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皖行终79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吴建章，男，193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敏，系吴建章之妻，1941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上诉人（一审被告）亳州市谯城区魏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魏岗镇。
法定代表人王磊，该镇镇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亳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希夷大道588号。
法定代表人杜延安，该市市长。
委托代理人何成成，该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半截楼街3号。
法定代表人高川，该区区长。
吴建章、张敏诉亳州市人民政府(简称亳州市政府)、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政府(简称谯城区政府)、亳州市谯城区魏岗镇人民政府(简称魏岗镇政府)房屋拆迁行政强制一案，因吴建章、张敏及魏岗镇政府不服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16行初6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建章、张敏在一审中诉称，其在亳州市谯城区魏岗镇赵庄建有一处养狐场，依法从事狐狸等特种经济动物养殖。亳州市政府、谯城区政府在没有法律规定情况下，指使魏岗镇政府在2016年12月23日上午强制拆除了该养狐场，造成其重大财产经济损失和停产停业的严重后果。请求判决被告拆除其该处养狐场的行政行为违法，并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11月15日，魏岗镇政府作出《限期拆除通知书》，以原告擅自建设养狐场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规定为由，责令原告在2016年11月18日前自行拆除，如按期不拆除，该单位将按规定实施强制拆除。后被告魏岗镇政府对该处养狐场实施了拆除行为。2017年1月5日，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一审法院另查明，一审审理期间经合议庭释明，原告主动撤回要求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明养狐场属于原告所建，类型是个体工商户，且被告魏岗镇政府对于养狐场系原告所有的事实不持异议，故原告吴建章、张敏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可以依法提起诉讼。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亳州市政府与谯城区政府实施了本案涉及的强制拆除行为，亳州市政府与谯城区政府不具有本案被告主体资格，因此，原告要求判决亳州市政府与谯城区政府滥用职权、强制拆除原告养狐场的行政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相关规定，被告魏岗镇政府在未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及强制执行决定、未告知原告陈述权和申辩权、未在原告充分行使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权利等情况下，直接作出并送达《限期拆除决定书》后，即强制拆除原告养狐场的行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因涉案强制拆除行为已经实施完毕，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应依法确认该拆除行为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魏岗镇政府强制拆除原告吴建章、张敏赵庄养狐场的行政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吴建章、张敏对亳州市政府、谯城区政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魏岗镇政府负担。
吴建章、张敏上诉称，其在一审中提供的“现场视频录音”真实合法有效，证明涉案强拆行为系受亳州市政府、谯城区政府领导指使并参与实施，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亳州市政府、谯城区政府承担违法责任。
亳州市政府答辩称，上诉人吴建章、张敏没有证据证明亳州市政府及有关部门参与对其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亳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的执法范围不包括上诉人吴建章、张敏养殖场所在区域，也未实施或参与强拆行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吴建章、张敏的上诉，依法处理。
谯城区政府、魏岗镇政府未针对吴建章、张敏的上诉向本院提交答辩和陈述意见。
魏岗镇政府上诉称，其在依法拆除吴建章、张敏的违法建筑前，已多次履行了告知义务，曾在2014年前即作出《限期拆除通知书》，并在2016年11月15日再次作出《限期拆除通知书》，告知吴建章、张敏涉案养狐场系违法建筑，要求限期拆除，但吴建章、张敏从未向其陈述、申辩，在通知规定的期限未自行拆除，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自行决定组织拆除，不存在任何违法之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建章、张敏的诉讼请求。
吴建章、张敏答辩称，其养狐场系合法建筑，魏岗镇政府上诉称其依法拆除违法建筑、多次履行了告知义务纯属无稽之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魏岗镇政府的上诉请求，支持其上诉请求。
亳州市政府、谯城区政府未针对魏岗镇政府的上诉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亳州市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举了以下证据：1.魏岗镇政府于2016年11月15日作出的《限期拆除通知书》；2.《限期拆除通知书》送达照片；3.魏岗镇政府于2014年7月3日作出的《关于撤销对“吴琼养狐场”下发的三份“限期拆除通知书”的决定》；4.《亳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亳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亳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以上证据证明亳州市政府未参与对原告房屋强制拆除的行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
吴建章、张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2份；2.养狐场营业执照复印件；3.拆除养狐场的视频照片；4.现场视频录音；5.魏岗镇王磊手写的文件《中共亳州市谯城区委、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强城市规划区范围内违法建设和违法用地整治工作的意见》；6.《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谯城区畜禽水产养殖区划定工作方案的通知》（谯发〔2016〕12号）。以上证据证明原告主体身份及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养狐场未认定违章建筑就被拆除；拆除行为系亳州市政府、谯城区政府、魏岗镇政府实施；非法拆除给原告造成重大经济损失。
谯城区政府、魏岗镇政府未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和依据。
上述证据均随案移送本院。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中，亳州市政府在一审中举证涉案作出限期拆除通知及实施拆除的主体系魏岗镇政府，魏岗镇政府在一审庭审中亦自认拆除行为系其实施，故魏岗镇政府应系本案适格被告。吴建章、张敏在一审中提供的“现场视频录音”，未注明制作时间、制作方法、制作人等，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并且从该证据中也无法辨识亳州市政府、谯城区政府参与实施了涉案强制拆除行为。故吴建章、张敏要求改判亳州市政府、谯城区政府承担违法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强制执行决定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催告书、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应当直接送达当事人。该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魏岗镇政府在作出并送达《限期拆除决定书》后，未依法履行上述程序，即强制拆除吴建章、张敏的养狐场，强拆行为明显违法。故魏岗镇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吴建章、张敏及魏岗镇政府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亳州市谯城区魏岗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玉圣
审判员 宋 鑫
审判员 蒋春晖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刘 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