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10刑初60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荆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小华，男，1991年6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系湖北省洪湖市“梦里水乡”私人订制KTV公关经理，户籍地河南省南阳市内乡县。因犯寻衅滋事罪，2011年3月26日被河南省镇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2011年6月16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4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洪湖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冰、文浩，湖北玉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荆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鄂荆检刑诉〔2016〕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小华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该案进行了审理。荆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邹德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小华及辩护人文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湖北省荆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3月31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王小华接到消息，有几名顾客在洪湖市“梦里水乡”私人订制KTV唱歌之后拒结小费，当即携带一把匕首赶到私人订制KTV。在KTV一楼大厅内，被告人王小华碰到被害人瞿某1、顾某等人，便与瞿某1等人进行交涉，进而双方发生言语冲突，在此过程中，被告人王小华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朝着被害人瞿某1的腹部、背部连捅数刀，并将被害人顾某嘴部划伤。案发后被害人瞿某1被送往洪湖市人民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被害人顾某的伤情为轻微伤。被告人王小华于2016年4月13日在河南省南阳市“温馨”宾馆被民警抓获归案。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列举了相关物证、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法医鉴定意见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提请本院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王小华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王小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辩称：王小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认罪悔罪表现，可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31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王小华与被害人瞿某1、顾某等人在洪湖市“梦里水乡”私人订制KTV因唱歌后结账之事进行交涉时发生冲突打斗，此过程中，被告人王小华持随身携带的匕首捅刺被害人瞿某1的腹部、背部数刀，并将被害人顾某嘴部划伤，被告人王小华拨打120急救电话后逃离。被害人瞿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被害人顾某的伤情为轻微伤。王小华于2016年4月13日在河南省南阳市“温馨”宾馆被民警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顾某、瞿某2身份证明,瞿某1《死亡户口注销单》，被告人王小华身份证明，证实各当事人的身份。
(2011)镇刑初字第189号《刑事判决书》及《出所登记表》证实，2011年3月26日，王小华犯寻衅滋事罪，被河南省镇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2011年6月16日刑满释放。
