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粤高法审监民再字第16号
抗诉机关：最高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田同，男，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香港特别行政区湾仔。
委托代理人：潘广禄，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喜明，北京市北斗鼎铭（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广州泛星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
法定代表人：张炽球，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治安，广东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柳在江，广东绥爰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深联实业（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法定代表人：张田同，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潘广禄，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喜明，北京市北斗鼎铭（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东莞御花苑商品住宅建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
法定代表人：张田同，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潘广禄，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喜明，北京市北斗鼎铭（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广州千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刘载瑷，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魏广辉，男，××年××月××日出生，该公司职员。
一审被告：刘载瑷，男，汉族，身份证地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
申诉人张田同与被申诉人广州泛星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星公司）、二审上诉人深联实业（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联公司）、东莞御花苑商品住宅建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御花苑公司）、一审被告广州千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安公司）、刘载瑷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粤高法民四终字第119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最高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5月12日作出高检民监（2015）42号民事抗诉书，向最高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20日作出（2015）民抗字第3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经最高人民检察院指令，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万绍文、钟和艳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张田同、二审上诉人深联公司、御花苑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潘广禄、黄喜明，被申诉人泛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治安、柳在江，一审被告千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魏广辉到庭参加了诉讼。一审被告刘载瑷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9月9日，一审原告泛星公司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称：2007年11月1日，泛星公司与深联公司、御花苑公司、张田同签订《协议书》，约定泛星公司将8000万元汇入深联公司指定的账户，深联公司按约定分四批向泛星公司返还8000万元债务，并约定了违约金条款及御花苑公司、张田同承担返还款项的连带保证责任等内容。协议签订后，泛星公司向深联公司指定的账户汇入8000万元，有收条及银行电汇凭证为证。深联公司于2007年12月分三笔向泛星公司返还了1600万元，之后就以各种理由拒绝清偿余款。另外，泛星公司与千安公司、刘载瑷签订《担保合同》，约定千安公司、刘载瑷为深联公司偿还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由于深联公司未能按《协议书》约定偿还债务，2008年5月30日，泛星公司与千安公司、刘载瑷签订《和解协议》，约定千安公司、刘载瑷自愿代深联公司于2010年5月30日前偿还债务，泛星公司保证两年内不向深联公司、千安公司、刘载瑷采取法律行为，千安公司及刘载瑷向泛星公司支付2560万元违约金并按每年640万元计1280万元向泛星公司支付延期滞纳金。深联公司有义务向泛星公司返还8000万元本息，御花苑公司、张田同有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千安公司、刘载瑷也须按协议约定向泛星公司承担责任。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的规定，请求判令：1.深联公司向泛星公司返还人民币6400万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08年1月1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2.