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52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科雅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都市花园东路18号附1号8－1。
法定代表人：王勃，经理。
委托代理人：巨永军，重庆科雅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胡朝万，重庆政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大学，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正街***号。
法定代表人：林建华，重庆大学校长。
委托代理人：伍纯建，北京商安（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建新南路10号。
法定代表人：刘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银河，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员工。
上诉人重庆科雅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雅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大学、被上诉人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七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17日作出（2012）沙法民初字第10153号民事判决，科雅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2年11月21日对本案进行了询问，并于2013年4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上诉人科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巨永军、胡朝万，被上诉人重庆大学的委托代理人伍纯建，被上诉人建工七建的委托代理人银河到庭参加了审理。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向本院申请和解期3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4月19日，建工七建第九项目部（作为甲方）、科雅公司（作为乙方）、重庆大学虎溪校区指挥部（作为丙方）三方签订《重庆大学图文信息中心地板承包合同》，约定，由乙方承包2、3楼维修辅助材料及人工、5－8楼亚麻地板的主辅材料供应及安装施工。其中，2、3楼地板维修主要包括：原有橡胶地板的去除、基础地坪的打磨清理、新橡胶地板的安装（地板主材由甲方提供），暂定面积2000平方米，100元／平方米，总金额200000元；5－8楼亚麻地板由乙方提供，型号为SC3182，2.5mm，暂定面积2200平方米，240元／平方米，总金额528000元，两项合计728000元。2、3楼整改在签订合同后20天内完工，5楼以上铺设5月10日前完工。合同第二条第六款约定，工程完工后甲方应在3日内进行验收，逾期不验收或者未经验收，甲方提前使用的，视同验收合格。合同第四条约定，1、合同签订当日甲方支付100000元作为合同定金；2、主材料全部进场交付甲方验收后，甲方支付合同预算总额的50%，计364000元；3、全部工程在施工完毕交付甲方验收后，甲方在一周内支付本工程全部余款；4、丙方承诺对甲方的工程款支付承担担保责任，如果甲方未能及时支付工程款乙方有权要求丙方支付甲方所欠货款同时承担甲方的违约责任。合同第六条违约责任约定，1、合同经甲、乙、丙三方签章后生效，在合同有效期内甲、乙、丙三方必须共同履行合同，如果任何一方违反合同条款所造成的一切损失由违约方负责；2、乙方必须在规定工程期限内完工，每延后一天按工程总造价的1‰违约金，如因场地未达到施工要求或因甲方原因造成工期不能按时完工，工期顺延，乙方不承担责任；3、甲方在合同约定时间内付清工程款，每延后一天按工程总价款的1‰的违约金付给乙方，由于甲方未能付款造成乙方不能按时进场施工，工期顺延，由此造成的乙方所有损失由甲方及丙方共同承担；4、由于不可抗力因素造成工程延期的乙方不承担责任。
合同签订后，科雅公司按约对重庆大学虎溪校区图文信息中心5－8层铺设了亚麻地板。2010年5月10日科雅公司安装完工后即交付给建工七建使用，双方一直未进行竣工验收。建工七建陆续向科雅公司支付共计464000元。2012年7月10日，双方约定面积按2000平方米进行结算，计价款为480000元。
2010年5月11日，监理方重庆林鸥监理咨询有限公司向重庆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发出《监理工程师通知单》，载明，1、贵单位下属分包单位重庆科雅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自进入施工现场至今，未将该单位的资质、合同、施工方案、现场管理人员名单及材质证明等相关资料上报我监理部，你单位应尽快督促其完成以上相关手续。2、该单位在重庆大学虎溪校区图文信息中心施工的第二、三层楼地面的塑胶存在空鼓、起泡、平整度差、收口粗糙等质量问题，均未达到验收规范的要求。你单位须立即要求该分包单位对以上问题进行整改，整改完毕后报我监理部检查、验收。同年6月，建工七建安排另外的公司对重庆大学虎溪校区图文信息中心3楼进行了地毯铺设。
科雅公司催收尾款未果，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审理中，由于双方对施工面积未结算，科雅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其完成的工程面积进行勘验。一审法院委托重庆市土地房屋勘测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测算报告书，结论为重庆大学虎溪校区图文信息中心第3层套内净空面积为1891.01平方米。
