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9民终2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庞文兵,男,生于1981年9月3日,汉族,四川省蓬溪县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李光，遂宁市船山区凯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胥例梅,女,生于1987年10月18日,汉族,四川省西充县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李忠源，四川诚中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庞文兵因与被上诉人胥例梅租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蓬溪县人民法院(2015)蓬溪民初字第01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庞文兵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光，被上诉人胥例梅的委托代理人李忠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原告于2013年9月从彭建手里接手本案争议门面经营，并于当年9月21日与申洪兵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租用位于蓬溪县赤城镇姜家湾对面三角楼第七间门面房，年租金13000元，保证金1000元，租赁期限为2013年11月25日至2018年11月25日。合同第四条第2款约定：如需转租给第三人使用或与第三人互换房屋使用，在不影响甲方（申洪兵）利益情况下，甲方同意转租，并与承租人签订合同。原告在经营期间未重新办证，直接使用其前手彭建的证照。后原告拟将上述门面转让，2015年8月9日，双方初步达成协议，被告交纳定金2000元，陈进出具收据，收据载明“现收到周ＸＸ门面转让定金2000元整，并约定转让费12000元整，转让费内容包括：大伞两把、冰柜一个、货架、‘四证’”。后双方对门面转让价款商定为64300元（原告计算价款共计64451.898元，最终双方商定为64300元），其中包含剩余门面租赁时间的房租3611元、转让费10000元、租房押金1000元。同年8月18日，被告给付转让款40000元，陈进出具收据一张，载明“现收到庞文兵门面转让货款40000元，货款总价64300元”。收据下面标注了订烟的网址。同时，庞文兵出具了欠条一张，载明“今接门面转让货款共计64300元，已支付40000元，欠24300元。（本月20日前付清）”。后双方为门面的有关证件问题发生争议，被告至今未付余款。在被告接手门面时，以彭建名义办理的食盐零售许可证、烟草专卖零售许可证均悬挂在门面内墙壁上。原告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被告支付门面转让款24300元。在诉讼中，就被告要求赔偿损失的问题，一审法院当庭告知其如要反诉，须在规定时间内提交书面反诉状，但被告未按法律规定提交反诉状。
原判认为，双方存在以下几方面的争议。（一）原告主体是否适格。被告认为是与原告丈夫陈进发生的交易，而非与原告，故原告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原告称转让的门面就是她经营的，因其文化程度较低，在转让给被告时其丈夫出面与被告商谈并办理相关手续。因原告与陈进系夫妻关系，具有特殊身份关系，在生活中往往共同出面处理相关事务，符合常理，也不违反法律规定。从相关证据来看，确系原告从他人处租得该门面从事经营活动，在处理转让事宜时，原告直接参与，且原告丈夫对原告转让门面给被告予以认同。故被告以陈进出面商谈并出具相关手续来否认原告的主体资格，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胥例梅作为本案原告适格。（二）双方达成的口头转让合同是否合法有效。诉讼中，双方对存在转让门面的事实本身不持异议。双方虽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从双方提交的证据、陈述的事实来看，双方就转让门面事项达成了口头协议，故双方存在合同关系，即原告将自己租赁经营的门面包括其中的物品整体转让给被告。因原告与第三人即房屋所有人有相关约定，在不损害所有人利益的情况下，原告可以将门面转租。因此，原告转租门面并转让门面内物品的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系合法行为。双方应按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至于原告之前涉嫌无证经营的行为，不是本案处理的范围。（三）原告是否应为被告办理“四证”，被告应否向原告支付下欠款项。本案双方最大的争议就在于原告是否应为被告办理“四证”。双方在2015年8月9日初步达成协议，被告交纳定金2000元，原告丈夫陈进出具了收据，该收据载明“现收到周ＸＸ门面转让定金2000元整，并约定转让费12000元整，转让费内容包括：大伞两把、冰柜一个、货架、‘四证’”。“四证”是指什么，没有书面说明，被告称是指“工商营业执照、烟草专卖零售许可证、食盐零售许可证、食品流通许可证”。原告认为正式达成的协议并未包括证件问题，收据上也未明确是指这“四证”。双方对原告是应将上述“四证”移交还是有偿转让给被告或者原告要负责为被告办理上述“四证”未有约定。被告称开始原告说移交给他，后来说要给他办证。按照相关规定，上述证件是禁止转让的，即使双方对转让证件有约定，也是无效的。无证据证明原告承诺为被告办证。由此，“四证”约定不明。被告经营店面，应当办理相关证件，证件的办理是有关主管部门的权限和职责，而不是原告说办就办，被告对此应当是明知的。由此，办证的义务人是被告自身，而不是原告，相关证件不是原告才能办理的，符合条件的公民均可申请办理。从双方提供的录音来看，对办证问题并未达成过一致意见，只是为证件问题发生争执，录音中显示原告丈夫试图为被告办理相关证件，且其时间发生在2015年8月18日被告支付4万元款项之后，不能证明双方在达成64300元转让款时有原告必须为被告办到“四证”的约定。在被告支付4万元款项时，双方留下的书面依据中亦未约定余款要在原告为被告办理“四证”后支付。综上，原告既无为被告办理“四证”的合同义务，也无法定义务。先办证，后经营，这是规定，被告没有证件无法经营的后果并非原告导致的，被告以此拒绝支付余款缺乏法律依据。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余款24300元。被告要求判决陈进赔偿给他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44559.05元，并按《消保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赔偿133677.15元，缺乏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庞文兵向原告胥例梅支付门面转让余款243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04元，由被告庞文兵负担。”
