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7民终12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贵强，男，1968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玉成，四川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市游仙区游仙镇长明村第六合作社，住所地：绵阳市游仙区游仙镇长明村六社。
负责人：杨明友，该社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艳，四川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春云，四川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市游仙区游仙镇长明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绵阳市游仙区游仙镇长明村。
负责人：赖军，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艳，四川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春云，四川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贵强因与上诉人绵阳市游仙区游仙镇长明村第六合作社（以下简称长明村六社）、绵阳市游仙区游仙镇长明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长明村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16)川0704民初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贵强上诉并答辩称：一、原审判决驳回其要求长明村委会承担连带责任不当。第一，长明村委会参加工程竣工验收、确认结算情况，结合其合同签订情况来看，实际为履行合同义务的表现；第二，工程款是村委会支付，构成债的加入；第三，村、社均为独立的基层组织，本案中长明村委会的行为超出了村对社的指导与协助，表现为与社共同承担责任；第四，长明村委会在原审的辩解意见并没有表现出代为支付的意思，而是认为需要审计才能确定再行支付金额，实则认为自己应当承担责任。二、合同当事人参加验收，应认定验收有效。竣工验收单上“以上工程符合合同施工要求”，说明验收工程量是很准确的。涉案合同与镇上和汉龙高公司的合同没有关联。请求：1.撤销原判决第二项，改判由长明村委会对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长明村六社、长明村委会上诉并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刘贵强与社签订的合同约定：承包总价款，按实际收方计量。竣工验收单注明“以上工程符合合同施工要求，经验收合格”，是指验收单上记录的工程内容符合合同要求，一审认定验收单上没有载明的工程项目符合合同约定，并直接参照合同预算金额对实际工程总价款进行认定错误。竣工验收单不能证明刘贵强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与预算工程量一致，应当以验收单确认的工程量为结算依据。政府拆迁办人员没有参加现场验收，不符合合同约定。其次，一审判决直接将《长明村绵遂路线外工程结算清单》作为工程结算金额明显事实不清。该结算单实为合同金额，不是竣工结算金额，应当按照刘贵强实际施工方量进行结算。长明村委会不是合同主体，也未获得社的任何授权，因此，该结算单无而无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刘贵强主张的工程款金额成立，导致无法确认工程量进行结算的不利后果应由刘贵强承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合同约定了价款支付时间为“待镇拆迁办将该工程款拨付到长明村账户后，甲方在七个工作日内按合同价款支付给乙方。”。目前该工程款未拨付到长明村账户，因此工程款支付条件未成就。一审关于利息支付的时间适用法律错误。三、刘贵强主张长明村委会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涉案合同签订的主体是社与刘贵强，社与刘贵强，长明村委会仅仅是施工合同的鉴证方。没有约定和法律规定长明村委会应承担连带责任。长明村委会参与合同的鉴证、验收、支付工程款的行为，不构成债的加入。请求：撤销原判决第一项；驳回刘贵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刘贵强承担。
