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33民终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里伍铜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康定市炉城镇向阳街2号。
法定代表人：陈道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毅，四川鹏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大华，男，汉族，1973年4月6日出生，住云南省昭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爱国，云南鑫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
别授权）。
上诉人四川里伍铜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里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廖大华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九龙县人民法院(2017)川3324民初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里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毅、被上诉人廖大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爱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里伍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二审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和理由：1.本分公司为被上诉人实际务工的采掘一、五队的前身，两者为承继关系，一审法院未能查清该事实；2.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判决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所依据的政策条款已被修订，劳动关系适用劳动法而不是国家政策，一审适用法律错误。
廖大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廖大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5月30日至2007年12月30日，原告在采掘一、五队务工，从事采掘作业，双方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2017年2月27日，原告向九龙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7年2月28日，九龙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九劳人仲不字（2017）第01号仲裁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原告不服不予受理决定，向本院起诉。另查明，被告与采掘一、五队签订2005年度《采掘承包合同》，合同载明“发包方：四川里伍铜业股份有限公司”“承包方：四川里伍铜业股份有限公司采矿厂采掘1.5队”“承包方负责人：龙正强、甘廷楷”。合同甲方署名“四川里伍铜业股份有限公司”并加盖里伍公司印章，乙方署名为“四川里伍铜业股份有限公司采矿厂采掘1.5队”，乙方负责人处签名为“龙正强、甘廷楷”。采掘一、五队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双方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是否应当为采掘一、五队招用原告从事采掘工作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第一，被告主张原、被告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原告在采掘一、五队务工，采掘一、五队系独立法人，与被告是承包合同关系，本分公司正式成立后采掘一、五队归属于本分公司，故本分公司应当按照《采掘承包合同》约定，对承包期间发生的一切事故承担责任。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未出示证据证明采掘一、五队具备独立法人资格或与本分公司有任何权利义务的承继关系，故对被告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采掘承包合同》的承包方为采掘一、五队，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对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采掘一、五队招用原告从事采掘作业，被告作为发包方应当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第二，被告主张原告的起诉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本案中，原告提起确认劳动关系之诉，当事人之间成立某项民事法律关系，是自始成立的事实状态，已经成立的法律关系不因时间推移或权利义务履行完毕而归于灭失，诉讼时效制度针对的是具有给付内容的请求权，本案原告提起的系确认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对被告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第三，关于原告主张自2003年5月30日至2010年12月30日在采掘一、五队从事采掘作业。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自己在2007年12月30日之后仍在采掘一、五队务工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2007年12月31日至2010年12月30日在采掘一、五队从事采掘作业这部分事实不予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廖大华与被告四川里伍铜业股份有限公司于2003年5月30日至2007年12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廖大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里伍公司提交说明一份，欲证明采掘一、五队为本分公司前身。
被上诉人质证对该份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份证据为案外人本分公司单方制作，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依法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廖大华提交华坪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3年9月23日出具华劳仲决字（2013）第20号决定一份、2012年4月6日、2012年8月8日劳动用工情况变化登记花名册各一份，欲证明廖大华在龙硐乡煤矿务工的时间为2012年4月1日至2012年4月11日。
上诉人质证对该组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以上证据之间相互矛盾，不能达到被上诉人证明目的，依法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采掘一、五队与本分公司之间的承继关系。上诉人提出本分公司为被上诉人实际务工的采掘一、五队的前身，两者为承继关系，一审法院未能查清该事实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该规定是为了防范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高风险行业将自己承建的工程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当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权益受损时，得不到应有保护。但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招用劳动者与建筑施工、矿山企业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应依据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进行判断。
在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时，劳动关系的成立应符合：一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是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是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采掘一、五队承包里伍公司的矿块采掘工作，并以采掘一、五队的名义雇佣廖大华，向其支付报酬，廖大华听从采掘一、五队指挥。里伍公司未以自己的名义聘用廖大华，廖大华的工作也不由里伍公司安排，里伍公司不向廖大华支付劳动报酬、进行劳动管理，里伍公司的各项劳动管理制度也并不约束廖大华。故里伍公司与廖大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提出里伍公司与廖大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成立。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九龙县人民法院（2017）川3324民初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廖大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四川省九龙县人民法院（2017）川3324民初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确认原告廖大华与被告四川里伍铜业股份有限公司于2003年5月30日至2007年12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三、变更四川省九龙县人民法院（2017）川3324民初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确认原告廖大华与被告四川里伍铜业股份有限公司于2003年5月30日至2007年12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为“确认上诉人四川里伍铜业股份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廖大华于2003年5月30日至2007年12月30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廖大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彤
审判员 邓立婷
审判员 罗 俊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周忠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
第七十八条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第十条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用工前订立劳动合同的，劳动关系自用工之日起建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