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203刑初142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某，女，1956年12月12日出生，唐山市人，公民身份号码130203195612122423×××，汉族，高中文化，案发前系唐山延鑫投资有限公司员工，户籍所在地唐山市路北区建设北路钓鱼台燕山里供电楼3楼605号，户籍所在地唐山市，捕前住址唐山市路北区裕华嘉苑小区201楼1门202室。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5月6日被唐山市公安局路北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唐山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单建春、刘金伟，河北鸿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检察院以冀唐北检公诉刑诉［2017］28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12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8年2月1日作出（2018）冀0203刑初4号刑事判决，判后，被告人不服，提出上诉。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日作出（2018）冀02刑终320号刑事裁定：撤销本院作出的（2018）冀0203刑初4号刑事判决，发回重新审判。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伶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某及其辩护人单建春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至2014年10月期间，张之东（另案处理）成立的唐山延鑫投资有限公司在未经有关部门依法��准的情况下，以高息为诱饵，向社会不特定群众吸收存款。
被告人陈某某身为该公司的员工，明知该公司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仍然向王某某1、王某某2、牛某某、宋某某、陈某、刘某、刘某某1、耿某、席某某、韩某某、李某某、刘某某2、刘某某3、张某某1、张某某2、张某某3等16名社会不特定群众进行宣传，以高息为诱饵，帮助唐山延鑫投资有限公司吸收上述人员存款人民币2903万元，造成上述人员损失人民币604.3828万元。
公诉机关在指控的同时，提供了相应证据并认为被告人陈某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陈某某辩称，自己不知道唐山延鑫投资有限公司吸收存��未经有关部门批准，也不知道公司是违法的，从未见过耿某、席某某、陈某、张某某1、刘某某2这5人，自己对16人未进行过宣传，是他们主动来投资的，他们向我询问时我回答他们的问题。自己只是帮助张之东吸收公众存款，如果认为我构成犯罪我认罪。
辩护人单建春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一、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罪名不持异议。二、量刑方面，被告人陈某某在共同犯罪中发挥作用较小，属于从犯，其行为取得了大部分受害人的谅解，其主观恶性较小，到案后能主动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构成坦白，依法可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2903万元犯罪数额认定方法缺乏客观性，请依法予以核实；请法院能考虑到被告人陈某某本人年龄、身体及家庭情况对其处以较轻的刑罚。综合本案具体情况，建议判处其有期���刑一年六个月并适用缓刑。三、被告人在犯罪活动中未获得违法所得，不应由其直接退赔经济损失。
辩护人提交了集资参与人刘某某3等人谅解材料。
经审理查明，2013年至2014年，张之东（另案处理）及其成立的唐山延鑫投资有限公司在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的情况下，以高息为诱饵，向社会不特定群众吸收存款。
被告人陈某某作为该公司的员工，明知该公司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取得《金融许可证》，仍然向王某某1、王某某2、陈某、刘某、刘某某1、耿某、席某某、韩某某、李某某、刘某某2、刘某某3、张某某1等12名社会不特定群众进行高息宣传，帮助张之东及其成立的唐山延鑫投资有限公司吸收上述人员存款人民币2454.3万元，造成上述人员损失人民币508.7528万元。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集资参与人刘某某3等人对被告人表示���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辩护人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陈某某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2、抓获材料证实：被告人陈某某系侦查机关民警抓获归案。
3、工商登记注册资料证实：唐山延鑫投资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4月1日，法定代表人于清环，注册资本1000万元，经营范围为对国家允许行业的非金融性投资，非金融性投资咨询，企业管理咨询。公司股东于清环持股20%，张之东持股80%。
4、证明一份证实：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唐山监管分局未向唐山延鑫投资有限公司发放《金融许可证》，未批准该公司经营银行业金融业务。
