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虹民四(民)初字第1557号
原告宋金芳，女，1954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代理人周志闻，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石彬，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途牛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虹口区。负责人芮义宝，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开伟。原告宋金芳诉被告北京途牛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途牛上海分公司)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桑静华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宋金芳的委托代理人周志闻律师、被告途牛上海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开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5年1月15日，原告为自己及丈夫张某某与被告途牛上海分公司签订了团队出境旅游合同，前往越南旅游。出发时间为当年3月7日，返回时间是3月14日。2015年3月13日下午，在旅游团即将结束全部行程返回宾馆途中，原告乘坐的旅游车遇到坑洼突然剧烈颠簸，车上旅客均有不同程度受伤，原告感觉腰部震动疼痛，向随车导游做了反映，导游未在第一时间安排就医，仅给予去痛膏油涂抹，考虑车上其他游客受伤较重，原告忍痛坚持。次日原告随团返回上海，3月15日凌晨，原告感觉腰痛难忍，去上海华东医院急诊，确诊为腰椎粉碎性骨折，于3月17日收住入院，进行了手术，于3月28日出院。原告认为，受被告所安排的当地车辆上的驾驶员严重疏忽，未避让坑洼路面，车辆突然剧烈颠簸，是造成原告受伤的直接原因。故原告起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9,005.07元、营养费1,980元、护理费2,475元、残疾赔偿金58,258.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550元、律师代理费5,000元。被告途牛上海分公司辩称：被告的安全保障义务有合理的限度范围。出发前，被告在出境旅游合同的附件中做了充分的安全提示。涉案行程中，被告的导游提示旅客在车内应系好保险带。事发时，原告未在第一时间反映其腰椎骨折的情况，被告导游给予了药膏涂抹和腰托维护。事发后，部分医药费已由保险公司对原告进行了理赔，原告住院治疗期间被告曾派员看望原告，并支付2,000元慰问金。原告主张的医疗费用中，含有非医保范畴的自费项目，其产生的必要性存疑，部分用药治疗的疾病与腰椎受伤无关联性。原告自身腰椎病变与原告目前状况密切关联，应考虑原告自身疾病的参与度。另外，被告途牛上海分公司表述，其虽是途牛公司的分支机构，但可以独立承担责任，愿意承担原告的合理损失。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15日，原告及丈夫张某某与被告途牛上海分公司签订了团队出境旅游合同(南北越-
柬埔寨吴哥7晚8日游)，出发时间为3月7日，返回时间是3月14日。2015年3月13日下午，在旅游团由下龙景点返回河内宾馆途中，原告乘坐的旅游车在公路转弯处遇到坑洼，旅游车司机避让不及，车辆突然剧烈颠簸，车上旅客有的从后排座位受冲击摔至前排，有的头撞车顶等不同程度受伤。原告受颠簸后，腰部震动疼痛，向随车导游做了反映，导游给予去痛膏油涂抹，未将受伤游客送当地就医。考虑车上其他游客受伤更重，原告忍痛坚持。次日下午,原告随团返回上海，3月15日凌晨，原告感觉腰痛难忍，至华东医院急诊，经X线放射诊断为：腰椎退行性变，腰2压缩性骨折，腰4前滑脱。医嘱行MRI检查，卧床休息。3月17日原告入住华东医院，于3月20日行腰椎骨折切开复位钢针(螺钉)内固定术。于3月28日出院。原告为治疗共计产生医疗费88,491元，其中原告个人自负部分为56,782元。因原告购买了旅游意外保险，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已支付原告医疗费理赔款4,045.50元。审理中，原被告分别提出申请，原告要求对原告损伤后的伤残等级及休息、营养、护理期进行法医学鉴定；被告要求对外伤在原告目前损害结果的参与度进行法医学鉴定。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司鉴中心)进行法医临床鉴定。2016年6月16日，司鉴中心出具[2016]临鉴字第993号鉴定意见书，认为“被鉴定人宋金芳在腰椎退行性变，腰1椎体陈旧性损伤的基础上遭受本次外伤，共同导致目前损害后果(外伤参与度拟为45%-55%)，目前遗留腰部活动受限，评定为XXX伤残。伤后一期治疗休息150日、营养90日、护理90日；今后若行二期治疗，酌情休息30日、营养15日、护理30日。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2,550元，被告为此支付鉴定费3,400元。另外查明，原告为上海市居民，原告为本案诉讼，聘请律师，支付律师费1万元。庭审中，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原被告就营养费、护理费的期限根据鉴定意见、两笔鉴定费用各自承担等达成一致；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律师代理费，被告要求法院依法处理；对于医疗费，被告认为原告部分医疗费超出医保理赔范围属于自费项目，且部分药物的使用与本案伤情无关，不愿意赔偿，调解未果。