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审监民抗再字第10号
抗诉机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
原审上诉人（一审被告）：涂旋，住广东省广州市新机场空港五路南区。
委托代理人：丁保银，广东合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高琼华，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委托代理人：张传刚，广东正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穗军，住广东省广州市。
原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麦祖辉，住广东省广州市。
原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赵天琦，住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
涂旋与高琼华、王穗军、麦祖辉、赵天琦欠款纠纷一案，本院于2010年10月29日作出的（2007）穗中法民一终字第321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4年9月30日，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粤检民抗字（2014）136号民事抗诉书，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2014年10月28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粤高法审监民抗字第18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邱正文出庭。涂旋及其委托代理人丁保银，高琼华的委托代理人张传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6年12月25日，高琼华向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称，高琼华于2004年为王穗军、麦祖辉、赵天琦、涂旋四人垫付电话费、办公用品费等合共237600元，后经签字确认在一个月内还清。现因四人到期拒不履行还款义务，故请求判令四人归还237600元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
王穗军答辩称，因组建广东龙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某公司)，王穗军受赵天琦介绍与高琼华相识，高琼华并未支付租金及办公场所的费用，后又退出公司，王穗军等虽在高琼华提供的明细单上签字确认相关债务，但实际高琼华并未支付上述费用，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
涂旋答辩称，高琼华提供的欠条上的签名并非本人所签，相关款项是龙某公司设立过程中发生的费用，应由龙某公司承担，与涂旋无关。
麦祖辉、赵天琦无答辩。
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根据工商登记资料反映，高琼华、王穗军、麦祖辉、赵天琦、涂旋是龙某公司股东，涂旋虽认为在办理工商登记时没有亲笔签名，所有签名均为前夫王穗军所为，但作为妻子的涂旋当时是完全清楚自己是该公司的股东成员，故应认定涂旋为公司的股东。本案麦祖辉与赵天琦虽缺席庭审，但王穗军在庭上已承认高琼华当时是向赵天琦提出退股，所以他们表示同意在高琼华所列的明细单上签名；且高琼华于第二次庭审中出示了转让合同和股东会议，故可证明王穗军、麦祖辉、赵天琦、涂旋当时是同意高琼华退股并退回款项237600元给高琼华的。至于涂旋在上述明细单上的签名问题，涂旋是龙某公司的股东，其丈夫王穗军当时代其签名，涂旋事后一直无向其他股东提出异议，故应认定王穗军、麦祖辉、赵天琦、涂旋即除高琼华以外的四位股东均同意了高琼华退伙，并愿意退款237600元给高琼华。王穗军抗辩认为高琼华投资中办公场地租金90000元部分已退票，不存在高琼华已支付上述款项问题，由于该90000元是发生在2005年1月之前，王穗军所出示的判决书中判决缴纳的租金则是2005年1月后的欠款，故王穗军此抗辩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关于高琼华主张的违约金的问题，因王穗军、麦祖辉、赵天琦、涂旋、高琼华对上述款项的退回未作出违约金的约定，故高琼华的此项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07年5月24日作出判决：一、王穗军、麦祖辉、赵天琦、涂旋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连带向高琼华支付237600元。二、驳回高琼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后，涂旋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王穗军、高琼华、赵天琦、麦祖辉等人共同设立注册资本达1300万元的龙某公司，金额如此巨大的公司却连区区237600元的“开办费用”都没钱支付，严重不符合常理。二、王穗军、高琼华、赵天琦、麦祖辉等人散伙，王穗军把312万元退伙款都给了高琼华，唯独这237600元“开办费用”没有给高琼华，严重不符合常理。三、如散伙时王穗军没有给高琼华312万元退伙款，那么高琼华宁愿放着几百万的钱不去起诉追讨，甚至让其过了诉讼时效，却唯独起诉追讨这237600元的“开办费用”，严重不符合常理。四、王穗军、高琼华、赵天琦、麦祖辉等人在2004年设立龙某公司及“237600元欠款”的事实，涂旋是在诉讼阶段和委托律师去工商局调查后才知道的，一审法院推定涂旋“知道自己是公司股东并且同意高琼华退伙”没有任何依据。五、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没有认真核实高琼华代理人资格，直至一审判决也没有确认其身份。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高琼华的全部诉讼请求。
