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009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鞍山海虹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鞍山市立山区中沙河。
法定代表人陈丽芬，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公民，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庚园，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为民，男，1966年11月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公民，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庚园，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丽芬，女，1962年10月1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公民，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庚园，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经纬纺织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亮马桥路39号第一上海中心七层。
法定代表人叶茂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卢春阳，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鞍山经纬海虹农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鞍山市汤岗子农业高新技术产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史晋恩，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肖德勇，男，1978年5月7日出生。
上诉人鞍山海虹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虹工程公司）、上诉人董为民、上诉人陈丽芬因与被上诉人经纬纺织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纬纺织公司）、被上诉人鞍山经纬海虹农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虹农机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25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杨路担任审判长，法官巴晶焱、法官于洪群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董为民、陈丽芬，上诉人海虹工程公司、董为民、陈丽芬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公民、张庚园，被上诉人经纬纺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卢春阳，被上诉人海虹农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肖德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纬纺织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10年3月5日，经纬纺织公司与海虹工程公司、陈丽芬以及海虹农机公司（原名称鞍山海虹农机科技有限公司）共同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经纬纺织公司以2865.54万元人民币的转让价款，受让海虹工程公司、陈丽芬分别对海虹农机公司所持有的45%、6%共计51%的股权，其中转让款中的1000万元作为海虹工程公司、陈丽芬对海虹农机公司业绩承诺的保障款，如海虹农机公司自2010年至2012年三年合计实现主营业务税后净利润（经审计）低于3750万元，则经纬纺织公司可获得该1000万元；同时在经纬纺织公司选择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情况下，海虹工程公司、陈丽芬作为转让方应向经纬纺织公司以转让价款的30%承担违约责任；前述款项如逾期支付，海虹工程公司、陈丽芬应同时按千分之五向经纬纺织公司支付违约金；海虹工程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董为民就海虹工程公司、陈丽芬的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述协议签订后，经纬纺织公司依约支付了转让价款，但2010年至2012年度经纬纺织公司与海虹工程公司、陈丽芬、董为民共同确认海虹农机公司经营业绩为亏损37475430.7元。在确认业绩的同时，海虹工程公司、陈丽芬、董为民同意经纬纺织公司为支持海虹农机公司的发展，将应取得的款项在2010至2012年业绩实现后再行支取。但在2012年业绩统计完成后，海虹工程公司、陈丽芬、董为民对经纬纺织公司数次提出的补偿要求置之不理。故经纬纺织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海虹工程公司、陈丽芬、董为民向经纬纺织公司连带返还1000万元并承担违约金859.662万元；2.海虹工程公司、陈丽芬、董为民向经纬纺织公司连带承担延期支付的违约金（以1000万元作为基数，以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3年5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海虹工程公司、陈丽芬、董为民共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以及经纬纺织公司为本案支出的差旅费和律师费10万元。