深联公司每日按6400万元的万分之五计向泛星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自2008年1月1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3.御花苑公司、张田同、千安公司、刘载瑷对深联公司在上述第一、二项诉讼请求的债务本息向泛星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千安公司、刘载瑷向泛星公司支付3840万元违约金、补偿金等；5.千安公司、刘载瑷每日按3840万元计的百分之三向泛星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自2010年6月30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6.本案的所有诉讼保全、诉讼费用等由深联公司、御花苑公司、张田同、千安公司、刘载瑷承担。
深联公司、御花苑公司、张田同共同辩称：1.本案的发生基础是泛星公司与千安公司之间15000万元借款关系，而泛星公司与千安公司之间15000万元借款是虚假的、不存在的。理由如下：①根据泛星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泛星公司向千安公司借出15000万元时，泛星公司的注册资本仅为人民币100万元，成立时间不足1个月（成立时间为2006年4月10日，借款时间为2006年4月26日）。②泛星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罗粤雅及原总经理刘载宣均为千安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载瑷的亲属，两者存在明显的关联关系。泛星公司收到深联公司代千安公司偿还的借款人民币15000万元后不久即将其中约7000万元分别转入千安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载瑷所控股的两家公司。泛星公司一方面起诉千安公司要求其偿还借款，另一方面又将深联公司代为偿还的借款间接返还给千安公司，二者虚构借款十分明显。请求法院调查核实，如15000万元借款为虚假，本案明显涉及刑事犯罪及税务征管问题，应移交侦查机关立案侦查。本案是虚假借款，《协议书》是无效的合同，相关的保证条款当然无效。御花苑公司、张田同无须承担保证责任。泛星公司的利息、违约金主张不能得到支持。2.即使经法院调查核实，泛星公司与千安公司之间的15000万元借款不是虚假，本案存在如下问题：①合同约定的还款条件未能成就，深联公司依法可以不予偿还借款。合同约定深联公司偿还借款的条件是520亩土地办妥法院的查封手续，目前520亩土地未被法院查封，泛星公司也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协议书》约定的法院查封手续已经办妥。②在泛星公司主张借款利息的同时要求深联公司、御花苑公司、张田同支付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泛星公司与深联公司仅为普通的借款关系，合同无效，利息已足以弥补泛星公司的损失，再要求支付违约金则明显超过其损失的范围。此外，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明显过高，不应该得到支持。③泛星公司的利息计算方式错误。涉案还款分为四批，利息也应对应还款时间计算，泛星公司以2008年1月1日作为所有借款利息起算点没有依据。④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借款发生在2007年，起诉时间为2010年，在此期间，深联公司、御花苑公司、张田同从未收到泛星公司要求还款的通知。泛星公司提供的邮寄回执中也没有深联公司、御花苑公司、张田同的签字确认。综上，本案涉嫌虚构借款、商业诈骗，法院应立即调查核实，移交侦查机关立案侦查，本案所涉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泛星公司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且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泛星公司诉求。
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7年8月23日，千安公司（转让方）与深联公司（受让方）签订《有关520亩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千安公司同意将其拥有的位于广州市南沙区九王庙管理区白灰田水库周边商住用地约520亩及地面附着物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深联公司，深联公司同意受让土地。按每亩67.3万元计，转让总价为35000万元。在本合同签订后7天内，深联公司将上述35000万元支付到千安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上。双方还约定了土地状况、违约责任、争议的解决方式等。
2007年9月21日，深联公司（承债方）与千安公司（原债务方）、泛星公司（债权方）签订《承债还款提存协议书》，内容为：千安公司和泛星公司确认至2007年9月20日止，千安公司尚欠泛星公司债务总额15000万元，泛星公司已起诉至本院并已开庭审理［案号：（2006）粤高法民二初字第4号］。为避免诉讼的继续和影响千安公司的经营，深联公司同意在本协议第二条、第三条约定的条件成就时，代千安公司向泛星公司承担偿债义务，泛星公司同意千安公司的债务转移给深联公司并由深联公司偿还。为安全、顺利偿还上述15000万元债务，经三方协商一致，现就相关事项达成如下条款：一、深联公司同意在本协议书签署3个工作日内，将15000万元提存于广州市南方公证处。二、深联公司在提存之日起5天内，按法律保全要求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对千安公司拥有法定使用权的位于广州南沙千山花苑一幅132675.10平方米的土地进行诉前保全，千安公司应全面配合，但所有诉前保全的工作、责任均由深联公司负责。三、人民币15000万元提存款解付条件的约定：1.深联公司将15000万元提存于广州市南方公证处之日起60天内，应取得法院对千安公司上述土地的查封（以深联公司的名义）裁定书，泛星公司有权持裁定书及广州市国土部门出具的表明上述土地使用权已进入查封状态的有关书面文件向广州市南方公证处申请解付，广州市南方公证处核实后即将15000万元提存款及利息解付给泛星公司，无需另行取得深联公司、千安公司的同意；或者广州市南方公证处收到深联公司同意解付15000万元给泛星公司的确认书并经核实后直接将15000万元提存款及利息解付给泛星公司。