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119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源仁济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县工业开发区兴源街1号。
法定代表人王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杰，安徽皖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才亮，北京市才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安徽华源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太和县沙河东路168号。
法定代表人王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利，男，1956年2月2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杨，北京市才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密云经济开发区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县经济开发区兴盛南路8号。
法定代表人王昊，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金彪，男，1974年9月2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毛成林，北京市大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华源仁济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华源仁济公司）、上诉人安徽华源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华源医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密云经济开发区总公司（以下简称密云开发区总公司）公司解散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密云县人民法院（2013）密民初字第2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邢军担任审判长，法官张海洋、法官李坤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9月21日、2015年10月12日召集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并于2015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京华源仁济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孙杰、王才亮，上诉人安徽华源医药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张杨以及被上诉人密云开发区总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刘金彪、毛成林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密云开发区总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为发展经济，密云开发区总公司于2004年11月16日与安徽华源医药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出资设立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新公司。新公司总投资不低于1亿元，其中密云开发区总公司以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分批投资，累计出资不低于3500万元；安徽华源医药公司以货物、货币及无形资产、房屋装修等固定资产出资，累计出资不低于6500万元。密云开发区总公司占35%股份，安徽华源医药公司占65%股份。同时约定，由安徽华源医药公司负责新成立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人事调配及相关的公司业务。2005年3月7日，密云开发区总公司出资600万元与安徽华源医药公司共同注册成立北京华源仁济公司。为了便于北京华源仁济公司的生产经营及注册手续的办理，密云开发区总公司将位于北京市密云县工业开发区兴源街一号40089平方米土地及所建房屋暂由北京华源仁济公司作为生产经营之用。但北京华源仁济公司完成注册成立后，却因安徽华源医药公司及北京华源仁济公司的原因迟迟未开业，最后在密云开发区总公司及密云开发区总公司所在地政府相关部门的多次催促和努力下，才在2006年6月正式开业运营。北京华源仁济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所有经营及管理人员均由安徽华源医药公司指派。多年来，北京华源仁济公司及安徽华源医药公司完全将密云开发区总公司排除在公司经营管理之外，既不召开股东会，也不召开董事会，更不向密云开发区总公司报告资产负债及经营等情况。自从成立至今，未向密云开发区总公司分配利润。2012年2月10日，安徽华源医药公司将密云开发区总公司诉至安徽省太和县法院，要求将土地及房屋的产权过户至北京华源仁济公司名下。密云开发区总公司从中得知北京华源仁济公司欠安徽华源医药公司货款及借款约1.5亿元。北京华源仁济公司的行为均表明，其已担负大量外债，生产经营均已发生严重困难。其股东之间的矛盾已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为减少损失，密云开发区总公司诉至法院，要求解散北京华源仁济公司。
