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粤行终11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谭罗达，男，汉族，1952年3月26日出生，住博罗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谭灶炳，男，汉族，1963年11月19日出生，住博罗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谭灶坤，男，汉族，1958年10月12日出生，住博罗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谭荣桂，男，汉族，1955年9月27日出生，住博罗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谭福如，男，汉族，1961年8月6日出生，住博罗县横河镇沙上社区村民委员会沙上村民小组。
上诉人（原审原告）：谭锦娣，女，汉族，1971年2月1日出生，住博罗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启月，女，汉族，1996年1月28日出生，住博罗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彩玲，女，汉族，1960年7月26日出生，住博罗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木泉，男，汉族，1974年11月15日出生，住博罗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木金，男，汉族，1953年2月23日出生，住博罗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谭石松，男，汉族，1950年11月26日出生，住博罗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谭云清，男，汉族，1960年5月8日出生，住博罗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谭伯养，男，汉族，1959年8月8日出生，住博罗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有水，男，汉族，1951年8月16日出生，住博罗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谭灶欣，男，汉族，1953年10月16日出生，住博罗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谭睿锋，男，汉族，1984年3月16日出生，住博罗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桂得，男，汉族，1954年6月7日出生，住博罗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谭连顺，男，汉族，1962年1月7日出生，住博罗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谭伟文，男，汉族，1974年4月15日出生，住博罗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培新，男，汉族，1970年10月23日出生，住博罗县。
上述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周子凡，广东旭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博罗县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陈国煌，县长。
委托代理人：张毅强，广东金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邓建军，博罗县农业和林业局股长。
原审第三人：博罗县横河镇沙上社区村民委员会沙上村民小组。
负责人：谭雄坚。
原审第三人：谭钦荣，男，汉族，1964年10月10日出生，住博罗县。
上诉人谭罗达等20人因诉被上诉人博罗县人民政府核发《林权证》行政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惠中法行初字第3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谭罗达等20个村民是第三人博罗县横河镇沙上社区村民委员会沙上村民小组的村民，涉案转包的林地属于沙上村民小组的林地，博罗县横河镇沙上社区村民委员会沙上经济合作社发转包林地与原告谭罗达等村民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申请行政许可，行政机关拒绝或者在法定期限内不予答复，或者对行政机关作出的有关行政许可的其他决定不服的，故原告谭罗达等20个村民是适格的原告。
涉案林地的权利所有人为第三人博罗县横河镇沙上社区村民委员会沙上村民小组。1996年6月1日，博罗县横河镇沙上社区村民委员会沙上经济合作社与博罗县横河镇沙上社区村民委员会沙上管理区经济联合社签订《承包合同》，将沙上村山子内外面积100亩山地发包给博罗县横河镇沙上社区村民委员会沙上管理区经济联合社承包经营。1999年1月9日，博罗县横河镇沙上社区村民委员会沙上管理区经济联合社与第三人博罗县横河镇沙上社区村民委员会沙上村民小组村民谭钦荣签订《承包合同》，将上述100亩山地转包给谭钦荣；博罗县横河镇沙上社区村民委员会沙上经济合作社在《承包合同》上签署意见同意转包，并加盖博罗县横河镇沙上社区村民委员会沙上经济合作社公章。原告在复议程序中提交的《横河办事处沙上村小组村民代表大会关于沙上村小组谭钦荣山林会议记录表》显示，第三人博罗县横河镇沙上社区村民委员会沙上村民小组于2008年3月13日召开村民代表大会，该会议一致同意将谭钦荣山林承包期限延长十年，每年每亩租金为12元。因此，谭钦荣承包取得涉案林地使用权权属来源清楚。博罗县人民政府核发本案林权证经过了调查核实权属、公示、登记、发证等程序，虽然《林权登记申请表》填写的日期有瑕疵，发证程序是政府职能部门的事务，不能归责于谭钦荣个人，更不能否认承包山地范围内所种树木不是谭钦荣所种的事实，谭钦荣在承包山地范围内种树经营的事实清楚。故原告请求撤销博罗县人民政府于2006年4月14日核发给第三人谭钦荣的博林证字[2006]第002293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于法无据，应予驳回。本案原告提供四份《自留山证》（一份原件，三份复印件）作为证据，但四份《自留山证》没有载明林地面积，也没有发证人签名，且在博罗县政府要求申请换发林权证有关问题的通知后，也没有换发新证，故原告提供的四份《自留山证》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至于林地使用权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原告谭罗达等20个村民可另循民事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谭罗达等20个村民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负担。
