天或第三天上午，其让冯某告知崔某其已交代了串通投标并送70万元现金的事情。其在崔某要求下见面，当时崔某让其坚持说只给了现金40万元，让其在之后调查时按40万元及时间交代，即2014年底和2016年春节前各20万元。因为其与崔某认识很久，私交比较好，出于保护他的目的就同意了。后来其就按照崔某交代的这样讲了。2016年8月4日，其向办案机关陈述因芜湖二桥项目串通投标并送给崔某70万元的事实。
⑤证人冯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安徽XX**公司重点项目部经理。其公司在竞标芜湖长江二桥钢材料供应项目时，公司副总经理胡某曾安排其与徽XXX公司串标，在钢材供应项目开标前，其把公司的投标价告知胡某。后其按照找徽XXX公司的孙某，并让他们按照比其公司报价每吨高30元的价格去投标，至于徽XXX公司投标时具体报价其不知道，其公司最后顺利中标了。
后其按照胡某安排从运输公司以套取运输费的方式支取了约100万元，即从合肥安高汽车货运有限公司共套取4次，有两笔均是20万元，10万元、5.6万元；从合肥吉祥搬运服务有限公司共套取2次，为25.2万元、20万元。上述款项其交给了胡某，至于具体用途其并不清楚。
胡某在接受调查后不久，胡某与崔某见面，崔某坚持讲胡某只给了他40万元，分别是2014年底和2016年春节前各20万元，并让胡某和其答应他，以后再有人问他们，就说只给了40万元现金。因其并不知道这些钱的去向，当时崔某和胡某都讲是40万元，所以其也就讲给了40万元。
⑥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下旬一天，其在合肥市武警医院看病，崔某去看其，并说安徽XX**公司的丁某被查了，胡某也被问话了。胡某回来后告知崔某，说已经牵涉到其分管南京分公司时所参与的芜湖长江二桥串标以及如何返还收取的40万元。崔某希望其能够在以后调查时帮他作证，当时其并未多想便同意了。但是对于退还40万元的事情，其还是建议他向当时的分管副总汇报。因考虑到崔某在2012年给其的8万元可能涉案，其于第二天一早取了8万元现金交给了崔某。
⑦证人邱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徽XXX公司的纪委委员。2017年7月4日，其公司纪委书记汪齐虎通知其与另一纪委委员说崔某有事情要向公司汇报，让其做记录。崔某在纪委办公室汇报在芜湖二桥项目中与安徽XX**公司的胡某串通投标并补偿“经营差价”70、80万元。后胡某分别于2015年1月、2016年初各给了20万元，共计40万元现金。崔某称一方面不知道开什么性质的发票，另一方面，想把这70-80万元经营差价一并带到宣城徽商新材料公司作为业绩，所以就把40万元放在公司保险柜里，保险柜两把钥匙由孙某、王某各一把，没有交给公司。当日公司纪委要求其出具书面报告，崔某于2016年7月4日晚通过电子邮件将关于XXXX有限公司要求返还经营差价的情况说明发到了其邮箱。对于落款为2016年7月1日的情况说明，其称具体情况记不清了，可能是崔某之前打好的。2016年7月14日崔某被公安机关调查，后公司纪委没有继续调查了。
⑧书证：安徽XX**公司、徽XXX公司投标芜湖长江公路二桥预应力混凝土箱梁预制安装工程钢筋项目的文件、合同协议书等资料、徽XXX公司芜湖长江公路二桥投标文件及保证金凭证：证实在芜湖长江公路二桥预应力混凝土箱梁预制安装工程钢筋项目投标中，徽XXX公司、安徽XX**公司均参与了投标，根据双方投标文件的记载，前者投标价高于后者投标价，后安徽XX**公司顺利中标该项目第GJ-03、GJ-03标包。
安徽XX**公司记账凭证：证实安徽XX**公司分别向合肥安高汽车货运有限公司支付4次款项，分别是两个20万元、一个10万元、一个5.6万元；向合肥吉祥搬运服务有限公司支付2次，分别是25.2万元、20万元的事实。
崔某辩护人提交的徽XXX公司出具的关于金属公司私车公用的说明：证实崔某使用受贿款项以个人名义购买车辆用于私车公用。
关于XXXX公司要求返还经营差价的情况说明、关于公司纪委向崔某、孙某、王某、王某了解情况的说明：证实徽XXX公司纪委于2016年7月4日对崔某、孙某、王某进行约谈，崔某交代了芜湖长江公路二桥钢材投标中与安徽XX**公司进行串标，并收取他们公司40万元，孙某、王某对此也予以认可。崔某应公司要求于当日出具了书面的关于XXXX公司要求返还经营差价的情况说明，但并未供述私分该款的事实。后公安机关进行调查，公司纪委未再深入调查。
（2）2010年11月，安徽省XXXX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北沿江高速公路马巢段路基工程钢筋项目招标。徽XXX公司在准备投标的过程中，参与该项目招标的安徽XX**公司副总经理胡某找到时任徽XXX公司南京分公司经理的被告人崔某进行串标并承诺好处费。被告人崔某向其分管副总王某（已判刑）汇报后，王某表示同意。安徽XX**公司顺利中标后，胡某送给被告人崔某人民币15万元。被告人崔某将其中的8万元分给王某，其自己分得7万元。
另查明，王某收取的8万元已经退给崔某，后崔某安排孙某将包括该款在内的40万元交至徽XXX公司账户。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实：
①被告人崔某供述和辩解：证实在2010年，胡某找其让徽XXX公司对安徽XX**集团的马巢项目进行投标，实际上当时其公司也准备投标马巢项目，其也就同意了。参加投标后，胡某找到其要其帮助他们公司串标，当时也说了给一些好处费，其当时也答应了，并讲要向分管领导王某汇报。过后几天，其告诉胡某说王某同意了。开标的前几天，胡某又让其放弃投标。实际上胡某不让其公司放弃投标，其公司因为没有拿到马钢的独家授权书也投不了标。安徽XX**公司中标了马巢项目的钢材供应标。2012年胡某给其15万元现金，其拿了8万元给了王某。
为了退回芜湖二桥项目中收取胡某的40万元，孙某、王某各自退回3万元、王某退回了8万元，其退回6万元并加上2016年春节前的20万元，共计40万元。2016年6月24日，其让孙某以个人名义把该款上交到公司账户。
②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其经过梳理银行凭证，其确定在2012年春节前后交给崔某的15万元现金，是徽XXX公司帮忙陪标马巢高速项目的好处费。在马巢项目中，其安排冯某套了15.6万元现金，其中15万元交给了崔某。具体情况是其担心参与投标公司达不到3家以上，所以其让崔某他们公司参加投标，后来其担心徽XXX公司会中标，又找崔某串标。在开标前几天，因为投标已经达到3家以上，其找崔某让他们公司放弃投标，崔某也同意不参加投标了。开标后其公司中标了，为了表示感谢，2012年其给崔某现金15万元。
