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终88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富德，男，1960年4月18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云，内蒙古同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内蒙古同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小松（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金科路2889弄6号长泰广场办公楼E座3层02单元。
法定代表人：张全旺，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小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兴贸二街15号8幢。
法定代表人：白铁鸣，总经理。
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北京市德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富德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小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机械公司）、小松（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资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5年通民(商)初字第04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富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云、刘婷，被上诉人机械公司、融资公司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富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王富德在一审中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机械公司、融资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审判程序违法。截至2013年6月21日，王富德累计向机械公司支付款项1211943.20元，其中以现金形式交付115396元，一审判决认定的王富德已付款数额有误。机械公司、融资公司以王富德欠付租金为由，以暴力手段将标的设备强行拖走，随后进行变卖，致使王富德钱物两空。一审判决认为融资公司与机械公司以暴力手段拖回标的设备是行使合同解除权的合法行为，由此驳回王富德的全部诉讼请求，致使王富德与机械公司、融资公司利益严重失衡，司法价值导向和裁判立场存在根本性错误。王富德所主张的本案合同关系的性质与一审法院所认为的合同关系性质不相一致，不足以成为一审判决驳回王富德诉讼请求的依据。机械公司、融资公司从未提出解除合同请求，解除合同的请求是王富德于本案诉讼中提出。一审法院罔顾事实，确认机械公司以暴力手段拖回标的物的时间为合同解除时间，无非是要排除王富德请求判令机械公司、融资公司赔偿因其非法收回标的物给王富德造成可得利益损失的正当诉讼请求。
机械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富德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关于格式条款的问题，各方当事人经过充分协商达成一致形成融资协议、融资租赁合同及买卖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免除机械公司、融资公司主要责任排除王富德主要权利的条款。王富德主张的法律关系是错误的。依据王富德与机械公司、融资公司签订的融资协议、融资租赁合同、买卖合同及其他相关文件，王富德与融资公司已经形成融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而非分期买卖合同关系，王富德按月支付租金，是完全清楚真实的法律关系。王富德未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约定交付租金，依据融资租赁合同20条约定及司法解释，融资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因王富德违约，机械公司除解除合同外，还可依照合同约定要求王富德支付租金及相关费用。王富德无权要求返还货款，其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机械公司并非暴力拖回租赁物，是合法收回。拖车的行为充分表明机械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留下通知书是告知王富德拖车原因，并无继续履行的意思。因王富德违约解除合同，并非出租人原因致使合同解除，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3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40条。一审中王富德坚称其为分期买卖合同关系，但是主张的法律条款均是适用于融资租赁合同关系，王富德的主张前后矛盾。机械公司是出卖人，不是融资租赁合同的主体，是作为融资公司的代理人受让了部分权限，如催收债权、拖车等。
融资公司的答辩意见与机械公司一致。
