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营刑一初字第00045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营口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某，系朱某1父亲。
被告人孙满新，男，1978年10月2日出生，捕前住朝阳市。因本案于2015年3月24日被刑事拘留，4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
指定辩护人张旭辉，盖州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辽宁省营口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9月24日以营检公刑诉(2015)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满新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期间被害人之母倪某某及被害人前夫王某某作为其子王某1的法定监护人表态，均不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之父朱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审查后合并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营口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王岳婷、赖峥荣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某、被告人孙满新及其指定辩护人张旭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营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5月14日18时许，被告人孙满新在盖州市某砖厂宿舍内，因情感纠纷与其同居女友被害人朱某1发生争执。22时许，孙满新趁朱某1熟睡之机用手掐住朱某1脖子，后用两把剪刀分别扎刺朱某1的颈部两侧，又用擀面杖击打朱某1头部，致朱某1当场死亡，孙满新逃离现场。经法医检验鉴定：被害人朱某1因被扼颈窒息而死亡。2015年3月20日，被告人孙满新被公安机关抓获。
为证明其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证人证言、鉴定结论、勘验检查笔录、被告人供述及相关书证、物证材料，公诉机关认为，孙满新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孙满新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本案系情感纠葛引发，被告人认罪态度好，请求从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某当庭变更其诉讼请求，要求被告人承担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00元。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孙满新与朱某1(被害人，女，殁年31岁)于2012年相识后同居。2014年5月14日，在盖州市某砖厂宿舍内，孙满新自称因朱某1提出欲与其解除同居关系而心生怨恨，当晚22时许，孙满新趁朱某1熟睡之机，用手掐住朱某1脖子，后用两把剪刀分别扎刺朱某1的颈部两侧，后其称又用擀面杖击打朱某1头部，致朱某1当场死亡，孙满新逃离现场。经法医检验鉴定：被害人朱某1因被扼颈窒息而死亡。2015年3月20日，被告人孙满新被公安机关抓获。
另查明，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各项经济损失26555元，其中丧葬费24555元，必要的交通费2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林某某证言证明报案的经过：2014年5月15日早6时许，厂里的工头袁某某打电话说砖厂宿舍有一女的叫朱某1被她对象杀死了。朱某1对象孙满新在我家砖厂干活，朱某1在宿舍给孙满新做饭。我当天7时许到砖厂时孙满新已经不在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厂里有个姓魏的工人，不知道他大名，也不知道他和朱某1有什么关系，也没听别的工人说过。
