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2民终4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国芬，女，1964年4月1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汉明，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君，浙江元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慈溪市金墪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慈溪市。
法定代表人：陆永康，该公司经理。
原审第三人：慈溪市龙山镇西门外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浙江省慈溪市龙门路*号。
法定代表人：陆永康，该合作社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元香，浙江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林振文，男，1962年1月1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福建省连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杏芬，浙江国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华，浙江国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郑旭，女，1958年6月1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3302031958********），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浙江省宁波市江东区贺丞路***弄*号***室。
原审第三人：慈溪市龙山养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慈溪市。
法定代表人：郑旭，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审第三人：慈溪市海珠山农业生态休闲农庄。住所地：浙江省慈溪市。
法定代表人：陆永康，该农庄经理。
上诉人朱国芬因与被上诉人慈溪市金墪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墪公司）、原审第三人慈溪市龙山镇西门外村经济合作社（西门外村经济合作社）、林振文、郑旭、慈溪市龙山养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养鸡公司）、慈溪市海珠山农业生态休闲农庄（以下简称海珠山农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5）甬慈商初字第1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国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朱国芬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涉案22000000元借款来源合法。（一）为养鸡公司购入涉案土地建设使用权，郑旭于2012年4月至11月陆续共出资18500000元，林振文出资2500000元，两人共出资21000000元。上述钱款到位后，西门外村经济合作社与郑旭、林振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将养鸡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郑旭（占60%）、林振文（占40%）。之后，为使涉案土地性质从工业用地转为商业用地，国家要对涉案土地进行收储，因西门外村经济合作社系以每亩400000元的价格将原本每亩30000元的涉案土地建设使用权出卖给郑旭、林振文，因此西门外村经济合作社作为受益者需要缴纳相应税费，而如将养鸡公司的股权转让至西门外村经济合作社名下后再进行收储则可以减少缴纳很多税费（按规定原需缴纳10000000余元），故为了减少应缴纳税费的金额，西门外村经济合作社（甲方）于2013年12月30日与郑旭、林振文（乙方）签署《协议》一份，明确“就开发慈溪市龙山养鸡有限公司地块，达成如下协议：一、为了减少投资成本，乙方同意将慈溪市龙山养鸡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慈溪市龙山镇西门外村经济合作社；二、政府收储慈溪市龙山养鸡有限公司地块的收储成本款仍属乙方所有（其中郑旭占60%，林振文占40%）。该地块出让金的差额部分归甲方所有；三、甲方应配合乙方做好该地块从工业用地转性成开发用地的所有手续。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未尽事宜，协商解决”。依据《协议》内容，郑旭对18500000元“收储成本款”享有所有权。《协议》签订之后，郑旭、林振文即将养鸡公司100%股权转至西门外村经济合作社名下。2014年1月2日，国家对涉案土地进行收储时，郑旭代养鸡公司支付税费2552500元，另外1910000元税款国土资源局采用在从土地收储返还款中倒扣的形式完成缴纳（该笔出资有2014年5月30日的税收缴款书为证），西门外村经济合作社未曾缴纳任何税费，故不享有实际股权，也不承担缴费义务，养鸡公司的实际股东仍是郑旭和林振文。（二）涉案土地建设使用权由金墪公司购入时成交价格（竞拍价）为54000000元，扣除相应税费8333000元，加上郑旭于2013年10月14日垫付、后政府退还的评估费83000元，养鸡公司应获得土地收储返还款45750000元。再扣除后续发生的房屋拆除费5000000元和税收4460000元（2014年5月30日税收缴款书为证），尚有36290000元，这其中21000000元为郑旭（18500000元）、林振文（2500000元）最初为购买涉案土地建设使用权而缴纳的投资款，剩余15290000元应属于投资收益，根据《协议》中约定的占比，郑旭有权获得9174000元投资收益（15290000元×60%），加上郑旭为养鸡公司购买涉案土地建设使用权而缴纳的投资款18500000元与代养鸡公司支付的税费2552500元，郑旭共有权分得30226500元。而林振文有权分得收益款6116000元（15290000元×40%），加上林振文为养鸡公司购买涉案土地建设使用权而支付的2500000元投资款，林振文有权分得8616000元，这一数字与林振文向慈溪市公安局所作的陈述一致。（三）2015年1月22日，郑旭与林振文协商一致，签署《结算清单》一份，明确“2015年在桐乡已结清养鸡场地块开发项目的所有投入费用，至2014年12月31日止，林振文尚有余额贰拾壹万正（21万正）”，故郑旭与林振文已就投资事项结算完毕，郑旭将其应得的30226500元中的22000000元汇入朱国芬账户，属于郑旭自行处理自己的款项，该款通过海珠山农庄的账户汇入朱国芬账户也无不当，依法应当受到保护；二、朱国芬与郑旭之间的借款关系清楚，合法有效。（一）朱国芬对22000000元款项构成陈述并无前后不一的情形，朱国芬明确该22000000元款项中部分是郑旭归还的借款，部分是郑旭出借的款项，这一说法与郑旭的陈述一致。慈溪市公安局对朱国芬进行询问时，朱国芬把4000000余元本金相关利息也算进去了，因此，数字上存在出入，应属合理。