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12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三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学大道112号（A1栋及地下车库）601房、610房。
法定代表人：吕小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清辉，广东润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消防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汉中路168号。
法定代表人：王际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炯，江苏苏尊容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三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消防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消防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16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江公司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并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为“消防公司须向三江公司交付授权密码并确认货物无误后，三江公司方支付至合同款70％，并驳回消防公司其他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由消防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三江公司与消防公司产生纠纷的背景。三江公司是广州的公司，消防公司是南京的公司，消防公司在广州乃至广东省及周边省份均没有分公司或办事处。三江公司承接深圳北动车运用所消防项目时应中铁四局设计院的要求，需要安装“消防视频监控系统”，在此之前，三江公司并没有采购(或安装)过该款设备，即这是三江公司第一次接触这款设备。消防公司的业务员王泉不知从何种渠道获悉三江公司承接深圳北动车运用所消防项目时需要合同案涉的设备时，消防公司的业务员主动联系三江公司，而消防公司的业务员也是从湖北省武汉市专程跑到广州进行合同的洽谈及签订的事宜。于2015年5月20日，双方签订本案讼争《材料设备采购合同》，编号：SANJIANG，双方的各项权利义务详见各条款。在合同执行过程中，消防公司的业务员王泉离职，消防公司也未安排其他人员与三江公司对接，因此双方联系沟通就此中断。三江公司也没有找到消防公司的联系人。2015年6月25日，三江公司收到货物，当时货物是一箱一箱的，没有附送货明细清单，因为这是三江公司第一次采购这种产品，无经验，无法确定消防公司送的货与合同约定的品种、型号、数量等相符。鉴于此，三江公司多次催促消防公司来深圳工地清点货物是否齐全并安排相关技术人员提供培训、安装及咨询服务等工作，但消防公司一直不予理睬。期间，为了确保货物安全不被丢失，三江公司还额外租赁仓库专门请人看守该产品，这无疑增加三江公司的经济负担。直到2016年8月份，三江公司为了配合广铁集团深圳北动车所整体2016年8月26日消防验收工作，再次要求消防公司安装，消防公司仍未回应，三江公司在迫于中铁四局的要求下，三江公司唯有自己将设备基本安装(由于消防公司送货时，并没将该设备系统的授权密码一并交付给三江公司，所以设备一直无法正常使用)。2016年8月17日发函给消防公司、2016年8月18日，三江公司再次发函给消防公司，要求消防公司在2016年8月20日前须完成相关的调试工作，并陈述利害关系，并作出了付款的承诺，但消防公司仍不采取任何措施来履行合同义务。由于三江公司没有授权密码，所以，如今该设备一直无法正常运行，8月26日该设备未能通过广铁集团及公安消防部门的验收，无法投入使用，现犹如废铁一般搁置。三江公司也因该设备的问题，收不到发包方涉案设备的工程款。由于在合同履行中，消防公司有诸多未能按合同的约定履行之处，在三江公司多次要求的情况下，消防公司仍未能履行或改正，三江公司唯有行使合同赋予的权利(不安抗辩权)，以此来督促消防公司履行合同，但消防公司不但没有按合同约定的去履行，反而诉诸法院，成讼。三江公司需要明确指出的是，消防公司除了2015年6月25日将货物通过第三方物流公司送至深圳工地现场后，再也没有派人提供相应装卸(安装)、调试，更别谈其他技术、指导、培训、咨询、服务、检测、验收、售后服务等义务。（二）一审法院未查明或遗漏审理事实的部分。1.消防公司已有违约行为在先。（1）送货迟延。