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5民终13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邢台市桥西区钢铁北路18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500780800219D。
负责人：于炳辉，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华省，该支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丽霞，女，1980年8月24日出生，汉族，职工，初中文化，住邢台市宁晋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立华，河北曹绍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骆恩江，男，1979年6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初中文化，住邢台市宁晋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朝伟，河北Ｘ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晋县京顺电缆辅料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邢台市宁晋县贾家口镇贾家口村泰安路八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528082669727E。
法定代表人：张京义，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邢丽霞、骆恩江、宁晋县京顺电缆辅料销售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宁晋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冀0528民初3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少承担148197.63元，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1、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驾驶人骆恩江与伤者邢丽霞为夫妻关系。根据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五条约定，对于本次保险事故邢丽霞的损失在超出交强险部分应当由侵权人或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虽然保险条款为格式条款，但是保监会统一拟定并通过相关法律的审核，应为有效条款。2、一审法院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多计算1503.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过高，应为50元/天，多计算1400元；计算精神抚慰金过高，应不超过15000元为宜。
被上诉人邢丽霞辩称，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答辩人损失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主张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中的免除赔偿责任的条款因为违反了保险法第19条规定应属无效条款。
被上诉人骆恩江辩称，答辩人认为该条款是无效的，排除了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按保险法第三者定义家庭成员也是第三者，保险公司也应该赔偿。
被上诉人宁晋县京顺电缆辅料销售有限公司辩称，答辩人在上诉人处投保，投保时上诉人称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发生事故就负责赔偿。
原审原告邢丽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骆恩江、宁晋县京顺电缆辅料销售有限公司赔偿各项损失35万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2016年7月25日12时30分许，在北京市立星店外运仓库门前处，被告骆恩江驾驶冀Ｅ×××××重型普通货车由北向南倒车时，将在车后方站立的原告邢丽霞撞伤，造成原告邢丽霞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发生后，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丰台交警支队卢沟桥大队认定作出简易程序处理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此事故被告骆恩江负全部责任，原告邢丽霞无责任。原告邢丽霞受伤后，在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住院治疗14天，其伤情出院诊断为：急性内开放性颅脑损伤（中型），脑挫裂伤，颅低骨折（前颅窝底，双侧），颅内积气，脑脊液鼻漏（双侧），右眼球破裂，右眼顿挫伤，右侧眶壁多发骨折，右侧颧弓骨折，鼻骨骨折，皮裂伤（右眼额，左）。出院医嘱：建议眼科专科医院继续就诊。后原告于2016年8月8日入住河北省眼科医院住院治疗14天，出院诊断为：右眼球清创缝合术后，右眼视神经挫伤，右眼眶下神经挫伤，右眼外伤性球内积血，右眼睑皮肤清创缝合术后，右眼外伤性上睑下垂，右眼眶上壁、内壁、下壁粉碎性骨折，右侧视神经管内壁骨折，右侧上颌窦前壁、后外壁骨折，右侧颧弓骨折，右侧筛骨筛板骨折，双侧蝶窦外侧壁骨折，双侧蝶骨小翼骨折，右侧前颅底粉碎性骨折，左侧前颅底骨折。原告邢丽霞的伤治疗终结后，经本院委托河北省眼科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对其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眼部伤残程度进行了评定，该中心于2016年11月24日作出冀邢眼法医鉴定中心（2016）第（05）423、421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邢丽霞眼部损伤的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眼部损伤为交通事故VI级伤残。肇事车辆冀Ｅ×××××重型普通货车的车主为被告宁晋县京顺电缆辅料销售有限公司，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是由被告骆恩江驾驶该车发生的，骆恩江系宁晋县京顺电缆辅料销售有限公司雇佣的司机，事故发生时是在履行工作职务期间。原告邢丽霞与被告骆恩江系夫妻关系，与被告骆恩江共同出车,原告下车后站在了车后面盲区，被告骆恩江倒车时没有看见原告，将原告撞伤。该车在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一份和限额3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一份且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宁晋县京顺电缆辅料销售有限公司已为原告垫付款56220元。
