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再16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迅销（中国）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冈崎健，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迅销（中国）商贸有限公司深圳宝能太古城店。
负责人：西村昌已。
两名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一舟，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名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梦菲，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广州市指南针会展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涌，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广州中唯企业管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某伟，总经理。
两名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杰，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迅销（中国）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迅销公司）、迅销（中国）商贸有限公司深圳宝能太古城店（以下简称迅销太古城店）因与被申请人广州市指南针会展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指南针公司）、广州中唯企业管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唯公司）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深中法知民终字第1562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2日作出(2016)粤民申285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迅销公司与迅销太古城店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一舟、余梦菲，指南针公司与中唯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迅销公司与迅销太古城店申请再审请求为：1、撤销本案一、二审判决；2、改判驳回指南针公司与中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诉讼费均由指南针公司与中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为：一、指南针公司与中唯公司系分别从事会展和咨询管理的企业。在实际经营中，指南针公司与中唯公司至今已经申请注册了2600多件商标，两者持有商标的数量和涵盖的类别已经远远超过正常企业的经营需求。指南针公司与中唯公司还专门设立了华唯商标转让网(××)公开兜售商标，历年向他人转让的商标累计达到了164件，获利超过千万元。2013年底，指南针公司与中唯公司向迅销公司与迅销太古城店提出以800万元的金额转让涉案的权利商标，遭迅销公司与迅销太古城店拒绝后，遂在全国各地共19个人民法院提起42个法律关系、诉讼请求完全相同的诉讼，企图通过以大批量的诉讼向迅销公司与迅销太古城店施压的手段，意图达到逼迫迅销公司与迅销太古城店就范的目的。二、本案被控侵权行为发生在2014年5月1日之前，二审法院明确本案应当适用旧《商标法》，但在具体法律适用过程中，二审法院不但引用新《商标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将该条作为判决之核心内容进行大篇幅的分析，二审法院的上述做法显然自相矛盾。本案判定侵权责任时应当适用最高院的相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2009年《关于当前经济形势下知识产权审判服务大局若干问题的意见》第7条规定：“妥善处理注册商标实际使用与民事责任承担的关系，使民事责任的承担有利于鼓励商标使用，激活商标资源，防止利用注册商标不正当地投机取巧。请求保护的注册商标未实际投入商业使用的，确定民事责任时可将责令停止侵权行为作为主要方式，在确定赔偿责任时可以酌情考虑未实际使用的事实，除为维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外，如果确无实际损失和其他损害，一般不根据被控侵权人的获利确定赔偿；注册人或者受让人并无实际使用意图，仅将注册商标作为索赔工具的，可以不予赔偿；注册商标已构成商标法规定的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情形的，可以不支持其损害赔偿请求”。三、指南针公司与中唯公司未实际使用权利商标，且具有利用商标索赔的主观恶意的重要事实，一、二审判决遗漏查明上述事实，致使本案对侵权责任的认定有误。（一）指南针公司与中唯公司所有现有证据都不能证明“![](01lydyh01/CreateContentJS/CreateImage.aspx?action=img&docId=8b85de84-69d9-430e-954a-a834012b2a54&imgId=OGI4NWRlODQtNjlkOS00MzBlLTk1NGEtYTgzNDAxMmIyYTU0MC5qcGVn01lydyh01)”商标已实际使用。本案中，指南针公司与中唯公司提交了系列证据所谓证明权利商标的使用情况，包括商标许可合同、网站以及产品实物。然而，该些证据不仅存在诸多不合常理之处，甚至还存在刻意安排的情形。具体而言：1、关于商标许可合同。指南针公司与中唯公司提交了三份商标许可合同，却未提交任何合同已实际履行的证据，合同本身的真实性存疑。2、关于网站。www.ulqj.com以及www．ul-
