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山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603刑初33号
公诉机关鹤壁市山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郭武，男，196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专科毕业，中共党员，永城煤电控股集团先帅百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先帅百货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户籍所在地河南省郑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住所地河南省永城市。因涉嫌受贿罪，于2016年6月27日被鹤壁市公安局山城区分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于2016年7月7日被鹤壁市公安局山城区分局刑事拘留；经鹤壁市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6年7月22日被鹤壁市公安局山城区分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马松建、靳建丽，河南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鹤壁市山城区人民检察院以山检公诉刑诉[2016]1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武犯受贿罪、贪污罪，于2017年2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鹤壁市山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大伟、李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郭武及其辩护人马松建、靳建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一）受贿罪
1.2007年至2008年期间，河南林州市第九建筑工程公司项目经理王某3，为了感谢郭武帮助其承揽了该公司装修工程及取得郭武在支付工程款上的关照，先后分2次送给郭武现金10万元，郭武予以收受。
2.2009年至2011年期间，河南顺天实业有限公司总经理林某，为了感谢郭武租赁其厂房设备上的帮助并取得郭武在结算租赁款上的关照，分3次送给郭武现金25万元，郭武予以收受。
3.2013年年底的一天，周某为取得郭武在先帅百货结算其洁丽雅专柜经营款上的关照，送给郭武现金2万元，郭武予以收受。
4.2013年12月，郭武利用职务之便帮助南京金陵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获得先帅百货新天地店装饰工程，并与其情妇杨英共同收受南京金陵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提成175.2万元。
5.2014年至2016年期间，河南省正和投资有限公司总经理余某，为了感谢郭武在先帅百货购买其公司房地产项目和租赁其公司办公楼上的关照，以及为取得郭武拨付购房款上的关照，分四次送给郭武现金3万元及500克金条一根，郭武予以收受。
（二）贪污罪
1.2011年至2015年期间，郭武安排其下属大宗业务部经理李某分六次从永城煤电控股集团先帅百货有限责任公司支取现金18.6万元，并用运输发票冲账。
2.2010年至2014年期间，郭武安排其下属综合部副经理高某分五次从永城煤电控股集团先帅百货有限责任公司支取现金13万元，用虚开招待费发票和住宿发票冲账。
3.2013年1月的一天，郭武安排永城市先帅之星快捷酒店经理助理汪某从该酒店支取现金2万元，用永城煤电控股集团先帅百货有限责任公司招待费的形式结算。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如下证据：户籍信息、营业执照、房屋认购协议、被告人郭武的供述和辩解、证人王某3等人的证言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郭武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受贿罪、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郭武辩称：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三起受贿罪犯罪数额175.2万元有异议。只收到杨英的100万元，对175.2万元不知情。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
一、关于身份问题
