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一法刑初字第2315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仲龙，男，1979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个体户，户籍所在地为湖南省衡山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3年3月8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2013年3月21日被公安机关取保候审，2014年4月4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牛山）。
辩护人何桐鑫、温文裕，广东方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东莞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东一区检诉刑诉〔2014〕24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仲龙犯诈骗罪，于2014年12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29日、2015年8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2015年3月2日、2015年9月25日，东莞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分别以补充侦查为由建议本院对本案延期审理，并分别于2015年4月1日、2015年10月24日提请本院恢复审理。2015年7月1日，经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的审理期限延长三个月。2015年12月17日，东莞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东一区检诉刑变诉〔2015〕13号变更起诉决定书，起诉被告人王仲龙犯行贿罪，本院于2016年1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莞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新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仲龙及辩护人何桐鑫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称，2009年，被告人王仲龙通过一名叫“阿某”的女子（另案处理）认识杜某（另案处理），“阿花”介绍杜某是广州市公安局的警察，杜某对此予以默认，且杜某对王仲龙称其父亲杜纪生是广州市公安局八处处长。2010年4月，刘某2（另案处理）找到王仲龙，告诉王其丈夫易某1及另外六名亲属等七人因涉嫌非法经营罪被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梅花村派出所抓获，请求王仲龙帮忙找关系释放易某1等七人。王仲龙遂找到王认为是警察且有一定关系的杜某，并转告刘某2请求找关系放人的事，双方谈好由王仲龙一人给杜某25万元作为找关系释放人的费用。后王仲龙告知刘某2放人需要35万元。刘某2虽于2010年5月4日到东莞市莞城区的中国农业银行东莞分行运河西分理处将35万元转帐到王仲龙提供户名为赵凤的6227003325150103241银行帐号里。然后王仲龙以现金方式交给杜某25万元办理放人的事情。后易某1等人一直没有被释放，刘某2便要求王仲龙退还35万元。2010年7月26日王仲龙通过银行转账将10万元退回给刘某2，称其余25万元已交给杜某办事，王仲龙一直没有将剩下的25万元退还给刘某2。2013年3月8日12时许，公安机关在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迎宾路华南碧桂园翠云山苑6座1202号将被告人王仲龙抓获。
为支持其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声纹鉴定书，到案经过，银行卡开户资料及交易明细，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户籍证明，常住人口信息，广州市公安局政治部人事处复函，说明情况，银行交易记录，HTC手机屏幕照片，机动车驾驶证申请表，流动人员信息，全省机动车信息，农业银行业务申请书，释放通知书，扣押清单，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广州市国家安全局复函，开户资料，通话清单，短信截屏，干部履历表，视听资料录音光盘，证人易某2、黄某1、卓某、刘某1、杨某、杜某、刘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人黄某2、易某1、熊某、梁某、李某的证言，被告人王仲龙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王仲龙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应当以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且属情节严重。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在法庭上，被告人王仲龙提出：其仅起到中间介绍的作用，也没有谋取不正当的利益，不应当构成行贿罪。
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王仲龙的行为系介绍贿赂行为，应当定性为介绍行贿罪，而非行贿罪；2、被告人王仲龙已经将10万元退还给刘某2，属于犯罪中止；3、被告人王仲龙系在涉嫌诈骗过程中主动交代了行贿的行为，应认定为自首；4、被告人王仲龙提供线索抓获杜某，应当认定为立功。
经审理查明，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证据，经控辩双方质证查实，证据来源合法，证据内容客观、真实，且上述证据互有关联，能相互印证，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根据。公诉机关据此指控被告人王仲龙犯行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以及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作如下评述：1.关于被告人王仲龙行为的定性。主观上，王仲龙认为杜某是国家工作人员（警察），王仲龙接受刘某2的请托后找到杜某，想利用杜某的关系通过送钱贿赂办案人员的方式将刘某2的亲属释放；客观上，王仲龙收到刘某2支付的35万元之后转交了25万元给杜某用于办理请托事项。故被告人王仲龙主观上具有行贿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行贿的行为，其行为应当以行贿罪定罪处罚。但因杜某实际上并非国家工作人员，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认定王仲龙与杜某合谋找其他国家工作人员实施了行贿行为，故王仲龙的行贿行为应当以犯罪未遂论处。被告人王仲龙并非介绍刘某2直接向杜某实施行贿，故其行为不属于介绍贿赂。2.关于被告人王仲龙的行为是否属实犯罪中止。被告人王仲龙已经将行贿款项的大部分交付给杜某，至今该部分款项亦未退回或上缴，王仲龙的行贿行为已经实施完毕，不属于在犯罪过程中主动放弃犯罪或自动有效防止犯罪结果发生的情形，不应当认定为犯罪中止。3.关于被告人王仲龙是否构成自首。经查，被告人王仲龙因本案被公安机关以涉嫌犯诈骗罪采取强制措施后，案件在本院审理阶段因证据发生改变，公诉机关变更起诉指控被告人犯行贿罪，本案前后系同一犯罪事实，被告人王仲龙如实全面供述犯罪事实，系其法定义务，不属于被采取强制措施后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不同种罪行的情形，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条件。4.关于被告人王仲龙是否构成立功。被告人王仲龙与杜某互为实施犯罪的对方，系对合犯，根据相关法律精神，被告人检举揭发对合犯罪行为的，不能认定为立功。故王仲龙检举杜某参与本案犯罪的行为，不应认定为立功。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仲龙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务，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仲龙犯行贿罪，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王仲龙已经着手实施犯罪，由于被告人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归案后被告人王仲龙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仲龙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2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被告人王仲龙因本案被取保候审前羁押的十四日应当折抵刑期，即自2014年4月4日起至2017年3月20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进龙
代理审判员 黄 新
人民陪审员 谢金爱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梁 跃
（附页）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九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的，是行贿罪。
在经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的，以行贿论处。
因被勒索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没有获得不正当利益的，不是行贿。
第三百九十条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对侦破重大案件起关键作用的，或者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