2.如深联公司未按约定向法院申请查封上述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深联公司、千安公司须分别按协议约定的违约金向泛星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外，泛星公司有权恢复诉讼、申请执行等；如法院在本协议签订后60天内未能出具查封上述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裁定书，泛星公司有权恢复诉讼、申请执行等。3.深联公司将15000万元提存于广州市南方公证处之日起60天后，未具备上述解付给泛星公司条件的，公证处将15000万元及利息退还给深联公司。四、泛星公司收到上述15000万元提存款时，千安公司欠泛星公司的全部债务已清偿完毕；并同意于收到上述款项的当天，即向本院提出撤诉或和解调解申请，终止该案件的诉讼。五、只要按照上述约定执行，三方均不对广州市南方公证处解付或不解付的法律后果有追诉权。六、泛星公司保证在深联公司将15000万元提存款提存于广州市南方公证处后，不向本院提请查封千安公司的财产（含不动产和动产），也不促使本院下达判决书；如法院有判决书的，泛星公司按本协议收款后，本协议即为执行和解协议，而泛星公司不得申请执行，否则视为违约。七、提存上述款项按规定应交的公证费由深联公司负责缴付。八、违约责任：如深联公司未在本协议签署的三个工作日内，将15000万元提存于广州市南方公证处，即属深联公司违约；深联公司必须支付千安公司5000万元作为违约金，千安公司必须支付泛星公司5000万元作为违约金。如泛星公司收到上述15000万元提存款当天未向本院提出撤诉或和解调解申请，终止该案件的诉讼或终止执行的，即属泛星公司违约；泛星公司必须支付千安公司5000万元作为违约金，千安公司必须支付深联公司5000万元作为违约金。九、本协议生效后，三方均应严格执行，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的任何条款，均应按约和依据法律规定承担违约责任和赔偿损失。十、本协议经三方签名盖章，广州市南方公证处公证后生效。深联公司、千安公司、泛星公司分别在协议的甲方、乙方、丙方处签字盖章。同日，广州市南方公证处对该《承债还款提存协议书》出具《公证书》。
2007年11月1日，千安公司与深联公司、泛星公司、御花苑公司、张田同签订《协议书》，内容为：根据千安公司、深联公司和泛星公司三方于2007年9月21日签订的《承债还款提存协议书》，并根据千安公司与深联公司双方于2007年8月23日签订的《有关520亩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达成如下协议：1.千安公司、深联公司和泛星公司三方同意对提存在广州市南方公证处的15000万元作如下处理：将15000万元直接解付到《承债还款提存协议书》约定泛星公司的账号内，到账后即时将其中8000万元由泛星公司汇入深联公司指定账户，即开户行兴业银行东莞东城支行，户名东莞市御泉天然矿泉水有限公司，账号39×××78，如泛星公司未向深联公司转账8000万元，赔偿深联公司5000万元损失。2.在深联公司就约520亩土地办妥法院查封手续的情况下（千安公司与深联公司双方必须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计7天内按法律要求办好查封手续），深联公司分四批向泛星公司返还8000万元债务，即于2007年11月30日、2007年12月30日、2008年1月30日、2008年2月28日分别向泛星公司支付2000万元及其利息，如在上述期限内未能办妥查封手续，则各期付款时间相应顺延。3.如非因深联公司原因未能将约520亩土地办妥法院查封手续，深联公司无义务偿还泛星公司的8000万元债务及利息（利息按年息12%计付）；此时，债务及利息由千安公司偿还。如非因深联公司原因未能将约520亩土地办妥法院查封手续，提存到泛星公司账号的7000万元由千安公司返还给深联公司，深联公司不得以此追偿泛星公司；此时，泛星公司有权恢复对千安公司的诉讼。4.深联公司与千安公司双方同意如《有关520亩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的各项条款无法履行时，千安公司同意将已经支付给泛星公司的7000万元及各已经支取的相关款项视同已经收取土地价首期款项并由千安公司依《有关520亩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的相关条款赔偿给深联公司。5.如深联公司未能如期返还上述款项和利息给泛星公司，则每延迟一日，深联公司每日应向泛星公司支付相当于欠付款项总金额的万分之五的违约金。6.御花苑公司、张田同自愿为深联公司向泛星公司按约定时间返还8000万元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当深联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时，御花苑公司、张田同主动在到期日的第二天内向泛星公司偿还上述款项及利息。本协议如有未尽事宜，须经各方当事人共同协商，作出补充约定。
同日，泛星公司以银行电汇方式将8000万元汇至《协议书》约定的深联公司指定账户。同日，深联公司、张田同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泛星公司人民币8000万元（根据2007年11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
2007年11月2日，泛星公司与千安公司、刘载瑷签订《担保合同》，约定：为保证深联公司按《协议书》约定向泛星公司清偿债务实现泛星公司的债权，千安公司及刘载瑷同意就深联公司向泛星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承担相应责任、清偿债务作如下担保：一、按《协议书》约定，深联公司欠泛星公司8000万元债务，千安公司及刘载瑷同意为深联公司向泛星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清偿债务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5年内。如深联公司未能按《协议书》清偿泛星公司的债务及承担有关责任的，千安公司及刘载瑷则同意直接代深联公司向泛星公司清偿债务及承担有关责任。千安公司及刘载瑷的担保方式为：千安公司同意就其名下南沙千山花苑约520亩国有土地使用权提供抵押担保。千安公司及刘载瑷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800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可得利益等直接、间接经济损失）等。在深联公司、千安公司未向泛星公司清偿债务及承担相关责任前，千安公司不得将约520亩国有土地使用权过户给深联公司。如深联公司到期未偿还泛星公司债务而千安公司或刘载瑷又不代深联公司偿还或千安公司、刘载瑷有任何违反本协议内容的，须向泛星公司承担1600万元违约金，另造成泛星公司的经济损失还须在承担违约金后再承担赔偿责任，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经营可得利润、律师费、评估费、间接损失等经济损失。各方均一致认可，不管《协议书》有无争议，千安公司及刘载瑷均按本担保合同的约定履行一切义务。