经纬纺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股权转让协议》及其附件；2.经纬纺织公司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银行划款凭证；3.《关于鞍山经纬海虹农机科技有限公司2010年经营业绩的确认》、《关于鞍山经纬海虹农机科技有限公司2011年经营业绩的确认》、《鞍山经纬海虹农机科技有限公司审计报告》；4.《通知函》、《付款通知书》及公证书；5.2009年12月31日海虹农机公司的资产评估报告；6.海虹农机公司《2010年第二届董事会第一次会议决议》；7.《关于陈立强等同志的任免决定》、《ZL25H外协件月采购计划30台套》、《2011年6月份生产预投顺表》、《2011年7月份销售计划表》、《2011年8月份销售计划表》、《平面工作人员工作内容划分》，2011年2月、10月会计报表，2012年2月、12月会计报表，《合作协议书》、《承诺书》、《抵押保证合同》、《承诺函》、《部门职能手册》；8.海虹农机公司与经纬纺织公司签订的6份《协议书》；9.《反担保函》。
海虹工程公司和陈丽芬在一审中共同答辩称：1.《股权转让协议》中的第7.3条及相应条款系”对赌条款”，约定如不能完成业绩，由海虹农机公司向经纬纺织公司支付1000万元，上述内容严重损害了海虹农机公司及其债权人的利益，违反了股东风险共担的原则，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当属无效条款。2.海虹农机公司最终的经营业绩及资产状况的审计报告系经纬纺织公司利用控股股东地位在小股东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单方委托作出，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不能作为其要求返还1000万元股权转让款及其他请求的事实依据。3.海虹农机公司未完成三年的经营业绩甚至亏损，是由于经纬纺织公司作为其大股东直接控制生产、经营，决策严重错误造成的，应由经纬纺织公司承担全部过错责任。4.经纬纺织公司要求海虹工程公司、陈丽芬、董为民连带承担违约金859.662万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且协议的违约条款极度不公平。因此，经纬纺织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董为民在一审中答辩称：除海虹工程公司和陈丽芬的答辩理由外，董为民既不是海虹农机公司的股东也不是实际控制人，而是与海虹农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工作人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劳动者和用人单位不能签订担保合同和承担违约责任。因此，经纬纺织公司要求董为民承担连带责任不应得到支持。
海虹工程公司、陈丽芬、董为民在一审中提交如下证据证明：1.《股权转让协议》及其附件；2.《鞍山经纬海虹农机科技有限公司章程》；3.（2013）鞍千千初字第2026号民事判决书及判决生效证明；4.《关于经纬海虹工商变更情况说明》、《关于经纬与海虹工作后续问题函》、《鞍山海虹农机科技有限公司2010年度规划报告》；5.《关于鞍山经纬海虹农机科技有限公司之增资协议》；6.《鞍山海虹农机科技有限公司2010年第二届股东会第一次会议关于股权质押的股东会决议》；7.《关于海虹农机公司董事经理任职通知》、《关于黄兴强同志的任职通知》、《关于陈立强、史延亮的任职申请》、《关于购置四柱压力机的申请》、《关于设备改造的申请》、《关于购置服务用车的申请》、《关于拟开发青贮饲料收获机的申请》；8.董为民与海虹农机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
海虹农机公司在一审中陈述称：同意经纬纺织公司的诉讼请求，海虹农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董为民，其一直负责公司的运营管理。
海虹农机公司在一审中未提交证据。
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对经纬纺织公司提交的证据5及海虹工程公司、陈丽芬、董为民提交的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
各方当事人对以下涉及本案争议焦点的证据持有异议：
一、经纬纺织公司提供的证据1《股权转让协议》及其附件，用以证明2010年3月5日经纬纺织公司与海虹工程公司、陈丽芬、董为民约定股权转让、业绩承诺与保障以及违约责任等条款。海虹工程公司、陈丽芬、董为民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合同第7.3、7.4及10.1条无效，从上述条款可以看出，海虹农机公司是主债务人，转让方董为民是担保人，且涉案的1000万元是交给了海虹农机公司，该约定违反了《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属无效。海虹农机公司认可该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对该证据系本案各方当事人所签均无异议，故该院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其合法性将在后文予以详细论述。
二、经纬纺织公司提供的证据2银行划款凭证，用以证明经纬纺织公司履行了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海虹工程公司、陈丽芬及董为民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予以确认，但不认可其关联性，认为经纬纺织公司并未完成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而是将其中的1000万元给海虹农机公司使用，海虹农机公司是该笔款项的债务人。海虹农机公司对该证据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经纬纺织公司提供的证据1《股权转让协议》的附件一《委托收款通知书》中写明海虹工程公司要求经纬纺织公司将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支付至海虹农机公司账户，现经纬纺织公司按照海虹工程公司的要求将1000万元支付至海虹农机公司的账户，应当视为经纬纺织公司按照约定履行了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故该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予以确认。
