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4）佛中法民二终字第207号＼n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丽娜，女，汉族，1977年8月27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n委托代理人吴洁，女，汉族，1947年6月12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n委托代理人汪绍怡，广东高腾律师事务所律师。＼n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永锋，男，汉族，1972年12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n委托代理人郑荣，广东天伦（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n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雷，男，汉族，1973年2月18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n上诉人孙丽娜因与被上诉人黄永锋、陈雷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3）佛城法民二初字第1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佛山市鼎正招标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正公司）的股东为罗宇恒，出资额27万元，持股比例25％；黄永锋，出资额27万元，持股比例25％；杨德厚，出资额27万元，持股比例25％；陈雷，出资额27万元，持股比例25％。＼n2012年9月13日，黄永锋（甲方）与陈雷（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持有鼎正公司27万元出资相应的股权，以27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在本合同订立三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股权转让款给甲方……合同签订后，陈雷至今未支付股权转让对价。2012年10月26日，黄永锋协助鼎正公司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变更后，鼎正公司的股东为罗宇恒，出资额27万元，持股比例25％；杨德厚，出资额27万元，持股比例25％；陈雷，出资额54万元，持股比例50％。＼n另查明一，陈雷与孙丽娜原为夫妻关系，2012年8月21日，陈雷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与孙丽娜离婚。原审法院于2012年11月9日作出（2012）佛城法民一初字第318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3181号判决），认定：2009年5月，双方因感情问题开始分居，但仍偶有往来。分居后，陈雷自2010年4月至2011年12月期间，每月向孙丽娜支付生活费1000余元至2000元不等……判决：一、准予陈雷与孙丽娜离婚……该判决书中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并未涉及本案讼争的股权。＼n另查明二，2013年11月15日，孙丽娜向原审院提起离婚后财产分割诉讼（案号：（2013）佛城法槎民初字第468号，以下简称468号案），要求依法分割夫妻共同房产、鼎正公司50％的股权等，该案正在审理中。＼n黄永锋于2013年12月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陈雷、孙丽娜共同向黄永锋支付股权转让款27万元及相应的利息19845元（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2年9月16日暂计至2013年12月1日，此后利息仍按此标准计算，直至全部本金清偿之日），合计289845元；二、案件诉讼费由陈雷、孙丽娜承担。＼n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黄永锋因陈雷未支付股权转让对价而提起诉讼，本案属股权转让纠纷。黄永锋与陈雷均为鼎正公司的股东，因此，本案的股权转让属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黄永锋与陈雷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的合意，符合法律规定的转让条件，为有效合同。讼争的合同已约定了转让对价，该合同属于有偿合同，当事人应依约履行。陈雷对受让事实及拖欠转让对价不持异议，法院予以确认。陈雷未在约定的期限支付转让对价，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为讼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二为孙丽娜应否承担责任。对此，分述如下：＼n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陈雷、孙丽娜于2012年11月经法院判决准予离婚，而本案讼争的债务产生于2012年9月，因此，在此期间，陈雷、孙丽娜仍为夫妻关系，讼争的债务产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而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陈雷受让股权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也没有证据证明陈雷与孙丽娜双方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显然，陈雷与孙丽娜之间不存在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除外情形，本案讼争的债务应属于陈雷、孙丽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n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孙丽娜主张其不知晓陈雷的债务，陈雷在离婚案件中也未提出存在此债务，且陈雷也表示各自承担名下债务等抗辩。法院认为，即使陈雷、孙丽娜在离婚时对债权、债务的处理作出约定，但该约定仅适用于陈雷、孙丽娜之间，对债权人即黄永锋而言，该约定不具有约束力，其二人不能以此来对抗善意第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的相关规定，黄永锋作为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因此，虽然陈雷、孙丽娜现已解除夫妻关系，如上所述，孙丽娜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依法应承担责任。