上诉人谭罗达等20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称谭钦荣于2006年3月12日口头向被上诉人林业主管部门申请办理林权证，严重违反《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中关于登记申请的规定。另外，根据《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之规定，已经受理的登记申请，应当自受理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在森林、林木和林地所在地进行公告，公告期为30天。本案中，原审第三人谭钦荣于2006年4月13日向博罗县林业主管部门提交《林权登记申请》，2006年4月14日，被上诉人为谭钦荣办理了林权登记。从申请人申请办证到颁发林权证，只有一天时间，可见被上诉人在作出行政行为时，程序严重违法。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撤销。二、根据我国行政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在行政诉讼过程中，行政机关有义务对其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性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没有提出有力证据证明其在办理林权证的过程中，对已经受理的登记申请，在森林、林木和林地所在地进行公告，并证明公告期为30天。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一份林地林权登记公示表，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对受理登记申请进行公告。该证据并不是行政机关的公告证据。被上诉人应提供公告内容以及相关现场照片，才能证明其履行法定的公告程序。被上诉人明显没有履行公告程序。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撤销原判及被诉《林权证》。
被上诉人博罗县人民政府答辩称：被上诉人林业主管部门在林地所在地沙上村民委员会沙上村民小组就颁发涉案林权证给原审第三人谭钦荣的相关事项进行了为期一个月的公示，公示期间并无任何人提出异议。2006年4月13日，原审第三人谭钦荣向被上诉人申请正式林权登记，被上诉人根据其申请前提供的1999年1月9日与沙上管理区经济联合社签订的《承包合同》和博罗县横河镇农村承包合同管理委员会针对该合同出具的《鉴证书》，依据《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十一条和《广东省林地保护管理条例》第五条的规定，颁发被诉《林权证》给第三人谭钦荣合法。上诉人起诉的事由缺乏事实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沙上村民小组及谭钦荣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审查，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在表述上存在一些瑕疵,本院经审查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一审庭审情况,确认以下案件事实：2006年3月12日，谭钦荣口头向被告林业主管部门申请办理林权证。2006年4月13日，谭钦荣向博罗县林业主管部门提交《林权登记申请表》，申请对座落于横河镇沙上村沙上村小组、小地名为山子的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林地使用权、森林或林木使用权进行登记。该登记申请表写明林地所有权人为沙上村民小组，面积165亩，造林年度1999年，主要树种南洋楹，林地使用期从1998年至2017年1月1日。林地四至为：东至东角村村界为界，南至129.6山脊为界，西至129.6向西北沿121.8山脊为界，北至183.8山顶为界。主要权利依据及附图为“承包为依据”。2006年4月14日，博罗县人民政府为谭钦荣办理了林权登记，并向谭钦荣核发了博林证字[2006]第002293号《林权证》。该林权证登记山林小地名为山子，面积165亩，林地所有权人为原审第三人沙上村民小组，林地使用权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人、森林或林木使用权人均为谭钦荣，林地使用期为18年，终止日期为2017年1月1日，林地四至为：东至东角村为界，南至山脊为界，西至山脊为界，北至山顶为界。博罗县人民政府提供经博罗县横河镇农村承包合同管理委员会鉴证的《承包合同》，证明本案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和使用权权属来源清楚；博罗县人民政府另提供《林地林权登记公示表》一份，该表由博罗县横河镇沙上管理区沙上村经济合作社证明于2006年3月12日至2006年4月12日之间公示无异议，并加盖沙上村经济合作社公章。上诉人谭罗达等20个村民不服博罗县人民政府向谭钦荣核发的博林证字[2006]第002293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上述《林权证》。