③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1月至2012年1月期间，其分管徽XXX公司南京分公司，崔某是南京分公司的经理。2011年，崔某向其汇报，安徽XX**公司副总胡某要求其公司协助他们公司参与的马巢项目投标，他们公司中标后会给予好处费，其表示同意。后崔某具体运作此事，其没有过问了。直到2012年5、6月份的一天，崔某到其办公室送8万元现金。崔某当时说这钱是安徽XX**公司副总经理胡某给的好处费，因为其公司当时没有经营活动，这钱就是给其个人的，其就收下了。
④北沿江高速公路马巢段路基工程钢筋评标报告及合同协议书等资料：证实2010年11月，安徽省XXXX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发布北沿江高速公路马巢段路基工程钢筋采购招标公告，徽XXX公司已经购买了项目投标的标书，但在评标中并无其公司投标价格。后安徽XX**公司顺利中标该项目GJ02标包。
认定的案件事实，还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实：
1.崔某、孙某、王某归案经过：证实按淮南市人民检察院指定管辖，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7月17日依法询问崔某；同年7月27日、29日，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检察院侦查人员至徽XXX公司分别通知孙某、王某接受询问，并带至该院。
2.户籍证明：证实崔某、孙某、王某实施犯罪时均已年满18周岁，应负刑事责任。
3.淮南市公安局制作的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崔某辩护人提交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检察院扣押决定书及清单、情况说明：证实淮南市公安局于2016年7月20日依法扣押徽XXX公司40万元，并于2017年7月28日移交至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检察院，该院又依法扣押崔某亲属代为退缴的赃款45万元，上述合计85万元，本案中崔某、孙某、王某、王某所收财物已经全部扣押在案。
原判认为：被告人崔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个人收取贿赂30万元及伙同他人非法收受他人财物55万元共计85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且犯罪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被告人孙某、王某利用崔某的职务便利，共同实施受贿40万元，依法均应予惩处。被告人崔某在共同犯罪中组织、指挥同案犯实施受贿犯罪，起主要作用，属主犯；崔某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孙某、王某在被动到案后均如实供述共同犯罪行为，另其二人在共同犯罪中协助串通投标并收取贿赂，仅起次要作用，属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崔某、孙某、王某三人已经退缴全部赃款，又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孙某、王某的犯罪情节较轻，认罪、悔罪态度较诚恳，根据其二人所居住的社区及基层司法机关的社区影响评价，对其二人判处非监禁刑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不良社会影响，符合缓刑适用条件，依法均可以宣告缓刑。案经原审法院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二）项、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崔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孙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已缴纳）；三、被告人王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已缴纳）；四、追缴到案的违法所得人民币770000元，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
崔某的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是受国有控股的徽XXX公司聘用从事经营工作的人员，不代表国有投资主体行使监督、管理职权，其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2、上诉人收取的85万元，是安徽XX**公司依据事先与徽XXX公司达成的协议支付给徽XXX公司的，其只是代公司暂管。
辩护人提出：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崔某不具备国家工作人员身份，其受贿罪主体不适格；（2）崔某2016年6月24日向公司上缴的40万元应认定为自首；（3）马巢项目上收取的15万元系不当得利，不构成犯罪；（4）崔某用所得赃款30万元购买了三辆车供单位使用，可从轻处罚。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崔某经手收取的85万元是安徽XX**公司支付给徽XXX公司的，崔某只是代公司暂时保管，没有受贿的主观故意。3、一审判决量刑畸重，建议适用缓刑。
出庭检察员的意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安徽徽XXX股份有限公司系国有控股公司。2010年1月至2015年2月期间，崔某、孙某、王某分别与徽XXX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2009年3月4日，崔某任徽XXX公司项目部经理，2010年4月6日起兼任南京经营公司经理，2014年1月10日任宣城新材料公司副总经理，2015年至案发任徽XXX公司市场拓展部总经理。上诉人崔某在担任徽XXX公司中层管理人员期间伙同原审被告人孙某、王某与安徽XX**公司串通投标并收取安徽XX**公司给予的好处费85万元。2016年6月24日，崔某、孙某、王某、王某（已判刑）将违法所得人民币40万元交至徽XXX公司账户；同年11月1日，崔某家人代为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45万元。二审中，崔某对上述事实均予以认可，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上述事实及证据予以确认。
