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商民三终字第2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常青，男，1970年10月2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薛坤，河南三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祥亮，男，1964年9月1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燕军，睢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传民，男，1961年8月2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韩凌，河南平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程常青、王祥亮与被上诉人陈传民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被上诉人陈传民于2012年5月11日诉至睢县人民法院，请求依法判令程常青、王祥亮连带赔偿其医疗费、误工费、后续治疗费、伤残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282467.82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睢县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3年11月13日作出（2012）睢民初字第621号民事判决。程常青、王祥亮对此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3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常青的委托代理人薛坤，王祥亮的委托代理人张燕军，被上诉人陈传民及其委托代理人韩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王祥亮承包了洛阳市中原区一段高铁建筑工地，程常青承建了该工程的木工部分，陈传民受雇于程常青在该工地上干木工活，并从程常青处领取工资。2011年9月24日上午，陈传民在干活时从二楼掉下摔伤，先被送到河南省工人龙门疗养院住院治疗1天，王祥亮通过程常青为陈传民垫付医疗费2204.25元，后被转送到洛阳正骨医院住院治疗28天，王祥亮通过程常青为陈传民垫付医疗费73257.22元。2011年10月21日陈传民被转送到睢县开发区职工医院住院治疗94天，王祥亮通过程常青为陈传民垫付医疗费6463.10元，在院外买药花费31960元，另购买理疗药水及电暖器花费230元。其后陈传民又于2012年3月26日在睢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天，共计住院治疗124天。在陈传民住院治疗期间，王祥亮通过程常青为陈传民垫付在上述三个医院治疗所花医疗费用共计114114.57元，给付陈传民住院伙食补助费4800元，另付给陈传民现金3000元。另查明：陈传民本人因治疗花去医疗费1768.02元。陈传民伤后经商丘凤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为双下肢肌力4级，构成七级伤残，后续体内固定器取出术所需费用为7584元，且符合部分医疗护理依赖，陈传民因鉴定花去鉴定费1900元。陈传民因受伤购买残疾辅助器具花费515元。陈传民母亲吴传荣，1941年3月17日出生，共育有四个子女。后陈传民、程常青、王祥亮因赔偿问题协商未果，引起本案诉讼。
原审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陈传民提供木工劳务，程常青接受劳务并给陈传民发放工资，陈传民与程常青之间存在劳务关系。陈传民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未充分尽到自身安全注意义务，对其从楼上摔下受伤事故的发生存在次要过错，应自行承担15%的责任；程常青作为雇主，没有尽到相应的安全保护职责，给陈传民提供相应的安全保护设施，导致陈传民在从事劳务活动中受伤且构成七级伤残之人身损害，对该事故的发生存在主要过错，应承担85%的责任。程常青分包王祥亮承包工程的木工部分，程常青作为个人进行其所分包的木工业务的施工并未取得相应资质，王祥亮作为发包人知道或应当知道程常青没有相应施工资质而仍将其承包工程的木工部分分包给程常青施工，致使陈传民在从事木工活动时遭受人身损害，王祥亮应当与程常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王祥亮虽已通过程常青为陈传民垫付医疗费用114114.57元，给付陈传民住院伙食补助费4800元，另付给陈传民现金3000元，但陈传民的损失并未得到足额赔偿，结合本案实际，陈传民所遭受的下余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768.02元、误工费10450元（50元／天×209天﹤住院之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护理费7440元（30元／天×2人×124天）、残疾赔偿金60199.52元（河南省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7524.94元×20年×40％）、后续体内固定器取出费用7584元、部分护理依赖费用102609元（河南省上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4203元×30％×10年）、鉴定费19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019.28元（河南省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5032.14元×6年×40％÷4）、残疾辅助器具花费515元，陈传民诉请交通费1000元，结合陈传民伤情及治疗的实际情况，酌定该费用为500元。以上损失数额共计195984.82元，再加上王祥亮为陈传民垫付的医疗费用114114.57元，陈传民合理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720元（30元／天×124天），陈传民的物质损害赔偿金总额为313819.39元，陈传民应自行承担其中的15%计款47072.90元；程常青、王祥亮应连带赔偿下余的85%计款266746.49元，陈传民另诉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结合陈传民的伤残程度和对其造成的损害后果，予以支持。陈传民的物质损害赔偿金和精神损害赔偿金两项合计276746.49元，从中扣除王祥亮已垫付的医疗费用114114.57元，另付给陈传民的现金3000元及多支付给陈传民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元，程常青、王祥亮还应再连带赔偿陈传民各项损失共计158551.92元。
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程常青、王祥亮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连带赔偿陈传民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项损失共计158551.92元。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陈传民负担800元，程常青、王祥亮共同负担3000元。
