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陕刑终32号
原公诉机关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折金库，化名马小伟，男，1969年12月8日出生于陕西省清涧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清涧县折家坪镇大折家沟村*组*号，捕前住神木县店塔镇三道峁煤矿宿舍。2016年11月22日因本案被抓获，同年11月26日被刑事拘留，12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未央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侯婷，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折金库犯故意杀人罪并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惠英、李海丽、冯翌凌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12月21日作出（2017）陕01刑初19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折金库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害人哲国强与被告人折金库之妻乔某某（曾用名乔改连）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折金库曾因此事与哲国强发生争执。2005年6月27日11时许，被告人折金库在西安市陕棉十厂附近路上遇见其妻乔某某与被害人哲国强同行，遂上前对乔某某怒骂、殴打，后被群众拉开。三人即到西安市未央区三桥镇南何村135号折金库的租住房内，折金库与哲国强发生争吵，折金库持刀在哲国强身上连刺三刀后逃离现场。哲国强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殁年33岁）。经法医鉴定，哲国强系生前被他人持锐器刺切致多处软组织及多个脏器损伤，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2016年11月22日，被告人折金库在陕西省神木县归案。
原审判决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惠英、李海丽、冯翌凌遭受的物质损失为丧葬费30813元、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2000元，共计37813元。
依据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折金库因婚姻家庭纠纷，持刀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折金库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亲属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惟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引发，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被告人折金库具有自首情节，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折金库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以被告人折金库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折金库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惠英、李海丽、冯翌凌丧葬费三万零八百一十三元、误工费三千元、交通费二千元、住宿费二千元，共计三万七千八百一十三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惠英、李海丽、冯翌凌的其他诉讼请求。
折金库上诉提出，其不具有杀人的主观故意，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害人哲国强死亡时间不明，不排除介入因素对哲国强死亡结果的影响；其案发后有积极救助行为，原判量刑有重。
辩护人提出，折金库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过错；折金库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有重。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折金库持刀在被害人哲国强身上捅刺三刀后逃离现场，哲国强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的主要事实是清楚、正确的。另查明，折金库捅刺被害人哲国强的三刀位于哲国强左腋下、左上臂外侧、左腋窝。案发后，折金库潜逃，公安机关对折金库上网追逃。2016年11月22日，折金库驾车在陕西省神木县遇到交警查处交通违法行为时，因形迹可疑被民警带回公安机关盘查，经民警做思想工作，折金库供述了其杀害哲国强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报案材料、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在逃人员信息登记表、抓获经过材料证明，2005年6月27日中午，乔某某报案称，当日11时许，其丈夫折金库因怀疑其与哲国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在西安市未央区南何村135号其与折金库的租住处将哲国强捅伤，后哲国强经抢救无效死亡。西安市公安局未央分局于同日立案，并于次日对折金库上网追逃。2016年11月22日20时20分许，神木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店塔中队民警在辖区开展查处不按规定使用灯光及酒驾统一行动时，发现一辆陕K931**英伦牌白色小型越野车驾驶人在距排查点100米处下车，欲躲避检查，民警上前对该驾驶人进行例行检查，该驾驶人无法出示驾驶证、身份证等有效证件，并且情绪紧张，反应异常。后民警将该驾驶人带回询问，经民警教育，折金库供述了此前的犯罪事实，后民警利用“警务通”即时通讯软件与西安市公安局取得联系，确认折金库为网上在逃人员，并将折金库移交西安市公安局未央分局。
2、证人乔某某（案发时系折金库之妻）证明，2005年6月27日11时许，她丈夫折金库在她们的租住处用刀将哲国强捅死了，她来报案。当天早上她和哲国强在陕棉十厂马路上走着，折金库突然出现，看见他俩很生气，打了她一巴掌，然后和哲国强扭打起来，被人拉开。哲国强说有事回家说，随后他们三人一起到她家。她家租住西安市三桥镇南何村十字口第一家，她和折金库住在二楼，一楼住的是王姓房东。进屋后，哲国强坐在沙发上，折金库坐在玻璃茶几上，她丈夫让把事情说清楚，正说着，折金库从箱子后取出一把刀，又让哲国强说清楚。说的过程中，折金库用刀朝哲国强身上捅了几下。她过去推折金库，折金库跑了出去。她扶着哲国强到路口和她弟乔某甲一起用三轮车将哲国强送到陕棉十厂医院，没有抢救过来。折金库作案时用的刀长二十多公分。案发前，她和哲国强是情人关系，折金库因为她和哲国强的事，打过一回架。案发时，现场只有她和折金库、哲国强三个人。
