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9刑初58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沧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害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女，1957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泊头市。因本案被致轻伤二级。系被害人卢某5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1，女，汉族，1982年4月30日出生，住河北省泊头市。系被害人卢某5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2，女，汉族，1985年8月10日出生，住河北省泊头市。系被害人卢某5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3，女，汉族，1987年12月15日出生，住河北省泊头市。系被害人卢某5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4，男，汉族，1987年7月30日出生，住河北省泊头市。系被害人卢某5之子。
诉讼代理人路斯淇，河北建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卢秀章，男，1944年5月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捕前住址（户籍所在地）：泊头市齐桥镇高屯村199号。2016年4月23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泊头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5月25日，经泊头市人民检察院批准，被泊头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皮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进东，河北中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卢召霞，又名卢绍霞，女，197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捕前住址（户籍所在地）：泊头市齐桥镇高屯村256号。2016年4月23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泊头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7月1日，经泊头市人民检察院批准，被泊头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沧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孙占栋，河北宁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沧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沧检公一刑诉[2016]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卢召霞、卢秀章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9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卢某2、卢某6、卢某3、卢某4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河北省沧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武燕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4及其诉讼代理人路斯淇，被告人卢秀章及其辩护人刘进东，被告人卢召霞及其指定辩护人孙占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沧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卢秀章在齐桥镇有一临街空地，在八十年代经与被害人卢某5协商，由卢某5在该空地上盖两间门面房使用，卢某5每年给付卢秀章200元钱。2016年3月份，卢秀章提出将该地收回，卢某5欲将两间门面房作价十万，双方协商未果。
