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佛中法知民终字第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宏尚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法定代表人：兰代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志豪，广东真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康宝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法定代表人：罗小甲。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春林，广东创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新东，广东创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佛山市宏尚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康宝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宝公司）合作经营合同与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4）佛顺法知民初字第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14日对本案进行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宏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邝燕平、谢有林，被上诉人康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春林、郝新东到庭参加了诉讼。因另案的处理结果与本案有关联关系，本案于2015年5月22日中止审理。本案于2017年11月10日对本案恢复审理。宏尚公司变更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为邓志豪。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康宝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康宝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
一、一审判决无视涉案合同的效力纠纷[（2014）佛中法知民初字第393号]（以下简称393号案）正在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佛山中院）审理过程中的事实，既不将案件移送佛山中院合并审理，也不中止对本案的审理程序，而且对宏尚公司提出延期开庭的合理要求也不予准许，属于严重的程序违法。（一）一审法院拒绝宏尚公司延期开庭的合理要求是错误的。一审开庭前，宏尚公司明确需另行委托律师代理本案，但有关代理手续尚未办理好，且宏尚公司负责此事的高管出差国外，需2014年10月28日后才能赶回来，宏尚公司在开庭前难以收集好证据。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宏尚公司于2014年10月10日依法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关于延期举证及延期开庭的申请书》，请求延期开庭。但一审法院无理拒绝宏尚公司该申请，导致宏尚公司无时间收集证据，无法安排律师出庭应诉，严重侵害了宏尚公司的诉讼权利，程序严重错误。（二）宏尚公司在本案一审期间已经就撤销案涉《经营合作合同书》和《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向佛山中院起诉。因确定上述合同的效力是审理本案的前提，一审法院无权在393号案生效判决作出之前作出实体判决。1.宏尚公司已向佛山中院另案起诉，一审法院拒绝移送本案缺乏合理理由。2014年10月27日，因康宝公司故意隐瞒重要事实，骗取宏尚公司与其签订《经营合作合同书》《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宏尚公司依法向佛山中院提起393号案诉讼，请求撤销双方间的《经营合作合同书》《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并判令康宝公司赔偿宏尚公司经济损失5000万元，承担该案诉讼费。佛山中院已依法受理。393号案与本案又是基于同一事实、同一法律关系产生。故一审法院应将本案移送佛山中院合并审理。更重要的是，康宝公司是否存在欺诈，也即393号案对《经营合作合同书》《商标使用许可合同》法律效力的审查，是本案审理的前提和基础。为此，宏尚公司在本案一审开庭前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关于将案件移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申请》，并在2014年12月2日提交的代理词中再次明确申请将本案移送佛山中院，与393号案合并审理。但一审法院签收上述文书后，没有任何回复，强行组织开庭，并判决解除合同。可见，一审法院拒绝将本案移送至佛山中院合并审理，严重违法。2.由于本案案情复杂、争议多、影响大等因素，一审法院也应该移送佛山中院合并审理。因本案与393号案是基于同一事实、同一法律关系产生，且宏尚公司自2008年7月签订涉案合同以来，投入巨资大力宣传、推广康宝品牌，在全国各地开设的专营店近300家，故涉案两合同的效力之争及是否应予解除影响巨大，直接关系到全国各地300家专营店的正常运营。也正因如此，宏尚公司在393号案的起诉标的高达5000万元。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调整我省第一审知识产权、涉外、涉港澳台民商事纠纷案件区域管辖和级别管辖等事项的通知》第三条的规定，对于本案这样具有较大社会影响的案件，依法也应当由佛山中院一审管辖。一审法院拒绝移送案件错误。3.退一步讲，即使一审法院可不移送本案给佛山中院合并审理，其依法也应当中止本案审理。两案由一审法院及佛山中院分别审理，但康宝公司是否存在欺诈，也即393号案对《经营合作合同书》《商标使用许可合同》法律效力的审查，是本案对合同是否应予解除的审理前提和基础。若393号案认定康宝公司欺诈成立并撤销涉案两合同，则本案也就没有必要再就涉案两合同是否应予解除进行审查。可见，本案需以393号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一审法院在佛山中院对393号案未作出认定的情况下，迳行作出本案一审判决，严重违法。