密云开发区总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密云开发区总公司的名称变更通知2份、合作协议书、北京华源仁济公司章程、内资企业设立登记、北京华源仁济公司第二次董事会决议、密云开发区总公司关于立即召开临时股东会的提议、密云开发区总公司给董事长王军的函、（2011）密民初字第5416号民事判决书、（2012）二中民终字第4874号民事判决书、（2011）太民二初字第0088号民事判决书、（2011）太民二初字第88号民事裁定书、（2011）阜民二终字第00240号民事裁定书、（2012）阜民二终字第00092号民事判决书、（2012）密民保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2012）密民初字第4217-1号民事裁定书、（2013）阜民二初字第00060号民事裁定书、（2014）皖民二终字第00666号民事裁定书、（2013）阜民二初字第00028号民事判决书、北京华源仁济公司股东会决议、北京兴中海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兴中海其他字（2015）第38号司法鉴定审计报告。
北京华源仁济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股东之间存在矛盾属实，但矛盾的产生是因密云开发区总公司不履行协议约定将土地及房产过户至北京华源仁济公司名下所致。股东之间的矛盾未达到公司解散程度，现北京华源仁济公司正在营业且有盈利，故不同意密云开发区总公司解散公司的诉讼请求。
北京华源仁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合作协议书、民事起诉书两份、（2012）阜民二终字第00092号民事判决书、（2012）二中民终字第4874号民事判决书、北京华源仁济公司股东会决议、关于尽快召开股东会议函、（2013）密民初字第2266号民事裁定书4份、京檀诚所鉴字（2013）第M021号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鉴证报告书。
安徽华源医药公司在一审中述称：安徽华源医药公司作为北京华源仁济公司的大股东已履行投资协议约定，而密云开发区总公司未在北京华源仁济公司注册成立后，将房屋土地权属过户至北京华源仁济公司名下，构成违约，无奈安徽华源医药公司才将密云开发区总公司诉至安徽省太和县法院请求法院裁决。且安徽华源医药公司曾与密云开发区总公司协商召开股东会，但密云开发区总公司对此不予理睬。现北京华源仁济公司正在营业且有盈利，故不同意密云开发区总公司的诉讼请求。
安徽华源医药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
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对密云开发区总公司及北京华源仁济公司提交的企业名称变更通知、合作协议书、企业工商注册登记及公司章程、北京华源仁济公司第二次董事会决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各方当事人对以下涉及本案争议焦点的证据持有异议：
一、密云开发区总公司提交的关于立即召开临时股东会的提议、密云开发区总公司给董事长王军的函、（2011）密民初字第5416号民事判决书、（2012）二中民终字第4874号民事判决书、（2011）太民二初字第0088号民事判决书、（2011）太民二初字第88号民事裁定书、（2011）阜民二终字第00240号民事裁定书、（2012）阜民二终字第00092号民事判决书、（2012）密民保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2012）密民初字第4217-1号民事裁定书、（2013）阜民二初字第00060号民事裁定书、（2014）皖民二终字第00666号民事裁定书、（2013）阜民二初字第00028号民事判决书、北京华源仁济公司股东会决议。密云开发区总公司认为：上述证据证明，自2009年7月以来，公司未就公司经营、管理召开过股东会或董事会。公司与股东之间，股东与股东之间多次发生诉讼，矛盾已达不可调和的程度，企业继续存在会使股东利益受到更大损失，已具备公司解散条件。北京华源仁济公司及安徽华源医药公司均认为：北京华源仁济公司公司曾于2011年8月26日召开过股东会，不属于《公司法》中2年以上未召开股东会的法定情节。且公司在经营过程中股东之间出现纠纷属正常现象，通过法律途径解决纠纷是懂法守法的表现，北京华源仁济公司不具备解散条件。
二、北京华源仁济公司提交的民事起诉书2份、（2012）阜民二终字第00092号民事判决书、（2012）二中民终字第4874号民事判决书、北京华源仁济公司股东会决议、关于尽快召开股东会议函、（2013）密民初字第2266号民事裁定书4份、京檀诚所鉴字（2013）第M021号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鉴证报告书。北京华源仁济公司及安徽华源医药公司均认为：上述证据证明，股东之间产生矛盾是由于密云开发区总公司不履行协议约定将入股土地及房屋过户至北京华源仁济公司名下所致。企业属盈利经营，不具备解散条件。密云开发区总公司认为：2011年8月26日的股东会属变更公司董事的决议，且未得到落实，无公司经营管理方面的会议内容。股东之间产生矛盾系公司大股东安徽华源医药公司无视密云开发区总公司的请求，不召开股东会议，不向密云开发区总公司报告合资公司经营状况所致，股东之间的矛盾深刻。京檀诚所鉴字（2013）第M021号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鉴证报告书不具证明力，不予认可。
三、一审法院委托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兴中海其他字（2015）第38号司法鉴定审计报告。密云开发区总公司认为：由于北京华源仁济公司及另一股东安徽华源医药公司对会计师事务所对北京华源仁济公司经营状况的审计工作拒绝配合，故意设置障碍，致使会计师事务所无法对北京华源仁济公司的经营状况等发表审计意见。北京华源仁济公司及安徽华源医药公司认为：北京华源仁济公司账目的缺失是密云开发区总公司未尽保管义务，与北京华源仁济公司无关。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密云开发区总公司为发展区域经济于2004年11月16日与安徽华源医药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一、在密云开发区共同出资设立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新公司。新公司总投资不低于1亿元。