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68号
原告上海拓村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正理。委托代理人王麒麟，上海恒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易初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谢吉人。委托代理人赵亮。原告上海拓村商贸有限公司诉被告上海易初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买卖合同及联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2月26日受理后，双方当事人合意延长简易程序适用1个月。本院于2015年3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王麒麟及被告委托代理人赵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拓村商贸有限公司诉称：原告自2011年12月起向被告供货，至2013年12月止，供货价值共计人民币2,765,706.44元，被告付款1,525,962.21元，尚有1,239,744.23元未付。原告催讨未着，故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239,744.23元、赔偿原告以1,239,744.2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4年3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被告上海易初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原、被告多年合作，被告于2013年5月29日签订了2013年度主购货协议，该协议生效日期是2013年1月1日。根据主购货协议第9条，除了部分2012年底的供货之外，原、被告2013年1月1日之前的所有账款已经结清，双方应从2013年1月1日起结算。被告认为原告倒欠原告货款，将会另案起诉。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原、被告间有多年交易关系。双方最后一份合同订立于2013年5月29日，合同有效期自2013年1月1日起始。2013年1月1日之后，原告供货共计1,040,998.74元。双方现因货款结算发生纠纷。上述事实，有《主购货协议》、增值税发票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间的合同约定，原告系供应商，被告系超市，双方系基于长期合作经销关系缔结合同，除约定了供应商向超市供应商品以及超市支付货款外，还约定超市提供服务、收取费用及返利等，上述约定内容实际上反映出交易双方还具有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的特点，符合合同型联营法律关系的特征，故原、被告间系买卖合同及联营合同关系。被告提供了2013年《主购货协议》，并得到了原告的确认，该协议有效期为2013年1月1日起。协议第9.3条项下的9.3.4条约定：“双方确认，双方在本协议有效期起始日之前各年度的货款均已按约在商品送货当年或第二年年初支付完毕”；第9.3.5条约定：“双方确认，在本协议有效期起始日前双方如果履行过其他《主购货协议》或买卖协议的，乙方均已经按本条款约定的方式进行了对账；乙方每次交货所对应的甲方的付款期均是自送货完成日开始计算的，甲方均按上述约定确定付款期并已按上述9.2.7的‘付款方式’进行了付款。”上述条款在内容上并非对提供格式合同一方义务的免除或对对方主要权利的排除，在形式上亦具有通常、合理的提示，故合法、有效。根据上述约定，原、被告在2013年1月1日前的帐目应已核对完毕，相关款项已经支付。本院仅审查2013年1月1日及之后的帐目。经核对帐目，双方一致确认2013年1月1日之后，原告供货金额(开票额)共计1,040,998.74元。一、被告已付款金额根据原告制作的清单，被告在2013年1月1日之后共付款937,843.61元，被告对该金额予以认可。但原告进一步陈述称：鉴于双方交易中送货、开票与付款间存在60天帐期，故2013年1月15日、同年2月24日的两笔付款合计335,669.94元对应的是2012年供货。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合同约定了60天的帐期，按该帐期约定，原告主张扣除的两笔付款确不应计入被告2013年付款之中；该合同的9.3.4条也有“部分年底交付的商品所对应的货款根据付款期应在下一年的年初结算支付完毕”表述，故本院认定被告针对2013年1月1日之后的供货共支付货款602,173.67元。二、退货金额原告认可2013年之后的退货共计35,477.10元，被告虽主张退货金额为45,757.11元，但未能在本院规定期限内提供退货凭证，本院以原告自认的退货金额为准。三、返利该类费用的收取以商品的销售额为前提，约定超市根据商品销售额或进货额按一定比例收取费用。超市收取该类费用，可视为双方对经营利润分配的约定，应属有效。