fashion．com网站的公证时间为2014年4月25日，晚于本案的起诉时间，无法证明权利商标在起诉前的使用状态。www．ulqj．com网站的设立时间为4月23日，两个网站的内容上传时间为4月24日，而公证时间为4月25日。此网站显然是为诉讼目的所刻意制作。3、关于实物。指南针公司与中唯公司提交的实物上不仅未能标明生产商、产地等基本信息，不符合商品投入市场销售的基本要求，同时在产品领标处有明显二次缝纫的痕迹，明显为将原有商标标识拆除后，将权利商标缝制上去的痕迹。指南针公司与中唯公司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实物已进行实际销售。四、本案的二审判决结果与其他法院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大相径庭、甚至出现截然相反的结论。指南针公司与中唯公司对迅销公司与迅销太古城店提出了完全相同的42件诉讼。广州知识产权法院与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权利商标“![](01lydyh01/CreateContentJS/CreateImage.aspx?action=img&docId=8b85de84-69d9-430e-954a-a834012b2a54&imgId=OGI4NWRlODQtNjlkOS00MzBlLTk1NGEtYTgzNDAxMmIyYTU0MS5qcGVn01lydyh01)”与被控侵权的“![](01lydyh01/CreateContentJS/CreateImage.aspx?action=img&docId=8b85de84-69d9-430e-954a-a834012b2a54&imgId=OGI4NWRlODQtNjlkOS00MzBlLTk1NGEtYTgzNDAxMmIyYTU0Mi5qcGVn01lydyh01)”，二者不构成相同或近似商标，且不会造成相关公众混淆。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以及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则认为本案商标侵权成立。鉴于各地法院对此问题的认识不一，迅销公司与迅销太古城店对此持保留态度，在本案中不再对“![](01lydyh01/CreateContentJS/CreateImage.aspx?action=img&docId=8b85de84-69d9-430e-954a-a834012b2a54&imgId=OGI4NWRlODQtNjlkOS00MzBlLTk1NGEtYTgzNDAxMmIyYTU0My5qcGVn01lydyh01)”未侵犯“![](01lydyh01/CreateContentJS/CreateImage.aspx?action=img&docId=8b85de84-69d9-430e-954a-a834012b2a54&imgId=OGI4NWRlODQtNjlkOS00MzBlLTk1NGEtYTgzNDAxMmIyYTU0NC5qcGVn01lydyh01)”商标权的问题展开论述。关于再审迅销公司与迅销太古城店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各地法院均持否定意见。除本案二审判决外，各地法院都认为迅销公司与迅销太古城店不应当承担包括维权合理费用在内的损害赔偿责任。法院在判定商标侵权责任承担的过程中，都将本案权利商标未实际使用，以及指南针公司与中唯公司所具有的主观恶意纳入到考量范围之内。
指南针公司、中唯公司答辩称：一、二审判决依据的事实适用旧商标法符合法律规定，其适用新商标法第六十四条起到以严比宽的作用，符合法律规定。二、商标法对商标是否构成侵权，构成侵权后是否需要赔偿有明确的构成要件，二审判决符合法律构成要件，应当依法维持。三、迅销公司与迅销太古城店提出的其他理由与其他事实与法律无关，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
指南针公司、中唯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迅销公司与迅销太古城店立即停止侵犯10619071号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权服装；2、迅销公司与迅销太古城店连带赔偿经济损失150000元，以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13699元，共计163699元；3、迅销公司与迅销太古城店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
一、原、被告主体及相关商标权利情况。
原告指南针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4年7月20日，注册资本为500000元，经营范围为展览活动策划、设计、室内装饰设计、文化交流活动策划、展具租赁等。原告中唯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5年4月27日，注册资本为500000元，股东为林某璇和黄某伟，经营范围为企业管理咨询、企业形象设计、商标代理等。
两原告指南针公司与中唯公司于2012年3月14日向国家商标局申请注册“![](01lydyh01/CreateContentJS/CreateImage.aspx?action=img&docId=8b85de84-69d9-430e-954a-a834012b2a54&imgId=OGI4NWRlODQtNjlkOS00MzBlLTk1NGEtYTgzNDAxMmIyYTU0NS5qcGVn01lydyh01)”商标，并于2013年6月21日取得第10619071号商标注册，该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5类，包括游泳衣、足球鞋、鞋、童装、帽、袜、服装、皮带(服饰用)、婚纱、领带(截止)，注册有效期限自公元2013年6月21日起至2023年6月20日止。
被告迅销公司成立于2006年12月21日，注册资本为20000000美元，股东为日本株式会社迅销，经营范围为服装及其配件、装饰品、鞋等的零售、批发、进出口及佣金代理服务；上述产品的外发生产及有关的商业咨询管理业务、其它相关配套业务等。被告迅销公司采用“SPA”(自有品牌服饰专营上的)经营模式，在中国各地设有大量专营店，被告迅销太古城店为其专营店之一。被告迅销太古城店成立于2012年11月28日，经营地址为深圳市南山区中心路（深圳湾段）2199号宝能太古城花园购物中心南区一楼SL101-102、南区二楼Sl102-2，经营范围为服装及其配件、装饰品、鞋、伞、包、眼镜、毛巾的零售、批发等。2003-2013年，被告迅销公司获得多项荣誉，并曾通过捐赠衣服、设立奖学金、基金会等形式开展社会公益活动进行宣传。
