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粤01刑终959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某，户籍地址广东省信宜市。因本案于2015年11月17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4日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荔湾区看守所（槎头）。
原审被告人凌某，户籍地址广东省信宜市。因本案于2015年11月17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4日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荔湾区看守所（槎头）。
原审被告人何某，户籍地址广东省信宜市。因本案于2015年11月17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4日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荔湾区看守所（槎头）。
原审被告人黎某，户籍地址广东省信宜市。因本案于2015年11月17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4日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荔湾区看守所（槎头）。
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潘某、凌某、何某、黎某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2016年4月15日作出(2016)粤0103刑初37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潘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上诉意见以及案卷材料，并讯问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起，被告人潘某在未办理营业执照和采取相关环保措施的情况下，在广州市荔湾区东海北路254号开设无名染布厂，被告人潘某负责接订单收货、送货及收取货款，并于2014年5月聘用被告人凌某负责染色。2015年8月，同案人陆某（另案处理）加入上述染布厂与被告人潘某共同经营，并由同案人陆某聘用被告人何某、黎某负责染色。上述染布厂经营期间，染色之后的废水由被告人潘某、凌某、何某、黎某直接排放到厂房后面的泥土地里。2015年8月25日，广州市荔湾区环保局到上述染布厂进行检查，经广州市荔湾区环保监测站检测，上述染布厂排污集水池的废水监测结论为：六价铬浓度为2.27毫克每升，超过国家规定的限制3.5倍。2015年11月17日，民警将继续在上述染布厂进行生产经营的被告人潘某、凌某、何某、黎某抓获，并当场缴获染料、不锈钢桶、送货单等物品一批。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现场照片，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破案经过，广州市荔湾区综合行政执法局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查封扣押决定书、查封扣押清单，广州市荔湾区环境保护局移送案件函，福满源服装辅料商行收据三份，厂房租赁合同及收据，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人郑某乙、梁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广州市荔湾区环境监测站监测报告、染料中六价铬含量检测结果，被告人潘某、凌某、何某、黎某的供述，户籍信息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潘某、凌某、何某、黎某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含重金属的污染物，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污染环境罪，应依法予以惩处。原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潘某、凌某、何某、黎某犯污染环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被告人潘某是该无牌染布厂的经营者，在共同犯罪中是主犯，被告人凌某、何某、黎某受被告人潘某及同案人陆某的雇佣在染布厂工作，领取固定工资，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潘某、凌某、何某、黎某归案以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上述方面的辩护意见有理，原审法院予以采纳。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情节、社会危害性，不适宜对其适用缓刑，辩护人认为可以被告人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情节、作用地位、参与作案时间及悔罪表现，分别予以量刑。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潘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二、被告人凌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三、被告人何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八千元。四、被告人黎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八千元。五、依法扣押的作案工具不锈钢桶、染料、小塑料桶等，予以没收。
上诉人潘某上诉提出：1.其于2013年5月投资1万多元开设了100多平方米的无名染绳作坊，2015年9月份荔湾区行政执法局第二次来涉案工厂检查（第一次检查时我不在现场），并请其到执法局问话，其如实告知涉案工厂的经营情况和工作过程，及废水每日约1吨排放到厂房外面不足十平方米的泥地里。问完话后，执法局告知其废水排放超标，就叫其回去了。由于不了解法律，执法局也没有明确警告，也没有查封涉案工厂，所以其没有停止工作。2.2015年11月17日，民警将继续工作的各原审被告人抓获，并当场通知执法局来查封涉案工厂，并于当晚对其进行问话，其把在执法局说的话重新说了一遍，次日民警把其送进看守所，并告知其犯了污染土地罪。其被抓获前并不知道犯了罪，被抓获后又如实交待了问题，认罪态度较好，对污染土地的后果缺乏预见性，对周围未造成损害，也没有造成人员伤害的严重后果。3.其经营加工染绳，月收入不足四千元，家有三个女儿，除了生活开支也没剩钱。其在不了解法律的情况下犯了污染土地罪，感到非常后悔，愿意将被污染的土地整改并恢复原样。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上诉人潘某及原审被告人凌某、何某、黎某实施污染环境的犯罪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潘某所提的上诉理由，本院评析如下：
（一）关于上诉人潘某主观方面是否具有过失。经查：1.《广州市荔湾区综合行政执法检查笔录》证实，2015年8月25日，广州市荔湾区综合行政执法局及广州市荔湾区环境保护局对涉案工厂进行现场检查，并对总水口外排污水进行采样，检查过程中有原审被告人黎某陪同；2.上诉人潘某及原审被告人黎某的供述均证实，原审被告人黎某已将上述检查情况告知上诉人潘某；3.《广州市荔湾区综合行政执法询问笔录》及上诉人潘某的供述证实，同年9月9日，广州市荔湾区综合行政执法局对上诉人潘某进行询问，并告知涉案工厂排放的污水超标，上诉人潘某为了赚钱继续生产经营；4.《广州市荔湾区综合行政执法检查笔录》证实，同年9月22日，广州市荔湾区综合行政执法局对涉案工厂进行现场检查，涉案工厂正在生产经营，漂染后的污水经管道往外直排，检查过程中有上诉人潘某陪同；5.《广州市荔湾区综合行政执法检查笔录》证实，案发当日涉案工厂仍在生产经营，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水直接排出室外下水道。综上，案发前相关执法部门已数次对涉案工厂进行现场检查，并已将涉案工厂排放的污水超标的情况告知上诉人潘某，上诉人潘某应知超标的污水不能排放，应预见到排放超标的污水可能会造成严重污染环境的后果，其因疏忽大意没有预见危害结果的发生，主观方面具有过失。污染环境罪属于过失犯罪，上诉人潘某上诉称其因不了解法律没有停止生产经营，对污染土地的后果缺乏预见性，均对是否构成污染环境罪无影响，本院不予采纳。
（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潘某犯污染环境罪是否正确。经查：1.《广州市荔湾区综合行政执法检查笔录》、《广州市荔湾区综合行政执法询问笔录》及各原审被告人的供述均证实，涉案工厂排放污水未办理排污许可证，也没有采取任何环保处理措施；2.广州市荔湾区环境监测站经对采样进行监测，于2015年9月6日出具《监测报告》，结论为六价铬浓度为2.27毫克每升，超过国家规定的排放标准3.5倍，广东省环境保护厅于2015年10月19日出具对上述监测报告予以认可的意见。《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规定：“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非法排放含重金属、持久性有机污染物等严重危害环境、损害人体××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根据法律授权制定的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的”。本案中，上诉人潘某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含重金属六价铬的污染物，且超过国家规定排放标准三倍以上，属于“严重污染环境”的情形，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潘某犯污染环境罪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三）原审判决对上诉人潘某的量刑是否恰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的规定，对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潘某的犯罪情节，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等，判处上诉人潘某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原审法院的量刑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潘某关于犯罪行为对周围未造成损害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潘某关于犯罪行为未造成人员伤害严重后果及其认罪态度较好的上诉理由有理，但原审法院在量刑时已予考虑。
本院认为，上诉人潘某及原审被告人凌某、何某、黎某违反国家环境保护法规，排放含重金属的污染物，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构成污染环境罪。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恰当，审判程序合法，唯认定上诉人潘某是主犯，原审被告人凌某、何某、黎某是从犯，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鉴于上诉不加刑的法律规定，本院对上诉人潘某及原审被告人凌某、何某、黎某的量刑予以维持。上诉人潘某的上诉理由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庞智雄
审 判 员 曲卫东
代理审判员 丘 杰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董广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