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01民终16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国涛，男，1987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南岗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南，女，1989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南岗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国，黑龙江运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桑颖，女，196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南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鑫，黑龙江佳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袁艳荣，女，196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南岗区。（未出庭）
上诉人文国涛、徐南因与被上诉人桑颖、原审被告袁艳荣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6）黑0103民初11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0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文国涛及文国涛、徐南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国、被上诉人桑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鑫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袁艳荣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文国涛、徐南上诉请求：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6）黑0103民初1169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桑颖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桑颖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桑颖是以其在自己家里一氧化碳中毒为由，要求文国涛、徐南承担赔偿责任。这就需要了解一氧化碳的特性。在通常状况下，一氧化碳是无色、无臭、无味、难溶于水的气体，熔点-205.1℃，沸点-191.5℃，标准状况下气体密度为1.25g/L，和空气密度(标准状况下1.293g/L)相差很小，这也是容易发生煤气中毒的因素之一，它为中性气体。中毒剂量：空气中的一氧化碳浓度达到50ppm时，健康成年人可以承受8小时；达到200ppm时，健康成年人2～3小时后，轻微头痛、乏力；达到400ppm时，健康成年人1～2小时内前额痛，3小时后威胁生命；到800ppm时，健康成年人45分钟内，眼花、恶心、痉挛，2小时内失去知觉，2～3小时内死亡；达到1600ppm时，健康成年人20分钟内头痛、眼花、恶心，1小时内死亡；达到3200ppm时，健康成年人5～10分钟内头痛、眼花、恶心，25～30分钟内死亡；达到6400ppm时，健康成年人1～2分钟内头痛、眼花、恶心，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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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分钟死亡；达到l2800ppm时，健康成年人1～3分钟内死亡。桑颖称是在早上八点多昏倒，根据上面所述一氧化碳的中毒剂量看，当时桑颖所处的环境内一氧化碳剂量应该是达到800ppm以上，这一剂量应该是桑颖的所有房间内都充斥着大量一氧化碳才能致使桑颖昏迷结果。桑颖因一氧化碳中毒时，文国涛、徐南是通过阳台安装的管道将废气排放到室外，并没有排放到卫生间排气孔，南岗区公安分局新春派出所民警也现做了现场录像，该录像中证实是通过阳台的管道向室外排放废气的事实，但一审只是调取了派出所的询问笔录，没有调取最能反映事实的录像。桑颖没有证据证明排放到卫生间排气孔的事实。如果文国涛、徐南将废气通过排风口往楼上排放，那么，楼上所有楼层居民都应当有一氧化碳中毒反应，但是楼上邻居没有上述一氧化碳中毒反映，这说明一审桑颖的一氧化碳中毒是另有原因的，一审没有查清桑颖一氧化碳中毒的原因及相关事实，就主观认定是文国涛、徐南造成。桑颖发生一氧化碳中毒后，市环保部门到现场做了勘验，并将文国涛、桑颖的废气管线放到卫生间排气孔中，再到桑颖家中测试，测试结果是家中一氧化碳为200ppm，按照此结果，一审桑颖只是头痛或乏力，达不到昏倒状态。桑颖虽然发生一氧化碳中毒的结果，但该损害结果与文国涛、徐南没有因果关系。桑颖所有的证据均没有证实是文国涛、徐南的行为产生的。市环保局的现场勘验、现场实验，测试实验的结果也达不到一氧化碳中毒的浓度。文国涛承兑的豆腐店是有营业执照的，实际经营人也是文国涛，桑颖将徐南列位原审被告是诉讼主体错误，请二审纠正一审的诉讼主体错误问题。