2、证人潘某某证言证明发现朱某1被害的情况：2014年5月15日早，我出工回来吃早饭，进宿舍正赶上孙某某喊孙满新出工，他进屋后说屋里没人就走了，我进屋拽了一下被子，发现露出两只脚，感觉不对劲，我把厂里负责人张某某找来，进屋一看，朱某1脖子上插着二把剪刀，都插在喉咙上，插在两侧，剪子是张开插的。之后我们向厂里报告了。朱某1和孙满新一起同居，他俩关系时好时坏，平时也吵架。孙满新今天没干活，不知道去哪了。
3、证人张某某证言证明案后部分情况及孙满新和朱某1的日常情况：我在砖厂负责看管工人干活，2014年5月15日早5时许，孙某某来说去找孙满新出工时，他屋里没人，是不是和朱某1跑了，我就给厂里领导打电话看能不能在道上堵一下，因为孙满新还有伙食费和好处费没结。打完电话我正准备去孙满新宿舍看一下，潘某某来了说朱某1好像死在屋里了。我就喊的孙某1，和潘某某一起去孙满新宿舍，孙某1掀开被子，看到朱某1喉咙上插了二把剪子，是张开插在喉咙两侧的。随后我给厂里领导打电话告诉朱某1死在宿舍了，她对象孙满新跑了，让赶快报案。孙满新和朱某1是3月19日来的砖厂，他俩在一屋住，不知道他们具体什么关系，孙满新性格内向，不太爱说话，干活都挺好的，朱某1有一点缺心眼，不太会说话。厂里原来有个工人叫魏某某，2014年在厂里工作过，后来不干了，我不知道他和朱某1有什么关系。
4、证人孙某1证言证明案件部分情况：孙满新和朱某1住在砖厂宿舍里，我不清楚他们关系怎样。5月15日早，砖厂的张某某到宿舍找我说朱某1可能死在屋里，让我看看。我们一起到了孙满新宿舍，我掀开被子发现朱某1的喉咙两侧各插了一把剪刀，一个带圈的，一个不带圈，朱某1已经死了，不清楚是否还有别的伤。孙满新已经不见了。
5、证人孙某某证言证明案件部分情况：2014年5月15日早5时许，我去孙满新宿舍喊他出工，敲门没声音，推门一看，炕上全是被，我以为没人，就走了，后来听说朱某1死在屋里了。孙满新和朱某1一起同居，平时他俩总吵架。厂里原来有个姓魏的工人，大名不知道，大家叫他“魏老二”，在厂里干了几个月就不干了，我不知道他和朱某1有什么关系。
6、证人孙某2证言证明案后孙满新与其联系的情况：2014年5月16日晚8时33分，孙满新给我打电话问我朱某1的情况，问我朱某1死了吗，我告诉他朱某1死了，公安局正抓他呢，问他为什么杀朱某1，他说为了一个叫什么二的人，孙满新说他在哈尔滨。
7、证人朱某某证言证明朱某1和孙满新交往的情况：朱某1和原来的对象于2014年3月份离婚了，后来认识了孙满新，二人一起同居，没办理手续，跟着孙满新到处打工。不清楚他俩平时都和谁交往，他俩关系怎样我也不了解，我和朱某1母亲离婚了，他们平时很少回家，孙满新只去过我家2-3次，看他挺老实的。
8、《现场勘查笔录》记载证明，现场位于辽宁省盖州市某砖厂宿舍区21号宿舍内，床上白色棉被下方有一全裸女尸，女尸颈部插有二个金属物品。对现场地面烟蒂进行提取。
当庭出示该二个剪子状金属物，被告人确认系其用来扎刺被害人颈部的剪子，其中稍大一点的是其案发前在鞍山火车站买来用于吓唬朱某1的。
9、《辨认笔录》记载证明，经朱某某辨认，被害人系其女儿朱某1。
10《尸检鉴定》记载证明被害人死因：(1)经尸表检验可见：左颈部胸锁乳突肌下段可见一把眼科剪子刺入颈部，深度约6㎝，拔除剪子可见0.4㎝创口；右颈部胸锁关节上侧可见一无把的民用剪子刺入颈部，深度约10㎝，用钳子使用较大手劲才能拔除剪子，可见1.0㎝创口，其周围可见0.9㎝、0.9㎝、0.5㎝三个创口，深达颈部肌肉。头面部、颈部等处另有表皮剥脱及皮下出血。
经解剖检验可见：右额颞部头皮下出血，右额叶大脑局部蛛网膜下腔出血，颈部左侧浅层皮下出血，左颈部创口与左胸腔贯通，右侧颈部创口最深达第五颈椎椎体及椎管内，硬脊膜破裂，脊髓内可见凝血块。后纵膈少量积血，左胸腔积血500ml，双肺表面见点状出血。
(2)分析论证：关于致伤工具和成伤机制右额颞部头皮下血肿，颅骨无骨折，致伤工具符合光滑平面钝器，结合现场环境，头部撞击墙壁可以形成；左颈部小片状表皮剥脱、皮下出血，指腹扼颈可以形成，左颈部大片状表皮剥脱、皮下出血，符合接触面较大的钝器按压所形成，不排除徒手或纺织面料衬垫扼颈所形成；左侧颈部眼科剪子形成一个创口并留置，右侧颈部民用剪子形成四个创口，并最终因刺入椎体嵌钝而留置。
关于死亡原因：右额部钝器伤造成局灶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单独不构成死因。双眼球结膜可见散在出血点、脑组织肿胀，符合窒息缺氧症状，结合颈部扼痕，分析认为，扼颈导致窒息为本例死因。两侧颈部由两把剪子形成5处创口，未伤及重要血管及脏器，不构成死因，符合濒死期所形成。
