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44号＼n上诉人（原审被告）：叶爱莲，女，1977年2月21日出生，汉族，系广州市白云区松洲巨人摩托车配件商行个体经营者。＼n上诉人（原审被告）：严炜海，男，1976年7月1日出生，汉族。＼n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胡志炜，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律师。＼n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夏文，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律师。＼n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舒良清，男，1968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n委托代理人：孟思洋，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n委托代理人：符瑜，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n上诉人叶爱莲、严炜海因与被上诉人舒良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3）穗云法民二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舒良清长期向叶爱莲经营的广州市白云区松洲巨人摩托车配件商行（以下简称巨人商行）供应摩托车配件。巨人商行系个体工商户，叶爱莲系该行经营者。严炜海与叶爱莲是夫妻关系，作为家庭成员共同经营巨人商行。＼n2011年1月29日，严炜海向舒良清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舒良清货款五万元整。严炜海在欠款人处签名。＼n2011年9月至12月期间，舒良清继续向巨人商行送货，严炜海及该行员工在《瑞安市先达物流有限公司配送货物收据》“收件人签名”栏签字确认收货。叶爱莲、严炜海确认其员工签名收货收据的真实性，否认“严炜海”签名的真实性，但不申请笔迹鉴定。＼n原审另查明，2011年4月4日、2011年5月11日、2011年9月3日巨人商行分别向舒良清支付人民币137500元、61450元、31000元，共计229950元。叶爱莲、严炜海称上述款项包括2011年1月29日欠条中的50000元。舒良清称上述款项是用于支付2011年2月至8月期间的货款，与本案无关，并提交该期的17张《瑞安市先达物流有限公司配送货物收据》及17张《瑞安市先达物流有限公司托运单》作为证据。上述收据在收件人签名处分别写有“杰”、“叶”、“严炜海”、“华”等字样，严炜海确认写有“杰”字样及编号为6448的收据为已签收货物，对“叶”、“严炜海”及“华”字样不确认，但对“叶”、“严炜海”的签字不申请笔迹鉴定。＼n为证明严炜海欠款的事实，舒良清提交了录音资料及证人证言作为证据。录音中，严炜海承认欠舒良清7万多元，包含“50000元的欠条”和“后面20000多元的货”。证人舒某出庭作证称其参与了舒良清与叶爱莲、严炜海之间就涉案货款的谈话，谈话中严炜海承认其拖欠了舒良清货款共计7万多元。＼n舒良清提交的所有《瑞安市先达物流有限公司配送货物收据》及《瑞安市先达物流有限公司托运单》上均无记载货物价值，叶爱莲、严炜海未就货物价值提出异议，亦未举证证明其收到货物的价值。＼n2012年12月24日，舒良清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叶爱莲、严炜海支付货款74680元及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叶爱莲、严炜海承担。＼n原审法院认为，舒良清与巨人商行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巨人商行为个体工商户，叶爱莲作为其经营者，严炜海作为共同经营的家庭成员，其二人作为共同被告主体适格，并对巨人商行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n舒良清主张的货款74687元中，其中50000元有《欠条》证明，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其余24680元，虽叶爱莲、严炜海否认配送收据上“严炜海”字样是其本人所签，但在原审法院限定的期限内没有申请笔迹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即叶爱莲、严炜海收到相应货款的事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此其一。其二，严炜海在录音中承认拖欠舒良清货款70000余元，与证人舒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其三，在叶爱莲、严炜海收到舒良清主张的货物之情况下，其二人未就货物价值提出异议，亦未提交证据推翻舒良清主张的金额。