1.改制后的先帅百货有限责任公司为国有参股有限公司，依照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不属于《刑法》第93条规定的国有公司。
2.被告人郭武不属受国有公司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从事公务的人员。首先郭武对“委派”毫不知情，永城煤电控股集团（以下简称永煤集团）也未正式书面委派（任命、指派、提名、批准）郭武代为行使监督、管理权。事实是永煤集团于2004年6月19日与郭武解除了劳动合同。其次，永煤集团根据先帅百货有限责任公司章程，先后三次委派他人出任先帅百货有限责任公司的董事长、董事职务，行使出资人职能实施管理行为。在卷有职务任免函等书证证实。第三，依据2010年12月2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国家出资企业中职务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条的规定：经国家出资企业中负有管理、监督国有资产职责的组织批准或者研究决定，代表其在国有控股、参股公司中从事公务（管理、领导、监督、经营、管理）的人员，应当认定为国家工作人员。据此“委派”不再是认定国家工作人员身份的必要条件。但结合本案郭武对组织决定毫不知情，不符合此种情形下的国家工作人员身份。第四，虽然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关于永煤集团委派人员不参加先帅百货管理工作的证明、永煤集团召开党政联席会内定郭武对所有股份实施管理职责的证人证言，但无书面委托、会议纪录证实郭武收到该“委派”事宜或知情该委托。第五，郭武担任总经理职务从事的管理行为，不属于公务行为。经理由董事会聘任、解任，主要负责处理公司日常事务，其行使管理活动的目的不是为了某个董事（股东）的利益，而是代表整个董事会主持公司日常经营活动。所以经理的管理行为并不具有国力派生性特征。因此郭武实施的公司管理行为不应视为公务行为。
3.被告人郭武也不属于受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人员（刑法第382条第2款）。根据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委托不同于委派，并且委托关系一般表现为承包经营、租赁经营关系。1999年9月16日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人民检察院直接受理立案侦查案件立案标准的规定（试行）》，以及2003年11月13日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审理经济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对此均有完全相同的解释规定：“受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是指因承包、租赁、聘用等而管理、经营国有财产。作为有效解释，在司法认定中应当遵照执行。被告人郭武不属于因承包、租赁而管理国有财产人员，而是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被公司董事会聘任的总经理。因此不符合刑法第382条第2款规定的情形。
4.被告人郭武党内职务对于犯罪性质无影响。卷宗材料显示，被告人郭武于1999年3月22日被任命为先帅百货商厦党支部书记（正科级），任期至1999年12月31日止。先帅百货商厦于2004年7月进行股份制改造。2014年7月先帅百货有限责任公司向永煤集团申请成立党委，被告人郭武被任命为党委书记。郭武虽担任基层党组织负责人职务，但如果没有受国有单位的委派、委托，依法不能认定为国家工作人员。因此党内职务的存在对其犯罪行为性质的认定无影响。
（二）关于犯罪数额问题
公诉机关指控第四起受贿罪犯罪数额175.2万元，在卷证据南京利基达劳务有限公司、南京金陵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予以证实的事实真实性无法确定，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无法排除合理怀疑。
（三）关于从宽情节：1.自首情节。被告人郭武在被传唤询问时，主动交代了办案单位尚未掌握的犯罪事实，应当认定自首。2.认罪悔罪积极诚恳。3.主动退赃。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经庭审认证的证据：
2003年2月郭武担任先帅百货商厦经理职务。2003-2004年永煤集团对其下属公司先帅百货商厦进行主辅业分离改制。改制期间永煤集团法人代表陈雪枫在一次党政联席会议上提出先帅百货商厦的班子成员不变动、永煤集团派驻董事长、法人代表，但董事长不参加管理工作的意见，并经参会人员讨论通过。改制后先帅百货商厦更名为先帅百货有限责任公司。2004年6月1日永煤集团与郭武解除劳动合同，郭武购买了先帅百货有限责任公司股份成为自然人股东。2005年、2009年、2012年、2013年永煤集团与郭武等其他自然人股东签署了股权委托管理协议，受托管理所有股权。