二、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属特许经营合同关系且该关系合法有效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一）双方的关系属于合作经营和商标许可使用的双重合同关系，并非特许经营合同关系。《经营合作合同书》在前言部分明确“就共同合作事项达成以下条款”。同时，该合同第一条规定：宏尚公司除开设专营店外，还自行生产并销售“康宝”牌橱柜、衣柜、浴柜等家具产品。并且康宝公司还专门出具了《商标委托授权书》授权宏尚公司有权再许可他人在上述商品上销售和使用“康宝”商标，变更了《经营合作合同书》关于宏尚公司独资开设专营店的合同条款，使得宏尚公司变成“康宝”家具的出品商、制造商兼全国总经销商。宏尚公司在双方关系中的这一定位，与特许经营合同关系中的被许可人的定位并不相符。再者，康宝公司除提供康宝商标外，还将厂房、办公室等出租给宏尚公司使用。可见，《经营合作合同书》《商标使用许可合同》是双方基于共同运营“康宝”电器、家具产品而签订，双方应属共同合作经营和商标许可使用的双重合同关系。（二）退一步讲，即使双方的关系是特许经营合同关系，该特许经营合同也因康宝公司存在过错而应该依法认定为无效。1.康宝公司不符合特许人的条件，缺乏特许经营的能力。第一，根据《经营合作合同书》第一条规定，宏尚公司除开设专营店外，还自行生产并销售“康宝”牌橱柜、衣柜、浴柜等家具产品。这种经营模式已经超出《商业特许经营管理办法》第十条第四款关于特许经营中由特许人供应货物或指定供应商之规定。第二，康宝公司在2008年7月1日签订《经营合作合同书》《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前，从未在橱柜、衣柜、浴柜等家具产品上使用（包括许可他人使用）过“康宝”商标。对此，康宝公司在393号案中也明确承认在签约前未在家具产品上使用过其康宝商标，因此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规定，康宝公司根本不具备拥有成熟的经营模式这一特许经营条件——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及经营时间超过1年。可见，本案双方签订的《经营合作合同书》并非特许经营合同，而是共同合作经营的合同。一审判决对合同的定性存在错误。2.即使双方属特许经营合同关系，康宝公司在从事特许经营活动时也存在严重的欺诈行为。《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第一条已明确约定：康宝公司将已在国家工商总局商标局注册登记的“康宝”商标（注册号：1626115）许可宏尚公司限于使用在橱柜、衣柜、浴柜等家具产品上。此外，《经营合作合同书》《商标使用许可合同》还在其余十多个条款直接使用了“注册商标”字样，其余条款也均按注册商标许可使用的要求来设计。《经营合作合同书》第七条还特别约定：对授予宏尚公司使用的品牌，康宝公司保证拥有完全权利，保证宏尚公司不会因使用该品牌侵犯任何第三方权利；康宝公司违反上述保证，则构成违约，应赔偿宏尚公司因此所受的全部损失。但事实上，康宝公司许可宏尚公司使用的第1626115号“康宝”注册商标并没有在橱柜、衣柜、浴柜等家具产品上注册，其核定使用商品仅为电磁炉、热毛巾柜、干燥消毒柜等电器产品。康宝公司恶意隐瞒该重要事实，并通过上述合同条款骗取宏尚公司的信任，与其签订了《经营合作合同书》《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等系列协议，其行为已构成欺诈。上述两合同依法应当认定无效。
三、《经营合作合同书》《商标使用许可合同》依法应予撤销，一审判决认定其合法有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康宝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恶意隐瞒“康宝”商标未在橱柜、衣柜、浴柜等产品上注册的事实，存在欺诈行为，《经营合作合同书》《商标使用许可合同》依法应予撤销。（二）本案存在重大误解，《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经营合作合同书》依法应予撤销。第一，宏尚公司与康宝公司签订《商标许可合同》和《经营合作合同书》时，康宝公司在“干燥消毒柜”商品上的“康宝”商标已经于2008年3月5日被国家商标局认定为中国驰名商标，即康宝公司已经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宏尚公司对康宝公司这种驰名商标企业抱有良好的信任感，一定程度上放松了怀疑其存在权属瑕疵的警惕性。第二，《商标许可合同》和《经营合作合同书》在2008年7月1日签订，而宏尚公司紧接着在2008年8月7日成立。可见，宏尚公司成立的目的是为了生产经营“康宝”橱柜、衣柜、浴柜产品，同时也说明宏尚公司签订合同时才开始从事橱柜行业，对于消毒柜和橱柜、衣柜的市场及商品区分缺乏知识和经验。第三，康宝公司在《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第一条约定：“限于橱柜、衣柜、浴柜家具产品范围内，甲方将已在国家商标局注册登记的‘康宝’商标许可给乙方使用……。”第十三条约定：“乙方不能超越《商标许可合同》中规定的商品种类……使用被许可注册商标。”且《经营合作合同书》第七条约定：“甲方保证：对授权乙方使用的品牌，甲方保证拥有完全的权利，保证乙方不会因使用甲方品牌而侵犯任何第三方的权利。”可见，康宝公司已在合同中明确在橱柜、衣柜、浴柜家具产品许可的“康宝”商标是注册商标，并且保证其“康宝”商标拥有完全的权利。从文义解释，完全的权利就应当是享有合法的注册商标专用权，方能保证宏尚公司在“橱柜、衣柜、浴柜”等商品上使用“康宝”商标不会侵犯第三方的权利。据此，康宝公司无论从经济实力还是合同中对注册商标的虚假保证，都向宏尚公司制造了一个假象：其作为具有雄厚经济实力的驰名商标企业，在《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和《经营合作合同书》做了完全权利和不侵犯第三方注册商标的承诺。