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民终30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伟，男，汉族，1986年12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顺彬，北京国枫（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聚实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高新区锦晖西一路99号3栋1单元1楼112号。
法定代表人：杨川，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伟，男，汉族，1979年2月26日出生，住四川省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植婵露，女，汉族，1987年5月28日出生，住四川省邛崃市。
上诉人李伟因与被上诉人成都聚实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实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川0191民初12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伟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解除李伟与聚实公司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以及《网络约租车服务合作协议》，并判令聚实公司向李伟退还首期租赁费28800元。二、判令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聚实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于“聚实公司发布的相关广告内容不属于要约，聚实公司不受其约束”，“将网约车运营与出租车运营模式进行类比”，“李伟作为司机的收入不应由聚实公司予以确保”等相关事实的认定片面，未充分考虑合同履行的客观情况，属事实认定不清。1、双方应当是就收入及车辆性质等问题的约定达成了相应的协议，聚实公司应根据协议内容履行包含收入、对公车辆补贴及车辆性质等相关义务。2、网络车依赖于滴滴公司的派单，在无派车的情况下无论是在线等还是上路空车跑都不会有客源产生。出租车的客源和社会需求面比网约车广。网约车至今还未正式纳入合法运营范畴，能够运营的时间和区域范围受限。出租车的每公里收益、远程上浮收益及夜间跑车上浮的收益比网约车高。3、一审仅从单纯的收入方面来看问题，未综合考虑聚实公司在补贴取消后的月高额租金及管理费是否合理，合同还是否具备履行条件等问题和客观情况。二、一审判决认为的“虽然国家已出台相关法律法规，但由于政府未启动网约车运营手续的办理，且李伟未证明其进行网约车服务过程中受到查处，故合同可以继续履行”的认定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该认定与遵法守法的法律准则相违背。一审一方面认可了新的《网络约租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及《成都市网络预约出租车经营服务管理实施细则》的出台及其效力，但另一方面却否认李伟作为公民应当遵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义务，存在自相矛盾的情况。李伟所用来从事网约车的车辆性质为非营运，且其硬件设备条件、安全条件及部分车型排量等条件都不符合已出台生效的法律法规对从事网约车服务的车辆的规定。一审片面地以政府未启动办理手续、李伟未举证被政府行政处罚和聚实公司可完善手续或另行采取措施解决为由来判令合同继续履行，实际上是无视目前车辆性质和各项指标不合法的客观事实，放任由此带来的风险及后果，与我国的遵法守法的法律原则相违背。三、基于以上两点，李伟认为，网约车运营服务和聚实公司招聘司机的各项条件是李伟签订车辆租赁合同的基础，从事网约车运营活动是李伟希望实现的合同目的。但是根据目前的客观情况以及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两份合同均已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也已不能实现，应当依法解除。同时，李伟对合同的解除并不存在任何过错，聚实公司的各项违约行为导致了合同的解除，应当判令聚实公司在合同解除后退还已向李伟收取的首期租赁费。车辆租赁合同的基础在于车辆租赁物的交付和使用，李伟的车辆已于2016年11月26日被聚实公司强行收回，聚实公司的收车行为直接导致了合同事实上的解除，因此，双方的合同关系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解除。四、双方签订的租车服务合同协议第12、13条规定当出现不可抗力的情况，合同一方有权解除合同。在合同签订之时，滴滴公司会给通过加入聚实公司的合作车辆每辆每天250元的奖励，正是基于这个奖励，滴滴出租车在扣除了每月的成本后，是可以达到月收入7000元到10000元的。但是后来滴滴公司逐步取消了补贴，这种变化，作为承租人是无法预见的。同时在签订合同时，国家并没有对网约车的性质和硬件、排气量进行明确的规定，现在政府出台了相关的政策，对以上事项进行了规定，该政策的出台为一个不可抗力的因素，李伟是完全有理由解除合同的。
