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衡中法民二终字第2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功华，男，汉族，1951年11月24日出生，住湖南省耒阳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应华，女，汉族，1957年7月24日出生，住湖南省耒阳市。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仁桥，男，汉族，1988年6月11日出生，住湖南省耒阳市南田镇。
上述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蒋敏，北京中银（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贵芳，女，汉族，1987年12月1日出生，住湖南省耒阳市。
委托代理人文瑞成，湖南惠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功华、罗应华、刘仁桥因与被上诉人李贵芳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15）耒民二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蒋敏、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文瑞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刘功华、罗应华系夫妻关系，刘仁贵系刘功华、罗应华之子，刘仁桥系刘功华、罗应华的亲生子，但在出生后不久过继到刘功华的哥哥刘功宇名下，并在常住人口登记卡上登记为刘功宇之子。2012年下半年，刘功华因与钟金元合伙开办耒阳市磨形乡石灰岩矿需要资金周转，于2013年1月13日向李贵芳借款100万元，刘仁贵作为担保人在借据上签字；同年5月14日，刘功华又向李贵芳借款60万元，钟金元作为担保人在借据上签字；同年7月16日，刘功华再次向李贵芳借款20万元，并在借条上承诺自愿将其坐落于耒阳市五里牌街道办事处金阳路、金华路交叉路口帝盟网吧的5个门面及住房作为向李贵芳全部借款之抵押，刘仁贵作为担保人在借据上签字；同年12月26日，刘功华继续向李贵芳借款18万元，刘仁贵作为担保人在借据上签字。综上，刘功华共计向李贵芳借款198万元，其中刘仁贵提供保证担保的138万元，钟金元提供保证担保的60万元。刘功华取得上述借款后未向李贵芳支付利息，借款到期后也未予偿还。李贵芳遂于2014年5月12日向该院提起诉讼，当月22日，李贵芳又向该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翌日，该院作出（2014）耒民三初字第91-1号民事裁定：冻结刘仁贵所有的耒阳市房权证五里牌字第×××、×××号房屋处分权。同年9月17日，该院作出（2014）耒民三初字第91号民事判决：判决刘功华偿还李贵芳借款198万元及利息；判决刘仁贵对刘功华上述借款中的138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钟金元对刘功华上述借款中的6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年12月24日，李贵芳持已生效的（2014）耒民三初字第91号民事判决书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但刘功华、刘仁贵无财产可供执行。经算，刘功华所欠李贵芳借款本息现已超过300万元。
另查明，2013年10月22日，刘功华将其与他人联建分割后的房屋即耒阳市五里牌街道办事处金华路与金阳路交叉路口×栋××××号房屋登记为刘功华单独所有，房产证号为耒阳市房权证×称字第×××、×××号。同年12月3日，刘功华、罗应华将其夫妻共有的上述两个房产证上的所有房屋产权赠与其儿子刘仁贵所有，并于当月24日办理了产权过户手续，房权证号为耒阳市房权证五里牌字第×××、×××号。同年12月28日，刘仁贵与刘仁桥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刘仁贵向刘仁桥借款380万元，借款期限为40年，刘仁贵每月按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向刘仁桥支付利息，刘仁贵如果不按期还款付息，则每逾期一日按借款金额的万分之八向刘仁桥支付违约金，刘仁贵自愿将其所有的耒阳市房权证五里牌字第×××、×××房屋作为借款抵押担保。2014年3月21日，刘仁贵又与刘仁桥签订了《抵押协议》，双方将上述抵押担保的房屋作价380万元，抵押担保范围为债权人借款本金、利息以及实现债权的各项费用，抵押期限从抵押登记之日起至债务偿还完毕之日止。同年3月24日，涉案房屋被耒阳市纸都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估价为516.11万元，同月25日，涉案房屋在耒阳市房产管理局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
