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粤13刑终298号
原公诉机关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辉，男，1977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2017年3月5日被羁押，同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7日被逮捕。现押于惠州市惠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宋子敬，广东鸿园律师事务所律师，由惠州市法律援助处指派。
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审理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某辉犯诽谤罪一案，于2018年5月7日作出（2017）粤1303刑初78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某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依法讯问了上诉人并审阅了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991年至1992年期间，经惠阳县（现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政府同意，东澳实业发展公司及惠阳县国土局沙田国土所征用沙田镇东澳村土地，其中征用张某4生（被告人张某辉的父亲，当时张某辉属未成年人）土地共5.04亩。根据当时征地补偿标准，张某4生选择货币补偿并经签名确认，全额领取了上述征地补偿款（其中3.74亩共补偿16456元、1.3亩共补偿5720元）。
2013年7月起，被告人张某辉为满足其个人目的，以其家的回拨地被原沙田国土所所长张某1卖掉为由，向有关国家机关反映。惠州市国土资源局惠某1区分局书面答复张某辉，不存其所反映的回拨地被原沙田国土所所长卖掉一事，并经惠州市国土资源局复查、广东省国土资源厅复核。同时，张某辉向惠阳区纪委、惠阳区人民检察院举报时任惠某1区土地储备中心副主任张某1、时任惠某1区口岸办主任科员张某2在上述征地时存在非法征收土地、占用土地等行为。经上述部门调查，均未发现张某1、张某2在以上的征地过程中存在违法违纪行为，并依法答复张某辉。惠州市惠阳区沙田镇人民政府作出《沙田镇关于东澳村民张某辉反映违法征收水田100多亩的问题一事的答复》，书面告知被告人张某辉其反映的惠某1区国土局和口岸办的干部非法征地农田100多亩的问题一事失实。
在收到上述部门书面回复后，被告人张某辉为实现其个人诉求，多次在新浪微博发表文章称张某1、张某2非法倒卖农田土地，惠州市公安局惠阳区分局对张某辉作出口头警告处理。后张某辉仍继续在网上发帖称张某1、张某2涉嫌非法征收其村集体土地，惠州市公安局惠阳区分局于2016年3月3日依法对张某辉处以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决定。在受过行政处罚后，被告人张某辉仍多次在新浪微博上发布“张某辉实名依事实举报惠阳区贪官张某1、张某2非法征收东澳村民100多亩水田，用于个人违法炒买炒卖，并强行侵吞我们的回拨地和果树款”、“惠阳区公安局充当保护神打压农民举报贪官竟捏造、陷害诽谤作出行政拘留10天”、“这就是惠阳区公安局长庄某达法治社会充当保护的真面目”等不实言论，该部分微博被点击、浏览次数达112641次，使被害人张某1、张某2、庄某达名誉受到了损害，也严重影响其正常的工作、生活，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2017年3月4日，经被害人张某1、张某2报案，公安人员于2017年3月5日将被告人张某辉口头传唤到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一审法庭质证、认证的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辨认笔录、现场勘查记录、抓获经过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张某辉在信息网络上捏造事实，诽谤他人，情节严重，且系诽谤多人，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其行为已构成诽谤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所犯罪名成立，证据确实、充分。关于被告人张某辉的辩解，经查，公民对于国家工作人员的违法失职行为，有向有关国家机关提出控告或者检举的权利，但是不得捏造或者歪曲事实而损害其他公民的合法权利。