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闸民二(商)初字第1595号
原告(反诉被告)交通运输部公路科学研究所，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张劲泉，该所所长。委托代理人张涛，北京市天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孟昭龙，北京市天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威宇公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闸北区。法定代表人陆忠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兴华，上海知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威宇化工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陆忠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周颖，上海恒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交通运输部公路科学研究所诉被告上海威宇公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宇公路公司”)、被告上海威宇化工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宇化工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陈慰苹独任审判。被告威宇化工公司随后提起反诉，本院依法合并审理，并于2015年12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张涛及孟昭龙、被告威宇公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兴华、被告威宇化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双方当事人自愿协商，合议延长简易程序适用期间2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与被告威宇公路公司于2009年12月8日签订了《关于河北省改性沥青业务的合作协议》，约定就河北省范围内的SBS改性沥青和高性能复合改性沥青技术进行合作。合同签订后，被告威宇公路公司、被告威宇化工公司与原告共同完成了河北省承德市交通局材料供应处加工SBS改性沥青项目(以下简称“承德项目”)及甘肃省金水高速公路SBS改性沥青加工项目(以下简称“甘肃项目”)。2014年1月7日，原、被告就上述两个项目进行了最终结算，并签署了《结算确认书》，明确约定被告同意支付原告所获利润、品牌费及仪器折旧费等880,000元(人民币，下同)。之后，原告向两被告多次催讨未果，遂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合作项目利润88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两被告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两被告确实与原告共同完成了承德项目和甘肃项目，但双方对结算未达成一致意见，双方的结算方式是总收入扣除各项成本后，由原告与两被告各半取得，两被告认可原告在两个涉案项目中的利润、品牌费、仪器折旧费为880,000元，但两被告并不需要支付原告该笔款项，因原告还需支付被告威宇化工公司垫付的成本费110万余元，该笔成本费在结算确认书的附件中有列明，且结算书上亦未要求被告履行相应付款义务。两被告为此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原告支付被告威宇化工公司垫付的甘肃项目施工成本费1,106,611.20元。原告针对两被告的反诉请求答辩称：不同意反诉请求，双方就两个项目的结算经多次协商沟通后于2014年1月7日签订了《结算确认书》，是综合考虑两个项目各项因素后得出的最终结算方案，即该方案已考虑并抵扣了被告威宇化工公司垫付的成本，是双方最终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其他未涉及款项；被告主张的附件一、二中的内容，与最终结算意见的形成无实质关联。两被告针对原告的反诉答辩意见共同反驳称：《结算确认书》中明确显示有附件一、二，被告提交的附件一、二显示的相应数据与确认书相互吻合，故为确认书的组成部分、得到双方认可，只是由于经办人疏忽才未签字。确认书前3条未体现被告在甘肃项目中垫付的成本，第4条未提及扣除被告垫付费用，亦未明确付款日期等内容，因此确认书是确认两个项目的利润，具体结算方法应根据附件一、二确定，两者不可分。被告提交的发票、凭证、报销单等证据足以证明被告垫付成本的事实，原告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总核算中已计入被告垫付的成本。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材料为证：1、原告与被告威宇公路公司于2009年12月8日签订的《关于河北省改性沥青业务的合作协议》，旨在证明双方就合作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并自2009年12月8日起共同完成了承德项目和甘肃项目两个改性沥青加工项目；2、被告威宇公路公司、被告威宇化工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旨在证明两被告的法定代表人与股东均为陆忠义，且经营项目部分重合，两被告系关联公司；3、被告威宇公路公司于2013年3月25日致原告的《函》，旨在证明被告威宇公路公司确定由财务结算分管领导周某某作为两个项目的核算负责人，全程参与核算工作；4、被告威宇化工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旨在证明被告威宇化工公司委托周某某处理承德项目和甘肃项目结算，并明确周某某在结算过程中签署的一切文件及处理与之有关的事务都予承认；5、《结算确认书》，旨在证明双方通过结算确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润、品牌费及折旧费增补至880,000元。