宏尚公司作为刚从事橱柜家电行业的企业，在明显缺乏相关知识和经验的情况下，完全有理由相信并以为康宝公司享有橱柜、衣柜、浴柜等家具商品上的“康宝”注册商标专用权，进而签订了《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和《经营合作合同书》。康宝公司的行为使宏尚公司签订上述合同存在重大误解，上述两合同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三）一审判决认为宏尚公司在签订合同时负有审查义务，且注册商标信息可公开查询，故康宝公司不存在欺诈。这是严重错误的。第一，在《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和《经营合作合同书》约定的条款中，康宝公司一再强调并承诺其拥有1626115号“康宝”注册商标权；且该两合同约定的许可内容和模式皆与注册商标许可模式相同。另，康宝公司当时已实力雄厚，且确实拥有驰名的“康宝”注册商标权。由此，对于初入行且并不具备行业经验的宏尚公司来讲，宏尚公司有充分的理由对康宝公司及该两合同的条款产生信赖。依照常识，宏尚公司产生了信赖，当然不会再去怀疑、核查被许可商标的真实性。所以，对宏尚公司来讲，康宝公司的欺诈行为、签约时的综合情况，使宏尚公司无需审查该两合同。如因此追究过错，也应当是追究康宝公司的欺诈行为产生的过错。但一审判决无视康宝公司欺诈的行为，将该过错责任完全归责于宏尚公司未尽到审查义务，实属不公，严重错误。第二，退一步讲，即使宏尚公司作为合同当事人，负有一定的审查、注意义务。但宏尚公司负有该义务，并不能免除康宝公司的告知义务，更不意味着其可随意欺诈、隐瞒合同重大事实。一审判决不顾诚实信用的合同基本原则，无视康宝公司的欺骗行为，却将康宝公司欺诈的行为后果全部认定由宏尚公司承担，毫无公平公正可言。第三，即使宏尚公司负有一定审查义务，但对合同审查、注意义务的大小，决定于签订合同时宏尚公司与康宝公司的地位是否平等、行业经验是否充足、康宝公司提供合同信息的可信度等。故对于签订合同时的过错，法院应综合、充分考量各种因素，公平、合理分配过错责任。但一审判决无视康宝公司处于许可人的强势地位、宏尚公司签订合同时尚未成立且行业经验不足、康宝公司在合同中承诺其拥有“康宝”商标完全权利、宏尚公司不会侵犯第三方权利等重大因素，将全部过错责任归责于宏尚公司，这是非常不公平的。第四，一审判决认定由于注册商标信息是公开的，因而宏尚公司可以查询。但事实上，注册商标信息并非完全公开，任何人随时都可查询得到。准确的注册商标信息，只能通过官方查询途径得知。但该途径只对境内商标申请人、商标注册申请前商标代理组织和经商标局批准的具有商标代理权的组织开放。因此，注册商标信息查询并非是完全、直接公开的。而在中国商标网上的查询，也只是商标代理机构等专业人士才懂得运用，并非普通社会公众凭一般法律常识所能操作。这一切都并非签订合同时尚未成立、行业经验完全不足的宏尚公司所能预见的。因此，一审判决将康宝公司不存在欺诈的全部原因归结于宏尚公司未尽到合同审查义务是错误的。（四）即使本案为未注册商标的许可使用纠纷，因康宝公司构成欺诈，《经营合作合同书》与《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应予撤销。《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暂行规定》第十条规定：“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将未注册的商标许可他人使用，如果被许可方对商标未注册这一事实是明知的，签约时并不存在欺诈行为，也不存在重大误解或者显失公平，该合同应确认为有效。但被许可人随时享有终止权。被许可人向法院起诉请求终止合同的，应予准许。终止前的行为仍应确认为有效。审理时可依公平原则根据双方履行的情况作出处理。”本案中，在2013年11月收到案外人深圳市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发来的《警告函》之前，宏尚公司根本不知道被许可商标尚未在橱柜、衣柜等家具产品上注册。康宝公司也从未将此重要事实向宏尚公司披露，而是故意隐瞒这一重要事实，通过在合同多个条款使用注册商标字样及拥有完全权利的保障，骗取宏尚公司的信任，进而与其签订《经营合作合同书》《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因此，即使本案应定性为未注册商标的许可使用纠纷，宏尚公司在2013年11月收到某公司《警告函》前根本不知道商标未注册的事实。康宝公司的行为明显构成欺诈，《经营合作合同书》《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应予撤销。（五）康宝公司许可宏尚公司在家具产品上使用康宝商标已违反商标法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经营合作合同书》《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合法有效错误。本案中，被许可使用的商标与某公司持有的康宝注册商标（注册图样为“康の宝”），两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都是“橱柜、浴柜、衣柜”等家具商品，两者构成相同商品。同时，两商标的汉字都是“康宝”二字，字形、读音完全相同，其中“の”只是图形符号，根据中国商标网的查询信息，某公司该商标也读作康宝。可见，“康宝”与某公司的“康宝”注册商标的含义也相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之规定，两者的字形、读音、含义基本相同，且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某公司的“康宝”注册商标的商品有特定的联系，因此已经构成相同商标。康宝公司未经某公司的许可，在“橱柜、浴柜、衣柜”等家具商品上许可宏尚公司使用与某公司“康宝”商标相同的“康宝”商标，明显违反了商标法的上述规定，应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由此，一审判决认定《经营合作合同书》《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合法有效错误。
