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2民终30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施秀梅，女，1931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巧，女，1969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弘，男，1995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秀亮，女，1973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心如，女，1998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列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耀辉（系施秀梅之子），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耀辉，男，1961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旭东，男，1970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宝珠（CHRISTIWATY），女，1937年4月25日出生，印度尼西亚国籍，现住印度尼西亚。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清松，福建闽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秋华，福建闽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林涤尘，男，193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施秀梅、廖耀辉、陈文巧、廖弘、陈秀亮、廖心如（以下简称施秀梅等人）、上诉人王旭东因与被上诉人李宝珠、原审被告林涤尘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3民初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施秀梅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为：施秀梅等人无需退还房屋及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事实和理由：一、李宝珠并未在起诉状上签字，其代理人无权代为签字，起诉状所列内容不在授权范围内，应由李宝珠本人确认，应当驳回李宝珠的起诉。二、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以下简称市土房局）于2013年11月1日同意将讼争房屋退还李宝珠，李宝珠并无证据证明施秀梅等人需要该日退还房屋。施秀梅等人何时退还房屋需由厦门市公房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公房中心）参加诉讼才能查明。根据租赁合同约定，施秀梅等人即使退房也是需退还公房中心。至于公房中心与李宝珠移交房屋是另外的法律关系。李宝珠没有证据证明公房中心通知将房屋直接移交给李宝珠，一审判决施秀梅等人移交房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李宝珠仅是在2013年11月1日取得行政部门许可，尚未取得产权证，讼争房屋占有使用费从2013年11月1日起算没有相关证据，李宝珠或公房中心在当天均未通知施秀梅等人移交房屋。一审酌定房屋占有使用费500元标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未考量历史原因、施秀梅等人对房屋保养、维护装修等事实。三、即使自2013年11月1日起应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李宝珠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李宝珠辩称，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代理人陈灿深有权代为处理讼争房屋相关权利，一审诉讼系依法提起。李宝珠本人因与施秀梅都生于20世纪30年代，年岁过高，且在印尼出生及生活，因此早就将其对案涉思明区升平路9号房产的所拥有权利公证授权给陈灿深。李宝珠在一审提供的公证委托书中写明陈灿深委托代理事项涵盖一切与讼争房屋有权的事项，即陈灿深有权代李宝珠签字主张讼争房屋的相关权利。施秀梅等人在一审没有提及该理由，李宝珠在升平路的其他房产也是通过该方式起诉并取得很多生效判决。再者，法律并没有规定起诉状一定要原告本人签名。另外施秀梅等人的该理由也与其行为自行矛盾，施秀梅同样没有本人签字，而只提供印章，按照其逻辑，应驳回其上诉。二、根据《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关于退还升平路9号一至三层、五层和升平路11、13号全幢侨房产权的通知》内容可知，市土房局于2013年10月9日告知于2013年11月1日起退还案涉房产一至三层、五层房屋的产权给李承金。李宝珠作为房产继承人有权自2013年11月1日起向居住在房产内的人员主张返还房产及支付占有使用费。至于其与公房中心的纠纷与李宝珠基于物权所有权提出的诉讼没有影响，不能抗辩所有权，一审无需审查相关事宜。施秀梅等人应另行向公房中心主张处理。退一步说，市土房局的退房说明同时有送达公房中心，公房中心无权再处分案涉房产，其也出具了相应《证明》，证明施秀梅等人给公房中心的租金只交到2013年10月31日。施秀梅等人在一审庭审也承认自2013年10月31日后没有再向公房中心缴纳任何费用，便可印证其早就知道房产被退还业主的事宜，违法占据至今，还将公房扯进来抗辩实际所有权人，违背诚实信用公平正义。三、施秀梅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有对房屋保养、维护和装修，自2010年至今厦门房价高涨，即便是在2013年，一个月500元对于私人所有的厦门房产来说已是过低的标准。四、李宝珠提起本案诉讼系基于物权，不适用诉讼时效。退一步讲，施秀梅等人一直持续侵占至今没有停止，也未产生诉讼时效问题。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旭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王旭东无需向李宝珠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一、一审法院在公房中心未参加诉讼、未查明关键事实的情况下，认定王旭东返还讼争房屋并支付占有使用费是错误的。