被告人张某辉认为部分国家工作人员在征地过程中非法征收土地，侵吞其回拨地和果树款，向相关部门反映，其在收到相关部门答复其反映的问题失实后，仍以网络发布的方式，将自己认为内容真实的事件公诸于众，引起社会关注，最终实现其个人诉求，且在因诽谤张某1、张某2被惠州市公安局惠阳区分局作出行政处罚的情况下，仍继续在网络上散布，该诽谤信息被点击、浏览次数达112641次，可以认定被告人张某辉明知系捏造损害他人名誉的事实而在信息网络上散布，造成他人社会评价降低，且情节严重，符合诽谤罪的构成要件，故被告人张某辉关于其行为不构成诽谤罪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张某辉要求证人出庭作证及调取相关证据的申请，经查：1、7户户主村民签名的书面材料已附卷，申请调取该证据已属没有必要；2、要求调取的监控视频、信访局不予受理的书面材料与本案并无关联，没有调取的必要；3、要求出庭作证的证人，因公诉机关在庭审中出示的证据（惠州市惠阳区沙田镇人民政府出具的书面材料）证明，本案涉及的征地是由沙田镇东澳管理区和沙田国土所实施，相关征地手续按规定程序办理，并非个人行为，该证据取证程序合法，且该证据与在案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被告人张某辉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一并予以驳回。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利用信息网络实施诽谤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条第（一）项、第（三）项、第三条第（四）项、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张某辉犯诽谤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上诉人张某辉上诉称不服从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其无罪或将本案发回重审。理由如下：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要求证人出庭作证及调取相关证据的申请未予采纳；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上诉人在新浪微博发布的是事实，不存在诽谤行为。
其辩护人提出：本案未严重危害社会秩序，应属于自诉案件；一审法院量刑过重。
本院经审理查明，1991年至1992年期间，经惠阳县（现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政府同意，东澳实业发展公司及惠阳县国土局沙田国土所征用沙田镇东澳村土地，其中征用张某4生（上诉人张某辉的父亲，当时张某辉属未成年人）土地共5.04亩。根据当时征地补偿标准，张某4生选择货币补偿并经签名确认，全额领取了上述征地补偿款（其中3.74亩共补偿16456元、1.3亩共补偿5720元）。
2013年7月起，上诉人张某辉为满足其个人目的，以其家的回拨地被原沙田国土所所长张某1卖掉为由，向有关国家机关反映。惠州市国土资源局惠某1区分局书面答复张某辉，不存其所反映的回拨地被原沙田国土所所长卖掉一事，并经惠州市国土资源局复查、广东省国土资源厅复核。同时，张某辉向惠阳区纪委、惠阳区人民检察院举报时任惠某1区土地储备中心副主任张某1、时任惠某1区口岸办主任科员张某2在上述征地时存在非法征收土地、占用土地等行为。经上述部门调查，均未发现张某1、张某2在以上的征地过程中存在违法违纪行为，并依法答复张某辉。惠州市惠阳区沙田镇人民政府作出《沙田镇关于东澳村民张某辉反映违法征收水田100多亩的问题一事的答复》，书面告知上诉人张某辉其反映的惠某1区国土局和口岸办的干部非法征地农田100多亩的问题一事失实。
在收到上述部门书面回复后，上诉人张某辉为实现其个人诉求，多次在新浪微博发表文章称张某1、张某2非法倒卖农田土地，惠州市公安局惠阳区分局对张某辉作出口头警告处理。后张某辉仍继续在网上发帖称张某1、张某2涉嫌非法征收其村集体土地，惠州市公安局惠阳区分局于2016年3月3日依法对张某辉处以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决定。在受过行政处罚后，上诉人张某辉仍多次在新浪微博上发布“张某辉实名依事实举报惠阳区贪官张某1、张某2非法征收东澳村民100多亩水田，用于个人违法炒买炒卖，并强行侵吞我们的回拨地和果树款”、“惠阳区公安局充当保护神打压农民举报贪官竟捏造、陷害诽谤作出行政拘留10天”、“这就是惠阳区公安局长庄某达法治社会充当保护的真面目”等不实言论，该部分微博被点击、浏览次数超过5000次，使被害人张某1、张某2、庄某达名誉受到了损害，也严重影响其正常的工作、生活，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2017年3月4日，经被害人张某1、张某2报案，公安人员于2017年3月5日将上诉人张某辉口头传唤到案。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一审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惠州市公安局惠某1区分局于2017年3月5日决定对本案立案侦查。