损失认定
赔偿项目
原告主张
被告答辩
本院认定及理由
一
医疗费
49073.73元
对医疗费票据真实性无异议，其中病历取证费不予认可，住院生活用品不予认可，请法庭核定。
结合原告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及被告质证意见，本院予以认定原告的医疗费为48822.73元。
二
住院伙食补助费
2800元
未发表意见。
根据邢台市财政局文件规定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市外每日100元，该项认定为：100元/天×28天=2800元。
三
营养费
3000元
未发表意见。
结合河北省眼科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认定原告营养费为30元×60天=1800元。
四
误工费
21000元
原告误工证明有异议，需要调查核实。原告作为跟车人员与其出具的误工证明情况不真实，请法庭予以核实。
结合原告提交的中诚医药宁晋有限公司出具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停发工资证明、工资表及司法医学鉴定书，本院认定原告误工费为（3233元+3466元+2883元）÷90天×180天=19164.6元。
五
护理费
7000元
骆恩江单位出具的护理证明无异议。
结合原告提交的宁晋县京顺电缆辅料销售有限公司出具的护理人员丈夫骆恩江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法人身份证复印件、停发工资证明、工资表及司法医学鉴定书，本院认定护理人员骆恩江的护理费为（3300元+3410元+3300元）÷90天×60天=6673.8元。
六
交通费
4160.5元
交通费最高院规定要求必然有普通车票等，原告提交全是出租车费，有些费用不太真实，请法院核定。
结合原告提交的交通费票据及原告的就医时间、地点，本院酌情认定原告的交通费为3800元。
七
残疾赔偿金
110510元
伤残鉴定无异议。
结合原告提交的司法医学鉴定书及被告的质证意见，本院认定原告的残疾赔偿金为11051元×20年×50%=110510元。
八
精神损害抚慰金
25000元
未发表意见。
结合原告的伤残等级和本次事故的责任划分，本院认定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5000元。
九
被扶养人生活费
75944元
原告父母有5个子女，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5人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院人赔解释，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应按上一年度人均消费性支出1人计算，不应重复计算。
因被扶养人为数人，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故原告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9023元×10年×50%+9023元×1年÷6人×50%+9023元×5年÷6人×50%=49626.5元
十
后期治疗费
49000元
因为鉴定是原告自行委托，我司对二次手术费要求法庭在实际发生后另行处理。
被告主张成立，二次手术费原告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解决，本次诉讼对此项本院不予支持。
十一
鉴定费
2060元
未予质证。
结合原告提交的鉴定费票据，本院认定原告的鉴定费为2060元。
上述合计
349548.23元
270257.63元
原审法院认为，肇事车辆冀Ｅ×××××重型普通货车在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限额为3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本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应首先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8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共计120000元。原告的剩余损失150257.63元，因被告骆恩江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故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按100%的事故责任比例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48197.63元，鉴定费2060元，由被告宁晋县京顺电缆辅料销售有限公司按100%的事故责任比例即2060元赔偿原告邢丽霞，庭前被告宁晋县京顺电缆辅料销售有限公司为原告垫付款56220元，扣除被告宁晋县京顺电缆辅料销售有限公司应赔偿原告的2060元外，原告多得被告宁晋县京顺电缆辅料销售有限公司的54160元，被告宁晋县京顺电缆辅料销售有限公司可待原告得到保险公司赔偿款后执行时一并解决。因被告骆恩江系被告宁晋县京顺电缆辅料销售有限公司所雇佣的司机，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时是在履行工作职务期间，故其不承担对原告的赔偿责任。庭审中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因原告与被告骆恩江系夫妻关系，提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中有“被保险机动车本车驾驶人及其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条款，但此条款为保险公司制定的格式条款，且我国现行法律框架中，并无明确法律规定将侵权人的家庭成员排除在第三者范围之外，法无禁止即权利，本案原告邢丽霞应界定为责任险中的第三者。被告保险公司自行设定该条款没有法律依据，我国现行法律也没有赋予保险公司这样的免责权利，故被告保险公司提出商业三者险不予理赔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邢丽霞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8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合计120000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直接赔偿原告邢丽霞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剩余）合计148197.63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被告骆恩江、宁晋县京顺电缆辅料销售有限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邢丽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0元，减半收取计1025元，由被告宁晋县京顺电缆辅料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证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保险条款系格式条款，是由保险公司为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且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格式化合同条款。