其中：密云开发区总公司以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分批投资，累积投资不低于3500万元；安徽华源医药公司以货物、货币及无形资产（占总额20%）、房屋装修等固定资产投入等作为投资，累积投资不低于6500万元（最终以实际入资额为准）；二、新公司名称暂定为：北京华源仁济医药有限公司；注册地点：北京市密云县工业开发区；注册资本（人民币）：2000万元；三、公司财产为全体股东所共有，非经股东会决议一致通过，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处置公司的全部或部分财产、权益；四、公司股东因参加本公司所获得的股东权益不得擅自转让。但公司在对外股东转让出资时，其它股东既不主张优先购买权又不在合理期限内给予任何答复的情况下，股东可以依法对外转让出资；五、双方税后利润分配比例为密云开发区总公司占35%，安徽华源医药公司占65%。双方一致同意按照上述比例承担风险及亏损，利润采用货币分配方式；六、协议生效后，若因密云开发区总公司未出资或未按计划履行协议规定的出资义务，应按安徽华源医药公司资金未到位额度的日万分之二向安徽华源医药公司支付自违约至实际支付之日的违约金；若因安徽华源医药公司未出资或未按计划履行协议规定的出资义务，致使资金及经营不到位，影响项目或公司运行时，应按安徽华源医药公司资金未到位额度的日万分之二向密云开发区总公司支付自违约至实际支付之日的违约金；七、双方其他违约行为导致协议无法履行，造成损失时按总投资额的日万分之二向对方承担违约金。
2005年3月7日，密云开发区总公司与安徽华源医药公司以股东身份制定北京华源仁济公司章程。章程中载明：公司注册资本2000万元，安徽华源医药公司出资1400万元；密云开发区总公司出资600万元。股东承诺，各股东以其全部出资为限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股东的权力为：（1）参加或推选代表参加股东会并按照其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2）了解公司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3）选举和被选举为董事会成员或监事会成员；（4）依照法律、法规和公司章程的规定获取股利并转让出资；（5）优先购买其他股东的转让的出资；（6）优先认缴公司新增资本；（7）公司终止后，依法分得公司的剩余财产；（8）有权查阅股东会会议记录和公司财务会计报告。股东的义务有：（1）遵守公司章程；（2）按期缴纳所认缴的出资；（3）以其所认缴的全部出资额为限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4）在公司办理登记注册手续后，股东不得抽回投资。公司《章程》同时载明：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部分出资。股东会的职权为：决定公司的经营方式和投资计划；审议批准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对公司合并、分立、变更公司形式、解散和清算等事项作出决议等。股东会的首次会议由出资最多的股东召集和主持。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并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定期会议应每半年或一年召开一次，临时会议由代表四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三分之一以上的董事，或者监事提议方可召开。股东出席股东会议也可书面委托他人参加股东会议，行使委托书中载明的权力。股东会会议由董事会召集，董事长主持。董事长因特殊原因不能履行职务时，由董事长指定的其他董事主持。股东会会议应对所议事项作出决议，决议应由代表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但股东会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分立、合并、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修改公司章程所作出的决议，应由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公司设董事会，成员为七人，由股东会选举。董事会设董事长一人，由董事会选举产生。董事会的职权为：（1）负责召集股东会，并向股东会报告工作；（2）执行股东会决议；（3）审定公司的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4）制定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5）制定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等。董事会会议由董事长召集并主持；董事长因特殊原因不能履行职务时，由董事长指定其他董事召集和主持，三分之一以上董事可以提议召开董事会会议，并应于会议召开十日前通知全体董事。公司设监事会或者监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董事长兼任，任期为三年，可连选连任。董事长的职权为：（1）主持股东会和召集主持董事会议；（2）检查股东会议和董事会议的落实情况，并向董事会报告；（3）代表公司签署有关文件等；公司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财政主管部门的规定建立本公司的财务会计制度，并应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制作财务会计报告，经审查验证后于第二年一月三十日前送交各股东。公司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解散：（1）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2）股东会决议解散；（3）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的；（4）公司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被依法责令关闭的；（5）因不可抗力事件致使公司无法继续经营时。