1996年6月11日，沙上村经济合作社与沙上管理区经济联合社签订《承包合同》，将沙上村山子内外面积100亩山地发包给沙上管理区经济联合社承包，用于种植丰产林或其他林果等，承包期限20年，从199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月1日止，总承包款8000元。1999年1月9日，沙上管理区经济联合社与原审第三人沙上村民小组村民谭钦荣签订《承包合同》，由沙上管理区经济联合社将上述100亩山地转包给谭钦荣，用于种植丰产林或其他林果等，承包期限18年，从1998年12月30日起至2017年1月1日止，承包款7600元。沙上管理区沙上村经济合作社的负责人在该《承包合同》上签署“同意转包”的意见，并加盖该经济合作社公章。沙上管理区经济联合社及谭钦荣作为该合同当事人分别在该合同上盖公章、签名。
2008年6月5日，博罗县横河办事处维护及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办公室向第三人博罗县横河镇沙上社区村民委员会沙上村民小组各农户发布《告示》，内容：在2008年3月27日，由于部分农户陆续抢种谭钦荣所承包山地(即小佰生承包的集体林场从外至内)。严重损害其个人的经营权，现经沙上小组、沙上村委干部会同林业站，综治办多次了解及调处，证实谭钦荣在1999年1月9日签订的承包山地合同是合法的，任何人或单位不能私自侵害其合法的经营权，而其后期在2008年3月22日签订的续期协议书由村民决议。故现告示各农户，为维护个人的承包权，促进社会稳定，要求所有已有抢种的农户应在2008年6月15日前将所抢种的树苗自行迁移，否则交由司法部门处理，后果自负。
2008年8月26日，博罗县横河办事处维护及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办公室向原审第三人沙上村民小组的村民发布《紧急通知》，内容：“……，谭钦荣在1999年1月9日签订的承包山地合同是合法的，任何单位或个人都不能私自侵害其合法的经营权和使用权。……接通知后在2008年9月6日前将你所抢种的树苗自行迁移或与承包者谭钦荣协商为盼，你也可通过法律程序解决；否则，造成后果自负”。
2009年6月5日，博罗县人民政府向各镇人民政府（办事处）发出《关于原〈山林所有证〉和〈自留山证〉换发新证有关问题的通知》，内容：“……；二、农村农户持有的《自留山证》，发证手续齐全、发证机关盖有印章、有发证人签名、现仍经营且界线清楚属该农户的自留山，可向有关部门申请换发林权证，长期使用经营。三、对农村集体持有的《山林所有证》和农户持有的《自留山证》，如手续不全、没有发证机关盖有印章或没有发证人签名的且无存根可查的、或擅自涂改、新填的《山林所有证》和《自留山证》的证件，一律视无效证件不作权属依据处理。……”
本院认为，《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林权权利人应当根据森林法及其实施条例的规定提出登记申请，并提交以下文件：（一）林权登记申请表；（二）个人身份证明、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资格证明、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的身份证明、法定代理人或者委托代理人的身份证明和载明委托事项和委托权限的委托书；（三）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权属证明文件；（四）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有关文件。”第十一条规定：“对经审查符合下列全部条件的登记申请，登记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3个月内予以登记：（一）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位置、四至界限、林种、面积或者株数等数据准确；（二）林权证明材料合法有效；（三）无权属争议；（四）附图中标明的界桩、明显地物标志与实地相符合。”本案中，涉案林地的权利所有人为第三人博罗县横河镇沙上社区村民委员会沙上村民小组。1996年6月11日，博罗县横河镇沙上社区村民委员会沙上管理区沙上村经济合作社与博罗县横河镇沙上管理区经济联合社签订《承包合同》，将沙上村山子内外面积100亩山地发包给博罗县横河镇沙上管理区经济联合社承包经营。1999年1月9日，博罗县横河镇沙上管理区经济联合社与原审第三人博罗县横河镇沙上社区村民委员会沙上村民小组村民谭钦荣签订《承包合同》，由沙上管理区经济联合社将上述100亩山地转包给谭钦荣，博罗县横河镇沙上社区村民委员会沙上管理区沙上村经济合作社在《承包合同》上签署“同意转包”的意见，并加盖该经济合作社公章。因此，谭钦荣因承包关系取得涉案林地使用权，权属来源清楚。此外，博罗县人民政府核发被诉《林权证》，经向沙上村经济合作社及其村委会调查，沙上村经济合作社及其村委会均签署“同意办证”的意见，并由其负责人签名、盖公章确认。沙上村经济合作社亦在涉案林地林权的公示表上证明“公示期间无争议”，根据以上事实反映，博罗县人民政府向原审第三人谭钦荣核发本案被诉《林权证》，经过了调查核实权属、公示、登记、发证等程序。至于上诉人提供四份《自留山证》（二审期间提供两份原件，两份复印件）主张涉案林地林木权属，由于上述四份《自留山证》没有载明林地面积，也没有发证人签名，且上诉人谭罗达等20人亦未能在诉讼期间提供证据证明其有管理使用涉案山林的事实。因此，原审法院经审查认定,上诉人提供的四份《自留山证》不足以证明其是涉案林地林木的权属人,并据此判决驳回上诉人谭罗达等20名村民关于撤销本案被诉《林权证》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博罗县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在审核办理本案被诉《林权证》过程中存在程序上的瑕疵，原审判决予以指出正确，但由于涉案山林权属来源清楚，故上述程序疵瑕不影响被诉发证行为的效力。上诉人上诉主张，涉案《林权登记申请表》填表日期是2006年4月13日，但在第二天即核发本案被诉《林权证》，存在发证程序不合法等问题，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林权证》，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谭罗达等20人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俊盛
审判员 杨雪清
审判员 窦家应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一日
书记员 许选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