另查明，郭武在被调查期间如实交代了办案机关未掌握的罪行；案发后退还赃款200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认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一、主体身份证据
（一）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郭武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郭武的干部情况登记表、永煤[2003]23号任职文件，证实：2003年2月10日郭武任先帅百货商厦经理（正科级）。
3.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签约时间为2004年6月19日），证实：2004年6月1日郭武与永煤集团解除劳动合同，并获得经济补偿170343元。
4.先帅百货有限责任公司首次股东会决议、董事会第一次会议等证据，证实：2004年6月25日，经全体董事过半数同意，选举陈某为董事长，由陈某董事长提名推荐聘任郭武为总经理。经总经理郭武提名推荐聘任潘怀中、唐某为副总经理。
5.永煤集团出具关于郭武党内职务的情况说明、先帅办字[2014]20号、永煤党任[2014]30号、永煤党发[2016]22号，证实：1999年3月20日永煤集团党委任郭武为先帅百货商厦党支部书记（正科级），任期至1999年12月31日。期满未免去其支部书记职务，由郭武继续履行支部书记职责。2014年7月30日郭武任先帅百货有限责任公司党委委员、书记，2016年5月6日免去郭武党委书记、委员职务。
6.先帅百货有限责任公司基本情况说明，证实：账户和持股情况。
7.永煤集团出具的关于主辅业分离先帅百货商厦改制期间郭武等人任职情况说明，证实：先帅百货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法人代表由永煤集团派驻，首任董事长、法人代表由永煤集团总会计师陈某担任。2004年永煤集团召开党政联席会议，法定代表人陈雪枫代表永煤集团提出并经参会人员讨论、同意：先帅百货有限责任公司的总经理职务由原任总经理郭武担任、副总经理由原任唐某、潘怀忠继续担任，从事日常领导、管理、经营工作。
8.股权委托管理协议，证实：永煤集团持有先帅百货有限责任公司10%的股权。郭武和其他股东同意委托永煤集团在本协议约定的股权托管期限内对其所持有的拟托管股权进行管理。永煤集团同意接受委托。
9.永煤集团工商登记、先帅百货有限责任公司工商登记材料，证实：先帅百货有限责任公司由永煤集团出资10.81%、郭武出资12.5%。
（二）证人证言
1.翟某（原任永煤集团副总经理）的证言，证实：翟某参加了2003至2004年期间永煤集团主辅业分离改制相关会议。当时上级部门文件要求永煤集团实行主辅业分离，永煤集团董事长陈雪枫任改制领导小组组长、翟某任副组长。2003年陈雪枫召开了永煤集团班子会议研究改制具体问题，在会上提出了改制单位的班子成员不变动，永煤集团对改制单位参股10%，改制单位的董事长、法人代表均由永煤集团派驻，董事长不参加改制单位的管理工作。改制后的先帅百货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职务由郭武继续担任、陈某担任董事长职务。改制后永煤集团没有对郭武下过任命文件。
先帅百货商厦虽然改制了，但实际控制权还在永煤集团，永煤集团对包括先帅百货商厦在内的改制单位实施人、财、物的实际管理。先帅百货有限责任公司主要是由郭武代永煤集团行使管理职责，永煤集团虽未对郭武下过任命文件，但是开会内定了郭武属于永煤集团委托对先帅百货有限责任公司实施管理的人，不仅仅管理永煤集团的10%的国有股份，还管理另外90%的其他自然人股份。先帅百货商厦看似改制完成了，其实还在受永煤集团的管控，也就是单位换了一个名称，实际跟改制前是一样的。参加会议的人员还有王某1、陈祥恩、刘亚伟、张世芳、张树良、张金贵、陈某、李伍成、原永江、王某2。
2.证人王某1（原永煤集团党委书记，现退休）的证言，主要证实：2002年5月至2005年5月任永煤集团党委书记。参加了2003至2004年期间的永煤集团主辅业分离改制相关会议。永煤集团改制会议没有涉及个人职务问题。2003年陈雪枫召开党政联席会议提出：四家改制单位的班子成员不变动，原来是总经理的还继续担任改制后单位的总经理并主持工作。永煤集团对改制单位参股10%，改制单位的董事长、法人代表均由永煤集团派驻，董事长不参加公司管理。这次会议应该有会议记录，但不清楚记录内容。先帅百货商厦做为这四家改制单位之一，也顺利完成了改制工作。永煤集团没有对郭武下任命文件。关于研究改制单位领导班子成员的会议只有这一次，以后就没有说过相关的事了。改制后先帅百货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控制权在永煤集团，永煤集团对改制单位实施人、财、物的实际管理。郭武代永煤集团行使管理职责、属于受永煤集团委托实施管理的人，他不仅仅管理永煤集团10%的国有股份，还管理另外90%的其他股份，他对所有的股份负全责。