王旭东及其母亲曾蓉蓉（已过世）自上世纪60年代开始向公房中心承租讼争房屋，双方签订租赁合同，每月租金105.1元，租赁期限至2014年12月31日，即使租赁期满，双方仍然存在不定期租赁关系。公房中心在未向王旭东告知，更未与其办理房屋租金、维护和装修补偿等手续情况形下，书面通知将房屋退还给李宝珠的父亲。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调查就作出判决是不当的。二、一审法院认定讼争房屋占有使用费的标准过高，且未考量王旭东对讼争房屋的维护保养和装修装饰补偿，是错误的。王旭东直至本案发生后2016年10月20日至公房中心查询，方才取得《退还房屋管理证明》，王旭东与公房中心的租赁关系才可终止，房屋的占有使用费应按照原租赁合同标准才合理。王旭东及其母亲在长达约50年使用房屋过程中，持续不定期对房屋进行维护保养和装修装饰，公房中心和李宝珠应进行补偿。三、王旭东合法取得讼争房屋的使用权，无需直接将房屋返还给李宝珠。王旭东与公房中心建立租赁法律关系，即使需要返还房屋，也应由公房中心与王旭东办理终止租赁关系、交接房屋等手续。
李宝珠辩称，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根据《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关于退还升平路9号一至三层、五层和升平路11、13号全幢侨房产权的通知》内容可知，市土房局于2013年10月9日告知于2013年11月1日起退还案涉房产一至三层、五层房屋的产权给李承金。即言之，作为房产权属确认的行政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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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管局已证明案涉房产自2013年11月1日的实际所有权人系李承金。李宝珠作为案涉房产继承人，有权自2013年11月1日起向居住在案涉房产内的人员主张返还房产支付占有使用费。至于其与公房中心的纠纷与李宝珠基于物权所有权提出的本案诉讼没有影响，不能抗辩所有权，一审无需审查相关事宜。王旭东应另行向公房中心主张处理。且退一步说，房管局的退房说明同时有送达公房中心，公房中心无权再处分案涉房产，其也出具了相应《证明》，证明已于2013年10月14日告知曾蓉蓉案涉房产自2013年11月1日退还业主自行管理，且曾蓉蓉或王旭东给公房的租金只交到2013年10月31日。王旭东在一审庭审也承认自2013年10月31日后没有再向公房缴纳任何费用，便可印证其早就知道房产被退还业主的事宜，违法占据至今，还将公房扯进来抗辩实际所有权人，违背诚实信用公平正义。二、王旭东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所谓的有对房屋的保养、维护和装修，并且自2010年至今厦门房价高涨，即便是在2013年，一个月500元对于私人所有的厦门房产来说已是过低的标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涤尘未作陈述。
李宝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施秀梅、廖耀辉、陈文巧、廖弘、陈秀亮、廖心如、王旭东、林涤尘将厦门市思明区升平路9号房屋二层、三层、五层腾空并退还给李宝珠；2.施秀梅、廖耀辉、陈文巧、廖弘、陈秀亮、廖心如、王旭东、林涤尘向李宝珠支付厦门市思明区升平路9号房屋二层、三层、五层的占有使用费（自2013年11月1日起计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房屋面积为187.58平方米，暂按每月每平方米25元计算至2016年1月1日为121927元，具体以评估为准）。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讼争的厦门市思明区升平路9号一层、二层、三层、五层房屋因落实政策自2013年11月1日起退管归还给业主李承金，该房屋在公管期间的租金收入与维修费、税金、管理费等支出，两相抵销，互不结算。该房屋原租户租金交至2013年10月31日。2012年5月15日，李宝珠经厦门市公证处公证签署一份委托书，将讼争房屋的相关权限委托陈灿琛代其行使，包括管理、出租、收取租金等与之相关事项，作为一审、二审、再审、执行各阶段的代理人，代为聘请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等等。厦门市公证处就此作出（2012）厦证经字第7484号公证书。
2013年11月13日，李宝珠向厦门市公证处申请继承权公证，厦门市公证处作出（2013）厦证经字第21169号公证书，载明：被继承人李承金、丘清英夫妻分别于1972年8月10日、1979年8月9日在印度尼西亚及英国死亡；被继承人的父母均已死亡，被继承人共育有子女二人，即儿子李远福、女儿李宝珠；被继承人生前无遗嘱，亦未与他人签订遗赠抚养协议；李远福表示自愿放弃继承讼争房屋，讼争房屋由李宝珠一人继承。2015年5月4日，李宝珠取得厦门市思明区升平路9号房屋的权属证书。据权属证书记载，该房屋总层数五层，建筑面积288.2平方米。
讼争房屋第二层从退管前即由施秀梅、廖耀辉、陈文巧、廖弘、陈秀亮、廖心如占有使用至今，第三层从退管前即由王旭东占有使用至今，第五层从退管前即由林涤尘占有使用至今。讼争房屋二层、三层、五层各约60平方米，公管期间收取的租金标准各约100元/月。