按合同第三条第一款交货时间的约定，合同签订支付25000元预付款后20天内按甲方(即三江公司)要求免费将该系统所有货物送达三江公司，三江公司须将合同标的物免费将系统所有货物送达甲方(即三江公司)所指定地点(必须在20天内所有货送达工地现场)，并免费提供技术培训和咨询服务。而事实上，三江公司于2015年5月20日已支付了25000元的预付款，但三江公司于2015年6月25日才收到货物，也就是消防公司已迟延两个星期交付，违约在先。（2）交货不清。按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约定，交货时，乙方(即消防公司)应提供产品的合格证、检验报告、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CCCF、认证)、生产家的资质资料、用户手册、保修手册等单证交付甲方(即三江公司)。而消防公司实际交付是通过第三方物流公司发货物，而货物中并未附送货明细单。在此，三江公司须特别强调的是，合同中，双方均对需采购产品的数量、型号、参数等详细的信息作为合同的附件，而2015年6月25日，消防公司通过物流公司送过到工地现场的设备，在既没有明细送货清单，也没法通过用肉眼辨别消防公司是否按合同的约定交付所有货物。再根据合同的第六条第三款约定，乙方(即消防公司)凭送货单及发票收取货款，乙方(即消防公司)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虽然2015年6月25日，三江公司收到货物，但不代表三江公司接受、认可消防公司的货物，在法律上讲，是有区别的，所以三江公司对货物一直有异议的，产生这种矛盾责任在于消防公司，归根于消防公司未依约执行合同的有关约定。（3）关于交付的问题。本案纠纷属于买卖合同关系，同时亦为双务合同。虽2015年6月25日，三江公司才收到货物，但消防公司一直没有将开启这套设备的授权密码交付给三江公司，致使三江公司一直无法正常使用该设备，所以三江公司认为，消防公司交付是不完全的，严重损害三江公司的使用权，消防公司在履行合同时严重存在缺陷的。而一审法院也没有在这方面加以审理查明，致使本案在使用权尚未能交付的情况下，消防公司的诉请获得支持，这是极大的错误。2.本案讼争合同的金额为人民币50万元(不包含后面增补的1080元)，根据合同的第二条合同总额约定，双方确认本合同总价为伍拾万元整，此总价包含所需产品的价款、税款(增值税专用发票)、包装、运输、装卸(安装)、调试、技术、指导、培训、咨询、服务、保险、检测、验收合格交付使用之前及技术售后服务等或其他各项有关费用，甲方(即三江公司)无须向乙方(即消防公司)另外支付本合同的任何费用。从当时签约的双方已很明确约定，50万元除了货款外，还应包括产品及其产生其他的费用。而依本案而言，消防公司只是将货物送达给三江公司，其他的服务却没有履行，消防公司凭什么可以要求三江公司全额支付合同款。而一审法院未加以区分及剔除，这是极其不公允的。3.本案讼争的合同标的物设备尚未达成可使用的状态，不具备付款的条件，消防公司无权获得调试后合同款的25％及质保金5％。根据合同的第四条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第5款约定，乙方(即消防公司)需安排专人来负责本项目的调试工作，并在甲方规定的时间内完成调试工作。从签订合同后，消防公司就没有再派人来了。显然，消防公司是没有依约为三江公司做相关的调试工作，及合同的第四条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第4款约定，质量保修期限为本合同所订设备系统调试正常运行，经需方确认合格之日起两年，保修期内乙方(即消防公司)免费为该系统维修，更换非甲方或工程人为因素造成的损失或故障，确保系统正常运行。既然本案的设备尚未调试合格，这个原因在于消防公司，也就意味质保期还没起算。一审法院在这个时候判决支持调试合格的25％及质保金5％是错误的，严重违背双方的意思自治。3.关于利息不应支持。自签订合同后，消防公司再没有派人来处理后续的服务，就连送货也是委托第三方物流公司送的。正因为消防公司在履行合同的时候，没有秉承诚实信用原则，在已有违约的情况下，甚至经三江公司督促仍不履行，可充分表明其丧失信用，三江公司暂停付款(三江公司并非恶意拖延合同进度款)，是行使不安抗辩权的表现，其后产生的那么多矛盾，消防公司也没有抱着要解决问题的态度去处理。本案成讼的责任，不能归咎于三江公司，然而，本案的问题至今也没有得到解决。另外，三江公司真诚希望法院能明白这套设备并非一般的机器仪器，而是涉及铁路安检消防的问题，三江公司在处理该事件的时候，格外小心的，所以采取按进度付款加以对相对方进行约束；而消防公司对后续的有关工作采用放任的态度，这将有悖于三江公司当时订立合同的原意。三江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未能依法审理查明，只看到三江公司未付款的果，就认定三江公司违约，背后的因却不予以进一步查明。而消防公司在主张请求的，只讲权利，没有提及自己的义务，一审法院审之亦然，最终的结果就是，一审法院的判决是为消防公司违约的行为背书。本案的事实查明不清，适用法律必然是错误的。