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上诉人张某辉的年龄及身份等情况。
3、到案经过，证实2017年3月4日，经被害人张某1、张某2报案，公安人员于2017年3月5日将上诉人张某辉口头传唤到案。
4、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公安人员在上诉人张某辉位于惠阳区淡水街道办山子头101号的住处搜查到三星牌手机2部、黑色电脑主机（型号GAMEMAX）1台。
5、书证
（1）中共惠州市惠某1区委组织部出具的关于张某1等同志任职情况的说明，证实张某1于2004年1月至2017年1月任惠某1区土地储备中心副主任，2017年1月后任土地储备中心副科级干部，不再担任区土地储备中心副主任职务；张某2于2012年4月后任区口岸办主任科员；张某4城于2013年5月后任沙田镇党委书记，2018年1月调离惠某1区；庄某达于2012年11月后任惠某1区副区长、公安分局局长，2016年9月调离惠某1区。
（2）惠州市公安局惠某1区分局网络安全保卫大队出具的关于张某辉新浪微博阅读量提取情况说明，证实公安人员对上诉人张某辉的2部三星牌手机的2016年至2017年新浪微博数据进行提取，新浪微博账号为“为什么太阳照不到”发布涉嫌诽谤的博文292条，阅读量762299次，转载量3246次，评论10条；新浪微博账号为“看贪官横行”发布涉嫌诽谤的博文220条，阅读量847748次，转载量2651次，评论76条。其中从2016年3月15日至2017年2月17日，新浪微博账号为“为什么太阳照不到”发布涉嫌诽谤的博文39条，阅读量79597次，转载量353次，评论5条；新浪微博账号为“看贪官横行”发布涉嫌诽谤的博文9条，阅读量33044次，转载量30次，评论0条。
（3）“为什么太阳照不到”、“看贪官横行”新浪微博账号发布博文的36张截图，证实新浪微博账号“为什么太阳照不到”、“看贪官横行”于2016年1月4日至2017年2月20日发布博文的内容情况,部分截屏显示：“刘某军区委书记包庇。惠某1区贪官横行惠某1：张某2、张某1，非法征收100多亩水田，并强行侵吞回拨地果树一案”、“惠某1贪官张某2、张某1非法征收100多亩水田用于个人炒买炒卖并大量囤地，强行侵吞我们回拨地及果树补偿款。”“法制中国依法治国的惠阳区依法举报讲实话是行不通！这就是惠阳区公安局长庄某达法治社会充当保护的真面目”。“张某辉实名依事实举报惠阳区贪官张某1、张某2非法征收东澳村民100多亩水田，用于个人违法炒买炒卖，并强行侵吞我们的回拨地和果树款”、“惠阳区公安局充当保护神打压农民举报贪官竟捏造、陷害诽谤作出行政拘留10天”、“这就是惠阳区公安局长庄某达法治社会充当保护的真面目”。
（4）电话号码用户资料，证实电话号码为158××××4717、134××××6815、134××××4476的用户姓名为张某辉；电话号码为157××××6091的用户姓名为廖继灵。
（5）中国移动广东公司惠某1分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电话号码为158××××4717、134××××6815、134××××4476、157××××6091在开户起至2017年3月10日未进行停机、补卡、挂失操作。
（6）惠州市公安局惠阳区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行政拘留家属通知书，证实上诉人张某辉于2015年7月3日、2015年11月13日、2015年12月7日及16日、2016年1月14日、2016年2月16日、18日25日在网上发帖，诽谤张某1、张某2涉嫌非法征收其村集体土地，惠州市公安局惠某1区分局于2016年3月3日作出惠某1（公）行罚决字[2016]0046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张某辉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并送达张某辉，告知张某辉的家属。