2007年11月8日，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作出（2007）南法仲保字第1号民事裁定，内容为：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华南分会受理申请人深联公司诉被申请人千安公司《借款协议书》纠纷一案，该仲裁委员会华南分会将深联公司有关财产保全的申请提交该院，要求查封千安公司位于广州市南沙区的土地使用权，并由御花苑公司提供该公司位于东莞市的土地使用权作为担保。该院裁定：一、查封千安公司位于广州市南沙区珠江管理区南沙白灰田水库周边用地面积共346586.3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二、查封御花苑公司位于东莞市篁村区蛤地管理区土书王背用地面积63438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
2007年11月28日，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华南分会作出（2007）中国贸仲深裁字第D121号裁决：一、被申请人千安公司以其自有的广州市南沙白灰田水库周边520亩（共计346586.3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抵偿其对申请人深联公司的35000万元债务；如上述土地使用权价值超过35000万元，超过部分的款项千安公司不得追要；如上述土地使用权价值不足35000万元，不足部分的款项深联公司不得追要；千安公司应依法将本裁决第一项所述土地使用权过户到深联公司名下并协助深联公司办理相关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应在2007年12月4日前开始办理，过户手续费及税费由深联公司负担。
2007年12月4日、13日、21日，深联公司分别向泛星公司支付1000万元、300万元、300万元，合计1600万元。
2008年5月30日，泛星公司与千安公司、刘载瑷签订《和解协议》，约定：一、千安公司及刘载瑷确认，泛星公司与千安公司指定的深联公司签订《协议书》中的8000万元债务（深联公司已偿还1600万元）中的6400万元，千安公司及刘载瑷自愿代深联公司向泛星公司承担，此后由千安公司及刘载瑷向深联公司追讨。二、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计二年内，泛星公司保证不向千安公司、刘载瑷及深联公司采取法律行动，包括向法院提起诉讼及诉讼保全（发催告函除外），如泛星公司违反此约定，泛星公司须向千安公司、刘载瑷承担1000万元违约金。三、泛星公司同意千安公司、刘载瑷可在2010年5月30日前清偿上述债务，为此，千安公司及刘载瑷再向泛星公司支付2560万元补偿金（违约金）作为对泛星公司的补偿；另外，千安公司及刘载瑷再支付按每年640万元计共1280万元的滞纳金给泛星公司。四、如千安公司及刘载瑷未按本和解协议约定时间向泛星公司清偿债务及支付补偿金和滞纳金的，每迟延一日，千安公司及刘载瑷每日再按未付款总额的百分之三向泛星公司承担违约金。五、千安公司或刘载瑷向泛星公司清偿6400万元债务后，如深联公司也向泛星公司清偿部分或全部债务的（千安公司及刘载瑷仍须承担本和解协议约定的补偿金和滞纳金等），泛星公司收齐深联公司支付款项的当天返还给刘载瑷；泛星公司未按约定向刘载瑷返还款项的，每迟延一日，泛星公司每日按未付款项总额的百分之三向刘载瑷承担违约金。六、一方违反本和解协议约定的，除按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外，造成另一方损失的，须赔偿另一方的经济损失，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经营可得利润、律师费、评估费、间接损失等经济损失。七、千安公司及刘载瑷确认，千安公司及刘载瑷向甲方承担的担保责任，按《担保合同》和本和解协议约定处理；《担保合同》与《和解协议》有冲突的，以《和解协议》约定为准，没有冲突的，双重适用。
2009年11月26日，千安公司向泛星公司发出《回函》，内容是：其已经收到泛星公司的催告函，按其与泛星公司于2008年5月30日签订的《和解协议》约定，其需替深联公司偿还泛星公司的债务虽未到期，但其会努力替泛星公司做工作，请求深联公司偿还泛星公司债务。由于现受房地产市场大环境的恶化影响，深联公司与其现阶段无力偿还泛星公司债务。其在努力筹集资金，到期时应该可以归还拖欠泛星公司的债务。其资金到位后，会按照《和解协议》的约定一并偿还和补偿泛星公司。
2010年6月3日，泛星公司向千安公司、刘载瑷发出《催告函》，要求千安公司、刘载瑷在15天内按《和解协议》履行义务，不再同意千安公司、刘载瑷延期。
2010年6月10日，千安公司向泛星公司发出《回函》，内容是：其已经收到泛星公司2010年6月3日的催告函，按其与泛星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约定的确已经到期，现阶段确实无法归还和补偿泛星公司。现最后一次请求泛星公司给予一年的宽限期，除按《和解协议》承担外，其愿意再按深联公司拖欠泛星公司债务的15%补偿给泛星公司。
泛星公司提交了2008年5月21日、10月26日、2009年10月22日、2010年4月8日其发给深联公司、张田同的四份《返还债务催告函》、2008年5月23日、10月27日、2009年10月23日、2010年4月9日四份EMS国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以及该邮件的投递结果查询单（载明妥投）、泛星公司还提交了2008年6月28日、2009年10月22日、2010年4月8日其发给御花苑公司、张田同的三份《承担保证责任催告函》、2008年6月28日、2009年10月23日、2010年4月9日三份EMS国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以及该邮件的投递结果查询单（载明妥投），以证实其向深联公司、御花苑公司、张田同催告还款。深联公司、御花苑公司、张田同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表示未收到相关催告函。