消防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江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付款，导致消防公司有权按照合同约定不提供后续服务，这是造成本案争议的原因。消防公司认为应当驳回三江公司的上诉请求。
消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三江公司给付货款476026元及相应利息（自2015年6月30日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至实际付款日止）；本案诉讼费由三江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0日，消防公司（乙方）与三江公司（甲方）签订《材料设备采购合同》，约定甲方就深圳北动车运用所（项目名称）向乙方采购项目所需材料设备；第一条合同标的具体产品名称、型号、数量及价格等详见附件明细清单，本合同消防视频监控系统清单为乙方根据图纸及现场勘测配置给甲方，应完全满足甲方及消防验收要求。……如有未送货的产品或减少数量，应按合同单价从总金额中予以扣除。第二条合同总额甲乙双方确认，本合同总价为500000元整，此总价包含所需产品的价款、税款（增值税专用发票）、包装、运输、装卸、调试、技术、指导、培训、咨询、服务、保险、检测、验收合格交付使用之前以及技术和售后服务等或其他各项有关费用，甲方无需向乙方另外支付本合同规定的任何费用。第三条交货时间、地点和方式1、交货时间：合同签订支付25000元预付款后20天内按甲方要求免费将该系统所有货物送达甲方指定地点（必须在20天内所有货物送达工地现场），并免费提供技术培训和咨询服务。交货时，乙方应提供产品合格证、检验报告、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CCCF认证）、生产厂家的资质资料、用户手册、保修手册等单证交付甲方，地点：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龙华镇，收货人：方东文，电话：136××××4913，运输方式：乙方负责送货至甲方指定工地，运费由乙方承担。第四条质量要求和技术标准1.乙方保证所提供产品符合国家有关产品质量检验认证标准，必须满足最新的国家规范以及买方提供的技术规格书要求，并且满足第三方检测合格要求。以及甲方施工项目设计施工图纸和建设单位有关文件中规定的质量要求和技术为约定标准：质量（技术）执行标准为：国家标准，铁路项目要求标准。2.乙方保证本合同所订的设备材料必须是完整无损、性能良好，产品中元件的名称、型号、规格、品牌、产地、数量、价格必须符合本合同参数要求及提供产品合格证、检验报告、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CCCF认证）、供货证明等有关验收资料，设备厂家资质若需消防备案文件，则厂家需提供必要的技术文件。3.乙方保证本合同所订设备调试验收合格正常运行后，所供设备必须具备乙方提供资料中所具备的性能要求。4.质量保修期限为本合同的所订设备系统调试正常运行，经需方确认合格之日起两年，保修期内乙方免费为该系统维修，更换非甲方或工程甲方人为因素造成的损坏或故障，确保系统正常运行。5.乙方需安排专人来负责本项目的调试工作，并在甲方规定的时间内完成所有调试工作。6.在保修期内，如在使用过程中因产品本身出现的质量问题，由乙方负责无偿维修、更换。维修、更换后的设备承担相关的保修责任。7.包装和运输：本合同所订购的设备运抵甲方指定的收货地点时，货物木箱或纸箱的包装必须是完整包装。第五条货物验收1.乙方将货送达甲方指定的交货地点，甲方即派人员按本合同确认的合同附件清单所列的项目进行清点、检查，乙方向甲方提供交货时所要求的资料和甲方现场管理人员确认货物的品种、型号、规格、数量、外观和包装是否与本合同所订标的相符，如确认相符的，则在乙方的送货单上签字，准予收货，该单据仅作为送货数量的清点说明，不得作为甲方对货物质量的验收证明。资料不全或资料与所送产品不相符时，甲方有权拒绝收货。第六条支付及结算方式1.结算方式：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金额的5%即25000元做为预付款；该系统所有货物全部到工地现场20日内甲方支付至合同总金额的70%即325000元，如甲方未按时支付货款，乙方有权不参与验收配合及相关后续服务；调试完毕验收合格后15日内支付至合同总金额的95%即125000元，留合同总金额的5%即25000元作为质保金，在验收合格后24个月内无息付清。第七条违约责任7.甲方不按期支付货款累计达三十天的，经乙方催收仍然拖欠，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按所欠货款的5‰收取滞纳金。第九条售后服务1.乙方应按甲方的要求派出工程技术人员免费为本合同所定购的设备进行开通调试。2.调试验收移交起乙方对所供产品承担为期贰年的免费保修责任。在免费维修保养期间，乙方负责更换非甲方或工程甲方人为因素造成的损坏或损毁的设备及其零部件。3.乙方负责为甲方所订购的设备进行终身跟踪服务。4.乙方负责为甲方培训操作人员，使之能独立操作和懂得维护本合同设备。5.当系统出现甲方不能解决的故障或其他问题时。乙方应在接到甲方通知之时间起二十四小时内到现场进行处理。
