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5民终9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李建,男,1968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体飞，江苏吴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季权峰,男,197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燕萍，江苏华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李建、季权峰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苏0508民初7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李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法改判支持本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未查明本人在重庆取款4900元，在苏州取款5000元，未查明客户吴士凯存入对方账号8800元系营运款，未查明账本记录的保险费和挂靠费，未查明拖车费8000元及上诉人处理交通事故的差旅费。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本人是交通事故的受害者，剩余残疾赔偿金29548.67元没有获得，一审法院未作为合伙债务，也未作为本人垫付的费用。对方在1月20日取款，1月21日购买飞机票，时间高度吻合，不应重合计算。交通事故发生后，涉案车辆在维修，不在经营，没有必要交纳保险费和挂靠费，不应计算对方支付的保险费及挂靠费。交通事故发生后，由一部分债权营运款项，对方写在账本的后部分，车辆营运款应该分配。本人多次到重庆处理事故，在徐州进行伤残鉴定，交通费、餐饮费、住宿费应该获得赔偿。一审判决不应考虑对方认定本人虚报49000元。本人多项支出没有证据或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未予认定，实际支出远超一审法院认定实际支出差额部分。一审法院不应以双方的取款凭证作为垫付款项。2012年1月21日后，对方没有回重庆处理交通事故。本人一直在处理交通事故。取款后的用途、剩余款项等项目无法查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垫付款项与查明的实际支出差额部分存在矛盾。实际支出的差额部分减去对方垫付的款项，剩余部分应作为本人垫付款项。
季权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涉案15000元借款系苏州青旅公司工作人员孙晓现金交付给本人，不应从本人垫付的款项中扣除。该借款已由本人在事故现场花费掉。该借款苏州青旅公司实际已从保险公司的理赔款中扣除。15000元借款并非对方垫付的款项，也不应从本人���付的款项中扣除。故对方垫付的款项为1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
陈李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原审被告归还原审原告垫付的合伙债务118923.49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二、案件受理费由原审被告承担。审理过程中，原审原告将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原审原告垫付的人身损失费用：1、医疗费243665.95元；2、对受害人的赔偿款748560.40元；3、原审原告的人损赔偿款71650.37元（残疾赔偿金65850.3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800元）；4、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差旅费4000元；5、苏州青旅公司工作人员差旅费24000元；6、受伤人员住院生活补助费3500元；7、原审原告处理交通事故的住宿费餐饮费交通费等20000元。上述合计1115376.72元，1115376.72元-[保险公司理赔款891228.05元-（71650.37元-原审原告自己获得的人损赔偿款36301.70元）]=259497.34元。原审原告垫付的财产损失费用：紫金保险的免赔额2000元、拖车费8000元、车辆看护费3600元、摩托车托运费400元，财产损失合计14000元。上述垫付的人损、财产费用共计273497.34元（259497.34元+14000元），原审被告应归还原审原告垫付的合伙债务136748.37元（273497.34元÷2），再加上暂定合伙利润2万元，原审被告应支付原审原告的合伙利润为1万元，合计为146748.37元，并支付自交通事故发生时2012年1月11日起至原审被告归还款项之日为止，以146748.3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0月27日，苏州青旅公司(甲方)与季权峰、陈李建(乙方)签订《苏州青旅外事旅游车船有限公司车辆入股参营、承包经营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以苏Ｅ×××××车辆入股参营，车辆作股后，该股归乙方所有，并承包经营，该车股上产生的一切费用和法律责任由乙方承担，利益由乙方收入。乙方每月上交给甲方800元。合同期限叁年，从2009年10月27日至2012年10月26日。合同约定了双方的责任和权利，其中：甲方应帮助乙方在公司统一的保险公司内办理保险手续和理赔手续；乙方发生事故时，甲方应协助乙方处理、理赔，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应保证安全行车，按期参加安全学习和活动，如有意外或事故，承担一切费用和法律责任。承包经营协议签订后，苏州青旅公司就苏Ｅ×××××车辆的座位人员(含驾驶员)向人保苏州分公司投保了承运人责任险。
