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31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黄沙铁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多宝路13号首层。
法定代表人：冼岩，职务为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妙辉，公司职员，地址。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靖飞，公司职��，地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美联港置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越秀南183号创举商务大厦2101之A。
法定代表人：张锦成，职务为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立民，公司职员，地址。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红，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黄沙铁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美联港置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联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3民初4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黄沙公司无须向美联公司支付代理佣金；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美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依法通知第三人参加诉讼，未依法查明该第三人是否已经支付完毕购房全款、该第三人与美联公司的关联企业是否存在抵款以及具体抵款金额的事实，以上事实的查明对本案的定性及裁判有至关重要的作用。在《客户推荐表》中，有印刷体明确写着“以下由珠光公司填写”及“本《推荐表》一式两份：经纪公司、珠光公司各一份”，其中均有“珠光公司”的明显字眼，按理应当可以认定黄沙公司提交的《以房抵款申请》及《申请变更以房抵款主体及免除业主违约责任的报告》中的珠光控股集团公司与黄沙公司有关联关系。根据《中介合同》第五条第1点约定，美联公司的代理销售额不包括甲方及甲方关联公司以房抵款金额。一审判决不顾基本证据和事实，认定谢明鹏是美联公司推荐的客户和“谢明鹏是个人，不是公司，与中信建江公司、珠光控股集团及美联公司没有关联”，上述认定不仅与合同约定完全不符，更与第三人与黄沙公司的关联企业存在抵款的事实相悖。二、一审判决错误认定计佣基数和计佣条件，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黄沙公司及美联公司双方签订的《黄沙睿薇御景花园项目中介服务合同》(下称《中介合同》)第五条第1点明确约定，美联公司的的代理销售额以客户交足首期款后签署的网签版(或手签版)《商品房买卖合同》之合同金额计。本案中，涉案单元的网签版(或手签版)《商品房买卖合同》美联公司至始至终均未出示过，其合同金额亦未在本案中出现，因此，美联公司以总价款13138062元计算中介服务费是毫无依据的。2.一审法院判决黄沙公司向美联公司支付逾期支付代理佣金的滞纳金(滞纳金从2015年3月1日开始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是毫无法律依据的。首先，法院计算代理佣金的基数按上述所说应当是错误的；其次，���据《中介合同》第六条代理佣金第2点佣金结算第(1)款中的条款已明确约定，黄沙公司自收到美联公司推介的客户交齐首期房款(不低于30％)并签署网签版(或手签版)《商品房买卖合同》后视为完成代理工作，达到计佣条件，以及《客户推荐表》中备注第3点约定，中介费发放条件：客户按时缴齐首期款、相关税费(预购房登记费及物业维修基金)并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而本案中，美联公司至始至终并没有提供该购房者签署过网签版(或手签版)《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证据。综上，一审判决事实审查不清，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黄沙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或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
美联公司辩称，我方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黄沙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
美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1.黄沙公司向美联公司支付中介服务费262761元人民币，以及自应付之日起的滞纳金（自2015年3月1日计至实际支付之日为止，按欠付款项的每日万分之一计算，滞纳金以本金为限）；2.黄沙公司向美联公司支付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律师费501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黄沙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4日，美联公司、黄沙公司双方签订了《黄沙睿薇御景花园项目中介服务合同》，确认美联公司于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对黄沙睿薇御景花园项目享有销售代理权。合同约定美联公司的服务内容为：……（第二条）（3）美联公司协助在信息宣传系统上为该物业发布广告及带购房客户到现场看房。（7）美联公司推荐的客户黄沙公司应在销售现场确认并与其签订《客户确认表》，且于当日以内向美联公司提供该表复印件。美联公司定期制定《客户确认明细表》，由双方签署，确认成交情况。（第五条）代理销售额1、美联公司的代理销售额以客户交足首期款后签署的网签版（或手签版）《商品房买卖合同》之合同金额算，不包括黄沙公司及黄沙公司关联公司以房抵债金额、代理期外黄沙公司已签订《认购书》、《商品房买卖合同》的销售金额。（第六条）美联公司推介成交的客户，由美联公司收取相当于销售额的2%作为代理佣金。黄沙公司自收齐首期款并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后视为完成代理工作，达到佣金条件。美联公司于每月5日将本月结算单提供给黄沙公司结算，黄沙公司应在7个工作日内将签字确认的结算单交还给美联公司，逾期不回复视为认可结算单。黄沙公司应于每月结算后15天内向美联公司付清应付结算之代理佣金。（第九条）如黄沙公司未能按时支付代理佣金的，每天应向美联公司支付当期应付���付款总额千分之0.1的滞纳金。
一审庭审中，美联公司为了证明已在2015年1月为黄沙公司推荐了购房客户谢明鹏，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下列证据：谢明鹏与黄沙公司的现场工作人员在2015年1月25日签订的珠光御景壹号A1座2401号房《认购书》、黄沙公司的现场工作人员签名确认的《客户推荐表》、黄沙公司出具给谢明鹏的《首期款收据》、《定金收据》。黄沙公司质证认为：对美联公司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
