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判 决 书
(2017)琼96民终18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有球，男，1949年5月10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发纲，男，1970年3月6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拥群，海南威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月，海南威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宁市万城贸易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荣锋，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荣锋，男，1954年5月1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敏，男，1954年5月1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成英，女，系陈敏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宁市万城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万宁市万城镇。
法定代表人：李友明，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礼明，海南法立信（琼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天生，该镇政府社会事务办公室主任。
上诉人李有球、李发纲因与被上诉人万宁市万城贸易公司（以下简称“万城贸易公司”）、万宁市万城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万城镇政府”）、陈荣锋、陈敏、张成英确认合同无效一案，不服海南省万宁市人民法院（1997）万民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有球、李发纲上诉请求：1.撤销(1997)万民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陈荣锋和万城镇政府对万城贸易公司返还土地转让款28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1996年1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还清本金止）承担连带责任。2.改判陈敏和张成英对万城贸易公司返还土地转让款28万元中的7.5万元及利息（利息从1996年1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还清本金止）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陈荣锋滥用被上诉人万城贸易公司法人独立地位，以公司名义骗取上诉人李有球、李发纲与其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并以涂改证件方式，骗取上诉人28万元，造成上诉人损失，应承担连带责任。2.被上诉人陈敏不是万城贸易公司员工，其收取上诉人土地转让款7.5万元，没有证据证明该款己进入万城贸易公司账户，应对7.5万元及利息予以退还并承担连带责任。张成英系被上诉人陈敏之妻，7.5万元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张成英应对其承担连带责任。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条、第四十七条等法律法规规定，清算程序首先要求依法组成清算组织。清算组织负责对终止的企业法人的财产进行保管、清理、估价、处理和清偿。被上诉人万城镇政府系被上诉人万城贸易公司的投资人、主管机关，被上诉人万城贸易公司被吊销后，应依法对该公司进行清算，成立清算组织。而万城贸易公司被吊销至今未依法成立清算组，被上诉人万城镇政府的不作为导致被上诉人万城贸易公司会计凭证遗失、资产不明确、财产流失等等，与上诉人合法债权至今未能实现具有因果关系，应对被上诉人万城贸易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万城镇政府辩称：1.万城贸易公司为集体所有制企业，为独立法人，该公司违法经营，属于工商部门或司法部门监管范围，不存在被上诉人监管不力的说法。2.万城贸易公司执照被吊销，但其民事权利能力、行为能力依然存在，依法能够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责任。3.本案不应适用公司法。公司法调整的范围是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而万城贸易公司为集体所有制企业，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
被上诉人陈荣锋、陈敏、张成英没有提交答辩状。
上诉人李有球、李发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李有球、李发纲与被告万宁市万城贸易公司签订的《转让土地合同书》无效；2.判令被告万城贸易公司返还原告28万元土地转让款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以付款额为本金，自付款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银行五年以上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被告陈荣锋、陈敏、张成英、万城镇政府对万城贸易公司返还原告28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诉讼费由五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11月1日，原告与万宁市万城贸易公司签订了一份《转让土地合同书》，合同约定：被告万城贸易公司将位于万宁市万城镇文明北街256平方米的土地转让给原告，转让地价为人民币36万元，在本合同签订后两天内，原告必须一次性付给被告12万元，余款24万元限定在一个月内办妥并交付《土地使用证》时一次性付全部土地价款。合同签订后，1995年11月1日，万城贸易公司通过其职员陈敏等收取原告支付的土地转让款，共收取原告土地转让款28万元。然而，万宁市万城贸易公司办理给原告的土地使用权证《万国用(95)字第448号》，经市国土局核对，该证原是发给被告陈荣锋，用地地址在万城镇建设街，面积为94.5平方米。该证土地使用者涂改为李有球、李发纲，用地地址涂改为万城镇文明北街西侧，用地面积为256平方米，用地四置也被涂改。原审法院1996年12月25日受理该案，认为万城贸易公司经理陈荣锋采取涂改、变造土地使用权证手段骗取原告李有球、李发纲28万元，有诈骗犯罪的嫌疑，向万宁市公安局提出司法建议，将该案移送万宁市公安局立案侦查。并于1997年8月25日裁定中止审理，现经原告申请恢复审理。
一审法院认为:1.被告万城贸易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陈荣锋采取欺骗手段涂改土地使用证骗取原告与其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其行为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严重破坏社会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和原告的合法权益。因此该《土地转让合同》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原告请求返还已付的土地转让款人民币28万元及利息损失，理由充分，予以支持。2.陈荣锋系万城贸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敏、张成英系公司的工作人员，并不是《转让土地合同书》中的相对人，依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几位被告之间存在故意串通的情形，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一条规定，万城贸易公司作为独立的法人，依法能够独立的承担民事责任，虽然万城贸易公司现在处于吊销的状态，但是未经注销程序，其仍然未丧失法人资格，能够独立的承担相应的民事权利与义务。因此，原告请求投资人万城镇人民政府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万宁市万城贸易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有球、李发纲返还土地转让款人民币28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1996年1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还清本金止）。二、驳回原告李有球、李发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余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710元，由被告万宁市贸易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上诉人至今没有使用涉案土地。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万城镇政府及陈荣锋、陈敏、张成英是否应对返还涉案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据本案已查明的案件事实，被上诉人万城贸易公司是集体所有制企业并已取得法人资格，现已经被吊销营业执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八条规定：“全民所有制企业法人以国家授予它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集体所有制企业法人以企业所有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六条规定：“集体企业依法取得法人资格，以其全部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由此可见，被上诉人万城贸易公司作为独立的企业法人，依法以其所有的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虽然其现在处于吊销状态，但未丧失法人资格，仍然独立承担相应的民事权利和义务。本案中，上诉人以其与被上诉人万城贸易公司签订的《转让土地合同书》无效而主张返还其支付的土地款28万元，根据上述规定和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被上诉人万城贸易公司返还上述款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万城镇政府、陈荣锋应当对返还28万元及利息以及被上诉人陈敏、张成英应对28万元中的7.5万元承担连带责任，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被上诉人与万城贸易公司存在恶意串通滥用法人独立地位损害上诉人利益的事实，故对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条、第四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的规定，主张万城镇政府未及时对被上诉人万城贸易公司组织清算存在过错，应承担连带责任。但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被上诉人万城镇政府是否应对万城贸易公司进行清算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恰当，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710元，由上诉人李有球、李发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国强
审 判 员 冯 花
审 判 员 吕丽霞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何醒涛
书 记 员 詹文莉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四十八条全民所有制企业法人以国家授予它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集体所有制企业法人以企业所有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人、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人和外资企业法人以企业所有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