聚实公司辩称，根据现在成都市的细则规定，以及全国网约车管理暂行办法，许可证是发给类似滴滴平台的网络平台公司，但是滴滴公司是不提供车辆的，它是与车辆租赁公司进行合作。李伟的月收入多少并不是由滴滴公司或者租赁公司决定，而是由其个人劳务决定，聚实公司认可一审法院对此作出的认定。关于补贴、政策等都不是合同约定的内容。李伟关于本案中出现不可抗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李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及《网络约租车服务合作协议》；2、聚实公司向李伟退还首付款288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31日，李伟、聚实公司签订了《汽车租赁合同》及《网络约租车服务合作协议》各一份。其中《汽车租赁合同》约定：1、李伟承租聚实公司所有的车牌号为川Ａ×××××的大众捷达车辆，在合同有效期内，车辆及车辆牌照的所有权属于聚实公司，李伟享有车辆使用权。2、合同有效期为3年，自2016年5月31日至2019年5月30日。3、李伟在合同签订当日支付首期租赁费用28800元，聚实公司负责车辆购置款、购置税及第一年全额保险、GPS费用、上线检测费。4、李伟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每月31日向聚实公司支付车辆租赁费2200元，至本合同截至日止36个月的租金共计79200元；如未按时交纳月租金，聚实公司按拖欠租金50元/天收取李伟滞纳金，如逾期3日聚实公司可收回车辆，由此产生的收车费用2000元由李伟支付，李伟在15日内付清月租、管理费、滞纳金及收车费方可取车，如李伟延期未支付达15日，聚实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收回车辆，在合同期内如李伟逾期3次以上，聚实公司可立即解除合同收回车辆，李伟前期缴纳费用不予退还。5、在车辆运营期间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车辆保养维修费、油费、加气费、第二年的全额保险费、GPS续约费（400元/年）、上线检测费、道路运输续约费等）均由李伟承担。6、合同期满，李伟在合同期内无违约情况，车辆残值归李伟所有，过户费用由李伟承担。7、李伟违反本合同约定延期支付租金达15日的，聚实公司有权解除本合同；聚实公司选择解除本合同的，则李伟需一次性付清剩余租金同时承担本合同全部费用的20%违约金，补齐款项后，聚实公司将车辆过户给李伟，李伟承担过户费用，如李伟超过30日未补齐欠款及违约金则聚实公司收回租赁车辆终止合同。8、李伟、聚实公司单方解除本合同的，应当提前30天书面通知对方；李伟单方面提前解除本合同的，除应缴费用外还应承担本合同全部费用（108000元）的20%违约金等。
《网络约租车服务合作协议》约定：1、聚实公司确保已经获得与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滴滴公司）所签订的汽车租赁服务合作协议，并确实开始运营该项目。2、合作内容：李川Ａ×××××伟、聚实公司在本合同中的关系是“网络约租车”项目合作关系，没有直接关联的企业从属关系，合作具体内容为聚实公司提供滴滴公司的互联网技术以全新商业模式为李伟提供网络叫车客户，李伟提供车辆按照滴滴公司电子订单的内容为客户服务。3、本合同有效期为1年，自2016年5月31日至2017年5月30日止。4、在本协议有效期内，车牌为川A13H**的车辆的平台运营权属于聚实公司；李伟每月31日应向聚实公司缴纳500元管理费；如李伟未按时缴纳管理服务费，聚实公司按50元/天收取李伟滞纳金，如延期未支付达15日，聚实公司有权解除协议并关闭李伟平台停止合作。5、李伟、聚实公司按自然月进行核算，自本合同签订后的第二个月开始，聚实公司应在每月15日（逢法定节假日顺延）向李伟提交上个自然月的结算报告，……聚实公司在收到双方盖章确认的结算报告后扣除李伟税费后10个工作日内（逢法定节假日顺延）将相应金额通过银行汇至李伟账户。6、奖惩方案：（1）李伟每月达到以下几点即可享有300元奖励（加气卡、加油卡或其他福利）：当月车辆违章罚款在次月约定之前处理完毕，车辆无主责重大交通事故，当月无乘客投诉者，当月业务流水、星级及投诉率要达到滴滴平台要求的指标；（2）当月业务流水低于5000元，驾驶员将处罚300元现金；（3）滴滴奖励政策调整以滴滴公司为准。7、如一方不履行义务或者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视为违约，违约方应承担采取补救措施或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8、李伟、聚实公司单方解除本合同的，应当提前30天书面通知对方；李伟单方面提前解除本协议的，承担3000元违约金等。