刘贵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社、长明村委会支付工程款117591.36元，并从2011年12月20日起按同期金融机构贷款利率承担资金利息损失至支付清结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社、长明村委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10日，刘贵强（乙方）与社（乙方）分别订立了《绵遂高速长明村K4+960线外工程承包合同》、《绵遂高速长明村K4+980、K4+700线外工程承包合同》及附件，承包了位于社的绵遂高速K4+960（大、小五聚会埝涵洞处）及K4+980（砖田涵洞处）、K4+700（观堰脚下涵洞处）的路段遗留工程，约定施工时间分别为：2011年9月15日至2011年10月31日止及2011年9月15日至2011年10月14日止；承包总价款分别为：按实际收方计量，实行包工包料，总造价为110271元、257202元；付款方式：本合同工程完工后，经甲乙双方、长明村村委会、游仙镇拆迁办验收合格，在绵遂高速汉龙集团将本合同工程款全额付款到长明村帐户后，甲方在七个工作日内按合同价款支付给乙方95%的工程款，其余5%工程款留作质保金，保质期满若无质量问题，甲方在七个工作日内支付给乙方。……该工程质保期为一年……。签署合同落款处“鉴证单位”签章栏加盖有长明村委会印章及绵阳市游仙区游仙镇合同审查专用章。
刘贵强为了证实前述合同约定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提交了以下证据：1.“长明村绵遂路遗留工程K4+960线外工程竣工验收”、“长明村绵遂路遗留工程K4+980、K4+700线外工程竣工验收”记录各一份，时间均为2011年12月20日，载明验收情况为“符合合同要求，经验收合格”，参加验收人员签名为“吴祯祥、杨某、刘代茂、杨明友、李某、刘某、赵克旭、李绍伦”。社、长明村委会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因验收参与方并无游仙镇拆迁办，不符合合同约定的验收要求，同时无法证实刘贵强是否严格按照合同附件中的项目足额完成。2.《长明村绵遂路线外工程结算清单》一份，内容为：长明村绵遂路线外工程与施工方刘贵强共签订合同9份。合同金额1314664元。长明村委会在该结算单上签章确认，并备注“情况属实，经村民监督讨论，同意长明村绵遂路线外结算清单”。社、长明村委会质证认为：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证实刘贵强按照合同全面履行了义务，也无法证实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达到付款条件。社、长明村委会陈述，涉案工程已于2011年年底投入使用，汉龙公司与游仙镇拆迁办还于2015年3月验收过一次。
长明村委会提交了领款单8份，显示长明村委会向刘贵强支付绵遂路遗留问题线外工程款共计100万元，时间、金额分别为：2011年12月31日20万元、2012年1月19日20万元、2012年1月21日10万元、2012年5月29日10万元、2012年10月17日5万元、2012年11月10日5万元、2013年2月7日20万元、2014年1月28日10万元。刘贵强确认收到了该100万元款项，但是各合同分别支付的价款金额不能区分，请求法院按比例计算确定各合同的付款金额。长明村六社、长明村委会陈述前述款项系由长明村委会代付给刘贵强。
此后，刘贵强分别于2015年5月12日、12月30日向长明村委会邮寄了催要工程款项的书面请求。
长明村委会为证实自己并非涉案合同相对方及工程价款结算情况，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5年3月18日，由四川汉龙高速公路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单位、甲方，以下简称汉龙公司）与绵阳市游仙区游仙镇人民政府（施工单位、乙方，以下简称游仙镇政府）《绵遂高速公路LJ01、02标游仙镇线外工程合同补充协议》复印件一份，载明：甲乙双方于2011年9月27日签订了绵遂高速公路LJ01、02标游仙镇线外工程合同，涉及游仙镇麒麟村、长明村、文胜村、金山村四个村，原合同金额180.4317万元。现经双方协商达成一致补充协议如下：1.因在实际施工当中由于地形地貌、老百姓出行等原因在原合同约定工程施工范围进行局部调整，造成工程费用增加，经甲乙双方、绵遂高速公路游仙段建设协调指挥部三方现场验收，最后结算金额为220.7685万元，明细如下：……K4+700涵洞进出口线外工程价款201313元、K4+960涵洞进出口线外工程价款79707元……，绵遂高速长明村线外工程总计价款826258元。刘贵强认为该补充协议的签订主体并非刘贵强，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且补充协议应与主合同相结合才能全面认定事实，长明村委会并未提交不完善。比对《补充协议载明》工程类目与刘贵强《承包合同》附件列明类目并不完全重合。