3、证人乔某甲（乔某某之弟）证明，他和折金库都租住在西安市三桥镇南何村，两家相距300多米。2005年6月27日11时许，他在租住处正准备吃饭时，折金库给他打电话说自己打架了，让他赶紧去其家中。他说他妻子要出远门，折金库便挂了电话。大约四五分钟后，他下楼准备去折金库的住处，刚下到楼梯口，折金库急急忙忙跑来跟他说，其把哲国强给捅了，让他过去看看，把人送到医院去。折金库还说哲国强在其住处门口，他姐也在。说完，折金库就走了。他到折金库住处门口看见哲国强面朝上躺在地上，乔某某抱着哲国强的头，手在哲国强上身侧面捂着，哲国强身上有很多血。他要了些卫生纸，乔某某用卫生纸捂住哲国强上身侧面的伤口，他叫了一辆三轮车和乔某某把哲国强送到陕棉十厂医院。哲国强被送到医院时，其眼睛还能动。到了下午一时许，医生说应该报警，他就拨打“110”报了警。哲国强和折金库是一个村的，两人关系原先还比较好。大约在案发一个月前，折金库说哲国强和他姐关系不正常，其把哲国强打了，还让劝劝他姐。他的手机号是1357281****，折金库的手机号是1315219****。
4、证人折某某（折金库之兄）证明，2005年6月27日中午，他侄子折红阳打电话告诉他“乔某甲打电话说折金库用刀把哲国强捅了，正在抢救哲国强”。当日16时许，折金库打电话告诉他，其和哲国强打架，用刀把哲国强捅了，伤势严重，并让问哲国强的伤情。
5、证人王某某证明，2005年他住在南何村135号，折金库和乔某某租住在他家二楼上。2005年6月27日，他听说折金库将其老乡用刀捅了，具体过程他不清楚。
6、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图证明，现场位于西安市未央区南何村135号折金库租住房内，该房坐北朝南，门朝南开，为单扇内开式木门。室内北墙下靠西墙摆放一单人床，床南侧地面上有一用报纸折叠成类似刀鞘的物品。西墙下由北至南依次摆放一双人床、电视柜、碗柜，东墙下由北至南依次摆放一衣柜、三人沙发。该沙发西侧摆放一玻璃茶几，茶几表面西南角破碎散落于地面。双人床上铺一麻将凉席，该席东南角表面有滴落血迹，由此血迹开始至室门地面有成趟滴落血迹。
7、西安市公安局未央分局（2005）西公未刑技侦法（尸）067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尸检照片证明，尸表检验，死者哲国强左腋前线平肋缘下有一纵向5.5×0.2cm刺切创，双侧创角锐利，斜向内上深及腹腔；左上臂外侧肩峰下10cm处有一前上后下斜行5.0×0.2cm刺切口；左腋窝有一横向3.0×0.1cm创口。解剖检验，常规打开胸、腹腔见左胸腔血性液体约800ml；腹腔血性液体约2200ml；左肋缘下之刺切口向内向上，切断第9肋骨致膈肌形成5.5×0.2cm刺切口，脾脏有一5.7×0.2cm深1.5cm切口，胃大弯2.5×0.5cm切口，膈顶有一3.5×0.2cm切口，肺下叶有一1.2×0.1cm深0.6cm刺切口，左肺明显塌陷。局部解剖左上臂外侧之刺切口向内从肱骨后缘形成腋窝切口，并进入胸壁，穿过之部分三角肌、肱三头肌、胸大肌及旋肱后动脉离断。结论：哲国强系生前被他人持锐器刺切致多处软组织及多个脏器损伤，引起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8、西安市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沣东医院（原陕棉十厂西纺职工医院）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被害人哲国强于2005年6月27日因失血性休克死亡。
9、辨认、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乔某某经对照片混杂辨认，确认被害人是哲国强；李海丽经对尸体照片进行辨认，确认死者为哲国强。折金库经带领侦查人员指认，确认阿房二路西口南何村十字南约五米处是其持刀将哲国强捅伤的地点，确认阿房路南713路公交车“光华厂”站东侧的铁道边是其扔作案刀具的地点。
10、通话记录证明，折金库所持手机号码1315219****和乔某甲所持手机号码1357281****于2005年6月27日通话5次，通话时间分别为：11时28分、11时30分、11时45分、13时41分、14时25分。折金库手机号码和折红阳手机号码1300858****于2005年6月27日13时56分通话。
11、上诉人折金库供述，他和哲国强是同村人，从小一起长大，还有亲戚关系。案发前他和妻子乔某某及儿子租住在西安市未央区三桥街办南何村，房东姓王。他们当时住在二楼的单间，进房门后右侧是沙发，沙发前有个茶几，茶几对面是做饭的柜子，里面有一张双人床。2005年6月27日，他在陕棉十厂医院门口遇见其妻乔某某和哲国强推自行车往陕棉十厂方向走。他上前把二人挡住，在乔某某的脸上扇了一巴掌，他让乔某某回租住处。他在前面走，乔某某和哲国强在后面走。到租住处后，他和哲国强因为其妻和哲国强的关系问题发生争吵。他站在茶几旁边和哲国强面对面骂，乔某某在室内的床上坐着，争吵中，他用茶几上的刀朝哲国强的左腹部捅了两刀。乔某某看见他用刀捅刺哲国强后把他拉开，他就跑出房间了。他告诉妻弟乔某甲他用刀将哲国强捅伤了，说完他就跑了，他跑到陕棉十厂铁路边时将刀扔在路边了。他捅哲国强的刀长约二十厘米，捅伤哲国强是因为哲国强与其妻乔某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之前他还因为此事和哲国强发生过争执。逃跑过程中，他在延安给西安一个货运信息部打电话问此事，对方告诉他警察在找他，他知道哲国强已经死亡，之后他开始逃亡。
上列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折金库因婚姻家庭纠纷，持刀捅刺被害人哲国强左肋部、左上臂、左腋下，致哲国强多处软组织及多个脏器损伤，失血性休克而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对折金库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折金库与哲国强发生争执后，持刀在哲国强身上捅刺多刀，其中左肋下缘刺切口致哲国强脾、胃、膈、肺裂伤及第九肋骨切断，可见其犯罪时捅刺力度之大，不计后果，其行为显系故意杀人犯罪；哲国强被折金库捅刺后，即被乔某某、乔某甲送医救治，并于当日死亡，没有证据证明有其他介入因素对哲国强的死亡结果产生影响；折金库逃离现场后，在与乔某甲接触中虽有让乔某甲把被害人送医院救治的表示，但其在自己有能力、有条件及时救助被害人的情况下而不救助，不能认定其有积极救助行为；原审判决基于折金库有自首情节、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过错，已对折金库从轻处罚，所判刑罚并无不当。故折金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广文革
审 判 员 王 勇
代理审判员 张清峰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胡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