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静民三(民)初字第458号
原告孟伟华，住上海市。
被告上海凯发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朱国华。
被告朱国华，住上海市。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汤海华，上海市傅玄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孟伟华诉被告上海凯发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发公司”）、朱国华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6月8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姚晓菁独任审判，于同年6月29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经被告申请，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司鉴所）进行司法鉴定。2015年12月31日，本案转入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2016年3月24日，本院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孟伟华，两被告的委托代理人汤海华参加了两次庭审，被告朱国华（暨被告凯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参加了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孟伟华诉称，2004年9月27日，被告称自己有XXX路商铺的指标，并同意将购房指标转让给原告，要求原告支付给被告转让商铺的差额款项（中介费）。当天原告支付给被告人民币25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被告出具一份收据，书明“今收到孟伟华为参建XXX路27平方米商铺的差价费和服务费共计贰拾伍万元整，等几天换正式发票”，并有朱国华签名。至今为止，由于种种原因，原告未拿到商铺，现得知该商铺已经整体转让给他人。原告认为，被告并无相应资质，而采取欺骗手段收取原告中介费，要求被告退还收取的中介费25万元整。
被告凯发公司、朱国华辩称，关于收取的25万元，性质是居间费，适用居间的规定。居间是凯发公司的行为，合同、收据上都有公司的章，尽管有朱国华签名，但朱国华是凯发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应认定是公司行为，与朱国华个人无关，朱国华个人没有收取原告款项。凯发公司收取了原告25万元居间费后，在2006年7月7日曾返还给原告15万元，原告出具了收条。由于朱国华2007年起生了重病，凯发公司无人管理，目前账册找不到了，无法提供入账、出账记录。原告剩余的居间费即便返还，应由凯发公司部分返还。原告主张由朱国华个人返还，应当驳回。另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
经审理查明，2004年9月，原告通过案外人上海森华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与被告朱国华取得联系，欲购买本市XXX路XXX号的商铺，商铺开发商为上海万豪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豪公司”）。2004年9月27日，在凯发公司的办公场所，被告朱国华（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房地产参建价转让协议》（以下简称“参建价转让协议”），约定：甲方愿意将XXX路XXX号商铺转让乙方，建筑面积暂测27平方米，层次2层，参建转让单价38,518.5元/平方米，总房价104万元，付款方式第一次2004年9月27日支付房款52万元，第二次2005年8月30日支付房款52万元。协议下方甲方一栏被告朱国华签字后，加盖了被告凯发公司业务专用章。同日，原告向万豪公司转账27万元，并从个人银行账户提取现金24万元。被告朱国华书写了收据，内容为“今收到孟伟华为参建XXX路27平方米商铺的差价费和服务费共计贰拾伍万元正（250,000元）。等几天换正式发票。”被告朱国华签名后加盖了被告凯发公司的业务专用章交给原告，收据落款日期被告朱国华误写为2004年9月26日。
通过被告介绍原告向万豪公司购买商铺，后原告调整为购买底层15平方米商铺。2004年11月3日，原告（乙方）与万豪公司（甲方）签署一份《参建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乙方出资参建由甲方所开发的座落于上海市闸北区XXX路XXX号地块房地产项目“XXX公寓”底层商铺，参建商铺单元号详见附图，参建面积15平方米（本协议所定面积初步暂按设计院测定的商铺建筑面积计）。参建商铺单价40,000元/平方米（按建筑面积计），总价60万元。本参建协议正式签订的同时，乙方支付给甲方参建总价的50%（含订金部分）计30万元；一周内乙方支付甲方参建总额的20%计12万元；“XXX公寓”的商场部分结构封顶并取得商场预售许可证后，乙方一次性付清参建总价的余款部分计18万元，并将本协议转换为正式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原告于2004年9月27日、11月10日、2005年4月18日、2006年4月18日分别向万豪公司支付参建款27万元、3万元、3万元、9万元。然万豪公司开发的商场建成后迟迟未能向原告交付商铺。原告于2015年以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诉至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同年10月22日，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闸民三(民)初字第1387号民事判决，认定孟伟华与万豪公司签订的《参建协议书》无效；万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孟伟华42万元并赔偿37万元。该判决已生效。
再查，2006年7月7日，因商铺所在项目迟迟未施工，原告到被告凯发公司办公地交涉，被告朱国华出具证明一份，证明“万豪公寓建筑施工队本月施工。如不施工，全款退回。”被告朱国华审理中还提交一份落款日期同为2006年7月7日的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朱国华回付万豪房款壹拾伍万元整”，落款处有“孟伟华”字样。原告否认收到过15万元退款，并否认落款处签名的真实性。经被告申请，本院委托司鉴所进行司法鉴定。司鉴所出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根据现有样本，无法判断检材落款处留有的“孟伟华”签名字迹是否孟伟华所写。被告朱国华预付了鉴定费2,000元。