两被告针对原告的证据材料共同质证称：证据1无异议，但系针对承德项目约定的框架协议，具体项目过程中双方存在执行协议，且协议中也约定了两个项目的设备、人员等均由被告提供；证据2至4均无异议；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提供的结算确认书不完整，应当还有两份附件，附件中对于双方的收入、成本、利润以及垫付款等都有详细记录。两被告为证明其反诉主张共同提供以下证据材料为证：1、《结算确认书》及其附件一、二及《授权委托书》，旨在证明双方结算费用清单明细；2、《委托加工协议》，旨在证明甘肃项目由原告出面承接，加工费单价为1,460元/吨；3、《兰州金永高速改性沥青项目执行协议》，旨在证明甘肃项目实际由双方共同施工，双方存在具体的执行协议，协议约定生产过程中的日常费用、设备及相关人员均由被告威宇化工公司提供，收入资金汇入原告账户，项目成本的单据、发票原则上应由双方共同签字认可；4、《律师函》，旨在证明原告确向被告威宇公路公司进行催款；5、《律师函》，旨在证明被告威宇化工公司要求原告承担垫付成本；6、《委托加工协议》、《承德改性沥青项目执行协议》，旨在证明承德项目由被告威宇化工公司出面承包，双方按执行协议约定共同完成该项目，操作模式与甘肃项目一致；7、《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付款凭单、网上银行转账凭证、手写书面材料，旨在证明共计使用改性剂16.44吨，双方核算价格为21,320元/吨，成本共计350,500.80元；8、《甘肃增值税专用发票》、《公路、内河货物运输业统一发票》、网上银行转账凭证，旨在证明共计使用橡胶油20吨，双方核算价格为6,400元/吨，成本共计128,000元；9、集装箱化验室装饰发票、2份合同、2份费用报销单、支票凭证、付款凭单、3份付款回单、2份暂支单，旨在证明两个集装箱成本共计81,560元；10、承运合同、付款凭证、付款回单，旨在证明集装箱的运费成本为17,500元；11、集装箱吊装费付款凭证及支票凭证，旨在证明集装箱吊装成本为3,800元；12、付款凭证及付款回单，旨在证明购买三个对讲机及红外线测温仪的成本为2,000元；13、2010年5月至10月现场工作人员领取工作单据6份，旨在证明工地现场负责人以现金形式发放工资80,017元，核定为80,000元；14、《金昌工地费用》，旨在证明原告工作人员餐费支出17,560元，其他各项费用支出39,517元；15、《费用报销单》11份，旨在证明差旅费共计11,693.40元；16、暂支单、3份付款回单，旨在证明磅房人员2010年7、8月的工资由被告发放，9、10月的工资由原告支付；17、设备拆除及吊装费收条，旨在证明设备拆除及吊装费用为15,000元；18、网上银行转账凭证、银行卡明细对账单、运输合同、货物清单、转账凭证，旨在证明总运费为86,000元；19、费用报销单、空调维修费收条、货物托运单，旨在证明空调维修费及板式换热器运费成本共计2,180元；20、固定资产记帐凭证，旨在证明折旧费用共计208,500元；21、《甘肃项目成本核算会议纪要》、《SBS改性剂购销合同》第一页，旨在证明原、被告就有关成本核算达成一致意见，SBS单价在原告成本中为21,320元；22、《结算确认书》，旨在证明确认书上的甲方抬头及乙方签字日期与原告提供的不一致，但内容一致。原告针对两被告的证据材料质证称：证据1中《结算确认书》及《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被告的证明目的，正文部分未提及被告垫付款的情况，亦不存在任何其他应付款，附件一、二系被告于2013年4月22日单方制作，原告自结算起始终未予认可，并针对该附件进行过回复；证据2无异议；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协议明确约定未通知对方并得到对方认可的费用原则上不得列入项目共同成本；证据4至6无异议；证据7至20不予认可，系被告单方制作，与本案无关；证据21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为真，会议纪要也仅是双方协商的过程，形成时间早于《结算确认书》形成时间，应以《结算确认书》的金额为准；证据22真实性无异议，质证意见同证据1。原告在审理中补充提交以下证据材料为证：6、周某某出具的《情况说明》，旨在证明《结算确认书》第4条的真实意思系由被告一次性支付原告880,000元后双方均不再就两个项目提出任何主张，以解决双方长期以来就两个项目产生的分歧，《结算确认书》第2、3条提及的附件一、二与最终确认的880,000元无实质关联；7、《公证书》，旨在证明附件一、二系被告在协商过程中单方制作，从未得到原告认可，与《结算确认书》也非同一时间形成；8、《对承德、甘肃项目核算的意见》，旨在证明结算协商过程中，原告考虑到被告投入的成本并由双方均摊后，认为被告还应支付1,291,000元。两被告针对原告补充证据材料共同质证称：证据6周某某的签字真实性认可，但对其陈述内容不认可，周某某已被解聘，其与被告存在利益冲突，且证人应出庭作证；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原告证明目的，被告于2013年4月21日制作的核算汇总表、核算说明与《结算确认书》内容基本一致，可见附件一、二得到原告认可，第二封邮件为原告单方制作，项目利润未得到《结算确认书》认可，第三份邮件系因被告考虑到之后合作才同意将利润增补至88万元；证据8质证意见同上述第二封邮件的质证意见。审理中，原、被告均同意由败诉方直接向胜诉方支付诉讼费。综合分析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双方提供的证据，结合当事人在庭审中的举证与质证意见，本院查明以下法律事实：2009年12月8日，原告与被告威宇公路公司签订了《关于河北省改性沥青业务的合作协议》，主要约定：双方共同合作完成河北省范围内的SBS改性沥青和高性能复合改性沥青，协议有效期三年，利益分配方式为双方合作项目所产生的税后利润归双方所有，各得50%(要确保每个合作项目毛利润在120元/吨以上)，其中设备成本每年按10%折旧进入合作项目成本，市场策划推广费用、差旅费用由各自利润分成费用中列支，每个项目完成后三个月内结算完毕，具体成本产生费用、预算金额、支付方式由项目合同约定；对于该协议的使用，双方都承诺仅限于河北省改性沥青的合作业务事宜；合同还对双方的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2010年3月13日，被告威宇化工公司与案外人承德市交通局材料供应处签订了《委托加工协议》，约定案外人承德市交通局材料供应处委托被告威宇化工公司生产SBS等系列改性沥青产品，确保委托期间改性沥青加工量两万至三万吨，并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加工费及奖励。