四、一审判决认定宏尚公司严重违反双方约定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而且，一审判决支持康宝公司单方解除合同客观上会造成宏尚公司巨大的利益损失以及康宝公司不劳而获的不公平结果。（一）《经营合作合同书》第三条第3款是格式条款，依法无效，不能简单用该条款来衡量宏尚公司的行为。本案中，《经营合作合同书》及关联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场地租赁协议书》均为康宝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其中，《经营合作合同书》第三条第3款约定：“如果乙方达不到上述要求（指每年专营店的新开数量及保有数量），或者乙方及其专营店在合同期间出现违法经营，或者违反本合同其他条款时，甲方有权终止本合作合同以及双方另行签订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收回商标许可使用权。”然而，根据《经营合作合同书》第一条、第二条的约定，双方的合作模式是康宝公司同意宏尚公司在全国各地开设冠有“康宝”“Canbo康宝厨房”名称的专营店，销售康宝公司提供的“康宝”牌产品及宏尚公司获得授权后自行生产的“康宝”牌橱柜、衣柜、浴柜等家具类产品，合作期限为2008年7月1日起至2033年6月30日止，长达25年。但对于如此巨额、长期的投资，康宝公司在《经营合作合同书》第三条第3款中极其苛刻地约定：宏尚公司违反本合同其他条款时其即有权终止合同。而且对如此严重加重宏尚公司责任、损害宏尚公司权益的条款，康宝公司未进行任何提示或说明，甚至在合同条款上也没有做任何加粗、加下划线等提示性标记。因此，《经营合作合同书》第三条第3款依法无效。（二）即使《经营合作合同书》第三条第3款有效，也应从合同的目的、整体及相关条款的约定作出对康宝公司不利的解释。《经营合作合同书》第一条第4款约定：“非经甲方（康宝公司）书面授权，乙方专营店不得经营非‘康宝’品牌的电器和橱柜、衣柜、浴柜等家具类产品。否则，甲方一旦发现，将通知乙方（宏尚公司）并给予7天的整改期，违规专营店逾期仍未整改或者重犯的，视为无效专营店，乙方应在三天内取消其专营权，并按许可使用约定追究违规专营店的法律责任。乙方未按上述约定处理，甲方有权提出对该违规专营店的处理意见。”第三条第3款约定：“如果乙方达不到上述要求（指每年专营店的新开数量及保有数量），或者乙方及其专营店在合同期间出现违法经营，或者违反本合同其他条款时，甲方有权终止本合作合同以及双方另行签订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收回商标许可使用权。”可见，对专营店经营非康宝品牌产品的处理，《经营合作合同书》第一条第4款已明确约定其处理方式为通知、整改直至取消专营权。而该合同第三条第3款关于宏尚公司违反本合同其他条款、康宝公司有权终止合同的约定，是否同时涵盖专营店经营非康宝品牌产品的情形，并不明确。即使《经营合作合同书》第三条第3款有效，依据合同法对格式条款解释的规定及其鼓励、促进交易的立法宗旨，假设出现专营店经营非康宝品牌产品的，也应适用《经营合作合同书》第一条第4款的约定予以处理，而不应迳行适用该合同第三条第3款解除合同。但一审判决根本没有对合同条款进行整体、实质审查，仅凭康宝公司发函、宏尚公司回函，就认定宏尚公司构成违约，其认定于法于理不合。（三）一审判决关于宏尚公司违约并导致康宝公司缔约目的无法实现的判断明显与事实不符。一审中，康宝公司声称宏尚公司在多地专营店摆放并销售或宣传非康宝产品，经通知仍不改进，违约越来越严重，对其声誉造成极大不良影响,其经多次敦促整改无效后才无奈通知解约,这是严重违背事实的。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宏尚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并导致缔约目的无法实现更是错上加错。首先，康宝公司仅在2011年12月19日向宏尚公司发出《佛山市宏尚家俱制造有限公司违规经营的整改通知函》，通知宏尚公司整改。而宏尚公司收函后已立即要求专营店整改，并将整改情况书面回复康宝公司。其次，从2011年12月19日康宝公司第一次发整改通知函起至2013年12月7日其所谓无奈通知解约之日止，康宝公司从未就专营店的所谓“违约”再通知过宏尚公司。而事实上，在此时间段专营店的所谓“违约”，康宝公司也仅有提供2012年11月出具的四份公证书佐证，其中的两份公证书还只是对网站的公证。其中，网址为××的网站并非宏尚公司开设，宏尚公司仅是在该网站投放广告，公证书显示的其他品牌产品为该网站投放的广告宣传，与宏尚公司无关；网址为××的网站显示江门专营店只是携手江门建材市场马可波罗瓷砖、圣保罗地板等十大品牌搞促销而已，并不存在经营其他非康宝品牌产品的行为。故康宝公司称宏尚公司专营店违约越来越严重、其多次敦促整改无效才无奈解约，根本不是事实，对其声誉造成极大不良影响，更无从谈起。第三，在2013年12月7日康宝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前，宏尚公司仅被康宝公司通知整改一次，对于该次通知，宏尚公司亦积极配合并立即整改完成，而整改的仅是两家专营店。除此之外，康宝公司并无其他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宏尚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在此情况下，相对于宏尚公司几百家专营店、与康宝公司合作期限达25年之久的合作目的，该次需整改的影响，实在微不足道，毫不影响该两合同的继续履行以及扩大“康宝”品牌电器的销售量和市场占有率，更谈不上无法达到《经营合作合同书》《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的缔约目的。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宏尚公司构成违约，甚至导致缔约目的无法实现，进而判决确认《经营合作合同书》《商标使用许可合同》于2013年12月9日解除是错误的。（四）康宝公司恶意起诉解约，目的在于掠夺宏尚公司经营资源。自2008年7月1日宏尚公司与康宝公司签订了《经营合作合同书》《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后，宏尚公司就全力以赴，投入大量资金经营“康宝”牌橱柜、衣柜、浴柜等家具类产品，先后在全国各地开设了300多家专营店，并重金聘请著名明星孙某某代言，使“康宝”牌家具产品在行业中的声誉不断上升，市场占有份额越来越大。正因宏尚公司经营规模日渐壮大，经营资源逐渐成熟。康宝公司恶意起诉解约，意图掠夺宏尚公司合法经营积累的资源。这从康宝公司无端指责宏尚公司违约并迅速发函解约、起诉要求解约并全盘接管宏尚公司专营店及商标许可使用权等即可明显看出。同时，因与某公司拥有的康宝注册商标的读音、含义相同，注册图样高度近似，康宝公司屡次申请在橱柜、衣柜、浴柜等第20类家具产品上注册“康宝”商标不成后，立即注册“耐惠”商标，并向宏尚公司在全国各地的专营店发出“耐惠”商标招商资料，意图夺取宏尚公司的营销资源等，由此可以看出其解除合同的目的。