上述协议及公司章程签订后，于2005年3月7日，经工商部门批准，北京华源仁济公司注册成立。公司股东分别为：密云开发区总公司和安徽华源医药公司。董事会成员有王军、李勇军、康中原、何立新、纪高峰、王晓军、史迁。王军为董事长，纪高峰为执行董事。2006年6月13日，经公司股东会决议，北京华源仁济公司变更了部分经营项目。2007年9月6日，公司召开第二次董事会，研究了公司经营聘请职业经理等事项。后因密云开发区总公司对北京华源仁济公司经营状况不满意，且未按公司章程约定向股东会报告公司经营状况。2009年7月29日、12月17日，密云开发区总公司曾两次向公司董事长王军发出请求函，提议就公司经营状况召开股东会，均被董事长王军拒绝。2011年8月26日，公司股东密云开发区总公司和安徽华源医药公司以电话通知方式召开了股东会，会议决议：同意免去李勇军、何立新、王晓军董事职务；选举李洪山、赵淑芬、刘金彪为公司董事职务。同意免去史迁董事职务；选举李利为公司董事职务，但未对合资公司经营状况及其他事项进行研究。截止2015年5月15日止，上述变更后的董事人员名称未在工商部门办理登记手续。
2011年8月，密云开发区总公司以北京华源仁济公司未向其交纳房屋及土地使用费为由，将其诉至密云县人民法院，要求北京华源仁济公司返还占用的土地及房屋，并交纳房屋及土地使用费用。密云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9日以（2011）密民初字第54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北京华源仁济公司腾退并返还占用的土地及房屋。北京华源仁济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2年8月20日以（2012）二中民终字第48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密云县人民法院（2011）密民初字第5416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密云开发区总公司的诉讼请求。
2011年9月，安徽华源医药公司以密云开发区总公司未按合作协议约定，将其所有的土地、房产过户至北京华源仁济公司名下为由，将密云开发区总公司诉至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有效，并将已交付给北京华源仁济公司使用的土地及地上物办理过户，并支付违约金10万元。2012年2月10日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以（2011）太民二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安徽华源医药公司与密云开发区总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有效，并判决密云开发区总公司将位于密云县开发区兴源街1号的40089平方米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权属过户至北京华源仁济公司名下。密云开发区总公司不服太和县人民法院判决提起上诉，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18日以（2012）阜民二终字第92号民事判决书，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判决。目前涉案的土地及地上物的权属已变更到北京华源仁济公司名下。此次诉讼结束后，安徽华源医药公司于2012年9月10日向密云开发区总公司发出要求召开股东会议函，就合资公司的经营状况及公司发展以及土地、房屋过户等问题进行协商，由于股东之间矛盾较深，密云开发区总公司未对安徽华源医药公司的提议给予回应。
2012年6月，密云开发区总公司以北京华源仁济公司未履行公司义务为由，申请密云县人民法院对北京华源仁济公司正在使用的土地及厂房采取诉前保全措施。密云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21日以（2012）密民保字第2号裁定书，裁定：对被申请人北京华源仁济公司占用的北京市密云县工业开发区兴源街1号土地及地上物予以查封。
2012年7月2日，密云开发区总公司以安徽华源医药公司和北京华源仁济公司不履行合作协议约定的义务为由，将上述二公司诉至密云县人民法院，要求解除与安徽华源医药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在该院审理期间，密云开发区总公司以已起诉与北京华源仁济公司及安徽华源医药公司要求解散公司为由，于2013年4月22日向该院申请撤回起诉。密云县人民法院以（2012）密民初字第421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密云开发区总公司撤诉。
在本案一审审理期间，北京华源仁济公司曾于2013年8月将密云开发区总公司和安徽华源医药公司诉至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密云开发区总公司违法申请密云县人民法院对其财产查封、冻结为由，要求密云开发区总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4993万余元；安徽华源医药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4年8月11日，以（2013）阜民二初字第60号裁定书，裁定：驳回了北京华源仁济公司的起诉。理由是，北京华源仁济公司提起的诉讼，不属其管辖，此案应由公司解散纠纷案所审的法院管辖，故驳回了北京华源仁济公司的起诉。北京华源仁济公司不服一审裁定，上诉至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3日以（2014）皖民二终字第66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2013年7月，安徽华源医药公司将北京华源仁济公司诉至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北京华源仁济公司返还借款63243297.3元。2013年8月1日，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3）阜民二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北京华源仁济公司偿还安徽华源医药公司借款44910700.7元及利息。北京华源仁济公司服从判决，未提起上诉。但密云开发区总公司对该判决不予认可，认为该判决侵害了其作为股东的知情权。