审理中，一审法院认为，科雅公司与建工七建之间、重庆大学签订的《重庆大学图文信息中心地板承包合同》属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因科雅公司未取得从事相关建设工程的资质，故该合同属无效合同。经一审法院释明，科雅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重庆大学、建工七建共同支付科雅公司工程款损失264000元、资金占用损失100000元（按合同约定的工程总价款的每日千分之一计算，只主张10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原告科雅公司诉称：2010年4月19日，科雅公司与建工七建第九项目工程部、重庆大学虎溪校区指挥部签订了《重庆大学图文信息中心地板承包合同》，约定由科雅公司对重庆大学图文信息中心地板进行维修及安装，工程总造价728000元。合同签订后，科雅公司进行了施工，并将工程交付重庆大学验收使用。建工七建已支付工程款460000元，还欠260000元，建工七建及重庆大学已违约，现诉请法院判令建工七建、重庆大学共同支付科雅公司工程款264000元、违约金10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被告重庆大学辩称：科雅公司所述的不符合事实，科雅公司与建工七建之间、重庆大学签订的施工合同工程总价由两部分组成，科雅公司对B栋5－8楼地板的铺设施工的事实无异议，但对施工面积有异议，科雅公司在施工完毕后未向建工七建及重庆大学提交决算报告和竣工报告，对A栋2、3楼的整改工程科雅公司未施工，导致工期延误，建工七建据实支付了工程款，无违约行为，重庆大学在建工七建不履行或不及时履行支付义务时才承担代为支付的责任，综上，请法院依法驳回重庆大学的诉讼请求。
一审被告建工七建辩称：1、对三方签订的合同无异议，合同第八条约定了施工方案作为合同的附件，但科雅公司未对施工资质和现场人员的名单进行完善；2、科雅公司一直未对B栋5－8楼的施工组织双方进行竣工验收、确认工程量；3、A栋2、3楼的整改工程，科雅公司只试做了样板，因质量不达标就没再让科雅公司继续施工；4、因双方未进行决算无法确认面积，建工七建无违约行为，不同意支付违约金。综上，请法院依法驳回科雅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科雅公司与建工七建之间、重庆大学签订的《重庆大学图文信息中心地板承包合同》属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因科雅公司未取得从事相关建设工程的资质，故该合同属无效合同。对于无争议的亚麻地板的铺设问题，虽然未经竣工验收，但建工七建已实际占有和使用，故一审法院对欠付的部分工程款损失予以支持。双方约定面积按2000平方米结算，总计480000元，扣除建工七建已付464000元，尚欠16000元未付，建工七建理应立即付清，重庆大学在该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对于有争议的重庆大学虎溪校区图文信息中心第2、3层的整改施工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科雅公司既未提供其实际进行了施工的证明，且未提供其施工经双方验收合格的证据，故其要求建工七建及重庆大学支付整改工程款损失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科雅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科雅公司依据无效合同的违约责任条款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重庆科雅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工程款损失16000元。此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付清。被告重庆大学在被告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重庆科雅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60元，减半收取3380元（原告已预交），鉴定费950元，合计4330元，由原告负担4130元，被告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0元，此款限被告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给付原告重庆科雅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被告重庆大学在被告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科雅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2）沙法民初字第1015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为两被上诉人共同支付上诉人工程款损失264000元，资金占用损失100000元，合计364000元。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漏计了上诉人的实际施工面积及工程款。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对重庆大学图文信息中心A栋2、3楼已经进行了施工，并且交付给了业主进行使用，面积是2000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100元，总金额20万元。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监理工程师通知单》载明：由重庆科雅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施工的重庆大学图文信息中心A栋2、3楼地面的塑胶存在空鼓、起泡，平整度差，收口粗糙等质量问题，均未达到验收规范要求。从该《监理工程师通知单》的内容上看，上诉人已经完成了二、三楼整改。业主方重庆大学在使用一段时间后，被上诉人再次安排另外的公司重新铺设地毯，应该与上诉人无关。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漏计了上诉人的实际施工面积及工程款，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重庆大学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并表示愿意对建工七建在本案中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建工七建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
审理中，科雅公司与建工七建均认可重庆大学图文信息中心A栋2楼施工了100平方米。科雅公司在二审中要求重庆大学图文信息中心A栋2楼的工程款按100平方米×合同约定的100元／平方米计算，3楼的施工面积按测算报告书鉴定的3楼净空面积1891.01平方米×合同约定的100元／平方米计算。
另查明，重庆大学图文信息中心已经实际投入使用。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关于科雅公司与建工七建之间、重庆大学签订的《重庆大学图文信息中心地板承包合同》的性质及效力问题。科雅公司与建工七建之间、重庆大学签订的《重庆大学图文信息中心地板承包合同》因涉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内容，由于科雅公司未取得从事相关建设工程施工的资质，故该合同中涉及地板安装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部分属无效。