海珠山农庄向朱国芬的账户转账时备注“归还借款”是因为郑旭确实应归还朱国芬借款，故这一备注也无不当。（二）2009年6月15日，朱国芬以郑旭向其借款未还为由起诉至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案号为（2009）甬东商初字第702号，以下简称702号案件]，后该案经该院调解结案，朱国芬、郑旭达成分期还款的调解协议，但郑旭未按约还款，至2014年4月，郑旭应归还朱国芬9500000元（以4500000元为本金、按照当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计算、计收六年，应收利息4860000元，加上后续应付的利息5000000元，合计为9500000元）。同时，郑旭又向朱国芬出借12500000元以便其将钱出借给金墪公司用于购买涉案土地建设使用权，上述两笔金额加起来是22000000元。朱国芬与郑旭相识十余年，一直合伙做生意，朱国芬在别处也有工作，朱国芬作为具有独立人格的自然人将该笔借款出借给金墪公司并无不妥。关于郑旭欠朱国芬的3800000元本金的用途，据朱国芬所知，郑旭将该款与其他自有资金一起出借给案外人张忠军，此后该款未能追回。一审法院不应将朱国芬、郑旭二者的身份进行混同；三、金墪公司成立之后，案外人许长发出资4420000元、林振文出资9750000元、西门外村经济合作社出资1170000元、郑旭出资5400000元，许长发代持郑旭的股份，郑旭实际拥有金墪公司25%股权。金墪公司为购买涉案土地建设使用权，确实有借款需要，至于其对外借款是否需要经股东会同意并不影响借贷关系的效力。关于款项流向、款项经手人与朱国芬、金墪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并无关联性。朱国芬向金墪公司交付借款，金墪公司出具借条，因此涉案借贷关系成立，一审法院驳回朱国芬诉讼请求错误。
金墪公司辩称：一、涉案借条所涉的22000000元款项不属于郑旭，这笔款项是慈溪市龙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龙山镇政府）给养鸡公司的涉案土地收储返还款。2013年11月7日，龙山镇政府与养鸡公司签订《房地产收购协议书》后，龙山镇政府便分批将土地收储返还款45752272.99元汇入养鸡公司账户，而郑旭擅自提取的22000000元即为土地收储返还款中的一笔，这绝非郑旭有权提取的款项；二、从一审法院认定的资金流向来看，郑旭利用其同时担任养鸡公司、海珠山农庄、金墪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之便，将22000000元擅自从养鸡公司账户提取后，几经转手，以朱国芬的名义出借给金墪公司，赚取高额利息。目前郑旭仍然是养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直至2016年3月31日，工商登记中显示郑旭仍为海珠山农庄的法定代表人，故养鸡公司、海珠山农庄在一审中以书面形式作的陈述均是郑旭利用职务之便向一审法院出具的，不应被采纳；三、郑旭涉嫌侵占公司财物，涉案借条也系郑旭与朱国芬恶意串通伪造的，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请求驳回朱国芬的上诉请求，并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西门外村经济合作社述称：一、2012年，涉案土地建设使用权市场价格为26000000元，养鸡公司向西门外村经济合作社出资21000000元购入该土地建设使用权。西门外村经济合作社与郑旭、林振文约定，差额5000000元作为西门外村经济合作社入股养鸡公司的出资，故不再向郑旭、林振文收取。因此2012年，养鸡公司的实际投资人为林振文（占股40%）、郑旭（占股50%）和西门外村经济合作社（占股10%），西门外村经济合作社的股权未经工商登记，工商登记中显示的股东是林振文（占股40%）和案外人郑辉（郑旭的姐姐）代持郑旭的股份（占股60%）。2013年，为了将涉案土地性质由工业用地变更为商业用地，国家要对涉案土地进行收储，被收储的土地必须属于村经济合作社这一集体组织，否则无法完成收储手续，也将无法收到土地收储返还款，因此西门外村经济合作社与郑旭、林振文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将养鸡公司的股权转至西门外村经济合作社名下，西门外村经济合作社未支付相应股权转让款，与养鸡公司相关的投资款也仍属于郑旭、林振文所有。根据相关规定，只有将涉案土地使用权出卖给具有房地产性质的公司之后，才能由工业用地转化为商业用地以便进行旅游开发，因此各投资人（包括郑旭、林振文等人）约定，成立金墪公司，将涉案土地建设使用权转移给金墪公司，用于旅游开发；二、根据林振文在二审中的陈述及一审法院认定的资金流向可以明显看出，郑旭向林振文隐瞒了养鸡公司获得土地收储返还款的事实，又以其与林振文已经结算清楚为由恶意将龙山镇政府支付给养鸡公司的土地收储返还款中的22000000元非法转移给朱国芬，并以朱国芬名义出借给其时任法定代表人的金墪公司以赚取高额利息，显然存在违法行为。事实上，一是郑旭并未像其主张的那样出资过18500000元（有部分出资是林振文的出资）。二是即便郑旭出资18500000元属实，出资款也不能被随意提取。三是郑旭主张代养鸡公司缴纳的税费、评估费都是其作为养鸡公司法定代表人用投资人的钱以养鸡公司的名义缴纳的，这些钱郑旭无权支取。四是郑旭主张的投资收益，同样不应在未经法定程序的前提下随意支取。综上，郑旭从养鸡公司账户中提取的22000000元款项资金来源违法；三、根据2011年7月11日、2014年3月7日的《合作投资意向协议》和《合作投资协议书》，投资人对养鸡公司涉案土地的投资收益均属于合作体对养鸡公司涉案土地的开发资金，不得挪作他用。2011年7月11日的《合作投资意向协议》虽然是案外人王宗华、吕强与西门外村经济合作社签订的，但实际上，整个投资过程全部都是围绕开发涉案土地进行的，投资过程不可被分割，从这个角度来说，王宗华等人与西门外村经济合作社签订的2011年7月11日的《合作投资意向协议》的精神郑旭也应该遵守，在该份《合作投资意向协议》第三条、第六条中明确约定，涉案土地投资款专款专用，不得随意抽回投资。而2014年3月7日的《合作投资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甲方（西门外村经济合作社）“将其所有的约65亩国有出让工业用地（原龙山鸡场有限公司地块）以每亩40万元人民币（合计2600万）的价格转让给”丙方（金墪公司），“但必须按国家政策及法律规定进行挂牌拍卖。由甲方负责出面与土管局协调该块工业用地转化成商住用地的手续，出让金等费用由丙方承担。另外，丙方一次性补偿甲方在该地块的建筑物费用，按评估价的40%补偿给甲方”，这份《合作投资协议书》中郑旭作为乙方（金墪公司的投资方）进行了签字。故即便郑旭对养鸡公司的出资属实，涉案土地收储返还款本就约定用于金墪公司出资购买涉案土地建设使用权，郑旭无权将该款直接从养鸡公司提取后又出借给金墪公司；四、郑旭仍然是养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利用职务之便向一审法院所作的陈述不应被采纳；五、郑旭与朱国芬称郑旭欠朱国芬4000000元是虚构的，朱国芬提起虚假诉讼只为帮助郑旭逃避其对案外人钱振兴的债务。事实上，2008年7月17日，郑旭向钱振兴借款2000000元。