2.《现场勘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洪湖市新堤宏伟南路“梦里水乡”私人定制KTV。正对大门西侧约5米处水泥地面上见有滴落状血迹，标记为A1，防滑垫西北角的水泥地面上见有滴落状血迹，标记为A2。大门外距离大门南侧柱约0.3米处的橡胶垫边缘见有滴落状血迹，标记为A3。大门外距北侧门柱约0.2米处地砖上见有滴落状血迹，标记为A4。大门北侧门柱的东侧约1米处(防滑垫的东北角)地面见有滴落血迹，标记为A5，防滑垫东北角边缘的北侧1.6米处、西侧距离西墙1米处地面见有滴落血迹，标记为A6。大厅两茶几中间过道处地面有滴落血迹，标记为A8。靠大厅北墙的沙发东侧的枕头上见有血迹，标记为A14。沙发东南角地面见有滴落血迹，标记为A10。旋转楼梯入口的西侧立柱约2.5米处地面见有滴落血迹，标记为A7。东侧立柱约2米处见有滴落血迹，标记为A9，吧台南端柱子高1.58米处见有喷溅血迹，标记为A12。鱼缸东北角上见有滴落血迹，标记为A13，鱼缸东侧约0.8米处地面见有滴落血迹，标记为A11。大门外南侧约5米处垃圾堆内破碎烟灰缸上见有血迹。现场提取血迹14处，提取破烟灰缸碎片若干。
3.《提取笔录》证实，2016年4月1日9时30分，公安机关在仙桃市宏达路东方华府宾馆502房间内床头柜上提取有血迹的金戒子一枚。
4.(荆)公(刑)鉴(DNA)字［2016］336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1)在现场提取的血迹A1、A2、A3、A4、A5、6、A7、A8、A9、A11、A12、A13、A14、前台茶几下地面烟头、嫌疑人居住宾馆遗留的戒指上血迹中均检出人血，经20个STR分型检验均未排除顾某，支持为顾某所留。(2)在现场提取的血迹A10中检出人血，且同前台大厅南边地面烟头经20个STR分型检验未排除嫌疑人王小华，支持为王小华所留。(3)在现场提取烟灰缸上血迹中检出混合人血，经20个STR分型检验均未排除王小华、顾某，支持为王小华、顾某共同所留。
5.(洪)公(刑)法鉴字［2016］第(3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尸体右眉部见一横行皮肤挫裂伤，脐左上方6.0厘米处见一斜行长为3.5厘米梭行创口，左腋后线平左腹部创口上5.0厘米处见一横行长为2.0厘米创口，创腔深达肌层。死者瞿某1系被单刃锐器刺破左肾动脉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兴中法医临床［2016］鉴字第2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顾某的口唇部损伤评为轻微伤。
6.《调取证据通知书》证实，公安机关从洪湖市“梦里水乡”私人定制KTV调取2016年3月31日凌晨2点至3点私人定制KTV大厅视频监控资料。
该视频资料的内容证实了案发的相关过程。
7.《调取证据通知书》证实，公安机关从洪湖市人民医院调取2016年3月31日的120急救出勤记录，从中国移动洪湖分公司调取188××××6777手机的通话记录及机主资料。
上述证据证实王小华于2016年3月31日2时03分拨打120急救电话对瞿某1施救的事实，并证实案发前后王小华与相关人员通话的事实。
8.被害人顾某陈述，2016年3月31日凌晨2点左右，我和刘某1、翟某，还有两个女的有“私人订制”KTV唱完歌，瞿某1到收银台去买单，瞿某1看到一名男子和那两个女的在聊天，就过去问“你跟她们在说什么？”瞿某1和这个年轻人吵起来，相互对骂，我和刘某1过去劝他们不要吵了，那个男子对我拉扯，我就在茶几上拿了一个烟灰缸走以那男子面前，用手指着那男子说“不要吵了”，那男子也用手指着我，僵持了一会，我就把烟灰缸放回茶几上，瞿某1又和那个男的吵了起来，我和刘某1把他们拉开了，瞿某1到前台继续买单，那个男子走到收银台递了一根烟给瞿某1，瞿某1没有接，说：“你们这个KTV这个样子，迟早要黄的。”那个男子说：“黄就黄，关你卵事。”两个又吵了起来。那男的冲上去朝瞿某1的肚子捅了两下，我们三人把那男的按在地上，看到他手上握着一把刀，刘某1和瞿某1按着他的手抢他手里的刀，我起身在茶几上拿了一个烟灰缸对着这个男的头上砸了几下，烟灰缸碎了，他们也没有抢过刀来，我们三个就起身往外跑，瞿某1就倒在KTV门口了，我和刘某1在抬瞿某1的时候，看到他肠子流出来了，刘某1叫了个的士把瞿某1送到人民医院抢救。
证人刘某1证言与顾某陈述相印证。
9.证人张某证实，2016年3月31日凌晨2点钟左右，我在“私人订制”收银台值班，218房间的三名客人到收银结账，一名客人说：“我们房间的公关小费明天要你们营销经理刘某3找我拿。”王小华正好从外面回来，就说：“那是不可能的。”那个客户就把银行卡递给我刷卡。王小华递了根烟给那个客人，那客人没要。那客人说了句：“你们KTV迟早要倒闭的。”王小华就说：“关你什么事。”两人就对骂了几句。另外一个客户拿起一楼茶几上的烟灰缸指着王小华说：“你再说一句。”三个客人就要打王小华，我们几个人把客人拦住了，王小华掏出一把匕首，结账的那个客人冲上去要打王小华，一个女的把客人拦住了，王小华把女的扒开，朝结账的客人身上捅了一下，结账的客人还准备上去打王小华，王小华又用匕首朝那人的肩膀捅了一下，那个拿烟灰缸的客人和另外一个客人上去把王小华按在地上，按住了他的手，另一个客人又到茶几上拿烟灰缸砸了王小华一下后又在地上捡了一个烟灰缸的碎片准备扎王小华的头，我上去把客人的手拉住，让他们算了，那个客人把碎片丢在地上，嘴巴上都是血，过了会一个人说“快走”，我看到结账那个客人躺在大厅沙发旁垃圾桶不远处，另外两个客人在往外走，保洁阿姨喊“你们还有一个朋友在这里”，一个客人回来照看地倒地上的客人，过了会，叫了辆的士车把倒地的客人抬上车。王小华也走了。我把情况报告了颜总，我和保洁阿姨把地上的烟灰缸碎片扫了，把地上的血用拖把拖干净了。