三、经纬纺织公司提供的证据3《关于鞍山经纬海虹农机科技有限公司2010年经营业绩的确认》、《关于鞍山经纬海虹农机科技有限公司2011年经营业绩的确认》、《鞍山经纬海虹农机科技有限公司审计报告》，用以证明海虹农机公司2010、2011、2012年度分别实现的经营业绩为-438.15万元、-974万元、-3747.54万元。海虹工程公司、陈丽芬及董为民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提出审计报告没有其任何盖章和签字，2010年和2011年经营业绩确认书上的签字和盖章不是海虹工程公司、陈丽芬及董为民的。海虹农机公司对该证据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2010、2011年的经营业绩已经各方当事人签字确认，海虹工程公司、陈丽芬及董为民否认签章和签字的真实性，但经一审法院询问表示不申请鉴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经纬纺织公司依据各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7.3条，由经纬纺织公司提交第三方审计机构对海虹农机公司2012年的经营业绩进行审计，符合各方协议约定，故该院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四、经纬纺织公司提供的证据4《通知函》、《付款通知书》及公证书，用以证明经纬纺织公司向海虹工程公司、陈丽芬、董为民主张权利。海虹工程公司、陈丽芬、董为民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1000万元的性质是经纬纺织公司自己主张的，海虹农机公司应当是债务人。海虹农机公司对该证据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经纬纺织公司有权向其认为的债务人发出付款通知，故该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
五、经纬纺织公司提供的证据6海虹农机公司《2010年第二届董事会第一次会议决议》，用以证明董为民担任海虹农机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的整体经营管理。海虹工程公司、陈丽芬、董为民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董为民是董事会所雇用的管理人员之一。海虹农机公司对该证据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海虹农机公司章程，董为民作为海虹农机公司的总经理，主持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工作，故该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认可。
六、经纬纺织公司提供的证据7《关于陈立强等同志的任免决定》、《ZL25H外协件月采购计划30台套》、《2011年6月份生产预投顺表》、《2011年7月份销售计划表》、《2011年8月份销售计划表》、《平面工作人员工作内容划分》，2011年2月、10月会计报表，2012年2月、12月会计报表，《合作协议书》、《承诺书》、《抵押保证合同》、《承诺函》、《部门职能手册》，用以证明海虹农机公司的人事、生产、财务、对外经营等各个环节均由董为民负责，董为民实际经营管理海虹农机公司。海虹工程公司、陈丽芬、董为民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董为民作为总经理履行其管理者的职责。海虹农机公司对该证据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显示董为民作为海虹农机公司总经理，在公司人事、生产、财务以及对外经营等文件中审批签字，负责公司的经营管理，故该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
七、经纬纺织公司提供的证据8海虹农机公司与经纬纺织公司签订的6份《协议书》，用以证明自2011年起经纬纺织公司向海虹农机公司提供资金支持，解决其流动资金问题，帮助海虹农机公司发展。海虹工程公司、陈丽芬及董为民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借款是有偿的，且与本案无关联。海虹农机公司对该证据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系经纬纺织公司与海虹农机公司之间的借款协议，与本案争议的《股权转让协议》无直接关联，故该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八、经纬纺织公司提供的证据9董为民为海虹农机公司向银行贷款提供的《反担保函》，用以证明董为民与海虹农机公司并非雇主和雇员的关系，而是构成利益共同体。海虹工程公司、陈丽芬、董为民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只能证明董为民作为公司管理人员为公司发展做出贡献。海虹农机公司对该证据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涉及的是董为民与海虹农机公司之间的担保合同关系，与本案诉争的《股权转让协议》无直接关联，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
九、海虹工程公司、陈丽芬、董为民提供的证据1《股权转让协议》及其附件，用以证明该协议约定将海虹农机公司和海虹工程公司、陈丽芬、董为民作为对赌的一方，经纬纺织公司作为另一方，该协议严重损害了海虹农机公司及其小股东、公司债权人的利益，违反了《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属无效；协议中的违约条款明显不公，约定比例过高，董为民也不是海虹农机公司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海虹工程公司、陈丽芬也不参与海虹农机公司的任何经营决策活动；业绩目标未完成与海虹工程公司、陈丽芬、董为民无关，完全是经纬纺织公司造成的。经纬纺织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可，认为对赌的一方是海虹工程公司和陈丽芬，而非海虹农机公司，此外，涉案款项不是从海虹农机公司的利润中支取的，而是经纬纺织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中的一部分，返还1000万元并不损害海虹农机公司的任何利益；海虹工程公司、陈丽芬、董为民承诺三年内达到7500万元的经营目标，如未完成应承担相应的违约后果；海虹农机公司的经营目的是7500万元，经纬纺织公司持股51%，预期收益可以达到3500多万元，违约金800多万元相比预期收益来说并不算高。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且为诉争的协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对该协议的合法性将在后文予以详细论述。