2008年7月31日，郑旭对钱振兴说无力还款，提议将其向位于吉林省白山市光明街1号的案外人白山苏州商贸城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山商贸城）订购的4000000元房产中2000000元抵押给钱振兴，等钱振兴与白山商贸城签订《商铺买卖协议》后，郑旭与朱国芬伪造了3800000元借条（朱国芬只是郑旭的司机，经济来源也是郑旭向朱国芬每月发放的几千元工资，不可能向郑旭出借3800000元），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以调解方式结案（即702号案件），后郑旭故意拒不履行，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遂作出（2009）甬东民执字第940号（以下简称940号案件）执行裁定书，于2009年8月25日查封了郑旭位于白山商贸城相关房产，致使钱振兴的钱款无法追回。2012年。钱振兴因上述原因向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白山商贸城，案由为销售合同纠纷，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31日作出一审判决[该案曾被中止，案号为（2012）白山民二初字第5号]，后钱振兴就该案提起上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受理该案[案号为（2015）吉民一终字第143号（以下简称143号案件）]，在143号案件审理过程中，郑旭作为第三人述称“通过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的执行，郑旭已将部分债权转让给朱国芬，现苏州商贸城又与朱国芬达成《回购协议》，通过回购行为已收回诉争房屋的所有权”，朱国芬在该案中作为第三人述称“2009年11月30日，苏州商贸城与朱国芬协商，正式签订了20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为朱国芬开具20份《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后苏州商贸城向朱国芬提出回购该部分商品房，2012年7月17日，双方签订了《房屋回购协议》，约定苏州商贸城以400万元的价格回购朱国芬购买的苏州商贸城4号楼一层、二层的商品房（共计1405.82平方米）。按合同约定，朱国芬已将原房屋的全部购房合同及不动产销售发票交付苏州商贸城。上述事实，已经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白山民二终字第171号民事判决、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12）浑民二初字第670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朱国芬与苏州商贸城签订的20份《商品房买卖合同》虽然基于郑旭的债权转让关系而来，但在双方签订新的《预订协议》后，原民事法律行为已履行完毕，原债权转让法律关系已终结，已被后来朱国芬与苏州商贸城之间新的房屋买卖法律关系所取代，朱国芬与苏州商贸城之间只存在房屋回购款的债权债务关系……”。综上，郑旭实际并不欠朱国芬4000000元借款，该笔借贷关系虚假。即便朱国芬与郑旭之间确实有4000000元民间借贷关系，朱国芬也已通过郑旭向其进行的上述债权转让而获得清偿，无论朱国芬最终是否从白山商贸城处获得购房款，其与郑旭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均已了结，故郑旭向朱国芬汇付本案款项时，郑旭并不欠朱国芬9500000元本息。综上，请求驳回朱国芬的上诉，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林振文述称：一、朱国芬与郑旭之间不可能存在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从林振文提交的录音证据中可见，朱国芬称郑旭是其老板，老板让其做什么其就做什么。郑旭、朱国芬、养鸡公司、海珠山农庄之间的巨额、频繁经济往来都是根据郑旭指示形成，涉案22000000元根本不是郑旭向朱国芬出借或归还的借款；二、涉案22000000元借款来源不合法。在慈溪市公安局向朱国芬进行询问时，朱国芬表示18000000元是郑旭出借给朱国芬的，月利率1.50%，利息全都属于朱国芬，郑旭以此补偿朱国芬之前的4000000元借款利息损失；郑旭向慈溪市公安局陈述，22000000元本金中18000000元是自己的，朱国芬有4000000元。但在本案一审中，朱国芬称22000000元借款中有9500000元是朱国芬的，剩下12500000元是郑旭的，陈述存在巨大不同。即便朱国芬确实出借3800000元本金给郑旭，郑旭应付的本息也仅为7818500元[（1+58.5月×1.50%）×380+684000元]，这与朱国芬所称的9500000元也存在巨大差异；三、以郑旭名义汇给西门外村经济合作社的18500000元并非郑旭所有，实际系林振文汇付到郑旭名下，让郑旭代为汇付的，林振文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汇款凭证以证明该主张；四、在郑旭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几个公司中，公司账目显示其与朱国芬之间存在频繁资金往来，朱国芬只是给郑旭开车的司机，领取每月几千元的固定工资，既无必要也不可能有大额收取、汇出资金的需要；五、林振文、郑旭作为养鸡公司的投资人，从未经过结算。2015年1月22日，林振文、郑旭就涉案土地投资事项签署了一份《结算清单》，形成该清单的全过程在林振文二审提交的录音中有所体现，从录音中可以明显看出，所谓的结算是在郑旭隐瞒了土地收储返还款的前提下进行的，该份《结算清单》不能作为结算依据。且《结算清单》中的文字表述是“已结清养鸡场地块开发项目的所有投入费用”，所谓“养鸡场地块开发项目”并不能等同于对养鸡公司的债权债务的结算，在未结算基础上，郑旭无权随意提取属于养鸡公司的任何款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同时请求将全案移送公安机关，依法追究郑旭、朱国芬的刑事责任。
郑旭、养鸡公司、海珠山农庄未作陈述。
朱国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金墪公司立即归还借款22000000元；二、判令金墪公司支付按月利率1.50%计算自2015年5月28日起至还清借款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2015年5月28日为429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7日，龙山镇政府与养鸡公司签订《房地产收购协议书》一份，约定龙山镇政府收购养鸡公司坐落在慈溪市龙山镇西门外村的七宗土地，收购的总价款为51058743元，收购的相关房地产在慈龙山Ⅰ201302#地块内，收购后依法出让。2014年3月17日，慈溪市国土资源局与金墪公司签订《慈溪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出让成交确认书》一份，确认金墪公司竞得慈龙山Ⅰ201302#地块国有建设使用权，成交总价为54000000元。2014年4月23日，龙山镇政府财政所转入养鸡公司银行账户11000000元土地收储返还款。同日，养鸡公司将该款转入海珠山农庄银行账户，海珠山农庄将该款转入朱国芬尾号为2466的银行账户（转账时备注“归还借款”），朱国芬再将该款转入其尾号为2719的银行账户；2014年4月29日，龙山镇政府财政所转入养鸡公司银行账户16000000元土地收储返还款。同日，养鸡公司将其中的11000050元转入海珠山农庄银行账户，海珠山农庄将其中的11000000元转入朱国芬尾号为2466的银行账户（转账时备注“归还借款”），朱国芬再将该款转入其尾号为2719的银行账户。