3.证人王某2（原永煤集团办公室主任）的证言，证实：1998年3月至2008年8月任永煤集团办公室主任、副主任。王某2只参加了部分永煤集团主辅业分离改制的相关会议。当时永煤集团成立了改制领导小组，组长是陈雪枫，副组长是翟某。有一次陈雪枫召开了党政联席会议，研究关于改制单位领导班子的人事问题。王某2作为行政办公室主任列席了会议。会上，陈雪枫提出：改制单位班子成员不变动，四家改制单位均由永煤集团参股10%，董事长、法人代表均由永煤集团派驻。这次会议应该有会议记录，不是王某2就是原永江记录的。一般会议记录交档案室保存。先帅百货商厦改制后，永煤集团没有对郭武下过任命文件。王某2印象中，永煤集团派驻的四家改制单位的董事长一般不参加日常经营管理活动，先帅百货有限责任公司的主要经营管理活动都是郭武在代永煤集团负责。郭武管理着永煤集团的10%的国有股份，还管理着另外90%的其他股份，他对所有的股份负全责。
4.证人陈某（原永煤集团总会计师，现退休）的证言，证实：1989年至2007年先后任永煤集团财务处副科长、副处长、处长、副总会计师、总会计师职务。2004年永煤集团对下属的四个第三产业单位进行了改制，并成立了改制领导小组，陈雪枫任组长，翟某任副组长。经公司资产测算组与职工反复协商，对测算结果达成一致意见：职工占90%的股权，永煤集团保留10%的股权。改制期间陈雪枫在一次党政联席工作会议上提出：改制单位的领导层不变动，另派陈某任公司董事长。参会人员均无意见。后永煤集团派陈某担任先帅百货有限责任公司的第一董事长职务。郭武改制前任先帅百货商厦总经理职务是由永煤集团任命的，改制后没有对郭武的任命。陈某与先帅百货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大会，通过了公司章程、董事会成员、监事会成员。陈某召开了董事会议，通过了对郭武总经理职务的任命。陈某不参加先帅百货有限责任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活动，郭武担任改制后的先帅百货有限责任公司的总经理职务，职责是：全面负责公司的经营活动，对永煤集团入股负责，对职工个人股负责，代表永煤集团对先帅百货有限责任公司实施领导、管理、日常经营工作。
5.证人唐某（永煤集团先帅百货有限责任公司副总经理）的证言，证实：改制前郭武担任先帅百货商厦总经理职务，改制后永煤集团派驻陈某担任董事长职务。改制后先帅百货有限责任公司按照公司法章程实施，永煤集团未对郭武进行再任命。改制后郭武负责公司的全面工作，如对永煤入股的10%的股权负责、对职工的90%的股权负责、代表永煤集团对先帅百货有限责任公司实施领导、管理、日常经营工作。陈某不管理公司经营活动，一般就是在年终时开开年终会。改制后永煤集团一直向先帅百货有限责任公司委派董事长，先后有陈某、张汇臣、程雪梅、丁献玲。2016年6月后就没有再委派新的董事长。董事长不参与先帅百货有限责任公司的日常经营活动。但是公司的重大决策或事件通常会向董事长汇报，董事长会给出意见或者建议，一开始陈某董事长还开年会，后来的几任董事长都不管先帅百货有限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活动。日常经营管理活动都是由郭武负责。2012年或2013年永煤集团要求先帅百货有限责任公司高层总体持股比例不能超过30%，郭武就退掉了2.5%的股份，变成了10%。
（三）被告人郭武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6.12.12综合供述）郭武1999年任永煤集团先帅百货商厦副总经理、支部书记，2003年初被任命为总经理职务。2004年先帅百货商厦改制成立了先帅百货有限责任公司，郭武任总经理至2016年4月1日。
二、自首、退赃证据
1.扣押财物清单、交款票据，证实：郭武于2016年10月28日退赃200万元。
2.中共河南省纪律检查委员会第五纪检监察室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4月1日省直纪工委对郭武采取“两规”措施，并立案审查。在此期间，郭武如实交代了调查组尚未掌握的涉嫌贪污、受贿等违法犯罪问题线索。6月27日将郭武违法犯罪问题线索移送检察机关处理。
3.鹤壁市山城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郭武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家属主动配合退赃。
三、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
第一起受贿事实及证据：