十、海虹工程公司、陈丽芬、董为民提供的证据2海虹农机公司章程，用以证明经纬纺织公司持股51%，是控股股东，应当对经营不善承担相应责任。经纬纺织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认为公司的经营团队和由谁控股没有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系海虹农机公司的章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予以确认。
十一、海虹工程公司、陈丽芬、董为民提供的证据3（2013）鞍千千初字第2026号民事判决书及判决生效证明，用以证明经纬纺织公司作为控股股东拒绝小股东行使知情权，海虹农机公司经营不善应当由经纬纺织公司承担责任。经纬纺织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陈丽芬提出的股东知情权诉讼属于保护自身知情权的诉讼，诉讼结果是保护自己依照《公司法》享有的股东对公司的知情权，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故该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
十二、海虹工程公司、陈丽芬、董为民提供的证据4《关于经纬海虹工商变更情况说明》、《关于经纬与海虹工作后续问题的函》、《鞍山海虹农机科技有限公司2010年度规划报告》，用以证明经纬纺织公司作为投资人存在不及时汇款等行为，使海虹农机公司从工商变更登记到开始经营和融资就存在各种障碍。经纬纺织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系三份打印件，无任何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
十三、海虹工程公司、陈丽芬、董为民提供的证据6《鞍山海虹农机科技有限公司2010年第二届股东会第一次会议关于股权质押的股东会决议》，用以证明债务人是海虹农机公司。经纬纺织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作出决议时当事人对法律的理解不清楚，不能根据决议的字面意思来推断真实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是海虹农机公司作出的针对海虹工程公司和陈丽芬以股权提供质押担保的股东会决议，是各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该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
十四、海虹工程公司、陈丽芬、董为民提供的证据7《关于海虹农机公司董事经理任职通知》、《关于黄兴强同志的任职通知》、《关于陈立强、史延亮的任职申请》、《关于购置四柱压力机的申请》、《关于设备改造的申请》、《关于购置服务用车的申请》、《关于拟开发青贮饲料收获机的申请》，用以证明海虹农机公司的人事任免权和经营权均由经纬纺织公司直接掌控，而董为民作为总经理，除正常履职外，没有任何人事权、财权和经营权，不是实际控制人。经纬纺织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对董事、监事的任免是股东会决议决定的，而非经纬纺织公司决定，该文件只是一个通知。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购置四柱压力机的申请》、《关于设备改造的申请》、《关于购置服务用车的申请》、《关于拟开发青贮饲料收获机的申请》系打印件，无任何当事人签字盖章，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海虹工程公司、陈丽芬、董为民提交了《关于海虹农机公司董事经理任职通知》、《关于黄兴强通知的任职通知》、《关于陈立强、史延亮的任职申请》的原件，从文件内容来看海虹农机公司对其人员任免均经过了股东会或董事会的决议，且该证据系经纬纺织公司内部文件，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故该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
十五、海虹工程公司、陈丽芬、董为民提供的证据8董为民与海虹农机公司的《劳动合同》，用以证明董为民与海虹农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非实际控制人，且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董为民与海虹农机公司签订的担保协议无效。经纬纺织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该证据只是为董为民缴纳社保所需要的法律程序文件，不能仅以该证据否认董为民为海虹农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不是原件，且系董为民与海虹农机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3月5日，经纬纺织公司（协议中简称受让方）与海虹工程公司、陈丽芬（协议中合称转让方）、海虹农机公司、董为民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方同意将其对海虹农机公司1020万元的出资，占51%的股份，共计以2865.54万元的价款转让给受让方，其中海虹工程公司转让出资900万元，占45%的股份，转让价格为2528.42万元；陈丽芬转让出资120万元，占6%的股份，转让价格为337.12万元。支付方式为股权转让价款中的1528.42万元支付至海虹工程公司账户、337.12万支付至陈丽芬账户、1000万元支付至海虹农机公司账户。海虹工程公司承诺：支付至海虹农机公司账户的1000万元，作为海虹工程公司对海虹农机公司业绩承诺的保障款，由海虹农机公司经营使用，并根据该协议第7.3条确定1000万元的最终归属。在该协议生效后30日内，海虹农机公司设股东会、董事会、监事会，董事会设董事5人，其中经纬纺织公司委派3人，并推荐董事长；监事设3人，经纬纺织公司委派1人、职工代表1人、海虹工程公司1人并推荐监事长；董事会聘任管理层，包括总经理1人，副总经理2-3人，财务总监1人（由经纬纺织公司委派），由董事会自行决定受聘于董事会的管理层范围。