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商终字第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建德市××物资有限公司。住所
地：浙江省××××号。
法定代表人：吴××。
委托代理人：池××。
委托代理人：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衢州××实业有限公司。住所
地：浙江省衢州市××南湖××楼。
法定代表人：柴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柴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衢州市××区审计局。住所地
：浙江省××区××家大桥路。
法定代表人：余××。
委托代理人：邱××。
委托代理人：江××。
上诉人建德市××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丰××）
为与被上诉人衢州××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拓××）、
柴甲、姜××、衢州市××区审计局（以下简称衢××局）借
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衢中民二
初字第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9年4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09年5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
了审理。上诉人汇丰××的委托代理人孙××，被上诉人衢×
×局的委托代理人邱××、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亚
拓××、柴甲、姜××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
。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6月21日，中国工商银行衢
州市分行与中国华某资产管理公某杭某办事处（以下简称华某
杭某办事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将原中国工商银行
衢州市分行对被告亚拓××的100万元、150万元，共计250万
元及至2000年4月20日止的利息167123．58元，共计2667123．
58元债权转让给华某杭某办事处。华某杭某办事处受让后，分
别于2002年4月19日、2004年4月9日、2006年4月5日在《浙江
日报》以公告的方式对上述债权进行催收。2006年8月17日，
华某杭某办事处与汇丰××、浙江省拍卖行有限公某签订《资
产转让协议》，将上述250万元债权及截止2006年6月20日止的
利息1710977.98元，合计4210977.98元转让给汇丰××。2006
年9月12日，华某杭某办事处与汇丰××在《浙江日报》公告
了资产转让暨催收公告，该催收公告列明债务人为亚拓××，
担保人亚拓××、柴甲、衢州绿色餐具有限公某；贷款本金25
0万元，利息1710977.98元的内容。华某杭某办事处作了相关
声明：华某杭某办事处从相关银行收购的本公告项下的债权及
基于债权产生的全部权益（包括但不限于担保人从债权，利息
计算至2006年6月20日），已于2006年8月17日依法转让给汇丰
××，特公告通知各债务人及担保人（或义务承担人），从公告之日起立即向汇丰××履行相关某某。而汇丰××作为债权
的受让人，公告要求债务人及担保人，从公告之日起立即向汇
丰××履行主债权合同及担保合同约定的偿付义务或相应的担
保责任或法院判决文书所确定的义务。
亚拓××原企业性质属挂靠集体的集体所有制企业，注
册资金5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柴甲，该企业实收资本为58513
95.1元。1996年5月13日，亚拓××由原挂靠集体企业转由柴
甲、姜××和柴乙投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某，柴甲和姜××系
夫妻关系。亚拓××章程规定公某注册资本1000万元。其中柴
甲应投入现金800万元，姜××应投入现金150万元，柴乙应投
入50万元，均以现金投入。同年，亚拓××财务帐册反映出19
96年5月13日收柴甲投资款1648604.9元；同月14日收柴乙50万
元投资款；1996年5月13日由衢州潇湘工艺品厂（以下简称潇
湘厂）汇入亚拓××200万元。1996年5月17日潇湘厂出具证明
汇给亚拓××的200万元投资款，其中柴甲100万元、姜××10
0万元。1996年5月15日，经衢县审计师事务所审验，出具《验
资证明》及所有者权益和资产、负债验证表。载明，截止1996
年5月15日亚拓××实有资本1000万元，其中柴甲以现金出资8
00万元；姜××以财产出资150万元；柴乙以现金出资50万元
。1996年5月16日，亚拓××办理了工商设立、变更登记手续
。柴甲为法定代表人，并担任亚拓××董事长和总经理，姜×
×担任该公某副董事长、副总经理。1998年3月5日，经对亚拓
××进行审验，衢州市审计事务所出具衢市审事后检（1998）
17号《年检报告》。内容为：亚拓××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其中柴甲为800万元，姜××150万元，柴乙50万元。公某实收