2007年中秋节前夕、2008年2月，河南林州市第九建筑工程公司项目经理王某3，为了感谢先帅百货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郭武帮助其承揽了先帅百货旗舰店装修工程项目、及时支付工程款，先后2次送给郭武现金共计10万元，郭武予以收受。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1.林州市建筑工程九公司与先帅百货有限责任公司的建筑装饰装修工程合同3份，先帅百货旗舰店装饰及安装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竣工资料、预付账款明细账、应付账款明细账、转账凭证及明细。
2.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实：王某3挂靠林州市建筑工程九公司并以该公司项目经理的名义参与永煤集团先帅百货旗舰店装修工程项目的招投标。2007年中秋节前的一天，为了感谢郭武及时结算装修工程款，王某3给了郭武5万元现金。2008年2月的一天，王某3为了能中标永煤集团先帅酒店的装修工程，送给郭武5万元现金。永煤集团先帅酒店装修工程总投资240万元。郭武都及时结算了工程款。这两笔钱共计10万元都是王某3个人的，与林州市建筑工程九公司无关。
郭武让王某3以自己的姓名办一张银行卡。王某3于2013年9月5日在中国建设银行郑州市省广电支行以自己曾用名王银泽的身份证开户办了一张银行卡，尾号为“5338”，并存入了100万元，当天将卡交给了郭武。9月5日郭武让王某3帮忙取钱，王某3就将妻子黄春兰的卡号告诉了郭武。郭武把钱从王银泽卡上转到了黄春兰卡上50万元。王某3、黄春兰一起去银行将钱取出交给了郭武。12月3日王某3在银行柜台从王银泽卡上取出50万元现金交给了郭武。2016年5月初，王某3注消了王银泽的银行卡。
3.被告人郭武的供述和辩解，主要证实：2006年10月左右，先帅百货有限责任公司在永城市邙山路开了一个永煤集团先帅百货旗舰店，需要进行店面装修。王某3找到郭武表示想参与这个项目。郭武给主管副总经理唐某和招评标专家组的徐启武打了招呼。王某3以林州市建筑工程九公司名义中标。工程总造价300万元。2007年春节和中秋节期间，王某3为了感谢郭武在先帅百货旗舰店装修工程上的照顾和及时结算工程款，先后2次分别送给郭武5万元，共计10万元。郭武用于个人消费了。
第二起受贿事实及证据：
2009年至2011年期间，河南顺天实业有限公司总经理林某，为了感谢郭武在先帅百货有限责任公司租赁厂房和及时结算租赁款上的关照，分3次送给郭武现金10万、10万、5万，共计25万元。郭武予以收受。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1.租赁合同、先帅百货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顺天房租支付明细、凭证等证据证实：河南顺天实业有限公司与先帅百货有限责任公司于2008年5月8日签订租赁合同，合同期至2013年4月30日止，共计5年。房租合计支付445.8万元。会签合同的双方是林效臣、郭武。
2.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从2003年在永煤集团综合办公室公共关系科任副科长至今，其中2005年至2008年停薪留职成立了河南顺天实业有限公司。2008年林某听说先帅百货有限责任公司成立配送中心需要租赁厂房，于是找到郭武谈了出租意向。2008年5月先帅百货有限责任公司以每年150万元的租金与林某签订了5年的租赁协议。2009、2010年春节前的一天，林某分别送给郭武10万元现金、2011年春节前的一天林某又送给郭武5万元现金，3次共计25万元，目的是让郭武及时安排支付厂房租赁费。先帅百货有限责任公司共支付厂房租金445.8万元，2008年未支付租赁费。
3.被告人郭武的供述和辩解，主要证实：2008年初，永煤集团工矿产品需求量增大，先帅百货有限责任公司为引进生产线需租赁厂房。林某得知后这一情况后对郭武表示其公司场地可以出租。先帅百货有限责任公司考察后于2008年5月与林某的河南顺天实业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以每年150万的价格租赁河南顺天实业公司场地。2009-2012年春节期间，林某为了感谢郭武在租赁场地、及时拨付租赁费中的帮助，先后三次送给郭武10万、10万、5万，共计25万元。郭武用于个人消费。
第三起受贿事实及证据：
2013年年底，周某为了让先帅百货有限责任公司及时结算洁丽雅专柜经营款，送给郭武现金2万元，郭武予以收受。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1.供货协议、银行付款凭证等，证实：永城市鑫兴商贸有限公司与先帅百货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3月28日签订了供货协议，会签合同的甲方是郭武，乙方法人代表是刘侠、业务代表周某，经营洁丽雅商品。
2.证人鲁某（现任永城招商局局长）的证言，证实：周某在先帅百货有限责任公司经营洁丽雅毛巾专柜。因先帅百货有限责任公司结账不及时。鲁某应周某的要求于2013年底的一天与周某一起来到办公室找郭武，周某将一个装钱的小袋子放下就出去了。鲁某与郭武谈了会话就一起出去吃饭，期间鲁某对郭武说：周某做点小生意，能尽快结账就结账吧。郭武说：行，看看情况。后周某告诉鲁某其向郭武表示了2万元现金。周某主要是想让先帅百货有限责任公司尽快结账、并感谢郭武的照顾。