2014年4月23日、4月29日，朱国芬分别将11000000元、11000000元汇入金墪公司的银行账户。2014年4月29日，金墪公司向朱国芬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因本企业：慈溪市金墪置业有限公司，需要支付国土资源局土地出让金，暂向朱国芬（身份证号）借款人民币贰仟贰佰万元（2200万元），借期为拾个月即（2014年4月29日至2015年2月28日）利息按每月千分之十五计算。到期本金利息一次性归还。”出具借条的相关手续由郑旭办理。2014年4月25日、4月30日，金墪公司将上述22000000元款项缴入慈溪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涉案借贷关系发生时，养鸡公司、海珠山农庄、金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郑旭；当时，郑旭任金墪公司执行董事一职，金墪公司的股东为许长发（50%股权）、林振文（40%股权）、西门外村合作社（10%股权）。2015年4月，许长发将其在金墪公司的股份转让给案外人王丁丁，金墪公司选举王丁丁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12月3日，金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案外人陆永康。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22000000元系龙山镇政府支付给养鸡公司的土地收储返还款，分别于2014年4月23日、4月29日当天先后经过养鸡公司账户、海珠山农庄账户、朱国芬2466账户、朱国芬2719账户。根据养鸡公司、海珠山农庄、郑旭在一审提交的书面意见，养鸡公司汇给海珠山农庄的款项系返还给郑旭的投资款，然后郑旭借用海珠山农庄的账户将涉案款项汇给朱国芬，该款项属朱国芬所有，与养鸡公司、海珠山农庄均无关。关于上述意见，首先，涉案款项流动涉及的各方主体并无证据证明22000000元系郑旭个人所有；其次，即便如养鸡公司所述该22000000元系归还给郑旭的投资款，为何要转入海珠山农庄的银行账户而非郑旭个人的银行账户，对此相关各方也未进行说明。因此，该院对养鸡公司、海珠山农庄、郑旭的意见均不予采纳。同时，从上述资金的流向可以看出，郑旭作为养鸡公司、海珠山农庄的法定代表人，该两个企业的银行账户均是由郑旭控制。此外，金墪公司因支付土地出让金所需对外借款的事宜均由当时的法定代表人郑旭完成，借条系郑旭加盖金墪公司公章向朱国芬出具。现朱国芬作为债权人要求金墪公司还本付息，称其与郑旭系投资伙伴关系，出借的款项来源于郑旭，但朱国芬就款项具体构成的陈述前后不一：朱国芬于2015年7月27日在慈溪市公安局陈述22000000元中的4000000元是郑旭归还的款项，其余18000000元是郑旭出借的款项；而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涉案22000000元均来源于郑旭，其中9500000元是郑旭归还朱国芬的款项，其余12500000元是郑旭借给朱国芬的款项。朱国芬作为巨额款项的出借人，对于22000000元中郑旭归还其款项数额不明确，前后两次陈述存在5500000元的差额，不合情理；且朱国芬也无证据证明其与郑旭之间的相互借贷关系。此外，从海珠山农庄账户转入朱国芬账户22000000元时备注均为“归还借款”，该备注也与朱国芬上述陈述均不一致。综上，从借贷的款项来源、款项流向、款项经手人的各方关系、出借人的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朱国芬所举证据及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借贷法律关系成立，故该院对朱国芬要求金墪公司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就西门外村经济合作社、林振文关于郑旭构成犯罪的陈述，无确凿依据，该院不予采纳。金墪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该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朱国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3250元，由朱国芬负担。
二审中，金墪公司、郑旭、养鸡公司、海珠山农庄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朱国芬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盖有养鸡公司公章的《关于龙山养鸡有限公司土地款支付说明》一份；说明人处有“郑旭”签名字样的《关于龙山养鸡有限公司返还土地款的说明》一份；证明人处有“郑辉”签名字样的《证明》一份；填发日期为2014年5月30日显示养鸡公司向慈溪市地方税务局龙山分局纳税4467640.01元（包含企业所得税和土地增值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缴款书（税务收现专用）》一份；2014年1月2日显示郑旭向慈溪市地方税务局范市税务所现金缴税户汇付2552500元的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合作银行）进账单及客户回单联各一份；2012年4月20日显示郑旭缴款3600000元至西门外村经济合作社账户的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合作银行）现金缴款单一份、2012年4月23日显示郑旭缴款400000元至西门外村经济合作社账户的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合作银行）现金缴款单一份及收款单位处盖有“慈溪市龙山镇西门外村经济合作社财务专用章”的宁波市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统一收据一份（显示西门外村经济合作社收到郑旭交付的龙山养鸡场地块投资款4000000元）；2012年4月24日显示郑旭向西门外村经济合作社缴款4500000元的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合作银行）现金缴款单一份及收款单位处盖有“慈溪市龙山镇西门外村经济合作社财务专用章”的宁波市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统一收据一份（显示西门外村经济合作社收到郑旭交付的龙山养鸡场地块投资款4500000元）；2012年11月1日显示郑旭缴款10000000元（分两笔5000000元汇付）至西门外村经济合作社账户的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合作银行）现金缴款单及客户回单联各两份及2012年11月5日收款单位处盖有“慈溪市龙山镇西门外村经济合作社财务专用章”的宁波市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统一收据11份（显示西门外村经济合作社收到郑旭交付的龙山养鸡场地块投资款900000元、900000元、900000元、900000元、900000元、900000元、950000元、950000元、900000元、900000元、900000元），拟证明郑旭代养鸡公司支付款项18500000元及缴纳税费2552500元，故养鸡公司理应返还郑旭22000000元的事实。