深联公司、御花苑公司、张田同提交了泛星公司的工商资料，包括企业设立登记资料、公司变更登记材料、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企业注册基本资料，显示泛星公司设立于2006年4月10日，原名广州泛星技术发展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罗雅粤，经理刘载宣，注册资本100万元，2006年12月7日注册资本变更为500万元，2006年12月8日更名为广州泛星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泛星公司、千安公司、刘载瑷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关于《协议书》约定的查封手续问题，深联公司、御花苑公司、张田同表示：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07）南法仲保字第1号民事裁定是基于深联公司与千安公司之间的纠纷进行的查封，与本案无关，并认为《协议书》对此的约定不明确，应基于泛星公司与深联公司、千安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而查封，但对于具体采取何种查封方式或由谁申请查封其也不清楚；当时没有发现支付条件不具备，也不清楚为何向泛星公司偿还1600万元。
一审庭审中，泛星公司与千安公司、刘载瑷均确认，《担保合同》、《和解协议》没有履行。各方当事人均表示，解决本案争议应适用我国内地法律。
一审法院另查明，深联公司、御花苑公司、张田同在一审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认为本案应由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一审法院于2010年11月9日作出裁定：驳回深联公司、御花苑公司、张田同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之后，深联公司、御花苑公司、张田同没有提出上诉，该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诉讼中，深联公司、御花苑公司、张田同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取证，请求一审法院调查泛星公司借给千安公司15000万元的资金来源、深联公司代为支付给泛星公司相关款项的资金流向、泛星公司起诉千安公司的相关案卷材料［案号：（2006）粤高法民二初字第4号］。
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合同履行地法院管辖；两个以上法院都有管辖权的，原告可以向其中一个法院起诉。泛星公司因债务纠纷提起本案诉讼，由于千安公司、刘载瑷的住所地在广州，故一审法院作为被告住所地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且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深联公司、御花苑公司、张田同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后，深联公司、御花苑公司、张田同没有提出上诉，该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张田同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于涉港纠纷。由于各方当事人没有约定处理争议所适用的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款“涉外合同的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国家的法律”的规定，双方之间的债务关系发生地在我国内地，且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合意本案适用我国内地法律，故一审法院确认我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
关于各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因千安公司欠泛星公司15000万元，而千安公司与深联公司存在土地使用权转让关系，为顺利获得土地使用权，深联公司同意直接向泛星公司偿还15000万元，并要求泛星公司将其中8000万元汇入深联公司指定银行帐户，在办妥土地的查封手续后，深联公司再将该8000万元返还给泛星公司，御花苑公司、张田同、千安公司、刘载瑷对深联公司的还款承担保证责任。因此，泛星公司与深联公司之间存在债务关系，泛星公司与御花苑公司、张田同、千安公司、刘载瑷之间存在担保合同关系。从本案债务的形成过程可见，泛星公司与深联公司之间并非借款合同关系，该8000万元并不是泛星公司出借给深联公司的款项，而是深联公司承接千安公司的债务后应向泛星公司清偿的款项。至于泛星公司与千安公司之间欠款的形成基础和原因、泛星公司款项的资金来源，均不影响深联公司有条件将原属于千安公司的债务向泛星公司清偿的意思表示。深联公司、御花苑公司、张田同抗辩认为泛星公司与千安公司之间存在虚假债务，并就此提交泛星公司的相关工商资料，但是，泛星公司的注册资本仅为100万元与其有无能力出借15000万元并不存在必然因果关系，泛星公司的原经理是否为千安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亲属更不能表明两者虚构借款，深联公司、御花苑公司、张田同提交的证据并不能支持其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2007年11月1日《协议书》的效力。该《协议书》约定泛星公司将深联公司提存于南方公证处的15000万元中的8000万元汇入深联公司指定银行账户，并在深联公司办妥土地查封手续后，深联公司将该8000万元分批返还给泛星公司，御花苑公司、张田同为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述内容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深联公司、御花苑公司、张田同以泛星公司与千安公司之间为虚假债务关系、且深联公司与泛星公司为企业间借贷关系为由，主张《协议书》无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深联公司本应直接向千安公司支付土地转让款，后通过向泛星公司支付款项的方式作为给千安公司的土地转让款，除了付款对象和方式的变更，款项的性质并未发生任何变化，也与泛星公司与千安公司之间债务关系的由来无关。泛星公司与深联公司并非出借人和借款人的关系，而是债权人与新债务人之间的关系，不适用企业间借贷的相关规定。因此，深联公司、御花苑公司、张田同的该项主张依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担保合同》和《和解协议》的效力。该两份合同约定千安公司、刘载瑷同意对深联公司的还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现虽无证据表明深联公司对上述约定知情并认可，但该约定并未损害深联公司的利益，该两份合同合法有效。《协议书》、《担保合同》、《和解协议》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