日本株式会社迅销为第791494号“![](01lydyh01/CreateContentJS/CreateImage.aspx?action=img&docId=8b85de84-69d9-430e-954a-a834012b2a54&imgId=OGI4NWRlODQtNjlkOS00MzBlLTk1NGEtYTgzNDAxMmIyYTU0Ni5qcGVn01lydyh01)”、第3002206号“![](01lydyh01/CreateContentJS/CreateImage.aspx?action=img&docId=8b85de84-69d9-430e-954a-a834012b2a54&imgId=OGI4NWRlODQtNjlkOS00MzBlLTk1NGEtYTgzNDAxMmIyYTU0Ny5qcGVn01lydyh01)”商标、第3012401号“![](01lydyh01/CreateContentJS/CreateImage.aspx?action=img&docId=8b85de84-69d9-430e-954a-a834012b2a54&imgId=OGI4NWRlODQtNjlkOS00MzBlLTk1NGEtYTgzNDAxMmIyYTU0OC5qcGVn01lydyh01)”商标的注册人，上述商标的核定使用范围均为第25类的服装、鞋、帽等。被告迅销公司及其各地专营店在其门店招牌、装潢、服饰产品上均使用了上述“![](01lydyh01/CreateContentJS/CreateImage.aspx?action=img&docId=8b85de84-69d9-430e-954a-a834012b2a54&imgId=OGI4NWRlODQtNjlkOS00MzBlLTk1NGEtYTgzNDAxMmIyYTU0OS5qcGVn01lydyh01)”、“![](01lydyh01/CreateContentJS/CreateImage.aspx?action=img&docId=8b85de84-69d9-430e-954a-a834012b2a54&imgId=OGI4NWRlODQtNjlkOS00MzBlLTk1NGEtYTgzNDAxMmIyYTU0MTAuanBlZw==01lydyh01)”、“![](01lydyh01/CreateContentJS/CreateImage.aspx?action=img&docId=8b85de84-69d9-430e-954a-a834012b2a54&imgId=OGI4NWRlODQtNjlkOS00MzBlLTk1NGEtYTgzNDAxMmIyYTU0MTEuanBlZw==01lydyh01)”商标，被告迅销公司亦在淘宝网上开设有网点用于销售其产品。日本株式会社迅销曾于2012年11月3日向商标局申请注册“![](01lydyh01/CreateContentJS/CreateImage.aspx?action=img&docId=8b85de84-69d9-430e-954a-a834012b2a54&imgId=OGI4NWRlODQtNjlkOS00MzBlLTk1NGEtYTgzNDAxMmIyYTU0MTIuanBlZw==01lydyh01)”商标(优先权日期为2012年8月2日，后指定日期为2013年8月13日)，申请注册商品为第25类服装等，该商标申请后被商标局于2013年9月2日予以驳回。此外，日本株式会社迅销曾通过商标异议程序成功阻止他人申请在第25类商品上注册“优衣库”商标，但其同时申请认定“UNIQLO”和“优衣库”为驰名商标的请求未获支持。
二、原告主张的被告侵权及其损害事实。
2014年1月24日上午，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公证处公证员陈某与公证人员颜某以及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李行来到位于深圳市××后海滨路（××）2184号的“宝能allcity”购物中心，李行在该购物中心一楼一家门口标有“UNIQLO”字样的商店内购买服装一件，并取得发票号码为09369112的《广东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UNIQLO”购物电脑小票一张、银联刷卡存根一张及印有“UNIQLO新年特别刊”字样的宣传资料一份。《广东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显示的顾客为指南针公司，项目为服装，数量1件，金额为199元，开票单位处加盖有“迅销(中国)商贸有限公司深圳宝能太古城店”字样印章。电脑小票显示商户名称为优衣库深圳宝能allcity购物中心店，银联刷卡存根显示特约商户名称为迅销(中国)商贸有限公司深圳宝能太古城店。公证员并对商店及商场门面、相关路牌、购买服装进行拍摄，并在商场取得“宝能allcity购物中心（南山店）Map”字样的宣传资料一份。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公证处为上述购买过程出具了(2014)粤广萝岗第763号公证书。当庭拆封上述公证书所附物品，显示封存实物为羽绒服一件，该羽绒服的吊牌处印制有“![](01lydyh01/CreateContentJS/CreateImage.aspx?action=img&docId=8b85de84-69d9-430e-954a-a834012b2a54&imgId=OGI4NWRlODQtNjlkOS00MzBlLTk1NGEtYTgzNDAxMmIyYTU0MTMuanBlZw==01lydyh01)”字样标识。
为证明迅销公司、迅销太古城店的侵权行为的情况，指南针公司与中唯公司提供了(2014)粤广海珠第8622-8631号公证书，上述公证书均为网页内容公证，作出时间均为2014年4月28日，显示指南针公司与中唯公司委托代理人黄冬青通过公证处的电脑登陆互联网，搜索“优衣库2013高级轻型羽绒服”等类似关键词的显示的结果，并对相关内容进行了截屏操作。