一审法院另查明：本案受理后，密云开发区总公司向该院提出财产及证据保全申请，要求查封、冻结北京华源仁济公司的财产、账册等。该院依据密云开发区总公司的申请及案件审理的需要裁定：对北京华源仁济公司的财产及账册进行了冻结、查封。其中冻结北京华源仁济公司账户内存款2818.64万元；查封北京华源仁济公司名下的车辆16台、办公用品、部分药品及尚存账册等。其中药品可以出售，办公用品可以使用，但不得变卖、转移；车辆允许使用，但不准转移、变卖、过户、毁损、抵押等。查封过程均有北京市渔阳公证处见证。2015年4月，该院应密云开发区总公司的请求，对北京华源仁济公司的土地、账册、办公物品及存款进行了续封（现库房内药品经密云开发区总公司、北京华源仁济公司及安徽华源医药公司协商，大部药品已折价出售完毕）。北京华源仁济公司曾在答辩期内，以超标的为由，提出管辖权异议，要求将本案移送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市二中院）审理。该院以此案系公司解散纠纷，应由北京华源仁济公司注册登记地密云县人民法院管辖，并以（2013）密民初字第226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北京华源仁济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北京华源仁济公司不服裁定，提起上诉。北京市二中院经审理，以（2013）二中民终字第10540号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一审法院再查明：一审庭审中，因北京华源仁济公司及安徽华源医药公司均称，北京华源仁济公司属盈利经营，密云开发区总公司提出申请，要求对北京华源仁济公司的股东出资、增资，以及截至2013年11月底企业的盈利、亏损、债权债务等状况进行审计。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随机摇号确定北京兴中海会计师事务所对北京华源仁济公司的经营状况进行审计。2013年10月31日，会计师事务所正式进入对北京华源仁济公司的经营状况进行审计。因在该院查封的北京华源仁济公司账册中，会计师事务所仅找到北京华源仁济公司的2006年、2007年的纸质账册，同时找到了2008年、2009年度的电子打印出来的纸质账册，但无账目明细表，亦未找到2010年度至2013年度的账册。该院应会计师事务所请求，多次要求北京华源仁济公司提供企业完整的会计账册或电子记账凭证，但北京华源仁济公司均以企业未向职工发放工资，财务人员不予配合，且账册查封后由密云开发区总公司保管，如有缺失亦属密云开发区总公司保管不善为由，未向该院提供缺失年度的相关账册。
2015年4月16日，会计师事务所作出审计结论为：“由于我们获取北京华源仁济公司的财务会计等资料的严重缺失，无法实施必要的审计程序，导致我公司无法对北京华源仁济公司截至2013年11月30日的经营状况、债权债务准确内容、数额及股东出资情况发表审计意见”。经该院向北京市密云县国家税务局查询北京华源仁济公司的纳税情况显示，该公司2005年无收入、无纳税；2006年亏损7542851元，未交纳企业所得税；2007年亏损7164075.13元，未交纳企业所得税；2008年盈利41204.53元，应交纳企业所得税10301.13元；2009年亏损1789902.49元，未交纳企业所得税；2010年盈利103683.05元，应交纳企业所得税25920.76元；2011年盈利2012893.65元，应交纳企业所得税59757.68元；2012年盈利2723477元；2013年亏损1849199.92元；2014年收入为零。因该企业开业以来亏损大于盈利，依据有关政策密云县国税局将该企业交纳的企业所得税退还给了北京华源仁济公司。
北京华源仁济公司开业至今，未向股东密云开发区总公司报告企业经营状况，亦未向密云开发区总公司分配利润。
本案在一审审理期间，合议庭曾多次试图调解股东之间矛盾，但均因双方意见分歧较大，最终未能达成和解。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自2009年7月以来，由于股东之间在合资经营、报告公司经营状况等问题上分歧较大。5年来公司股东未就公司经营策略，召开过股东会或董事会。股东之间互不信任，相互诉讼，矛盾已达不可调和程度。公司开业8年来，股东之间以及股东与公司之间发生多起诉讼。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就公司经营策略召开股东会。股东之间的矛盾冲突比较突出，公司陷入经营管理的严重困难，继续存续必然严重损害股东利益。故该院对密云开发区总公司要求解散北京华源仁济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公司是否盈利经营与公司解散没有必然联系，北京华源仁济公司及安徽华源医药公司以北京华源仁济公司正在营业且有盈利为由不同意密云开发区总公司诉讼请求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之规定，判决：解散北京华源仁济医药有限公司。
北京华源仁济公司与安徽华源医药公司均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北京华源仁济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判决认定“2009年7月29日、12月17日，密云开发区总公司曾两次向北京华源仁济公司董事长王军发出请求函，提议就公司经营状况召开股东会，均被董事长王军拒绝。”而认定密云开发区总公司发函的依据并不充分，至于一审判决称“均被董事长王军拒绝”更是一审判决的主观臆断，无任何证据佐证。其次，一审判决称“股东之间互不信任，相互诉讼，矛盾已达不可调和程度。”当事人基于对法律的信任，对法官的信任，将纠纷提交法院裁决，既是当事人寻求解决问题的途径，也是顺应依法治国的大势所趋。况且，一审判决所称的“诉讼”全部与公司经营管理无关。“诉讼”的原因也并非如一审判决所称“互不信任”，而是密云开发区总公司欲收回其作为投资的土地和房屋。判断股东之间是否信任的依据应该是能否召开股东会以及股东会能否作出决议，直至2011年8月26日，股东双方仍能够召开股东会，并且股东一致通过，形成股东会决议，说明股东之间还是充分信任的。至于另一股东安徽华源医药公司对北京华源仁济公司提起的诉讼，是在北京华源仁济公司被密云开发区总公司违法申请查封、冻结之后，安徽华源医药公司为收回其货款和借款进行的；北京华源仁济公司另案对两股东提起的损害赔偿诉讼，也是基于北京华源仁济公司被违法采取保全措施，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发起。这些诉讼均是因密云开发区总公司违法对北京华源仁济公司申请保全，造成北京华源仁济公司无法经营而引起，但诉讼本身既不涉及公司经营管理，也不影响股东之间的信任。第三，一审判决称“股东之间的矛盾冲突比较突出，公司陷入经营管理的严重困难，继续存续必然严重损害股东利益。”又称“对于公司是否盈利经营与公司解散没有必然联系”。股东投资的目的是产生盈利，公司既然能够盈利，就会使股东的投资保值增值，就不会损害股东利益，道理如此显而易见，无奈一审判决对此视而不见。