该协议第7.3条约定，转让方、董为民和海虹农机公司共同承诺2010年-2012年海虹农机公司经审计（审计机构由受让方确定）的主营业务税后净利润必须不低于如下指标：2010年1500万元、2011年2250万元、2012年3750万元，未来三年合计7500万元；如果海虹农机公司完成所列业绩，则海虹工程公司自2011年至2013年每年可分别从1000万元保障款中提取300万元、300万元、400万元，业绩逐年考核，可累计计算；如果未能完成所列业绩，则经纬纺织公司自2011年至2013年每年可分别从1000万元保障款中提取300万元、300万元、400万元，业绩逐年考核，可累计计算；如海虹农机公司自2010年至2012年三年合计实现主营业务税后净利润（经审计）7500万元或以上，则转让方有权从海虹农机公司累计获得1000万元；如海虹农机公司自2010年至2012年三年合计实现主营业务税后净利润（经审计）低于3750万元，则受让方有权自海虹农机公司累计获得1000万元；如果受让方未能实现1000万元的收入，则海虹农机公司应在收到受让方书面通知后15天内按照通知所列金额向受让方补足；如果受让方向海虹农机公司发出书面通知后30日内未收到公司的补足金额，受让方有权要求董为民补足金额，即董为民为海虹农机公司对受让方最高额1000万元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董为民、陈丽芬和海虹工程公司以其持有的相关股权对海虹农机公司债务提供质押担保；如果海虹农机公司自2010年至2012年三年合计实现主营业务税后净利润（经审计）低于3750万元，那么董为民应向海虹农机公司补足3750万元利润，海虹工程公司为董为民的上述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董为民按以下方式补足利润：（1）以不超过500万元现金方式补足；（2）海虹工程公司和陈丽芬对海虹农机公司持有的股权变现后补足；（3）如第（2）款所列股权难以变现或上述2种方法尚不能补足利润时，董为民和海虹工程公司应继续向海虹农机公司补足，即海虹工程公司为董为民最高额3750万元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董为民和陈丽芬以其持有的相关股权为董为民前款债务提供质押担保。第10.1条约定，转让方、董为民的任何不履行、不适当履行、预期不履行本协议均构成对本协议的违约，受让方有权采取以下一种或多种方式要求转让方、董为民分别或共同承担违约责任；受让方有权要求转让方或董为民继续履行本协议，并向受让方支付数额相当于本协议项下转让价款30%的违约金；在逾期履行的情况下，受让方有权要求转让方或董为民每逾期一天，按转让款总额的千分之五向受让方支付违约金。
同日，经纬纺织公司作为质权人与出质人海虹工程公司、董为民、陈丽芬以及债务人海虹农机公司签订《股权质押协议》（《股权转让协议》附件2-1），约定：出质人担保的主债权为《股权转让协议书》项下质权人对债务人最高享有1000万元的本金及相应的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出质人同意以其对海虹农机公司持有的股权作为质押物。该《股权质押协议》实际并未履行，海虹工程公司及陈丽芬未将其持有的海虹农机公司股权出质给经纬纺织公司，亦未在工商部门办理质押登记。
同日，经纬纺织公司作为债权人与保证人海虹工程公司和董为民、债务人海虹农机公司签订《保证协议》（《股权转让协议》附件3-1），约定：保证人所担保的主债权为《股权转让协议》第7条约定的经纬纺织公司对海虹农机公司享有的最高1000万元的本金及相应的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保证的方式为连带共同保证；当债务人不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时，债权人有权直接向任何一个保证人追偿，保证人应立即向债权人清偿，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平均分担；本保证期限为《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
上述协议签订后，经纬纺织公司向海虹农机公司支付1000万元，向海虹工程公司支付1528.42万元，向陈丽芬支付337.12万元。之后，海虹农机公司修改公司章程，股东及持股比例为：经纬纺织公司出资1020万元，持股51%；海虹工程公司由出资1000万元，持股50%变更为出资100万元，持股5%；陈丽芬由出资285万元，持股14.25%变更为出资165万元，持股8.25%。
2010年6月3日，海虹农机公司股东签订《关于鞍山经纬海虹农机科技有限公司之增资协议》，约定：增加注册资本2000万元，其中经纬纺织公司增资1020万元，海虹工程公司增资980万元；增资之后，海虹农机公司注册资本从2000万元增资至4000万元，经纬纺织公司出资比例为变更为51%，海虹工程公司出资比例变更为27%，陈丽芬出资比例变更为4.13%。
2011年6月1日，经纬纺织公司、海虹农机公司、海虹工程公司、陈丽芬、董为民分别作出确认：”海虹农机公司2010年没有完成协议中约定的业绩指标，根据相关条款规定，海虹农机公司的1000万元保障款中300万元归经纬纺织公司所有。同时，经纬纺织公司为了支持海虹农机公司的持续发展，该300万元要根据协议中的2010-2012年业绩累计实现情况再进行支取。”
2012年10月21日，经纬纺织公司、海虹农机公司、海虹工程公司、陈丽芬、董为民再次作出确认：”海虹农机公司2011年没有完成协议中约定的业绩指标，根据相关条款规定，海虹农机公司的1000万元保障款中300万元归经纬纺织公司所有（根据各方已签署的2010年经营业绩确认协议，1000万元保障款中已有300万元归经纬纺织公司所有）。同时，经纬纺织公司为了支持海虹农机公司的持续发展，该300万元要根据协议中的2010-2012年业绩累计实现情况再进行支取。”
2013年3月10日，天职国际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作出天职京SJ（2013）1178号审计报告，海虹农机公司2012年度净利润为-19385938.75元。
2013年5月22日，经纬纺织公司分别向董为民、海虹工程公司发出《付款通知书》，要求其在收到通知书之日起15日内支付1000万元。2013年6月9日，经纬纺织公司向海虹农机公司、海虹工程公司、董为民、陈丽芬发出了《通知函》，要求海虹农机公司支付1000万元，董为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陈丽芬及海虹工程公司应对支付保障款和质押给经纬纺织公司的相关股权承担担保责任。
一审另查，2009年12月31日，中威正信（北京）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经纬纺织公司拟收购海虹农机公司股权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书》，该报告显示，评估基准日2009年8月31日，海虹农机公司的净资产（所有者权益）账面价值为2418.21万元，评估价值为2960.7万元。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股权转让协议》及附件的效力；2.海虹工程公司、陈丽芬、董为民应承担的责任；3.违约金的支付标准。对此，该院根据当事人的诉求和本案案情，逐项加以分析：