2016年4月23日上午9时许，卢秀章、卢召霞父女二人携带斧子、镰刀等工具，来到该门面房开始扒房。卢某5赶到现场后，双方发生争执。卢秀章遂对卢召霞说“打他”，卢召霞即用镰刀砍卢某5脑后，卢某5当即倒地。卢某5妻子胡某在旁欲上前，卢秀章、卢召霞又追打胡某，卢召霞用镰刀砍胡某左胸。经鉴定，卢某5系锐器作用致脑干与延髓交界断裂致呼吸循环功能障碍死亡；胡某为轻伤二级。
公诉机关为证明以上事实，提供了以下证据：1、卢秀章、卢召霞作案时所用镰刀、斧头等物证；2、卢秀章、卢召霞户籍证明等书证；3、王某1等证人的证言；4、被害人胡某的陈述；5、卢秀章、卢召霞的供述与辩解；6、沧州市公安局对卢某5死因等鉴定意见；7、泊头市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拍摄的现场照片；8、案发现场监控等视频资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卢秀章、卢召霞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卢召霞故意杀人，致一人未遂，其行为分别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特提起公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卢秀章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其辩称，其不是故意杀人，是带着工具去拆砖头。其辩护人提出：1、卢秀章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其因为气愤让卢召霞打卢某5，其本人没有剥夺卢某5生命的故意，是卢召霞个人行为造成了卢某5的死亡结果。虽然卢秀章有追打胡某及砸卢某5的举动，但追赶胡某属于双方互殴，砸卢秀章并没有使用斧刃一端，也没有砸足以致命的部位，可见卢秀章仅有伤害的故意。2、被害人对本案发生有重大过错，应对被告人从轻减轻处罚。卢秀章要收回出租的土地，而被害人向卢秀章索要高价房屋赔偿，索要数额远远高于实际建房成本，因此才造成了矛盾激化。3、卢秀章系初犯、���犯，到案后如实供述，后悔不已，应当酌情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卢召霞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和事实没有提出异议。其指定辩护人提出，1、卢召霞的行为应当构成故意伤害罪。卢召霞与死者有亲属关系，无深仇大恨，不存在杀人动机；其受卢秀章指示才开始了伤害行为，只用镰刀搂了死者一刀，就停止了伤害行为；卢召霞系精神病患者，砍人行为具有随意性，其对致伤部位和伤害力度不存在有效的控制力；卢召霞对胡某的行为也属于伤害行为，不具有剥夺其生命的故意。2、卢召霞具有法定、酌定的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卢召霞属于精神病患者，并非完全行为能力人；案件发生后其没有逃离现场，而是在现场等待公安机关，到案后对作案事实也进行了相对清楚的有罪供述，应当认定为自首；属从犯；受害人对本案的发生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
经��理查明，被告人卢秀章在齐桥镇有一临街空地。上世纪八十年代，被害人卢某5经与卢秀章协商，卢某5在该空地上盖两间门面房使用，卢某5每年给付卢秀章200元钱。2016年3月份，卢秀章通过中间人向卢某5提出收回该地，卢某5欲将两间门面房作价10万元卖与卢秀章，卢秀章出价5万元，双方协商未果。
2016年4月23日上午9时许，卢秀章、卢召霞父女二人携带斧子、镰刀等工具，来到该门面房开始扒房。卢某5赶到现场后，双方发生口角。卢秀章遂对卢召霞说“打他”，卢召霞即用镰刀砍在卢某5脑后，卢某5当即倒地。卢某5妻子胡某上前与卢秀章厮打，卢秀章、卢召霞又追打胡某，卢秀章用斧子砸伤胡某手部，卢召霞用镰刀砍中胡某左胸。卢秀章又上前用斧子钝侧打击已倒地的卢某5头面部两下。经鉴定，卢某5系锐器作用致脑干与延髓交界断裂致呼吸循环功能障碍���亡；胡某为轻伤二级。
另查明，被告人卢秀章、卢召霞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为：被害人卢某5医疗费2003.94元、因卢某5死亡产生的丧葬费26202元；被害人胡某医疗费8575.47元、住院期间误工费11051元÷365天×10天=302.8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00元（卢某3日工资）×10天=10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50×10天=5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38584.21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卢秀章供述