（7）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证实2013年7月以来，上诉人张某辉多次向惠阳区纪委、惠阳区人民检察院等部门举报张某1、张某2在征收惠阳区沙田东澳村地段土地时存在非法征收土地、贪赃枉法、滥用职权等违法违纪行为。2014年2月19日，惠州市惠阳区纪委执法效能监督室作出《纪检监察实名信访举报件反馈意见表》，书面告知张某辉未发现沙田国土所、东澳管理区存在非法征地的情况，未发现张某2利用职务便利非法征收村集体土地的情况，张某辉来信反映惠阳区国土资源局张某1串通口岸办主任张某2利用职务便利非法征收村集体土地，其土地被征收、回拨地未能兑现等问题与事实不符。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检察院举报控告申诉检察科分别于2014年3月11日、2014年7月7日作出《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检察院群众信访复函》、《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检察院答复函》，书面告知张某辉经调查，未发现张某1、张某2在以上的征地过程中，存在非法批准征地、占用土地的犯罪证据和犯罪事实。2014年10月24日，惠州市惠阳区沙田镇人民政府作出《沙田镇关于东澳村民张某辉反映违法征收水田100多亩的问题一事的答复》，书面告知张某辉其反映的惠某1区国土局和口岸办的干部非法征地农田100多亩的问题一事失实。2015年7月3日、2015年11月13日、2015年12月7日、2015年12月16日、2016年1月14日，张某辉在多次被告知其举报内容不实的情况下，仍以“为什么太阳照不到”为名继续在新浪微博发表文章称张某1、张某2非法倒卖农田土地。2016年1月20日，惠州市公安局惠某1区分局依法传唤张某辉，制作了询问笔录，告知其该行为的违法性，对其作出口头警告处理。2016年2月16日、18日、25日，张某辉仍继续在网上发帖称张某1、张某2涉嫌非法征收其村集体土地。2016年3月2日，张某1、张某2就张某辉的网上发帖行为向惠州市公安局惠某1区分局报案。惠州市公安局惠某1区分局依法受理后，于当日传唤张某辉，向其询问情况、制作笔录，并送达《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告知其在公安机关调查取证期间享有的权利和义务，同时通过电话向张某辉的家属告知了《被传唤人家属通知书》的内容。经查，2016年2月期间，张某辉曾通过其手机以相同事由多次在网络发帖。2016年3月3日，惠州市公安局惠某1区分局作出惠某1（公）行罚决字[2016]0046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张某辉处以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决定，并送达张某辉。处罚前，惠州市公安局惠阳区分局制作了《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依法向张某辉告知了作出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以及其依法享有的权利。处罚作出后，惠州市公安局惠某1区分局作出《行政拘留家属通知书》，并依法向张某辉的家属电话告知了该通知书的内容。张某辉对惠某1（公）行罚决字[2016]0046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不服，向惠州市公安局申请复议，惠州市公安局于2016年5月19日作出惠某2字[2016]第1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惠某1（公）行罚决字[2016]00462号行政处罚决定，并于2016年5月20日送达张某辉。张某辉不服，向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依法撤销惠某2字[2016]第1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惠某1（公）行罚决字[2016]0046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1322行初56号行政判决书，驳回张某辉的诉讼请求。张某辉不服，向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9日作出（2016）粤13行终174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8）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张某辉诽谤案说明函复，证实昵称“为什么太阳照不到”绑定手机号为134××××6815，微博注册时间为2014年11月3日，微博注册×××为116.17.63.209；昵称为“看贪官横行”，微博注册时间为2014年3月10日，微博×××为113.81.21.90。