一、《股权转让协议》及附件的效力。该院认为，经纬纺织公司与海虹工程公司、董为民、陈丽芬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附件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海虹工程公司、陈丽芬将其持有的海虹农机公司51%的股权转让给经纬纺织公司，转让价款为2865.54万元，其中1000万元支付至海虹农机公司账户，作为海虹工程公司对海虹农机公司业绩承诺的保障款，由海虹农机公司经营使用，并根据协议第7.3条确定1000万元的最终权属。第7.3条约定了海虹农机公司2010-2012年的三年经营业绩，如完成经营业绩，则海虹工程公司可以获得该1000万元保障款，如不能完成经营业绩，则经纬纺织公司有权获得该1000万元。上述约定实际是对于转让股权价值的调整机制，虽然双方约定了51%股权的对价为2865.54万元，但海虹工程公司同意将其中1000万元支付至海虹农机公司，并根据三年的经营业绩来确定该笔款项的最终归属，如未达到约定的经营业绩，则经纬纺织公司有权获得该1000万元。该约定并未损害海虹农机公司及债权人的利益，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董为民、海虹工程公司、陈丽芬提出《股权转让协议》及附件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相关条款显失公平，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二、海虹工程公司、董为民、陈丽芬各自应承担的责任。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7.3.6条及7.3.7条的约定，如海虹农机公司2010-2012年三年主营业务税后利润低于3750万元，则经纬纺织公司有权自海虹农机公司获得1000万元，董为民对该1000万元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陈丽芬和海虹工程公司以其持有的相关股权提供质押担保。《股权转让协议》附件3-1《保证协议》中约定海虹工程公司、董为民作为保证人对该1000万元的本金、违约金及损害赔偿金及债权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承担连带共同保证责任。现经纬纺织公司提供的2010、2011年经各方签字或盖章的海虹农机公司经营业绩确认书以及2012年海虹农机公司财务审计报告显示海虹农机公司并未完成约定的经营目标，根据《股权转让协议》及附件的约定，经纬纺织公司有权自海虹农机公司获得1000万元，海虹工程公司、董为民对该1000万元的本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债权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承担连带共同保证责任。关于陈丽芬承担的责任，《股权转让协议》附件2-1《股权质押协议》约定，陈丽芬以其对海虹农机公司持有的8.25%的股权作为质押以担保上述1000万元本金及其他相关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以基金份额、股权质押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以基金份额、证券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股权出质的，质权自证券登记结算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以其他股权出质的，质权自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依据上述规定，本案项下的《股权质押协议》有效，但用于质押的股权由于未办理质押登记，导致质押权未设立。对质押未成功设定责任的认定，本案中双方签订《股权质押协议》后，陈丽芬作为股权的所有权人、协议的质押人，理应去工商部门办理质押登记，但其怠于办理，致使质押权未设立，故陈丽芬应承担相应责任。根据2010年6月3日的增资协议，海虹农机公司增资后，陈丽芬出资额165万元所占的股权比例为4.13%，故陈丽芬应当以其对海虹农机公司持有的165万元出资份额在变现价值范围内对经纬纺织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赔偿的范围为海虹工程公司、董为民未清偿的债务部分。海虹工程公司、董为民、陈丽芬提出，海虹农机公司的三年经营业绩未完成甚至亏损，是由于经纬纺织公司作为其大股东直接控制生产、经营，决策严重错误造成的，应由经纬纺织公司承担全部过错责任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
三、违约金的支付标准。《股权转让协议》第10.1条约定：”海虹工程公司、陈丽芬、董为民的任何不履行、不适当履行、预期不履行本协议均构成对本协议的违约，经纬纺织公司有权采取以下一种或多种方式要求海虹工程公司、陈丽芬、董为民分别或共同承担违约责任。”第10.1.1条约定，经纬纺织公司有权要求海虹工程公司、陈丽芬或董为民继续履行本协议，并向受让方支付数额相当于本协议项下转让价款30%的违约金。第10.1.4条约定，在逾期履行的情况下，受让方有权要求海虹工程公司、陈丽芬或董为民每逾期一天，按照股权转让价款总额的千分之五向受让方支付违约金。上述条款对不同的违约行为所承担的违约责任进行了区分，本案中，由于海虹农机公司未达到经营目标，应当向经纬纺织公司支付1000万元，海虹工程公司、董为民对该1000万元承担相应连带保证责任，陈丽芬承担赔偿责任，现经纬纺织公司未从海虹农机公司获得该1000万元，且向海虹工程公司、董为民、陈丽芬发出了催款函，要求其承担责任，在海虹工程公司、董为民、陈丽芬未能按照约定按期支付1000万元的情况下，应当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第10.1.4条约定承担逾期履行的违约责任。此外，经纬纺织公司于2013年6月9日向海虹农机公司发出的催款通知，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7.3.7条之约定，如发出书面通知后30日内未收到海虹农机公司的补足金额，董为民及转让方应承担相应责任。经纬纺织公司于2013年6月9日发出催款通知函，故逾期违约金的计算时间应当自2013年7月10日开始计算，经纬纺织主张的计算时间有误，该院予以调整。另外，经纬纺织公司主张的差旅费和律师费，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海虹工程公司、董为民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经纬纺织公司1000万元；二、陈丽芬以其持有的海虹农机公司165万出资额在变现价值范围内对判决第一项所判债务未清偿部分向经纬纺织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三、海虹工程公司、陈丽芬、董为民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经纬纺织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自2013年7月1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四、驳回经纬纺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海虹工程公司、陈丽芬、董为民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海虹工程公司、董为民和陈丽芬均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