程常青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陈传民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陈传民受雇于王祥亮，陈传民的各项合理损失应由王祥亮承担。事故发生后，王祥亮支付陈传民176800元（原审认定114114。57元）赔偿金，而上诉人却没有支付陈传民任何赔偿款，这说明王祥亮与陈传民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王祥亮才是陈传民的雇主。按照鉴定规定，7级伤残不符合护理依赖评定标准，即便符合部分医疗护理依赖，原审认定10年护理依赖费102609元过高。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陈传民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王祥亮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直接判决上诉人与程常青形成雇用关系并连带赔偿陈传民损失错误。在陈传民受伤后，上诉人已支付各项费用176800元，无论该款在谁手中，上诉人已支付，对于上诉人已支付的数额上诉人不应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不是直接侵权人，不应对精神损害赔偿承担连带责任，陈传民在洛阳正骨医院的费用，已在新农合报销，其损失已弥补，应当予以扣除。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判，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
陈传民没有提交答辩状，庭审中口头答辩称，程常青与被上诉人构成雇佣关系，被上诉人为程常青提供劳务且商议了报酬，并由程常青支付报酬。原判的赔偿数额、赔偿项目、赔偿标准正确。王祥亮与程常青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祥亮将木工承包给了没有相关资质的程常青，王祥亮审查不严，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176800元的条是被上诉人被逼所写，此条不能证明程常青将176800元交给了陈传民。被上诉人因受伤没有收入还需要家人护理，原审对护理依赖的计算方式并无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然是雇佣关系，但上诉人没有提供安全的工作条件，是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精神损失。
根据程常青、王祥亮与陈传民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程常青与被上诉人陈传民之间是否存在雇用关系，程常青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王祥亮如何承担本案责任；原审认定的赔偿项目、赔偿标准及赔偿数额是否正确。
双方当事人对此焦点无异议，并进行了论辩。
二审中，程常青提交其与王祥亮的电话录音光盘一份，证明雇主应当是王祥亮，而不是程常青。
经质证，王祥亮认为，该电话录音无法证明是程常青与王祥亮之间的通话，即使录音是真的，也不能证明陈传民与王祥亮是雇佣关系。
陈传民认为，该录音不是新证据，不予质证。
经本院审查认为，程常青提供的录音资料声音不清晰，且通话内容亦不显示王祥亮与被上诉人陈传民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且无其它证据与之相佐证，故达不到程常青的证明目的。对此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从本案查明事实看，程常青承建了涉案工程的木工部分，陈传民受雇于程常青，并在该工地上干木工活。陈传民提供木工劳务，程常青接受劳务，并给陈传民发放工资报酬，陈传民与程常青之间构成雇佣劳务关系。陈传民作为雇员在提供劳务过程中从楼上摔下造成人身损害，故程常青作为雇主，对陈传民的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程常青以王祥亮支付陈传民赔偿金，而其本人却未支付任何赔偿款为由，否定其与陈传民之间的雇佣关系，并拒绝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对其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王祥亮如何承担本案责任问题。王祥亮将涉案工程的木工部分分包给未取得相应资质的程常青，其作为发包人知道或应当知道程常青没有相应施工资质而仍将其所承包工程的木工部分分包给程常青施工，致使陈传民在从事木工劳务时遭受人身损害，王祥亮应当对陈传民的损害与程常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原审认定的赔偿项目、赔偿标准及赔偿数额是否正确问题。程常青认为7级伤残不符合依赖评定标准，即使陈传民符合部分医疗护理依赖，原审认定10年护理费102609元过高。商凤城司鉴所（2012）临鉴字第49号司法鉴定，评定陈传民符合部分医疗护理依赖，结合伤者年龄、损害后果、伤残程度等综合因素，原审判定陈传民的护理期限、护理费用并无不当，对上诉人程常青此项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王祥亮所称，其已支付陈传民各项费用176800元，对于其已支付的数额不应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此款项程常青亦认可王祥亮已通过自己支付176800元，但受害者陈传民只收到114114.57元。对此款差额王祥亮可以向程常青主张权利，并不能因此免除其该部分款项的连带赔偿责任。王祥亮与程常青并非本次事故的直接侵权人，故对陈传民的精神损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王祥亮此项主张，本院予以支持。陈传民在农村医疗保险中报销医疗费用系其交纳保险费用后应当享有的政策性社会福利保险，所获得的保险利益不能因此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责任，陈传民在农村医疗保险中报销的医疗费不能冲减程常青和王祥亮的赔偿金额。
另，因王祥亮已垫付陈传民医疗费用114114.57元，并给付陈传民现金3000元及多支付给陈传民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元，程常青亦应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对精神抚慰金的认定及程常青、王祥亮承担责任的方式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睢县人民法院（2012）睢民初字第621号民事判决为：程常青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连带赔偿陈传民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项损失共计266746.49元（276746.49元﹣10000元）。
二、王祥亮对程常青的上述赔偿数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祥亮已支付118194.57（114114.57元＋3000元＋1080元）】。
三、驳回陈传民的其它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陈传民负担800元，程常青、王祥亮共同负担3000元；二上诉人各自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上诉人程常青、王祥亮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保中
审 判 员 盛立贞
代理审判员 刘瑞英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田英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