2012年1月11日，陈李建驾驶苏Ｅ×××××号大型普通客车由湖北白洋塘进入沪渝高速公路重庆段向四川方向行驶，在行驶途中客车右侧乘客门突然打开，车辆失控撞击中央分隔带后侧翻，造成一人死亡、40余人受伤。陈李建也在此次事故中受伤，事故发生时，季权峰在车上轮班休息。涉案车辆经技术鉴定为灯光信号、转向、驻车行车制动均有效，右侧乘客门事发前处于打开状态。经交警部门认定，陈李建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具有安全隐患的客车且临危措施不当，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陈李建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
事故发生后，苏州青旅公司向人保苏州分公司理赔人身损害赔偿部分，陈李建起诉苏州青旅公司返还其自身的人损理赔款，（2013）姑苏商初字第1451号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苏州青旅公司应向陈李建支付保险赔偿的残疾赔偿金等合计65850.37元，而苏州青旅公司代陈李建支付了854926.35元。人保苏州分公司共向苏州青旅公司支付理赔款891228.05元，因此陈李建无须再向苏州青旅公司支付款项，故判决苏州青旅公司向陈李建支付伤残赔偿金等保险理赔款65850.37元。苏州青旅公司向陈李建履行��差额部分36301.70元（891228.05元-854926.35元）。另苏州青旅公司向紫金保险公司理赔车损等财产险，陈李建起诉苏州青旅公司返还理赔款，（2014）姑苏商初字第13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苏州青旅公司返还陈李建其支付的施救费用7000元和路产损失29120元，再减去2000元免赔，共计34120元。前述两个案件均已生效且履行完毕。
交通事故中的受伤人员的赔偿款收条均保存于人保苏州分公司处，总金额为748560.40元，但未记载款项是由谁支付的。
另查明，原审原告陈李建分别于2012年1月14日、1月19日、2月18日、2月20日、2月22日在中国农业银行重庆市桂东支行取款20000元、10000元、21000元、21000元、18000元，于2012年1月20日在中国农业银行重庆市桂溪支行取款4000元，上述合计94000元。原审原告为受伤人员的摩托车托运回家支出400元，原审被告表示认可。原审原告提供一张2012年2月23日垫江县某修理厂出具的苏Ｅ×××××车辆看护费收据一张，金额为3600元。原审原告提供了上海至苏州、苏州至徐州的火车票四张、2012年2月4日原审原告及其侄子上海至重庆的飞机票两张合计800元、2012年7月31日原审原告及妻子上海至重庆的飞机票两张合计1210元，另提供住宿费、餐饮费票据若干，原审被告认为上述交通费均系原审原告亲属陪同原审原告至重庆进行残疾等级的司法鉴定所支出，故不予认可。原审被告季权峰于2012年1月12日、1月20日分别在中国工商银行重庆涪陵垫江桂南支行取款40100元、3030元，于2012年1月12日、1月20日分别在中国农业银行重庆市桂东支行取款7500元、5000元，合计55630元，其中15000元为案外人孙晓替苏州青旅公司向原审被告转账用于处理交通事故，该款项已经生效判决确定为原审原告向苏州青旅公司之间的借款且已归还。原审被告另支付了原审原被告两人从重庆回苏州的飞机票合计1980元，并向苏州青旅公司支付了2012年的挂靠费、保险费8950元。
庭审中，原审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支出的以下费用：受害人医疗费243665.95元、住院期间受害人生活补助费3500元、苏州青旅公司工作人员差旅费24000元，双方各自支出人保苏州分公司工作人员差旅费2000元。
再查明，双方合伙的车辆于2012年8月底已转让给他人，转让费及押金双方已经分配。原审原告认为事故之前的部分运费和事故当天收到的运费尚未进行分配，原审被告认为事故之前的运费均已分配，事故当天的运费和记账本一起在原审原告处。审理过程中，原审原告将记账本提交给法庭，账本平时由原审被告记录用车时间和起终点，双方均未在记账本上签字确认运费分配情况。
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原审原被告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共同出资经营运营车辆，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系合伙关系。原审原被告明确于2012年8月底已不再共同经营车辆，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终止。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应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原审原告认为原审被告应承担债务的一半，原审被告认为原审原告驾车造成的单车事故且负全责，应由原审原告自行承担所有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个人之间的合伙为共担风险、共负盈亏，原审原被告双方未书面约定合伙的比例，对合伙的盈亏应各自同等承担。但在涉案交通事故中，原审原告驾车造成的单车事故且负全部责任，再考虑涉案车辆经技术鉴定意见为右侧乘客门事发前处于打开状态，交警部门认定事故原因为原审原告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具有安全隐患的客车且临危措施不当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原审原告对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60%的比例，原审被告承担40%。原审原被告双方的其他债务各自同等承担。