王富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各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融资协议、融资租赁协议中排除王富德权利，免除机械公司、融资公司责任，加重王富德责任的合同条款无效，具体条款为：融资协议第一部分通用条款第2条2.3，第3条3.3、3.5，第6条，第8条，第9条9.2；第二部分融资方式下的专用条款第1条1.1、1.3、1.4、1.5，第3条。融资租赁合同主文第2及第3段，一般条款第1条，第2条，第5条（1），第7条（4）、（6），第9条（2），第10条（1），第15条（2）、（3），第17条（2）、（3）、（5），第18条（2）、（11），第20条，第21条，第22条，第24条（3）、（4），第26条，第29条，第32条，第33条；2.解除融资协议及融资租赁合同，并依据标的物的购置价计算扣除王富德占有使用标的物的折旧价，判令机械公司、融资公司共同返还858818.20元；3.机械公司、融资公司共同赔偿使用暴力手段收回标的物给王富德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自2013年6月22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每月104480元。
王富德围绕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提交机械公司、融资公司企业信息查询资料，融资协议，融资租赁合同，买卖合同，王富德交付首付款的收据及向银行借款的单据，邮储银行贷款放款单，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查询表，客户债权结算单，邮储银行个人贷款还款凭证，接警记录，唐某的询问笔录，暂停使用设备通知书，（2014）集刑初字第115号刑事判决书及起诉状，伤残等级鉴定，照片，律师询问笔录，证人任某、李某、高某出具的证明，王富德与徐某订立的挖掘机租赁合同，王富德与靳某订立的挖掘机租赁合同，价格鉴定结论书，视频录像、网络截屏予以证明；机械公司围绕其答辩意见向一审法院提交融资协议、融资租赁合同、买卖合同、新机交机验收单、授权委托书、付款通知书及确认书、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个人客户扣款授权书、王富德租金查询表、租赁物回收授权委托书、王富德交款情况、王富德欠租金及迟延损害金的情况、旧工程机械买卖合同、增值税发票及货运合同予以证明。融资公司围绕其答辩意见向一审法院提交王富德租金查询表予以证明。本案经审理，一审认定事实如下：
2011年3月11日，王富德（乙方、客户）与机械公司（甲方、代理店）签订《融资协议》。约定：2.1为解决乙方急需标的物施工之需要，根据乙方要求甲方同意乙方办理融资贷款或银行贷款之前提前由乙方提取标的物进行使用及收益。2.2双方约定2011年3月24日向乙方交货。如乙方因故不能亲自接收标的物，则乙方指定的收货人为王富德。2.3乙方验收合格后填写交机验收文件；乙方接货后未在交机验收文件上签字但未在24小时内向甲方提出明确书面异议的视为验收合格。双方明确同意交机验收文件所载时间为标的物交付时间，如无交机验收文件或交机验收文件时间不明确而乙方实际已经收货，以本条2.2约定的交货时间为标的物交付时间。3.3对于标的因交付甲方修理，出现保险纠纷、因欠款而被甲方拖回而发生的时间损耗，或因此使乙方丧失可能获得的施工收益的，乙方同意自行承担，无权向甲方提出索赔要求。3.5乙方若出现对应付货款拒绝支付之行为，或乙方未能将配件费用、前期发生的售后服务费用等及时足额支付，甲方有权中止售后服务，因此所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6.1基于乙方在与第三方签订融资租赁合同或银行贷款借款合同时，甲方为乙方向乙方的相对方（即第三方，下同）出具了书面的含有承担回购担保或连带保证责任的书面承诺类协议条款或文件；甲方代乙方向第三方履行义务的方式包括乙方拒绝履行义务时由甲方代乙方履行回购担保义务或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以及由甲方代乙方向第三方垫付部分应还款项。6.2甲方代乙方向第三方履行义务后，即相应地获得了第三方对乙方所享有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设备所有权、债权追偿权、损失赔偿权、设备收回权、合同解除权、通知权）。8.1乙方存在违约行为的，或乙方有拖欠融资租赁出租方或银行贷款方款项的，甲方有权随时停机，同时甲方因其享有的对标的设备所有权或第三方转让给甲方的权利而有权将标的设备拖回。因甲方停机或拖回设备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承诺不提出任何赔偿要求。8.2.1按照本部分第6条，甲方代乙方向第三方履行义务后，第三方或甲方依照合同约定向乙方发出通知解除融资租赁合同或贷款合同的，乙方须无条件将标的返还至甲方，并按照每月7万元的标准向甲方支付合同已经履行时段的全部租金，同时偿还甲方为乙方垫付的应还款项。租赁时段中存在超过整月天数的，超过整月的部分按每天3000元向甲方支付，乙方明确同意租赁时段按照乙方在本部分第二条2.3中约定的交付时间至乙方将标的设备返还至甲方的实际时间段予以计算。8.2.2因乙方未按照本部分8.2.1约定及时足额支付租金、偿还垫付款并向甲方返还设备的，甲方有权将设备拖回。同时，甲方有权在按照本部分8.2.1约定收取已履行租赁时段租金、垫付款或按照本部分8.4约定收取使用折旧费之间做出自由选择适用。8.3凡因乙方拖欠应支付甲方款项或乙方怠于赔偿甲方损失的，甲方均有权将设备拖回（是否出现拖回结果不影响甲方本条权利的行使），并在如下两种方案之间做出自由选择适用：8.3.1要求乙方继续履行合同，待乙方付清全部款项（含未到期货款、垫付款项）、赔偿全部损失后，将设备交付乙方。如乙方经过甲方催促（电话催促即产生催促效力）后仍拖延或拒绝付款的，甲方有权对标的设备按照甲方认为合理的价格进行处分，以充抵乙方欠款；8.3.2解除合同，不再要求乙方支付货款，按照8.4约定向乙方收取设备使用折旧费，设备不再交付乙方，同时甲方有权对标的设备以甲方认为合理的价格进行处分，以冲抵折旧费。8.4无论甲方是否成功将设备拖回，甲方均有权依照下述标准向乙方就乙方已实际占有标的物的时段主张使用折旧费：8.4.1按标的物计时表的数据360元/小时/台。