原审法院对案件的争议焦点评判如下：争议焦点一、刘功华、罗应华、刘仁贵之间的房屋赠与行为是否对李贵芳（债权人）造成损害。刘功华在2013年7月16日向李贵芳借款时，在借条上承诺将其坐落于金阳路、金华路交叉路口帝盟网吧的5个门面及住房作为向李贵芳全部借款的抵押，刘仁贵作为担保人亦在借据上签字。因当时上述抵押房屋尚未取得房屋产权证，故不能办理抵押登记手续。而刘功华在2013年10月22日取得上述抵押房屋产权证后也未补办房屋抵押登记手续，并将上述抵押房屋产权赠与其儿子刘仁贵。2013年12月26日刘功华又继续向李贵芳借款，刘仁贵作为担保人继续在借据上签字。可见，刘功华、刘仁贵父子明知涉案房屋已作为向李贵芳全部借款之抵押，却利用当时未办理房屋抵押登记之漏洞，将���于刘功华、罗应华夫妻共同所有的房屋无偿转让给刘仁贵，作为债务人的刘功华故意使自己丧失偿还能力，其行为己经影响了李贵芳债权的实现，且对李贵芳的债权造成了损害。根据我国合同第七十四条的相关规定，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故李贵芳诉请撤销刘功华、罗应华将涉案房屋赠与刘仁贵的行为，确认撤销后的涉案房屋所有权回归刘功华夫妻，并责令刘功华、罗应华、刘仁贵到房屋产权登记部门将涉案房屋产权恢复至刘功华名下，合情、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争议焦点二、刘仁贵与刘仁桥之间的抵押借款关系是否真实、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房屋抵押是否有效。刘仁贵通过其父母刘功华、罗应华的赠与行为，取得了涉案房屋产权登记后与其弟刘仁桥签订了《借款协议》，借款金额为380��元，借款期限为40年；双方又基于《借款协议》再订立了《抵押协议》，将涉案房屋抵押给了刘仁桥，并办理了抵押期限为40年的抵押登记。对此，在庭审中，刘仁桥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资金来源，也未提供交易凭证（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明该笔借款已实际履行交付，刘仁贵也未提供其每月向刘仁桥支付利息的相关证据，仅凭《借款协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况且，借款期限长达40年，亦不符合常理。又因刘仁贵与刘仁桥系亲兄弟关系，故李贵芳对刘仁贵与刘仁桥之间的借贷关系真实性提出质疑，属合理怀疑。根据院该作出的（2014）耒民三初字第91号民事判决，刘仁贵需对刘功华所欠李贵芳借款138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其将涉案房屋抵押给刘仁桥40年，如此，在40年内刘仁贵便丧失了履行担保责任的能力，将导致李贵芳的债权难以实现，从而损害李贵芳的债权，因此，原审法院推定刘仁贵与刘仁桥对涉案房屋设定抵押系恶意串通，应为无效。换言之，即使刘仁贵与刘仁桥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若该院撤销了刘功华、罗应华的赠予行为，涉案房屋产权回归刘功华名下，由此，因刘仁贵不再享有涉案房屋产权，其对涉案房屋作出抵押的行为属无权处分，抵押行为也属无效。鉴于此，李贵芳诉请确认刘仁贵与刘仁桥之间的涉案房屋抵押无效，该院予以支持。对于李贵芳要求刘功华及刘仁桥负担其为本案诉讼所支付的律师费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的诉讼请求，因李贵芳未提供律师费票据，故该院不予支持。但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方承担，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二第（二）项、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刘功华、罗应华将耒阳市房权证五里牌字第×××、×××两个房产证上所登记的房屋赠与刘仁贵的行为，上述房屋回归刘功华夫妻所有，限刘功华、罗应华、刘仁贵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到耒阳市房产管理局将上述房屋产权恢复登记至刘功华名下；二、刘仁贵与刘仁桥于2014年3月21日所签订的《抵押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刘功华、刘仁贵负担。
刘功华、罗应华、刘仁桥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关于刘仁贵与刘仁桥之间的借贷关系的真实性问题。首先刘仁贵与刘仁桥在法律上并非兄弟关系，其次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且实际履行，最后刘仁贵受赠的房屋的评估价值远远超过其所担保的债权，当事人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2、关于刘功华、罗应华与刘��贵之间的赠与行为是否对李贵芳造成损害的问题。首先物权应当优先于债权，其次系李贵芳的过失导致其未及时办理抵押登记并丧失优先受偿权的，最后如果刘功华、罗应华与刘仁贵之间的赠与行为撤销，那么刘仁贵与刘仁桥之间的抵押登记也需撤销，因此会影响抵押权人刘仁桥的债权实现；3、关于李贵芳债权的实现。一审法院未明确利息计算方式就得出“本息已超过300万元”的结论显然错误，其次虽然刘仁贵与刘仁桥之间建立了抵押权并办理了登记，但该抵押物仍存有剩余价值，只是债权实现前后顺序不同，李贵芳仍可以申请执行并在抵押物担保债权数额之外优先受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负担案件全部受理费用。