其和卢某5是亲叔伯兄弟。2016年4月23日上午，其和其女儿卢召霞打了卢某5，卢召霞用镰刀“搂”的，其用斧子砸的，在卢某5家的门市旁边，门市对面是“好又多”超市。卢召霞用镰刀搂到卢某5的脑袋后面了，卢某5倒地后，其用斧子砸了他脑袋两下，具体砸在什么部位记不清了。
30多年前，卢秀章在齐桥镇上有块土地，卢某5在那块土地上盖的房子。大约过了五六年，卢某5的二哥卢艳章问，给你多少钱啊。卢秀章说都是哥们，给其200块钱算了。说完以后，卢某5就开始每年给卢秀章200元钱（把以前的也给了），一直给到2004年，从2004年到现在一分钱也没给，卢秀章也没去要。2016年3月，卢秀章想在那块地上盖楼，于是就去找卢某5商量把地方要回来，他盖的房子给他作价合成钱给他，结果卢某5不同意。后来，卢秀章又找人给说和，找的有李某、王某2、王某3等人。一开始，卢秀章想给卢某5家3万元钱，然后把那两间门面房要过来。中间人给说了一下，卢某5不同意。后来，卢秀章打算把钱涨到6万元上，可卢某5还是不同意，说这两间房少了10万元不行，中间人说了不行也没办法了。卢秀章越想越生气，就想去把房给扒了。
当天早上，卢秀章带着��子和门“串听”就去了卢某5的门市那，卢秀章的女儿卢召霞紧随他跟了过去，她拿了一把镰刀和一个小?钩。到那后，卢召霞用小?钩砸的门市的卷帘门和窗户，卢秀章用斧子和门“串听”开始扒卢某5家平房的东北墙角。正扒着的时候，卢某5骑自行车来了，卢某5说：“你扒，我永远占着这个地方。”卢秀章一听就更生气了，于是就对卢召霞说“打他”，卢召霞上去就给了他一镰刀，一下子搂到卢某5的脑袋后面了，卢某5当时就倒在地上了，血也流了出来。卢秀章紧跟着上去就拿斧子又朝他脑袋砸了两下子，这时有人上来就给拉开了。后来，卢某5被人送去医院了，卢秀章回家了，派出所的人去他家把他带到派出所了。
卢某5媳妇用砖头扔卢秀章，卢秀章拿斧子冲她一比划说：你扔我我就砍你，她就吓跑了，其没追上她，卢召霞追她去了。卢秀章看见卢召霞和卢某5的媳妇打到一块儿了，怎么打的不知道，卢召霞手里还是拿着那把镰刀。斧子和镰刀可能扔到打仗的那个地方了。卢召霞在打仗的地方不知被谁带走了。
卢召霞其实叫卢绍霞，上户口是给写错了。卢召霞是一个精神病人，住过好几次院。她的病是坐月子时得的，有20多年了，在沧州捷地和泊头安康医院都看过。
卢某5八五年或八六年在卢秀章的地上盖的房。卢秀章与卢某5平时关系不错，没什么矛盾，要不这样卢秀章也不会让他在卢秀章的地上盖房。就是因为这两间房的事闹矛盾，卢秀章觉得他没良心，向他要房了，他还收拾房对外出租，这就是气卢秀章。案发当天，卢秀章早上在家里说了这些事，并说想去扒房，女儿卢召霞听说了，也就跟着去了。卢某5家门面房的玻璃和门是卢召霞砸的。
卢某5骑着自行车去了以后，看到卢秀章扒房，就说：“你要扒房，我就永远不走了，我就站着了。”卢秀章一听更加生气，就对卢召霞说“打他”，卢召霞就用镰刀搂了卢某5脑后一下，他随后倒下了，他媳妇在旁边想上前，卢召霞又追打她去了。卢秀章返身来到卢某5旁边，骂他说“你真没良心”，就用手里的斧子又朝他的脸部（哪一边忘了）砸了两下。后来就被王某2他们给拉开了。
2、被告人卢召霞供述
（知道因为什么事情带你到公安机关吗？）知道，因为我把卢某5用镰刀砍了。他占了我家的地方，这些年不给地钱，他还在上面盖了两间平房，我家想把地方要回来盖楼房，他向我家要10万元的平房钱，今天我和我爸爸去给他扒房，他去了想打我爸爸，我一生气就砍了他脑后一镰刀。在齐桥镇“好又多”超市的对过，东西小公路的南侧。
（你父亲动手了吗？）他没动手。
（卢某5的媳妇在现场吗？）不知道。
（你除了用镰刀砍卢某5以外，是否还砍别人了？）没有。
（后来呢？）我在旁边站着嚷卢某5的不是，后来派出所的人来了，把我带到派出所了。
（你要说实话，到底你父亲动手没有？）没有。
（你砍完卢某5以后，卢某5怎么样了？）不知道，忘了。
（二）被害人胡某陈述:2016年4月23日早上8点来钟，她当时在家里，有人告诉她说卢秀章扒她家房，她一听就骑着电动车过去了。到了以后，卢秀章和卢召霞正在扒她家的房，卢秀章拿着斧子和“门串听”，卢召霞拿的是镰刀。和小?钩不知谁说了一句“你别过去，他们拿着家伙呢”，胡某就在马路对面站着了。过了一会儿，卢某5从东面骑自行车来了，卢某5也没下车子就说：“大哥，你别这样扒，这样扒算什么活啊。”卢某5刚说���，卢秀章就对他女儿卢召霞说：“打死他。”卢召霞拿镰刀就上去搂了卢某5脑袋后面一镰刀。卢某5当时就躺在了地上，流了不少血。胡某一看这种情况，就跑过去和卢秀章厮打到了一块，卢秀章就喊卢召霞：“搂死她。”卢召霞上来就搂了胡某一镰刀。然后，卢秀章又让卢召霞去把卢某5“搂烂了”，卢召霞没动，卢秀章自己过去用斧子又砸了卢某5脑袋两下子。胡某当时就给卢秀章跪下了。后来，王某2过去就把卢秀章给抱住了。然后，胡某和卢某5就被送到泊头市医院了，到医院后卢某5也没能救过来。
30年前，齐桥镇对镇区进行规划，让路两边都盖上房，有地的自己不盖有镇上同意安排给别人盖。当时，卢秀章家不盖。他家那块地是五间房的地方，胡某家就准备在那盖房，等把地方点上后镇上只让盖两间，剩下的地方不让盖，于是我家就在那块地上盖了两间平房。盖完后，说的每年给卢秀章家200元租金（五间房的租金）。到了2004年或是2005年的时候，卢秀章把剩下的三间房的地方给盖上房子。到了2016年春天，卢秀章找胡某家想往回要这地方，也找人说过，但是没有协商起来。卢秀章家一开始想白要，胡某说怎么着这方也得十万八万的，后来听说他家也想给个钱，还没说好就出这事了。