标的物使用在500小时内（含500小时）的加收基础折旧费6万元，超过500小时的加收基础折旧费4万元；8.4.2按标的物交机日起算3600元/天/台。标的物在交机日50日内（含50日）的加收基础折旧费6万元，超过50日的加收基础折旧费4万元；8.4.3若上述两种折旧标准计算方式均已填写，甲方有权选择一种有利于本方的折旧标准进行计算；8.4.4双方明确同意，鉴于交机验收文件所载交付时间为标的实际交付时间，即为乙方实际占有、使用及收益时间，因此折旧费计收标准起始日期以本合同第一部分第2条所确定的交付时间为准。9.2乙方向甲方支付的任何款项，须以盖有甲方发票专用章的票据作为乙方唯一交款凭证，其他形式的文件（包括但不限于银行汇款转账凭条，业务经办人员个人所写收据）不得作为乙方交付款项的依据。融资方式下的专用条款1.1融资租赁出租方为：融资公司。代乙方投保三年每年投保金额均为1695000元，保费各13560元，三者险费用各1400元，年保险费合计各14960元，保险费总计44880元。设备售价1695000元，头金比例20%，即339000元，融资比例80%，即1356000元。管理服务费1.3%，即22035元。留购价848元，第一期月租金48976元。头金+首期租金+保险费+管理服务费+留购价，合计455739元。1.2甲方代融资租赁出租方收取本条所约定款项后，在经过乙方确认同意后将该款支付给融资租赁出租方，由融资租赁出租方计入融资租赁已还款项，并用以摊薄乙方后期每期融资租赁还款，剩余款项计1356000元，由乙方在融资贷款获得批准后直接向融资公司按期偿还。最终每月租赁费金额以乙方与融资公司两方共同签署的“融资租赁合同”类文件为准。客户在还款期间，如果银行利息调整，融资公司也会随之做出相应的调整。1.3融资租赁出租方要求乙方将月租金按期向其依次足额支付（每月15日前存入融资租赁出租方指定类别及卡号的银行卡）。其扣款次序为：卡内款项先扣利息及罚息，再扣取月租金，余额足以支付所欠月租金时，扣款成功，否则视为逾期。客户须保证每月付过利息、罚息及租金后卡内余额不少于10元。1.4甲方对乙方向融资租赁出租方履行义务的行为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或回购担保责任。乙方对此理解并接受，因乙方发生违约而由甲方代乙方履行担保责任或回购担保责任或垫款义务时，甲方即获得了作为乙方相对人的融资租赁出租方的对应权利。双方明确同意适用本合同第一部分责任确定条款。1.5乙方付清本协议项下所有款项后，必须及时与融资租赁出租方办理设备所有权转让手续。甲方对所有权转移后的设备的性能和状况不做任何保证。3.1乙方提前提取标的设备之后，未获融资或银行放款的，乙方承诺以分期付款的方式向甲方还款，还款约定如下：乙方向甲方支付的由甲方代收代付款项中的头金、首期租金、留购价及费用自动转为乙方对甲方的首付货款及费用，余款1306176元由乙方从2011年5月15日到2014年4月15日止分36个月向甲方偿还，每月还款额为42995元，利息标准为月息百分之一，还款日期为每月15日前。3.2乙方不得以标的物在使用过程中的任何情况为理由，拖延或拒绝支付货款（含逾期利息），乙方如不能按照本协议约定及时、足额付款的，向甲方承担所欠款项的月1.2%的逾期利息及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甲方同时有权要求乙方提前还清全部款项（包括未到期款项）。3.3乙方如发生拖延还款的，甲方有权将设备拖回，并在按照本部分3.2的约定要求乙方还清全部款项（包括未到期款项及利息）或按照第一部分通用条款第8条之约定要求乙方支付使用折旧费两种方案之间做出自由选择。
2011年3月24日，王富德签署新机交机验收单，内容包括：今收到机械公司提交的设备，现在确认如下：品牌：小松；名称：挖掘机；机型：PC360-7；配置：标配；台量：1台；机号：DZ48126。经验收，设备外观完好，性能正常、随机文件、备件齐全，验收合格。机械公司、融资公司均主张2011年3月24日将挖掘机交付给王富德，王富德主张挖掘机的交付时间为2011年5月27日。
2011年3月28日，王富德（承租方）与融资公司（出租方）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关于本合同规定的出租方权限的行使及本合同规定的出租方义务的履行，出租方可以让其指定的第三人（以下称“代理店”）代替其行使上述权限、履行上述义务，也可以让代理店辅助行驶上述权限，辅助履行上述义务。上述权限的行使包括但不限于本项租赁债权的行驶，债权收回的催促及实行，将本租赁物停止使用与回收等。承租方同意由代理店行使基于本合同的出租方的权限，履行基于本合同的出租方的义务。出租方指定机械公司为代理店。出租方有权根据其判断追加或变更其他第三方为代理店。本合同的其他条款见所附融资租赁合同一般条款与各附件。承租方在此声明并承诺其已仔细阅读并保证遵守本融资租赁合同、融资租赁合同一般条款与各附件。合同明细表（表1）记载：租赁期限36个月，租赁物PC360-7挖掘机一台，合同申请保证金387976元，租金首期付款（头金+第一期租金）387976元，约定损害金为未付租金，迟延损害金费率年利率18%，不满一年的期间按照一年360天计算，按天计算。第二期及以后租金48976元，交付日为验收月的次月20日以后每月20日。租赁合同总额1862280元。一般条款第1条（本租赁合同的宗旨）（1）出租方从合同明细表（以下简称表1）中记载的承租方指定的出卖方（以下简称出卖方）处购入承租方指定的表1中记载的租赁物，出租给承租方，承租方承租该租赁物。（2）承租方未经出租方事先书面同意，在任何时候均不得解除本合同。第2条（租赁物的买卖及运输、安装）（1）承租方向出租方确认，承租方已经根据自己的需要就租赁物的出卖方、运输、搬运单位等有关租赁物的买卖、运输等所有单位的信用能力进行了调查，并且租赁物的买卖、运输、搬运单位等公司都是根据自己独立判断选定的。承租方同时确认，表1及其他相关资料中记载的租赁物的名称、规格、型号、技术性能、数量、技术水平以及服务内容、质量、技术保证以及价格条款、交货期、运输等所有事项，都是承租方与出卖方、运输、搬运单位等之间商议决定的内容。这里所指的运输、搬运单位中包括租赁物的包装单位、检验单位以及其代理店等所有单位。