其后，原告与被告威宇化工公司签订了《承德改性沥青项目执行协议》，主要约定：双方形成承德项目执行联合体，严格按照合作协议执行，帐目上应由双方人员签字共同认可，列入项目共同成本的单据、发票等原则上都要由双方签字共同认可；项目的计量支付资金汇入威宇化工公司帐上，但该资金必须专款专用，不得挪用于其它项目，项目利润提取或支付方式由双方另行约定；合同还对其它事项进行了约定。2010年5月1日，原告与案外人金永路面二标项目部签订了《委托加工协议》，约定案外人金永路面二标项目部委托原告生产SBS等系列改性沥青产品，委托加工改性沥青量5,000吨左右，每吨加工费1,460元，合同还对双方的权利义务等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0年7月5日，原告与威宇化工公司签订了《兰州金永高速改性沥青项目执行协议》，主要约定：双方形成项目执行联合体，共同合作完成兰州金永高速改性沥青加工业务，帐目上应由双方人员签字共同认可，列入项目共同成本的单据、发票等原则上都要由双方签字共同认可；项目的计量支付资金汇入原告帐目，但该资金必须专款专用，不得挪用于其它项目，项目利润提取各50%；合同还对其它事项进行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与两被告合作共同完成了承德项目以及甘肃项目。之后，原、被告双方多次就上述两个项目的结算事宜进行协商。2014年1月7日，案外人周某某代表被告威宇公路公司、被告威宇化工公司(乙方)与原告(甲方)签订了《结算确认书》，载明：“甲乙双方就承德、甘肃项目结算确认如下：1、上述二个项目共获净利润395.2万元。其中承德项目获利251.4万元，甘肃项目获利143.8万元。2、承德项目中甲方获利润125.7万元，品牌费26.6万元，折旧费1.3万元，共计：153.6万元。(见附件一)。3、甘肃项目中乙方获利润71.9万元(见附件二)。4、应甲方要求，二个项目总核算后，甲方所获利润、品牌费及仪器折旧费增补至88万元，乙方表示同意。5、本确认书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双方代表签字即生效。”2014年4月21日，原告致被告威宇公路公司《律师函》，要求被告威宇公路公司向原告支付《结算确认书》中确认的利润、品牌费及仪器折旧费共计880,000元。同年5月5日，被告威宇化工公司致原告《律师函》，要求原告向被告威宇化工公司支付其在甘肃项目中的垫付款1,059,411.20元，其收到上述垫付款后将支付原告结算利润款880,000元。之后，双方交涉未果，致涉讼。另查明，被告威宇公路公司、被告威宇化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陆忠义，经营内容存在部分重合。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关于河北省改性沥青业务的合作协议》、《函》、《授权委托书》、《结算确认书》、《公证书》、工商登记信息、被告提交的《结算确认书》、《授权委托书》、《委托加工协议》、《兰州金永高速改性沥青项目执行协议》、《承德改性沥青项目执行协议》、《律师函》等及庭审笔录为证。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双方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威宇化工公司主张的垫付成本可否支持？本院认为：一、就本诉而言，原告与被告威宇化工公司之间的《结算确认书》系双方当事人基于自愿合意签订，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虽然该《结算确认书》由威宇化工公司与原告签订，但根据两被告的庭审自述及本院查明事实，两被告作为关联企业共同完成本案所涉项目并在与原告函件往来过程中视为一体，则本院认定被告威宇公路公司系本案适格共同被告。原、被告在审理中均认可原告所获利润、品牌费及仪器折旧费增补至880,000元，则两被告理应按约支付，原告诉请两被告共同付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二、就反诉而言，两被告向原告主张垫付款，但作为双方最终结算方案的《结算确认书》对此却并未体现，就该确认书记载的文义而言，无法得出应另行扣除成本垫付款的结论，两被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对《结算确认书》未提及垫付款的解释亦缺乏合理性，因此，本院对两被告的反诉请求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威宇公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被告上海威宇化工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交通运输部公路科学研究所支付结算款880,000元；二、驳回被告上海威宇公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被告上海威宇化工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被告上海威宇公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被告上海威宇化工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6,300元(原告已预缴),由被告上海威宇公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被告上海威宇化工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反诉案件受理费为3,150元，由被告上海威宇公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被告上海威宇化工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慰苹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肖 楠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