2.702号案件民事调解书一份，拟证明郑旭欠朱国芬本金3800000元及相应利息的事实。3.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14）浑执字第667号（以下简称667号案件）执行裁定书一份，拟证明朱国芬依据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浑民二初字第670号（以下简称670号案件）民事判决书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未能取得执行款的事实；4.2014年5月30日显示金墪公司向慈溪市地方税务局城区分局纳税1647000元（包含土地出让契税和产权转移印花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缴款书（税务收现专用）》一份，拟证明郑旭代金墪公司缴纳税款1647000元；5.2013年10月14日显示郑旭向案外人慈溪恒欣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支付费用83000元的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复印件一份及发票一份，拟证明郑旭代养鸡公司缴纳评估费83000元的事实；6.落款时间为2015年1月22日的《结算清单》一份，拟证明郑旭、林振文就养鸡公司所有投入费用均已结清，故郑旭有权从养鸡公司转出属于自己的款项的事实。
西门外村经济合作社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08年7月17日钱振兴作为出借方、郑旭作为借款方、案外人宁波天旭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作为担保方的《担保借款合同》复印件一份、郑旭于2008年7月17日向钱振兴出具的借条复印件一份、2008年7月31日郑旭因无力向钱振兴归还前述借款同意将白山商贸城订购股金4000000元中2000000元抵押给钱振兴的《预定商铺抵押转让协议》复印件一份、2009年8月25日郑旭出具的《声明》复印件一份、940号案件《协助执行通知书》及查封裁定复印件各一份、白山市八道江区人民法院（2010）八民二初字第24号（以下简称24号案件）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143号案件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郑旭向钱振兴借款2000000元，因无力归还该借款，将其在白山商贸城订购的价值2000000元股权抵押给钱振兴，钱振兴与白山商贸城签订权利转让手续后，郑旭反悔，与朱国芬恶意串通，通过向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起诉冻结其在白山商贸城的股权等资产，以此佐证郑旭、朱国芬之间不存在本案所涉的近4000000元本金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
林振文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6年1月16日林振文、朱国芬、陆永康之间形成的录音及录音内容的书面材料一份，拟证明郑旭是朱国芬的老板，朱国芬与金墪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均是朱国芬接受郑旭的指令进行，涉案22000000元借款并非朱国芬所有，朱国芬与郑旭之间也不存在资金拆借事实。2.2013年10月14日林振文、郑旭、王宗华、案外人邱吉喜、戴林之间形成的录音及录音内容的书面材料一份、郑旭在该会议中书写的《农庄及养鸡场成本费用》一份，拟证明郑旭在本案中陈述其为投资涉案土地支出18500000元虚假，林振文与郑旭系在郑旭向林振文隐瞒收取土地收储返还款事实的前提下签署《结算清单》，郑旭要求林振文作为金墪公司股东为购入涉案土地建设使用权另行支付10905600元，林振文对投资情况不清楚，所有投资往来均系郑旭操控的事实。
本院根据西门外村经济合作社的申请，调取了702号案件的民事调解书（与朱国芬提交的证据2一致）、该案证据、起诉状、调解笔录、调解协议。此外，本院依职权向慈溪市公安局调取如下证据：王宗华作为举报人向慈溪市公安局提交的《关于郑旭涉嫌挪用资金罪举报材料》及王宗华身份证复印件、案外人慈溪市龙东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各一份；2015年4月10日许长发作为转让方与王丁丁作为受让方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一份、2015年6月10日许长发作为甲方、郑旭作为乙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一份、2013年7月10日郑旭作为甲方、许长发作为乙方签订的《“养鸡场”地块开发合作协议》一份；2015年9月9日慈溪市公安局对许长发作的《询问笔录》一份及许长发分三笔于2014年向金墪公司汇付的2000000元、2000000元、420000元的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各一份；2015年8月19日、2015年9月1日慈溪市公安局对王丁丁作的《询问笔录》各一份；2015年8月13日慈溪市公安局对郑旭作的《询问笔录》一份；2015年7月28日慈溪市公安局对林振文作的《询问笔录》一份；与林振文相关的银行业务凭证共计13份，邱吉喜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1份。
朱国芬的质证意见如下：一、针对西门外村经济合作社提交的证据，朱国芬认为，《担保借款合同》非原件，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是真实的，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借条及《预定商铺抵押转让协议》也是复印件，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940号案件《协助执行通知书》及查封裁定恰恰证明郑旭欠朱国芬借款的事实，同时，该证据仅能证明法院查封了相关财产，无法证明郑旭已经履行还款义务。对24号案件民事判决书、143号案件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不能证明郑旭未欠朱国芬借款的事实；二、针对林振文提交的证据，朱国芬认为，林振文提交的证据1系在朱国芬被林振文、陆永康等人围攻、威吓、胁迫的情况下形成的，该录音内容并非朱国芬真实意思表示。朱国芬的收入低与其和郑旭之间的借贷关系真实性并无关联，郑旭确曾向朱国芬借款，在该录音中，朱国芬一再强调涉案借款中有9500000元系其自有财产，这一陈述也与郑旭向法院的陈述一致。对林振文提交的证据2中的录音，朱国芬认为该录音形成于2013年11月7日之前，当时各方在讨论如何拍卖该地块，与本案朱国芬、金墪公司之间的借款无关。至于证据2中《农庄及养鸡场成本费用》并非郑旭所写，朱国芬对该材料真实性不予认可；三、针对法院根据西门外村经济合作社申请调取的702号案件相关材料，朱国芬认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该证据恰能证明郑旭欠朱国芬借款情况属实；四、针对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朱国芬认为，（一）关于慈溪市公安局2015年7月28日对林振文作的《询问笔录》，朱国芬对部分内容不认可。