从上述公证书内容可显示：1、搜索“优衣库2013高级轻型羽绒服”等类似关键词可显示大量优衣库羽绒服图片，部分图片中显示羽绒服配套使用的收纳袋，收纳袋为圆柱形，其上印有“![](01lydyh01/CreateContentJS/CreateImage.aspx?action=img&docId=8b85de84-69d9-430e-954a-a834012b2a54&imgId=OGI4NWRlODQtNjlkOS00MzBlLTk1NGEtYTgzNDAxMmIyYTU0MTQuanBlZw==01lydyh01)”字样标识；2、在淘宝网上一家店名为“军港水兵”的店铺对优衣库羽绒服所作的产品介绍中，配有实体店面货架展示图片，货架处悬挂有明显的宣传牌，其上以较大字体突出使用“![](01lydyh01/CreateContentJS/CreateImage.aspx?action=img&docId=8b85de84-69d9-430e-954a-a834012b2a54&imgId=OGI4NWRlODQtNjlkOS00MzBlLTk1NGEtYTgzNDAxMmIyYTU0MTUuanBlZw==01lydyh01)”字样标识；3、人人网上的优衣库公告主页曾于2013年10月31日发布一篇“追求‘轻盈’、‘温暖’，UNIQLO【优衣库】发布最新高级轻型羽绒系列”的日志，该资质详细介绍了该系列羽绒服的特点、设计细节，该网站还于2013年11月15日发布一幅冬日精选特刊的图片，图片上显示有羽绒服产品，并使用了“![](01lydyh01/CreateContentJS/CreateImage.aspx?action=img&docId=8b85de84-69d9-430e-954a-a834012b2a54&imgId=OGI4NWRlODQtNjlkOS00MzBlLTk1NGEtYTgzNDAxMmIyYTU0MTYuanBlZw==01lydyh01)”字样标识；4、优酷网、酷6网等网站视频播放内容有对UNIQLO最新高级轻型羽绒系列产品的宣传和推介，视频播放过程中，画面多次出现“![](01lydyh01/CreateContentJS/CreateImage.aspx?action=img&docId=8b85de84-69d9-430e-954a-a834012b2a54&imgId=OGI4NWRlODQtNjlkOS00MzBlLTk1NGEtYTgzNDAxMmIyYTU0MTcuanBlZw==01lydyh01)”字样标识，且在多个视频播放过程中，“![](01lydyh01/CreateContentJS/CreateImage.aspx?action=img&docId=8b85de84-69d9-430e-954a-a834012b2a54&imgId=OGI4NWRlODQtNjlkOS00MzBlLTk1NGEtYTgzNDAxMmIyYTU0MTguanBlZw==01lydyh01)”字样标识均以加大字体持续出现在画面左下方。
2014年3月11日，指南针公司委托北京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向迅销公司发出律师函，称指南针公司为第10619071号“![](01lydyh01/CreateContentJS/CreateImage.aspx?action=img&docId=8b85de84-69d9-430e-954a-a834012b2a54&imgId=OGI4NWRlODQtNjlkOS00MzBlLTk1NGEtYTgzNDAxMmIyYTU0MTkuanBlZw==01lydyh01)”商标的注册人，而迅销公司未经许可使用与其注册商标高度相似的商标侵犯了其注册商标专用权，要求迅销公司停止侵权并作出合理赔偿。其后指南针公司与中唯公司并就迅销公司与迅销太古城店迅销公司及其各地专营店侵害第10619071号“![](01lydyh01/CreateContentJS/CreateImage.aspx?action=img&docId=8b85de84-69d9-430e-954a-a834012b2a54&imgId=OGI4NWRlODQtNjlkOS00MzBlLTk1NGEtYTgzNDAxMmIyYTU0MjAuanBlZw==01lydyh01)”注册商标，分别向全国多个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均为要求停止侵权行为及赔偿相应损失。
2013年11月25日下午，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公证处公证员赵某公证人员黄某受指南针公司与中唯公司指南针公司的申请，进行网页证据保全公证。指南针公司与中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晓霞操作公证处的计算机，进入淘宝网的“优衣库旗舰店”，点击进入各款高级轻型羽绒服的页面并进行截屏打印操作。相关网页显示，“男装高级轻型羽绒背心(印花)079985优衣库UNIQLO”的价格为299元，月销量为280件；“男装高级轻型羽绒夹克EUNIQLO优衣库”的价格为499元，月销量为4631件；“女装高级轻型羽绒背心GUNIQLO优衣库”的价格为299元，月销量为287件；“女装高级轻型羽绒连帽外套078827优衣库UNIQLO”的价格为499元，月销量为8973件；“女装高级轻型羽绒服立领大衣078798优衣库UNIQLO”的价格为699元，月销量为9072件；“男装高级轻型羽绒夹克(千鸟格)080221优衣库”的价格为499元，月销量为1652件；“女装高级轻型便携式羽绒夹克AUNQLO优衣库”的价格为299元，月销量为2464件。网页并显示相关高级轻型羽绒服的便携袋上印有“![](01lydyh01/CreateContentJS/CreateImage.aspx?action=img&docId=8b85de84-69d9-430e-954a-a834012b2a54&imgId=OGI4NWRlODQtNjlkOS00MzBlLTk1NGEtYTgzNDAxMmIyYTU0MjEuanBlZw==01lydyh01)”字样标识。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公证处为上述公证过程出具了(2013)粤广海珠第31505号公证书。根据指南针公司与中唯公司提供发票显示，2014年1月1日至1月15日、1月16日至1月31日期间，迅销公司在深圳市茂业东方时代百货有限公司的销售量分别为8890件、11558件，销售金额分别为2658226.93元、3455894.3元。
三、原告主张的对涉案商标的使用情况。
为证明其对第10619071号“![](01lydyh01/CreateContentJS/CreateImage.aspx?action=img&docId=8b85de84-69d9-430e-954a-a834012b2a54&imgId=OGI4NWRlODQtNjlkOS00MzBlLTk1NGEtYTgzNDAxMmIyYTU0MjIuanBlZw==01lydyh01)”商标的实际使用，指南针公司与中唯公司提供了网站截屏的公证书、《商标授权合同》、商标使用费支付凭证、衣服实物及纸袋。从上述证据显示：1、2013年8月15日，指南针公司与中唯公司与瑞逸公司签订一份《商标授权使用合同》，将第10619071号“![](01lydyh01/CreateContentJS/CreateImage.aspx?action=img&docId=8b85de84-69d9-430e-954a-a834012b2a54&imgId=OGI4NWRlODQtNjlkOS00MzBlLTk1NGEtYTgzNDAxMmIyYTU0MjMuanBlZw==01lydyh01)”商标授权瑞逸公司使用，期限自2013年9月1日起至2015年8月31日止，两年许可费用为7200000元。