桑颖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维持原判，驳回文国涛、徐南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事实清楚，桑颖的损害后果和文国涛、徐南排放严重超标的一氧化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文国涛、徐南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文国涛、徐南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桑颖的损害后果与其没有因果关系是错误的。根据黑龙江省医院的诊断，桑颖发生的损害后果为一氧化碳中毒；根据哈尔滨市环保局出具的测评报告，文国涛、徐南经营的豆腐店在生产时会产生导致桑颖中毒的一氧化碳气体，体积浓度为大于200ppm，换算成质量浓度为230mg／立方米，正常室内一氧化碳气体质量浓度为lOmg／立方米；根据文国涛和徐南在新春派出所的笔录显示，桑颖于2016年9月22日早8点因一氧化碳中毒时文国涛和徐南经营的豆腐坊正在生产。文国涛、徐南实施了侵权行为即排放了超标准的一氧化碳，桑颖因吸入超标准的一氧化碳发生了一氧化碳中毒的损害结果，其因果关系明显。文国涛、徐南虽主张桑颖的损害后果与其没有因果关系，但未提出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文国涛、徐南对于其环境污染行为和桑颖的损害后果没有因果关系负有举证责任，而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不利后果。文国涛、徐南主张一氧化碳达到800ppm才能导致桑颖昏迷错误，桑颖经医院诊断为缺血缺氧性脑病和一氧化碳中毒均为既有确定的事实，文国涛在公安机关对其第一次的询问笔录中也陈述事发后第一时间到桑颖家时：“我发现这个老太太已经迷糊了，小孩有点反应也有点迷糊了。”文国涛、徐南的提出的其他居民未出现中毒情况与本案无关联性，其他居民没中毒并不能当然排除桑颖中毒的事实。南岗分局所做现场录像并非事发时的录像，而是事发后的录像，且该录像只能证明录像时文国涛、徐南的排气管道位置，并不能证明文国涛、徐南的排气管道系合理排放废气，更不能证明其排放的一氧化碳未超过标准。并且公安机关在询问笔录中询问文国涛和徐南时，二人陈述排废气的管子一直都是插在锅上面的一个排风口里的，而桑颖的丈夫岳明水在事发后第一时间到达一楼豆腐坊，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也陈述了锅炉的排气管道直接插到卫生间的排风口，且在屋内闻到了豆浆味和刺鼻味，结合桑颖中毒的实际情况，显然文国涛、徐南称向室外排放气体是不真实的。文国涛主张徐南被列为被告系主体错误，这一主张是错误的。案涉豆腐坊系文国涛和徐南以家庭为单位进行经营，二人均为实际经营者。个体工商户的侵权行为，由实际经营者承担责任，实际经营者为文国涛和徐南，桑颖将其列为共同被告系正确的，一审法院判决文国涛和徐南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袁艳荣经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桑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文国涛、徐南赔偿桑颖医疗费32144.21元、误工费22403.80元、护理费8379.17元、交通费4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514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以上费用合计为124456.18元；2.案件诉讼费由文国涛、徐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桑颖居住在哈尔滨市南岗区××小区××单元××号房屋。文国涛、徐南系夫妻关系。2016年1月，袁艳荣将位于哈尔滨市南岗区闽江小区17栋3单元1层3号房屋出租给文国涛、徐南用于经营豆腐店。在煮豆浆过程中，文国涛将产生的废气（主要成分为一氧化碳）通过排气管排放到室内排风口内。2016年9月22日早上，桑颖与其孙子岳子涵在家中昏倒，后送至黑龙江省医院，临床确定诊断为缺血缺氧性脑病、一氧化碳中毒。桑颖自2016年9月22日至2016年10月8日住院，共计住院16天，花费门诊费23元、住院费32121．21元、救护车费361元，共计花费32505．21元。2016年9月23日，哈尔滨市环保局对文国涛开设的豆腐店内空气质量标准进行检测，文国涛排放的一氧化碳浓度为230㎎／立方米，严重超过国家规定的室内一氧化碳10㎎／立方米的标准，后因赔偿问题，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故桑颖诉至法院。庭审中经桑颖申请对伤情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桑颖十级残，医疗终结时间为伤后5个半月，伤后需1人护理2个月，营养期为30日。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益受法律保护。文国涛、徐南在加工豆腐过程中，未能确保安全，将产生的气体（主要成分为一氧化碳）排放至居民楼的排风道内，致使桑颖一氧化碳中度，因此对桑颖受到的损害负有赔偿责任。袁艳荣作为房主将房屋租赁给文国涛、徐南使用，但其租赁行为与文国涛、徐南排放废气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对桑颖一氧化碳中度没有过错，故不承担赔偿责任。桑颖请求赔偿医药费32144．21元，请求合理，予以支持。桑颖请求按2015年黑龙江省社会平均工资标准赔偿误工费22403．80元，请求标准合理，经计算，数额为20367元。桑颖请求按2015年黑龙江省居民服务业及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请求赔偿护理费8379．17元，请求合理，予以支持。桑颖交通费457元（急救车361元，住院16天2人护理，按每人每天3元主张），桑颖主张急救车费361元，请求合理予以支持。