其上身左侧被卢召霞搂了一镰刀，右手被卢秀章用斧子砸得大拇指劈了。
（三）证人证言
1、王某1(泊头市齐桥镇高屯村村民，小名王东)证言：齐桥镇“好又多”超市对面因为地方的事发生纠纷，其报警。
2、王吉智（泊头市齐桥镇高屯村村会计）证：2016年4月23日上午不到9点，其听说卢秀章去扒卢某5的那两间门脸房。因为其和卢某5是亲家，所以其就开车去看看。到那后，看见卢秀章和他女儿��在追卢某5的媳妇胡某，其就赶紧停车想劝阻，还没等下车就看见卢秀章的女儿搂了胡某一镰刀，胡某当时就倒了。随后，卢秀章往回走。这时，其才看见卢某5在旁边地上躺着，脑袋下面流了很多血。卢秀章走到卢某5那后，又拿斧子朝躺在地上的卢某5脑袋砸了几下（不是两下就是三下），其冲上去赶紧把卢秀章给抱住了，正劝着的时候派出所的警车也来了。大伙把卢某5送到了泊头市医院，结果也没抢救过来。
卢某5和卢秀章是亲叔伯兄弟，没听说两家有什么不好。在八几年的时候，乡镇有规划，在齐桥镇街面上的地，自己的地自己盖房也行，自己不盖，镇政府安排别人盖，土地所有人可以收取租金。这种情况下，卢某5在卢秀章的地上盖了两间门脸房，给多少租金不清楚。这些年他们始终相安无事，从来没有说过别的。案发前十几天里，卢秀章想把地方收回来，顺便连那两间门面房也要了。于是，卢秀章就找王某2和李某给说和这事，他们就找卢某5说了这事。卢某5说：“你们中间人看着办吧，给多少钱也行，不让你们为难。”4月22日，其给说到5万元钱了，卢秀章好像也同意了，因为有事还没顾得写协议，没想到就出了这事。这中间到底又因为什么事情，王某2就不清楚了。
３、李文红（泊头市齐桥镇高屯村村民）证：很多年前，卢秀章在齐桥镇上有一块地方，卢某5在上面盖了两间门面房对外使用。案发大约十几天前，卢秀章找其说，想把地方要回来自己使用，让其找卢某5说说。李某因为事多，就给王某2打了电话让他也帮着说说。见到卢某5时，李某把卢秀章的意思给卢某5说了，卢某5说刚把房子装修了已经租出去了，有些事不好办。李某劝了卢某5，卢某5说让卢秀章拿个十万八万的，就把房子给卢秀章算���。李某让王之新问卢秀章能给多少，王之新说卢秀章出３万元，后来王之新说差不多能出到５万元。在出事的头两天，李某等还想把这是赶紧说起来，结果赶上都有事没说成，后来就出事了。
4、王基新（泊头市齐桥镇高屯村村民）证：其和卢某5是儿女亲家，和卢秀章是邻居。卢秀章在齐桥镇政府斜对过有块地方，卢某5在上面盖了两间门面房，现在卢秀章想把地方要回来，大伙正在给说和着，没等说好就出事了。卢秀章想要这个地方和房子，跟王某3说，认头补偿卢某53万元钱。王某3把这意思给李某说了，他们几个说事的说，再给他涨2万元，快把这个事解决起来，结果还没等他们正式和双方谈这事就出事了。
5、卢某8（被告人卢秀章之子）证：卢秀章想把地方要回来自己盖房，卢某5不给，就因为这事起的纠纷。其不清楚卢某5为什么不给。其听���找人给说了，具体找的谁，怎么说的其不知道。其问过卢秀章，他说这是他哥俩的事，不让其管。
6、王福利（泊头市齐桥镇高屯村村民）证：其和卢秀章和卢召霞是邻居。案发前，其见过卢召霞，看不出有什么反常的表现，和以前没有什么区别，就是不爱说话。听别人议论说她有精神病。
7、卢俊玲（泊头市齐桥镇高屯村村民）证：其和卢召霞是邻居。案发前没有看出卢召霞有什么异常。其听说卢召霞离过三次婚受过刺激。
（四）现场勘验笔录
泊头市公安局泊公刑勘[2016]81037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记载：
现场勘查时间：2016年4月23日10时10分至11时40分
勘验检查情况：现场由齐桥派出所于某等人保护，到达现场后，于某向勘验检查人员移交在现场上提取的带血镰刀一把、木把斧子一把、带有砖屑的串听一个，?钩一个。
现场位于泊头市齐桥镇镇政府西侧的大街上。齐桥镇政府西侧有齐信购物广场、宇杰日化超市和好又多超市，卢某5被杀现场在好又多超市对过的果树技术服务咨询站门前。果树技术服务咨询站西侧是一个两间平房的门市。在果树咨询站门前地面上有一150×70cm的血样物，血样物由南向北呈流动样，在北头形成血泊。在血样物的西南有一辆向北倒地的黑色自行车，自行车为捷安特牌。西侧平房门市的墙角被扒开一个口子，口子有140×57cm大小，地面上有扒下的砖头。平房门市的窗户是木制，窗户玻璃均被打破，门市门是卷帘门，门呈关闭状，门上有被砍破及打砸的向内凹陷痕迹。
现场被破坏，未发现其它情况。
现场勘查中提取现场地面上血一部、镰刀一把、斧子一把、串听一个、?钩一个。制现场勘查图一张、照相15张。
���五）鉴定意见
1、沧州市公安局沧公物鉴尸检字（2016）23号法医学尸体鉴定意见书
尸体检验；
（1）尸表检验：左耳屏前侧2cm处有3.0cm×0.6cm创口，边缘不整，创腔可见组织剑桥，深达骨质；左耳后1.5cm有2.0cm×0.6cm创口，其上缘有1.0cm×1.0cm表皮剥脱，深达颅骨，边缘不整；枕部左侧5.0cm处有6.0cm×1.0cm不规则创口，边缘整齐，左肘前侧有一针孔状改变。
