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桂02刑终259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邓娟，女，1984年5月11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汉族，大专文化，无职业，户籍地柳州市柳北区，住柳州市柳北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l6年1月20日被柳州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8月1日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决定对其逮捕，同日由柳州市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
上诉人暨法定监护人黄某，男，195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退休职工，住柳州市柳北区跃进路****号*栋***室。系上诉人黄邓娟的父亲。
上诉人暨法定监护人邓某，女，1953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退休职工，住柳州市柳北区跃进路****号*栋***室。系上诉人黄邓娟的母亲。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蒙占敏，广西民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杨波，广西民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某，男，1934年12月30日出生，侗族，初中文化，退休职工，住柳州市柳南区。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朱迪，广西仁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代理人喻某，男，1980年11月10日出生，侗族，住柳州市柳南区，系龙某的女婿。
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邓娟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7年5月23日作出（2016）桂0202刑初40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黄邓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赵礼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黄邓娟、黄某、邓某，黄邓娟的辩护人蒙占敏、杨波，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某的诉讼代理人朱迪、喻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1月27日10时许，被告人黄邓娟与其父亲黄某至柳州市城中区解放北路柳州市中医院三楼收费区“老年人优先”窗口处欲缴费，后黄邓娟因排队问题与现场群众发生口角。正在旁边的被害人龙某见状指责黄邓娟行为不妥，期间亦用右手指了黄邓娟，黄邓娟随即用双手将龙某推倒在地，致龙某左股骨颈骨折。同日，民警接报警后至柳州市中医院将黄邓娟带至公安机关，并对黄邓娟处以行政拘留十日（未执行），罚款500元。2016年1月20日，公安机关决定对本案以故意伤害罪立案侦查，同日黄邓娟接民警通知后自行前往公安机关并被采取强制措施。
经柳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被害人龙某的伤情已构成轻伤一级。经广西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黄邓娟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发病期，作案时实质性的控制能力削弱，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龙某受伤后在柳州市中医院住院治疗21天，共花费医疗费用共计44232.07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由来。
2、被害人龙某的陈述：2015年1月27日10时许，其与妻子到柳州市中医院三楼收费处交医药费。其在附近等妻子缴费时看到一名年轻女子将收费处老年人优先的牌子扔到地上并与他人发生争吵。其上前劝告该女子，但被该女子用手推倒在地。有人打电话报警，民警到达现场将该女子予以控制。
3、法定监护人黄某的证言：2015年1月27日，其与女儿黄邓娟在柳州市中医院缴费处排队缴费，当时排队的人比较多，其看到旁边窗口排队的人较少，二人便移至该窗口排队。龙某坐在三四米远的地方休息，龙某的妻子想插队，前面排队的人不让，后来又要求黄邓娟让她先缴费，黄邓娟不同意，龙某的妻子就骂骂咧咧的。黄邓娟忍不了便将窗口上老年人优先的牌子砸在地上，旁边的人开始谴责黄邓娟。龙某突然气势汹汹地冲过来并举起手，可能是要打黄邓娟。黄邓娟就推了龙某，龙某退了两步就倒在地上。
4、案发现场监控视频，证实案发现场的监控视频所记录的案发经过。
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黄邓娟辨认出被害人龙某。
6、行政处罚决定书、代收罚款收据、柳州市第二拘留所建议停止执行拘留通知书，证实2015年1月27日，被告人黄邓娟因本案被公安机关处以行政拘留十日、罚款500元，但因患有精神病而未被执行行政拘留。
7、柳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柳）公（城）鉴（伤）字[2016]1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鉴定，被害人龙某的左髋部损伤情况属实，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其左髋部损伤致左股骨颈骨折未见股骨头坏死，已行人工股骨头置换术，体表遗留瘢痕长11厘米，左髋关节功能活动度丧失28.4%，小于50%，其左髋部损伤已构成轻伤一级，故龙某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一级。
8、广西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被告人黄邓娟作案有一定的现实矛盾冲突，作案时未受精神症状支配，但其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发病期，由于精神病的影响，致使其作案时实质性的控制能力削弱，黄邓娟对本案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且目前具有受审能力。
9、抓获经过、到案经过、破案经过及侦查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黄邓娟归案的时间、地点及经过。
10、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黄邓娟的基本身份情况。
11、被告人黄邓娟的供述：2015年1月27日10时许，其在父亲黄某陪伴下至柳州市城中区解放北路中医院三楼收费处缴费。其在老年优先交费处排队时，有个老年女子插队排到其前面，在其前面有位阿姨示意那名女子排队。该女子见那位阿姨帮其就不服气，便拍桌子说老年优先交费处应该让她，后来还一直骂骂咧咧的。其很生气便将老人优先的牌子扔到地上，并与该女子理论。这时坐在附近的被害人龙某突然冲向过来想要打其。其便用双手将龙某推倒在地，随后民警到达现场将其带至公安机关。
1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某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证据有：（1）病历手册、柳州市中医院病历副页、出院疾病证明书，证实龙某受伤后住院检查治疗的情况；（2）柳州市中医院门诊收费收据、住院收费收据、住院费用明细清单等，证实龙某住院治疗花费的相关费用情况。
13、申请书、柳州市文昌司法鉴定所[2017]临鉴字第12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证实2016年12月15日，被告人黄邓娟向本院申请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某治伤用药情况进行鉴定，后经柳州市文昌司法鉴定所鉴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某的诊疗费中与本次损伤无关费用共计2992.12元。
四、原判要点和上诉、抗诉的主要内容