桑颖住院期间护理人员交通费计算为3元／天／人×16天×1人＝48元，两项合计409元。桑颖请求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请求合理，予以支持。桑颖请求赔偿营养费3000元，酌情按50元／天标准予以支持，经计算数额为1500元。桑颖请求按2016年度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赔偿残疾赔偿金51472元，请求合理，予以支持。桑颖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请求合理，予以支持。判决：一、被告文国涛、徐南赔偿原告桑颖医疗费32144．21元；二、被告文国涛、徐南赔偿原告桑颖误工费20367元；三、被告文国涛、徐南赔偿原告桑颖护理费8379．17元；四、被告文国涛、徐南赔偿原告桑颖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五、被告文国涛、徐南赔偿原告桑颖交通费409元；六、被告文国涛、徐南赔偿原告桑颖残疾赔偿金51472；七、被告文国涛、徐南赔偿原告桑颖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八、被告文国涛、徐南赔偿原告桑颖营养费1500元；九、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执行完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89元，由被告文国涛、徐南承担2717元，原告桑颖承担72元。鉴定费3600元，由被告文国涛、徐南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关于文国涛、徐南使用燃气灶台与桑颖一氧化碳中毒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2016年9月22日，桑颖因吸入一氧化碳中毒。2016年9月23日，哈尔滨市环境保护局经开、平房分局对桑颖家在文国涛、徐南经营的豆腐坊燃气灶台使用前、后的一氧化碳浓度进行监测，监测结果豆腐坊燃气灶台使用前桑颖家的一氧化碳浓度为5.7ppm，豆腐坊燃气灶台使用后桑颖家的一氧化碳浓度为200ppm。依据以上事实能够认定，文国涛、徐南经营的豆腐坊燃气灶台使用后造成桑颖家的一氧化碳浓度升高，导致桑颖吸入过量一氧化碳中毒，文国涛、徐南使用燃气灶台与桑颖一氧化碳中毒存在因果关系。文国涛、徐南虽上诉主张在桑颖一氧化碳中毒前已将燃气灶台的排气管道挪至阳台，但未举示证据证明“燃气灶台的排气管道挪至阳台”事实发生在桑颖一氧化碳中毒之前，且文国涛在2016年9月27日南岗区公安分局新春派出所对其进行询问时对燃气灶台的排气管道挪至阳台的时间陈述为“在2016年9月22日（桑颖一氧化碳中毒日）前一、两天”，二审庭审中又主张为“2016年9月15日－16日”，文国涛对于其主张“燃气灶台的排气管道挪至阳台”的事实发生时间陈述相矛盾，故文国涛、徐南关于“桑颖一氧化碳中毒时豆腐坊的燃气灶台的排气管道已挪至阳台”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文国涛、徐南虽上诉主张“哈尔滨市环境保护局经开、平房分局对桑张家的一氧化碳浓度监测为200ppm，一氧化碳浓度为800ppm以上才能致人昏迷”，但哈尔滨市环境保护局经开、平房分局对桑颖家进行一氧化碳浓度监测时非桑颖吸入过量一氧化碳中毒时，不能以此推定桑颖吸入过量一氧化碳中毒时一氧化碳浓度为200ppm，且文国涛、徐南亦未举示证据证明一氧化碳浓度为800ppm以上才能致人昏迷的待证事实，故文国涛、徐南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文国涛、徐南申请调取南岗区新春派出所现场勘查时用执法仪以及手持摄像机拍摄的视频资料以证明燃气灶台的排气管道挪至阳台，因南岗区新春派出所现场勘查时间在桑颖一氧化碳中毒之后，该视频资料不能证明桑颖一氧化碳中毒时燃气灶台排气管道的位置，故该视频资料不能证明本案客观事实，文国涛、徐南关于调取南岗区新春派出所现场勘查时视频资料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关于文国涛、徐南上诉主张本案诉讼主体错误的问题。因本案基础事实系文国涛、徐南使用燃气灶台排出一氧化碳导致桑颖中毒，属侵犯健康权纠纷，文国涛、徐南为实际侵权人，故桑颖诉请文国涛、徐南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据此将文国涛、徐南列为本案被告并无不当。文国涛、徐南关于将徐南列为本案诉讼主体错误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另，文国涛、徐南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二人作为共同赔偿责任人应共同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717元，故对于多预收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717元，本院予以退还。
综上所述，文国涛、徐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17元，由上诉人文国涛、徐南负担，上诉人徐南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717元，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春
审 判 员 王爱军
审 判 员 郑兴华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范东哲
书 记 员 张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