（2）承租方就前款的选择、决定以及其结果承担一切责任，出租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出租方、出卖方、运输、搬运单位之间就租赁物的买卖发生争议时，由承租方代替出租方与出卖方进行交涉，并对解决该争议承担全部责任。承租方就出租方因该争议而遭受的一切责任、损失、损害（包括但并不仅限于律师费）予以赔偿、补偿。（3）出租方根据本条第1款中记载的承租方的选择和决定，与出卖方签订买卖合同。但是，出卖方不同意出租方拟定的有关租赁物的买卖合同或者就合同的一部分或者全部内容表示不同意，或就合同文字的一部分或者全部进行修改或者删除、或者补充内容时，或者通过出卖方既定的买卖合同签订了租赁物买卖合同时，本合同的规定也同样适用并有效，出租方的责任将不受该买卖合同内容的影响。承租方同意，出租方在买卖合同中的全部责任只限于本合同规定的限度，承租方将补偿出租方在买卖合同中遭受的损害。另外，出租方根据承租方的要求就租赁物的运输、搬运等事宜与租赁物的运输、搬运单位签订合同时也同样如此。（4）承租方对于上述合同或者前款的但书中记载的买卖合同书中记载的所有条款表示同意并在该合同或买卖合同书、以及运输、搬运以及安装、调试等合同上签名予以确认。（5）在向承租方交付租赁物前，不论因何种原因造成租赁物的买卖合同无效或者被解除时，出租方可以根据自己的裁量通过向承租方发送书面通知来解除本合同。出租方就本合同的解除不承担任何责任。承租方就买卖合同无效或者被解除事宜，代替出租方与出卖方交涉、解决。承租方应当对出租方因买卖合同的无效或者被解除而遭受的一切责任、损失、损害（包括但并不限于律师费等）予以赔偿、补偿。在本款中，出租方已经支付定金、或者一部分买卖货款时，承租方应当对出租方的定金、买卖货款的返还，和出卖方一起向出租方承担连带责任。另外，出租方根据有关租赁物的买卖合同向出卖方作出支付租赁物货款的一部分或者全部的承诺时，承租方应该立即继承出租方的该项承诺，出租方对该承诺不承担任何责任。运输、搬运等合同不论因何种原因变为无效或者被解除时也同样如此。（6）在向承租方交付租赁物前，本合同无效或者根据本合同的条款被解除时，根据买卖合同、租赁物的运输、搬运合同，出租方应对其他当事人承担的全部责任和义务在本合同无效时或者被解除之际，自动地转移给承租方。承租方无条件接受该等责任和义务，并且同意赔偿、补偿出租方因本合同的无效、解除所遭受的一切责任、损失、损害（包括但并不限于律师费）。第5条（租赁物的瑕疵等）（1）发生以下情形时，出租方对任何人均不承担任何责任，承租方不得对出租方提起任何请求。①因发生天灾地变、战争及其他不可抗力、运输途中的事故、劳动争议、法令等改废、出卖方的原因以及其他并非出租方故意或重大过失而发生的事由，造成租赁物交付延迟，或者不能交付的；②租赁物的规格、式样、质量、性能、数量以及其他事项中有瑕疵或者隐藏的瑕疵的、或者在租赁物的选择和决定之际承租方有错误的。第7条（租金）（4）承租方无论是否收到来自出租方的租金支付通知书、发票及其他支付租金的请求通知，均不得免除本合同规定的租金支付义务，承租方必须在表1记载的日期向出租方支付表1记载的租金。（6）承租方通过指定银行账户自动扣款支付租金的，必须在出租方指定银行以自己的名义开设账户，必须以出租方指定内容委托银行进行自动扣款。承租方负有保持该账户中的余额足够支付应付租金全额的责任。承租方知道账户中的余额不足以支付应付租金全额的，应付租金全额将视为承租方的延迟履行。第9条（租赁物的保管、使用以及费用）（2）承租方为使租赁物保持正常的使用状态以及充分地发挥机能，应该进行保养，检修，整修，当租赁物发生故障、损坏时，无论是何种原因造成的，都应该进行修理修复，并承担一切费用。出租方对此不承担任何责任与费用。如需更换零部件时，除事先得到出租方的书面同意外，必须使用出卖方提供的零部件进行更换。第10条（租赁物的灭失、毁损）（1）无论是在租赁期间终止之前还是之后，自租赁物交付起至返还为止，因盗窃、火灾、风水灾害、地震、征用、保全以及其他非因出租方、承租方的责任引起的租赁物的灭失、毁损及其他一切危险均由承租方承担，发生租赁物灭失、毁损时，承租方应立即通知出租方，并由出租方选择以下方法之一进行处理。此时，承租方应承担进行以下处理而发生的所有费用。①对租赁物进行恢复或修理使其恢复到可以完全使用的状态；②将租赁物与同等状态、性能且同样的制造商的物品进行更换。第15条（因使用租赁物而引起的损害）（2）出租方对于租赁物与第三者的专利权、实用新型权、商标权、外观设计权或著作权及其他知识产权存在抵触并由此引起损害及纠纷，不承担任何责任。（3）在前2款的情形下，出租方被第三者提起诉讼等时，承租方应代替出租方负责出面解决。出租方如向第三者赔偿了损害的，承租方应将出租方支付的赔偿金额及其相关处理费用偿还给出租方。第17条（租赁期满后的租赁物处理）（1）承租方在租赁期满并且支付在本合同下的所有的债务后，承租方有权行使在本合同下承租方拥有的留购租赁物的选择权，留购价款如本合同表1记载。（2）承租方按本条款第1项规定支付留购价款后，即取得租赁物的所有权。所有权以当时的现存状态转移并视为交付完毕。出租方不承担有瑕疵或者隐藏的瑕疵的责任。在所有权转移上发生的所有费用和税款均由承租方负担。（3）本合同在租赁期满或者因解除而终止时，或者出租方基于本合同要求返还租赁物时，除了租赁物通常损耗或出租方认可的情形外，承租方应自行承担费用立即对租赁物恢复原状，将租赁物送交至出租方指定地点予以返还。运送租赁物所需的必要费用由承租方负担。本合同租赁期满或者因解除而终止时，出租方可以要求承租方废弃租赁物。租赁物废弃时所需的必要费用由承租方负担。（5）承租方迟延返还租赁物时，应将出租方或出租方指定的第三人从租赁物所在地点收回租赁物的一切权限授予出租方。第18条（声明与保证）（2）承租方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均严格地、完全遵守本合同及其他不时修改的条文中的所有条款，并按照本合同及其他不时修订的条文所规定的时间与方法向出租方履行债务。（11）承租方对本合同及其任何条款的效力与约束力放弃所有异议、否认及抗辩的权利。