（2）解剖检验：切开头皮可见，左侧颧骨弓骨折，可见碎骨片；枕部左侧3.0cm×1.5cm皮下出血，枕部左侧创口深达髓腔，两侧颞肌无出血。开颅可见，右顶叶有6.0cm×4.0cm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顶叶5.0cm×3.0cm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干与颈髓交界处左侧二分之一断裂，断面以上脑干、小脑蚓部有7.0×8.0cm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室内有出血。
（3）提取检材及处理：死者心血、心血纱布、胃���容、部分肝脏、指掌纹、死者衣物，全部检材移交送检人。
其他相关检验结果和材料：
（1）毒物检验：沧州市公安局沧公物鉴化字[2016]39号理化检验报告：从所送卢某5的心血中未检出甲胺磷、对硫磷、甲拌磷和敌敌畏、安定及毒鼠强成分。
（2）泊头市医院住院病历（病案号：201613194）
论证：根据案情及检验所见：1、死者卢某5可排除毒物中毒死亡；2、死者卢某5左耳屏前侧创口，边缘不整，创腔可见组织间桥，左侧颧弓骨折，可见碎骨片，左耳后创口，其上缘有表皮剥脱，边缘不整，结合大脑顶叶蛛网膜下腔出血范围局限，分析系钝器所致，为非致命伤，按《人日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2.4u之规定，为轻伤二级；3、枕部左侧创口，边缘整齐，深达髓腔，脑干与颈髓交界处左侧二分之一断裂，分析为锐器作用所致。断面以上��干、小脑蚓部有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室内有出血，结合医院病历，分析死者卢某5系锐器作用致脑干与颈髓交界处断裂致呼吸循环功能障碍死亡。
鉴定意见：
综上所述，分析死者卢某5系系锐器作用致脑干与颈髓交界处断裂致呼吸循环功能障碍死亡。
2、沧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沧公物鉴法物资[2016]108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
检材和样本:
（1）标有“现场血”字样的纸质包装袋内棉签四支，标记为1号检材。
（2）标有“斧子顶部提取血迹”字样的纸质包装袋内棉签两只，标记为2号检材。
（3）标有“镰刀上棉签转移血迹”字样的纸质包装袋内棉签两只，标记为3号检材。
（4）标有“卢某5”字样的血样一份，标记为4号检材。
（5）标有“胡某”字样的血样一份，标记为5号检材。
鉴定要求：DNA检验
鉴定意见：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本案送检的现场血与卢某5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1.29×1014。镰刀上棉签转移血迹与胡某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1.23×1017。
3、沧州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沧科司鉴[2016]医临字第522号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
分析说明：根据委托单位提供的有关材料，结合法医临床学查体，综合分析，被鉴定人胡某因外力至左侧开放性血气胸、左侧第10肋骨骨折、右手拇指远节指骨骨折，右手拇指甲床下淤血、左腰背部皮肤裂伤，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之规定，分别构成轻伤二级、轻微伤、轻微伤、轻微伤、轻微伤。
鉴定意见：被鉴定人胡某的损伤构成轻伤二级。
4、天津市安定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津安定（2016）精神病鉴字第124号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
分析说明：根据鉴定调查资料，被鉴定人于2009年6月2日至2009年7月5日在泊头安康医院住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但是在检查过程中被鉴定人自行陈述已经6年未服药，与父母共同生活，能够靠种果木树、种果子、卖果子维持生活。同时被鉴定人邻居也证实被鉴定人在案发时间的前几天，没看出来有什么异常的表现行为，感觉和以前没有什么两样。办案过程中对被鉴定人的询问笔录显示被鉴定人能够详实陈述案发过程，条理清晰，逻辑正确。在本次鉴定检查中发现被鉴定人意识清晰，接触合作，未引出感知觉障碍，部分思维内容荒谬，情绪略显高涨，行为未见异常，自知力无。故被鉴定人卢召霞诊断为“精神分裂症”。