被上诉人李贵芳辩称：1、刘功华向被上诉人借款是实，刘功华将房屋无偿赠予给刘仁贵后导致其没有偿还能力，故该赠与行为给被上诉人造成了损害，被上诉人行使撤销权是合法的；2、刘仁桥与刘仁贵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假的，故抵押协议无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处理恰当，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证据：居民死亡证明书，拟证明刘仁贵已死亡，刘功华、罗应华是刘仁贵的合法继承人。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没有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提交的证据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联，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刘仁贵于一审法院判决后二审法院立案受理前死亡，其继承人为刘功华（刘仁贵之父）、罗应华（刘仁贵之母）。在二审中，刘功华、罗应华要求同时作为刘仁贵的继承人参与本案诉讼。
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刘功华将其财产无偿转让，导致债权人李贵芳在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14）耒���三初字第91号民事判决中的债权无法实现，给债权人李贵芳造成了损害，故李贵芳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刘功华上述赠与行为。该赠与行为被依法撤销后，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应当恢复至刘功华名下，故上诉人关于刘仁贵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上诉称系因李贵芳的过失导致涉案房屋未办理抵押登记故应由李贵芳承担相应不利法律后果，本院认为，在借款之初系因涉案房屋未办理产权登记故双方未能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后刘功华在明知其已将涉案房屋抵押给李贵芳且涉案房屋已经具备办理抵押登记条件的情况下仍不办理抵押登记并将涉案房屋无偿转让给刘仁贵，责任在刘功华，故上诉人上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刘仁贵与刘仁桥之间虽然签订了借款协议，但刘仁桥未提供付款凭证，故本院对上诉人关于借款实际发生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刘仁贵作为保证人，在明知自己对债务人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的情况下，通过订立虚假借款合同的方式将涉案房屋抵押给刘仁桥，并将期限约定为40年，原审法院据此推定刘仁桥与刘仁贵之间存在恶意串通判决抵押协议无效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但因刘仁贵在诉讼中死亡，故刘仁贵在本案中的权利义务应由其继承人刘功华、罗应华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15）耒民二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15）耒民二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撤销刘功华、罗应华将耒阳市房权证五里牌字第00099219号和00099222号两个房产证上所登记的房屋赠与刘仁贵的行为，上述房屋回归刘功华、罗应华夫妻所有。限刘功华、罗应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到耒阳市房产管理局将上述房屋产权恢复登记至刘功华名下。
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共计800元，由上诉人刘功华、罗应华、刘仁桥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罗 源
审判员 文 芳
审判员 李 阳
二〇一六年四月五日
书记员 李妍慧
校对责任人：文 芳 打印责任人：李妍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九条公民从出生时起到死亡时止，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
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
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