3.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在永城市先帅百货旗舰店经营洁丽雅毛巾专柜。2012年通过时任永城市招商局局长的鲁某认识了郭武。2013年底周某因资金周转困难想让郭武结算经营款，遂邀鲁某和自己一起去找郭武，并准备了2万元现金。在郭武办公室周某放下装有2万元现金的袋子就出去了。事后鲁某打电话对周某说郭武答应尽快结账。
4.被告人郭武的供述和辩解，主要证实：2013年11月份的一天，鲁某、周某一起来到郭武办公室，周某将手里的袋子放到桌子边上就出去了。鲁某与郭武谈话的大概意思是周某洁丽雅专柜的经营款能不能及时结算。鲁某走后，郭武打开周某放下的袋子看见里面装着2万元现金。郭武用于个人消费。
第四起受贿事实及证据：
2012年在先帅百货有限责任公司所属的先帅百货新天地店装修项目招投标过程中，郭武利用职务之便帮助南京金陵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中标。南京金陵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委托南京利基达劳务有限公司向杨英支付提成款，2013年杨英收到南京利基达劳务有限公司“劳务费”175.2万元。2014年5月10日杨英将100万元提成款转入郭武指定的户名王银泽、尾号“2313”的银行卡内。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合同会审会签单、河南永城先帅新天地室外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会审会签单、河南永城先帅新天地室内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先帅百货新天地项目装修工程招标文件、评委投票结果汇总表、转账凭证、建筑业统一发票、工程结算审定单等，证实：先帅百货有限责任公司与南京金陵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装饰合同的情况。
2.农业银行凭证、南京利基达劳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南京金陵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通过南京利基达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劳务费给杨英175万元，杨昆转款账户由杨英提供。南京利基达有限公司与杨昆没有业务及劳务关系。
南京金陵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转账明细，证实：转给南京利基达劳务有限公司合计229.36万元。
南京利基达劳务有限公司转账明细、杨英尾号“0872”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杨昆尾号“6919”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及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银行卡取款凭条，证实：转给杨英农业银行尾号为“0872”银行卡内共计54.4万元；转给杨昆农业银行尾号为“6919”银行卡内共计120.8万元。合计175.2万元。
3.南京金陵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杨英于2009年5月离职但社保关系至今未转走。
4.王银泽尾号为“2313”的银行账户明细，证实：杨英于2014年5月12日转入该户内100万元（备注：还款）、2014年11月2日消费两笔共计67.6680万元（备注：徐州铭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5.商品房买卖合同等证据，证实：杨英于2014年11月2日在徐州铭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一套价值67.6680万元的房产。
6.杨英尾号“7452”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证实：2014年5月10日杨英转入王银泽尾号“2313”的银行卡内100万元。