另查明，刘贵强另案起诉的K4+700线外工程（观埝脚下涵洞增加工程）与本案所涉《绵遂高速长明村K4+980、K4+700线外工程承包合同》的工程范围并不重叠，且另案所涉的《K4+700线外工程承包合同》系刘贵强与长明村委会签订。
一审法院认为，刘贵强与社签订的《线外工程承包合同》，施工范围包括涵洞清淤、石浆砌筑、排洪沟及便道修建等，属于建设工程施工范畴，由于刘贵强作为个人并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但涉案工程现已经交付使用，且有验收合格记录，社、长明村委会也陈述2015年3月18日汉龙公司及游仙镇政府均对工程进行了验收、结算，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认定涉案的《线外工程承包合同》无效，但参照该合同约定支付相应工程价款。社、长明村委会提出合同约定的“汉龙公司全额付款到长明村帐户后”这一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故不应付款。虽然应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但若社、长明村委会拖延结算或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致使刘贵强不能及时取得工程款，则即使汉龙公司未全额付款，也应对刘贵强要求支付工程款的请求予以支持。本案中，社、长明村委会自述涉案工程已在2011年底投入使用，2015年3月18日汉龙公司又进行了验收、结算，付款条件应早已具备，又未举证证明自身已积极向汉龙公司主张权利，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认定其怠于行使权利，对社、长明村委会的付款条件不成就的抗辩事由不予支持。
关于工程款支付义务的承担主体认定。由于书面合同明确载明合同相对方为社，长明村委会仅作为合同鉴证人签章。合同文本作为当事人意思自治的主要载体，客观体现民事主体的真实意思表示，在无充分证据证实合同相对方发生变更的情形下，均应严格以合同文本载明内容确定权利义务主体，即以社为合同相对方。社主张受游仙镇政府委托与刘贵强签订涉案合同，但未举证证实双方之间的民事委托关系存在，涉案工程承包修建合同的对外签订及结算也并不属于行政授权或行政委托事项，故社的主张不能成立。尽管长明村委会实际向刘贵强支付了工程价款、参与工程验收、确认结算情况，但其陈述为代付工程款及进行协助工作，并未作出承担合同权利、义务的意思表示，综合考虑镇政府与村、社之间的指导及协助关系，应认定长明村委会的反驳意见成立，刘贵强要求长明村委会承担合同相应法律后果不予支持。
关于应付工程价款金额。村、社验收均表明刘贵强施工符合合同约定，则应当参照合同明确约定的工程量、单价及总价进行支付，即110271元+257202元=367473元。社、长明村委会以汉龙公司与游仙镇政府结算价款低于刘贵强承包合同约定价款为由主张工程款应以此为据进行结付。首先，即使《补充协议》中结算情况属实，由于《补充协议》中列明施工类目与刘贵强《承包合同》所含工程范围并不完全相同，不能比对确认合同载明的工程方量有误。其次，合同条款仅能约束合同相对方，汉龙公司与游仙镇政府结算条款不能作为刘贵强与社结算的依据。因此，社、长明村委会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刘贵强已领取长明村范围内线外工程价款100万元，由于刘贵强承包长明村范围内的线外工程涉及到案外多个合同，全部合同约定总价款为1314664元，且各合同的工程款项拨付汇入账户均为长明村委会账户，现由于长明村村委会已付款项所针对的具体合同未作出区分，刘贵强作为债权人，要求按照比例计算各合同未付价款，并无不当，应予准许。据此计算本案所涉合同未付价款为：367473÷1314664×（1314664元-1000000元）=87954元。即使按照最晚验收日期，约定质保期也已届满，相应价款不作扣减。
关于利息的计付。由于涉案合同对于具体付款时间并不确定，同时造成的付款条件不成就的具体时间也无证据足以查明，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之规定，社、长明村委会陈述涉案工程在2011年年底投入使用，且村、社验收记录时间为2011年12月20日，应视为涉案工程至迟已于该日之前交付，对于刘贵强的利息支付请求予以照准。综上，遂判决：一、绵阳市游仙区游仙镇长明村第六合作社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贵强支付工程款87954元及相应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本金87954元为基数，从2011年12月20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刘贵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减半征收案件受理费1325元，由绵阳市游仙区游仙镇长明村第六合作社负担。