（9）惠州市惠阳区沙田镇人民政府关于“东澳村民张某辉反映非法征收水田100多亩的问题一事的答复”，答复的主要内容是“你所反映的土地在沙田东某地段，于1991年由沙田镇东澳管理区和沙田国土所实施征地，所征用的土地均为水田，征地已作补偿。根据惠某1府办函[1991]16号、惠某1府办函[1992]15号相关文件批复，同意县沙田东澳实业发展公司在沙田镇东澳管理区先后征用土地26500平方米和35000平方米，相关征地手续按规定程序办理，并非信访人所说的惠某1区国土局和口岸办干部的个人行为，也不存在强占村民果树补偿款一事”、“当年沙田镇东澳村的征地补偿标准分为两类，即第一类3000元/亩，不包含回拨地；第二类是4400元/亩，包含回拨地，而你户的补偿标准是属于第二类，已包含回拨地。1991年东澳管理区征用老屋村土地时，涉及到你户的土地有3.74亩，1992年1月22日，张某4生（你父亲）在东澳管理区的征地补偿表上签名确认并领取了征地补偿款16456元（含回拨地折算款）。同一时期，沙田国土所在东某（原东澳管理区）大垅口等地段征地，其中涉及到你户的土地有1.3亩。根据调查显示，1992年1月17日张某4生在沙田国土所的征地补偿表上签名确认并领取补偿款5720元（此款含回拨地折算款）。你反映的惠某1区国土局和口岸办的干部非法征地农田100多亩的问题一事失实”。
（10）惠州市惠阳区沙田镇人民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沙田东澳实业发展公司于90年代初期在东澳村征地时是经过惠阳县人民政府批复同意的。1992年1月份，东澳实业发展公司征用东澳村老屋村小组土地，涉及到农户有9户，其中征用张某4生（张某辉父亲）一户土地有6块共3.74亩。1992年1月份，惠阳县国土局沙田国土所征用东明管理区塘埔村土地时，涉及到征用东某部分插花地，其中张某4生一户有5块共1.3亩，当时沙田镇征地补偿标准为农田3000元/亩，优惠地折算人民币为1400元/亩（1亩回扣20平方米，折算人民币为70元/平方米），即当时征地补偿标准为4400元/亩（含优惠地折算款）。张某4生共5.04亩农田被征用，原东澳管理区已补偿3.74亩×4400元/亩=16456元（含优惠地折算款）、原惠某1县国土局沙田国土所已补偿1.3亩×4400元/亩=5720元（含优惠地折算款），有补偿表为证。当时被征地的农户补偿款和回拔地全部落实到位，大家无异议包括张某辉一家。
（11）惠州市国土资源局惠某1区分局出具的关于沙田张某辉反映其家回拨地被卖一事的复函，证实张某辉自2013年以来到市、区及惠某1区国土分局反映其家1.73亩回拨地被沙田原国土所所长卖掉，经惠某1区国土分局多次调查，于2014年3月4日对张某辉作出复函，复函内容：你所反映的土地在沙田东某地段，于1991年由沙田镇东澳管理区和沙田国土所实施征地，沙田国土所征地底册显示只征用你家1.3亩土地，征地回拨地已折算为货币连同征地补偿款一起发放给张某辉家，并不存在你所反映的1.73亩回拨地被原沙田国土所所长卖掉一事。
（12）惠州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国土资源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证实张某辉因不服惠某1区国土资源分局作出的《关于沙田张某辉反映其家回拨地被卖一事的复函》，向惠州市国土资源局提出复查申请，经惠州市国土资源局核实，于2014年4月29日作出复查意见书，复查意见书主要内容：关于反映你户土地被征等问题。经查，你反映的土地于九十年代由沙田镇东澳管理区和原沙田国土所征用，征地底册显示的面积为5.04亩。根据当年征地底册显示：东澳管理区征用涉用你户的土地面积为3.74亩，沙田国土所征用涉及你户的土地面积为1.3亩。据调查资料，当时征地补偿标准分为两类，第一类是在有回拨地的情况下3000元/亩；第二类是将回拨地折算成货币补偿，征地补偿标准为4400元/亩（含回拨地折算款），张某4生家的征地补偿款属第二类补偿，其中由东澳管理区征地3.74亩共补偿16456元；沙田国土所征地1.3亩共补偿5720元，张某4生已签名确认，并全额领取了征地补偿款。惠阳区沙田镇人民政府对你反映的问题，于2013年8月29日也作出了《沙田镇关于东某民张某4生反映土地被征，回拨地未兑现一事的答复》，详细进行了答复。惠某1区国土资源分局作出的复函认定主要事实清楚，处理恰当。
（13）广东省国土资源厅出具的广东省国土资源厅信访事项复核意见书，证实张某辉因不服惠州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国土资源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向广东省国土资源厅提出复核申请，经广东省国土资源厅复核，张某辉反映的土地于90年代初由沙田镇东澳管理区和原沙田国土所征用，征地档案显示的面积为5.04亩，其中东澳管理区征用涉用张某辉家的土地面积为3.74亩，沙田国土所征用涉及张某辉家的土地面积为1.3亩。据调查资料，当时征地补偿标准分为两类，第一类是在有回拨地的情况下按3000元/亩征用，第二类是将回拨地折算成货币补偿，含回拨地折算款的征地补偿标准为4400元/亩征用。张某4生家的征地补偿款属上述第二类补偿，已将回拨地折算成货币补偿。其中由东澳管理区征用3.74亩共补偿16456元，沙田国土所征用1.3亩共补偿5720元。张某4生已经签名确认，并全额领取了上述征地补偿款。广东省国土资源厅认为惠州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国土资源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认定事实清楚，予以维持。