资本8351398.10元，其中柴甲投入5851395.10元（94年以前形
成，由于没有提供资料无法核实），柴乙现金投入50万元，姜
××投入200万元（实际为潇湘厂投入，该企业为私营企业，
法定代表人姜××）等内容。该《年检报告》载明本报告仅供
1997年工商年检使用。该年检报告的附件为1997年12月31日资
产负债表及1997年度损益表。该附件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20
02年8月28曰，亚拓××被衢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企业法
人营业执照，也未偿还本案诉争债务。另查明，衢县审计事务
所成立于1989年5月26日，法定代表人为陈某某，其主管部门
为衢××局。1999年12月29日经批准撤销。2000年1月11日成
立衢县审计事务所终止清算小组，对该事务所进行清算，并于
2002年8月8日办理了工商注销登记手续。还查明，潇湘厂于19
91年9月23日设立，法定代表人为柴甲；1996年4月9日，法定
代表人变更为姜××。1994年12月31日该厂的企业资产负债表
反映出1995年1月7日潇湘厂对亚拓××负债303.686599万元。
1997年1月9日该厂乡镇企业资产负债表未体现1995年1月7日的
负债。2001年9月30日，潇湘厂被吊销营业执照。
2008年8月14日汇丰××向原审法院诉称：亚拓××尚欠
借款本息4210977．98元，事实清楚。柴甲和姜××未投入应
出资额，应在其出资未到位的额度内对其投资的亚拓××的债
务负连带清偿责任；且柴甲和姜××为夫妻关系，对彼此的债
务依法也应互负连带责任。衢县审计事务所对柴甲和姜××的
出资情况做虚假验资，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判令：1、亚拓××偿付汇丰××借款本金250万元，利息1710977.98元
（利息截止到2006年6月20日），合计4210977．98元；2、柴
甲对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3、姜××对
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4、衢××局对第
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债务负赔偿责任；5、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
费用。
亚拓××答辩称：汇丰××诉状中所称贷款的形成是成
立的，时间为1995年10月份，贷款本金250万元，对250万元债
权转让的事实也无异议。但利息是因为原告汇丰××怠于行使
权某扩大的损失。汇丰××与华某杭某办事处的债权转让通过
公告的形式进行催收，但三被告并没看到。因此，对于汇丰×
×自已扩大的损失，不应由亚拓××承担。亚拓××请求依法
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柴甲、姜××答辩称：柴甲、姜××已足额出资，且出
资到位。被告柴甲、姜××请求驳回原告汇丰××第二、第三
项的诉讼请求。
衢××局答辩称：1、1996年正处在改革开放和经济建设
的时期，原衢县审计事务所为经商办企业者提供便利的验资服
务也符合当时的要求，即使出具的验资证明与实际到位资金有
差距也是特定历史环境条件下所造成的，而决非是衢县审计事
务所主观故意所为，更何况验资证明是真实的。因此，不存在
有虚假验资之说。2、中国工商银行衢州分行作为贷款的主体
单位，有其严格的贷款审批程序。对被贷款人必须进行资信调
查和风险评估，衢县审计事务所出具的《验资证明》只能供银行审核贷款时作参考，而不能作为唯一的依据，中国工商银行
衢州分行工作上的失责是造成本案纠纷的主因。3、衢县审计
事务所是原衢县审计局的下属自收自支事业单位，于1999年12
月29日经浙江省财政厅浙财会（1999）407号文件批准撤销，
于2000年1月11日成立衢县审计事务所终止清算小组。改制清
算时将现有资产全部用于职工安置补偿，衢县审计局未接收过
衢县审计事务所的剩余财产和风险基金。4、最高人民法院《
关于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事务所脱钩改制前民事责任某担问题
的通知》规定：对原事务所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应由其开办
单位在所接收的原事务所的剩余财产和风险基金范围内承担清
算责任。但如开办单位将原事务所的剩余财产和风险基金留给
脱钩改制后的新事务所，则应当由新事务所在所接收的资产范
围内对原事务所的债务承担民事责任。衢县审计事务所脱钩改
制时将全部剩余资产用于职工安置，衢县审计局未接收过剩余
财产和风险基金。因此，衢××局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
驳回汇丰××对衢××局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
、汇丰××是否可主张某某；二、柴甲、姜××作为亚拓××
的股东在公某设立时出资是否到位；三、衢××局是否应承担
赔偿责任。
一、关于原告汇丰××对本案诉争借款是否可主张某某
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金融资产管理公某收购、处置银行不
良资产问题的补充通知》（法（2005）62号）规定，金融资产
