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2民终1836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汤如意，男，汉族，1971年5月3日出生，个体经商，住安徽省芜湖市芜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小平，安徽振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祥好，男，汉族，1968年5月21日出生，个体经商，住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益华，男，汉族，1971年5月15日出生，个体经商，住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宇，安徽维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嘉，安徽维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歌山建设芜湖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马塘新镇公建二区68号。
法定代表人：单国良，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吴宁西路107号。
法定代表人：何向全，该公司董事长。
以上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新，男，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芜湖市联强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繁昌县横东村。
法定代表人：孙嗣水，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汤如意因与被上诉人钱祥好、被上诉人方益华、原审被告歌山建设芜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歌山芜湖公司）、原审被告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歌山集团公司）、原审第三人芜湖市联强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强建材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17）皖0203民初1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汤如意上诉请求:撤销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17）皖0203民初164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钱祥好、方益华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汤如意与联强建材公司就股权转让纠纷于2015年7月15日达成调解协议，联强建材公司、钱祥好、方益华均明知汤如意将要申请执行，恶意将联强建材公司对歌山芜湖公司、歌山集团公司的300万元债权转让给钱祥好、方益华，造成生效法律文书不能履行，损害了汤如意的合法权益，故涉案债权转让应为无效。二、歌山芜湖公司、歌山集团公司未收到涉案债权转让通知书，故涉案债权转让并未生效。三、涉案转让的债权并未达到付款期限，转让应属无效。四、根据联强建材公司与歌山芜湖公司、歌山集团公司在合同中的约定，联强建材公司开具发票后，歌山芜湖公司、歌山集团公司凭票据付款。合同履行中，联强建材公司尚有大量已付货款未开发票，故歌山芜湖公司、歌山集团公司付款条件未成就。
钱祥好、方益华辩称，一、涉案债权转让合法有效。2015年11月30日，经结算联强建材公司欠钱祥好、方益华黄沙款8564872.48元。2015年12月4日联强建材公司与钱祥好、方益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歌山芜湖公司、歌山集团公司尚欠的垫资款500万元中的300万元债权转让给钱祥好、方益华，并非恶意。2015年12月30日联强建材公司向歌山芜湖公司、歌山集团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此时该债权转让已生效。2016年4月6日，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向歌山芜湖公司、歌山集团公司下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执行通知送达时上述债权转让已完成。二、汤如意与孙嗣水就股权转让纠纷于2015年7月15日达成调解协议，将联强建材公司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欠款由联强建材公司承担，明显违法公司法，损害了公司其他股东和债权人的合法利益。三、联强建材公司与歌山芜湖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余款在主体封顶后六个月分期全部付清（包括前期垫资款）。2015年10月26日涉案工程主体封顶，至此歌山芜湖公司、歌山集团公司所欠混凝土款已到付款期限，故涉案转让的债权已到付款期限。四、联强建材公司虽然尚有已付货款未开发票，但开具发票只是联强建材公司履行合同的附随义务，不能据此导致涉案债权转让无效。加之，歌山芜湖公司、歌山集团公司并未提出上诉。
歌山芜湖公司述称，请求依法判决。
歌山集团公司述称，请求依法判决。
联强建材公司述称，同意钱祥好、方益华的答辩意见。
钱祥好、方益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歌山芜湖公司、歌山集团公司向钱祥好、方益华支付欠款300万元；二、判令歌山芜湖公司、歌山集团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从2016年7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判令联强建材公司对歌山芜湖公司、歌山集团公司未能清偿的欠款及利息承担付款责任；四、本案诉讼费由歌山芜湖公司、歌山集团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0日开始，钱祥好、方益华陆续向联强建材公司供应沙石。2015年11月30日，双方经对账核算，联强建材公司共欠钱祥好、方益华黄沙款8564872.48元。2011年，歌山集团公司承建了芜湖新马投资有限公司建设发包的服务外包园三期5#-10#、13-14#楼项目工程。因施工需要，联强建材公司先后向歌山集团公司建设的上述工程供应混凝土。