上述合同签订当天，李伟就向聚实公司支付了首付款28800元。聚实公司也将约定的车辆提供给李伟使用。聚实公司交付给李伟的车辆行驶证显示，该车的注册日期及发证日期均为2016年5月31日，所有权人为聚实公司，使用性质为非营运。合同履行过程中，李伟使用该车辆并利用滴滴公司的软件、向通过该软件叫车的用户提供网络约租车服务；聚实公司再按约结算并支付相应的服务费用给李伟。后来，滴滴公司对使用滴滴平台提供网约车服务司机的奖励金额下调。李伟称其使用该车进行网约车服务的收入也大幅降低，甚至难以满足租车及用车成本所需。李伟从2016年10月31日起就未向聚实公司支付租金及管理费。2016年11月26日，聚实公司员工向李伟收回了案涉租赁车辆，并要求李伟尽快到聚实公司处补齐欠款。一审庭审中，聚实公司明确表示不行使合同解除权，仅要求李伟尽快补齐欠款。一审法院在庭审中还询问了李伟是否以案涉合同约定的提前30天通知为由解除合同，李伟明确予以拒绝。
一审法院再查明，2016年4月1日，聚实公司与滴滴公司签订了一份《汽车租赁服务合作协议》，其合作内容为：滴滴公司通过用车信息服务平台（简称滴滴平台）收集用户的用车需求，并按照用户的用车需求代理用户向聚实公司租赁车辆；滴滴公司将用户用车需求信息通过滴滴平台推送给聚实公司，若聚实公司接受用户用车需求信息且成功通过滴滴平台生成电子订单，聚实公司应按照电子订单的内容提供指定租赁车辆；滴滴公司通过滴滴平台向用户公示聚实公司提供的租赁车辆的相关信息，包括但不限于车辆品牌、型号、车牌号以及收费标准等；聚实公司履行完毕电子订单后，用户通过滴滴平台提供的支付渠道支付该次车辆租赁费用，聚实公司与滴滴公司按照约定的结算周期及计算方式结算前述费用；聚实公司同意严格按照本协议约定，提供具有运营资质的车辆用于履行本协议项下的义务及提供服务。
一审法院还查明，聚实公司曾在立式广告牌上发布如下广告内容：选择以租代购为自己打工，月收入远超万元；车上公司户，安全又省心；并写明了不同方案的首付、月租、管理费金额及合同期限，以及期满后车辆归驾驶员。2016年9月20日，案外人曹兵到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申请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其在公证员龚国志及工作人员刘卓的见证下，使用该公证处电脑登陆互联网，对网页上的相关内容进行了保存，其中包括：“58同城”网站上所载的聚实公司发布的如下信息：“万元诚聘无车司机加盟对公”，招聘职位为商务司机，薪资待遇为8000-12000元；“最低首付提新车跑对公”，职位名称为商务司机（全职），月薪为8000-12000元；“我公司是滴滴官方核心合作伙伴，专注于为网约车车主服务，提供一揽子专车服务解决方案，致力于打造西部汽车服务第一品牌。……因我公司人员缺口数量较大，现面向全成都招募大批车主加入我们的平台，让您的爱车也能帮您挣钱。工作时间、工作方式自由灵活。可兼职，可全职，您的时间您做主，轻轻松松月入万元。……公司的车辆都是具备营运资格，不会受交警干扰；……租公司车辆，无运营风险，不损耗自己的爱车！……对公司机每天纯利润400-600人民币；司机朋友一天如正常在线十几小时左右，月毛收入可达8000-10000元左右。……”
一审法院还查明，2016年11月1日，《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交通运输部、工业和信息化部、公安部、商务部、工商总局、质检总局、国家网信办令2016年第60号）施行，其对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行为进行了规范，并规定各地可根据该办法结合本地实际制定具体实施细则。2016年11月5日，《成都市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实施细则（暂行）》正式公布并实施，其规定了在成都市从事网约车经营服务的平台公司、车辆、驾驶员应当符合的条件，并应办理相应的许可证。一审法院在诉讼过程中就此走访了成都市交通运输委员会出租汽车管理处，其在2016年12月19日向一审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截至2016年12月19日，我市尚未正式启动网约车运营相关证件的办理工作，待条件成熟后将予以实施。”即上述证件办理工作的启动时间尚不能确定。
