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9刑终211号
抗诉机关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路旺池，男，1958年3月12日出生于湖北省应城市，汉族，初中文化，原应城市精神卫生中心护工，居住地应城市开发区。因涉嫌犯强奸罪于2016年5月24日被刑事拘留，6月30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应城市看守所。
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审理应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路旺池犯强奸罪、强制猥亵罪一案，于2017年6月15日作出（2017）鄂0981刑初63号刑事判决。应城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17日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检察员丁建强、原审被告人路旺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路旺池于2014年8月至2016年5月下旬在应城市精神卫生中心（以下简称卫生中心）做护工职业。2016年4月的一天凌晨，被告人路旺池利用其工作之便，以“打电针”相威胁，将该中心病人张某带至卫生中心的储藏室内，与其发生性关系。
2016年5月的一天晚上，路旺池利用在应城市精神卫生中心工作之便，将病人李某拉至卫生中心的洗澡间内，采取暴力手段与其发生性关系。
2015年7月至2016年5月，路旺池趁其在卫生中心工作之便，以“打电针”等方式相威胁，在卫生中心内多次采取用手摸胸部、抠摸阴部等手段，猥亵病人张某、李某、程某、孙某。
经鉴定，在住院期间遭受性侵时，张某、程某无性防卫能力，李某、孙某性自我防卫能力削弱。四被害人在接受鉴定时，神志清楚，对答切题，内省力存在（或大部分已恢复）。
原判认为，被告人路旺池利用其护工身份，在患有精神疾病的病人住院期间，采取暴力或胁迫手段奸淫无性防卫能力和防卫能力削弱的妇女二名，属情节恶劣，其行为构成强奸罪，依法应在有期徒刑十年以上处以刑罚；被告人路旺池还以胁迫手段多次猥亵患有精神疾病的多名妇女，其行为还构成强制猥亵罪。公诉机关的上述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一人犯二罪，应将二罪应予以并罚；被告人路旺池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属坦白，具有从轻处罚情节。公诉机关与辩护人关于上述意见的控辩意见属实，予以采纳。公诉机关还指控被告人路旺池强奸被害人程某，经审查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路旺池强奸程某，提供了被害人程某的陈述及其监护人艾某的证言，而艾某证言是传来证据，其来源是转述程某的陈述，二份证言实属同一证据，不具备相互佐证的条件，鉴于公诉机关不能提供其他证据印证该笔强奸事实，该笔指控不予支持，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辩护人还认为：（1）被告人同被害人发生性关系没有使用暴力；（2）被害人具有精神疾病，其证言的真实性存疑。经审查认为：（1）被害人在遭受强奸时无性防卫能力和防卫能力削弱，被告人是否使用暴力不影响罪名的成立，且辩称没有使用暴力的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2）四被害人在接受询问和接受鉴定时，均问答切题，鉴定确定四被害人的内省力存在（或大部分已恢复），表明被害人接受询问和接受鉴定时能辨明是非、正确表达，其证言可以作为证据使用。故对辩护人此二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三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路旺池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五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犯强制猥亵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6年5月24日起至2030年5月23日止。）