高琼华答辩称，涂旋的上诉事实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一、237600元开办费用是我全额支付的，涂旋认为我没有支付不合理。二、312万元的转让款与本案无关，237600元是实际的开办费用。三、由于涂旋与王穗军是夫妻关系，在庭审中涂旋已明确是其将身份证交给王穗军，委托王穗军办理工商登记手续，故王穗军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麦祖辉、赵天琦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且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2004年11月，高琼华与王穗军、麦祖辉、赵天琦、涂旋经工商登记作为五股东共同出资设立龙某公司，其中高琼华的出资比例为24%，王穗军占43%，麦祖辉占6%，赵天琦占25%，涂旋占2%。2004年11月9日，龙鼎公司与广州市华侨房屋开发公司签订《广州市房地产租赁合同》，约定广州市华侨房屋开发公司将其自有的广州市东山区华侨新村团结路3号房屋出租给龙某公司作为办公场所，从2004年12月1日起每月支付租金30000元。签订合同时龙某公司交纳了60000元保证金。
2004年11月22日，高琼华与王穗军签订《广东龙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合同》，约定高琼华将其持有龙某公司24%的股份共312万元出资额，以312万元转让给王穗军，并约定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同意并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后，王穗军按出资比例及章程规定分享公司利润与分担亏损。次日，高琼华与王穗军、麦祖辉、赵天琦、涂旋召开股东会议，并形成书面的《股东会议》，内容为：“经全体股东同意，高琼华于2004年11月23日将24%(龙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转给法人代表王穗军名下”，并有高琼华与王穗军、麦祖辉、赵天琦、涂旋的签名。同日，高琼华将其主张的王穗军、麦祖辉、赵天琦、涂旋欠其款项详细列出数据，内容为：电话480办公用品499办公家私18627办证费108000租金90000活动经费10000中介费10000合共237600，以上明细全部认可。同意在一个月内还清高琼华。该字据上有王穗军、麦祖辉、赵天琦、涂旋的签名。高琼华、王穗军涂旋均确认该字据上涂旋的签名并非涂旋本人所签，王穗军称龙某公司设立时涂旋作为股东的签名以及以上字据中涂旋的签名均由其代签。
另查，王穗军与涂旋于1999年3月23日结婚，于2006年7月21日登记离婚。离婚时，双方签订离婚协议对财产分割问题约定如下：1.双方有夫妻共同财产座落在广州市白云区汇侨新城汇侨中路九号南八一号梯八零一室商品房一套和白云区机场路松云街1号609栋202室单位福利房一套，经协商全部归涂旋所有，王穗军搬出。2.现家中电器及家具全归涂旋所有。3.夫妻无共同债权及债务。若有债务，在谁的名下则由谁来承担。
王穗军称租赁广州市东山区华侨新村团结路3号房屋时，高琼华以支票形式支付了租金和押金，但因支票余额不足被银行退票，故广州市华侨房屋开发公司才起诉龙某公司清偿租金，高琼华实际并没有支付办公场所的租金及其它费用。为此，王穗军提交了下列证据：1.原广州市东山区人民法院于2005年7月29日作出的(2005)东法民三初字第101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判令龙鼎公司向广州市华侨房屋开发公司支付自2005年1月起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的租金(每月30000元计算)、拖欠电费405.05元……。2.一审法院于2005年11月30日制作的扣押财产清单，清单显示被执行人为龙某公司，被扣押财物名称为会议桌、椅子、电视柜等办公用品。高琼华对以上证据质证后认为，其已向广州市华侨房屋开发公司支付了相关的租金，判决书要求龙某公司支付的是其退出后即2005年1月后的场地租赁租金，不能证明其没有交纳租金的事实。
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高琼华的申请查封了涂旋名下位于广州市白云区新市镇汇桥中路9号801房的房屋产权，并冻结了担保人周文东名下的广州市培正新横路13号601房的房屋产权。
2007年8月29日，广州市公安局作出穗公经字（2007）5240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王穗军涉嫌虚假出资案立案侦查，2008年8月本院裁定本案中止诉讼。2010年3月，王穗军被公安机关羁押，本案恢复诉讼。2010年7月30日，一审法院对王穗军进行调查询问，王穗军称设立龙某公司时是为了凑足单数而拿了涂旋的身份证，将涂旋登记为股东的，涂旋对此并不知情，也未参与龙某公司的经营，龙某公司成立后也没有经营收入；高琼华在本案中提交的字据是其与高琼华、赵天琦、麦祖辉四人签名确认的，当时（该债务）有部分有票据，其中办公桌椅、房租费用是大头，是可确认的，其他费用我们几个也确认了。王穗军表示同意偿还字据上所记载的237600元债务。