管理公某受让不良贷款后，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资产的，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原下发的《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
理公某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
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等规定。根据该规定，以公告方式
进行债权转让通知不仅限于银行向资产管理公某转让债权，而
且亦适用于资产管理公某向第三人转让债权的场合。汇丰××
与亚拓××之间没有直接的借款关系。2006年8月17日，华某
杭某办事处与汇丰××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将借款本金25
0万元及利息1710977.98元，合计4210977.98元债权转让给汇
丰××，但未将转让的事实直接通知债务人。2006年9月12日
，华某杭某办事处与汇丰××在《浙江日报》联合发布公告，
即债权人华某杭某办事处以公告的方式通知了该债权转让的事
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
转让权某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
发生法律效力”。但法律法规对通知的具体方式没有规定。因
此，关于亚拓××主张的华某杭某办事处与汇丰××之间的债
权转让履行通知义务的方式一节，鉴于法律并未就通知的形式
作出明确规定。因此，作为华某杭某办事处以在《浙江日报》
公告的方式通知了该债权转让也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某收购、
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
问题的规定》等相关规定，应认定债权人已将债权转让的事实
告知债务人。同时，债权受让人汇丰××基于其与华某杭某办
事处的债权转让合同，取得债权人的地位，以债权人的身份向
亚拓××提起民事诉讼。亚拓××通过参加本案的诉讼活动，已明知债权转让的事实，且知道履行债务的对象。综上所述，
债权人华某杭某办事处就与汇丰××的债权转让的事实已实施
了有效的通知行为，该债权转让对亚拓××发生法律效力。现
汇丰××向亚拓××主张债权，于法无悖，符合法律规定，其
要求亚拓××偿还借款本金250万元，利息1710977.98元的请
求应予以支持。
二、关于柴甲、姜××作为亚拓××的股东在公某设立
时是否出资到位的问题。汇丰××主张亚拓××股东柴甲、姜
××应各出资800万元、200万元而实际未出资。亚拓××成立
于1993年12月2日，原企业性质属挂靠集体所有制企业。1996
年5月13日，亚拓××由原挂靠集体企业转由自然人柴甲、姜
××和柴乙投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某。依照亚拓××章程规定
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其中柴甲应投入现金800万元，姜××
应投入现金150万元，柴乙应投入50万元，均以现金投入。本
案中，双方当事人所提供的衢县审计事务所出具的《验资证明
》记载：截止1996年5月15日公某实有资本1000万元，其中柴
甲800万元，以现金出资；姜××以财产出资150万元；柴乙以
现金出资50万元等。汇丰××认为，衢县审计事务所出具的《
验资证明》及衢州市审计事务所出具的《年检报告》等证据证
明柴甲、姜××出资未到位。该院认为，企业年检是指工商行
政管理机关依法按年度对企业进行检查，确认企业继续经营资
格的法定制度；且该《年检报告》明确载明“本报告仅供1997
年工商年检使用”。因此，《年检报告》不能证明亚拓××由
挂靠集体企业变更为有限责任公某时注册资本金是否到位的事实，且也不能据此认定衢县审计事务所出具虚伪验资证明。衢
县审计事务所出具《验资证明》时符合当时的政策，该《验资
证明》与柴甲、姜××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具有高度盖然性
的证明标准，可以证明柴甲、姜××出资到位，且柴甲出资的
5851395.10元系由挂靠的集体企业转化而形成等事实。因此，
在汇丰××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其主张柴甲、
姜××实际未出资并无相应的事实依据，其要求柴甲、姜××
对亚拓××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与
法律依据，对汇丰××该主张不予支持。
三、关于衢××局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事务所脱钩改制前的
民事责任某担问题的通知》规定，对原事务所应当承担的民事
责任，应由其开办的单位在所接收的原事务所的剩余财产和风
险基金范围内承担清算责任。但如开办单位将原事务所的剩余
财产和风险基金留给改制后的新事务所，则应当由新事务所在
所接收的资产范围内对原事务所的债务承担民事责任。因此，
本案的衢××局要承担民事责任的前提是原衢县审计事务所在
本案中应承担民事责任，且承担的责任为在接收原事务所的剩
余财产和风险基金范围内的清算责任。根据前述认定的事实，
衢县审计事务所未出具虚假验资证明，其亦由衢县审计事务所
清算组清算完毕后办理了相关的工商注销手续。因此，原告汇
丰××要求衢××局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主张无相应的法律依
