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豫刑终460号
原公诉机关河南省郑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贾希凤，女，1953年7月10日生，汉族，退休职工，捕前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2015年11月14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30日被逮捕。
辩护人金从锋，河南德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贾希凤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6月17日作出（2016）豫01刑初5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贾希凤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11月12日上午9时许，被告人贾希凤回到家中，发现丈夫王某甲与一女子发生男女关系。贾希凤情绪激动，随手拿起家中的一把水果刀欲伤害那名女子，被王某甲阻拦，该女子趁机逃离。贾希凤遂与王某甲发生厮打，厮打过程中刺中王某甲左胸部。贾希凤拨打120急救电话，王某甲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法医鉴定，王某甲系被单刃刺器刺破心脏致心脏压塞死亡。
2015年11月13日上午，被告人贾希凤之子王欣志等人到郑州市公安局南关街派出所办理王某甲的《死亡证明》时，因民警发现医院开具的《死亡通知书》上死亡原因为心脏破裂，在民警的开导下，王某乙承认其父是因为家庭矛盾被其母亲贾希凤捅伤致死。公安人员在王某乙的带领下，到家中将贾希凤抓获。
原判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有：
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物品登记表证实：现场客厅地面上发现两处红色可疑斑迹（已提取）；在卫生间内提取一只拖把；在厨房冰箱顶面上提取一把单刃水果刀（刀柄长9.5厘米，刀刃长7.2厘米）；在西侧卧室地面上提取一处红色可疑斑迹；在西卧室阳台地面上提取一处可疑斑迹。
郑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客厅地面上提取的两处可疑斑迹、西卧室地面上提取的可疑斑迹、西卧室阳台地面上提取的可疑斑迹均检出人血，均源于王某甲的似然比率为3.384×1019。
公安机关出具的尸体鉴定意见证实：王某甲系被单刃刺器刺破心脏致心脏压塞死亡。
公安机关出具的辨认笔录证实：贾希凤辨认出郑州市管城区郑新里104号院1号楼16号就是其和丈夫王某甲发生争执厮打后王某甲受伤的地点；证人裴某辨认出5号刀就是其在贾希凤家中用水冲洗后放在冰箱上面的那把刀。
郑州市弘正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法医精神病学鉴定意见证实：被鉴定人贾希凤案发时处于“抑郁症”缓解期，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公安机关调取的郑州市紧急医疗救援中心120电话受理登记单证实了案发后贾希凤拨打120电话求救的情节。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了贾希凤到案的情节。
证人杜某（贾希凤之儿媳）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12日上午9点多，其接到婆婆贾希凤的电话，贾希凤哭着说：“你爸快死了，你快回家来”。其赶紧给丈夫王某乙打电话，但没有打通，就让同事帮忙给王某乙打电话，其急忙往婆婆家赶。到婆婆家后，见楼下停着120救护车，上楼看见其公公王某甲躺在客厅的沙发和茶几之间的地上，左胸口绑着纱布，两个医生正在抢救。医生把王某甲抬到救护车上送往郑大一附院抢救，王某乙随后也赶到医院，其就回家筹钱。到家后，其婆婆哭着对其说，她原本今天是要回武陟县老家给父母上坟的，出门去找王某乙让他陪着一块去，但王某乙没接电话，她就返回家中，发现房门被反锁，隔着窗户看见屋里有人，过了一会儿，其公公打开房门，房间里还有一个女的，婆婆就和公公推搡，后来公公躺倒在地，左胸口插着一把刀。
证人王某丙（出诊医生）的证言证实：其接120中心派诊赶到现场时，看见被害人仰面躺在沙发和茶几之间的地上，旁边一老年女性坐在沙发上，用左手按住被害人的左胸口。其询问咋回事，听老年妇女说“我把他杀了”、“我捅了他一刀”。其问“捅在哪里？”，妇女说她手捂的地方。实施抢救期间，其多次问老年妇女是什么样的刀、刀在哪里、她捅进去有多深，主要想确定是否扎住心脏，但老年妇女一直在哭，说“不知道”。
证人王某乙（贾希凤之子）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11日晚18时许，其接到母亲贾希凤的电话，让其次日陪同回老家给其姥爷、姥姥上坟。次日早上8时50分许，其睡醒后发现手机上有几个未接电话，有母亲打的，也有妻子杜某打的。这时，妻子单位同事打电话让其赶紧回家。其给妻子打电话询问，妻子说其父亲出事了，正送往郑大一附院。其赶到医院，后其父经抢救无效死亡。当晚在家中，其问母亲其父亲是怎么受伤的，母亲说早上给其打电话其没有接，母亲就回了家，到家发现房门打不开，过了一会儿，其父亲打开房门，母亲进屋后发现还有一个女人，情绪立马激动起来，拿起刀向那个女人扎去，但不知道怎么扎住了其父亲。