被鉴定人案发时虽然存在精神分裂症，在鉴定检查中也发现被鉴定人存在部分荒谬的思维内容，但是被鉴定人对案发经过��够详实陈述，有明确的作案动机，“好好给他放血，为了让他不要钱”。能够辨认自己行为在刑法上的意义、性质以及后果，“挺危险的，要命的后果”。被鉴定人在案发之前社会和生活功能完整，能够干农活和日常生活。表明被鉴定人辨认和控制能力存在，故对卢召霞案发时的刑事责任能力评定为：案发时有完全责任能力。
鉴定意见：1、鉴定诊断：精神分裂症。2、刑事责任能力评定：案发时有完全责任能力。
（六）提取笔录
1、提取作案工具笔录：2016年4月23日9时10分至20分，在齐桥镇“好又多”超市对过一平房门市前，泊头市公安局齐桥派出所民警在卢召霞手中夺过镰刀一把，在地面上提取斧子一把、铁门栓一根、长铁把?钩一把。
庭审中，经被告人卢秀章、卢召霞辨认斧子、镰刀无误。
2、提取监控录像笔录：2016年4月23日9时30分至52分，泊头市公安局刑警大队民警对泊头市齐桥镇齐信购物的监控视频进行了调取。
庭审中播放该监控视频，被告人卢秀章、卢召霞均无异议。
（七）书证
1、公安机关提供的户籍证明信：
被害人卢某5，男，1959年4月1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号码，农民，住泊头市齐桥镇高屯村96号。
被害人胡某，女，1957年2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号码，农民，住河北省泊头市齐桥镇高屯村96号。
被告人卢召霞，女，197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居民身份证号码：，农民，住泊头市齐桥镇高屯村256号。
被告人卢秀章，男，1944年5月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居民身份证号码：，农民，住泊头市齐桥镇高屯村199号。
2、侦查机关调取的被告人卢召霞２００９年６月２日至２０��９年７月１５日在泊头市安康医院住院治疗的病历显示：诊断为精神分裂症。
3、侦查机关调取的被害人卢某5案发后在泊头市医院住院病历显示：卢某5于２０１６年４月２３日１０时５３分死亡。
4、侦查机关调取的被害人胡某案发后在泊头市医院住院病历。
5、卢秀章、卢召霞入所体检表
6、胡某提供的房屋所有权证书复印件。
（八）综合证据
1、泊头市公安局指挥中心接处警综合单记载：2016年4月23日8时57分，接王东（女）电话（835×××9）报警：齐桥镇“好又多”超市对面发生土地纠纷，卢某5头部被卢秀章用斧子砸伤。
2、泊头市公安局齐桥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2016年4月23日上午8时50分许，泊头市公安局齐桥派出所接泊头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警情称：在齐桥镇“好又多”购物超市对面有人因���地发生纠纷。接警后齐桥派出所民警黄某、及文某等人迅速出警。到达现场后看见一名男子躺在地上，地上有血迹，一名女子手持一把镰刀站在旁边，地上还有一把斧子。民警上前迅速将该名女子控制，并将其手中镰刀夺下。经现场了解情况后，又将另一名犯罪嫌疑人卢秀章在家中抓获。
3、泊头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受案登记表、泊头市公安局立案决定书记载：2016年4月23日9时许，该队借齐桥镇派出所转警称，2016年4月23日9时许，齐桥镇高屯村卢某5在齐桥镇上被人砍伤后送医院死亡。泊头市公安局当日决定立案侦查。
4、泊头市齐桥镇高屯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说明：该村村民卢召霞2015年1月因离婚将户口从沧县迁回该村。因卢召霞患有精神疾病办理医保需自立户头，故此未将户口落至其父卢秀章户下，但卢召霞自2015年回村后一直与其父卢秀章一起居住生活，没有其他住房。
5、泊头市齐桥镇高屯村村委会2016年4月16日出具的证明：该村卢秀章在该村三场东边（原三队）有地一块，北至齐桥振兴路，南到苏华利枣树地，西至三场，东至一队张玉龙枣树地。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证据如下：
1、泊头市齐桥镇高屯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该村村民卢某5已死亡，妻子胡某，夫妻生三女：卢某6、卢某2、卢某3，一子：卢某4。
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卢某1、卢某2、卢某3、卢某4的身份证复印件和户口册页复印件。
3、卢某5住院期间医疗费单据2张、卢某3工资条和误工证明、胡某住院费用单据和门诊治疗单据7张、泊头市医院关于患者胡某的诊断证明书。