瑞逸公司后于2013年11月4日发出合同终止通知，称指南针公司与中唯公司商标与UNIQLO发布的“2013高级轻型羽绒系列”产品品牌完全相同，为避免纠纷，故决定终止双方签订的《商标授权使用合同》；2、2013年3月16日，指南针公司与中唯公司与林某璇签订一份《商标许可授权使用合同》，将第10619071号“![](01lydyh01/CreateContentJS/CreateImage.aspx?action=img&docId=8b85de84-69d9-430e-954a-a834012b2a54&imgId=OGI4NWRlODQtNjlkOS00MzBlLTk1NGEtYTgzNDAxMmIyYTU0MjQuanBlZw==01lydyh01)”商标授权林某璇使用，期限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2017年9月30日止，三年使用费为3000000元。该合同并于2014年4月9日在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进行备案，指南针公司与中唯公司亦提供了2014年4月24日林某璇通过转账形式支付指南针公司500000元的银行转账单据，认为该款系支付合同约定的商标使用费；3、2013年8月21日，指南针公司与中唯公司与广州爱琴鸟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琴鸟公司)签订《商标许可授权使用合同》，将第10619071号“![](01lydyh01/CreateContentJS/CreateImage.aspx?action=img&docId=8b85de84-69d9-430e-954a-a834012b2a54&imgId=OGI4NWRlODQtNjlkOS00MzBlLTk1NGEtYTgzNDAxMmIyYTU0MjUuanBlZw==01lydyh01)”商标授权爱琴鸟公司使用，期限为2013年9月1日起至2016年8月31日止，模式为面向全国进行网络推广及接受全国范围内的生产订单，接受第三方的OEM，使用费为爱琴鸟公司每年销售金额的15%。爱琴鸟集团的网页中有显示“![](01lydyh01/CreateContentJS/CreateImage.aspx?action=img&docId=8b85de84-69d9-430e-954a-a834012b2a54&imgId=OGI4NWRlODQtNjlkOS00MzBlLTk1NGEtYTgzNDAxMmIyYTU0MjYuanBlZw==01lydyh01)”商标；4、指南针公司与中唯公司并通过公证形式对2014年4月25日http://www.ulqj.com及http://www.ul-
fashion.com网址显示的内容进行截图，截图显示相关网页系对指南针公司的介绍，网页中有突出显示“![](01lydyh01/CreateContentJS/CreateImage.aspx?action=img&docId=8b85de84-69d9-430e-954a-a834012b2a54&imgId=OGI4NWRlODQtNjlkOS00MzBlLTk1NGEtYTgzNDAxMmIyYTU0MjcuanBlZw==01lydyh01)”商标，但相关内容的上传时间均显示为2014年4月24日；5、指南针公司与中唯公司提供的实物为购物纸袋及男、女式T恤、外套、衬衣等，上述购物纸袋上及衣物领标、吊牌处均印制有“![](01lydyh01/CreateContentJS/CreateImage.aspx?action=img&docId=8b85de84-69d9-430e-954a-a834012b2a54&imgId=OGI4NWRlODQtNjlkOS00MzBlLTk1NGEtYTgzNDAxMmIyYTU0MjguanBlZw==01lydyh01)”字样。
四、被告抗辩原告对涉案商标不具有真实使用目的的相关情况。
从迅销公司与迅销太古城店提供的证据显示：1、指南针公司注册有各类商标706个，中唯公司注册有各类商标1931个，相关商标核准范围涉及多个类别，指南针公司先后向他人转让各类商标合计164个；2、华唯商标转让网(网址为××)主办单位为北京华唯环球国际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黄某伟，股东为黄某伟、林某璇，与中唯公司存在关联关系；3、华唯商标转让网上有销售案涉“![](01lydyh01/CreateContentJS/CreateImage.aspx?action=img&docId=8b85de84-69d9-430e-954a-a834012b2a54&imgId=OGI4NWRlODQtNjlkOS00MzBlLTk1NGEtYTgzNDAxMmIyYTU0MjkuanBlZw==01lydyh01)”商标，但交易价格仅有会员才能查看，故不能显示销售价格；4、2013年12月17日，上海市黄浦公证处接受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的申请，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公证员俞某及公证人员张某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于2013年12月17日及12月18日前往广州市天河区体育西路111号建和中心29楼北京华唯环球国际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中唯公司、华唯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华唯环球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进行实地调查，并进行现场录音及拍照。现场录音系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与黄某伟(名片显示系北京华唯环球国际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中唯公司、华唯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员工)、王丽娜(名片显示系北京华唯环球国际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中唯咨询公司、华唯环球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客户经理)之间对商标转让及价格的洽谈。其中，黄某伟提出以8000000的价格转让商标，并提及该商标的目标转让企业为日本品牌优衣库；洽谈结束后，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及公证员跟随上述人员来到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383号太古汇商场B1的UNIQLO商店(该店销售羽绒服产品的货架上有明显的“![](01lydyh01/CreateContentJS/CreateImage.aspx?action=img&docId=8b85de84-69d9-430e-954a-a834012b2a54&imgId=OGI4NWRlODQtNjlkOS00MzBlLTk1NGEtYTgzNDAxMmIyYTU0MzAuanBlZw==01lydyh01)”字样标识)；5、域名为ul-