（14）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检察院群众信访复函、及答复函，证实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检察院举报控告申诉检察科分别于2014年3月11日、2014年7月7日作出《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检察院群众信访复函》、《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检察院答复函》，书面告知张某辉经调查，未发现张某1、张某2在征地过程中存在非法批准征地、占用土地的犯罪证据和犯罪事实。
（15）中共惠州市惠某1区纪律检查委员会出具的关于区公安分局查询张某辉信访情况的复函，证实中共惠州市惠某1区纪律检查委员会于2016年3月2日对惠某1区公安分局的介绍信（惠公介字NO2006069号）的回复，回复内容“2013年10月开始，张某辉多次向我委反映惠某1区国土资源局张某1任沙田镇国土所所长期间，串通口岸办主任张某2利用职务便利非法征收村集体土地，其土地被征收、回拨地未能兑现等问题。经我委调查组核实，未发现张某1和张某2利用职务便利非法征收村集体土地的情况。2014年2月，我委调查组向信访人张某辉反馈了初核情况。
6、证人张某3（张某辉女儿）证言：我平时有使用爸爸张某辉的手机看图片。爸爸需要转发的内容，他没有时间我就帮他转发出去，内容是爸爸保留在手机里面的。我于2016年4月7日在爸爸手机登录新浪微博发表过，账号是爸爸的，之前的内容都是爸爸发表的。
7、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张某2陈述：我在三年前就发现张某辉在新浪微博（微博名是“为什么太阳照不到”、“看贪官横行”）上实名举报我偷卖了他家的土地并强占了他家的果树赔偿款，在惠阳区纪委、惠阳区人民检察院对其举报的情况进行回复，回复称我没有违法违纪的情况后，张某辉还继续在互联网上发帖对我进行诽谤，对我造成了很大的影响。一些亲友、老乡和同事都在问我这些事情，以为我侵吞了他人的财产，于是我先后到惠某1区公安分局沙田派出所和治安管理大队报案，后张某辉于2016年3月3日因涉嫌诽谤罪被行政拘留，张某辉行政拘留期满出来后，还继续在互联网上大量发帖，诽谤我和张某1、时任惠某1区区委书记的刘某军、惠某1区公安分局局长庄某达。张某辉发帖诽谤我的事情，对我造成了很大影响，在生活上，我经常受到亲戚、朋友及邻居的质疑和议论，我的妻子和小孩也经常受到他人和同事的指点和议论，使得我的亲戚朋友都疏远我们一家，不敢与我们来往；在工作上，我经常受到领导和同事的质疑和议论，使得领导和同事都用异样的眼光看待我，我因不想面对这些异样的眼光，就提前退线在家。因张某辉在互联网上发帖诽谤我一事，使得周边的人都误以为我侵吞了他人的财产，使我的心理承受着巨大的压力，造成我经常有精神恍惚的现象。
经张某2辨认照片，确认上诉人张某辉是在互联网上发帖诽谤其的人。
（2）被害人张某1陈述：我于1988年至2004期间在惠某1区沙田镇国土所任所长。1991年，按照上级部门要求依法依规征收土地，当时征地分两个标准：要回扣地每亩3000元，不要回扣地每亩4400元，当时张某辉家的地位于沙田镇东明加油站对面，共1.3亩，该土地的权属是张某辉的父亲张某4生的，当时张某辉只有10多岁，当时是由张某4生决定的，张某4生选择不要回扣地，政府按照每亩4400元的价钱征收了张某4生的1.3亩土地，总价是5720元。当时是由张某4生亲自到沙田国土所领取的，张某4生也已签字按捺指印的。后来张某辉有去沙田政府、惠阳区区政府、信访办、检察院、纪委部门、国土局及惠州市政府等部门反映、投诉过，经惠阳区政府、纪委等相关部门核实，并无存在私人征收张某辉的土地，政府相关部门也拿出相关批文证明给张某辉看过，但张某辉不理会这些批文并在外面散布说相关部门包庇我，仍到处上访、发布微博诽谤我，发布的内容大概有“张某辉实名举报：惠某1贪官张某2、张某1非法征收100多亩水田，强行侵吞我们回拨地及果树补偿款。”2016年3月3日，被告人张某辉因在互联网上通过微博发布博文诽谤我和张某2被惠某1区公安分局行政拘留十天，后张某辉仍不悔改，原帖子仍继续保留并还发新帖诽谤我。当初征地，我是为公家（国土部门）依法依规办事，不是我的个人行为，所征土地也是公家财产，我完全站得正、行得直。随着张某辉在微博所发不实内容的持续扩散，周围的亲朋好友本来一直对我的评价是很好的，但他们看到张某辉所发内容后，对我的态度有了微妙的变化，对我半信半疑，好几次我在背后听到他们议论此事，发现我后又欲言又止，好像我真的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亲朋好友尚且如此，社会上不知此事底细的人更不用说了，他们肯定以为张某辉说的就是真的，对我的评价可想而知。有一次，我在大街上听到几个陌生人说及此事，把我说的十分不堪。此事已严重影响到我的工作和精神状态，对我造成了很大的心里压力，对我的名誉也造成了严重的不良影响。张某辉除了发博文诽谤我和张某2外，还诽谤刘某军、庄某达等惠某1区的领导以及公检法等部门和他打交道的工作人员，我认为张某辉的行为已经造成了对社会的恶劣影响。