除已从紫金保险公司理赔的财产损失以外，原审原被告双方在合伙过程中因本起交通事故中可以确认支出的费用为：受害人医疗费243665.95元、住院期间受害人生活补助费3500元、苏州青旅公司工作人员差旅费24000元，人保苏州分公司工作人员差旅费4000元，受害人赔偿金748560.40元，陈李建残疾赔偿金65850.37元，紫金保险公司免赔额2000元，车辆看护费3600元，摩托车托运费400元，飞��票1980元，合计1097556.72元。人保苏州分公司对本起事故支付理赔款合计891228.05元，与上述实际支出差额部分为206328.67元。
原审原被告因交通事故支出的赔偿款和其他费用与保险公司理赔款之间存在差额部分，但双方均没有证据证明系由哪方支付，在现有证据基础下，一审法院无法进行区分和确认，仅对双方于事发后一定时间内在事故地点重庆市银行取款的款项认定为各自对外赔偿的垫付款。原审原告垫付的金额为银行取款94000元、归还苏州青旅公司的借款15000元、摩托车托运费400元、车辆看护费3600元、人保苏州分公司工作人员差旅费2000元，垫付款合计115000元。原审原告提供的交通费、餐饮费、住宿费票据，因其个人需至事故地进行相关司法鉴定，故一审法院对原审原告及其家属支出的上述费用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原审被告垫付的金额为银行取款55630元、飞机票1980元、人保苏州分公司工作人员差旅费2000元，扣减苏州青旅公司的借款15000元，垫付款合计44610元。上述为交通事故支出的垫付款，按照一审法院确认的各自承担比例予以计算，原审被告还应支付原审原告合伙款项19234元﹝（115000+44610）×40%-44610元﹞。另原审被告还支出2012年车辆挂靠费和保险费8950元，该债务应为原审原被告同等承担，故原审原告应支付原审被告合伙款项4475元。综上，原审被告应支付原审原告合伙款项14759元（19234元-4475元）。
关于原审原告要求返还未分配的运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记账本上反映原审原被告先前的惯例，运费分配均无需双方签字，原审原告现主张部分运费未分配无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双方合伙的车辆于2012年8月底已转让给他人，转让费及押金双方已均分，原审原告再主张有未分配的运费利润不符常���，一审法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原审被告季权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审原告陈李建合伙款14759元。二、驳回原审原告陈李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36元，由原审原告陈李建负担2911元，原审被告季权峰负担325元，原审原告已向法院预交，原审被告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审原告。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因双方当事人未能证实全部支付费用人，一审法院仅对双方当事人在事故发生后一定时间内在事故地点重庆市银行取款款项认定为各自对外垫付款对双方当事人均���相对合理。陈李建在重庆取款4900元，因其未能证明当日5000元存款人，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并无不当。陈李建在苏州取款难以认定为处理涉案事故，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合理。陈李建选择向苏州青旅公司主张残疾赔偿金，并经判决，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再重复处理正确。对于陈李建主张的吴士凯将8800元存入季权峰账号为营运款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仅凭账本记录，难以认定所支付的保险费及挂靠费。对于拖车费，陈李建无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未予支持正确。陈李建未能证实其主张的差旅费与涉案事故的关联性，本院难以采信。陈李建认为一审法院重复计算季权峰主张的飞机票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事故发生后，季权峰支付保险费、挂靠费不违反常理，可予以采信。涉案车辆转让后，转让费及押金双方已经予以处理，陈李建主张未分配利润依据不足。涉案苏州青旅公司15000元借款汇入季权峰账号后由陈李建归还，一审法院认定为陈李建垫付款正确。
综上所述，陈李建、季权峰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72元，由陈李建负担3236元，由季权峰负担323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恩乾
审判员 黄学辉
审判员 郭 锐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毛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