第20条（违约）（1）承租方发生下列各项情形之一时，出租方无需催告仅用通知即可解除本合同：①发生一次或一次以上迟延支付租金时；②停止支付、歇业、提出破产、解散清算或被停业整顿、被吊销营业执照时；③承租方被命令、通知财产保全、查封、扣押时；④承租方发生合资、分立、减资、股权变更、股份比例变更且未经出租方同意时；⑤承租方被卷入诉讼、仲裁或其他法律纠纷、可能对承租方的经营活动带来显著不利的影响时；⑥经营显著恶化、或有足够理由相信有此可能时；⑦就本合同外的其他对出租方的金钱债务，发生一次或一次以上迟延支付时；⑧违反本合同条款或与出租方之间的其他合同条款之一，虽经出租方催告限定5日内改正仍未在该期限内作出回应时；⑨发生上述各项相当的其他事由时；⑩连带保证人有上述各项之一情形时。（2）本合同基于前款规定被解除的，承租方应按照第17条的规定立即将租赁物返还给出租方，并向出租方支付表1记载的违约损害金。在本款规定的租赁物返还时发生的修缮费用、其他费用、各项税款等一切费用均由承租方承担。但是，如果出租方发生超过约定损害金的损失时，该约定损害金的规定不妨碍出租方要求承租方赔偿该超过部分的损害金额。（3）承租方在符合本条第一款各项情形之一时，出租方不须催告，仅以通知可以使租赁物停止使用。承租方同意被采取该措施。（4）承租方在符合本条第一款各项情形之一时，即使出租方不解除本合同的，承租方亦当然丧失基于本合同的期限利益，应立即按照前两款的规定，向出租方足额支付约定损害金等承租方负有的全部金钱债务。同时，出租方可要求承租方返还租赁物或通知承租方停止使用租赁物。（5）承租方同意，承租方在本条规定的违约效果发生时，出租方可以按本合同第28条规定的方法或其他出租方认为合理的方法发送本条规定的通知，或尝试用合理的方法发送、发信后，即使假设该通知的发送没有成功（包括但不限于传真未被接通等）或通知未送达承租方，该通知的发送或发送、发信尝试日开始10个营业日后，看做该通知已送达承租方，并且该通知的效果从发送或发送、发信的尝试日开始发生。在此情形下，承租方对出租方或其指定的第三方令本租赁物停止使用或本租赁物收回事宜无异议地予以同意。第21条（出租方权利转移等）（1）出租方无需承租方事先同意或发送通知即可将本合同项下权利对第三者设定担保、或转让给第三者。（2）出租方可将本租赁物的所有权与基于本合同的出租方地位对第三者设定担保、或转让给第三者。对此，承租方在此事先已作出承诺。（3）出租方为了维护其基于本合同的权利、或恢复该权利、或者由于受到第三者提出的异议或投诉不得不采取必要措施时，可以就租赁物的搬出费用、律师费等一切费用向承租方追偿。第22条（费用的承担）（6）承租方承担与本合同签署相关的费用及承租方基于本合同履行债务时需要的一切费用。（7）承租方对于出租方根据其与出卖方之间签署的买卖合同而负担的增值税，基于本合同缴纳的营业税以及因本合同产生的利润而缴纳的企业所得税以外的，因租赁物的取得、所有、保管、使用以及本合同项下交易有关的应付、或将来可能支付的相当于各项税款的金额，无论其纳税义务人名义是谁，均予以全额承担。（8）出租方需要缴纳前二款规定的应由承租方负担的税款时，无论实际是否已经缴纳，承租方均应在租金之上加该税款支付给出租方。（9）承租方除上述费用外，还应适时支付租赁物的引进、使用、保管、转让、出售、废弃等时的各项费用、税款，且该等费用均由承租方负担。此外，出租方在本合同期间按照承租方的委托与确认，与本租赁物的运输、搬运单位签署租赁物运输、搬运相关合同，在该等合同中规定有出租方负担的费用，以该等合同所定范围为限全部包含在租金中。第24条（合同申请保证金）（3）承租方违反本合同规定时，出租方可以从根据本条第1款预售的保证金中扣除承租方应付损害金用以冲抵。（4）即使本合同不成立，本条以承租方交付保证金生效。本合同未能签订或第4条规定的租赁物验收不合格的，出租方在扣除该时间为止发生的承租方债务后，将保证金归还承租方。保证金退回时不计利息。第26条（还款的冲抵、抵销的禁止）（1）承租方基于本合同而偿还的金额不足以消灭全部债务时，出租方可以按其认为适当的顺序及方法将承租方偿还的款项冲抵承租方对出租方所负的债务，承租方不得对该冲抵顺序及方法提出任何异议。（2）承租方不得以其对出租方或出租方的继承人所拥有的债权与本合同项下的债务进行抵销。第29条（分离性）本合同各个条款均为分离的，且独立于其他条款。本合同中一个或数个条款无效、违法或不能执行，不影响其他条款的有效性、合法性、执行的可能性。第32条（第三方接受本合同中出租人的义务）关于本合同规定的出租方权限的行使及出租方义务的履行，出租方可以让其指定的第三人（以下称“代理店”）代替其行使上述权限、履行上述义务、也可以让代理店辅助行使上述权限、辅助履行上述义务。上述权限的行使包括但不限于本项租赁债权的行使、债权收回的催促及实行、将本租赁物停机与收回。承租方同意由代理店行使基于本合同的出租方的权限，履行基于本合同的出租方的义务，出租方有权根据其判断追加或变更其他第三方为代理店。第33条（公证书）承租方及连带保证人应出租方的要求对本合同进行附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届时产生的相关费用由承租方负担。承租方及/或连带保证人同意在本合同公证后，基于本合同承担的一切义务的履行，不须经过诉讼手续而遵从强制执行手续。在承租方或连带保证人发生第20条规定的债务不履行事由时，出租方可以就本合同规定的权利行使，依照有关执行的法律规定申请强制执行。承租方保证积极配合接受法院的强制执行并接受强制执行。
2011年3月28日，融资公司（购买方、出租方）与机械公司（出卖方）及王富德（承租方）签订买卖合同。约定，购买方按照买卖合同记载条件订购PC360-7挖掘机1台作为租赁物租赁给承租方。买卖标的物名称为挖掘机，金额1695000元。
王富德主张虽与融资公司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但二者只是形式上的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其与融资公司、机械公司之间的实质关系是融资公司控制机械公司，二者是代理经营或借贷关系，签订合同过程一直由机械公司与王富德联系、沟通，王富德与机械公司成立极端不平等的分期付款买卖关系。因融资公司为机械公司出具委托书，授权机械公司取回挖掘机，导致王富德遭受损失，与融资公司有因果联系，故将融资公司列为被告。