＼n综上，黄永锋要求陈雷、孙丽娜承担共同支付转让对价及相应利息的主张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利息的起算有误，应从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次日即2013年9月17日起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陈雷、孙丽娜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永锋支付股权转让款27万元及利息（从2013年9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商业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24元，由陈雷、孙丽娜负担。＼n上诉人孙丽娜上诉提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具体理由如下：＼n一、孙丽娜与陈雷于2009年分居，陈雷一直在转移财产，包括转移车辆、隐瞒房产及鼎正公司股份。2012年7月30日，陈雷起诉离婚，并于同年9月11日经原审法院开庭审理。同年11月9日，原审法院判决双方离婚。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系陈雷在提起离婚诉讼后与黄永锋签订，明显系恶意串通、伪造债务，企图以此胁迫孙丽娜放弃对共同财产的追索。黄永锋与陈雷系同一公司的股东，互相熟知，在转让股权时其完全有能力了解或举证证明是否存在举债合意以及是否用于债务人夫妻共同生活等。现有证据表明，涉案股权从未用于也不可能用于陈雷与孙丽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家庭共同生活。原审法院机械适用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违背立法本意，显失公平。＼n二、从债务性质分析，本案讼争款项不是通常的因家庭共同生活的欠款等一般性债务，而是股权转让款项。股权通常只是一种归属于个人的权益，是对公司事务行使表决、决策的权利，股权转让系针对个人，本身不是财产，其财产价值须通过公司盈利才能体现，不能直接转化为债务。而且，涉案股权未经评估，其价值如何确定。本案讼争债务明显系陈雷与黄永锋恶意串通的虚假债务。对此，原审法院未作分析论证，处理明显不当。＼n三、股权转让的一般程序为，变更股权登记时应付清转让款，而涉案股权转让在办理变更登记时分文未付，显然不是正常的股权交易。而且，陈雷在离婚案诉讼中明确表明系代持股。既然是代持股，则根本不存在股权转让款项。＼n综上，孙丽娜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黄永锋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陈雷承担。＼n上诉人孙丽娜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新的证据：＼n1.中国银行历时交易明细清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鼎正公司成立之日，陈雷分别向黄永锋及罗宇恒转账23万元，并向杨德厚转账27万元，上述款项即为鼎正公司的出资款。补充说明，该证据系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并经质证，原件留存468号案档案；＼n2.育龄信息卡一份，拟证明陈雷与案外人何菲菲于2010年3月26日及2013年5月24日分别生育子女，属政策外生育；＼n3.468号案《证据交换笔录》一份，拟证明陈雷在另案诉讼中已确认证据1的真实性；＼n4.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客户资料查询情况表、账号流水单各一份，拟证明证据1中账号尾数为5081及5083的账户均为陈雷的个人账户。＼n被上诉人黄永锋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中新的证据。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有23万元转账予黄永锋，不能证明黄永锋的出资款来源于陈雷；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确认，黄永锋对陈雷的账户情况不清楚，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n被上诉人陈雷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完整；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已过举证期限。＼n被上诉人黄永锋答辩称：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陈雷与黄永锋已签订转让合同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陈雷未支付股权转让款项，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而且，涉案股权转让发生于陈雷与孙丽娜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黄永锋有权要求孙丽娜对本案讼争股权转让款项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孙丽娜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均不能成立。另外，本案审理的要点在于股权转让及相应价款的清偿问题，与股权性质无关。孙丽娜主张黄永锋与陈雷恶意串通并伪造债务，纯属主观臆测，无任何证据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n被上诉人黄永锋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新的证据：＼n5.中国银行存折一份，拟证明黄永锋出资款27万元的来源，其中，4万元为黄永锋本人现金支付，23万元为杨德厚赠与；＼n6.劳动合同、社保参保证明及中国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各一份，拟证明黄永锋与鼎正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n7.高级采购师资格证、黄永锋名片及纳税证明资料各一份，拟证明黄永锋具有相关行业高级职称且曾经在其他企业从事相关工作；＼n8.对杨德厚的《询问笔录》、杨德厚开户资料及身份证各一份，拟补强证明上述事实。＼n9.杨德厚证人证言，证明内容同证据8。