五、一审判决宏尚公司停止使用含有“康宝”商标的“canbo康宝厨房”等有关名称、标识、文字、图形存在认定事实的重大错误。首先，宏尚公司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康宝公司无权解除《经营合作合同书》和《商标使用许可合同》，不存在判决停止使用的前提。其次，康宝公司持有的第1626115号“康宝”注册商标核定使用的是11类的电器商品，其注册商标的独占使用权仅限于干燥消毒柜等商品上。康宝公司无权禁止宏尚公司在橱柜专营店的名称、标识、文字、图形上使用“康宝厨房”字样。最后，第20类橱柜、衣柜、浴柜等家具商品上的康宝商标的注册权利人为案外人某公司，并非康宝公司，故即使康宝公司可依据《经营合作合同书》《商标使用许可合同》收回其所谓的康宝商标，其也无权一概禁止宏尚公司在第20类橱柜、衣柜、浴柜等家具商品上使用其他合法存续的康宝商标。一审判决不加区分地判决宏尚公司停止使用含有“康宝”商标的“canbo康宝厨房”等有关名称、标识、文字、图形，并不妥当。
六、一审判决宏尚公司支付康宝公司公证费、律师费共计32620元错误。本案为商标合同纠纷，并非商标侵权纠纷，故商标法关于损害赔偿的规定并不适用于本案。而《经营合作合同书》《商标使用许可合同》也并没有关于宏尚公司违约需赔偿康宝公司调查取证费、律师费的约定。因此，一审判决宏尚公司向康宝公司支付上述费用错误。
宏尚公司补充其上诉意见称：（一）一审判决关于宏尚公司合同目的的认定错误。宏尚公司的成立目的及唯一业务就是经营康宝品牌产品，包括康宝公司的康宝电器产品、宏尚公司获得授权后自行生产的康宝橱柜等家具产品，而销售方式则是通过康宝健康橱柜专营店的方式销售。由此，宏尚公司的合同目的不可能如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只是通过支付商标使用许可年费获得使用“canbo康宝厨房”专营店名的权利。如果没有获得橱柜等家具产品上的康宝商标授权，宏尚公司是无法生产、销售康宝橱柜等家具产品。事实上，宏尚公司专营店的名称是“康宝健康橱柜”，也并非“canbo康宝厨房”。一审判决故意回避康宝公司没有获得家具产品上的“康宝”注册商标这一事实，简单认定宏尚公司的合同目的只是获得“canbo康宝厨房”专营店名的权利，严重错误。（二）一审判决关于宏尚公司违约并导致康宝公司缔约目的无法实现的认定，明显与事实不符。根据《经营合作合同书》第三条“合作条件”第2款的约定，宏尚公司第五年新开专营店数50间，保持有效专营店总数200间；第六年新开专营店数40间，保持有效专营店数240间。涉案合同于2008年7月签订，至2013年12月7日康宝公司通知解约时止，才履行了5年多。而在这短短的5年多里，宏尚公司开设的专营店高峰时达307间，因受康宝公司未在家具产品上取得“康宝”注册商标等因素的影响，目前保有的有效专营店尚有296间，仍远远超过约定的标准。而康宝公司2011年12月发函通知整改时，宏尚公司已全面清查整改，当时所涉销售非康宝品牌电器的专营店只有2间。2013年12月康宝公司发函解约前，其证据显示销售非康宝品牌电器的专营店也同样只有2间。且不说康宝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该专营店为宏尚公司开设，以及康宝公司没有依约发整改通知就直接发函解约等问题，直接剔除以上所涉4间专营店，宏尚公司保有的有效专营店仍有292间，仍远远超过约定标准。可见，宏尚公司的经营不仅没有使康宝公司“康宝”电器产品的销售量和市场占有率下降，反而大大提升了康宝电器的销售和知名度。一审判决认定宏尚公司违约使康宝公司利用专营店扩大“康宝”品牌电器的销售量和市场占有率的缔约目的无法实现，明显与事实不符。（三）康宝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宏尚公司违约。宏尚公司在2011年12月收到康宝公司的通知后已按约定履行监督义务，按合同约定整改并回函告知康宝公司。康宝公司于2012年通过证据保全取得的两份网页公证书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双方签订的协议并未对宏尚公司在专营店以外的渠道经营非“康宝”品牌的电器产品作任何限定。（2012）粤佛顺德第49841号公证书所显示的中华橱柜网中非“康宝”品牌橱柜的广告信息是网站默认设置的“招商通”服务链接，并非宏尚公司主动上传的信息。（2012）粤佛顺德第50818号公证书没有显示除“康宝”以外的其他品牌电器信息。（2012）黔遵中证内字第3255号公证书及（2012）粤茂油城第003640号公证书所显示的两家店铺与宏尚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康宝公司早在2012年11月就发现上述两家店铺在销售其他品牌的电器产品，但康宝公司没有履行告知义务，并在一年后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书》，康宝公司并非善意履行合同，违约在先。康宝公司只有在尽合理通知义务而宏尚公司未按约定处理后才有提出对该专营店的处理意见。康宝公司无权据此解除合同。康宝公司承认不清楚宏尚公司开设专营店的数量，康宝公司以此为由主张宏尚公司违约缺乏事实依据。（四）根据商标法的规定，康宝公司无权禁止宏尚公司或其专营店在电器以外的其他商品使用“康宝”或“Canbo康宝厨房”商标。即使涉案两份合同解除，康宝公司仅有权收回商标许可使用权，但无权要求宏尚公司停止使用含有“康宝”商标的“Canbo康宝厨房”等名称、标识、文字、图形。（五）康宝公司许可宏尚公司使用的是未注册商标，宏尚公司有权随时终止合同。