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旅游合同、发票、出入境记录、护照复印件、急诊证明、医院病历、门急诊医疗费收据、放射诊断报告单、住院费发票及住院费用清单、出院小结、理赔通知书、鉴定费发票、律师费发票、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被告提供部分药品的使用说明书、鉴定费发票、我院委托司鉴中心所做[2016]临鉴字第993号鉴定意见书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为证。本院认为，原告伤情与原告所乘坐的旅游车在景点至酒店行驶途中，路面有深坑，驾驶员避让不及，突发剧烈颠簸，原告腰部受到震动密切相关。关于本案民事损害赔偿责任的确定。对于被告关于已提示旅客乘坐交通工具应系好安全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意见，乘坐交通工具应系好安全带是一般常识，但被告未能就原告所坐的位置配备安全带、原告未系好安全带进行举证，也未就突发剧烈颠簸情况下，系好安全带即可避免受伤提供科学依据。故本院认定，被告提供旅游车驾驶员遇路面坑洼，避让不及，车辆剧烈颠簸使原告腰部受伤，被告应对原告所遭受的损害后果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关于本案损害赔偿范围的确定。根据司鉴中心所做鉴定意见书，原告自身存在腰椎退行性变，腰1椎体陈旧性损伤的疾病，遭受本次外伤，共同导致目前损害后果，外伤参与度拟为45%—55%。结合原告实际受伤就医情况及其所提供的其他相关证据材料，本院酌情确定由被告按55%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各项损失确定金额如下：1、医疗费。原告自行支付的费用，扣除原告获得理赔的费用后为原告实际自行承担费用，结合外伤参与度，由被告按55%的比例进行赔偿。本院确认该项费用金额为29,005元。被告认为原告手术费用大部分为自费项目，不同意赔偿。实则针对的是原告因行手术所植入的内固定材料。然，一方面，原告系腰椎骨折，行腰椎骨折切开复位钢针(螺钉)内固定术系其诊治康复的必然需要。而内固定材料的选择由医生根据病人情况确定，无证据证明本案原告在有替代材料可选择的前提下迳行选择自费项目(进口材料)。另一方面，根据上海市医疗保险办公室于2009年12月1日发布的“关于公布部分一次性使用及植入性医用材料本市基本医疗保险支付标准和有关事项的通知”[沪医保办(2009)102号]中载明：“(一)骨内固定材料。参保人员进行脊柱内固定治疗发生的骨内固定材料费用，最高支付标准为每人次20,000元；脊柱以外其它部位治疗发生的骨内固定材料费用，最高支付标准为每人次10,000元。最高支付标准以下(含最高支付标准)的，根据实际费用按本市基本医疗保险有关规定支付，最高支付标准以上费用本市基本医疗保险不予支付。”结合原告提供住院费用清单上显示“脊柱内固定材料”一栏可报金额为“20,000.00”亦可佐证。由此观之，原告现在主张的手术材料费用系已扣除医保承担范围后的自费部分。故被告仍应根据前述比例赔偿。至于被告认为原告部分药物的使用与本案伤情无关一节，原告系中年人，因本案受伤在医院诊治时给予控制血压、血糖类药物系基于人体生理机能整体性需要的一种合理举措，且被告所称三类药物均在上海医保官方网站上可查询明确为医保类药物，现在原告主张金额系自费部分，故被告前述意见本院不予支持。2、营养费(Ⅰ期)、护理费(Ⅰ期)。根据原告伤情，结合司法鉴定确定的营养期、护理器及本院酌定的参与度，原告主张1,980元、2,475元较为合理，本院予以支持。3、残疾赔偿金。原告系本市户籍，因本案受伤够成XXX伤残，考虑前述参与度。本院确认该项金额为58,258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律师代理费。本院均酌定为4,000元，不再按比例计算。至于原告因后续治疗所产生的医疗费、营养费及护理费可待其实际发生且举证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后另行主张，本案不作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北京途牛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赔偿原告宋金芳医疗费29,005元、营养费(Ⅰ期)1,980元、护理费(Ⅰ期)2,475元、残疾赔偿金58,25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律师代理费4,000元，合计99,71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236.82元，减半收取1,118.41元，由被告北京途牛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鉴定费5,950元，由原告宋金芳负担2,550元，被告北京途牛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承担3,4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桑静华
二〇一六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钟 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