二审审理中，社、长明村委员会申请三名证人出庭作证。拟证明竣工验收单上的数量不是签字人确认的数量。证人杨某系原长明村委员会主任，其在法庭陈述，参加验收的社员代表拉的尺子，但没有签字，有无拆迁办人员参加记不清楚了。当时找到汉龙高速和拆迁办，定了按照收方来，质和量一起验收。六社收方时我没有在现场。结算清单数据是刘贵强的施工员算出来的。有几米的误差。刘贵强没有超越合同范围施工。我没有复核结算清单是我本人签字。章是村委会文书盖的。我担任主任的时候付了95万元，另5万元是吴祯祥在任时付的。以工代赈的青苗补偿费，与绵遂高速无关，是刘贵强给的，给了多少我不清楚。工程现状没有改变，有损毁，但原貌还在。这个工程是绵遂路支付，村上和政府不支付，村民不凑钱。汉龙高速和政府算的是82万。对刘贵强做的这个工程确实没有收方。
证人刘某系原长明村委会委员，其在法庭陈述，村、社、镇拆迁办的人员到现场验收，拆迁办人员没签字。无社员代表。没有实际测量，施工方是按照合同要求做的，数据是估计的，领导让我们签字我们就签字。反正是汉龙集团给钱。竣工验收单是吴祯祥制作的，我的签名属实。汉龙集团的姚工到现场去审计过。
证人李某系原长明村一社社长，其在法庭陈述，到现场去过，但是没有用尺子拉。数据是按照合同和预算来的。验收单是文书制作的。验收单上是我本人签名。
二审中，社、长明村委会提交了对涉案工程工程量及价款的司法鉴定申请。刘贵强认为，工程已交付使用几年了，有些地方损毁过，现在进行司法鉴定肯定不准确。只是为了拖延时间，以达到延期支付工程款的目的。故不同意司法鉴定。审理中，社、长明村委会撤回了鉴定申请,并提交了依据验收单计算的9份合同总价款为372372元，其中：长明村一社为139298元；长明村为19186元；长明村五社为49873元；长明村七社为164015元。社未载明工程量，不能计算工程价款。长明村委会提交了票据8份，证明长明村委会收到镇财政所拨付长明村绵遂路线外工程款共计95万元，分别为：2011年11月29日5万元、2011年12月14日15万元、2012年1月17日20万元、2012年1月19日10万元、2012年5月11日10万元、2012年9月28日5万元、2013年2月5日20万元、2014年1月26日10万元。刘贵强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无关联性。仅证明长明村委会收到上述款项，不能证明是否是镇财政所拨付的全部款项。无证据证明长明村委会在行使主张款项的权利，长明村委会收到款项后也未按约支付给刘贵强。本院认为，8份票据仅能证明票据金额，与本案工程款金额无关联。
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外，还查明：长明村委会提交的汉龙公司与游仙镇政府签订的《绵遂高速公路LJ01、02标游仙镇线外工程合同补充协议》，载明：涉及长明村线外工程费811687元、二次转运费14571元，线外工程费合计：826258元。其中：社为：K4+700涵洞进出口线外工程价款201313元、K4+960涵洞进出口线外工程价款79707元、K5+160涵洞线外工程价款10803元。长明村一社为：K5+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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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5+813刘家沟中桥左右线外工程价款100281元、K5+813刘家沟中桥便桥及排水沟线外工程价款28826元、K5+980涵洞进出口线外工程价款94485元、K6+190涵洞进出口线外工程价款116262元。长明村一社为：K6+320通道出口线外工程价款44482元、K6+560涵洞进出口
--K6+800右侧线外工程价款135527元。
村、社、镇拆迁办相关人员参加了竣工验收，镇拆迁办参加人员没签字。验收采取抽查形式，按照合同金额确认工程量。社和村是一个账号，社账由村监管。长明村委会提交的其向刘贵强支付绵遂路遗留问题线外工程款8份领款单，均加盖了长明村委会财务章，时任村主任杨某注明：情况属实，同意村上支付。
本院认为，关于工程总价款的认定问题。村、社针对与刘贵强所签合同均逐一验收，并分别在竣工验收单注明“以上工程符合合同施工要求，经验收合格”。社、长明村委会认为“以上工程”是指验收单上记录的工程内容，应当以验收单上记录的工程内容进行结算，9份合同总价款为372372元。本院认为，首先，长明村一社的绵遂路遗留工程即吞口埝工程、社的绵遂高速K4+960线外工程和绵遂高速K4+980、K4+700线外工程三份竣工验收单，均未载明任何工程量。如果以载明的工程内容进行结算，三份合同的工程量均为零，何来“施工符合合同要求，经验收合格”。显然，验收单并未将工程量逐一罗列，而是以兜底的方式认可合同载明的工程量，“以上工程”应是指竣工验收单抬头载明的工程，这与之后长明村委会盖章确认的《长明村绵遂路线外工程结算清单》载明的内容相吻合。