康宝公司辩称，（一）本案依法不应移送佛山中院合并审理，一审法院也不应对本案延期或中止审理。1.本案不应移送佛山中院合并审理。宏尚公司上诉涉及的两个案件分别是本案和393号案。因为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所以，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移送管辖的情形。因为合并审理的前提之一是“待合并审理的案件均由同一法院管辖”，所以，本案与393号案不应合并审理。而且，两案不属于同一个法律关系，虽然两者的主体相同，但两者的客体和内容不相同。2.一审法院不应对本案延期或中止审理。延期审理的前提是“出现了法定原因”，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延期开庭审理：（一）必须到庭的当事人和其他诉讼参与人有正当理由没有到庭的；（二）当事人临时提出回避申请的；（三）需要通知新的证人到庭，调取新的证据，重新鉴定、勘验，或者需要补充调查的；（四）其他应当延期的情形。”本案中不存在前三种情形，至于宏尚公司所说的“更换律师、高管出差国外”之类的原因，显然也不属于“其他应当延期的情形”。宏尚公司以“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为理由，认为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的主张也不能成立。宏尚公司称：“康宝公司是否存在欺诈，也即393号案对两合同法律效力的审查，是本案对合同是否应予解除的审理前提和基础。”一份合同在解除或撤销之前的效力状态都是有效，无须先做专门的合同效力审查之后再决定是否解除或撤销。一份合同是否因为欺诈而撤销或者是否因为违约而解除属于两个相互独立的法律关系，如果二者同时进入诉讼程序，无论这两个司法裁决结果是什么，都可以并存。两个诉讼的判决结果之间并不存在着前提和基础的关系。其实，本案才是393号案的前提和基础。因为本案立案在先，宏尚公司本应积极应诉维权。但是，宏尚公司却规避管辖，另行起诉，意图乱中取胜。
（二）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合同性质为特许经营合同且合法有效，不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依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办法》的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通过签订合同，特许人将有权授予他人使用的商标、商号、经营模式等经营资源，授予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经营体系下从事经营活动，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所以，涉案合同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的基本特征，本案的相关法律适用是正确的。
（三）一审判决关于涉案两合同合法有效的认定，不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康宝公司在本案的合同关系中不存在欺诈行为。对合同是否存在欺诈，应当结合合同内容、签订时合同相对方的期待价值以及通过合同所形成的法律关系等方面进行判断。康宝公司在双方缔约过程中并未隐瞒真相，也未虚构事实。按照《经营合作合同书》第三条第一款第（2）项的规定：康宝公司向宏尚公司提供“康宝品牌的相关资料”，其中理应包括商标注册证。该注册证已经清晰地写明了康宝商标的注册范围，宏尚公司不可能没注意到。否则，就是其自身的过失。在《商标使用许可合同》中明确注明了康宝商标的注册号为1626115，宏尚公司能够自行查询到“康宝”商标的注册状况和法律状态。如果宏尚公司查询不到，则完全可以向康宝公司查询。所以，康宝公司在两合同中已经履行了告知义务，告知的内容是经过双方协商同意和签约认可的，不存在隐瞒真相的故意和行为。在双方签订的两合同中，康宝公司从未表示“康宝”商标未在橱柜、衣柜产品上的注册商标、驰名商标，只是许可宏尚公司在橱柜、衣柜上作为标识使用。所以，康宝公司也不存在虚构事实的故意和行为。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在本案中，宏尚公司并未尽到其举证责任。2.本案不存在重大误解。宏尚公司上诉称存在重大误解的理由可归纳如下：宏尚公司对康宝公司的商标抱有良好的信任感、宏尚公司缺乏相关知识和经验、康宝公司在合同中保证“康宝”商标的注册范围包括了橱柜、衣柜、浴柜，从而制造了一个假象。上述理由均不能成立。第一，宏尚公司在合同签订并履行了六年之后才提出“重大误解”的主张，显然是在强词夺理。第二，所谓的“信任感，知识和经验”与“重大误解”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第三，康宝公司并未在两合同中保证其康宝商标的注册范围包括了“橱柜、衣柜、浴柜”。两合同中的相关条款包括《经营合作合同》第三条、第七条，以及《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第十六条，但从上述条款可知，康宝公司从未对康宝商标的注册范围包括家具产品做出过保证，双方也没有过相关的约定。3.康宝公司与第三人关于康宝商标专用权的纠纷并未影响涉案两合同的效力。康宝公司的“康宝”驰名商标被他人恶意抢注和转让，由此酿成宏尚公司所称的“康宝商标专用权纠纷”。但是，此纠纷迄今尚未进入司法程序，对本案两合同的效力不产生影响。
（四）一审判决认定宏尚公司违约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不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如果宏尚公司有损失，也属于商业风险。1.《经营合作合同书》第三条第3款合法有效。该条款属于违约责任条款，宏尚公司在合同签订并履行了六年后，突然认为该条款内容极其苛刻，属于格式条款，显然是在强词夺理。格式条款是指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格式条款的内容带有强制性，相对方只能同意格式条款的内容与对方订立合同，或是拒绝接受格式条款的内容而不与提供方订立合同，不能与对方协商修改格式条款的内容。而本案两合同中的条款都是双方协商一致并签字认可的结果。2.宏尚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康宝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双方合作的起因和目的是：宏尚公司利用康宝公司康宝驰名商标的影响力去推销自己的商品；康宝公司则利用宏尚公司独资的专营店来扩大康宝电器的销路。康宝公司在合同中强调“宏尚公司独资开设专营店”，是想借助宏尚公司的资金来拓展市场，但是，宏尚公司在全国各地冠名“康宝橱房”的专卖店均非宏尚公司独资所开，而是以收取加盟费的方式加盟而来的。由此，导致康宝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3.如果宏尚公司有损失，则属于商业风险。双方于2008年签约后，宏尚公司利用康宝驰名商标的巨大市场影响力，通过专营店的经营已经获得巨额商业利益。其对专营店的投资是正常和必要的商业行为，不属于经济损失。另外，因为专营店不是宏尚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去“独资”开设的，宏尚公司违约。如果专营店有损失，则由宏尚公司后果自负。