上诉人庞文兵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有效，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在门面房、货物转让过程中所产生的经济损失44559.05元。主要理由是，1.原审认定诉讼主体错误，审判程序违法。被上诉人胥例梅在本案合同关系中并未参与民事活动，所有合同事项均是陈进参与处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其不能以原告身份提起一审诉讼，但原审却支持了其诉讼主体身份。另一方面，上诉人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了反诉状，但一审法院却拒收。2.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当事人对双方达成口头租赁合同的事实无争议，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但陈进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交付“四证”的义务。原判认为双方约定的“四证”指向的对象不明，但只要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都知道“四证”指向的对象。根据《合同法》的规定，陈进没有履行“四证”交付义务，就无权要求上诉人履行转让费的清偿义务。
被上诉人胥例梅答辩称，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理由是，1.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进出具的收据中所提及的“四证”看不出是指“工商营业执照、烟草专卖零售许可证、食盐零售许可证、食品流通许可证”，被上诉人无权不支付下欠转让费。2.原审审判程序合法。根据被上诉人与申洪兵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有权将涉案房屋进行转租，陈进出面办理交接等相关事项是情理中的事情，不违反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作为原告提起一审诉讼，其诉讼主体适格。上诉人在一审审理中未按规定进行反诉，其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在门面房、货物转让过程中产生的经济损失的主张，不应纳入本案审理范围。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之一，被上诉人胥例梅是否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其能否以原告身份提起一审诉讼。根据被上诉人与申洪兵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的约定，可以认定被上诉人作为该合同的签订人和该合同关系中的承租人，其是涉案门面房副食经营业务在转租给被上诉人之前的实际经营者。被上诉人之夫陈进在与上诉人办理转让事项过程中，以其自己的名义出具两份收据的行为，基于夫妻关系，可以认定为其代理被上诉人实施的行为。故被上诉人胥例梅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其有权以原告身份提起一审诉讼。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之二，陈进出具的收据中涉及的转让“四证”的含义以及被上诉人庞文兵是否有权拒绝履行下欠转让费的给付义务。在陈进于2015年8月9日向上诉人出具的收据中，未具体载明转让“四证”的含义，上诉人称是由被上诉人直接转让“工商营业执照、烟草专卖零售许可证、食盐零售许可证、食品流通许可证”，但被上诉人予以否认，而上诉人又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上诉人所称该事实无法认定。另一方面，即使上诉人所称事实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上诉人所称“四证”分别属于相关经营行为的行政许可证照，其中涉及的行政许可行为均具有专属性，仅是针对证照中载明的经营者所作出的经营许可。经许可的经营权依法不能进行转让，双方当事人约定进行转让是违法的，也是无效的。故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向其转让“四证”为由，提出的上诉人无权向其主张下欠转让费的抗辩主张是不成立的。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之三，上诉人提出的由被上诉人赔偿其经济损失的主张应否纳入本案审理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该项主张，应当通过反诉进行。据上诉人称，其在一审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反诉状，但一审法院以其提交的反诉状不符合格式要求为由未予接收。本院认为，当事人在诉讼中应当向人民法院提交符合相关要求的诉讼材料，上诉人在一审法院要求其提交符合相关要求的反诉状后在法定期限内未再提交反诉状，是上诉人放弃其反诉权的自我处置行为，故上诉人提出的由被上诉人赔偿其经济损失的主张不应纳入本案审理范围。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庞文兵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4元，由上诉人庞文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生斌
审判员 唐克洪
审判员 李吉源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肖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