一审法院认为，讼争房屋原系李承金所有，李承金及其配偶丘清英死亡后，讼争房屋由李宝珠继承，并于2015年5月4日取得权属证书。讼争房屋自2013年11月1日起退管归还业主，此后李宝珠对讼争房屋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施秀梅、廖耀辉、陈文巧、廖弘、陈秀亮、廖心如、王旭东、林涤尘从退管前即占有使用讼争房屋二层、三层、五层至今，李宝珠要求前述八被告腾空返还讼争房屋二层、三层、五层，并自2013年11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向李宝珠支付占有使用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至于占有使用费的计算标准，考虑到前述八被告占用讼争房屋有一定的历史原因，结合各自占用的面积，酌定施秀梅、廖耀辉、陈文巧、廖弘、陈秀亮、廖心如应按月支付占有使用费500元，王旭东应按月支付占有使用费500元，林涤尘应按月支付占有使用费500元。李宝珠要求按每月每平方米25元或者评估标准计算占有使用费，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施秀梅、廖耀辉、陈文巧、廖弘、陈秀亮、廖心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厦门市思明区升平路9号第二层房屋腾空返还给李宝珠，并向李宝珠支付前述房屋占有使用费（按500元/月的标准，自2013年11月1日起计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二、王旭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厦门市思明区升平路9号第三层房屋腾空返还给李宝珠，并向李宝珠支付前述房屋占有使用费（按500元/月的标准，自2013年11月1日起计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三、林涤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厦门市思明区升平路9号第五层房屋腾空返还给李宝珠，并向李宝珠支付前述房屋占有使用费（按500元/月的标准，自2013年11月1日起计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四、驳回李宝珠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王旭东围绕上诉请求向法庭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旭东提交了两组证据：证据1.《厦门市直管公有住宅租赁合同》；证据2.《厦门市公房管理中心落实侨房政策专用安置房申请收件收据》;证据3.《退还房屋管理证明》复印件，上述证据用于证明王旭东及其母亲承租房屋的事实，约定房屋租金每月105.10元，租赁期限至2014年12月31日止。王旭东取得讼争房屋使用权来源合法。公房中心从未通知王旭东退还房屋，双方存在租赁关系。王旭东直至2016年10月20日到公房管理中心取得退管通知书。李宝珠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关联性有异议。《收件收据》没有盖章签字，《退管证明》没有原件，反而能证明2013年公房管理中心已经要进行退房的事实。施秀梅等人、林涤尘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期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施秀梅等人、王旭东、李宝珠没有异议，林涤尘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厦国土房权籍[2013]13号《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关于退还升平路9号一至三层、五层和升平路11、13号全幢侨房产权的通知》载明：“根据中办发[1984]44号文件精神，决定退还升平路9号一至三层、五层和升平路11、13号全幢侨房产权”。公房中心出具的《证明》载明：“兹有升平路9号住户：陈缎英、施秀梅、曾蓉蓉、林涤尘；……因落实政策于2013年11月退管归还业主。租金交到2013年10月31日”。施秀梅等人在二审诉讼中申请追加公房中心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理由为：需要查明讼争房屋何时归还、归还给何人、房屋占有使用费标准。施秀梅等人陈述：陈文巧、廖弘有买一套商品房，目前因另案被查封。施秀梅住在讼争房屋中。王旭东陈述：其有购买两套商品房，其中一套在买卖过程中，讼争房屋长期由其姐居住。
本院认为，本案系物权保护纠纷。根据查明事实，讼争房屋自2013年11月1日退还产权给业主李承金，故李承金依法对讼争房屋享有物权。施秀梅等人、王旭东抗辩称，其与公房管理中心租赁期限至2014年12月31日，即使租赁期满，双方仍然存在不定期租赁关系。但公房中心出具的《证明》载明：“兹有升平路9号住户：陈缎英、施秀梅、曾蓉蓉、林涤尘；……因落实政策于2013年11月退管归还业主。租金交到2013年10月31日”。王旭东提交的《厦门市直管公有住宅租赁合同》载明：“租赁期间，租赁的房屋若因落实政策需归还业主的，本合同自动终止。合同终止后，乙方持本合同到房屋管理部门领取退管证明，办理停租相关手续，并可根据落实政策的有关规定，申请退管安置房或保障性住房，甲方对乙方的装修费用不予补偿，亦不承担其他赔偿责任，且甲方不负责另行安置乙方”。上述证据可以证实讼争房屋已退管归还业主李承金，施秀梅等人、王旭东占有讼争房屋缺乏合理依据。李承金的继承人李宝珠主张施秀梅等人、王旭东返还讼争房屋、支付占有使用费的主张具有法律依据。至于施秀梅等人、王旭东主张公房管理中心应补偿其维护装修讼争房屋事宜系属另一法律关系，对施秀梅等人提出追加公房中心作为第三人的申请依法不予准许。王旭东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不予采信。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有权委托代理人，施秀梅等人上诉主张代理人无权代李宝珠签字应驳回李宝珠起诉缺乏依据，不予采纳。施秀梅等人在一审诉讼中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且根据二审查明事实，施秀梅等人目前仍占有使用讼争房屋，对其提出李宝珠主张占有使用费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情况，酌定施秀梅等人、王旭东每月支付500元房屋占有使用费，属自由裁量范围，在适用法律上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施秀梅等人和王旭东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施秀梅、廖耀辉、陈文巧、廖弘、陈秀亮、廖心如和王旭东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0元，由施秀梅、廖耀辉、陈文巧、廖弘、陈秀亮、廖心如共同负担415元，王旭东负担4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宁
审 判 员 刘文珍
审 判 员 柯艳雪
二〇一七年九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肖子发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