证人周某乙的证言证实：其和王某甲是三年前通过跳舞认识的，2015年四五月份开始发生两性关系。2015年11月11日晚21时许跳舞时，王某甲说他妻子明天要回武陟县老家上坟，问其有无时间，其说再联系。第二天上午8点多，王某甲给其手机发短信称“她走了”，其回复“确定安全吗”，就骑车去了王某甲的家，二人在卧室发生了性关系。半小时后，听见有人开门锁，其赶紧穿衣服，王某甲让其去另外一间屋躲着，就去开了门，其还没到另外一间卧室，王某甲的妻子就进了屋，看见其情绪很激动，说“我要杀人”，王某甲赶紧抱着妻子道歉，并让其先走，其赶紧离开了。其所证短信情况与公安机关调取的王某甲的手机短信能够相互印证。
证人裴某（贾希凤之表妹）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12日下午16时许，其到贾希凤家，贾希凤一直在哭，一句话也不说。其看到家中有点乱，且在贾希凤和王某甲住的卧室地上有血滴，其就拿起拖把把地拖了。又看到贾希凤卧室柜子的旁边架子上放着一把水果刀，水果刀刀尖有血迹，就把刀用水冲洗了一下，放到冰箱上面了。
被告人贾希凤供述：2015年11月12日8点多，其回家用钥匙打不开门。敲窗户后见丈夫王某甲从卧室出来开门，其从窗户看见卧室还有一个女的在穿衣服。其很生气，直接进卧室要打那女的，丈夫抱住其说“对不起”，那女的跑出房间。其象疯了一样，用力挣脱顺手拿起客厅茶几上的水果刀想追上去，被丈夫拦下，其跟丈夫厮打，丈夫把水果刀夺过去，其拼命打丈夫，最后丈夫被其推了一下，就趴在客厅茶几上不动了。其赶紧打120急救电话，给儿媳妇打电话。其表妹裴某到家后把家里收拾了一下。所供部分情节与前述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
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贾希凤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上诉人贾希凤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原判定性错误，贾希凤的行为应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罪；归案后如实供述，应参照自首的有关规定从轻处罚；原判量刑过重。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相同，原判认定的证据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贾希凤及其辩护人所称“原判定性错误，应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罪”的理由和意见，经查，出诊医生王某丙证明，在现场听贾希凤说她捅了被害人胸部一刀；贾希凤的儿子王某乙、儿媳杜某均证明，听贾希凤说因撞见王某甲与其他女人发生男女关系，情绪激动，遂与王某甲厮打，致王某甲受伤，王某乙还证实听贾希凤说其用刀本欲扎那女子时扎住王某甲。上述证人证言虽均系传来证据，但最先赶到现场的王某丙与被告人并无利害关系，王某乙、杜某均系被告人的至亲之人，该三人的证言证实了被告人贾希凤持刀欲伤害与丈夫有男女关系的周某乙时，因受到被害人王某甲阻拦，在厮打过程中持刀将王某甲捅伤致死的事实。贾希凤在作案过程中及其作案后拨打120急救电话等行为表现，反映出其在激愤状态下与被害人王某甲厮打过程中主观上虽有伤害的故意，但对王某甲死亡结果的发生并不希望或者放任，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致死）的特征。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原判综合被害人在前因上的重大过错，被告人贾希凤系激情犯罪且在作案后有拨打120急救电话求救的行为，其在亲属带领公安人员前来抓捕时无拒捕行为，被害人亲属亦对贾希凤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等量刑情节，对贾希凤判处其罪行相对应法定刑幅度的最低刑，已经充分体现了从轻处罚。故“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亦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贾希凤因家庭矛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贾希凤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杜燕萍
代理审判员 申春福
代理审判员 董丽丽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日
书 记 员 肖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