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对证据的采信不当，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被害人程某的陈述为与被害人年龄、认知相符，被害人程某的母亲证人艾某也证实了被害人向其告知被强奸、猥亵的经过以及因害怕被“打电针”而没有及时的报案的事实，同被害人陈述相互印证；检查笔录证实程**“处女膜呈陈旧性破裂”，亦同被害人的陈述相互印证。上述证据形成了证据锁链。尽管被告人拒不认罪，但本案证据已达到确实、充分的程度，足以认定被告人对程某实施了强奸犯罪。本案案发系被害人程某将其被路旺池侵犯的事实告诉家人后，其母亲艾某向公安机关报警才案发，整个发案过程自然。现有证据证实被害人程某及其家人同路旺池之间在案发前没有任何利害关系，可排除被害人家庭出于打击报复的目的进行诬告。应当结合被害人陈述和证人证言和其他证据认定案件事实。被告人路旺池强奸妇女多人的犯罪事实可以认定。
二、一审判决认定路旺池具有坦白情节，适用法律不当。被告人路旺池对于其强奸程某的事实一直拒不供认，不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依法不构成坦白。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路旺池于2014年8月至2016年5月下旬在应城市精神卫生中心做护工职业。2015年5月有两天的晚上，被告人路旺池利用其工作之便，在卫生中心病床上，以“打电针”相威胁，与程**发生二次性关系。
2016年4月的一天凌晨，被告人路旺池利用其工作之便，以“打电针”相威胁，将该中心病人张某带至卫生中心的储藏室内，与其发生性关系。
2016年5月的一天晚上，路旺池利用在应城市精神卫生中心工作之便，将病人李某拉至卫生中心的洗澡间内，采取暴力手段与其发生性关系。
2015年7月至2016年5月，路旺池趁其在卫生中心工作之便，以“打电针”等方式相威胁，在卫生中心内多次采取用手摸胸部、抠摸阴部等手段，猥亵病人张某、李某、程某、孙某。
经鉴定，在住院期间遭受性侵时，张某、程某无性防卫能力，李某、孙某性自我防卫能力削弱。四被害人在接受鉴定时，神志清楚，对答切题，内省力存在（或大部分已恢复）。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举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程某的陈述证实：这个事情最开始发生在程某在四里棚精神病院住院时，在2015年的夏天大约晚上八点左右，这名姓路的护工到程某床边来问程某累不累，然后他的手就在程某的脸上摸来摸去，大约摸了一两分钟他就走了。大约过了几天后，也是晚上八点左右，这名护工又到程某的床边来，然后直接把他的手伸进程某的衣服里面摸程某的胸部，摸完程某的胸部之后，他又把手伸进程某的裤子里面摸程某的阴部，摸了一两分钟后他就走了。程**没有反抗是因为他威胁程**说如果程**说出去或者乱动的话就给程**打“电针”，非常的疼。只要是他上夜班的时候他都会来摸程**，直到有一次他又来摸程**，这次他过来直接把程**的裤子脱光了，他先用他的手指伸进程**的阴道里面扣，然后他又把他自己的裤子脱光后压在程**的身上动，他一边动的时候他的手还伸进程**的衣服里面摸程**的胸。动了一会后他就起来了，帮程**把裤子穿起来后他就走了。他第一次动的时候程**下面出过血，后来就没有出血了。程**不知道他有没有把精液射进程**的阴道里面，但是他每次动完之后程**的下面就会有粘粘的液体。这种强奸行为程**记得有两次。有几天晚上程**还看见他对与程**住在一个病房里的张某做过这样的事情。还有孙某也对程**说过这个事情的。
2、被害人张某的陈述证实：张某在四里棚精神病院住院时，从2016年4月15日至5月4日，姓路的护工三次对其猥亵，2016年4月头，姓路的护工要其“口交”，2016年4月底的一天凌晨3时许，姓路的护工在储藏室与其发生性关系。
3、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证实：2015年7月7日晚上，姓路的护工趁李某在四里棚精神病院住院时，对其猥亵，此后两个月内，姓路的护工还多次对李某进行猥亵。2016年5月，姓路的护工采取暴力手段，与其发生性关系。
4、被害人孙某的陈述证实：2016年5月8、9号的一天凌晨2点多钟，姓路的护工趁孙某在四里棚精神病院住院时，对其猥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艾某的证言证实：其女儿程某在四里棚精神病院治疗时被一个姓路的护工强奸、猥亵。
2、证人姚某（应城市精神卫生中心副院长）的证言证实：路旺池是洁尔雅物业公司派遣到应城市精神病院，并证实该医院的管理情况。
3、证人熊某（洁尔雅物业公司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洁尔雅物业公司曾派遣路旺池到应城市精神病院工作。
4、证人彭某（应城市精神卫生中心院长）的证言证实：本案系被害人程某的监护人发现程某在应城市精神卫生中心治疗期间被护工强奸后向卫生中心反映，随后报案的经过。
5、证人许某、邹某、胡某（分别为应城市精神卫生中心的医生、护士）的证言证实：被害人张某、李某、程某、孙某住院期间的病情及治疗等情况。
（三）书证
1、应城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的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路旺池被抓获的经过。