郑旭在2011年尚未投资养鸡公司，2012年郑旭投资养鸡公司之后，林振文才向郑旭购买养鸡公司的股权。西门外村经济合作社不存在少收5000000元从而享有养鸡公司10%股权的事实，否则工商登记中不可能不作此登记，且西门外村经济合作社与郑旭、林振文不可能不就此签署三方协议。涉案土地建设使用权投资款原本为26000000元，后变成21000000元是扣除道路公共预留地后价格相应调低所致。林振文称其支付养鸡公司投资款12800000元，郑旭对此不知情，且认为即便确有该笔投资款，也应系支付到慈溪市龙东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与本案无关。至于其他林振文汇付养鸡公司的款项并非投资款，而系工人工资或经营费用。林振文称郑旭向其借款2500000元并通过案外人龚丽燕账户完成交付的事实及林振文与郑旭共同出资经营海珠山农庄的事实均不予认可。（二）关于慈溪市公安局2015年8月13日对郑旭的《询问笔录》，朱国芬对此无异议。（三）关于慈溪市公安局对许长发的《询问笔录》，朱国芬对部分内容不认可。金墪公司与养鸡公司无关联，养鸡公司并非金墪公司的前身。林振文自己叫来王丁丁，想让许长发转让金墪公司的股份，转让价为原股权价格的80%，林振文想赚差价，许长发的其他陈述与本案无关。（四）关于慈溪市公安局对王丁丁作的《询问笔录》，朱国芬对部分内容有异议。郑旭与王丁丁并不相识，林振文与王丁丁系发小，林振文叫王丁丁接受许长发的股权是为了赚取股权转让的差价。（五）关于《“养鸡场”地块开发合作协议》，朱国芬认为该协议实际未履行，且与本案无关。（六）关于王宗华的举报材料，朱国芬认为公安机关就王宗华的举报尚未予以立案，故对该举报材料中所涉内容应不予采纳。朱国芬对其他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
金墪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一、针对朱国芬提交的证据，金墪公司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郑旭、朱国芬之间存在真实借贷关系；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4不清楚；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且对该款是否系郑旭代交也不清楚；对证据6郑旭与林振文的结算情况不清楚；二、对西门外村经济合作社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三、对林振文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四、针对法院根据西门外村经济合作社的申请调取的证据，金墪公司认为，对702号案件的民事调解书形式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该案系朱国芬、郑旭为逃避债务而进行的虚假诉讼，该案中的借条、汇款凭证均系虚假，且即便该案所涉借款关系真实，根据西门外村经济合作社提交的24号案件民事判决书及143号案件民事判决书，702号案件所涉借款已经通过强制执行程序履行完毕，郑旭不欠朱国芬借款；五、对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金墪公司认为，（一）对许长发的《询问笔录》所涉内容不予认可，许长发的投资应由汇款凭证予以证明，许长发与郑旭向西门外村经济合作社借款20000000元，但并未作为投资款投入金墪公司，郑旭不曾对外举债归还西门外村经济合作社借款。（二）对王宗华的举报材料不持异议。（三）对郑旭的《询问笔录》不认可，王丁丁系郑旭的傀儡，目的是将许长发的投资从金墪公司撤出。（四）对《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这是郑旭、王丁丁、许长发恶意串通造成的假象。（五）对《“养鸡场”地块开发合作协议》真实性无法确认。（六）对王丁丁的《询问笔录》真实性不予确认。（七）林振文对其在《询问笔录》中陈述的投资情况应当提供凭证予以补强。金墪公司对其他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
西门外村经济合作社的质证意见如下：一、针对朱国芬提交的证据，西门外村经济合作社认为，（一）对加盖养鸡公司公章的《关于龙山养鸡有限公司土地款支付说明》真实性不认可，该说明只能代表郑旭个人意见。对郑旭出具的《关于龙山养鸡有限公司返还土地款的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2011年7月11日，王宗华、吕强与西门外村经济合作社签订《合作投资意向协议》，并向西门外村经济合作社缴纳21000000元土地投资款，该款不是郑旭缴纳，但郑旭却将该款认为系其个人向养鸡公司缴纳的投资款。22000000元土地收储返还款属于养鸡公司，并非郑旭个人所有，郑旭无权随意提取。对郑辉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确认签字是郑辉本人所签，而且郑辉必须出庭接受各方当事人的质询，现其未出庭，故《证明》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证据1中其他凭证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所有这些凭证所涉的付款都是在《合作投资意向协议》和《合作投资协议书》项下，郑旭代表王宗华、吕强向西门外村经济合作社缴纳的投资款，而不是郑旭自己的投资款。（二）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这是朱国芬与郑旭共同提起的虚假诉讼。该案的立案、调解时间为同一日，且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最终作出702号案件民事调解书的原因是郑旭在该案中对朱国芬起诉的事实均予以认可。朱国芬系郑旭的司机，每月仅领取少量固定工资，不可能存在3800000元的自有资产，朱国芬、郑旭进行虚假诉讼的目的是赖掉钱振兴借给郑旭的2000000元借款及利息。即使证据2所涉款项成立，该借款也已经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执行到位。（三）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郑旭不欠朱国芬借款。（四）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款不是郑旭代为缴付，而是郑旭作为金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林振文等投资人为公司经营的缴款行为，这是法定代表人的职责，林振文等投资人缴纳给公司的投资款足以支持金墪公司日常经营，根本无需由郑旭代缴。（五）对证据5发票联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不存由郑旭垫付的事实，郑旭一直系养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缴款行为系作为法定代表人履职。（六）对林振文与郑旭之间的结算情况不清楚；二、针对林振文提交的证据，西门外村经济合作社认为，对证据1无异议，该证据还可以证明朱国芬、郑旭存在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情形；证据2中邱吉喜、戴林一直是林振文的合伙人，他们是涉案土地投资项目的隐名股东，戴林是这个项目的牵头人。西门外村经济合作社对证据2无异议，该证据可以证明郑旭在涉案土地投资项目中实际并未投入资金；三、针对法院调取的所有证据的质证意见与金墪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