7.南京金陵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杨昆与该公司无业务及劳务关系。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孙某1（原南京金陵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的证言，证实：2012年的一天，曾经在南京金陵装饰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办事处工作的员工杨英向孙某1介绍永煤集团先帅百货有限责任公司一个四层楼的商场装修项目（先帅百货新天地店）。孙某1让杨英与总经理钱某联系，并同意给杨英业务提成。南京金陵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中标后，由项目负责人戴小军负责具体施工。2013年下半年先帅百货新天地店装修施工及项目付款过程中，杨英多次给孙某1打电话提示业务提成的事。南京金陵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根据协商的项目提成比例（工程款8%以内），至工程结束分期分批付给杨英个人大概一、二百万的费用。杨英未向孙某1讲过业务提成是给郭武或者其他人的。孙某1认为南京金陵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以投标价格最低中标，不清楚是否有其他的原因。提成比例主要是根据项目的盈利情况和行业的潜规则两个方面谈的，大约5%--10%之间。
2.证人钱某（南京金陵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主要证实：2012年的一天，南京金陵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孙某1通知钱某：河南永城有一个项目需要考察投标，具体的情况与杨英详细谈。没过多长时间，杨英来到钱某办公室商谈永煤集团先帅百货有限责任公司新天地店的装修工程事宜、还明确了业务提成问题。钱某同意中标后给业务提成。南京金陵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在先帅百货有限责任公司发出招标邀请后制作了标书投标，中标后签订了施工合同。后杨英问钱某业务提成比例？钱某告诉杨英：行业规则业务提成不超过10%，但南京金陵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的业务提成要求控制在8%以内。杨英同意这个比例。具体业务提成数额以财务账目为准。支付的业务提成仅仅是给杨英个人的，不包括任何其他违规费用，由她个人支配，公司不过问。如果南京金陵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要向郭武等人支付业务提成或者好处费是要召开董事会进行研究的，而且由公司支付，不会委托杨英或者其他人。南京金陵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是以竞标最低价中标。
3.证人唐某（先帅百货有限责任公司副总经理）的证言，主要证实：2013年先帅公司有限责任公司准备装修。经过招标确定了南京金陵建筑工程公司为施工单位。在招标过程中，确定了四家施工单位。开标前郭武带领唐某、高某去了南京金陵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进行了考察。但郭武总经理没有安排去其他三家投标单位考察，唐某不清楚原因。另外从永煤集团到郭武总经理都有不让本地人参与公司工程建设的想法，这也可能是不考察永城本地公司的原因。另外在考察回来的路上郭武将满意南京金陵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的资金、技术、所做过的项目向唐某表露，这个也无形中影响了唐某，唐某感觉郭武总经理是想让南京金陵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中标。当时考察回来唐某对南京金陵公司印象也不错，也比较满意。
4.证人孙某2（先帅百货有限责任公司副总经理兼工会主席）的证言，主要证实：先帅新天地店装修招标问题班子成员开会研究决定成立评标委员会。当时参与投标的单位有南京金陵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林州九建公司、还有永城一家公司，具体以档案资料为准。南京金陵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是郭武和唐某考察的。郭武考察南京金陵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后在不同的场合说该公司工程做的比较好、技术力量雄厚、实力较强、企业规模较大。孙某2感觉郭武暗示让南京金陵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中标。在评标过程中孙某2投了南京金陵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的票。最终评标结果是南京金陵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中标。制作标底这件事是由总经理助理郭某负责的。