（五）一审判决责令宏尚公司停止使用康宝商标，不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康宝商标先后获得部优产品、全国用户满意产品、广东省名牌产品、广东著名商标、中国家电行业十大影响力品牌、中国驰名商标、中国消毒碗柜行业标志性品牌等数百项荣誉称号。所以，康宝公司的康宝驰名商标享有跨类保护的权利，他人未经许可的跨类使用将构成侵权。因此，一审判决责令宏尚公司停止使用“康宝”商标是于法有据。
（六）康宝公司发现宏尚公司违约行为后，已给予了宏尚公司整改的机会。但此后康宝公司仍发现宏尚公司的加盟店存在违约行为，康宝公司才因此请求解除合同。
（七）宏尚公司称康宝公司对宏尚公司加盟店的情况不清楚是没有依据的，康宝公司有提交证据证明加盟店与宏尚公司签订了合同，宏尚公司对加盟店进行授权，加盟店实施的违约行为可以视为康宝公司的违约行为。
康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康宝公司与宏尚公司签订的《经营合作合同书》以及相关配套协议（包括《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已合法解除；2.判令康宝公司全盘接管宏尚公司冠有与“康宝”商标相关的文字、图形的“Canbo康宝厨房”专营店及收回“康宝”“canbo康宝厨房”商标许可使用权；3.宏尚公司立即停止以任何方式使用“康宝”“Canbo康宝厨房”商标有关的名称、商标、人物形象、图形、图案、标志、文字等，并返还或销毁任何侵犯康宝公司商标专用权的资料，撤销任何侵犯康宝公司商标专用权的广告宣传及网络宣传等；4.宏尚公司支付康宝公司违约金500000元及经济损失；5.宏尚公司支付康宝公司为本案支出的公证费、律师费32620元；6.宏尚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庭审中，康宝公司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康宝公司收回宏尚公司的“康宝”“canbo康宝厨房”商标许可使用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康宝公司成立于1988年11月23日，经营范围为研发、生产经营家用电器等，经营场所为佛山市顺德区某号。2014年1月23日，康宝公司企业名称经核准从“广东康宝电器有限公司”变更为“广东康宝电器股份有限公司”。
宏尚公司成立于2008年8月7日，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厨柜、衣柜、浴室柜、家居用品、建材产品等，经营场所为佛山市顺德区某号。
2008年7月1日，康宝公司与宏尚公司签订《经营合作合同书》，约定：一、合作方式：1.康宝公司同意宏尚公司在全国各地开设冠有与“康宝”商标相关的文字、图形的“Canbo康宝厨房”专营店，专营店内销售的产品仅限于康宝公司提供的“康宝”牌产品以及宏尚公司获得康宝公司授权后自行生产的“康宝”牌橱柜、衣柜、浴柜等家具类产品；2.康宝公司同意在其康宝城内提供一定面积厂房及办公室租赁给宏尚公司使用；……4.非经康宝公司书面授权，宏尚公司专营店不得经营非“康宝”品牌的电器和橱柜、衣柜、浴柜等家具类产品，等等；二、合作期限：自2008年7月1日起至2033年6月30日止；三、合作条件：康宝公司应按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提供场地、“康宝”品牌资料及提供全系列“康宝”品牌电器产品供宏尚公司专营店销售，并承担售后服务等，宏尚公司应独资开立专营店，并逐年增加至400间，专营店应达到一定面积并设康宝电器专柜等，宏尚公司未达到要求或出现违法经营或违反合同，康宝公司有权终止合作合同及另行签订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收回商标许可使用权，合同终止后已开设的专营店全部由康宝公司接收；四、专营店筹建及支持：双方共同规划全国网点，宏尚公司负责专营店选址工商登记及经营管理等一切事宜；六、售后服务：康宝公司对其提供的电器产品负责，宏尚公司对其生产销售的康宝品牌橱柜衣柜浴柜负责；七、陈述与保证：康宝公司对授权宏尚公司使用的品牌保证拥有完全的权利，不会侵犯第三方的权利等，如违约应赔偿宏尚公司所受的全部损失；宏尚公司保证专营店不得经营非康宝品牌的电器产品，完成规划专营店数量等，如违约康宝公司有权单方终止合同，并要求赔偿损失；八、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构成违约，守约方有权要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合同还约定了免责条款、合同生效变更解除及终止等内容。
当日，双方还签订了《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约定：一、康宝公司将其“康宝”商标（注册号：1626115）许可宏尚公司限于在其自行生产的橱柜、衣柜、浴柜家具产品及其相关的包装、宣传资料、广告、销售终端上使用；二、独家许可宏尚公司使用“Canbo康宝厨房”标识；三、许可使用期限二十五年，自2008年7月1日起至2033年6月30日止，如宏尚公司不能达到《经营合作合同书》约定条件，康宝公司有权按约定单方终止合同；四、许可使用地域范围全国（含港澳台地区）；五、许可形式为普通许可使用；六、许可使用费分基础年费和补偿费，第一个十年基础年费每年10万元，第二个十年每年20万元，最后五年每年50万元，另按《经营合作合同书》规定向康宝公司缴纳补偿年费；十七、宏尚公司有下列情形康宝公司有权立即解除合同，并由宏尚公司承担违约金至少50万元，造成康宝公司损失的，宏尚公司应赔偿损失：1.超越许可合同约定使用被许可商标；2.许可给第三方使用或作为投资与第三方成立经营组织生产销售；3.宏尚公司违反商标法，产品粗制滥造成以次充好，欺骗消费者，构成对康宝公司声誉严重损害；4.逾期许可使用基础年费或补偿年费超过两个月；5.违反本合同其它条款；二十、康宝公司在合同生效三个月内将合同副本报国家商标局备案。双方还在合同中约定了商标使用范围、产品质量、合同终止后商标标识的处理等条款。