据，对该请求亦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
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09年1月8日判决：
一、亚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汇丰××借款250万
元及利息1710977.98元，合计4210977.98元。二、驳回汇丰×
×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488元，由亚拓××负担。
宣判后，汇丰××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称：1、柴甲、姜××作为亚拓××的股东，未履行对亚拓×
×的出资义务，柴甲、姜××应对亚拓××的债务承担连带清
偿责任；2、衢县审计师事务所存在虚假审计，故衢××局应
对亚拓××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3、原判认定事实证据不足
，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衢××局辩称：原判对事实、证据的认定正确，判决公
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亚拓××、柴甲、姜××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期间，衢××局及亚拓××、柴甲、姜××均未提
供新证据。汇丰××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一，亚拓××1997
年度公某年检报告书；证据二，衢州市审计事务所衢市审事年
检（1998）17号《年检报告》；证据三，1997年12月31日亚拓
××资产负债表；证据四，1997年12月亚拓××损益表。上述
四份证据以证明截止1997年12月31日，亚拓××股东实际交纳
的注册资本是835.13951万元。证据五，亚拓××2000年度公
某年检报告书；证据六，2000年12月亚拓××资产负债表；证
据七，2000年12月亚拓××损益表。上述三份证据旨在证明截
止2000年12月，亚拓××股东实际交纳的注册资本是835.14万
元。经质证，衢××局认为，汇丰××提供的七份证据都涉
及亚拓××的资料，与衢××局没关系。
本院认为，汇丰××提供的证据，均产生于一审庭审结
束之前，不属二审新证据的情形，与衢××局也无必然的联系
。故对汇丰××提供的证据，本院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
。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债权转让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亚拓××
作为债务人，应依照债权转让协议及资产转让协议的约定向债
权受让人汇丰××归还借款并支付相应利息。汇丰××诉称：
柴甲、姜××未履行对亚拓××的出资义务，故对亚拓××的
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经查，亚拓××系由柴甲、姜××
和柴乙分别投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某，注册资本1000万元，分
别为柴甲出资800万元、姜××出资150万元、柴乙出资50万元
。《验资证明》表明，截止1996年5月15日公某实收资本1000
万元，其中柴甲以现金出资800万元；姜××以财产出资折合
人民币150万元；柴乙以现金出资50万元。但汇丰××提出衢
县审计师事务所出具虚假验资证明，并对亚拓××改制后从原
亚拓××实收之资本5851395.1元和1996年5月13日柴甲出资的
1648604.9元以及1996年5月13日由潇湘厂汇入亚拓××的200
万元投资款均持有异议。对此，本院认为，因汇丰××尚不能
提供足以推翻《验资证明》的真实性以及能够否定该上述事实
的充分证据，故原审以柴甲、姜××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并
具有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认定柴甲、姜××出资到位应属恰当。因此，汇丰××提出柴甲、姜××实际未出资，并要求
柴甲、姜××对亚拓××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足
，不予支持。一审期间，汇丰××申请对有关笔迹进行司法鉴
定，因无同时期合格的检材样本，而汇丰××也未能提供检材
比对样，故对该诉请本院难以支持。至于衢××局在本案中应
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因无证据证明衢县审计师事务所出具
虚假验资证明，其清算完毕后也已办理了相关工商注销手续，
故汇丰××要求衢××局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对此
诉请，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基本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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