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民再12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斌，男，1956年7月31日出生，汉族。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陕西合林电子材料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胡虓军，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长波，系该公司员工。
再审申请人杨斌与被申请人陕西合林电子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林公司）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陕05民终1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2017）陕民申77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杨斌、被申请人合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长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斌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审理程序不合法，偏袒被申请人。（二）二审认定涉案合同于2015年12月1日解除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合林公司的终止承包合同函，其并未收到过。且合林公司违约在先，无权单方终止合同。其扣押汇票属不安抗辩，目的是督促合林公司支付业务费，不构成违约。（三）其扣押的10万元汇票属承包期内的销售货款，合林公司理应按30%支付其业务费。（四）2016年1月销售回款174020元属2015年12月1日前完成的销售货款，合林公司应按30%支付其业务费52206元。（五）合林公司2014年支付业务费应为83689.70元。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合林公司支付其业务费138530元。
合林公司答辩称，（一）货款回款30%的业务费提成，是指扣除增值税后的货款。（二）公司要求货款打到公司账上才能计算为回款。（三）杨斌私自扣押货款汇票，所以才与其终止合同。合同终止后，2016年回款是公司人员收取的，与杨斌无关。（四）已付劳务费数额二审已核算清楚，杨斌当时已确认无误。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杨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合林公司向其支付业务费155530元，并继续履行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28日，杨斌与合林公司签订《产品销售承包合同》一份，约定杨斌按照合同约定在合林公司指定区域销售指定产品，合林公司按实际销售回款额的30%向杨斌支付业务费，增值税由合林公司承担，销售货款由杨斌负责催收，并按合同约定期限由客户汇入合林公司指定账户或将承兑汇票邮寄至合林公司财务处，杨斌不得提取现金。杨斌2013年的业务费全部付清，2014年回款并缴回财务604499元，2015年回款并缴回财务566390元，另有客户返回保证金20000元。合林公司分别给付杨斌业务费93689.7元、111253元，共计204942.7元。2015年10月9日、13日，杨斌受合林公司委托收回两张银行承兑汇票（金额共计100000元）后，予以扣押。2015年12月1日，合林公司以杨斌未按规定将款项缴回并擅自截留，违反了合同约定，发函终止合同。
一审认为，杨斌与合林公司签订了《产品销售承包合同》，双方形成代理销售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杨斌在合同签订后按照合同约定在合林公司指定区域销售指定产品，2013年的业务费全部付清，从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1日合同终止时，杨斌实际销售回款额为1170889元，按30%计算，应得业务费为351266.7元。合林公司已付204942.7元，故合林公司还应付杨斌业务费146324元。因杨斌扣押合林公司100000元货款，折抵后，合林公司应付杨斌业务费46324元。至于杨斌提出2015年回款额为686390元，因其中100000元汇票被其扣押，没有缴回财务，不能计算到回款额，20000元为公司保证金，不是货款，也不能计算到回款额；杨斌还提出2016年1月销售回款174020元，因双方合同关系已于2015年12月1日终止，故不予支持。合林公司辩称所根据的《客户营销管理规定》、《2015年目标责任书》、《关于调整业务费核算基数的函》等是该公司制定的规章制度，在其内部实施，合林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与杨斌进行协商，也没有杨斌签名，故对杨斌不发生效力，而应根据双方于2013年1月28日签订的《产品销售承包合同》处理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合林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斌业务费46324元；二、驳回杨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58元，由合林公司负担。
杨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合林公司支付其业务费143530元;继续履行合同。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产品销售承包合同》应确认为有效。杨斌请求继续履行合同，但2015年12月1日合林公司向杨斌以电子邮件的形式发函，解除了合同，杨斌虽主张其805458635QQ号被盗，未收到解除函件，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另外，结合现合林公司已停业的事实，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本院确认双方承包合同已于2015年12月1日解除，故对杨斌请求继续履行合同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2016年1月销售回款174020元是否应按30%支付杨斌52206元的问题。因双方签订的合同已于2015年12月1日解除，且杨斌庭审认可该笔销售回款系何长波所收取，故对其主张要求合林公司支付该笔回款的业务费的请求也不予支持。至于杨斌请求合林公司支付其扣押的10万元汇票中的30%业务费，因杨斌未按合同第四条的约定将汇票交付给公司，且该10万元汇票已折抵业务费，故对其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合林公司支付杨斌2014年业务费的问题，经双方核对账务，杨斌确认合林支付2014年业务费93689.70元。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70元，由杨斌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双方《产品销售承包合同》第三条约定：合林公司按杨斌实际销售回款额的30%向杨斌支付业务费。双方认可：只要是杨斌代理销售产品的货款无论是在什么时间收回，合林公司均应支付30%的业务费。合同第四条约定销售货款由杨斌负责催收，但未约定未履行催收义务的责任。合林公司承认发生纠纷后，其向杨斌经手的所有客户发通知，杨斌已经没有权利去收取货款。2016年1月，合林公司收到杨斌代理销售产品货款174020元。关于2014年已付业务费数额，二审法院组织双方核对，双方共同确认为93689.70元，并签字认可。
其他事实同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产品销售承包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认定有效正确，双方均应已依约履行。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合林公司拖欠杨斌业务费，经多次催促无果，杨斌遂扣押了合林公司10万元承兑汇票的货款，并发函告知合林公司以该款折抵业务费，故杨斌扣押该款的行为不构成违约，依函告内容属行使抵销权的行为，原审判决亦确认该款折抵业务费。合林公司认为杨斌扣押汇票的行为违反合同第四条的约定，发函终止双方合同。因双方并未对解除合同作出约定，且本案不存在法定解除的情形，故合林公司单方发函不产生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原审关于合同终止期限的认定不当。双方合同应于2016年1月31日即一审诉讼期间因合同期限届满而终止。
关于2016年1月的销售回款174020元是否应向杨斌给付业务费的问题。合林公司收取该笔174020元是杨斌代理销售产品的货款，依照约定其应当支付杨斌30%的业务费。合林公司辩称，该笔款项系公司其他人员收取，与杨斌无关，不同意支付该款的业务费。因其承认与杨斌发生纠纷后，其向客户发通知，杨斌无权再收取货款，故该款不是杨斌收取的责任不在杨斌，合林公司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原审以双方合同关系已于2015年12月1日终止为由，未支持该款项30%的业务费，亦属不妥。
关于杨斌扣押10万元承兑汇票的货款是否应先计算业务费的问题。该10万元款项属于合林公司已收货款，且属杨斌代理销售货物的回款，依约定应向杨斌支付业务费3万元，下余7万元才存在折抵的问题，原审既认为该款不能计入合林公司已收货款，又以该款折抵业务费，前后矛盾。
关于2014年度已付业务费的认定问题，二审法院组织双方核对，双方共同确认2014年已付业务费93689.70元，并签字认可，杨斌再审予以否认的理由不能成立。
另，合林公司再审庭审提出30%的业务费应以扣除增值税后的货款数额为基数，但其未提供相关证据，故对其该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在原审判决确认合林公司应支付杨斌业务费46324元的基础上，合林公司还应向杨斌支付上述174020元和10万元30%的业务费共82206元。本案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陕05民终1860号民事判决和澄城县人民法院（2016）陕0525民初105号民事判决；
二、陕西合林电子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斌业务费128530元；
三、驳回杨斌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5028元，由合林公司负担4022元，杨斌负担10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桂 红
审判员 董 琪
审判员 黄海鹰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李伟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