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2民终13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杞县分公司。（以下简称联通杞县分公司）住所地：开封市杞县金城大道路南。组织机构代码：68462494-8。
负责人韩国文，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新军、胡亚军，该公司法律顾问。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春启，男，1952年3月15日生，汉族，住杞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长周，男，1955年9月16日生，汉族，住杞县。
二委托代理人宋彩霞，河南何延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杞县裴村店乡裴村店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裴村店村委）。
法定代表人许占广，主任。
委托代理人翟国振，男，汉族，1964年4月28日生，住河南省杞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系该村支部书记。
上诉人联通杞县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史春启、史长周、裴村店村委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不服河南省杞县人民法院（2014）杞民初字第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1998年8月1日，裴村店村委将其村公路南的土地发包给史春启、史长周承包，二人承包地相邻，其中史春启承包3.83亩，史长周承包5.6亩，二人持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承包期限从1998年8月1日至2028年7月30日止。1999年4月9日，裴村店村委与杞县电信局签订土地征用协议合同书一份，内容为“甲方：裴村店村村委会，乙方：杞县电信局，为适用电信通信事业发展形势，经裴村店乡乡党委政府统一，杞县电信局需征裴村店村土地。甲乙双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的有关规定，遵照平等、自愿、协商的原则，订立本合同。一、征用位置及面积：1、位置：杞县至裴村店公路南，距路中心15米，东林商场路，南临耕地，西邻耕地。2、征地面积：所征土地形状由长方形和梯形两部分组成。其中梯形部分东边长25.8米，西边长38.4米，高为31.06米，折地997.026平方米；长方形部分东西宽33米，南北长15米，折地495平方米。所征土地总计1492.026平方米，合地2.238亩。二、征地价格：经双方协商，每亩地为20000元（包括青苗和数目及其一切赔偿费），征地合计款额肆万肆仟柒佰陆拾元另柒角捌分。三、经双方协商，由甲方负责协调商场路的走向与乙方所征地形东边线一致，保证不影响乙方建筑和所征用土地的使用，否则甲方赔偿乙方因此而造成的一切损失。四、乙方建门面房到边，不留滴水；施工前需打机井一眼，甲方应给乙方方便，水母及浇地垅沟甲方不得向乙方要钱，五、付款方法：从签字生效后，甲方三日内必须将地面上的附属物全部清除（数目及其他）。待清除结束后乙方将款一次性付清给甲方，从此以后乙方不再承担任何农业税、公粮提留、统筹款及其它一切摊派。甲方不能再替任何合同内容以外的任何要求，否则乙方不予接受。甲方若有群众有意见者，由甲方负责协调处理。六、征地后，乙方需进行建筑施工，施工队由乙方负责组织，甲方不得干涉，甲方应积极配合支持。七、经双方协议商定，本合同从1999年4月9日开始生效，土地所有权归乙方永久性使用，合同生效后，任何一方不得随意变更，不得违反合同。八、此合同双方签字盖章后，即生法律效力。本合同一式五份，甲乙双方各一份，存档一份，鉴证单位一份。甲方（加盖裴村店村委印章，翟国振、许占广签名），乙方（加盖杞县电信局印章），公证机关（加盖杞县裴村店乡人民政府印章），一九九九年四月九日”。上述土地征用协议合同书中涉及的土地包含史春启、史长周承包的部分土地。2004年9月26日，杞县人民政府为联通杞县分公司办理了杞国用（2004）籍第18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证显示的土地四至为东临商场路、西邻耕地、南邻耕地、北邻杞裴公路，面积为997平方米。2013年史春启、史长周向杞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杞县人民政府为联通杞县分公司颁发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书，在诉讼过程中得知土地征用协议合同书内容。另裴村店村委为史春启、史长周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证明，兹有裴村店西头第九组史春启、长兴、史彪承包的土地，期限1998年8月1日至2028年7月30日。截止2005年，史春启、长兴、史彪还向国家交纳着农业税。邮电局建办公楼租用，史春启、长兴、史彪的耕地租用期限为1999年4月20日至2009年4月20日止，租赁期限为10年。（加盖裴村店村委会印章）”。原杞县电信局的权利义务现由联通杞县公司承担。
原审认为，本案联通杞县分公司于裴村店村委签订的土地征用协议合同书签订于1999年4月9日，根据1999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但是，兴办乡镇企业和村民建设住宅经依法批准使用本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或者乡（镇）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经依法批准使用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除外。”第四十四条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在本案中，裴村店村委将已经发包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联通杞县公司，明显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史春启、史长周是在2013年提起行政诉讼时得知本案涉及的土地征用协议合同书，故史春启、史长周的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史春启、史长周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五）项之规定，判决：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杞县分公司和杞县裴村店乡裴村店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征用协议合同书无效。案件受理费920元，由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杞县分公司、杞县裴村店乡裴村店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联通杞县分公司上诉称：1、史春启与史长周诉讼主体不适格，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联通杞县分公司与裴村店村委签订的合同与史春启、史长周无关。2、联通杞县分公司于裴村店村委双方系土地征用关系并非租赁关系。联通杞县分公司并未支付过租金。史春启、史长周与裴村店村委的关系也于联通杞县分公司无关。3、争议土地系联通公司通过省市县及裴村店村委合法购买，已经依法获得了土地使用权，且政府部门已经为联通杞县分公司颁发了土地使用证，土地性质也发生改变，政府对该土地的征收行为合法有效。4、争议土地并非耕地，否则政府部门也不会给联通杞县分公司颁发土地证。5、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裴村店村委将已发包的土地转让给联通杞县分公司明显违法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请求。
史春启、史长周答辩称：1、史春启、史长周主体适格，其二人系土地经营承包权的承包人，在争议的征地合同签订时，承包经营权不到期，且史春启、史长周有承包证、村委会证明、粮食补贴证明。2、裴村店村委买卖土地不符合法律规定。裴村店村委与联通杞县分公司签订合同的时间为1999年4月9日，违法了1998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的规定。3、杞县人民政府已为联通杞县分公司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不是合同有效的原因，也不少导致合同有效的后果。4、史春启、史长周系在对政府发证的行政诉讼中得知存在协议这一事实，即该协议是政府作出行政行为的前因，具体行政行为合法与否依赖于该协议的合法与否。5、按照征地程序，征地应经公告等形式，而本案的协议并没有任何程序，故联通杞县分公司于裴村店村委签订的协议侵犯了史春启、史长周的合法权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裴村店村委答辩称：1、裴村店村委与联通杞县分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是有效的，当时征地已征得村委、乡政府及土地使用人本人的同意。2、关于村委出具的证明，村委不认可，史春启、史长周当时称与联通杞县分公司由关系，村委出具证明后，联通杞县分公司可以对其进行补偿，故出具证明一份。但证明上面的字不是村委写的，是史春启、史长周写好的，村委仅仅签字盖章，而且该证明的出具时间也有2年多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联通杞县分公司与裴村店村委签订的《土地征用协议合同书》中对使用土地的性质已作了约定明确，即“征用”，而非租赁，原审法院对合同性质的认定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第四十三条的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但是，兴办乡镇企业和村民建设住宅经依法批准使用本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或者乡（镇）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经依法批准使用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除外”。本案中，联通杞县分公司依法应申请国有土地，而非直接向村集体征用，已违反国家禁止性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合同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0元，由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公司杞县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自学
审判员 张燕喃
审判员 张 震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五日
书记员 张一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