其次，一审中社、长明村委会主张按826258元进行结付，但由于签订合同的主体不同，工程范围不完全相同，刘贵强与长明村一、五、七社所签的绵遂路遗留工程承包合同及与长明村委会所签的《绵遂高速长明村K4+700线外工程（观堰脚下涵洞增加工程）承包合同》，均不包含在汉龙公司与游仙镇政府所签合同范围内。从长明村委会已实际向刘贵强支付100万元工程款的事实，可以确认其认可结算清单上载明的金额，并按该金额履行。第三，社、长明村委会关于该工程款未拨付到长明村委会账户，支付条件未成就的上诉理由，变相认可了刘贵强主张的工程款金额。第四，社、长明村委会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刘贵强主张的工程款金额成立，导致无法确认工程量进行结算的不利后果应由刘贵强承担，并向本院提交了撤回工程价款鉴定申请。对于刘贵强所施工的工程，已经村、社、镇拆迁办相关人员参加了验收，验收符合合同约定。在投入使用后，长明村委会对《长明村绵遂路线外工程结算清单》盖章确认，并注明：经村民监督讨论，同意长明村绵遂路线外结算清单。因此，刘贵强提交的竣工验收单、结算清单能够证明其主张的工程款金额，其举证责任已经完成。社、长明村委会对刘贵强所施工工程一边书面确认符合合同约定并投入使用，且陆续付款至2014年1月28日，在收到刘贵强催要工程款项的书面请求后，均未对应付工程款总金额提出异议。诉讼中否认之前确认的内容，作为一级组织其行为是不负责任，也是不诚信的。因此，社、长明村委会应当对涉案工程价款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的后果。一审参照合同约定的工程量及单价确认刘贵强工程总价款并无不当。
关于长明村委会是否承担责任问题。长明村委会在涉案合同签订时为鉴证人，但合同履行中，实际参与工程验收、确认结算金额、决定工程价款的支付等行为超出了鉴证人的身份，也超出了村对社的指导与协助关系。长明村委会向刘贵强支付工程款的所有领款单均注明“同意村上支付”，也未提交所支付的100万元工程款对应到社的财务账目明细。因此，长明村委会的行为构成债的加入。刘贵强主张长明村委会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
关于利息支付的起算时间问题。社、长明村委会在一、二审中均认可已收到汉龙公司支付的涉及长明村的线外工程合同价款95万元，最后一笔收款时间为2014年1月26日。故因该工程款项未拨付到长明村账户，支付条件未成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按照约定长明村委会在收到汉龙集团全额拨付工程款七个工作日（即2014年2月4日）内按合同价款95%向刘贵强支付，留5%【即18373.65元（367473元×5%）】工程款作质保金，保质期满一年，若无质量问题，在七个工作日（即2015年2月13日）内支付给刘贵强。一审判决利息支付起算时间不当，本院变更为：以本金69580.35元为基数，从2014年2月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本金18373.65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
综上所述，刘贵强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社、长明村委会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16）川0704民初872号
民事判决；
二、绵阳市游仙区游仙镇长明村第六合作社、绵阳市游仙区游仙镇长明村村民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贵强支付工程款87954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本金69580.35元为基数，从2014年2月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本金18373.65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
三、驳回刘贵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25元，由刘贵强负担146元，绵阳市游仙区游仙镇长明村第六合作社、绵阳市游仙区游仙镇长明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1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00元，由刘贵强负担586元，由绵阳市游仙区游仙镇长明村第六合作社、绵阳市游仙区游仙镇长明村村民委员会负担471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左 迪
审判员 罗 琴
审判员 冯安石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四日
书记员 陈建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