fashion.com的网站注册时间为2014年4月23日，而该网站于2014年7月8日显示的内容已与指南针公司与中唯公司无任何关联，且网站上也没有出现“![](01lydyh01/CreateContentJS/CreateImage.aspx?action=img&docId=8b85de84-69d9-430e-954a-a834012b2a54&imgId=OGI4NWRlODQtNjlkOS00MzBlLTk1NGEtYTgzNDAxMmIyYTU0MzEuanBlZw==01lydyh01)”字样标识；6、对于指南针公司与中唯公司持有商标专用权的第10619071号“![](01lydyh01/CreateContentJS/CreateImage.aspx?action=img&docId=8b85de84-69d9-430e-954a-a834012b2a54&imgId=OGI4NWRlODQtNjlkOS00MzBlLTk1NGEtYTgzNDAxMmIyYTU0MzIuanBlZw==01lydyh01)”商标，迅销公司向国家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撤销申请，商标评审委员会已于2014年11日受理相关案件，但至今尚未作出裁决。
五、两被告关于使用“⺡”标识的解释。
迅销公司与迅销太古城店在庭审中对于其使用“⺢”标识的解释为：1、设计“⺣”的理念是“ULTRALIGHTDOWN”三个英文单词首字母的缩写组合，“ULTRA”的含义为“极端”，“LIGHT”为“轻便、不重的”意义，“DOWN”作为名词使用则具有“绒毛”的含义，因此上述词组合为表明产品的“轻巧”特性；2、“UL”必须与“ULTRALIGHTDOWN”组合使用，而不能单独使用，产品上唯一显示的商标为“⺤”。
六、其他相关事实。
为证明维权的合理开支，指南针公司与中唯公司提交了金额为199元的购物发票、金额为3500元的公证费发票、《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金额为10000元的律师费发票，主张为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为13699元。《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补充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显示，指南针公司与中唯公司委托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代理UL商标侵权纠纷系列案件，诉讼请求总金额不超过200000元，律师代理费为10000元，证据保全后支付。
关于其主张的经济损失，指南针公司与中唯公司主张，迅销公司的淘宝网店每月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销售额为1000万元，而迅销公司共有200多家专营店，按平均每家门店每月不少于50000元，从被控侵权产品2013年10月推出，至指南针公司与中唯公司购买被控侵权产品时已6个月，迅销公司获利以3个月销售额计算共计150000元。
本案证据交换后，指南针公司与中唯公司又提交指南针公司的服装产品宣传册等证据，以证明其对涉案商标的实际使用，以及迅销公司使用该商标存在明显恶意。迅销公司认为上述证据并非举证期限届满后形成的新证据，且系指南针公司与中唯公司单方面的陈述或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侵害商标权纠纷案，因本案被诉侵权行为发生在2014年5月1日之前，故对被诉行为是否构成商标侵权的判定应适用2001年10月27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以及2002年8月3日公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本案中，注册号为第10619071号“⺥”商标在法律保护期限内，指南针公司与中唯公司对上述注册商标共同享有的注册商标专用权应受法律保护，他人未经注册商标专用权人的许可，不得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商品的，亦构成商标侵权。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讼主张，本案的争议的焦点是：一、迅销公司与迅销太古城店使用“⺦”标识是否属于商标性使用；二、迅销公司与迅销太古城店使用“⺧”标识是否侵犯了指南针公司与中唯公司对涉案商标享有的注册商标专用权。
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商标的使用，是指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用于识别商品来源的行为。从本案证据来看，首先，迅销公司与迅销太古城店有在其销售的高级轻型系列羽绒服吊牌上使用“⺨”字样标识的事实，迅销公司与迅销太古城店迅销公司及其他专营店也有在高级轻型系列羽绒服的便携袋、羽绒服货架上方使用“⺩”字样标识，迅销公司在网络上对其高级轻型系列羽绒服的宣传亦有使用“⺪”字样标识；且“⺫”字样标识被广泛用于羽绒服的吊牌、收纳袋、互联网广告、展架装潢上，并被突出使用，其事实上已经具有指示、区别商品的功能。其次，“⺬”字样为字母及英文单词的组合，但标识右方的英文单词明显比左方的“UL”字体小很多，以非英语为母语的我国，从一般消费者的认知习惯和能力出发，容易将“UL”视为商标标识，而不会关心其右方具体英语单词的含义；即对普通消费者而言，单独使用“UL”或使用“⺭”，效果是相同的，即会以“UL”为认知标志。再次，“UL”为两个字母的组合，而“⺮”标识的右方“ULTRALIGHTDOWN”为三个单词，可见，“UL”并非单纯为“ULTRALIGHTDOWN”的缩写，因此，迅销公司与迅销太古城店迅销公司关于“UL”标识系右边三个单词首个字母的缩写，系对羽绒服产品特性的说明显然较为牵强。此外，迅销公司与迅销太古城店迅销公司的母公司日本株式会社迅销曾于2012年11月3日向国家工商行政总局商标局申请在第25类商品上注册“UL”商标，也从侧面反映出迅销公司与迅销太古城店使用“⺯”标识的意图为商标性使用，而非其所称的单纯为了描述商品的特点。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迅销公司与迅销太古城店使用的“⺰”字样标识构成商标性质的使用。