经质证，涂旋对一审法院制作的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并认为所谓的债务没有相应的客观证据证明是不真实的，也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且涂旋没有参与龙某公司的设立，龙某公司是虚假出资设立的，该行为涉及刑事犯罪，不具有合法性。高琼华对一审法院制作的调查笔录的真实性亦没有异议，但主张王穗军的陈述与事实不符，涂旋清楚龙某公司的设立过程，且本案债务是基于夫妻共同生活而产生的债务，应属于涂旋与王穗军的夫妻共同债务。
本院二审认为，高琼华以其持有王穗军、麦祖辉、赵天琦、涂旋签名确认的字据为由，主张上述四人连带归还欠款237600元并赔偿逾期还款违约金。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麦祖辉、赵天琦无到庭应诉和答辩，高琼华、王穗军均确认字据上涂旋签名并非本人所签，即涂旋并未以龙某公司股东身份同意向高琼华归还所谓的公司开办费用。虽然当时涂旋与王穗军是夫妻关系，但该两人同为公司的不同股东，其两人对公司重大问题的决策应按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不同的表决权，并非同一表决权；更何况股东在公司成立后，自愿用个人财产来支付公司的开办费用，并非属于履行法定或约定出资义务的行为，应以本人同意为前提。故王穗军未经涂旋授权或同意，在字据上代涂旋签名的行为并不当然对涂旋发生法律效力。现涂旋称其并未签名同意成为龙某公司的股东，也不追认王穗军代其签名行为有效，且高琼华明知该两人为公司占不同股份份额的股东，故本院二审认为，王穗军代涂旋签名的行为不能对涂旋发生法律效力。高琼华以涂旋为龙某公司股东，并同意归还由高琼华代付的龙某公司开办费用为由，要求涂旋履行清偿义务，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二审不予支持。
王穗军、麦祖辉、赵天琦作为龙某公司股东，自愿签名同意向高琼华归还由高琼华代付的龙某公司开办费用，这是他们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行为对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王穗军、麦祖辉、赵天琦应按约定向高琼华归还欠款。涂旋辩称龙某公司注册资金巨大，不存在高琼华代垫公司开办费用的事实，没有相应的证据证实，且与高琼华提交的由股东王穗军、麦祖辉、赵天琦签名的字据及王穗军在二审调查笔录中的陈述不符，故该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二审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令王穗军、麦祖辉、赵天琦共同向高琼华支付237600元，有事实依据，且王穗军、麦祖辉、赵天琦并未提出上诉，本院二审对此予以维持。但一审判决以涂旋为龙某公司股东及涂旋丈夫王穗军代涂旋在字据上签名后，涂旋未向其他股东提出异议为由，认定涂旋亦同意退款237600元给高琼华，与事实不符，应予纠正。涂旋对此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二审予以采纳。至于王穗军以个人名义签字同意退款，由此而产生的债务是否属于其与涂旋的夫妻共同债务，这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本院二审对此不予审查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判决如下:变更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07）越法民一初字第212号民事判决为：王穗军、麦祖辉、赵天琦应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高琼华偿还237600元。一审案件诉讼费8330元（其中受理费6485元、保全费1845元），由高琼华负担860元，由王穗军、麦祖辉、赵天琦共同负担74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64元，由王穗军、麦祖辉、赵天琦共同负担。
判后，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称，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一、二审判决在涂旋明确提出质疑的情况下，仅以王穗军、麦祖辉、赵天琦自愿签名同意向高琼华归还由高琼华代付的龙某公司开办费用为由，认定涉案欠款事实的存在，依据不足。本案中，高琼华为证明涉案欠款的存在提供了有王穗军、麦祖辉、赵天琦、涂旋签名确认的字据，虽然经核实，二审判决认为王穗军未经涂旋授权或同意，故其在字据上代涂旋签名对涂旋不发生法律效力，进而排除了涂旋以龙某公司股东身份对涉案债务直接承担责任。但涂旋在债务发生期间与王穗军为夫妻关系，故该债务的确立仍对其存在利害关系。事实上，高琼华也在另案中以涉案债务属于涂旋与王穗军夫妻共同债务而向涂旋主张了权利。因此，在涂旋对涉案债务的真实性提出质疑，该债务的认定可能有损其合法权益的情况下，二审判决仍然未对债务形成的事实以及数额进行全面审查，仅依据有签名确认的字据认定欠款为237600元，缺乏依据。二、涉案欠款属于非法债务，不应受到法律保护。根据检察机关调取的穗越检刑诉(2010)766号刑事卷宗证据材料显示，王穗军等人为承接南方航空公司的一个项目而设立的龙某公司，龙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虽然显示注册资本为1300万元，实际上龙某公司并无资产。从联系中介公司代为向为诚科技公司等公司借款1300万元转入龙某公司在兴业银行恒福支行开设的账户上作为验资资金、到通过验资后将上述资金转出、再到成某公司前往工商管理局进行工商登记，均为高琼华一手操办。王穗军的行为已被(2010)越法刑初字第1104号判决认定为构成虚报注册资本罪。高琼华虽在公司成立后退出，但高琼华的上述行为均是发生在龙某公司虚报注册资本过程中，即使有证据证明高琼华为公司垫付电话费、租金、中介费等行为真实存在，这些费用也是实施虚报注册资本这一犯罪行为而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应当受法律保护。