上述证据均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卢秀章因收回土地问题，与��某5产生矛盾并激化，被告人卢秀章与被告人卢召霞携带斧子、镰刀、?钩等物，强行扒房，与卢某5发生口角后，卢秀章指使卢召霞用镰刀搂卢某5，随后又一起追打卢某5之妻胡某，致卢某5脑干与延髓交界断裂致呼吸循环功能障碍死亡、胡某轻伤二级，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
在二被告人共同犯罪中，卢召霞是直接致死卢某5、致伤胡某的实施者，但其父卢秀章为发令者、指使者，二人在共同犯罪中不宜区分主从。
诉讼代理人提出，二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故意杀人罪，对被害人家庭没有任何赔偿，认罪态度不好，应当从严处罚。
卢秀章及其辩护人、卢召霞的指定辩护人均辩称二人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但是事实表明，卢召霞持锐利凶器搂卢某5后脑致命部位一刀，主观上对于卢某5的死亡后果持放任态度，具有剥夺他人生命的间接故意，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卢召霞接着用镰刀搂中胡某左胸一刀，该行为是前一行为的延续，虽未造成死亡后果，但也是基于放任态度所实施，应当纳入故意杀人犯罪一体评价。卢秀章让卢召霞打卢某5，应当认识到卢召霞用镰刀搂卢某5有可能发生致其死亡的结果，故其指使行为具有放任性，其主观罪过形式同为间接故意，对卢秀章的行为应当按照故意杀人罪进行评价。卢秀章与卢召霞应当对致死卢某5、致伤胡某的后果共同负责。
卢秀章、卢召霞的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具有重大过错、对案件发生应承担一定责任的意见。经查，卢秀章欲收回土地使用权有其合理依据，在协商解决地上物问题上发生纠纷，应当依法妥善解决。卢秀章、卢召霞气愤之下实施犯罪，应当承担刑事责任，但是被害人索价过高、协商诚意不足，致使矛盾激化，对导致本案发生负有一定的责任。
关于卢召霞的辩护人所提卢召霞属于精神病患者、并非完全行为能力人，应当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的意见。经查，鉴定意见明确指出，卢召霞案发时虽然存在精神分裂症，案发时有完全责任能力。故对卢召霞辩护人所提此项意见不予采纳。
卢召霞的辩护人还提出，卢召霞在案件发生后没有逃离现场，而是在现场等待公安机关，到案后对作案事实也进行了相对清楚的有罪供述，应当认定为自首。经查，卢召霞虽未离开现场，被公安人员当场控制，但其不知他人已报案，直至被公安人员带走未表达投案意愿，故不构成自首。
卢秀章、卢召霞故意杀人行为导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后果严重。但是，鉴于二被告人主观上出于间接故意，被害人对案件发生负有一定责任，二人均能认罪，卢秀章有���罪表示，可对二人从轻处罚。
被告人卢秀章、卢召霞对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根据法律规定和原告人提供的证据，经济损失为：被害人卢某5医疗费2003.94元、因卢某5死亡产生的丧葬费26202元；被害人胡某医疗费8575.47元、住院期间误工费11051元÷365天×10天=302.8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00元（卢某3日工资）×10天=10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50×10天=5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38584.21元。原告人所提超出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和赔偿标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卢秀章犯故��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卢召霞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23日起至2031年4月22日止。）
三、被告人卢秀章、卢召霞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卢某1、卢某2、卢某3、卢某4经济损失人民币38584.21元，二人互负连带责任。（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 东
审 判 员 王玉文
代理审判员 李美华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迟浩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