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3）常民终字第1611号＼n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新北区河海街道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服务所。＼n法定代表人周宏坚，该服务所主任。＼n委托代理人袁良军，江苏张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n委托代理人毛佳红，江苏张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n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亚芬，女，汉族，1953年8月26日生。＼n委托代理人郭建，系被上诉人之子。＼n委托代理人吕红波，江苏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n上诉人常州新北区河海街道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服务所（以下简称河海街道服务所）因与被上诉人蒋亚芬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3）新民初字第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院于2014年1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河海街道服务所委托代理人袁良军、毛佳红，被上诉人蒋亚芬委托代理人郭建、吕红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蒋亚芬一审诉称：蒋亚芬、河海街道服务所双方系雇佣法律关系，2012年6月18日07时45分许，史浩驾驶的电动自行车沿河海西路机动车道行驶至河海西路现代工程机械有限公司门口时，与前方行走的蒋亚芬相撞，蒋亚芬受伤被送至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后转入中国人民解放军102医院进行治疗。2012年7月3日，常州市新北区公安局交巡警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史浩负事故全部责任，蒋亚芬不负事故责任。河海街道服务所支付了50000元，史浩支付了15000元，后再未支付，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河海街道服务所赔偿蒋亚芬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合计356701.88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n河海街道服务所一审辩称：根据现有证据材料反映，蒋亚芬病情严重，一直处于昏迷不醒，诉状上蒋亚芬的签字如何得来？要求法庭从程序合法性上进行审核查清，蒋亚芬的起诉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本案蒋亚芬是由于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史浩应对蒋亚芬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河海街道服务所不存在任何过错；蒋亚芬与河海街道服务所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无法律上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河海街道服务所无需承担任何法律责任。＼n一审经审理查明：＼n2003年12月12日，常州市新北区机构编制委员会常新编［2003］31号文批准设立“常州市新北区河海街道劳动保障服务所”，2011年1月24日，常州市新北区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常新编办［2011］4号文将原劳动保障服务所更名为人力资源社会保障站。2011年12月31日，常州市新北区机构编制委员会常新编［2011］22号文将“人力资源社会保障站”更名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服务所”。＼n2011年12月28日，蒋亚芬（乙方）与河海街道服务所（甲方）签订《道路清扫承包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甲方为扩大就业范围，开辟就业岗位，解决征用土地剩余劳动力的再就业，根据新北区环卫处的需要，在双方自愿，遵守有关法律、法规的基础上，双方按照平等自愿、双方选择、协商一致的原则签订该协议。乙方自愿承包华科塑料厂路龙江路段的清扫工作，承包费为每月750元，考核奖220元，工具费30元，合计1000元。承包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0日。甲方责任：第1条“甲方严格按照新北区环卫处以及甲方的有关要求和规定，对乙方进行日常管理及考核”；第4条“甲方每月按期支付乙方承包费用，不得无故拖欠承包费”。乙方责任：第1条“乙方必须服从甲方管理和考核，按甲方要求按时按量完成”；第6条“承包人工作期间时间具体为每天7：00-11：00，13：00-17：00……做到按时上下班，有事请假……上述现象一经劳动所考核人员发现每次扣30元”。＼n一审还查明，2012年6月18日7时45分许，史浩驾驶无牌电动自行车沿河海西路机动车道由东向西行驶至河海西路现代工程机械有限公司门口时，其所驾驶车辆前部与前方同向行走的蒋亚芬相撞，致蒋亚芬倒地受伤，发生交通事故。蒋亚芬被送至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2012年10月31日，蒋亚芬出院，出院诊断为：右额颞顶急性硬膜下血肿（外伤性），右额颞脑挫裂伤，左蹑急性硬膜下血肿（外伤性），左蹑脑挫裂伤，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积水，甲状腺腺瘤。蒋亚芬于2012年10月31日17时09分转入中国人民解放军102医院住院治疗至今。2012年6月18日至2012年10月31日止蒋亚芬在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疗费287314.88元；截至2012年12月24日止，蒋亚芬在中国人民解放军102医院医疗费41672元，合计328986.88元。在此期间，史浩垫付15000元，河海街道服务所在诉讼期间垫付50000元。2012年7月3日，常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新北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史浩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蒋亚芬不承担事故责任。蒋亚芬现昏迷不醒，其丈夫郭产林代蒋亚芬在民事诉状上签原告的名字，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蒋亚芬撤回了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等请求，决定另案起诉。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河海街道服务所赔偿原告医疗费328981.88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n一审法院认为：＼n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蒋亚芬、河海街道服务所之间的法律关系，蒋亚芬认为其与河海街道服务所之间是雇佣法律关系，河海街道服务所认为二者之间是承揽法律关系。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人向雇佣人提供劳务，雇佣人支付相应报酬形成权利义务关系；其特点是雇员的工作不具有独立性，雇员在工作过程中接受雇主的指挥和管理，雇佣以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承揽合同关系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约定，一方按照另一方的要求完成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另一方支付报酬；其特点是当事人之间不存在支配与服从的关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中具有独立性，承揽则是以完成工作成果为目的。蒋亚芬、河海街道服务所签订的《道路清扫承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根据蒋亚芬、河海街道服务所签订的《道路清扫承包协议》，河海街道服务所对蒋亚芬的工作进行管理和考核，有固定的上、下班时间，有事需请假；河海街道服务所为蒋亚芬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限定工作时间，每月按期给付劳动报酬；蒋亚芬、河海街道服务所之间存在控制、管理、支配和从属关系，故蒋亚芬、河海街道服务所之间是雇佣法律关系。本案中，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地点，河海街道服务所辩称不是蒋亚芬工作的路段，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河海街道服务所的该辩称不予采纳。