5、《借款合同》及借款支用凭证、银行业务凭证、《还款计划》证实：本案的12名集资参与人在2013年至2014年间先后多次在延鑫公司集资，集资参与人作为甲方将集资款出借给乙方张之东，延鑫公司作为丙方为甲方的借款担保并由三方签订《借款合同》，合同上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息1.5%-2%不等，集资参与人将集资款转账到张之东账户后乙方给甲方出具借款支用凭证以及2014年7月张之东及延鑫公司给集资参与人出具的关于偿还集资款的计划。
6、在逃人员登记表证实：张之东和卢晓凤二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公安机关网上追逃。
7、谅解材料证实：集资参与人刘某某3等人对被告人表示谅解。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孙育红孙某1、甄娜甄某的证言（唐山延鑫投资有限公司前台接待员）证实：
唐山延鑫投资有限公司主要经营收款、放款、付息、到期还款。公司接待的客户是不特定的，谁来咨询或投资都可以。投资利率是：投资10万元至50万元月息1.5%，50万元至100万元月息1.667%，100万元以上月息1.8%。公司提供给客户转款的银行账户是张之东名下的各个银行的银行卡。公司老板是张之东，法人是于清环，经理卢晓凤负责向外放款，陈某某负责接待客户、招揽客户收款，会计孙东娜孙某2负责整理公司的账目，孙育红孙某1与甄娜甄某负责接待客户签订投资合同。
2、证人孙东娜孙某2的证言（唐山延鑫投资有限公司会计）证实：
唐山延鑫投资有限公司的法人是于清环，老板是张之东，经理是卢晓凤，孙东娜孙某2在卢晓凤的直接领导下工作，负责记账和到银行转款，员工陈某某负责老板临时分配的工作，前台甄娜甄某和孙育红孙某1负责接待前来咨询的群众。公司老板张之东名下有6张不同银行的银行卡平时放在公司财务的保险柜里，陈某某和孙东娜孙某2都有保��柜的钥匙。孙东娜孙某2任会计期间，有一次公司年底利润分配，分配给卢晓凤140万元、陈某某80万元、张之东20万元、孙东娜孙某21万元、孙育红孙某15000元。
三、集资参与人的陈述
1、王某某1的陈述证实：王某某1通过陈某某知道了唐山延鑫投资有限公司，并听陈某某介绍在该公司投资的利息比银行利息高。在该公司投资没有条件限制，只要交钱就行。该公司经理是卢晓凤，老板是张之东，陈某某负责接待和宣传。2013年至2014年期间，王某某1先后在该公司多次投资，投资利率为月息2%。投资款交给公司后，公司给出具《借款合同》和借款支用凭证。2014年7月，该公司资金链断裂，王某某1损失本金137万元。
2、王某某2的陈述证实：王某某2以前不认识陈某某，她通过陈某某的宣传介绍知道向唐山延鑫投资有限公司投资收益高。投资款交��公司后，公司给出具《借款合同》和借款支用凭证。2014年她的投资款损失了50万元。
3、陈某的陈述证实：以前认识陈某某，陈某某对陈某说可以把钱投到她工作的唐山延鑫投资有限公司，投资利息高且风险低。在该公司投资没有条件限制，直接交钱就行。陈某将投资的钱转账到了张之东的农行卡上，利率是月息2%。2014年陈某投资的45万没有返过本金。
4、刘某的陈述证实：听以前的同事陈某某说她在唐山延鑫投资有限公司有投资，陈某某还宣传向该公司投资利息高、收益好、本金有保障。投资没有条件限制，交钱就行。2013年至2014年间刘某先后多次向该公司投资，利率月息2%，公司出具了《借款合同》和借款支用凭证，损失56万元。
5、刘某某1陈述证实，听以前的同事陈某某说她在唐山延鑫投资有限公司有投资，陈某某介绍说向��公司投资利息高、本金有保障。投资没有条件限制，交钱就行。2013年至2014年间刘某某1先后多次向该公司投资，利率月息2%，公司出具了《借款合同》和借款支用凭证，实际损失50万元。
6、耿某的陈述证实：唐山延鑫投资有限公司的陈某某向耿某宣传该公司是新成立的、利息高、资金有保障。投资没有条件限制，交钱就行。耿某将投资的钱通过转账方式转到了张之东的银行账户，利率是月息2%，公司出具了《借款合同》和借款支用凭证，损失50多万元。
7、席某某的陈述证实：陈某某在唐山延鑫投资有限公司上班，她说她在该公司有投资，利息高，公司是新成立的，资金有保障。投资没有条件限制，交钱就行。席某某将投资的钱通过转账方式转到了张之东的银行账户，利率是月息2%，公司出具了《借款合同》和借款支用凭证。
8、韩某某的陈述证实：通过朋友知道了在唐山延鑫投资有限公司上班的陈某某，韩某某因投资问题去该公司找陈某某，陈某某向韩某某介绍该公司老板有投资经验，利息高，公司保证不做房地产生意。投资没有条件限制，交钱就行。韩某某先后多次向该公司投资，利率月息1.7%，投资款转账到了张之东的银行账户，公司给出具了《借款合同》和借款支用凭证。现在韩某某手中有三份60万元的合同。
9、李某某的陈述证实：经朋友唐山延鑫投资有限公司的会计陈某某介绍到该公司投资，陈某某说该公司利息高、收益挺好。投资没有条件限制，交钱就行。投资后公司给出具《借款合同》和借款支用凭证，月息2%。
10、刘某某2的陈述证实：听侄女的朋友唐山延鑫投资有限公司的会计陈某某介绍到该公司投资，她说利息高。投资没有条件限制，交钱���行。投资后公司给出具《借款合同》和借款支用凭证，月息2%。刘某某2损失14万元。
11、刘某某3的陈述证实：经朋友唐山延鑫投资有限公司的会计陈某某介绍到该公司投资，陈某某说该公司利息高、收益挺好。投资没有条件限制，交钱就行。刘某某3投资的利息为月息2%。
12、张某某1的陈述证实：她经唐山延鑫投资有限公司会计陈某某的介绍在该公司投资，月息1.7%，张之东是借款人，该公司是担保人。
四、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证实：
陈某某自唐山延鑫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延鑫公司）2013年开业至2014年9月停业在该公司工作。该公司主要是向客户借款，然后将借款向外放贷，收取利息，挣利息的差额。张之东和卢晓凤二人商量成立的该公司，公司的经营模式也是他们二人提议的。延鑫公司没有金融许可证，有营业执照和税务登记证。