并且，判断是否陷入经营管理的严重困难，仍在于是否能够召开股东会，如前所述，2011年8月26日，仍能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至于一审判决称“无法就公司经营策略召开股东会”，则完全是在不符合法定解散条件的情况下而制造的借口，而这个处心积虑的借口也是不成立的。关于公司的经营策略，股东双方在2004年11月1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第十四条“乙方（即安徽华源医药公司）责任”第3项约定：“负责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人事调配及相关的公司业务；对公司董事会负责。”并且，公司曾于2007年9月6日就聘请职业经理一事形成董事会决议。2011年8月26日的股东会，各方均没有提出“经营策略”的议题，并非如一审判决所称“无法就公司经营策略召开股东会”。第四，根据本案股东双方的出资比例，股东会完全能够形成有效决议。从《章程》来看，密云开发区总公司出资600万元，占注册资金的30%，而事实上密云开发区总公司作为出资的600万元是从安徽华源医药公司对北京华源仁济公司的现金投资中，以借款的方式从北京华源仁济公司借出后又作为对北京华源仁济公司的出资，是密云开发区总公司的名义出资，实际上密云开发区总公司的出资比例应按《合作协议书》约定为35%。安徽华源医药公司占出资比例的65%，根据《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对涉及到公司经营方针、投资计划等“经营策略”的事项，只需要代表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而表决权是以出资比例行使。安徽华源医药公司单方已拥有超过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公司曾多次召开股东会、董事会，均能形成有效决议，尚未形成公司僵局。第五，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要求北京华源仁济公司提供财务账册对北京华源仁济公司来说极不公平。2013年4月18日上午，北京华源仁济公司正在正常营业，突然密云开发区总公司的工作人员带领一审法院的法官、公证处人员和特警等一百多人，涌进北京华源仁济公司处，将北京华源仁济公司办公和营业场所团团包围，一审法院宣布将北京华源仁济公司的银行账户、账册凭证、财务资料、土地使用权、车辆、设备、办公用品、存货等全部查封，北京华源仁济公司立即陷入瘫痪。北京华源仁济公司的账册、凭证和财务资料是在正常经营过程中被突然查封，北京华源仁济公司没有机会也没有理由隐匿，倒是一审法院将被查封的账册凭证交密云开发区保管的做法令人质疑。该账册、凭证和财务资料在北京华源仁济公司无人在场的情况下从北京华源仁济公司转移到密云开发区，又从密云开发区转移到双井法庭，交密云开发区总公司保管时，既未在包装箱上粘贴封条，也未在保管室粘贴封条，不能排除密云开发区总公司保管不善而遗失的可能。因密云开发区总公司是相关账册、凭证和财务资料的保管人，发现账册缺失应要求保管人提供。一审法院要求不掌握相关账册、凭证和财务资料的北京华源仁济公司提供，显然是荒谬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从密云开发区总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不能证明股东之间存在不可调和的矛盾，其在诉状和庭审中的主张，完全是关于其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二款明确规定：“股东以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等权益受到损害，或者公司亏损、财产不足以偿还全部债务，以及公司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未进行清算等为由，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司法解释已明确规定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不属于公司解散的条件，一审判决将此问题曲解为股东之间的矛盾，并适用《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之规定判决解散公司，属适用法律错误。三、密云开发区总公司的根本目的是收回其投资入股的土地及房屋，其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更是公然违法。2011年8月份，密云开发区总公司为收回其作为投资的土地及房屋，对北京华源仁济公司提起诉讼，要求北京华源仁济公司退还占用的土地及房屋。事实上在此之前，密云开发区总公司就多次以挖沟、堵路等非法手段阻碍北京华源仁济公司的正常经营。密云开发区总公司要求退还土地房屋的诉讼被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驳回，其并未放弃收回土地及房屋的企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三条规定：“股东提起解散公司诉讼时，向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或者证据保全的，在股东提供担保且不影响公司正常经营的情形下，人民法院可予以保全。”2013年4月18日，北京华源仁济公司近200名职工共同见证自己供职的企业在强权之下，由红红火火突然跌入万丈深渊。密云开发区总公司虽然名义上是公司，但实际上是准政府机构，其不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三条的明确规定，在提起公司解散诉讼时恶意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目的就是使北京华源仁济公司陷入瘫痪，借用司法手段，达到其恶意解散公司的目的，其明显违法的申请被一审法院准许，并且时至今日，对北京华源仁济公司的保全措施仍未解除，北京华源仁济公司遭受巨额经济损失，且损失仍在持续。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错误，北京华源仁济公司不符合解散的法定条件，故北京华源仁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密云开发区总公司的诉讼请求。