2、北京大学第六医院的住院病历、应城市精神卫生中心的出院小结证实：程某于2008年在北京大学第六医院住院的病情情况，以及分别于2014年12月至2016年5月二次在应城市精神卫生中心住院时的病情情况。
3、值某证实：被告人路旺池从2014年8月至2016年5月在应城市精神卫生中心上班的排班时间。
4、省级人口系统的详细信息和户籍证明证实：路旺池、张某、孙某、李某、程某的基本情况。（其中程**出生于2001年5月5日，至被强奸时已满十四周岁，不满十五周岁）。
（四）鉴定意见
湖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证实：受害人孙某属心境障碍（狂躁相），在住院遭受性侵时性自我防卫能力削弱；程某属精神分裂症，住院遭受性侵时无性自我防卫能力；李某属精神分裂症，住院遭受性侵时性自我防卫能力削弱；张某属心境障碍（伴有精神病性症状抑郁），住院遭受性侵时无性防卫能力。
（五）检查、勘验笔录
1、检查笔录证实：程某的处女膜4、7、8点处陈旧性裂伤。
2、现场勘验笔录证实：案发地应城市四里棚精神病院（即应城市精神卫生中心）住院部4楼的现场情况。
（六）辨认笔录
1、程某、张某、孙某的辨认笔录证实：三受害人分别辨认被告人路旺池为作案之人。
2、被告人路旺池的辨认笔录、照片和现场平面图证实：路旺池与被害人张某、李某发生性关系的地点。
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对证据的采信不当，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的抗诉理由，经查，被害人程某的陈述为与被害人年龄、认知相符，检查笔录证实程**“处女膜呈陈旧性破裂”，本案案发系被害人程某将其被路旺池侵犯的事实告诉家人后，其母亲艾某向公安机关报警才案发，整个发案过程自然。被害人程某及其家人同路旺池之间在案发前没有任何利害关系，可排除被害人家庭出于打击报复的目的进行诬告。被告人路旺池强奸妇女多人的犯罪事实可以认定。该抗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一审判决认定路旺池具有坦白情节，适用法律不当。被告人路旺池某不构成坦白”的抗诉理由，经查，路旺池未如实供述其强奸程**的事实，依法不构成坦白，该抗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路旺池在患有精神疾病的病人住院期间，采取暴力或胁迫手段奸淫无性防卫能力和防卫能力削弱的妇女三名，属强奸妇女多人，其行为构成强奸罪，依法应在有期徒刑十年以上处以刑罚；其利用看护身份强奸妇女、强奸未成年人，依法从重处罚。被告人路旺池还以胁迫手段多次猥亵患有精神疾病的多名妇女，其行为还构成强制猥亵罪。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三款第（二）项，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2017）鄂0981刑初63号刑事判决；
二、被告人路旺池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二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犯强制猥亵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6年5月24日起至2032年5月2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亚东
审判员 鲁 莉
审判员 黎艳平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张 乐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强奸妇女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奸淫不满十四周岁的幼女的，以强奸论，从重处罚。
强奸妇女、奸淫幼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一）强奸妇女、奸淫幼女情节恶劣的；
（二）强奸妇女、奸淫幼女多人的；
（三）在公共场所当众强奸妇女的；
（四）二人以上轮奸的；
（五）致使被害人重伤、死亡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
第二百三十七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强制猥亵他人或者侮辱妇女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聚众或者在公共场所当众犯前款罪的，或者有其他恶劣情节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猥亵儿童的，依照前两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