关于深联公司应否向泛星公司返还款项问题。《协议书》约定，在深联公司就约520亩土地办妥法院查封手续的情况下，深联公司分四批向泛星公司返还8000万元债务，即于2007年11月30日、2007年12月30日、2008年1月30日、2008年2月28日分别向泛星公司支付2000万元及其利息。2007年11月8日，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作出（2007）南法仲保字第1号民事裁定，查封了上述约520亩土地使用权。可见，深联公司还款的前提条件已经具备，深联公司应当向泛星公司返还款项，且深联公司实际上也已经向泛星公司返还1600万元，故深联公司还应向泛星公司返还6400万元。深联公司、御花苑公司、张田同否认上述土地的查封手续已经办妥，明显与事实不符，且对其在认为尚未办妥土地查封手续的情况下仍然向泛星公司返还部分款项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深联公司、御花苑公司、张田同的该项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泛星公司诉讼请求中的利息、违约金、补偿金是否过高问题。《协议书》约定，利息按年息12%计付，如深联公司未能如期返还上述款项和利息，则每延迟一日，深联公司每日应向泛星公司支付相当于欠付款项总金额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和解协议》约定，千安公司及刘载瑷再向泛星公司支付2560万元补偿金（违约金），另外再支付按每年640万元计共1280万元的滞纳金；如未按期支付，则每日再按未付款总额的百分之三承担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泛星公司的上述主张过分高于因对方违约而造成的损失，因此，一审法院对过高部分不予支持。针对泛星公司的诉讼请求，分别认定如下：
泛星公司诉请第一项，深联公司还款的条件已经具备，深联公司已返还1600万元，故深联公司还应向泛星公司还款6400万元。关于利息，《协议书》约定深联公司应于2007年11月30日、12月30日、2008年1月30日、2月28日分别支付200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按年息12%计付，现泛星公司只要求从2008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至清偿之日止，低于《协议书》约定的计息标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泛星公司诉请第二项，关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根据《协议书》约定，深联公司至今只返还1600万元，故第一期400万元的违约金应从2007年12月1日起算，第二期2000万元的违约金应从2007年12月31日起算，第三期2000万元的违约金应从2008年1月31日起算，第四期2000万元的违约金应从2008年2月29日起算，但由于泛星公司请求从2008年1月1日起算违约金，是其诉讼权利的处分，故前两期2400万元的违约金从2008年1月1日起算，第三期2000万元的违约金应从2008年1月31日起算，第四期2000万元的违约金应从2008年2月29日起算，均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清偿之日止。
泛星公司诉请第三项，根据《协议书》、《担保合同》、《和解协议》约定，御花苑公司、张田同、千安公司、刘载瑷对深联公司的还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泛星公司要求上述四方对深联公司应偿还的债务本金、利息、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泛星公司诉请第四、五项，《和解协议》约定2560万元为补偿金（违约金），1280万元为滞纳金，故1280万元并非利息，也非违约金，而是泛星公司两年不起诉的对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而2560万元可以认定为违约金，该数额与第五项诉请的违约金均已包含在第二项诉请的违约金中，不应重复计算，且每天3%违约金明显过高，因此，对泛星公司要求千安公司、刘载瑷支付2560万元违约金以及按3840万元每日3%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
关于诉讼时效，泛星公司提交了2008年、2009年、2010年发给深联公司、张田同的四份《返还债务催告函》、发给御花苑公司、张田同的三份《承担保证责任催告函》以及上述邮件的投递结果查询单（载明妥投），足以证实其曾经向深联公司、御花苑公司、张田同催告还款。虽然深联公司、御花苑公司、张田同表示未收到相关催告函，但该否认与事实不符，且深联公司、御花苑公司、张田同也未举证证实其收到的邮件内容并非上述催告函，因此，泛星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深联公司、御花苑公司、张田同主张泛星公司的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调查取证申请，深联公司、御花苑公司、张田同请求一审法院调查泛星公司借给千安公司15000万元的资金来源、深联公司代为支付给泛星公司相关款项的资金流向、泛星公司起诉千安公司的相关案卷材料［案号：（2006）粤高法民二初字第4号］，由于如前所述，泛星公司的资金来源、深联公司付款后的资金流向以及泛星公司与千安公司债务形成的基础均不影响本案合同性质和效力的认定，且与本案处理无关，故一审法院对上述申请不予接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7日作出（2010）穗中法民四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一、深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泛星公司返还6400万元及其利息（从2008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