5.证人郭某（先帅百货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助理）的证言，主要证实：关于新天地店装修工程问题先帅百货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了招投标管理小组并下发了文件，尽管没有对外发布招标公告，但是有三家装修施工单位（南京金陵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林州九建、河南奥绅公司）进入招标范围。经过投标评标，确定南京金陵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中标。听说在投标以前，郭武总经理带唐某副总经理考察南京金陵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郭武考察回来后在他办公室给招投标管理小组成员介绍了南京金陵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的情况，并说这家公司资金、技术力量雄厚，做过的工程也很不错，对这家公司很满意。郭某感觉得这是影响和暗示。南京金陵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是在郭武考察后联系招投标事情。先帅百货有限责任公司未对林州九建和河南奥绅公司两家竞标公司进行考察。
（三）被告人郭武的供述和辩解，主要证实：2011年在郑州郭武与南京金陵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的董事长孙某1、法人代表钱某、还有几个副总及该公司北京办事处主办杨英一起吃饭。席间郭武透露了先帅新天地店装修工程项目。2013年先帅百货有限责任公司对该项目进行招标，南京金陵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参与投标。郭武与副总经理唐某、总经理助理张世杰等人去南京考察，因南京金陵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实力较强符合资质要求，就没有再考察其他公司。在评标之前郭武还向唐某、专家组的人表达了其倾向于南京金陵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后在实际评标中，该公司中标。2013年下半年在先帅新天地百货店装修施工期间，南京金陵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的董事长孙某1到工程现场查看进度，杨英也一块去了。期间在郭武办公室，杨英给孙某1说：孙董呀，按老规矩，可是得给郭总提成10%呀。当时孙某1没有接话。郭武明白杨英是在为自己要好处费。到了2014年过年后，杨英给郭武打电话说她在南京向孙某110%的好处费，但孙某1不同意。后来杨英又给郭武打过几次电话，都是说提成的事，最终孙某1给她钱了，但不是按10%给的，具体多少点，杨英没有给郭武说。杨英向郭武要了银行卡号后打了100万元。郭武收到钱才知道自己好处费的具体数额。2014年5月12日杨英打到郭武指定的账户（户名：王银泽）上100万元现金。2014年11月份，郭武、杨英到徐州约会时订购了一套约100平方的商品房，总价67万余元，郭武用王银泽这张卡刷卡支付了全额房款。
第五起受贿事实及证据：
2014年至2016期间，河南正和投资有限公司总经理余某，为了感谢郭武在先帅百货有限责任公司购买其公司房地产、租赁其公司写字楼、及时拨付购房款上的关照，分四次送给郭武现金3万元、500克金条一根，郭武予以收受。经鉴定500克金条的价格为13.4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先帅办字[2010]24号、永煤控股[2010]488号，证实：2010年9月10日先帅百货有限责任公司向永城煤电请示购置永城新城中原路与沱滨路交叉口一处商用物业，面积21000平方米。2010年11月1日永城煤电批复同意。
2.河南正和投资有限公司与先帅百货有限责任公司的房屋租赁协议2份，证实：2012年2月2日先帅百货有限责任公司承租河南正和投资有限公司办公楼二十年。
3.房屋认购协议及补充协议，证实：2012年4月19日先帅百货有限责任公司与河南正和投资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认购先帅新天地土地及整栋房屋，总价款8517.6万元。
4.先帅百货有限责任公司向河南正和投资有限公司付款的银行转款凭证。
5.河南正和投资有限公司记账凭证、领条、费用报销单，证实：2014年1月8日、2016年1月15日余某各领取1万元，记账先帅百货有限责任公司春节慰问。2014年12月6日先帅百货有限责任公司开业礼品13.5万元。
6.鹤壁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意见书鹤价认定（2017）7号，证实：500克金条于2014年12月6日的市场零售价格为人民币13.4万元。
（二）证人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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