原判认为，被告人黄邓娟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轻伤一级，其行为已触犯我国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黄邓娟犯罪时系尚未完全丧失控制自己的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应当负刑事责任，但可以从轻处罚；其在未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下，经公安机关通知后自行到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对黄邓娟及其辩护人对本案刑事部分的意见，原判综合评判如下：
1、柳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柳）公（城）鉴（伤）字[2016]1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评定被害人龙某的伤情为轻伤一级，鉴定方法符合相关专业规范要求，鉴定机构具备鉴定资质，鉴定人员具有鉴定资格，该鉴定意见客观、真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
2、案发现场监控视频显示案发时被害人龙某面朝黄邓娟说话时仅有以右手指黄邓娟的举动，而非欲动手打黄邓娟，此时黄邓娟却推搡80岁高龄、毫无还手之力的龙某，致使龙某倒地受伤。黄邓娟在推搡龙某时理应明知自己的行为可能导致龙某受到伤害，并且放任此结果的发生，应属间接故意。因此，黄邓娟的行为已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
综上所述，被告人黄邓娟及其辩护人关于本案刑事部分的意见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证据及法律不符，均不予采纳。
被告人黄邓娟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某的经济损失，黄邓娟除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黄邓娟在案发时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某、邓某作为黄邓娟的法定监护人，应当对黄邓娟在本案中的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龙某的各项诉请，原判认为：
1、关于诉请的医疗费。根据龙某提供的柳州市中医院门诊收费收据、住院收费收据、中医生活护理费收据，龙某在住院治疗期间支付诊疗费共计47064.39元，但经柳州市文昌司法鉴定所鉴定，龙某的诊疗费中与本案损伤无关联性的费用共计2992.12元，此部分费用应予以扣除，故龙某所支出的诊疗费应为44072.27元。根据龙某提供的收费票据并结合其伤情、医嘱，对诉请的购买坐厕椅支出的159.8元予以支持。龙某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购买水垫、卫生纸等物品所支出的77.4元与本次损伤存在关联性，故对诉请的此部分费用不予支持。因此，龙某就本次损伤所支出的医疗费应为44232.07元，对此予以支持。
2、关于诉请的住院伙食补助费。龙某因伤住院治疗21天，对诉请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予以支持。
3、关于诉请的护理费。龙某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诉请的4300元护理费的发生，故对诉请的护理费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某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46332.07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
一、被告人黄邓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
二、被告人黄邓娟、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某、邓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6332.07元。
黄邓娟上诉称，1、监控录像中用手指着黄邓娟的并非龙某而是龙某的妻子，原判认定龙某用手指着黄邓娟这一事实错误；2、龙某的医药费大部分用来治疗原有疾病，与本案造成的骨伤治疗费用未能分离；3、2015年1月27日公园派出所已认定本案构成轻伤，不构成刑事案，处以治安管理处罚结案，2016年1月20日五星刑侦大队立案告知构成轻伤二级，同年5月31日告知构成轻伤一级，对于龙某伤情应当重新鉴定；4、本案事实是龙某妻子被黄邓娟推退后碰倒了龙某，龙某的妻子有过错，黄邓娟与龙某没有发生肢体接触，伤情属意外损伤，黄邓娟是精神病人，案发时为发病期，不应承担刑事责任，医药费应由龙某和龙某妻子承担三分之二，黄邓娟承担三分之一。综上，刑事方面请求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民事赔偿方面请求依法改判。
辩护人辩护称，刑事方面，黄邓娟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时为发病期，对本案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请求二审法院对黄邓娟适用缓刑；民事方面，原判认定的医疗费用44232.07元没有对龙某所患的Ⅱ型糖尿病、脑梗塞、陈旧性肺结核三种自身疾病的治疗费用没有扣减，且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显示龙某左股骨颈骨骨折未见股骨头坏死，已行人工股骨头置换术，黄邓娟没有造成龙某股骨头坏死，不应承担龙某治疗股骨头坏死和人工股骨头置换术的费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事实和据以定案的证据与原判认定一致，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黄邓娟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轻伤一级，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关于黄邓娟及其法定监护人提出监控视频中用手指着黄邓娟的系龙某妻子而非龙某本人的意见，本院认为，案发时的现场监控视频中指着黄邓娟的是被害人龙某亦或是他人对于本案定罪并无价值，本院不予评判。关于黄邓娟及其法定监护人提出龙某及其妻子在引发本案起因上存在过错的上诉意见，经查，龙某及其妻子对本案引发并不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故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黄邓娟及其法定监护人认为龙某伤情未达到轻伤一级请求对龙某伤情进行重新鉴定的申请，以及对龙某治疗费用未扣除治疗自身疾病请求进行补充鉴定的申请，经查，原判采信的鉴定意见系柳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柳州市文昌司法鉴定所分别出具，上述鉴定机构具有鉴定资质，鉴定人员具有鉴定资格，鉴定遵守和采用相关技术标准和技术规范进行，故黄邓娟及其法定监护人以及黄邓娟的辩护人提出重新鉴定、补充鉴定的申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黄邓娟犯罪时系尚未完全丧失控制自己的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应当负刑事责任，但可以从轻处罚；黄邓娟在未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下，经公安机关通知后自行到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黄邓娟具有上述法定从轻处罚情节并予以从轻处罚的量刑适当。二审期间，黄邓娟无其他可再予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情节，故黄邓娟辩护人请求对黄邓娟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黄邓娟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了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判对民事部分判决赔偿的项目、数额恰当。黄邓娟提出原判认定民事赔偿金额于法无据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原判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仁慧
审判员 李 玲
审判员 陈永强
appoint
二〇一七年八月八日
书记员 曾柳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