《材料设备采购合同》附有广东-深圳北动车运用所盛华牌SH1036系列图像型火灾探测系统设备报价表，列明设备名称、型号及规格、单位、数量、单价、金额及备注。
《材料设备采购合同》订立后，三江公司增购了定焦型摄像组件6台，金额1080元。
消防公司主张其于2015年6月5日以物流方式向三江公司送货，6月10日到货，但缺乏证据证实。三江公司确认于2015年6月25日收到货物52件，自行清点后认为缺少《材料设备采购合同》附件广东—深圳北动车运用所盛华牌SH1036系列图像型火灾探测系统设备报价表中所列的部分货物，同时认为清点时其不清楚哪个是组件。消防公司对三江公司提出缺少货物不予确认，认为三江公司收货后从未提出过缺少组件。
2016年8月18日，三江公司向消防公司发出联系函，称双方签订的深圳北动车运用所项目消防视频监控系统产品采购合同，现该项目产品已基本安装完毕，2016年8月20日前须完成相关调试工作，8月26日由广铁集团会同深圳公安消防支队进行消防验收，三江公司于8月17日已致函消防公司，诚请配合进行相关技术指导及安排调试，关于款项支付时限三江公司己作承诺，但消防公司至今未予以回复，三江公司诚请消防公司务必在8月20日之前完成该系统产品相关调试工作，8月26日配合进行消防验收。
2016年11月4日，消防公司委托江苏苏尊容大律师事务所向三江公司发出律师函催付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消防公司与三江公司签订《材料设备采购合同》，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有效。双方对货款总额501080元、三江公司已付货款25000元、三江公司于2015年6月25日收货的事实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三江公司辩称货物缺失，同时称其在清点时不清楚哪个是组件，三江公司未能合理解释其清点依据，对其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材料设备采购合同》约定货到工地现场20日内三江公司付至合同总金额（500000元）的70%，为350000元，扣除三江公司已付的25000元，尚应支付325000元。消防公司主张2015年6月10日到货，缺乏证据证实，三江公司确认于2015年6月25日收到货物，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则依约三江公司应在2015年7月15日内付清325000元。该款至今未付，三江公司理应清偿，并自2015年7月16日起计付利息，消防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材料设备采购合同》第六条第1款约定，如三江公司未按时支付货款，消防公司有权不参与验收配合及相关后续服务，调试完毕验收合格后15日内付至合同总金额的95%，留合同总金额的5%作为质保金，在验收合格后24个月内无息付清。现因三江公司未按时支付货款，构成违约，消防公司未参与验收调试，一审法院参照2016年8月18日三江公司向消防公司发出的联系函载明的产品安装完毕时间，酌定余下合同款125000元应在2015年9月2日内付清，并自2015年9月3日起计付逾期付款利息。有关质保金的利息自本案起诉之日起算。关于增购的货物1080元的付款时间，双方未有约定，自三江公司收货之日应予付清，消防公司主张自2015年6月30日起计付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予以采纳。
消防公司主张三江公司支付货款476026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逾期付款利息，以1080元为本金自2015年6月30日起算至2015年7月15日止，以326080元（1080元+325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7月16日起算至2015年9月2日止，以451080元（125000元+1080元+325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9月3日起计至2017年7月10日止，以476026元为本金自2017年7月11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一、三江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消防公司支付货款476026元；二、三江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消防公司支付利息（以1080元为本金自2015年6月30日起算至2015年7月15日止，以326080元为本金自2015年7月16日起算至2015年9月2日止，以451080元为本金自2015年9月3日起计至2017