王富德称在与机械公司业务代表签订合同过程中，王富德被误导，签订合同时不清楚合同中的内容，且签完合同后，业务代表以拿回公司盖章为由，将合同带走，未交给王富德。在王富德提交的内蒙古同声律师事务所卢云、于某律师对张某的律师调查访谈笔录中，问：王富德与小松公司交易过程你清楚吗。答：我知道，我想买，后来觉得不妥当，没有买，但是他买挖掘机时我一直在场。问：请你讲一下王富德在小松公司签订合同的过程。答：2011年3月初的一天，老王说他要跟小松公司签合同，我也想买，想顺便再了解一些情况，就跟他一起去了集宁生联建材处的小松公司驻集办事处，当时是一个姓高的小伙子跟老王见面，具体办理买挖机的事儿。高姓小伙子拿出一叠合同，让老王签字。老王想仔细看看合同内容，高姓小伙子说他很忙，没时间等待老王看完合同，并说“今天要是不签合同，定了此事，明天要涨5万元”催促老王赶紧签合同。老王一听说要涨价，就看也没看合同，在高姓小伙子的指点下，在合同上签了字。问：王富德当时是否拿到合同。答：老王签完字后，跟高姓小伙子要一份合同，高姓小伙子说合同需要拿到公司总部，说是北京，上海是总部，让老王等公司盖章后再拿合同。问：王富德最终拿到合同了吗。答：听说去年才拿到了合同，具体过程我不太清楚。
2014年10月10日，高某出具说明称：王富德、王某购买小松挖掘机签订合同等事宜都是在集宁办事处完成，没有去过北京，在当事人签字后，办事处将合同等相关资料上交到北京总公司，合同由北京总公司盖章，当事人什么时候拿到合同我不清楚。王某2011年11月去世后王富德打电话让我通知公司。
2013年1月12日，融资公司与机械公司签订租赁物回收授权委托书，委托机械公司收回涉案挖掘机。2013年6月20日，机械公司与北京京杭运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流公司）签订货运合同，约定：运输设备标的概况，名称：小松挖掘机，型号为PC360-7，出厂编号：DZ48126；本合同运输总价为42000元，运输费用总价包括运输费、保险费、装卸费、包装费等运送至指定位置的所有费用。2013年7月12日，物流公司向机械公司开具货物运输业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104000元。机械公司主张涉案挖掘机的运输费用为42000元。
机械公司于2013年6月21日将挖掘机拖回，并向王富德送达暂停使用设备通知书，该通知书记载：尊敬的王富德先生，鉴于您未能偿还小松挖掘机PC360-7（机号：DZ48126）所欠货款并且在我公司屡次催要后仍未能及时、足额偿还，反而扩大欠款数额，我公司特此通知您，暂停对小松挖掘机PC360-7（机号：DZ48126）的使用，在设备暂停使用过程中，因停机或设备暂停使用过程中所发生的费用及造成的一切损失全部由您来承担。王富德主张挖掘机的最低使用年限是10年，挖掘机的购置价为1695000元，分摊到每月为14125元。自2011年5月27日机械公司交付挖掘机至2013年6月21日机械公司拖回挖掘机，王富德共计使用挖掘机25个月，对应金额应为353125元，但王富德已支付金额为1211943.20元，超出的858818.20元应由机械公司、融资公司予以返还。机械公司、融资公司主张融资租赁合同自2013年6月21日机械公司拖回挖掘机之时解除，并同意解除融资租赁合同。王富德认为机械公司拖回挖掘机并非融资租赁合同的解除，融资租赁合同至今尚未解除，应在双方清算完毕后解除，但机械公司拖回挖掘机，故不应再继续支付租金，现主张解除融资协议及融资租赁合同。
2011年5月25日，王富德（乙方）与徐某（甲方）签订挖掘机租赁合同，约定乙方提供360挖掘机一台，工作人员一名，租赁时间自2011年5月28日至2011年9月28日，共计4个月，月度租赁作业工时为330小时。合同宗旨为月度租赁，即每月（三十天）挖机的基本租赁使用费为58000元。
2013年5月18日，王富德（乙方）与靳某（甲方）签订挖掘机租赁合同，约定乙方提供PC360-7挖掘机一台，工作人员二名，租赁时间自2013年5月23日至2014年5月22日，共计12个月，月度租赁作业工时为448小时。合同宗旨为月度租赁，即每月（三十天）挖机的基本租赁使用费为13万元。因乙方原因造成在租赁期内解除合同，由乙方承担甲方停工损失13万元。
2014年11月24日，内蒙古同声律师事务所委托乌兰察布市价格认证中心（以下简称认证中心）对日产小松牌PC360-7挖掘机工时费价格进行鉴定。2014年11月28日，认证中心作出乌价认字2014第322号价格鉴定结论书，鉴定结论为日产小松牌PC360-7挖掘机工时费320元/小时。王富德结合上述鉴定结论、其与徐某、靳某签订的挖掘机租赁合同中约定的月度作业工时，主张拖回挖掘机给其造成的每月可得利益损失为（330+448）小时÷2×320元/小时-2万元，即每月104480元，其称扣减的2万元为依据经验所得的司机工资、油、易损件的消耗成本，并要求机械公司、融资公司自拖车之日的次日即2013年6月22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按每月104480元的标准向其支付可得利益损失。
王富德主张机械公司派人采取暴力手段将挖掘机拖回的过程中，其遭受非法拘禁及殴打，后经呼和浩特市第一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呼一医司法鉴定所[2014]临鉴字第294号伤残等级鉴定，显示鉴定意见：（1）T12椎体压缩性骨折，压缩约1/3，评定为九级伤残；（2）T11棘突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后乌兰察布市集宁区人民检察院对胡某1、胡某2涉嫌非法拘禁罪向集宁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经审理，法院作出（2014）集刑初字第115号刑事判决书，胡某1、胡某2均因犯非法拘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王富德称挖掘机被拖走时尚在唐某的矿山作业，不存在转让挖掘机的情形。在其提交的内蒙古自治区察右前旗公安局高宏店派出所（以下简称派出所）接处警登记表，显示报警人为唐某，报警内容：2013年6月21日凌晨3时左右在玫瑰营镇赵油坊村委会邢家沟村，挖掘机被抢。处警情况：出警调查后是挖掘机老板，欠租赁公司租赁费，租赁公司将挖掘机扣回。在被询问人为唐某的询问笔录中，民警问：临走时，他们和你讲扣挖掘机的原因吗。答：讲啦，说是机械公司暂停使用设备，因为我们老板还欠公司的挖掘机货款。