一、《股权转让协议》中的对赌条款系经纬纺织公司与海虹农机公司之间对主债务的约定，根据法律规定及司法实践应属无效条款，依该主债务条款而订立的担保合同也应无效。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该”对赌条款”以及保证合同有效，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从《股权转让协议》、《保证协议》的内容以及各合同当事人地位等角度看，本案中经纬纺织公司是与海虹农机公司对赌，而非与海虹工程公司、董为民和陈丽芬对赌。首先，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7条的相关约定，经纬纺织公司作为对赌条款一方，其取得对赌利益的相对方是海虹农机公司；在对赌条件成就时，由海虹农机公司作为主债务人向经纬纺织公司支付1000万。因此，根据合同约定的履行义务主体来看，本案中的对赌条款约定的对赌主体是经纬纺织公司与海虹农机公司。其次，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7条以及《保证协议》的相关内容，海虹工程公司、董为民和陈丽芬均为保证人地位，而海虹农机公司是主债务人，经纬纺织公司为主债权人，而且一审判决也正是基于前述法律关系判决海虹工程公司、董为民和陈丽芬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此，从签订合同的各方当事人的法律地位来看，本案中海虹农机公司是主合同债务人，是与经纬纺织公司进行业绩对赌的相对人。2.从《公司法》法人制度以及司法实践的角度来看，受让股东与目标公司约定的对赌条款应属无效，一审判决认为”对赌条款”并未损害目标公司及债权人利益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根据法人的财产制度，公司的资产是公司人格得以独立存在的前提条件，是公司运营的物质基础，是公司债务的总担保。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股东向公司出资后，即失去对出资财产的所有权，转而享有对公司的股东权，同时负有不得滥用股东权利的义务。我国《公司法》同时规定，股东对公司的财产性权利限于盈余分配权与剩余财产分配权。而本案中经纬纺织公司作为股东从目标公司处取得补偿及对赌款项的约定超出了《公司法》规定的股东可对公司主张的财产性权利的范围，因而缺乏法律根据。如果股东仅凭与公司管理人及其他股东的约定就可以任意从公司取得财产，那么必然导致公司资产的非经营性减损，甚至资本被恶意抽逃，从而增加公司的交易成本及经营风险，同时也会减少公司对其他债权人的债权担保。因此，从《公司法》的法人财产制度来看，股东与公司之间对赌的约定会损害公司自身以及其他债权人利益，从而应当认定无效。其次，根据股东与法人的法律地位与关系来看，股东是公司的投资者，其通过向公司投资取得股权，并依据股权从公司获得收益，并且在投资范围内承担经营风险。因此，股东与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其根本利益应该是一致的，股东不得滥用其权利，通过损害公司利益来为自己牟利。本案中，对赌条款约定的条件是海虹农机公司亏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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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股东经纬纺织公司获益。并且，公司亏损越严重，则股东获益越多。所以，该条款在订立时便与现行法律原则相违背，其履行的结果必然导致股东以牺牲公司利益为前提进行获益，并且通过该条款达到了无风险经营的目的。从该角度来看，本案中的对赌条款必然损害公司利益。再次，《股权转让协议》将三年内完成7500万元的业绩指标作为海虹农机公司和海虹工程公司、董为民的共同承担的合同义务，如完不成业绩或亏损，由海虹农机公司向经纬纺织公司承担支付1000万元主债务义务的约定，严重损害了海虹农机公司及其债权人的利益，不符合《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该条款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约定。同时，这种条款完全排除了经纬纺织公司的投资风险，将完成公司业绩的义务强加给海虹农机公司和海虹工程公司、陈丽芬，甚至将其生产经营管理不善、失误造成公司亏损的责任推给海虹农机公司和海虹工程公司、陈丽芬、董为民。而作为小股东的海虹工程公司、陈丽芬不但无权参与公司决策，还要为大股东经纬纺织公司的经营失败承担投资风险，使本应溢价转让的股权大大贬值和缩水，既丢掉了原有股权价值又要承担经纬纺织公司应承担的损失。因此，这种约定严重违反《公司法》中股东应共担风险的原则，同时也违反了《合同法》的公平原则，故应认定约定无效。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已通过判例表明对于股东对赌协议的处理原则，即股东与股东之间对赌的约定可以有效，股东与目标公司对赌的约定无效，而本案正是股东与目标公司进行的对赌。3.从对赌条款的签订以及履行情况来看，经纬纺织公司与海虹农机公司的约定已经实际侵害了海虹农机公司其他自然人股东的权利，故该条款应属无效。首先，在对赌条款签订时，除了本案当事人外，海虹农机公司仍有其他11名自然人股东未能参与签署对赌条款。而本案中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经纬纺织公司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将该协议中的对赌条款向上述11名股东进行说明，并征得其同意。因此，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该对赌条款签订时便侵害了海虹农机公司其他自然人股东的知情权。其次，如果该对赌协议得以履行，则该11名股东也必然因为公司资产减少而遭受损害。而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公司曾召开股东大会，就对赌事宜与其他股东进行讨论。