关于焦点二，依据相关司法解释，被控侵权商标与权利人的注册商标相比较，二者在视觉上基本无差别，即可认为商标相同；同时，认定商标相同应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既要对商标进行整体比对，又要对商标主要部分进行比对，并且要在比对对象隔离的状态下分别进行比对。依据上述规定，在隔离状态下，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为标准，将迅销公司与迅销太古城店使用的“⺱”标识与指南针公司与中唯公司第10619071号“⺲”商标标识进行比对，两者并无明显差异，仅有字体上的细微差别，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两者构成近似。由于指南针公司与中唯公司的第10619071号“⺳”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5类的衣服等，而被控侵权标识亦使用在衣服或与宣传相关衣服有关的物品上，与指南针公司与中唯公司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相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的规定，属于侵犯指南针公司与中唯公司10619071号“⺴”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
如上所述，由于迅销公司与迅销太古城店构成商标侵权行为，故指南针公司与中唯公司请求判令迅销公司与迅销太古城店停止侵权，即停止在其生产、销售的服装上使用被控侵权的“⺵”标识的诉讼请求，理由充分，且符合法律相关规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
对于指南针公司与中唯公司要求判决迅销公司与迅销太古城店连带赔偿经济损失150000元以及因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13699元的诉讼请求，由于指南针公司与中唯公司因侵权所受损失、迅销公司与迅销太古城店因侵权所获收益难以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本院综合考虑涉案注册商标的知名度、迅销公司与迅销太古城店的生产、经营规模、指南针公司与中唯公司对本案支付的公证费、律师费、购买侵权产品等必要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判令迅销公司与迅销太古城店连带赔偿指南针公司与中唯公司包含合理开支在内的经济损失50000元。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三)项、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迅销(中国)商贸有限公司、被告迅销（中国）商贸有限公司深圳宝能太古城店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广州市指南针会展服务有限公司、广州中唯企业管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享有的第10619071号“⺶”商标专用权，即停止在其生产、销售的服装上使用被控侵权的“⺷”标识；二、限被告迅销(中国)商贸有限公司、被告迅销（中国）商贸有限公司深圳宝能太古城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广州市指南针会展服务有限公司、广州中唯企业管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包括维权合理开支在内的经济损失50000元；三、驳回原告广州市指南针会展服务有限公司、广州中唯企业管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73.98元，由被告迅销(中国)商贸有限公司、被告迅销（中国）商贸有限公司深圳宝能太古城店负担。
迅销公司与迅销太古城店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为：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判决；二、改判驳回指南针公司与中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由指南针公司与中唯公司承担。
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有四个：一、迅销公司与迅销太古城店使用“⺸”标识是否属于商标性使用；二、迅销公司与迅销太古城店使用“⺹”标识是否侵犯了指南针公司与中唯公司对涉案商标享有的注册商标专用权；三、指南针公司与中唯公司是否实际使用了“⺺”，及对本案赔偿数额的影响；四、指南针公司与中唯公司是否利用权利商标“⺻”作为故意索赔的工具，是否应予赔偿。
关于第一与第二个焦点问题，一审判决已经进行了充分论述，二审认同一审判决的观点，在此不予赘述。