另，上述《成都市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实施细则（暂行）》第九条第（二）款规定：“拟在我市从事网约车经营的车辆，应当符合以下条件：……（二）车辆排气量不小于1.6L或1.4T，鼓励使用新能源汽车；……”李伟称案涉租赁车辆不能满足该条件，故无法取得相应的网约车营运许可证。聚实公司称如果案涉租赁车辆在开始办证后确因该原因无法办理网约车营运许可证，将提供其他车辆供李伟选择或协商其他解决方案。
一审法院认为，李伟、聚实公司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网络约租车服务合作协议》均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虽然两份合同从形式上是独立的，但结合在一起可知，李伟租赁聚实公司车辆的主要目的是从事网约车服务，其合作方式为：聚实公司通过滴滴公司的互联网技术为李伟提供网络叫车客户，再由李伟使用租赁车辆为客户提供服务。
合同履行过程中，李伟以聚实公司存在以下违约情形为由要求解除合同、聚实公司退还合同款：1、未能确保李伟的月收入达到10000元以上；2、租赁车辆未取得网约车运营资质。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包括：1、李伟、聚实公司是否达成了以下协议：聚实公司确保李伟月收入达到10000元以上；聚实公司提供给李伟的租赁车辆须具备网约车运营资质；2、聚实公司是否违反了上述义务，李伟是否有权以聚实公司未履行上述义务为由解除合同；3、聚实公司是否应当向李伟退还首付款。
就第一个问题。首先，关于李伟月收入过万的约定。案涉《汽车租赁合同》、《网络约租车服务合作协议》均未就李伟的月收入进行具体约定，更没有聚实公司确保李伟月收入过万的相关内容，仅《网络约租车服务合作协议》约定若驾驶员当月业务流水低于5000元将被处罚300元现金，故上述合同并无此约定。李伟主张李伟、聚实公司达成该协议的主要依据是聚实公司发布的“月收入远超万元”等相关广告及招聘内容构成要约，李伟与聚实公司签订书面合同构成承诺。然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要约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应当符合下列约定：（一）内容具体确定；（二）表明经受要约人承诺，要约人即受该意思表示约束。”综观聚实公司在广告牌及“58同城”网站上的相关用语及其前后文，广告牌上的完整语句为“选择以租代购为自己打工，月收入远超万元”，其中“为自己打工”的用语表明租车人与聚实公司之间不存在雇佣之类的隶属关系，聚实公司无法保证其收入；“58同城”网站上的内容包括：“您的时间您做主，轻轻松松月入万元。……对公司机每天纯利润400-600人民币；司机朋友一天如正常在线十几小时左右，月毛收入可达8000-10000元左右”，其中“您的时间您做主”、“司机朋友一天如正常在线十几小时左右，月毛收入可达……”也表明司机的收入主要由自己的工作时间及情况决定，是一种可能性的状态。故上述意思表示的相关内容并不确定，也不能认定聚实公司愿受其约束。根据李伟、聚实公司签订的书面合同，其合作模式是李伟租赁聚实公司车辆、通过滴滴平台进行网约车服务，其本质仍是一种自然人从事的商业行为。从社会常识可知，出租车司机的收入主要是由司机的工作时间、服务质量、社会需求等因素决定，网约车虽然相对于传统的出租车行业是一种利用互联网技术开展的新型租车服务，但其司机的收入主要也是由上述因素决定，并非可由合作一方予以确保，故一审法院对李伟该主张不予支持。第二，关于租赁车辆需具备网约车运营资质的约定。如前所述，李伟租赁聚实公司车辆的主要目的是从事网约车服务，李伟、聚实公司在签约时对此均是应知的，故不论案涉书面合同中是否有此明文约定，一审法院对李伟该主张予以支持。
第二个问题。首先，由于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李伟月收入过万不构成李伟、聚实公司之间的约定内容，故聚实公司对此不存在是否违约的问题。第二，关于聚实公司提供给李伟的租赁车辆是否具备网约车运营资质。如前所述，网约车是一种新兴行业，在前述《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出台前，并未有相关法律法规（包括规章等）对其进行规范调整。李伟、聚实公司签约时，李伟对于聚实公司提供的车辆是非营运性质应是明知的，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对非营运性质车辆从事网约车服务并没有明确的禁止性规定。合同履行过程中，国家、本地（成都市）相继出台了《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及《成都市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实施细则（暂行）》，其虽然规定了网约车应办理相应许可证以取得从业资质，但经一审法院走访成都市的主管部门，其表示成都市尚未正式启动网约车运营相关证件的办理工作；且李伟也未证明其在使用案涉车辆进行网约车服务的过程中曾因此被相关行政部门查处。