另查明：崔某在徽XXX公司的人事任命均由公司自行研究决定，不需要经过徽商集团批准。崔某自2009年至今，一直任徽XXX公司部门负责人，没有行政级别。该事实有徽XXX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予以证实。
对于崔某及其辩护人辩称的崔某收取他人送的85万元是他人送给公司的、其只是代公司暂时保管的意见，经查，崔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称，其因串通投标，第一次收取胡某给予的15万元，其公司只有其和王某知道，所以其给王某8万元，自己留下7万元；第二次收取胡某70万元，其只告诉孙某和王某收取40万元，另30万元被其个人隐匿占有，另外，其还以过节发奖金的名义分给孙某和王某各3万元，自己占有4万元，其余的20万元，因当时反腐形势紧，其没敢分，让孙某和王某暂时保管。其上述供述能够得到证人胡某、王某的证言以及同案犯孙某、王某供述的印证，故其及辩护人的该点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辩护人提出的在马巢项目上收取的15万元系不当得利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胡某称，其给崔某的15万元，是徽XXX公司帮忙陪标马巢高速项目的好处费，该节事实能够得到上诉人崔某供述的印证，故辩护人的该点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崔某上缴给公司40万元应认定为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崔某供称，其得知安徽XX**公司出事了，胡某被调查了，其赶紧安排孙某和王某把40万元交到公司账户，其供述能够得到同案犯孙某、王某供述的印证，从其供述看，其是因为害怕罪行败露，而不是想主动交待犯罪才把40万元交到公司账户，故辩护人的该点辩护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辩护人提出的崔某用所得赃款购买三辆车供单位使用、可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崔某所在的徽XXX公司因公车改革，使用职工私家车，已按规定给予私家车主相应的补贴，故辩护人该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崔某及其辩护人辩称的，崔某不具备国家工作人员身份，其受贿主体不适格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崔某所在的徽XXX公司系国有控股公司，崔某是该公司合同制职工，崔某虽系该公司任命的中层干部，但没有证据证明其系国有控股公司中负有管理国有资产的组织任命，故原判认定崔某具备国家工作人员身份，证据不足，崔某及辩护人的该点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崔某身为国有控股公司的管理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原审被告人孙某、王某与他人串通投标，收取他人给予的好处费85万元，孙某、王某涉案金额40万元，数额均为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应依法惩处。在共同犯罪中，崔某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孙某、王某起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一审判决认定崔某收受他人贿赂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认定崔某系国家工作人员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定性错误，应予改判。根据孙某、王某的犯罪事实、情节及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本案虽改变定性，但一审判决对孙某、王某的量刑并无不当。综上，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第第一款、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法院（2017）皖0404刑初6号刑事判决书的第四项，即“追缴到案的违法所得人民币770000元，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
二、撤销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法院（2017）皖0404刑初6号刑事判决书的第一、二、三项，即“被告人崔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被告人孙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被告人王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
三、上诉人崔某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10日起至2019年1月15日止）
四、原审被告人孙某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五、原审被告人王某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肖 丽
审判员 范志勇
审判员 葛新亮
二〇一八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赵雅文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2018-0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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