北京华源仁济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安徽华源医药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解散公司的理由均不存在。一审法院以“公司开业8年来，股东之间以及股东与公司之间发生多起诉讼，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就公司经营策略召开股东会，股东之间的矛盾冲突比较突出，公司陷入经营管理的严重困难，继续存续必然严重损害股东利益”为由，判决解散北京华源仁济公司，事实上一审法院的上述理由全是无中生有。第一，股东之间以及股东与北京华源仁济公司之间发生多起诉讼并非贯穿于“公司开业8年来”，而是在2011年密云开发区总公司背信弃义，企图将已投入北京华源仁济公司使用的土地及房屋收回所引起，在此之前双方并无任何矛盾和诉讼。第二，股东之间并不存在“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就公司经营策略召开股东会”的问题。密云开发区总公司与安徽华源医药公司在2011年8月26日召开了股东会，并对各方委派的董事进行任免调整。第三，安徽华源医药公司与密云开发区总公司之间本来并无矛盾，所谓矛盾是因为密云开发区总公司突然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要将已投入公司使用并应当过户到公司名下的土地及房屋收回所致。第四，北京华源仁济公司不但不存在经营的困难，而且是一直在向着有效管理的优良状态发展。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上可以看出，北京华源仁济公司自2010年以来，已连续三年盈利，而2013年的亏损是一审法院于当年4月18日对北京华源仁济公司全面查封，使北京华源仁济公司陷入停顿，无法经营所致。从一审法院查明的公司《章程》可知，“股东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决议应由代表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本案中，安徽华源医药公司占公司股权的65%，并不存在表决困难的问题。并且依据安徽华源医药公司与密云开发区总公司所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第十四条第3项规定，由安徽华源医药公司“负责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人事调配及相关公司业务”。也即在日常经营管理方面无需密云开发区总公司参与，又哪里会有因“股东之间的矛盾冲突”，使“公司陷入经营管理的严重困难”之说呢？第五，北京华源仁济公司存续只会于股东有益，不存在“必然严重损害股东利益”的问题。从一审法院已查明事实上看，北京华源仁济公司自2010年开始已扭亏为盈，且连续三年盈利。如果没有密云开发区公司不可理喻的诉讼及保全措施，公司至今盈利至少也在数千万元。是密云开发区总公司这种损人不利己的诉讼，导致北京华源仁济公司直接损失逾亿元，不知一审法院对北京华源仁济公司“继续存续必然严重损害股东利益”之说从何而来。二、一审判决隐瞒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客观地说，一审判决对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诉讼主张及抗辩理由陈述还是比较客观的，但一审判决却有意或无意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即其依据密云开发区总公司的申请对北京华源仁济公司采取违法保全而给北京华源仁济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以及北京华源仁济公司多次对其不当保全提出复议申请之事实。一审法院采取违法的保全措施将一个红红火火的药品经营企业（在北京市行业排名第三）活活置于死地，造成近二百名职工失业，造成逾亿元的经济损失，带来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严重损害了人民法院的信誉和形象，令人十分痛心！有一句名言说得好：只有法律有了尊严，法院才有尊严，法院有了尊严，法官才有尊严，对法律的践踏实质上是对法院信誉的践踏，更是对法官尊严的践踏！一审判决对北京华源仁济公司的多次异议和申请只字未提，正说明一审法院对其不当财产保全的错误是心知肚明的。三、一审法院并未尽调解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解散公司诉讼案件，应当注重调解。”一审判决也说明“本案审理期间，合议庭曾多次试图调解股东之间的矛盾。”但事实上，一审法院也仅仅是将调解停留在轻泛的口头上。因为一审法院明知影响股东和解的主要原因，就在于一审法院依据密云开发区总公司的申请，采取违法保全措施而给北京华源仁济公司带来的严重损失。安徽华源医药公司无时无刻不同意调解，就在诉讼期间，安徽华源医药公司还多次与密云开发区总公司发函联系试图和解。但由于一审法院的违法保全措施一直存续，使北京华源仁济公司的损失日益扩大，而密云开发区总公司对该损失又不愿意承担，才是导致双方难以调解的根本原因所在。如果一审法院能在不影响北京华源仁济公司正常经营的情况下采取合理合法的保全，不存在保全损失，双方是不可能达不成和解协议的。因为股东之间可以采取收购股份等方式使公司存续，完全没有必要解散公司。也就是说，一审法院不仅未尽调解义务，而且造成股东之间难以调解的主要原因就在于一审法院依据密云开发区总公司的申请，违反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对公司采取了错误保全措施。综上，安徽华源医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密云开发区总公司的诉讼请求。