经张某1辨认照片，确认上诉人张某辉是是发博文诽谤其的人。
8、上诉人张某辉供述：2016年3月3日，我因诽谤他人被惠州市公安局惠某1区分局作出行政拘留十天。2017年2月28日，我因到北京中纪委上访被北京市公安机关训诫，后我作为上访人员被惠阳区沙田镇政府工作人员接回惠某1区。我到北京上访是因为征地的回拨地没有兑现给我。1992年，时任沙田镇国土所所长的张某1、时任惠某1政府文教科科长张某2在沙田镇东某征地，我家被征地6.77亩，其中有1.73亩回拨地。当时征地时没有书面协议，只是口头协商，口头约定果树补偿款作为办证费用，将回拨地办好手续给回我们，当时我父亲张某4生是户主，是他去领取5.04亩的征地款。从1992年至2013年，我父亲张某4生和弟弟张伟军多次找张某1，要求其解决回拨地的问题，但张某1一直以回拨地手续没有办好为由，回拨地的问题一直没有解决。从2013年开始，我因儿子生重病需要钱，我多次到沙田镇政府找张某1、张某2，要求解决回拨地的问题，但还是没有解决。之后我多次到沙田镇政府、惠阳区国土局、惠阳区检察院、惠某1区信访局反映问题，但问题一直没有解决，回拨地一直没有兑现。后我开始到惠州市信访局、广东省信访局、北京市中纪委等地上访，反映诉求。我使用三星牌智能手机在新浪微博上“为什么太阳照不到”、“看贪官横行”账号上发帖，发帖的内容基本是与回拨地没有解决的事有关，目的是为了解决回拨地问题。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某辉捏造损害他人名誉的事实，在信息网络上散布，情节严重，且是诽谤多人，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其行为已构成诽谤罪。
对于上诉人张某辉及其辩护人的意见，综合评析如下：
第一，关于定罪问题。上诉人张某辉认为部分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征地过程中侵吞其回拨地和果树款，将情况向有关部门反映，相关部门作出其反映情况失实的答复后，其拒不接受相关国家机关依法认定的事实，反而捏造事实在网络上发布，损害了他人名誉，惠州市公安局惠阳区分局因此对上诉人张某辉作出了行政处罚。处罚后二年内，上诉人张某辉仍继续在网络上散布诽谤信息，且该诽谤信息被点击、浏览次数超过5000次，故，上诉人张某辉明知是捏造的损害他人名誉的事实仍然在信息网络上散布，其行为属于捏造事实诽谤他人，情节严重，其行为已经构成诽谤罪。
第二，关于是否属于公诉案件问题。上诉人张某辉诽谤他人的时间较长，且诽谤的事由是征地问题，容易引起人民群众的关注，上诉人张某辉在信息网络上诽谤的张某1、张某2、庄某达，三人皆是惠某1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该诽谤行为不仅损害被诽谤人的名誉，也损害了地方政府在人民群众心目中的形象，已经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属于严重危害社会秩序和国家利益，对其诽谤行为可以提起公诉。
第三，其他问题。对于上诉人张某辉提出原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经查，原审法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公开开庭审理，开庭笔录经上诉人阅后签名，对控辩双方的意见包括上诉人在原审中提出的有关证据申请等，合议庭依法进行评议并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后作出了判决。故原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另，原审法院在量刑中已经综合考虑上诉人张某辉的诽谤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量刑适当。
所以，对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和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游小勇
审 判 员 黄 静
审 判 员 李浩浩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马文星
书 记 员 魏文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