因此，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舒良清向叶爱莲、严炜海提供了共计74687元的货物。＼n叶爱莲、严炜海辩称欠条中的50000元已支付，但根据2011年2月20日至3月27日、2011年3月3日至4月27日及2011年8月27日期间的配送货物收据与托运单，两者显示的送货日期、货物单价、数量等信息能够互相对应；严炜海虽不确认收据上“叶”及“严炜海”字样，但理同前述，其并未申请笔迹鉴定，故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同时，舒良清提供的录音资料中，严炜海亦承认尚欠舒良清的款项中包括了欠条中的50000元及后发货的20000余元。故叶爱莲、严炜海的上述辩称，原审法院不予采纳。＼n叶爱莲、严炜海收到舒良清货款理应支付相应货款，其至今尚欠舒良清74687元，已构成违约，舒良清要求其支付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并未约定货款的给付期限及利息的计算方法，故利息应从起诉之日即2012年12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清偿之日为宜。＼n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于2013年9月2日作出判决：一、叶爱莲、严炜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舒良清货款7468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2年12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舒良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67元，由叶爱莲、严炜海共同负担。＼n判后，叶爱莲、严炜海均不服，共同上诉于本院称，首先，舒良清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录音资料为2010年左右采取不正当手段盗录、截取期间交易协商的电话沟通片段内容，根本不是事实的全部，其中含欺诈、误导等不合法手段，根本不足以采信。证人舒某系舒良清从小长大及生意上的亲密伙伴，与舒良清存在密切的利益关系，其证言依法应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在判决中对叶爱莲、严炜海提出的答辩不予采纳及说明理由，不仅侵害了叶爱莲、严炜海的辩论权利，而且也违反了当事人诉讼权利平等的基本原则。其次，原审判决认定叶爱莲、严炜海于2011年4月4日、5月11日、9月3日分别向舒良清通过银行支付人民币137500元、61450元、31000元，共计229950元的货款是叶爱莲、严炜海支付货款的全部，这明显与事实相违背。依据舒良清向原审法院提供的书面证据显示，原审庭审中舒良清自己也明确承认，叶爱莲、严炜海支付给舒良清的货款分别为：通过银行支付2011年4月4日、5月11日、9月3日的137500元、61450元、31000元；通过银行承兑汇票支付2011年5月11日50000元、2011年6月12日50000元、30000元、20000元、10300元、2011年6月27日50000元、2011年10月29日30000元。因此，2011年期间叶爱莲、严炜海支付舒良清的货款为470250元。此外，依据舒良清通过原审法院提供的书面证据显示，舒良清列举的供货清单及自己拟定所供的货物价值为318500元，其中还未包含退货减价部分，证明叶爱莲、严炜海已经偿还《欠条》记载的50000元及不存在欠货款24680元的事实。其三，有关货物价值的问题。汽摩配件市场配件价值由于市场需求、市场竞争与规模生产成本的变化，叶爱莲、严炜海与舒良清口头交易协议拟定货物单价根据市场变化由双方共同拟定交易价格。2011年期间，由于舒良清在履行口头协议过程中的不正当行为，该期间供货价格没有经过任何协商程序，叶爱莲、严炜海基于公平原则，期间货物价款都是以过往双方协商交易价格支付，并已经声明已经全额支付货款及欠款。这明确表明叶爱莲、严炜海确认的货物价格为所支付的货款等价，而原审法院以舒良清所提供的货物清单及收据上均无记载货物价值，而叶爱莲、严炜海未就货物价值提出异议，亦未举证证明收到货物的价值，从而判定叶爱莲、严炜海欠款的事实，明显违反交易公正、公平原则，于法不合。最后，有关本案因质量问题退货的事实。舒良清通过原审法院提供的书面证据表明，存在退货退款的事实，虽然两份书证里面列举的退货数量前后矛盾，也不是事实的全部，但已经确认退货退款的事实，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过程中完全忽略退货退款的事实问题，令叶爱莲、严炜海难以服判。