公司法人是于清环，不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经理是卢晓凤，负责公司的全面工作，实际控制人是张之东，会计主管是孙东娜孙某2，负责整理公司的账目；陈某某是现金出纳，甄娜甄某和孙育红孙某1是前台接待员，负责接待客户签订投资合同。一般都是认识的人来公司投资，有的客户投资后再介绍别人来，公司也接待。陈某某她们向客户介绍投资项目时会说：张之东是信用社的理事长，向客户借款主要是向外放贷，挣高利息。公司规定的利率是：客户投资100万元以下的月息1.5%-1.8%，投资100万元至500万元的月息2%，500万元以上的月息2.5%，但根据客户商谈的情况还有轻微的浮动。张之东是借款人，他提前在空白借款合同和借款支用凭证上签字，于清环和延鑫公司的章都是提前盖好的，投资人和张之东、卢晓凤谈好后，通知前台人员和投资人办手续，签完合同后给客户一份借款支用凭证和一份借款合同，借款支用凭证第二联给陈某某。
公司有张之东名下的各个银行的银行卡，客户将钱借给张之东后把钱转到这些银行卡账户上，陈某某负责掌管着张之东名下的这些银行卡，陈某某还根据借款支用凭证按月给客户支付利息、合同到期给客户返还本金、往需要贷款的公司和个人账户转款，有时卢晓凤也安排陈某某去一楼前台接待投资人。
陈某某每月工资5000元，2013年底卢晓凤得了160万奖金，孙东娜孙某2得了1万元资金，孙育红孙某1、甄娜甄某各得了5000元资金，陈某某得了80万元奖金。这80万奖金张之东让陈某某以投资的形式投到了公司，每月给16000元利息。
客户的钱用于支付客户的利息，向外放贷或转账到张之东和卢晓凤个人账户上。2014年9月份因资金周转不开，��法返还客户本金及利息，公司停业。
五、鉴定意见
河北天佳司法会计鉴定中心出具的冀天佳［2014］会鉴字第009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证实：
1、2013年3月至2014年7月10日止唐山延鑫投资有限公司吸收集资款62213.725万元（其中吸收王某某1648万元、王某某2230万元、陈某55万元、刘某102万元、刘某某1259万元、耿某338.3万元、席某某50万元、韩某某295万元、李某某154万元、刘某某280万元、刘某某3146万元、张某某197万元，吸收以上12人的集资款合计2454.3万元）。
2、2013年3月至2014年7月10日止唐山延鑫投资有限公司退还集资款金额为45895.725万元（其中退还王某某1511万元、王某某2180万元、陈某10万元、刘某46万元、刘某某1209万元、耿某283.3万元、席某某40万元、韩某某235万元、李某某77万元、刘某某266万元、刘某某393万元、张某某167万元，退还以上12人的集资款合计1817.3万元）。
3、2013年3月至2014年7月10日止唐山延鑫投资有限公司借出资金37146万元，收回借出的资金17468万元。
4、2013年3月至2014年7月10日止唐山延鑫投资有限公司支付吸收资金的利息4020.085万元（其中支付给王某某134.4197万元、王某某28.8515万元、陈某2.3893万元、刘某6.6607万元、刘某某113.1023万元、耿某16.3707万元、席某某2.6万元、韩某某12.325万元、李某某12.48万元、刘某某23.74万元、刘某某312.384万元、张某某12.924万元，合计向以上12人支付利息128.2472万元）。
5、2013年3月至2014年7月10日止唐山延鑫投资有限公司分配利润602万元（其中卢晓凤140万元，孙东娜孙某21万元，张之东20万元，陈某某80万元，孙育红孙某10.5万元，梁永明0.5万元，孙海波360万元）；支出管理费用147.279523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某非法���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但公诉机关指控的2903万元犯罪数额中涉及牛某某、宋某某、张某某2、张某某3四名集资参与人的449万元集资款，因牛某某、宋某某二人明确表示参与集资并非通过被告人陈某某的宣传介绍、张某某2、张某某3二人的陈述中未明确指出二人参与集资系陈某某宣传介绍，因此上述四人的集资款449万元应从指控数额中予以扣除。被告人陈某某在侦查机关曾明确供述知道唐山延鑫投资有限公司没有《金融许可证》且集资参与人耿某等12人均陈述系经被告人陈某某宣传介绍参与集资，因此被告人陈某某关于“不知道唐山延鑫公司吸收存款未经有关部门批准”以及“不认识耿某等5人、对其他人也未进行宣传”的辩解，本院不予认可。辩护人单建春关于被告人陈某某构成坦白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认可，但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可依法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建议判处被告人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适用缓刑”的量刑建议不符合罪刑相适应原则，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属于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认可，依法应对其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取得了集资参与人刘某某3等人的谅解，依法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6日起至2020年5月5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追缴涉案款人民币五百零八万七千五百二十八元发还王某某1等十二名集资参与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九份。
审 判 长 李冬梅
人民陪审员 杨玉华
人民陪审员 李桂山
二〇一八年八月六日
法官 助理 匡国媛
书 记 员 张薇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