李伟提出案涉租赁车辆不满足上述规定的网约车须具备的排气量条件故不可能取得相应许可证，但李伟、聚实公司在签约时不可能知道该要求，相关证件的办理工作尚未正式启动，聚实公司也当庭承诺届时会积极提供替代车辆或其他解决方案。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聚实公司对此尚未构成违约；待成都市正式启动网约车运营相关证件的办理工作以后，李伟、聚实公司应相互配合，积极办理相关证件、以合法经营；届时如不能取得合法运营网约车所需的相关证件，当事人可依法另行协商解决方案或主张权利，根据具体情况分清是非、承担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李伟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均不能成立。由于李伟拒绝以案涉合同约定的提前30天通知为由解除合同，故一审法院对李伟解除合同的诉请不予支持，对其退还首付款的诉请亦不予支持。
最后，关于李伟主张聚实公司收回车辆表明其以实际行动在事实上解除了案涉合同。由于案涉合同约定李伟逾期支付租金及管理费达到一定时间的，聚实公司有权收回车辆并要求李伟补齐欠款、或解除合同要求李伟付清全部租金后保留车辆或收回车辆等，上述措施的选择权属于守约方即聚实公司所有，而聚实公司当庭明确表示不行使合同解除权、仅要求李伟补齐欠款，故一审法院对李伟该主张不予支持。但如果李伟一直拒绝补齐欠款，聚实公司应及时采取相应措施避免租赁车辆闲置、损失扩大，否则无权向李伟主张扩大的损失。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伟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60元，由李伟负担（此款李伟已预交50元，李伟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一审法院补交21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汽车租赁合同》以及《网络约租车服务合作协议》是否构成解除。虽然上述两份合同形式上独立，但结合聚实公司发布选择以租代购为自己打工、车上公司户等内容的广告，以及李伟与聚实公司签订租车合同，租用聚实公司车辆，及同一天的网络约租车服务合作协议约定的聚实公司提供滴滴公司的互联网技术以全新商业模式为李伟提供网络叫车客户，李伟提供车辆按照滴滴公司电子订单的内容为客户服务的具体合作内容来看，网约车运营服务和聚实公司招聘司机的各项条件是李伟签订车辆租赁合同的基础，从事网约车运营活动是李伟希望实现的合同目的。车辆租赁合同的基础在于车辆租赁物的交付和使用，李伟的车辆已于2016年11月26日被聚实公司强行收回，聚实公司的收车行为也导致了合同事实上的解除。同时，《网络约租车服务合作协议》的有效期也已于2017年5月30日届满，该合作协议履行期限届满后，双方也未续签协议或形成有事实上的合作关系。因此，双方的合同关系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解除，《汽车租赁合同》以及《网络约租车服务合作协议》已构成解除，聚实公司应退还李伟首期租赁费28800元。就上述两份合同的其他款项问题，当事人可另行主张。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导致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川0191民初12011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李伟与成都聚实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31日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及《网络约租车服务合作协议》；
三、成都聚实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李伟288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法院确定的负担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20元，由成都聚实商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 英
审判员 张菲菲
审判员 夏 伟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吴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