10.证人陈某1证实，2016年3月31日凌晨2点左右，我们在“私人订制”KTV218房间唱完歌后，客人到前台准备结账，我听到王小华对陈某2说：“你们是不是不准备买单。”在收银台准备结账的客人说：“谁说我们不买单。”就和王小华吵起来，我和陈某2上去把他们拉开，王小华对陈某2说：“你们像这样搞，我也去你们KTV去。”王小华和那个客人还在吵，我和陈某2出去了一会又进来，王小华和那个客人还在吵，我问前台那个客人买单没有，前台收银员说没有买，我说：“客人的卡不是插在机上吗？”收银员说密码还没输。过了会，王小华和那个客人打起来了，我就跑出去了。过了会我进去，一个女的叫我打110，我没打，有人往外跑，那个结账的客人倒在大厅地上，我上去拉他，他说：“走开，不要碰我。”，我喊这个客人的朋友进来，他的朋友就进来扶他起来还让我把他的鞋子拿过来，客人的两个朋友就抬他出了大厅，他拿着他的鞋子出了KTV，将鞋子放在他旁边，还拿了一点纸给那个客人，被一个女的拿走了。
证人陈某2证言与陈某1证言相印证。
11.证人孙某（晶晶）证实，2016年3月31日凌晨2点左右，我和“芳芳”在“私人订制”KTV218房间陪客人唱完歌后，客人到一楼大厅收银台买单，一个客人对我和“芳芳”说：“你们今天小费明天叫娟姐找我。”我跟娟姐打了电话，我把电话给客人接的，客人接完电话后就把手机还给了我。我对王小华说：“这几个客人的小费还没有结。”王小华对客人说：“这个单要买。”那个客人就到收银台刷卡去了，王小华递了一根烟给那个客人，那个没要。王小华就和那客人带来的两个女的聊天，那客人刷了两次卡都没有成功，就说了句：“你们私人订制要倒闭了。”王小华说：“倒闭就倒闭，那是公司的事。”王小华又和那客人吵了起来，我们在劝架。另外一个客人拿烟灰缸砸王小华，三个客人把王小华按在地上，其中一个客人拿烟灰缸砸王小华。一个客人说“快走”，三人就准备往外面走，那个买单的客人走了两步就倒在大厅的玻璃墙旁边，我们喊另外两个客人，一个客人就回来了，我在大门口看到王小华的头也流血了，我找到纸巾递给王小华。那个结账的客人到了门口的地上，另一个客人蹲在他旁边。
证人王某(芳芳)证言与孙某证言相印证。
12.证人尹某、刘某2证实，2016年3月31日凌晨3点20分左右，一男一女到仙桃市宏达路华府宾馆登记入住502房间，男的后来说“戒指忘在仙桃宾馆了”的事实。
13.证人彭某证实，我发现大厅的地上有破碎的烟灰缸，我用扫把把地上的破烟灰缸扫进了垃圾桶，我在歌厅外面和门口的塑料地毯上有两块血迹，我用拖把把血迹拖干净了。
14.被告人王小华供述，2016年3月31日凌晨2点钟左右，我在洪湖市新堤街道柏枝三巷“速8宾馆”内和别人聊天时，收到“私人订制”KTV公关小姐“晶晶”的微信，说有三个客人唱完歌后不肯给小费，要我去一下。我在房间里拿出匕首带在身上，找陈某3借了一国辆摩托车去了“私人订制”KTV一楼大厅，看到“晶晶”、“芳芳”、“华某”KTV的两个公关小姐、三名客人从楼上下来，我就问“晶晶”是怎么回事，“晶晶”说三个客人不肯给小费，我就对三个客人说“这个小费肯定是要给的”，三个客人就准备到收银台准备结账，一个长头发穿黑衣服的客人递了一张银行卡给收银员，在刷卡的过程中，客人说“你们公司要倒闭了”，我说“我们公司关不关门跟你没什么关系，你只需要把单买了就可以了”那个客人就骂了几句，我就和他们吵了起来，我用匕首捅了对方一名客人，一个客人拿烟灰缸把我的头砸了一下，我倒在地上，三中人围过来把我按在地上打，继续拿烟灰缸砸我，我从腰带里面的皮带上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朝他的后脑勺右方往后捅了几下，他们还是继续打我，过了会，他们就往外跑，我在后面追，一名客人倒在KTV门口，我问这名客人有没有受伤，他没有反应在，我要另一名客人看他有没有受伤。我用我的手机188××××6777拨打了120急救电话。我出来后跟老板严某打电话说了我捅人的事。我把匕首扔在了“梦里水乡”右手边的路边。我在“梦里水乡”门口碰到严某，我说跟客人打起来了，可能捅到人了。他要我去医院看一下头上的伤。我跟安琪儿打电话，要她帮我拿几件衣服，在“速8宾馆”安琪儿把衣服给我，我把身上有血的白色T恤和白色外套换下来扔在了柏枝三巷路口的路边，坐的士离开了洪湖。我们到仙桃后，在仙桃汽车站附近的宾馆住下，早上9点离开宾馆坐的士到潜江后发现我作案时戴着的一枚金戒指落在了仙桃的宾馆内，我没有回去拿。后来在河南南阳“温馨旅社”302房间内抓获。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小华与他人发生纠纷打斗过程中，持刀捅刺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准确，本院予以确认。王小华在刑满释放五年内重新犯罪，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王小华在致人伤害后，能主动拨打急救电话对被害人施救，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悔罪，本院对其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可对王小华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小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梁 瑜
审判员 刘军平
审判员 李爱民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李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