此外，需要补充的是：1、原审法院未查明本案供货的数量和价值、品种，在没有任何依据的情况下采纳由舒良清单方出具并未经叶爱莲、严炜海确认的供货明细而作出的判决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同时叶爱莲、严炜海由始至终均对其价值不予确认。需要说明的是，该方面的举证责任应由舒良清承担。2、原审对于叶爱莲、严炜海不确认的收据未能剔除。舒良清向原审法院提交的17张收据，叶爱莲、严炜海只认可其中的15张，有2张不认可，不认可的第一张是2011年2月24日、编号T1106412、签名为华、件数为40件，第二张是2011年2月28日、编号T1106414、签名看不清楚、件数为30件，叶爱莲、严炜海根本未收到上述两批货物，叶爱莲、严炜海有理由相信物流公司为完成货物交付私下冒名签收货物。3、关于本案货款的支付时间先后顺序问题。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法院审理的应该是整个买卖合同履行过程的所有纠纷，而原审法院将本次纠纷割裂开来进行审理，对供货情况和付款情况分段割裂，导致整个供货付款审查不清，同时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及一般的付款常理，在双方未明确约定所付款项的特定性的情况下，偿付的货款应当先偿付先到期的货款，故本案中诉争的50000元早已偿付。舒良清应当举证证实其实际供货给叶爱莲、严炜海的货物总量及价款，从而得出爱莲、严炜海究竟应该支付货款还是舒良清应返还货款。4、关于录音的问题，我方在一审中已经明确该录音为2010年左右的录制时间，而不能依据该录音就确认我方欠款的情况。在本案中，有其它书面证据证实双方供货付款情况，一审法院应当审查清楚双方的交易情况，从而确定最终的欠款情况。故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舒良清的诉讼请求。＼n被上诉人舒良清答辩认为，不同意叶爱莲、严炜海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舒良清认为，舒良清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请的74680元在原审时已经提交了充分的证据，经过原审法院依法审查事实和适用法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舒良清服从原审的判决。＼n本院经审理查明，叶爱莲、严炜海认为，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存在如下几点错误：1、原审遗漏查明付款事实，叶爱莲、严炜海除了原审判决认定的付款229950元外，还通过银行承兑方式支付了190300元（叶爱莲、严炜海在上诉时还将另外一笔50000元的承兑付款计算在内，由于现无法查清，故在本案中不予主张）；2、叶爱莲、严炜海不认可舒良清向原审法院提交的编号T1106412、编号T1106414的《瑞安市先达物流有限公司配送货物收据》；3、原审法院没有查清舒良清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录音资料的形成时间；4、原审法院将舒良清提交的《瑞安市先达物流有限公司配送货物收据》、《瑞安市先达物流有限公司托运单》上记载的货物价值是否属实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叶爱莲、严炜海，属于分配举证责任错误。对此，舒良清认为，叶爱莲、严炜海在原审诉讼中所主张的已经支付的229950元，该款是支付2011年2月至2011年8月27日的货款。叶爱莲、严炜海在原审判决后另外主张的190300元不予认可。舒良清在本案中主张的货款74687元具体包括两部分，第一部分是案涉欠条记载的50000元；另一部分24687元是2011年9月至12月期间所供货物的货款，舒良清已经向原审法院提交了送货单、录音资料等证据证实该主张。双方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n本院另查明，舒良清为证实原审的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1年1月29日严炜海出具的《欠条》；2、《出仓单》1张（编号：NO0022587）、物流公司《配送货物收据》5张（发货时间：2011年9月7日、10月18日、11月27日、12月18日、12月18日）；3、录音资料；4、证人舒某的证人证言；5、2011年2月20日至3月27日的交易明细清单、2011年3月3日至4月27日的交易明细清单、2011年8月27日的交易明细清单；6、物流公司《托运单》17张、《配送货物收据》17张（发货时间：2011年2月20日、2月24日、2月28日、3月8日、3月11日、3月14日、3月18日、3月21日、3月22日、3月27日、3月30日、4月9日、4月13日、4月19日、4月21日、4月27日、8月27日）。＼n本院再查明，二审诉讼中，叶爱莲、严炜海提交了一份自行制作的《银行承兑付款记录》，拟证明叶爱莲、严炜海主张的另行通过银行承兑的方式向舒良清付款190300元的事实。