因此，如果一旦按照对赌协议履行，则必然会对该11名股东的实际利益造成侵害。4.经纬纺织公司订立对赌条款时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应依法认定该条款无效。首先，根据海虹农机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的财务报表显示，其在2009年1月-8月期间，实际主营业务收入为11076725元，而净利润为亏损。而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经纬纺织公司要求海虹工程公司、董为民、陈丽芬在股权转让后的第一年（2010年）海虹农机公司的主营业务收入就须达到1亿元。在海虹农机公司没有实质性扩大生产规模的情况下，实际收入与目标收入竟然相差10倍，故该对赌条件明显背离公司运营实际情况，然而经纬纺织公司仍然利用其优势地位，要求海虹工程公司、董为民、陈丽芬承认一个根本无法达到的目标，其行为已经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该条款应依法确定无效。其次，根据（2013）鞍千千初字第2026号民事判决书及判决生效证明，经纬纺织公司在取得股权后，长期侵害其他股东的知情权，一直将公司管理资料、账务情况等信息予以隐匿拒绝公开。从该事实中可以得出以下二点结论：其一，经纬纺织公司掌控着海虹农机公司的经营信息资料，是海虹农机公司核心技术资料以及经营资料的掌控者，完全存在滥用股东权利，操控公司经营业绩的可能；其二，由于经纬纺织公司完全掌控公司，实际上所谓的对赌行为便会成为自赌行为，即在本案的股权调整机制中，其既是规则的制定者，又是规则的参与人，同时也是规则的监督者，这就意味着该对赌条款无法被公平的履行。另外，本案中，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一方却是收购方，故该对赌条款根本没有可以履行的事实基础，一旦履行必然违背公平原则。5.根据相关法律，由于对赌条款这一主条款无效，则保证合同作为从合同也必然无效。根据前述内容，该对赌条款应该是主合同债务约定，属于无效，而该主合同的保证合同应当是从债务约定。因此，当主债务无效，从合同债务也应依法确定无效。
二、没有证据证明陈丽芬对于股权质押的未能成立这一结果存在过错行为，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陈丽芬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本案没有证据证明陈丽芬与经纬纺织公司签订的《股权质押协议》已经生效，一审判决认定《股权质押协议》有效没有证据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简称《担保法解释》）第一百零三条第三款规定：以非上市公司的股份出质的，质押合同自股份出质记载于股东名册之日起生效。而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陈丽芬股份出质是否记载于股东名册之中，故一审判决认定该股权质押合同有效，没有任何证据支持。2.本案也没有证据证明未进行股权质押登记是由于陈丽芬的过错行为造成的，因此陈丽芬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陈丽芬怠于履行质权登记义务，而且在陈丽芬提交的证据中表明，当时没有进行股权质押登记是由于工商行政部门未能及时办理登记。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陈丽芬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
三、一审法院判决海虹工程公司、董为民、陈丽芬向经纬纺织公司承担每日万分之五直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该协议中的对赌协议应属无效，担保合同作为从合同也应认定无效，故不应判决海虹工程公司、董为民、陈丽芬承担逾期支付1000万元的违约责任。2.每日万分之五的比例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并且以1000万元作为基数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止的结果，有可能造成违约金总额远远高于本金，有失公平、公正，应予改判。
四、一审法院在依法追加海虹农机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情况下，在判决中并未认定或释明其作为主债务人是否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也未依法在主文中明确保证人的权利，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予纠正。1.本案中，一审法院已经依职权将主债务人海虹农机公司追加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一审判决的正文中，对于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目的、过程、结果以及是否承担责任等事项均无表述。因此海虹工程公司、董为民、陈丽芬认为一审判决对该事实属于遗漏判决。2.根据《担保法解释》第四十二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判决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或者赔偿责任的，应当在判决主文中明确保证人享有追偿的权利。然而在第三人已经参加诉讼的情况下，原审判决却没有在正文中依法将该事实予以认定，其结果必然导致本案当事人的多重诉讼，增加诉讼成本，浪费诉讼资源。另根据《担保法解释》第一百二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中陈丽芬作为股权质押担保人，经纬纺织公司向陈丽芬主张质权，海虹农机公司应当作为原审被告参加诉讼，而非原审第三人。
五、董为民系海虹农机公司的员工，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的规定，董为民不应就本案承担责任。
综上，海虹工程公司、董为民、陈丽芬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二、三项；2.确认《股权转让协议》中第7.3条、第10.1条，附件2-1《股权质押协议》、附件3-1','2018-0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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