合同签订后，康宝公司依约履行了提供场地等义务，宏尚公司于2008年8月7日在该场地上注册成立。宏尚公司成立后在全国各地陆续开设有“康宝”商标及有“canbo”图形的专营店，销售康宝公司的电器产品及其自行生产的橱柜、衣柜、浴柜等家具产品。同时宏尚公司依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商标许可使用费，至2012年底一共缴纳了550000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康宝公司发现宏尚公司在其专营店内摆放并销售或宣传非“康宝”品牌电器及其他产品等，于2011年12月19日向宏尚公司发出《违规经营的整改通知函》称，宏尚公司经营的“康宝”橱柜专营店内摆放售卖非“康宝”品牌电器，限宏尚公司七天内进行整改，逾期不整改或重犯则追究违约责任。2011年12月20日，宏尚公司作出《关于对贵司“康宝橱柜店”有摆放非“康宝”品牌电器的回复》称，之前收到康宝公司销售人员反馈，已对全国专卖店进行普查，确认江西赣州和湖南茶陵两店有销售非“康宝”品牌产品行为，已通知整改，并已整改完毕，重新上康宝电器样板。
2012年，康宝公司发现宏尚公司在多地专营店内仍然存在摆放并销售或宣传非“康宝”品牌电器的行为，并就此取证：1.2012年11月8日和26日两次向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由该处分别出具（2012）粤佛顺德第50818号公证书和（2012）粤佛顺德第49841号公证书，以上两份公证书均证实宏尚公司在其“Canbo康宝健康厨柜”网页宣传推荐了其他非康宝品牌产品；2.2012年11月28日向贵州省遵义市中心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由该处出具（2012）黔遵中证内字第3255号公证书，证实遵义市红花岗区机电街新天地橱柜大世界B1-3号康宝健康橱柜遵义专卖店销售“福腾宝”A3集成灶；3.2012年11月29日向广东省茂名市油城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由该处出具（2012）粤茂油城第003640号公证书，证实电白县康宝专卖店销售千禧牌抽油烟机。
2013年12月7日，康宝公司向宏尚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书》，提出宏尚公司存在如下违约行为：1.在康宝专营店内经营非“康宝”品牌的产品；2.新开及保持的康宝专营店数量均未达到合作合同约定的数量；3.专营店面积不符合合同约定，违反了《经营合作合同书》第一条第4款、第三条第2款第（3）、（5）项的约定，根据《经营合作合同书》第三条第3款的约定，要求立即解除和终止履行《经营合作合同书》以及相关配套协议（包括《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宏尚公司于2013年12月9日作出《关于〈通知书〉的回函》，提出康宝公司存在如下违约行为：1.没有办理合同备案；2.没有提供相关场所租赁；3.商标注册未包括橱柜、衣柜、浴柜等家具类产品，故不认可康宝公司指控的违约行为和单方解除合同，并提出要康宝公司就继续履行合同进行协商，否则追究康宝公司违约造成其损失的责任。此后，双方未就合同解除善后事宜进行磋商处理，宏尚公司也没有终止经营康宝专营店。
另查，第1626115号“康宝”商标于2001年8月28日注册，续展有效期至2021年8月27日，核定使用商品范围为第11类，包括电磁炉、热毛巾柜、干燥消毒柜、热水器、电饭煲、电热锅、卤素炉及电咖啡壶。康宝公司于2002年4月19日受让取得该注册商标。2008年3月5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认定使用在第11类干燥消毒柜商品上的“康宝”注册商标为驰名商标。康宝公司并未注册“canbo康宝厨房”商标。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涉案合同的性质与效力问题。因双方于2008年7月1日签订的《经营合作合同书》是基于宏尚公司通过支付商标使用许可年费获得使用与“康宝”驰名商标有关的“Canbo康宝厨房”作为专营店名的权利、与“康宝”产品配套销售自己的橱柜等产品，康宝公司则通过许可宏尚公司在全国开设“Canbo康宝厨房”专营店，扩大康宝公司“康宝”品牌产品的销售量和知名度的目的而签订的，双方属于特许经营合同关系。康宝公司与宏尚公司当天一起签订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是对《经营合作合同书》商标使用许可部分的补充。上述两合同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对于宏尚公司称康宝公司“康宝”商标核定使用商品范围并未包括橱柜、衣柜、浴柜等家具产品，康宝公司明知该情况仍以驰名商标引诱宏尚公司与其合作，且康宝公司未将合同备案，故合同无效的抗辩意见。《商标使用许可合同》中“康宝”商标标明了注册号为1626115，宏尚公司理应在签订合同时审查第1626115号“康宝”商标的信息，注册商标信息是公开信息，宏尚公司可以查询，故康宝公司不存在欺诈行为。“康宝”商标作为驰名商标，是康宝公司的重要经营资源，康宝公司将“康宝”商标以及将未注册“Canbo康宝厨房”商标，许可给宏尚公司用于非“康宝”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类别上，并没有违反我国商标法的规定。同时，合同是否备案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因此，宏尚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第二，关于宏尚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构成违约，康宝公司单方解除《经营合作合同书》及《商标使用许可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康宝公司与宏尚公司在《经营合作合同书》第三条、第七条、第八条以及《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宏尚公司保证专营店不得经营非康宝品牌的电器产品，完成规划专营店数量等，如违约康宝公司有权单方终止合同，收回商标许可使用权，并要求赔偿损失。本案现有证据证实，康宝','2018-0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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