年7月10日止，以476026元为本金自2017年7月11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消防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40元，由三江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三江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拟证明三江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于2015年5月25日向消防公司支付预付款25000元，但消防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送货。
对此，消防公司质证认为：对汇款真实性没有异议，拟证明内容有异议。消防公司通过物流公司交付了货物，消防公司也提交了物流公司的发货凭证，一审法院认定消防公司没有提交证据是错误的。消防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该事实有异议。三江公司提供的收货地址是一个镇，地址不明确。物流公司实际到货时间是2015年6月8日，到达后物流公司给三江公司打电话，三江公司2015年6月25日才提货。
消防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证据：南京驰华物流有限公司《货物托运单》(日期为：2015年6月5日)，该证据结合消防公司一审提交的证实支出200元运费的收据（收据编码为：717162），拟证明消防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送货。
对此，三江公司质证认为：只是收据，没有正式发票，对两个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消防公司是否已正确履行案涉合同约定的交货等合同义务，三江公司是否应立即向消防公司全额支付合同余款，并计付利息。
关于上述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认为，经审查，一审判决的分析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不予赘述。此外，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三江公司确认于2015年6月25日收到货物52件，于2016年8月18日向消防公司发出的联系函确认案涉项目产品已基本安装完毕，并要求消防公司在2016年8月20日前完成相关调试工作。本案诉讼中，三江公司主张消防公司交付的货物缺少《材料设备采购合同》附件中约定的部分货物，但其在上述函件中并未提及缺少部分货物的事实，在本案诉讼中亦无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曾向三江公司提及缺少部分货物的异议，或提交其他充分的证据证实此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三江公司主张的消防公司未交付全部货物的意见不予采纳。第二，案涉《材料设备采购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金额的5%即25000元做为预付款；该系统所有货物全部到工地现场20日内甲方支付至合同总金额的70%即325000元”。现三江公司仅向消防公司支付了预付款25000元，如上所述，消防公司至迟在2015年6月25日已向三江公司交付了全部货物，则三江公司依约应在2015年7月15日前向消防公司支付第二期货款325000元，三江公司至今未付，显属违约。第三，案涉《材料设备采购合同》约定：“该系统所有货物全部到工地现场20日内甲方支付至合同总金额的70%即325000元，如甲方未按时支付货款，乙方有权不参与验收配合及相关后续服务”，现三江公司违约未支付第二期货款325000元，消防公司依约不进行后续的调试等工作，并无不当。三江公司以消防公司未对案涉设备进行调试，导致案涉设备至今无法使用为由抗辩不予支付合同第三期款项及尾款，据理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第四，关于三江公司上诉涉及的消防公司迟延交货的问题，并不足以作为在本案中抗辩不向消防公司付款的理据，三江公司可另循其他途径解决。
综上所述，三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40元，由上诉人广州三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纯金
审判员 国平平
审判员 陈珊彬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刘俊武
薛钰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