林振文的质证意见如下：一、针对朱国芬提交的证据，林振文对证据1、2的质证意见与西门外村经济合作社的质证意见一致，林振文对涉案土地的投资款约有28760000元，最早是通过王宗华、钱振兴等人转汇的，后王宗华资金链断裂退出投资项目，郑旭加入该项目，但郑旭出资中有很多都是林振文的钱；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证据3涉及的款项金额只有500000元，与朱国芬主张其与郑旭之间存在的4000000元借款无关，即便4000000元债务存在，也已经消灭，故证据3不能证明朱国芬拟证明的事实；对证据4、5的质证意见与西门外村经济合作社质证意见一致；对证据6《结算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郑旭是在隐瞒养鸡公司收到涉案土地补偿款的情况下与林振文就土地投资的投入进行结算的，但双方并未就投资项目的分配进行过结算，即双方并未结算完成，郑旭无权单方抽取投资款；二、针对西门外村经济合作社提交的证据，林振文均无异议，朱国芬与郑旭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通过法院判决消灭了。即使按照702号案件民事调解书中所载的本金、利息计算，至本案借款发生时，本金加利息也只有8200000元，并不是朱国芬一直陈述的9500000元；三、针对法院根据西门外村经济合作社调取的证据，林振文对该组证据形式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郑旭、朱国芬之间不存在真实民间借贷关系，朱国芬系郑旭的员工，两人恶意串通，以便郑旭得以长期拖欠其对钱振兴借款的事实；四、针对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林振文认为，（一）对林振文《询问笔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二）对王丁丁两份《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该笔录可以证明郑旭为了进一步侵占金墪公司的财产，企图用涉案土地作抵押，向银行贷款，又为了逃避还款义务，与案外人马林合谋，找到王丁丁，设计使其成为金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事实。（三）对郑旭的《询问笔录》有异议，郑旭所作的陈述虚假。（四）对《“养鸡场”地块开发合作协议》真实性无法判断，如该协议真实，郑旭在早已知道涉案土地建设使用权评估价格为每亩1000000元前提下，却向许长发告知仅为每亩850000元，可以推定郑旭系为侵吞土地收储返还款做准备。（五）对《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的合法性有异议，从王丁丁的《询问笔录》可知，该协议系郑旭、马林恶意串通设置的骗局，王丁丁不曾支付股权转让款。（六）对王宗华《关于郑旭涉嫌挪用资金罪举报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可以证明郑旭曾作为慈溪市龙东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将林振文付进慈溪市龙东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账户用于开发涉案土地的投资款私自转移的事实。（七）对许长发《询问笔录》不清楚。林振文对其他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
郑旭的质证意见如下：一、针对林振文提交的证据。郑旭认为证据2形成于政府对涉案土地收储之前，各方在讨论如何完成涉案土地的收储程序，该录音与本案无关。《农庄及养鸡场成本费用》并非郑旭所写；二、针对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郑旭认为，（一）对林振文《询问笔录》部分内容有异议。郑旭系于2012年购买养鸡公司涉案土地建设使用权，然后林振文再向郑旭购买，所以不存在林振文将投资款汇入郑旭账户，郑旭却以其自己的名义出资的情形。养鸡公司的股东一直只有林振文和郑旭两人，西门外村经济合作社并非股东。之所以养鸡公司购买涉案土地建设使用权的总金额由26000000元变成21000000元是因为扣除道路公共预留地的面积后，涉案土地建设使用权的作价比原先预估的低了5000000元。林振文称其为购买养鸡公司涉案土地建设使用权投资了12800000元与事实不符，林振文汇付养鸡公司的部分款项用于支付工人工资与其他经营费用，这不算是投资款。林振文称郑旭经支付8200000元与郑旭向法院提交的出资凭证不符。林振文向金墪公司支付的投资款共计9760000元。郑旭未入股海珠山农庄，其仅为海珠山农庄的法定代表人。（二）对许长发的《询问笔录》部分内容有异议。许长发不是养鸡公司的股东，故许长发关于养鸡公司所作陈述均系虚假的。王丁丁受让金墪公司原属于许长发的股权是林振文想要赚取股权转让差价的缘故，与郑旭无关。许长发其他陈述与本案无关。（三）对王丁丁的《询问笔录》部分内容有异议。王丁丁是林振文从小到大的玩伴，有很强的经济实力，王丁丁受让股权与郑旭无关。（四）2013年7月10日的《“养鸡场”地块开发合作协议》并未被实际履行且与本案无关。（五）王宗华提交的《关于郑旭涉嫌挪用资金罪举报材料》内容不实。郑旭对其他证据均未发表质证意见。
海珠山农庄就朱国芬提交的证据3-6、林振文提交的证据2的质证意见与金墪公司一致，对其他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
养鸡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朱国芬提交的证据。证据1中《关于龙山养鸡有限公司土地款支付说明》盖有养鸡公司公章，目前无证据证明该公章系虚假，郑旭为该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即便其代表养鸡公司作出陈述亦无不妥，故对《关于龙山养鸡有限公司土地款支付说明》形式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予以确认；证据1中《关于龙山养鸡有限公司返还土地款的说明》为郑旭所作的陈述，无证据证明“郑旭”签名虚假，故对《关于龙山养鸡有限公司返还土地款的说明》形式真实性及与本案关联性予以确认；证据1中《证明》为“郑辉”出具，对其身份虽难以核实，但二审中，金墪公司、西门外村经济合作社、林振文对郑旭的亲属“郑辉”代持郑旭在养鸡公司股权一事均不持异议，故本院对这一事实予以确认，对《证明》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亦予以确认；证据1中《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缴款书（税务收现专用）》、浙江省农业信用社（合作银行）进账单及客户回单均系原件，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西门外村经济合作社对盖有“慈溪市龙山镇西门外村经济合作社财务专用章”的宁波市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统一收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该证据均为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确认。