2015年9月15日，机械公司与任丘市华北石油利德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装公司）签订旧工程机械买卖合同，将涉案挖掘机出售给安装公司，合同总价款75万元。
截至2013年6月21日，王富德已支付头金339000元、第1期至第16期租金667464元，保险费44880元，管理服务费22035元，留购价848元，第1期至第16期迟延损害金15580.86元，第17期至第19期迟延损害金6739.33元，共计1096547.20元，其中租金部分支付至2012年7月20日第16期租金，且未支付其后租金。王富德主张其另于2013年3月26日支付现金45396元，2013年5月3日支付现金4万元，2013年5月31日支付现金3万元，共计支付1211943.20元。机械公司、融资公司对王富德主张现金交付的三笔款项不予认可，认为王富德实际支付金额为1096547.20元。
本案审理中，王富德申请对涉案挖掘机拖回时的市场价值进行鉴定，但未变更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
一审法院认为：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结合本案的融资协议、融资租赁合同、买卖合同，可见融资公司按照王富德的选择，向机械公司购买涉案的PC360-7小松挖掘机一台，由王富德使用，王富德分期向融资公司支付租金，王富德与融资公司成立融资租赁合同关系。王富德认为融资协议、融资租赁合同中存在加重其责任，排除其主要权利，免除机械公司、融资公司责任的条款，并主张上述条款无效。在融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下，王富德的主要权利应为从融资公司处承租其指定的挖掘机，并对挖掘机进行占有、使用，其主要义务为向融资公司支付租金。融资公司的主要义务为根据王富德对挖掘机的选择订立买卖合同，并按时支付价款，保证王富德及时承租挖掘机，并保证王富德对挖掘机的占有、使用。机械公司的主要义务为按照买卖合同约定的期限、方式等向王富德交付挖掘机。涉案融资协议、融资租赁合同的内容即是对王富德、融资公司、机械公司权利义务的约定，并不存在加重王富德责任，排除王富德主要权利，免除机械公司、融资公司责任的情形。且从张某的访谈笔录中可见王富德并非在高某的诱导下签订合同，王富德签订本案合同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故对王富德要求确认融资协议、融资租赁合同部分条款无效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王富德主张融资租赁合同尚未解除，现要求解除。融资公司、机械公司均认为融资租赁合同于2013年6月21日拖回挖掘机之时已解除。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承租方发生一次或一次以上迟延支付租金时，融资公司无需催告仅用通知即可解除本合同。王富德交付租金至2012年7月20日，即第16期租金，此后未再交付租金，王富德欠付租金后，融资公司委托机械公司于2013年6月21日将挖掘机拖回，以其实际行为表明解除融资租赁合同的意思，并行使融资租赁合同中约定的合同解除权利，故双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于2013年6月21日解除。
王富德主张截至2013年6月21日，其已支付金额为1211943.20元，其中以现金形式交付115396元，融资公司不予认可，王富德未就其现金方式交付租金115396元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法院对此不予采信。王富德主张挖掘机的购置价为1695000元，按照最低使用年限10年，分摊到每月为14125元，其共计使用挖掘机25个月，对应金额应为353125元，超出的858818.20元应由机械公司、融资公司予以返还。因王富德已支付款项系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支付的租金、迟延损害金、保险费、管理服务费等，均为王富德占有、使用挖掘机期间应支付的费用，是其履行合同期间按约定应履行的付款义务，另机械公司拖回挖掘机系王富德欠付租金所致，故王富德该项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虽机械公司拖回挖掘机的过程中出现对王富德的人身伤害，但取回挖掘机具体行为的性质并不能成为王富德主张拖回挖掘机给其造成可得利益损失的依据，至于拖回挖掘机过程中出现的犯罪行为也已在（2014）集刑初字第115号刑事案件中予以处理，且王富德欠付租金，机械公司将挖掘机拖回符合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并非出租人无正当理由收回租赁物或无正当理由妨碍、干扰承租人对租赁物的占有和使用。故对王富德主张融资公司、机械公司支付其自2013年6月22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可得利益损失的诉讼请求，法院亦不予支持。本案审理中，王富德申请对涉案挖掘机拖回时的市场价值进行鉴定，但未变更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故王富德在本案中申请价值鉴定，法院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项、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富德与小松（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编号：KFLC11D100252-ZL01）、王富德与北京小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签订的《融资协议》均于2013年6月21日解除；二、驳回王富德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388元，由王富德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王富德申请证人高某出庭作证。高某证言的主要内容是：在王富德的车被拖走之后，我与王富德一起去北京小松公司，与公司谈的时候，由公司的职员岳峰亲自将上载王富德于2013年3月26日支付45396元、2013年5月3日支付4万元、2013年5月31日支付3万元的客户债权结算单交给我的；与王富德签约的时候，王富德的意愿是买车，我理解给他们的融资租赁合同就是分期付款买车。