为约定混凝土供需双方的权利与义务，双方先后签订了四份购销合同（实为三份合同，其中两份合同系重复签订，购买方分别为歌山芜湖公司、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分别为：2011年9月30日，歌山芜湖公司与联强建材公司就8、9、10#楼及地下车库签订的购销合同；2014年7月30日，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与联强建材公司就5、6、7#楼及地下车库签订的购销合同；2014年7月30日，歌山芜湖公司与联强建材公司就5、6、7#楼及地下车库签订的购销合同；2015年10月，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与芜湖联强公司就13、14#楼签订的购销合同。上述四份合同，需方具体经办人均为刘文波。2014年7月30日，联强建材公司与歌山芜湖公司以及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与联强建材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除需方不同外，其他内容均相同。双方约定：建设单位为芜湖新马投资有限公司，施工单位为歌山集团公司，工程名称为服务外包园三期项目部，工程地点为芜湖市弋江区峨山路。《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第八条约定“1、乙方（联强建材公司）垫资款500万元；2、原8、9、10#楼和5、6、7#楼货款累计达到500万元，属于乙方垫资款；3、乙方垫资款达到500万元后，砼款每月30日结算，次月10日前付上月已供砼款60％（不含500万元垫资款）以此类推，余款在主体封顶结束后陆个月内分期全部付清（包括前期垫资款）；甲方（歌山芜湖公司、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付款应凭乙方公司票据，如无乙方票据，甲方有权拒绝支付”。2015年10月26日涉案5、6、7#楼工程主体封顶（8、9、10#楼工程主体封顶时间为2014年）。2015年11月30日，联强建材公司供应涉案工地混凝土货款尚有5261079.93元未收回。此后，联强建材公司陆续向歌山集团公司承建的13-14#楼项目工程供应了部分混凝土，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陆续支付联强建材公司225万元，联强建材公司尚有部分税票未开具给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后双方就混凝土供货与付款引发纠纷，联强建材公司停止供货，歌山集团公司止付货款。
2015年12月4日，联强建材公司与钱祥好、方益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联强建材公司将其对歌山集团公司、歌山芜湖公司垫资款500万元中的300万元债权转让给钱祥好、方益华。2015年12月30日，联强建材公司向歌山集团公司、歌山芜湖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其内容为“浙江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歌山建设芜湖有限公司：根据转让方芜湖市联强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与受让方钱祥好、方益华二人于2015年12月4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我司已经将与贵司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所涉债权500万元垫资款中尾款300万元（叁佰万元）依法转让给受让方钱祥好、方益华二人。请贵司履行支付到期债务300万”。2016年1月11日，歌山集团公司出具《关于债权转让通知书的回复函》，其内容为“芜湖市联强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贵司《债权转让通知书已收悉》，现回复如下：一方面，贵我双方混凝土供应情况尚未结算，即贵我双方的债权债务尚未明确。另一方面，根据贵我双方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第八条的约定，余款（包括前期垫资款）在主体封顶供砼结束后六个月内付清，即尚未达到付款条件。鉴此，我司在达到付款条件及债权债务明确的情况下方可付款，我司对贵司的债权转让通知持有异议，贵方提出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对我司不产生法律效力”。钱祥好、方益华认为歌山芜湖公司、歌山集团公司付款条件已成就，遂于2016年5月8日又向歌山集团公司发出《还款通知书》，要求其支付上述款项，但歌山集团公司以上述工程款已被司法查封为由拒绝支付。
另查明，汤如意与孙嗣水、联强建材公司因股权转让纠纷案件【（2015）芜中民二初字第00128号】，于2015年7月15日在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达成调解协议，内容为：“一、孙嗣水欠汤如意870万元……;三、联强建材公司将其对安徽宝翔建设公司的货款及违约金转让给汤如意以冲抵股权转让款；四、不足部分由孙嗣水、联强建材公司于本协议生效后六个月内支付……”。2016年1月18日，汤如意向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5）芜中民二初字第00128号调解书确定的内容，申请执行金额为4816628元。2016年4月6日，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皖02执字第6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联强建材公司在歌山集团公司的材料款，并向歌山集团公司下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歌山集团公司在500万元范围内停止支付给联强建材公司。2016年6月20日，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在执行芜湖同瑞工贸有限公司申请执行联强建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时作出（2016）皖0202执4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扣留联强建材公司在歌山集团公司材料款750万元，并向歌山集团公司下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歌山集团公司在750万元范围内停止支付给联强建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联强建材公司欠钱祥好、方益华货款事实清楚。