＼n上诉人孙丽娜质证认为，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6中劳动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社保参保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工资款项收入与劳动合同的约定不一致；对证据7中高级采购师资格证的真实性有异议，无原件核对，对该证据中黄永锋名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确认，纳税证明资料与本案无关；对证据8中开户资料及杨德厚身份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证据9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证人证言相互矛盾，明显虚假。＼n被上诉人陈雷质证认为，对证据5-9的真实性均无异议。＼n被上诉人陈雷答辩称：陈雷至今未向黄永锋支付股权转让款属实，而且，该债务发生于陈雷与孙丽娜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系夫妻共同债务，孙丽娜应与陈雷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孙丽娜在468号案中主张陈雷持有的鼎正公司股权系夫妻共同财产并请求分割现金价值。然而，本案中，孙丽娜主张本案讼争股权转让款项不属夫妻共同债务并拒绝承担。即，孙丽娜只愿意享有权利而不愿意承担义务，明显违反公平原则。孙丽娜提出的陈雷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与黄永锋恶意串通并伪造债务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n被上诉人陈雷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新的证据：＼n10.南海农商行盛通卡查询记录、杨德厚活期明细账查询结果、银行查询结果、鼎正公司验资报告各一份，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回执）一份及附件20份，拟证明杨德厚于2012年4月10日向陈雷的中国银行账户转入100万元作为鼎正公司的注册资金，该100万元出资款系杨德厚所有，陈雷只是代办公司注册事宜且所持25％股权系代杨德厚持有。＼n上诉人孙丽娜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中查询记录及查询结果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及附件、验资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无异议。＼n被上诉人黄永锋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确认。＼n经审查，本院除对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陈雷于2012年8月2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请求：一、准予陈雷与孙丽娜离婚……三、各自名下的债务各自负担。陈雷在该案起诉状中陈述，陈雷与孙丽娜结婚以来，因双方感情不合导致婚姻破裂，于2009年4月12日正式分居至今，双方没有共同财产。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5月，双方因感情问题开始分居，但双方之间仍偶有往来。分居后，陈雷自2010年4月至2011年12月期间，每月向孙丽娜支付生活费1000余元至2000元不等……”并于2012年11月9日作出3181号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n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对黄永锋提出的要求孙丽娜对本案讼争债务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黄永锋提出上述诉请的依据为，本案讼争债务发生于陈雷、孙丽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孙丽娜应对本案讼争债务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就此，孙丽娜抗辩认为，其与陈雷自2009年4月开始分居，本案讼争债务发生于2012年9月，孙丽娜对债务产生不知情，而且，相关收入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黄永锋提出的上述诉请应予驳回。综合双方的诉辩理由，黄永锋提出的上述诉请能否得以支持的关键在于认定本案讼争债务是否属于陈雷与孙丽娜的夫妻共同债务。经审查，依据原审法院作出的已生效的3181号判决所查明的事实可知，陈雷与孙丽娜于2009年5月开始分居，陈雷自2010年4月至2011年12月每月支付1000余元至2000元不等的生活费予孙丽娜。而本案讼争债务产生于2012年9月，此时，陈雷与孙丽娜处于长期分居状态，并处于离婚诉讼期间。而且，本案讼争债务系因鼎正公司股权转让所产生，根据债务产生的原因，亦无法得出孙丽娜与陈雷存在举债合意之结论。另外，本案中无任何证据反映陈雷将涉案股权转让所取得的收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综上，依据前述法律规定，应认定本案讼争债务系陈雷的个人债务，而非陈雷与孙丽娜的夫妻共同关债务。孙丽娜提出的上述抗辩理由有理，本院予以采纳。对黄永锋提出的上述诉请，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原审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n另，关于陈雷的责任承担问题，因其未就此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在此不作审查认定。孙丽娜、陈雷及黄永锋于本案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基本围绕陈雷与黄永锋分别持有的鼎正公司25％的股权系自持或代持，均与本案二审审理无关联。＼n综上所述，上诉人孙丽娜的上诉部分有理，本院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n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3）佛城法民二初字第1339号民事判决；＼n二、被上诉人陈雷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黄永锋支付股权转让款27万元及利息（以所欠款项为本金自2013年9月17日起至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n三、驳回被上诉人黄永锋的其他诉讼请求。＼n一审案件受理费28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48元，合计8472元，由被上诉人陈雷负担。＼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审判长张文＼n代理审判员李秀红＼n代理审判员刘全志＼n二〇一四年五月四日＼n书记员王续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