证据2与本院根据西门外村经济合作社申请调取的702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一致，各方对该证据的形式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形式真实性及与本案关联性予以确认；证据3系法院执行裁定书，对其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结合其他证据，本院认定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证据4系原件，对该证据形式真实性各方当事人均未持异议，故对该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郑旭系金墪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在履职期间以其名义缴纳税款的行为无法认定为系代金墪公司支付的缴款行为，故证据4无法证明朱国芬拟证明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证据5中发票联为原件，各方对发票联形式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发票联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5中进账单系复印件，印鉴部分无法清晰辨认，且进账单复印件载明的时间为2013年10月14日，发票联开票日期为2013年9月25日，开票时间早于汇款时间不符合一般交易习惯，故对进账单真实性不予认可，该组证据无法证明朱国芬拟证明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证据6系原件，林振文对该证据形式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该证据形式真实性及与本案关联性予以确认；二、西门外村经济合作社提交的证据。《担保借款合同》、借条、《预定商铺抵押转让协议》、《证明》均为复印件，钱振兴并非本案当事人，朱国芬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亦难以确认；朱国芬、金墪公司、林振文对940号案件《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裁定、24号案件民事判决书、143号案件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因940号案件《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裁定、24号案件民事判决书、143号案件民事判决书中涉及郑旭与朱国芬之间的债权债务往来，故对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也予以确认；三、林振文提交的证据。朱国芬对证据1所涉录音实际发生无异议，陆永康表示知晓证据1的内容，其对证据1亦不持异议，故本院对证据1形式真实性即与本案关联性予以确认；证据2中录音涉及多个人员，其中郑旭未对录音内容明确发表意见、而王宗华、邱吉喜、戴林并非本案当事人，故从人员上来说，对证据2录音内容形式真实性难以直接认定，从形成时间上来看，证据2录音形成时间是2013年10月14日下午，《结算清单》中载明的落款时间是2015年1月22日，因时间相隔较长，难以确认证据2录音与《结算清单》之间的关联性；从证据2《农庄及养鸡场成本费用》的外观内容来看，并无任何一方与会人员在该材料中签字，也无明显证据显示该材料系郑旭所写，朱国芬对该材料真实性亦未认可，故对《农庄及养鸡场成本费用》的形式真实性亦难以确认；从证据2录音内容来看，录音中林振文对郑旭将开会内容整理成会议记录的提议表示同意，但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相关会议记录，故也无其他有力证据能佐证该证据2的录音内容，综上，对证据2的真实性本院难以认定；四、对本院依当事人申请及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形式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对根据西门外村经济合作社申请，调取的702号案件民事调解书及该案相关材料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确认。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形式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关联性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考虑。以上本院确认了真实性（或形式真实性）及关联性的证据均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认定：二审审理中，海珠山农庄的法定代表人由郑旭变更为陆永康。2009年6月15日朱国芬向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起诉郑旭归还借款本金3800000元，并按月利率1.50%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于当日组织调解并出具702号案件民事调解书，载明“被告对原告诉称的事实无异议。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于2009年6月15日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郑旭归还原告朱国芬借款380万元，支付利息68.4万元，合计448.4万元，于2009年7月15日前支付48.4万元，2009年10月15日、2010年1月15日、2010年4月15日、2010年7月15日各支付100万元；二、如被告郑旭未按期足额履行上述还款义务，原告朱国芬可就未到期债权全额申请强制执行，并可要求被告自2009年6月10日起至付清日止按月利率1.50%支付利息……”。2009年7月19日，根据702号案件民事调解书，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向郑旭发出940号案件《协助执行通知书》，并查封、扣押、冻结郑旭在白山商贸城的4000000余元财产。2009年11月30日，朱国芬与白山商贸城签订20份《商品房买卖合同》获得原属于郑旭名下的4000000余元财产。2012年7月17日，朱国芬与白山商贸城签订《房屋回购协议》，约定白山商贸城以4000000元回购上述财产，后因白山商贸城并未依约支付回购款，朱国芬起诉白山商贸城（670号案件民事判决书），法院支持朱国芬诉请，并二审维持了该判决（171号案件民事判决书），朱国芬根据670号案件生效判决向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667号案件执行裁定书），要求白山商贸城支付“购房款500000元及违约金18667元”，该执行程序因白山商贸城无可供执行财产而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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