深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泛星公司支付违约金（其中2400万元的违约金从2008年1月1日起算，2000万元的违约金从2008年1月31日起算，2000万元的违约金从2008年2月29日起算，均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御花苑公司、张田同、千安公司、刘载瑷对上述一、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千安公司、刘载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泛星公司支付滞纳金1280万元；五、驳回泛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553800元由泛星公司负担138450元，深联公司负担346125元，御花苑公司、张田同、千安公司、刘载瑷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千安公司、刘载瑷负担6922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深联公司负担。
深联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泛星公司与千安公司的借款关系是虚构的，千安公司的债务根本不存在，既然缺失了基本的事实前提，则2007年11月1日《协议书》是无效的，要求深联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还款责任明显缺乏依据。2007年11月1日《协议书》中，深联公司同意代千安公司向泛星公司偿还借款债务的根本前提是泛星公司与千安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必须是真实存在，否则，深联公司的还款承诺完全失去成立的基础。事实上，泛星公司与千安公司之间的所谓借款关系完全是他们相互串通虚构的，千安公司的债务根本不存在，泛星公司对深联公司的全部诉求均应驳回。二、即使假设泛星公司与千安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是真实的，根据2008年5月30日《和解协议》的约定，泛星公司也已经与千安公司、刘载瑗共同协商变更了2007年11月1日《协议书》中的承责主体，改由千安公司、刘载瑗负责向泛星公司偿还债务。而且，在泛星公司与千安公司、刘载瑗其后的往来信函中，亦均清楚表明该当事三方均同意以2008年5月30日《和解协议》作为有关6400万元债务归还的法理基础。因此，2008年5月30日《和解协议》实际是确认了债权人与新债务人之间的关系，应由千安公司、刘载瑗负责向泛星公司偿还债务。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第二项。2.驳回泛星公司对深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泛星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御花苑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御花苑公司除了提出和深联公司相同的上诉事实和理由外，还称：泛星公司与千安公司、刘载瑗已经通过2008年5月30日《和解协议》，共同协商变更了2007年ll月1日《协议书》中的承责主体，由千安公司、刘载瑗负责向泛星公司偿还债务，该变更情形并未通知及征得御花苑公司、张田同的同意，故御花苑公司无需就千安公司、刘载瑗的债务向泛星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第二、第三项。2、驳回泛星公司对御花苑公司、张田同的全部诉讼请求。3、由泛星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张田同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事实、理由和请求与御花苑公司相同。
二审庭审时，深联公司、御花苑公司补充上诉称：一、深联公司与泛星公司之间存在独立借款合同关系，依照法律规定，公司之间资金拆借合同依法属于无效合同，泛星公司的相关利息、违约金诉讼请求依法不应当得到支持；二、《协议书》约定的深联公司还款的条件未能成就，深联公司依约有权不予现在偿还借款，一审判决认定深联公司还款的前提条件已经具备是错误的。
泛星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一、深联公司收到泛星公司通过银行汇给深联公司的8000万元，深联公司有义务按约定支付给泛星公司。2007年11月1日，泛星公司以银行电汇方式汇款8000万元至涉诉《协议书》约定的深联公司指定的账号，深联公司、张田同向泛星公司出具《收据》收到了泛星公司的8000万元。按2007年11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深联公司在约定条件成就时应将8000万元支付给泛星公司，该条件早在2007年12月4日前已经成就，深联公司也分别支付了1600万元。既然深联公司收到了泛星公司的8000万元，且己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因此深联公司没有任何抗辩拒付的理由。二、涉诉《协议书》合法有效，泛星公司与千安公司的债务关系是另案关系，与本案无关。深联公司作为涉诉《协议书》的当事人之一，签订《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合同。深联公司向泛星公司支付8000万元不因泛星公司与千安公司之间的某种法律关系而改变。其认为“千安公司对泛星公司的债务实际根本不存在”没有依据。三、《和解协议》没有变更《协议书》中承责主体，深联公司仍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责任。千安公司和刘载瑷是作为担保人在《和解协议》中承诺有条件代深联公司清偿债务。第七条约定，千安公司和刘载瑷向泛星公司承担的担保责任，按《担保合同》和《和解协议》约定处理。千安公司和刘载瑗不能清偿，仍应由债务人深联公司承担履行不能之责任。《和解协议》没有将《协议书》约定的由深联公司履行的义务转移由千安公司和刘载瑗履行。四、深联公司和泛星公司之间不是借款关系，深联公司应当承担利息和违约金。综上所述，深联公司上诉请求的理由没有任何依据。深联公司违背债务应当返还法则，其既然已经收到泛星公司汇出的8000万元，就有义务按约定支付给泛星公司。请求依法驳回深联公司、御花苑公司、张田同的上诉请求。