合同提供方即保险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处于优势地位,为了更好地保护保险合同相对方即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的权利，平衡保险合同中双方当事人的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对保险合同中的格式条款作出了某些限制性规定。本案中，对于保险条款第五条第（二）项所约定的“被保险机动车造成下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不论在法律上是否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被保险机动车本车驾驶人及其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所有或代管的财产的损失。”的条款内容的适用及该免责条款的效力问题。上诉人称涉案保险事故属于该免责条款中约定的情形，故要求本案处理适用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判定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012年12月2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驾驶机动车致使投保人遭受损害，当事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投保人为本车上人员的除外。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均旨在确保第三者因交通事故受到伤害时能够从保险人处获取救济，以保护不特定的第三者利益。二者无论从设立目的、保险标的及保险范围上均属于相同的险种，二者的区别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系法律规定上路机动者必须投保，保险公司不得拒绝承保的险种；商业险中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是当事人自愿投保、承保的险种。二者基于同一保险标的及同一保险责任范围，保险法律关系上对“第三者”的范围界定应当适用同一法律关系概念。机动车第三者险的“第三者”在形式上应当是指保险事故发生时位于车辆之下的不特定的人，以此与“车上人员”进行区分；法律关系上应当是指保险车辆所有人之外的受损害应由保险车辆承担责任的不特定的人，以此与“被保险人”进行区分。保险法上的“第三者”是一个法律概念，不应当随意作扩大解释。除“车上人员”及“被保险人”外，其他在保险事故中受损害的主体均应以“第三者”作出认定。“被保险人”之外的投保人及“被保险人”的亲属及与“被保险人”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主体均不应当排除于保险“第三者”的法律概念之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亦明确将非本车上人员之外的投保人列入了“第三者”的赔偿范畴，其界定标准系以发生事故时受害人与事故车辆相对自然状态作为依据。保险合同为射幸合同，保险人是否应当给付保险金，取决于合同成立后的偶然事件即交通事故的发生。本案中被保险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承保的范围为“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受害方）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虽然本次交通事故的第三者邢丽霞与事故发生时的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骆恩江系夫妻关系，但其作为受害方，和通常情况下的“第三者”并无本质区别,应当界定为保险法上的“第三者”。且从涉案保险事故的发生地点、过程及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记载的内容可以看出，涉案事故的发生纯属偶然，不存在被上诉人邢丽霞与骆恩江以撞伤邢丽霞为代价故意制造保险事故的情形。故被上诉人邢丽霞应为事故车辆的第三者，因该事故车辆责任给邢丽霞造成的损失，应当属于该车辆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的理赔范围。上诉人以格式条款的形式将在本案中与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具有特殊身份关系的被上诉人邢丽霞排除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赔付范围之外，属于人为缩小“第三者”的范围，既有悖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设立的初衷，亦和现行相关法律法规解释相悖。在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存在故意制造保险事故骗取保险金的情况下，该保险条款属于排除对方主要权利，免除格式条款提供方责任的合同内容。因此，上诉人要求以该条款免除其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问题。被上诉人邢丽霞的母亲系1950年出生，事故发生时应为66周，故被上诉人邢丽霞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48874.6元（9023元×10年×50%+9023元×1年÷6人×50%+9023元×4年÷6人×50%）。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过高的问题，该事故发生于北京市，原审适用《邢台市市级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邢市财行）[2016]2号文件的规定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在非邢台市辖区、县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按照住院期间每天100元确定被上诉人邢丽霞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并无不当。至于被上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结合本案事故的发生经过、事故双方的责任划分及对被上诉人邢丽霞所造成的损害后果和伤残程度等因素综合考虑后予以酌定的结果妥当且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当赔偿被上诉人邢丽霞各项费','2018-1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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