关于指南针公司与中唯公司是否实际使用了“⺼”，及对本案赔偿数额的影响问题。二审认为，本案侵权行为发生在2014年5月1日之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01年修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01年修正）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在确定侵权人的赔偿数额时并未要求权利人以实际使用权利商标为前提。即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3年修正）第六十四条：“注册商标专用权人请求赔偿，被控侵权人以注册商标专用权人未使用注册商标提出抗辩的，人民法院可以要求注册商标专用人提供此前三年内实际使用该注册商标的证据。注册商标专用权人不能证明此前三年内实际使用过该注册商标，也不能证明因侵权行为受到其他损失的，被控侵权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该条款限制的范围实际亦为三年内未实际使用的商标，这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3年修正）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连续三年不使用的商标可被申请撤销的精神是一致的。而在本案中指南针公司与中唯公司的第10619071号“⺽”是2013年6月21日取得注册登记，至指南针公司与中唯公司起诉之日，至今未满三年，不能排除指南针公司与中唯公司三年内使用该注册商标，故本案显然不符合相应法条规定的可予免予赔偿的情形。综上，无论根据新旧商标法，无论指南针公司与中唯公司现在是否实际使用了案涉权利商标，迅销公司与迅销太古城店均不符合相应法条规定的可予免予赔偿的情形，一审判决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判处迅销公司与迅销太古城店停止侵权，酌定赔偿指南针公司与中唯公司包括维权合理开支在内的经济损失50000元，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
指南针公司与中唯公司作为案涉注册商标“⺾”的合法权利人，对于侵犯其商标使用权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是其行使权利的体现，况且，实际使用商标的方式多种多样，既可以自己使用，又可以授权他人使用，还可以将商标用于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迅销公司与迅销太古城店上诉主张指南针公司与中唯公司利用权利商标“⺿”作为故意索赔的工具，理据不充分，其侵权行为违法，应予赔偿指南针公司与中唯公司的损失。
综上所述，迅销公司与迅销太古城店上诉事实与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二审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理处理得当，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迅销公司与迅销太古城店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指南针公司与中唯公司是注册商标“⻀”的专用权人，该注册商标未被依法宣告无效，并处于有效期内，指南针公司与中唯公司对该注册商标享有的专用权依法应受法律保护。迅销公司、迅销太古城店未经专用权人许可，在其销售的羽绒服上使用与权利商标近似的“⻁”标识，容易导致社会公众认识混淆，一、二审法院认定迅销公司、迅销太古城店的行为构成侵权，并判决迅销公司、迅销太古城店停止在其生产、销售的服装上使用被控“⻂”标识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权利商标“⻃”是否已投入实际使用，以及被控侵权行为给权利商标所有权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如何确定。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商品商标是指经营者在其生产、制造、销售的商品上采用的，用于识别商品来源的可视性标志。商标的本质特征在于其显著区别性，即与市场上的其他商品相互区别。因此，商标的实际使用必然与商品相关联，商标的商业价值取决于标识商品的销售情况、市场份额、公众知晓程度等综合因素。本案中，权利商标“⻄”注册为商品商标，核定使用范围为服装类别。关于权利商标的使用情况，指南针公司与中唯公司一审提交了其与案外人签订的《商标许可授权使用合同》、网站宣传截图、实物T恤、外套、衬衣、购物袋等证据，但未进一步提交生产商、销售商、销售渠道、销售额等证据证明其将权利商标“⻅”标注在相关商品上进行生产并将商品投入到市场进行销售、流通，因此，现无证据证明权利商标“⻆”已投入实际使用，亦无证据证明商标所有权人因被控侵权行为而造成经济利益上的减损，其请求迅销公司、迅销太古城店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二审判决认为无论权利商标“⻇”是否实际使用均存在经济损失，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指南针公司与中唯公司因本案诉讼而支付的199元购物费、3500元公证费、10000元律师费属维权合理开支，该费用是由侵权行为所导致，应由侵权行为人迅销公司、迅销太古城店承担。
综上，迅销公司与迅销太古城店的部分再审理由成立，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01年修正）第五十二条第（一）项、第五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5)深中法知民终字第1562号民事判决及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4）深南法知民初字第75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维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4）深南法知民初字第7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变更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4）深南法知民初字第7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迅销(中国)商贸有限公司、迅销（中国）商贸有限公司深圳宝能太古城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广州市指南针会展服务有限公司与广州中唯企业管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维权合理开支的损失13699元；
四、驳回广州市指南针会展服务有限公司、广州中唯企业管','2018-0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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