关于河海街道服务所辩称的蒋亚芬是由于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史浩应对蒋亚芬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河海街道服务所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蒋亚芬、河海街道服务所之间存在雇佣法律关系，蒋亚芬在履行工作职责过程中与史浩发生道路交通事故，且无过错。根据法律规定，雇员在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史浩与蒋亚芬之间的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河海街道服务所赔偿蒋亚芬的各项损失后，根据法律规定可以向侵权人史浩追偿。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的，赔偿义务人应赔偿其损失。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遭受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蒋亚芬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截止2012年12月24日其实际发生的医疗费用为328986.88元，蒋亚芬主张医疗费328981.88元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扣除河海街道服务所已垫付50000元以及史浩已赔付15000元，河海街道服务所尚应支付原告医疗费用263981.88元。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常州新北区河海街道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服务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蒋亚芬支付医疗费263981.88元。二、驳回蒋亚芬在本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84元，由常州新北区河海街道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服务所承担。＼n河海街道服务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n1、蒋亚芬提起本案诉讼的合法性不足，一审法院对该问题未予审查，程序失当。本案起诉的时间为2012年12月27日，根据蒋亚芬的病例显示，其本人此时应处于昏迷状态，实质上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客观上不可能在诉状上及委托手续上签署本人姓名，而即便签署，也属无效。＼n2、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不当，漏列诉讼主体。一审中，河海街道服务所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交通肇事方史浩为本案共同被告，一审法院经审查同意追加史浩为本案共同被告并向其发出应诉材料和开庭传票，但史浩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应诉。后在一审判决中，共同被告史浩已不见踪影，对作为被告的史浩本人应否承担法律责任，一审判决只字未提。＼n3、河海街道服务所与蒋亚芬之间系承揽关系而非雇佣关系，河海街道服务所不应对蒋亚芬在承揽作业过程中所受人身伤害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n4、涉案交通肇事者史浩应为涉案人身伤害损害赔偿的直接责任者。＼n5、蒋亚芬所主张的赔偿费用，其中有一部分是治疗甲状腺肿瘤而发生的费用，该部分费用不应计入本案赔偿范围。＼n蒋亚芬二审答辩称：＼n1、蒋亚芬提起涉案起诉是合法的。涉案起诉的有关手续上所捺指母印是蒋亚芬本人的，有关签名是其配偶所签，本案程序合法。2、关于是否漏列诉讼主体问题，一审法院追加史浩本意是想查清史浩的垫付款问题，由于被上诉人方一审选择的法律关系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而没有选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所以史浩与本案没有关系，在本案中史浩无需承担法律责任。原审法院原本就可以不追加史浩，一审法院没有漏列诉讼主体。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雇佣关系，具体理由如一审判决书所述。4、关于赔偿费用，被上诉人在涉案治疗之前早就对甲状腺肿瘤进行了治疗，被上诉人主张的涉案赔偿费用中并不包含与甲状腺肿瘤相关的费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n二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n一审查明的有关事实有充分的证据予以支持，本院予以确认。＼n本院认为：＼n1、关于涉案起诉是否合法的问题。本院认为，对于成年公民，如需认定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性民事行为能力人，需经其近亲属或其他利害关系人向有关法院申请，并经特别程序进行审理后方有结论，故在未经特别程序的情况下，上诉人提出的“蒋亚芬应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即使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蒋亚芬处于昏迷状态，本院认为，蒋亚芬的配偶、儿子为维护蒋亚芬的合法权益以其名义提起诉讼并无不妥。综上，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n2、关于一审法院是否遗漏诉讼主体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并非机动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故涉案交通肇事者史浩并非涉案的必要共同诉讼的被告，且蒋亚芬明确其对涉案交通肇事者史浩在本案中没有提任何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最终告知本案上诉人、被上诉人史浩不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并无不妥。＼n3、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应为承揽关系还是雇佣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承揽关系与雇佣关系属于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一般而言，承揽合同关系双方均为商事主体，且承揽人通常具有特殊的技能、资质等。雇佣关系则为一般民事关系，其主体没有特殊性的要求。在雇佣关系中，雇主与雇员之间存在身份上的支配、服从关系，而在承揽关系中，合同双方关注的是工作成果，合同当事人之间并没有身份上的约束关系。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涉案道路清扫承包协议的主要内容体现了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身份支配及管理关系，比如，被上诉人的上下班时间、被上诉人的出勤、被上诉人的考核等等。综上，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河海街道服务所与蒋亚芬之间的涉案关系为雇佣关系依据充分，本院对此予以支持。＼n4、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涉案交通肇事者应为本案人身伤害损害赔偿的直接责任者的问题。本院认为，在雇佣关系中，因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其可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虽然蒋亚芬的涉案人身损害系第三人，即交通肇事者史浩造成的，但上诉人河海街道服务所作为蒋亚芬的雇主，不能因此免除其赔偿责任。上诉人河海街道服务所在承担有关赔偿责任后，可依照法律规定向第三人进行追偿。＼n5、关于上诉人河海街道服务所提出的被上诉人治疗甲状腺肿瘤发生的费用不能计入涉案赔偿范围的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零二医院病例中明确载明：既往史：2年前甲状腺肿大，行左侧甲状腺切除术。现病史中并没有载明对被上诉人甲状腺肿瘤进行了治疗，且上诉人亦没有证据证明其所提出的上述观点，故本院认为，上诉人提出的前述观点缺乏依据，不能成立。＼n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n驳回上诉，维持原判。＼n二审案件受理费2184元，由常州新北区河海街道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服务所负担。＼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审判长李连求＼n代理审判员张丛卓＼n代理审判员陈倩＼n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一日＼n书记员戴铭慧＼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