机械公司、融资公司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部分认可，称高某确实是其公司的业务员，但是业务员都是接受过培训的，应当清楚融资租赁合同和分期付款合同的差别；业务员经常接触合同，应当清楚合同内容；高某是内蒙古人，存在与王富德互相偏袒的嫌疑；通常情况下合同期满客户交完租金之后，按照合同约定交了留购价之后产权才转移给客户，这些高某应该都清楚；岳峰不负责公司的债权业务，是做担保业务的，所以不认可岳峰签字的结算单，他没有这个权限。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主张及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四：一是法律关系的性质问题；二是合同部分条款的效力问题；三是合同解除的时间问题；四是机械公司、融资公司是否应返还部分款项的问题。现分述如下：
一、法律关系的性质
融资租赁合同系指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分期付款的买卖合同系指买受人将应付的总价款在一定期间内至少分三次向出卖人支付的买卖合同。本案中，根据王富德、机械公司、融资公司之间签订的融资协议、融资租赁合同、买卖合同的内容，可知融资公司按照王富德的选择，向机械公司购买涉案的PC360-7小松挖掘机一台，由王富德使用，王富德分期向融资公司支付租金，符合融资租赁合同的特征，王富德与融资公司之间成立的是融资租赁合同的法律关系。王富德主张其在与机械公司、融资公司签订合同时，双方作出的是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但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的特点是出卖人交付标的物时所有权转移给买受人，买受人每期支付的是标的物价款；而按照王富德与机械公司、融资公司之间签订的融资协议及融资租赁合同，交付标的物时所有权并未转移，王富德每期支付的是租金。故对王富德主张双方之间成立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合同部分条款的效力
王富德主张融资协议、融资租赁合同中存在加重王富德责任、排除王富德主要权利、免除机械公司、融资公司责任的条款，并主张上述条款无效。在融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下，王富德的主要权利应为从融资公司处承租其指定的挖掘机，并对挖掘机进行占有、使用，其主要义务为向融资公司支付租金。融资公司的主要义务为根据王富德对挖掘机的选择订立买卖合同，并按时支付价款，保证王富德及时承租挖掘机，并保证王富德对挖掘机的占有、使用。机械公司的主要义务为按照买卖合同约定的期限、方式等向王富德交付挖掘机。经审查，涉案融资协议、融资租赁合同的内容即是对王富德、融资公司、机械公司权利义务的约定，并不存在加重王富德责任、排除王富德主要权利、免除机械公司、融资公司责任的情形。故对王富德要求确认融资协议、融资租赁合同部分条款无效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三、合同解除的时间
王富德主张机械公司、融资公司从未提出解除合同请求，解除合同的请求是王富德于本案诉讼中提出。融资公司、机械公司均认为融资租赁合同于2013年6月21日拖回挖掘机之时已解除。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承租方发生一次或一次以上迟延支付租金时，融资公司无需催告仅用通知即可解除本合同。王富德交付租金至2012年7月20日，即第16期租金，此后未再交付租金，王富德欠付租金后，融资公司委托机械公司于2013年6月21日将挖掘机拖回，以其实际行为表明解除融资租赁合同的意思，并行使融资租赁合同中约定的合同解除权利。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6月21日（即因欠付租金，机械公司受融资公司委托将挖掘机拖回之日）为合同解除的时间，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四、机械公司、融资公司是否应返还部分款项
王富德按照涉案挖掘机的使用年限以及王富德一方已使用涉案挖掘机的实际时间，计算出王富德已付款项中尚未在折旧中摊销的部分，主张由机械公司、融资公司返还剩余的部分金额。但王富德已支付款项系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支付的租金、迟延损害金，为王富德占有、使用挖掘机期间应支付的费用，系其按照合同约定应当履行的义务。现王富德要求机械公司、融资公司对上述款项中的部分进行返还，无合同依据，亦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王富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88元，由王富德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万丽丽
审 判 员 林存义
代理审判员 周艳雯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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