涂旋述称，二审判决关于237600元欠款属合法债务认定有误。王穗军因虚报注册资本罪被判处刑罚，高琼华是该次虚假出资设立公司的主谋及参与者，并为犯罪提供资金支持，其行为不应受到法律的保护，其因涉嫌犯罪被公安机关于2013年6月14日立案侦查。而涂旋对于该笔债务并不知情，也没有参与王穗军的犯罪行为。因此，涉案237600元欠款不具合法性，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债务，对涂旋无法律约束力。
高琼华答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目前并无证据证明高琼华参与王穗军虚报注册资本犯罪行为，王穗军的犯罪行为与高琼华无关。2.基于涂旋与王穗军的夫妻关系，涂旋不可能对龙某公司设立、出资不知情，实际上涂璇也参与公司事务，只是没有签名而已。3.涉案237600元欠款系用于支付租金和购买办公费用等，且经其他股东签名确认，王穗军在虚报注册资本罪一案开庭及调查笔录中，均承认该债务的正当性。4.涉案债务系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夫妻债务的认定原则，在无证据证明是个人债务或者第三人明知是个人债务的情况下，均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本院再审查明，二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再审另查明，王穗军虚报注册资本罪一案庭审中［案号：一审法院(2010)越法刑初第1104号］，公诉机关出示了证人高琼华、赵天琦的证人证言，其中提及龙某公司办理工商登记时由高琼华找中介公司垫资，并由高琼华支付代办费用十万左右，注册资金利息13万左右、租房及办公用品15万元左右，上述相关费用另诉追讨。王穗军对于上述证人证言均予确认。以上有上述案件的庭审笔录为证。涂旋再审期间提出，高琼华虽在龙某公司成立后退出，但高琼华垫资行为发生在龙某公司虚报注册资本过程中，系为实施犯罪行为而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应受法律保护。高琼华则认为没有证据证明高琼华涉嫌虚报注册资本罪，至于高琼华找中介公司垫资注册资金不属于违法犯罪的情形。
再审期间，涂旋提交广州市公安局于2013年6月14日出具的《立案告知书》，拟证明高琼华因涉嫌虚报注册资本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该《立案告知书》内容为：“涂旋女士：龙某公司涉嫌虚报注册资本一案，我局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现已立案侦查。特此告知。”高琼华对该《立案告知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立案告知书》仅能证明公安机关对龙某公司涉嫌虚报注册资本一案立案，与其无关。
本院再审认为，合法的债务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欠款237600元是否属非法债务。高琼华与王穗军、麦祖辉、赵天琦召开股东会议并形成书面《股东会议》，确认高琼华将其持有的24%龙某公司股份转让给王穗军，并于当日由王穗军、麦祖辉、赵天琦签名确认高琼华垫付设立公司所产生的费用237600元的事实。上述债务有书面字据、《股东会议》，以及一审法院(2010)越法刑初第1104号一案的庭审笔录，足以认定，本院再审对此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公司因故未成立，债权人请求全体或部分发起人对设立公司行为所产生的费用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部分发起人依照前款规定承担责任后，请求其他发起人分担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其他发起人按照约定的责任承揽比例分担责任；没有约定责任承担比例的，按照约定的出资比例分担责任；没有约定出资比例的，按照均等份额分担责任。本案中，高琼华为设立公司垫付了资金237600元后，王穗军、麦祖辉、赵天琦等股东对其垫付的资金均签名予以确认，且不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二审据此判令王穗军、麦祖辉、赵天琦等对该笔债务共同承担清偿责任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鉴于涉案债务系因设立龙某公司而产生的费用和债务，虽然发生于王穗军实施虚报注册资本犯罪行为期间，但与虚报注册资本犯罪行为不构成刑事上的因果关系，且并无证据证明是为实施虚报注册资本犯罪行为而产生，抗诉机关认为涉案债务为非法债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再审不予支持。
综上，审查二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再审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07）穗中法民一终字第3219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惠莲
审判员 汤 琼
审判员 林 娟
二〇一五年七月××日
书记员 周夏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