歌山集团公司因承建工程之需，分别以歌山芜湖公司及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与联强建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且联强建材公司将涉案买卖合同的发票均开具给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故歌山集团公司、歌山芜湖公司应连带向联强建材公司清偿混凝土货款。双方在买卖合同中虽约定了联强建材公司不开具发票可拒绝付款，但开具发票只是销货方的附随义务，购货方不能以该约定免除其付款的主合同义务，故该约定应为无效，对歌山芜湖公司、歌山集团公司该相关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但歌山芜湖公司、歌山集团公司可另案诉求联强建材公司开具发票（或要求钱祥好、方益华开具其要求支付300万元金额的发票）。歌山芜湖公司、歌山集团公司与联强建材公司约定余款在主体封顶结束后6个月内分期全部付清，因涉案8、9、10#楼工程已于2014年主体封顶，8、9、10#楼工程已于2015年10月26日主体封顶，且歌山集团公司欠联强建材公司的货款余额超过300万元，故联强建材公司将其对歌山集团公司的债权转让给钱祥好、方益华，以抵偿其欠钱祥好、方益华的货款符合法律规定。2015年12月30日，联强建材公司向歌山集团公司、歌山芜湖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告知其债权转让事实，符合债权转让的实质和形式要件，歌山集团公司、歌山芜湖公司收悉该通知后，联强建材公司对涉案300万元债权即为钱祥好、方益华所有。2016年4月6日的法院司法查封已不影响本案债权转让行为的效力。歌山集团公司虽对债权转让提出异议，已不能对抗其对钱祥好、方益华涉案300万元债务支付义务之履行。根据双方约定付款期限，歌山芜湖公司、歌山集团公司应自（主体封顶6个月后）2016年4月26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对钱祥好、方益华要求歌山芜湖公司、歌山集团公司给付债权转让款、支付自2016年7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歌山芜湖公司、歌山集团公司相关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因涉案债权已转让给钱祥好、方益华，联强建材公司无须再支付该300万元，故对钱祥好、方益华要求联强建材公司对歌山芜湖公司、歌山集团公司未能清偿的欠款及利息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涉案债权转让已于2015年12月30日生效，歌山集团公司原欠联强建材公司的货款债权已于该日属于钱祥好、方益华所有。而汤如意诉联强建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于2016年1月18日才达成调解协议，于2016年4月才申请执行，故汤如意认为联强建材公司与钱祥好、方益华之间的债权转让属于恶意转移财产，侵犯了其合法权益，要求驳回钱祥好、方益华一审诉请的独立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判决：一、歌山芜湖公司、歌山集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钱祥好、方益华债权转让款300万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自2016年7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钱祥好、方益华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汤如意的独立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35800元，由歌山芜湖公司、歌山集团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5年11月30日，经结算联强建材公司欠钱祥好、方益华黄沙款8564872.48元，2015年12月4日联强建材公司与钱祥好、方益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歌山芜湖公司、歌山集团公司尚欠的垫资款500万元中的300万元债权转让给钱祥好、方益华，以冲抵联强建材公司所欠钱祥好、方益华的黄沙款，该债权转让行为并没有证据证据证明其违法。2015年12月30日联强建材公司向歌山芜湖公司、歌山集团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自歌山芜湖公司、歌山集团公司收到债权转让通知时该债权转让已发生效力。2016年4月6日，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向歌山芜湖公司、歌山集团公司下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执行通知送达时上述债权转让已完成，其协助执行停止支付的应为涉案转让债权300万元以外歌山芜湖公司、歌山集团公司应当支付给联强建材公司的混凝土货款。汤如意上诉主张该债权转让系钱祥好、方益华与联强建材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利益，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汤如意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联强建材公司与歌山芜湖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余款在主体封顶后六个月分期全部付清（包括前期垫资款）。2015年10月26日涉案工程主体封顶，至此歌山芜湖公司、歌山集团公司所欠混凝土款已具付款条件，故涉案转让的债权已具转让条件。故对汤如意上诉主张涉案转让的债权未到付款期限，属无效转让，本院不予支持。联强建材公司虽然尚有已付货款未开发票，歌山芜湖公司、歌山集团公司可据此享有对钱祥好、方益华主张受让300万元债权的抗辩权，但不能以此认定涉案债权转让无效。一审判决后，歌山芜湖公司、歌山集团公司未提出上诉，其放弃了该权利，且开具发票仅是联强建材公司履行合同的附随义务，双方可另行处理。故对汤如意称转让债权付款条件未成就的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汤如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汤如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斗胜
审判员 戴玉海
审判员 吕 斌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徐 希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