又查，原告陈述24万元款项账户取现后当天在建设银行同一柜台打入了被告朱国华个人建设银行账户，原告申请法院查询被告朱国华建设银行账户于2004年9月27日明细。经本院查询，被告朱国华名下个人建设银行账户（卡号4367XXXXXXXXXXX0358）开户日期为2007年1月10日，另一账户（原卡号6227XXXXXXXXXXXX8977，2013年12月4日办理挂失后新卡号为6217XXXXXXXXXXXX9521）在2004年9月24日至30日无交易明细。
另查，被告凯发公司成立于1997年12月，法定代表人朱国华，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为上海田中置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朱国华等二人，经营范围为经济投资、科技成果转让、房地产开发咨询服务等，营业期限至2017年12月13日，2007年检查待处理，2012年5月18日被吊销未注销。
以上事实，由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原告提交的参建价转让协议、收据、证明，被告提交的收条，司鉴所向本院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调取的（2015）闸民三(民)初字第1387号民事判决书为证。
本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通过被告介绍向万豪公司购买商铺，之后原告直接与万豪公司协商购买事宜并签订《参建协议书》，原、被告均确认双方之间为居间关系，应适用居间的法律规定。根据交易过程、被告出具收据的内容，对于原告在向万豪公司支付的商铺参建价格之外，支付给被告25万元，当时双方应当是经过协商，原告同意向被告给付的，25万元的性质应认定为居间费。至于居间方是被告凯发公司还是被告朱国华，本院认为，被告凯发公司具有咨询服务的经营范围，原告签订参建价转让协议、收取收据、进行交涉，都在被告凯发公司的经营场所，参建价转让协议、收据均在形成的当时即加盖了被告凯发公司业务章，并非事后加盖，且收据上还注明“等几天换正式发票”，故原告在接受居间服务时，对居间方是被告凯发公司是明知的。对于钱款的给付，原告在审理中陈述前后不一致，且原告所述钱款存入被告朱国华个人建设银行账户，经查询银行账户，并未能显示该入账记录，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钱款系由被告朱国华个人收取。被告朱国华是被告凯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签字后加盖公司业务章，应是公司行为，故本院认定居间方为被告凯发公司，而非被告朱国华个人。原告在诉状上列明诉讼请求对象为两被告，其虽在庭审陈述时表示仅要求被告朱国华个人返还，但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又确认诉讼请求指向两被告，而被告凯发公司在第一次庭审陈述中曾同意部分返还款项，故本院确定原告的诉讼请求对象为两被告，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
原告与万豪公司签订《参建协议书》后，万豪公司未能如约向原告交付商铺，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已判决《参建协议书》无效，该结果于2015年10月22日产生，而原告2015年6月已向本院提出对被告的诉讼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对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与万豪公司签订的《参建协议书》无效，原告要求被告凯发公司返还居间报酬可予支持，但原告应向被告凯发公司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根据本案居间服务情况，本院酌情确定费用为2万元。被告称已返还原告15万元，因其提交的收条上“孟伟华”签名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故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该节事实本院无法认定。至于被告凯发公司被吊销，公司未经清算、注销，账册、资金情况不明，应按公司法相关规定处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第四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凯发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孟伟华返还人民币230,000元；
二、原告孟伟华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鉴定费人民币2,000元，由被告朱国华、上海凯发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共同承担。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50元，由原告孟伟华承担人民币404元，被告上海凯发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承担人民币4,64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姚晓菁
代理审判员 施文璋
人民陪审员 洪良明
二〇一六年四月七日
书 记 员 万健健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百二十四条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
第四百二十六条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对居间人的报酬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根据居间人的劳务合理确定。因居间人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而促成合同成立的，由该合同的当事人平均负担居间人的报酬。
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居间活动的费用，由居间人负担。
第四百二十七条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