原告同意按合同约定向被告支付月返利(净进货额×10%)，本院确定该金额为100,552.16元，该款可与货款直接相抵。四、服务费用及渠道费用服务费用的收取与超市提供的促销服务或劳务有直接关系，渠道费用则与超市门店规模、门店数量、商品陈列位置等有关。对于服务费用，超市为商品再销售提供促销服务或劳务，据此向供应商收取相应费用，符合等价有偿的民法基本原则，也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合同中的相应条款应属有效。对于渠道费用，超市作为商品从供应商向终端消费者流通的中间销售渠道，本身存在一定的商业价值。因此，超市与供应商约定收取合理的渠道资源费用，应属有效。本案中，被告主张抵销的上述费用包括：税控平台费、转运费、仓储费、分装费、退货费、海报费、促销堆头陈列费、新店开张费、新品费。被告未能在本院规定期限内提供关于税控平台费的证据，本院对该笔费用不予认定。原、被告就仓储服务单独签署过补充协议，约定由案外人上海莲源物流有限公司提供货物的仓储、转运、分装、退货服务，相关费用由被告直接从应支付给原告的销售款中代为扣除。供应商向超市供货必然涉及物流与仓储服务，在原告未能反证的情况下，本院对仓储服务协议予以认定，被告可从应付款中代扣常温仓储服务费、常温转运服务费、常温仓库分装服务费及常温仓库退货服务费共计46,939.21元(开票额×4.40%+退货额×3.20%)。被告主张抵销的海报费、促销堆头陈列费、新店开张费、新品费等其他市场推广促销费用，原告均以被告未就具体促销行为进行举证为由予以否认。本院认为：1、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主购货协议2013年度商业交易及服务条款》可见，扣费项目、扣费金额、扣费方法等栏目均以手写形式填写或勾选，可见双方关于收取何种费用、如何收取费用事先经过磋商，双方对于收费项目及收费方法形成了合意。故对于合同内约定的扣费项目、扣费方法，原告是明知的，对于费用的产生有预见性。2、《主购货协议2013年度商业交易及服务条款》约定，供应商有义务及时检查所有促销服务，并及时提出异议。《主购货协议交易条款和条件》约定，“乙方有义务核对甲方每次支付的货款金额，每次付款均与相应的商品增值税发票金额及账扣金额对应，如乙方在收到甲方付款或收到甲方出具的账扣费用(折扣)发票后30日内(以先到为准)没有提出书面异议，即视为已经接受该付款或账扣金额，双方不再另行确认”；“在甲方每次支付货款后15日内，乙方可以书面向甲方索取该笔货款的付款明细和账扣明细情况。乙方同意，因零售业的特殊性，乙方对货款或对账扣有异议时应当将前述明细作为依据，不应仅以增值税发票为依据。乙方未按时向甲方索取前述明细情况的，或者将明细情况遗失的，乙方同意以甲方电脑系统中的付款明细和账扣明细情况作为双方对账的依据”。现原告在收到被告支付的已经扣除了相关促销服务费用的货款后，并未在系争合同约定的异议期限及合理的期限内提出异议，应视为原告对被告提供的促销服务及账扣金额无异议，无需被告另行举证证明服务的实际发生。原告仅在本案诉讼之后被告主张促销费用才提出异议，有违诚实信用原则。3、根据《主购货协议2013年度商业交易及服务条款》，海报费及促销堆头陈列费均以含税进货额为基数，按3%的费率收取。“按百分比收费的，……视为乙方在年度商业条款有效期内对甲方收取这些费用的概括同意”，故该两笔费用合计应为62,459.92元(开票额×3%×2)。4、新店开张费5,000元及新品费79,000元，被告已经账扣。原告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及合理期限内提出异议，应视为原告对该两笔金额无异议。综上，双方2013年1月1日之后的业务往来结算结果应为：开票额1,040,998.74元-付款额602,173.67元-退货额35,477.10元-返利100,552.16元-仓储、转运、分装、退货服务费46,939.21元-服务费用146,459.92元，被告应付款为109,396.68元。被告未及时支付货款，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原告请求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本金应予相应调整，起算时间及计算标准并无不当，可予准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易初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上海拓村商贸有限公司货款109,396.68元；二、被告上海易初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上海拓村商贸有限公司以109,396.68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642元，减半收取计8,321元，由原告上海拓村商贸有限公司负担7,077.50元，由被告上海易初莲花连锁超市有限公司负担1,243.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陆韵华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邹君贤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