千安公司、刘载瑷在二审中述称：泛星公司借款15000万元给千安公司，深联公司、御花苑公司、张田同称虚构借款是没有依据的。深联公司购买千安公司的土地，款项本应支付给千安公司，由于泛星公司起诉千安公司导致深联公司和千安公司之间的土地交易产生了障碍，深联公司提出支付给千安公司的15000万元直接支付给泛星公司。深联公司、泛星公司、千安公司三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了确保土地交易的方式，在查封千安公司的土地后深联公司再将8000万元支付给泛星公司，现千安公司也协助深联公司将土地查封了。按照约定，8000万元是应当支付给千安公司的，但深联公司未支付。尽管千安公司和泛星公司的借款属于另案关系，千安公司和深联公司土地交易也属于另案关系，但这两个法律关系均可说明本案当中的8000万元不是借款，是深联公司要按照协议约定支付的款项，双方之间并未签订借款合同。8000万元应当支付给泛星公司。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一审被告张田同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涉及千安公司将其所欠泛星公司债务转给深联公司承担后，泛星公司和深联公司就债务履行问题产生纠纷，故本案属涉港债务转移合同纠纷。由于2011年4月1日实施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并无债务纠纷这一案由，故一审认定本案案由为债务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一审被告千安公司和刘载瑷住所地在广东省广州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款“涉外合同的当事人可以选择处理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一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已合意本案适用我国内地法律，故一审法院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是2007年11月1日《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二是深联公司返还8000万元的条件是否已经成就；三是《和解协议》是否免除了深联公司、御花苑公司、张田同的责任。
关于2007年11月1日《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深联公司、御花苑公司、张田同上诉认为泛星公司与千安公司之间为虚假债务关系、深联公司与泛星公司为企业间借贷关系，主张《协议书》无效。从《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和8000万元债务的形成过程来看，因千安公司欠泛星公司15000万元债务，而深联公司因与千安公司存在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须向千安公司支付土地使用权转让款35000万元，故各方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将深联公司提存在广州市南方公证处的15000万元解付给泛星公司，泛星公司再将其中8000万元汇给深联公司。深联公司就涉案约520亩土地办妥法院查封手续后，向泛星公司返还8000万元。故涉案8000万元债务是深联公司承接千安公司的债务后应向泛星公司清偿的款项，泛星公司与深联公司之间并非借款合同关系，只是为确保涉案约520亩土地能顺利被办理查封手续，约定在法院查封上述土地后深联公司再将8000万元返还给泛星公司。至于泛星公司与千安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是否虚假的问题。深联公司替代千安公司向泛星公司偿还15000万元债务，是基于其需向千安公司支付土地使用权转让款，其所涉法律关系与千安公司和泛星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属不同法律关系。无论泛星公司与千安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是否真实存在，均不影响深联公司应向泛星公司履行返还款项的义务，且深联公司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千安公司与泛星公司之间债务是虚假的。深联公司、御花苑公司、张田同上诉主张《协议书》无效，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协议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和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协议书》合法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深联公司向泛星公司返还8000万元的条件是否已经成就的问题。按照2007年11月1日《协议书》的约定，深联公司就涉案约520亩土地办妥法院查封手续后，应向泛星公司返还8000万元。2007年11月8日，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已作出（2007）南法仲保字第1号民事裁定，查封了上述约520亩土地使用权。可见，协议约定深联公司向泛星公司返还8000万元的条件已成就，深联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泛星公司返还8000万元款项。深联公司已向泛星公司返还了1600万元，故深联公司还应向泛星公司返还剩余的6400万元。深联公司、御花苑公司、张田同否认上述土地的查封手续已经办妥，主张返还8000万元款项条件未成就，但其未充分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和解协议》是否免除了深联公司、御花苑公司、张田同责任的问题。泛星公司与千安公司、刘载瑷于2008年5月30日签订了《和解协议》，虽然约定千安公司、刘载瑷自愿代深联公司向泛星公司承担6400万元债务，但从《和解协议》第一条关于千安公司、刘载瑷承担责任后向深联公司追偿、第五条关于千安公司或刘载瑷与深联公司均向泛星公司清偿债务时，泛星公司要向刘载瑷返还款项的约定，以及此后泛星公司向深联公司、张田同发出《返还债务催告函》的行为和2009年11月26日千安公司向泛星公司发出《回函》关于“千安公司会努力替泛星公司做工作，请求深联公司偿还泛星公司债务”的内容来看，泛星公','2018-1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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