安徽华源医药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密云开发区总公司服从一审判决，其针对北京华源仁济公司和安徽华源医药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称：不同意北京华源仁济公司和安徽华源医药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理由包括判决的内容和结果均系依法公正作出的判决，北京华源仁济公司和安徽华源医药公司在上诉状中所陈述的事实、理由均是歪曲判决，不存在的事实理由。安徽华源医药公司与密云开发区总公司在2004年合作成立北京华源仁济公司，合作后2006年开始运营，2009年初双方股东发生矛盾，密云开发区总公司多次要求召开股东会，对公司的发展方向、前景及经营目标进行商议。但北京华源仁济公司和安徽华源医药公司均置之不理，既不召开股东会，也不与密云开发区总公司进行沟通。完全将密云开发区总公司排斥在北京华源仁济公司经营之外、股东权益之外。在密云开发区总公司万般无奈之下，密云开发区总公司起诉要求对北京华源仁济公司的各项事宜进行处理，并且从2011年至今，密云开发区总公司与北京华源仁济公司和安徽华源医药公司已经发生多起诉讼案件，互为原告或者被告，由此证明，双方的矛盾已经达到不可调和的状态，完全没有办法也没有理由再继续合作。故密云开发区总公司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北京华源仁济公司和安徽华源医药公司的上诉请求。
密云开发区总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安徽华源医药公司于2015年6月3日起诉密云开发区总公司的民事诉状1份，请求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判令密云开发区总公司继续履行2004年11月16日《合作协议书》约定的义务，用以证明密云开发区总公司与北京华源仁济公司、安徽华源医药公司的矛盾已经非常激化，已无法协商或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因此北京华源仁济公司应当解散。
安徽华源医药公司针对北京华源仁济公司的上诉请求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但其在本院庭审中口头答辩称：同意北京华源仁济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密云开发区总公司的诉讼请求。
北京华源仁济公司针对安徽华源医药公司的上诉请求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但其在本院庭审中口头答辩称：同意安徽华源医药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密云开发区总公司的诉讼请求。
经本院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对以下涉及本案争议焦点的新的证据持有异议：安徽华源医药公司认可密云开发区总公司提交的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与合法性，但不认可其关联性与证明目的，主张依据2004年11月1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密云开发区总公司应该将相关的土地过户，履行合同义务。北京华源仁济公司认可密云开发区总公司提交的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与合法性，但不认可其关联性与证明目的，主张该份证据能证明密云开发区总公司没有履行合同，违反了合同法以及公司的诚实信用的原则。本院认为，鉴于各方当事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亦不持异议。对于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评断。
本院在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
另查一，关于北京华源仁济公司的股权、利润分配及表决权比例，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密云开发区总公司占35%、安徽华源医药公司占65%。
另查二，经询，北京华源仁济公司陈述目前公司已经停止经营，其已将公司仓库内的剩余药品按成本价的50%销售给安徽华源医药公司，以冲抵北京华源仁济公司欠安徽华源医药公司的货款。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以及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北京华源仁济公司是否符合法定的解散条件。
判断公司经营管理是否出现严重困难，应当从公司的股东会、董事会或执行董事、监事会或监事的实际运行现状进行综合分析。“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侧重点在于公司管理方面存有严重内部障碍，不应片面理解为公司资金缺乏、严重亏损等经营性困难。本案中，北京华源仁济公司近五年来未就公司经营策略问题实际召开过股东会，也就无法通过股东会决议的方式有效管理公司。两股东之间互不信任、矛盾激化，股东之间以及股东与公司之间发生多起诉讼，矛盾已达不可调和程度。目前北京华源仁济公司已陷入经营管理的严重困难，其公司的内部机制已无法正常运行。此外，由于北京华源仁济公司的内部运营机制早已失灵，密云开发区总公司的股东权长期处于无法行使的状态，其投资北京华源仁济公司的目的无法实现，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且北京华源仁济公司的僵局通过其他途径长期无法解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五条明确规定了“当事人不能协商一致使公司存续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判决”。本案中，本院也基于慎用司法手段强制解散公司的考虑，积极进行调解，但未成功。
综上所述，北京华源仁济公司已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所规定的股东提起解散公司之诉的条件。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华源仁济医药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华源仁济医药有限公司、安徽华源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各负担35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邢 军
代理审判员 张海洋
代理审判员 李 坤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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