此外，叶爱莲、严炜海还提交了“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活期明细”，拟证实原审查明的向舒良清支付货款229950元的事实。以上两组证据拟共同证明叶爱莲、严炜海共向舒良清付款420250元。舒良清质证认为，叶爱莲、严炜海提交的《银行承兑付款记录》是自行制作的，不予确认。二审庭审过程中，叶爱莲、严炜海称，证实向舒良清另行支付了190300元的证据除了上述自行制作的付款记录外，还包括舒良清向原审法院提交的2011年3月3日至4月27日的交易明细清单自认收取承兑款50000元、2011年8月27日的交易明细清单自认收取承兑款63000元、50000元、舒良清委托代理人提交的代理词中自认收取承兑款30000元的事实。＼n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六十六条规定：“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舒良清为证实叶爱莲、严炜海欠付其案涉《欠条》记载的欠款50000元及2011年9月至12月的货款24687元的事实，提交了《欠条》、《出仓单》、《配送货物收据》、录音资料、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可以互相印证，已达到民事诉讼举证盖然性的要求。在此情形下，叶爱莲、严炜海若否认舒良清的主张，则应举证推翻舒良清提交的证据证明的事实。叶爱莲、严炜海在上诉意见中对舒良清提交的上述录音资料、证人证言、原审认定的交易货物的数量、价值、交易过程中是否存在退货退款等事实分别进行分析，割裂了上述各证据之间互相印证的关系，故本院对叶爱莲、严炜海提出的上述上诉意见均不予采纳。＼n关于叶爱莲、严炜海上诉主张已经向舒良清支付420250元（银行转账支付229950元、银行承兑付款1903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第一，舒良清为证实叶爱莲、严炜海主张的通过银行支付的229950元属于2011年2月至8月期间的货款，提交的物流公司《托运单》17张、《配送货物收据》17张，该证据与舒良清为证实叶爱莲、严炜海欠付2011年9月至12月的货款24687元所提交的证据可以互相印证，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对于叶爱莲、严炜海支付的上述款项是支付2011年2月至8月期间的货款，还是包含支付案涉欠条记载的500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叶爱莲、严炜海在付款时并未做特别说明，而作为债权凭证的案涉欠条原件仍由舒良清持有，且该欠条记载的款项尚未清偿的事实还有舒良清提交的录音资料可予佐证，故原审法院认定叶爱莲、严炜海尚未支付案涉欠条记载的50000元并无不当；第二，关于叶爱莲、严炜海主张原审遗漏查明其另行通过银行承兑的方式向舒良清支付1903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舒良清自认另行收取叶爱莲、严炜海通过银行承兑付款190300元时的完整意思表示是上述承兑付款均是支付本案主张的货款之外的其他供货的货款，在计算叶爱莲、严炜海欠付的货款时已经予以扣减。叶爱莲、严炜海摘取舒良清上述完整意思表示的部分内容主张已经向舒良清付清案涉争议货款的意见，据理不足；其次，叶爱莲、严炜海在原审诉讼过程中提出的抗辩意见仅主张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舒良清支付了229950元，后舒良清针对叶爱莲、严炜海的抗辩意见补充提交了物流公司《托运单》17张、《配送货物收据》17张予以补证。叶爱莲、严炜海关于另行通过银行承兑的方式向舒良清付款190300元的上诉主张，并未经原审法院审查处理，且叶爱莲、严炜海与舒良清之间存在多次的供货和付款关系，本案舒良清诉请的货款仅为双方交易过程中的部分货款，而非对双方整个交易过程的结算，故若叶爱莲、严炜海认为与舒良清之间还存在其他付款关系，则应由当事人另行解决；最后，从舒良清提交的录音资料等证据可予证实，严炜海也确认尚欠舒良清货款70000多元。综上，叶爱莲、严炜海以已经向舒良清支付420250元为由上诉主张已向舒良清付清案涉争议货款的意见，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n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叶爱莲、严炜海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n驳回上诉，维持原判。＼n二审案件受理费1667元，由上诉人叶爱莲、严炜海负担。＼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审判长刘革花＼n审判员张纯金＼n代理审判员徐艳＼n二〇一四年六月四日＼n书记员陶智斌＼n何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