(3)鉴定意见：朱某1因被扼颈窒息而死亡。
11、《DNA鉴定书》记载证明，在朱某1阴道分泌物、朱某1指甲、眼科剪刀、民用剪刀上检出朱某1的DNA；现场提取烟蒂上检出孙满新的DNA。
12、《提取笔录》、《返还笔录》记载证明在孙满新包中提取到朱某1的身份证、结婚证、离婚证等物品，已返还朱某1父亲朱某某。
13、《指认笔录》记载证明孙满新带领公安机关指认了其杀害朱某1的地点。
14、被告人孙满新供述：我和朱某1是2012年8月25日晚上在沈阳北站广场认识的，之后开始同居，在2014年3月24日朱某1跟我说她要跟魏老二过，不跟我过了。魏老二也是砖场打工的，孙某某认识他。但朱某1和魏老二的事我也只是怀疑，没有证据，也没听别人跟我说过。2014年5月9日朱某1说要回家，我送她回家，在鞍山火车站我因为朱某1有外心，要跟砖厂一个叫魏老二的过，不跟我过了，我就在火车站附近买了一把剪子，把朱某1带到附近一个公园，想问她是不是不准备跟我好好过了，要用剪子扎她，要吓唬她，她看我拿剪子就害怕了，说要好好过日子，我俩就回砖厂了。5月14日晚6时许，朱某1说不跟我过了，要跟魏老二过，还说明天等我出工回来就让我看见她跟魏老二睡觉的情景，我当时憋了一口气，睡觉时我越想越生气，晚上10点多钟，我起身骑在朱某1身上，当时她没穿衣服，我掐住她的脖子，她被我掐得小便失禁了，过不一会我看她没动静了，我就拿出之前在鞍山站买的剪子朝她左侧喉咙扎了一下，又从炕上拿了一把小剪子往她右侧喉咙处扎了一下，在掐完和扎完后，我躺了一会，又拿起炕上的擀面杖朝她头部打了一棒子，然后我把被子盖在她身上，拿着我的证件和朱某1的证件离开了。扎她的剪子一把是蓝色塑料把的大剪子，一把是白色的小剪子，大剪子在扎她时用力弄断了。我当时很生气，我曾经跟朱某1说过，如果我得不到她，我也不让别人得到她，所以我掐完她，还用剪子扎她，就想让她死。之后我陆续逃跑到很多地方，边走边打工，后来在秦皇岛被抓了。我作案时穿的衣服，在唐山打工时被我扔了。案发后我曾给孙某2打过电话，问他朱某1情况，他说朱某1死了，我骗他说我在哈尔滨。
12、《户籍证明》记载证明被害人、被告人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满新持凶器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
关于被告人辩称因被害人朱某1提出不准备与其继续生活，而心生怨气并最终引发本案一节，经查，被告人打工的砖厂负责人及工友均证明朱某1与孙满新系同居关系，不清楚朱某1的其他情况，孙满新也供述朱某1与所谓“魏老二”的关系也仅仅为其怀疑，并无任何证据，也没有旁人向其提过，故此节仅为被告人自述。另外，即使朱某1确实提出不与孙满新继续生活的想法，亦属于朱某1的正常权利，并不能成为孙满新行凶杀人的理由。
被告人孙满新不能理性处理感情关系中出现的问题，而怀着“我得不到，也不让别人得到”的狭獈自私心态，采取先手掐、后剪子扎、再擀面杖打的手段，将被害人致死，其杀人意志坚决、手段残忍，论罪应处死刑。但鉴于本案系情感纠葛、婚恋矛盾引发，故对其判处死刑，但可不立即执行。但综合被告人作案情节、手段及社会危害程度，对其限制减刑。
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民事赔偿合理部分，将依据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五十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满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对被告人孙满新限制减刑；
三、被告人孙满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某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26555元，其中丧葬费24555元，必要的交通费2000元。
四、没收作案工具剪刀两把。
如不服本判决，可自接到判决书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张洪举
审判员 路 璐
审判员 张 强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王晓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