黄沙公司认为谢明鹏是自己找的客户，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下列证据：1、2015年1月25日黄沙公司与谢明鹏签订的《认购书》原件，该认购书编号、折扣、空白处填写内容的笔迹与美联公司提供的《认购书》不一致。2、2015年1月30日广东新南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珠光控股集团提交的《以房抵款申请》，申请以珠光御景壹号A1座2401号房70%的楼款9104676元抵扣工程款。3、广东中信建江工程有限公司向珠光控股集团提交的《申请变更以房抵款主体及免除业主违约责任的报告》，申请以中信建江公司取代新南方公司来申请珠光御景壹号A1座2401号房70%的楼款9104676元抵扣工程款。4、广东中信建江工程有限公司提交给广州市润发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委托付款函》，函中称中信公司需代谢明鹏向黄沙公司支付款项，现委托润发公司代中信公司用南沙御景花园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未付款项中的9104676元支付给黄沙公司。5、广州市润发房地产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上面显示润发公司是珠光集团（香港）有限公司投资。美联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黄沙公司提供的《认购书》与美联公司提供的《认购书》在主要内容上基本是一致的，仅在印花税、折扣方面有区别。两份认购书的字体不同是因为填写的人不同导致，但是谢明鹏的签名是一致的。应该是美联公司与谢明鹏签署后尚未盖章，后由谢明鹏向黄沙公司申请多一个折扣后重新签订了认购书，所以编号也改变了。证据2是2015年1月30日提出的申请，在中介服务完成之后才发生。证据3中无法证明润发公司、中信公司与谢明鹏之间关系。证据4委托付款函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付款已经发生，也不能证明谢明鹏和润发公司的委托关系。证据5的三性不予确认。
经对比，两份认购书客户的身份资料、联系地址、联系电话内容相同。两份认购书的购房金额不一致，黄沙公司提供的认购书多了一个优惠折扣。美联公司表示同意按黄沙公司提供的认购书中的金额13006681元作为计算佣金的依据。
一审另查，美联公司为追讨佣金委托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提起本案诉讼，美联公司为此支付律师费501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美联公司、黄沙公司签订的《黄沙睿薇御景花园项目中介服务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根据合同第二条（7）条约定，美联公司推荐的客户由黄沙公司的工作人员确认并签订《客户确认表》后由黄沙公司提供该确认表的复印件给美联公司，现美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客户推荐表》复印件，该复印件上客户的信息与黄沙公司提供的认购书一致。按常理来推断，如果该客户是黄沙公司自己寻找的客户，那么美联公司如何得知该客户的信息？如何得知该客户欲购买的房屋单元？结合美联公司提供了黄沙公司出具给谢明鹏收到定金和首期款的复印件，足以证明该客户是美联公司所推荐。至于黄沙公司与谢明鹏另行签订认购书的行为是为了争取更多的折扣，不能由��否定美联公司推荐该顾客的真实性。
对于黄沙公司提出应当扣除关联公司的工程款问题，由于合同第五条第1点没有具体约定哪些公司属于黄沙公司的关联公司，按通常的理解，应限定为黄沙公司的母公司、子公司、分公司、与黄沙公司有直接债权债务关系的公司。从黄沙公司提供的《申请变更以房抵款主体及免除业主违约责任的报告》反映，是中信建江公司向珠光控股集团申请抵扣工程款，但该证据不能证明中信建江公司、珠光控股集团与黄沙公司有何关联，黄沙公司提供的《委托付款函》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也不能证明润发公司与黄沙公司有何关联，且购房客户谢明鹏是个人，不是公司，故黄沙公司要求在计算佣金时所采用的购房款基数应扣除工程款9104676元的依据不充分，不予支持。
根据合同约定，美联公司已向黄沙公司推荐了客户并成功促成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故黄沙公司应按约定向美联公司支付佣金。现黄沙公司至今尚未支付佣金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美联公司要求黄沙公司支付佣金及支付滞纳金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对于律师费问题，因合同没有约定，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于2017年9月2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广州黄沙铁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广州美联港置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支付代理佣金13006681元×2%=260134元；二、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广州黄沙铁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广州美联港置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支付逾期支付代理佣金的滞纳金（滞纳金从2015年3月1日开始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以260134元为���金，按每日千分之0.1计算，滞纳金总额不得超过本金）；三、驳回广州美联港置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65元，由广州美联港置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负担526元，由广州黄沙铁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639元。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黄沙公司表示：确认案涉房屋具备了计佣条件，仅对于代理销售额的计算方式提出上诉，认为应以合同约定的金额扣减谢明鹏以房抵款金额作为计算基数。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代理销售额的计算方式。
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黄沙���薇御景花园项目中介服务合同》第五条约定，美联公司的代理销售额以客户交足首期款后签署的网签版（或手签版）《商品房买卖合同》之合同金额算，不包括黄沙公司及黄沙公司关联公司以房抵款金额。现黄沙公司上诉提出依据上述约定案涉房屋的代理销售额的计算应当扣减谢明鹏以房抵款金额，对此，首先，从合同约定内容审查来看，谢明鹏仅为个人而并非黄沙公司的关联公司，因此，从主体资格上不符合合同约定抵扣范围。其次，从公平合理及诚实信用原则审查来看，黄沙公司在指示委托事务中没有明确关联公司的具体范围，且在美联公司促成案涉房屋交易时亦没有向美联公司披露谢明鹏真实的付款情况，因此，黄沙公司对于上述行为负有过错责任。一审法院据此驳回黄沙公司提出的扣减主张，符合公平合理原则，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滞纳金的处理因黄沙��司未依约支付佣金而产生，亦符合双方合同之约定，一审法院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黄沙公司上诉提出应追加第三人参与诉讼，对于本案实体处理并无实质性影响，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黄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92元，由上诉人广州黄沙铁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怡
审判员 李静
审判员 余盾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袁蕾
游瑞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