一、重庆大学图文信息中心5-8层地板铺设尚欠工程款16000元，各方对此无争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二、重庆大学图文信息中心A栋2、3楼地面的塑胶地板维修是否由科雅公司实际施工。
科雅公司提交的《监理工程师通知单》载明：由重庆科雅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施工的重庆大学图文信息中心A栋2、3楼地面的塑胶存在空鼓、起泡，平整度差，收口粗糙等质量问题，均未达到验收规范要求。从该《监理工程师通知单》的内容上看，科雅公司已经对二、三楼进行了维修施工，才会出现存在空鼓、起泡，平整度差，收口粗糙等质量问题。故，本院认定科雅公司对重庆大学图文信息中心A栋2、3楼地面的塑胶地板进行了维修施工。
三、重庆大学图文信息中心A栋2、3楼地板的维修工程款如何计算。
关于重庆大学图文信息中心A栋2楼塑胶地板维修工程款的计算问题。由于审理中科雅公司与建工七建已经确认重庆大学图文信息中心A栋2楼地板维修工程由科雅公司施工了100平方米，故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建工七建应当支付给科雅公司的重庆大学图文信息中心A栋2楼的地板维修工程款为100平方米×合同约定的100元／平方米=”100”00元。
关于重庆大学图文信息中心A栋3楼塑胶地板的维修工程款问题。虽然《监理工程师通知单》中内容可显示科雅公司对3楼进行了维修施工，但对施工具体内容、范围并未明确载明。重庆市土地房屋勘测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测算报告书，仅鉴定3楼的套内净空面积为1891.01平方米，但科雅公司施工的面积并不必然是3楼的净空面积，二者不能等同，对3楼实际施工面积，科雅公司仍负有进一步举示证据的责任。本案中，由于科雅公司未提交相应的3楼实际施工面积的证据，故本院无法认定3楼的工程量，亦无法计算出科雅公司维修3楼塑胶地板的工程款。故，从现有证据，本院认定建工七建尚欠科雅公司的工程款金额为26000元。
四、科雅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由于本案系无效合同，科雅公司要求根据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计算资金占用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十八条之规定，科雅公司的资金占用损失，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而从2010年5月11日，监理方重庆林鸥监理咨询有限公司向重庆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发出《监理工程师通知单》上载明的内容，结合2010年5月10日科雅公司将重庆大学虎溪校区图文信息中心5－8层铺设了亚麻地板安装完工后即交付给建工七建使用来看，在2010年5月10日科雅公司已将涉案工程整体交付给建工七建使用。故资金占用损失应从交付工程之日即2010年5月10日起，以26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本清。
五、重庆大学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二审审理中，重庆大学对其在本案中对建工七建承担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表示无异议，是当事人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故，科雅公司要求重庆大学对建工七建的欠付款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予以主张。但科雅公司要求重庆大学对建工七建的诉讼费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由于在二审中科雅公司及建工七建均认可重庆大学图文信息中心A栋2楼由科雅公司施工了100平方米，出现了新事实，本院依法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2）沙法民初字第10153号民事判决；
二、由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重庆科雅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工程款26000元，重庆大学对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欠付的工程款26000元承担连带责任；
三、由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重庆科雅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资金占用损失（从2010年5月10日起，以26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本清），重庆大学对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应当承担的资金占用损失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重庆科雅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760元（此款重庆科雅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已预交），减半收取3380元，鉴定费950元，合计4330元，由重庆科雅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4130元，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60元，由重庆建工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73元，重庆科雅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628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立新
审 判 员 邓 山
代理审判员 张 薇
二〇一三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陈嬿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