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金民终字第9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明杰，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委托代理人：柯鹏程，广东君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冯宇平，广东君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德，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分行，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
负责人：周妙亮，行长。
委托代理人：王亚林，湖南湘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明杰因与被上诉人郭德、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分行（以下称中行湘潭分行）票据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4）穗越法金民初字第1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孙明杰诉中行湘潭分行票据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19日作出的（2012）湘高法民再终字第290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2012）湘高法民再终字第290号民事判决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1996年7月12日，菲湘国际公司（甲方）与威尔曼中心（乙方）在湘潭签订了一份《股份转让合同书》。约定：甲方菲湘国际公司愿以T／T美金31万元作价一次性全部转让其在“湘北威尔曼制药有限公司”所拥有的80%的股份给乙方威尔曼中心。乙方威尔曼中心须30天内办理T／T美金31万元的信用证或香港中国银行的T／T美金本票来湘潭，由中行湘潭分行（137帐户）认证保管后本合同生效。同年8月12日，威尔曼中心申请新华银行香港分行开出了一张期限为一年的限期汇票，该汇票金额为美金31万元，收款人为孙明杰，付款人为中行湘潭分行。同年8月15日，孙明杰委托邓某持汇票原件和孙明杰的授权委托书及孙明杰的护照复印件到中行湘潭分行办理汇票款转入手续。孙明杰的授权委托书的内容为：“授权邓某先生代表本人，全权负责办理将我方美金310000元转入中国银行湘潭支行事宜。该款转入湘潭支行后，暂不转入其它单位。”另外，孙明杰在其护照复印件上注明：“中国银行湘潭支行：SUNmingjie孙明杰的美元汇票（叁拾壹万美元）凭与菲湘国际贸易股份公司之合约完成后再凭SUNmingjie孙明杰护照、签字或授权办理背书、转让等事宜。孙明杰96.8.12”。后邓某将汇票、授权委托书、护照复印件交与中行湘潭分行。中行湘潭分行遂凭上述文件将汇票款310000美元解某至“汇入汇款14834”临时帐户。同年9月20日，威尔曼中心、孙明杰又出具全权授权委托书，内容为：“兹全权委托郭德经理办理湘北威尔曼制药有限公司转股手续，并可持其身份证或护照办理付款手续，并可分次付款，但必须同时收到对方承付我司的贰拾玖万元汇票（湘潭市中国银行开具的才有效）”。同年10月6日，菲湘国际公司法定代表人向某甲平向湘潭菲湘公司副董事长杨某（向某甲平为该公司董事长）出具授权书，内容为：“兹授权杨某先生依据我方与香港威尔曼新药开发中心所签股份转让合同书的原则履行合同，尽快将转让金收回，尽快清算湘北威尔曼制药有限公司债权债务和还本分利工作，本人和菲湘公司的利润作投入再生产，进行菲湘公司技改，但投入前菲湘制药有限公司必须签署《补充合同》，以保障双方的合法权益”。同年10月8日，威尔曼中心（甲方）与湘潭菲湘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内容为：“甲方将其存放在中国银行湘潭市支行的叁拾壹万美元中的贰拾万美元付至乙方帐户，乙方将其所掌握的湘北威尔曼制药有限公司的资料（证件）全部移交给甲方。【附账号：14×××33】”湘潭菲湘公司代表杨某和威尔曼中心的代表刘某乙在该协议上签字。
同年10月7日，郭德在未收到对方承付29万元汇票的情况下，就在授权委托书上签署支付命令：“兹先付贰拾万元美金到菲湘制药有限公司到中国银行湘潭支行国际业务结算部。附账号14×××33”。此处的菲湘制药有限公司是指湘潭菲湘公司。中行湘潭分行收到郭德上述支付命令后，未审查郭德签发的支付令是否满足了委托人孙明杰授权的条件，随即办理付款。但中行湘潭分行未按要求将款划至14×××33账号上，而是将20万美元划至8250140000519账号上，当时湘潭菲湘公司的美元账户为14×××64，预留印鉴为“向某甲平”。湘潭菲湘公司董事长向某甲理发现后认为该款将被杨某单方控制，遂于10月8日向湘潭中行国际结算部、湘潭市医药局、湘潭市招商局和湘潭市工商局提出申请，要求中行湘潭分行暂时冻结该笔款项。湘潭市工商局、招商局和医药局都同意了向某甲平的请求，并建议中行湘潭分行冻结该笔款项。后中行湘潭分行遂将20万美元从8250140000519账上划回至孙明杰账上。同年10月21日，向某甲平撤销了对杨某的授权，由向某甲平自己全权办理湘北威尔曼制药公司股权转让履行收款手续。同年11月6日，杨某仍以湘潭菲湘公司的名义要求中行湘潭分行将20万美元划回湘潭菲湘公司。11月8日，湘潭菲湘公司向某乙湘潭分行申请取消14×××64账号，申请启用8250140000519账号，并将湘潭菲湘公司预留在中行湘潭分行的“向某甲平”印鉴换成“杨某”印鉴。同时，杨载阳还向中行湘潭分行提供了一份《湘潭市人民检察院笔迹鉴定书》。鉴定结论为：“送检的署名孙明杰的全权授权委托书上的孙明杰签名是其本人所写。”中行湘潭分行遂于当日将孙明杰账户上的20万美元重新划至湘潭菲湘公司的8250140000519账号上，后该款被湘潭菲湘公司取走。1997年1月8日，威尔曼中心与菲湘国际公司又就湘北威尔曼制药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问题签订了一份《备忘录》，约定：股权转让款改为250万元人民币，扣除预付款、损失款和设备折价款后，威尔曼中心还须支付200万元人民币到向某甲平另行指定的账户上。合同签订后，威尔曼中心即于当日按要求向菲湘国际公司支付了100万元人民币，另代菲湘国际公司偿还了100万元人民币债务。同时，孙明杰和向某甲平共同向某乙湘潭分行提出申请，要求孙明杰31万美元汇票由孙明杰本人处理，其他单位、个人无权处理。但因该汇票中的20万美元已由湘潭菲湘公司取走，孙明杰仅取回11万美元。另认定，湘潭菲湘公司系菲湘国际贸易股份公司与湘潭市制药二厂合资兴办，于1995年6月15日经国家工商局注册登记成立。公司成立后，合资经营未能达成预期目的。1997年8月14日，该公司董事会一致同意申请注销该公司。1997年8月18日，湘潭市招商局下发文件同意该合资公司提前终止合同，撤销其批准证书，并责令尽快办理工商、税务等注销登记手续。湘北威尔曼制药有限公司原系菲湘贸易股份公司与湖南省金罗肉联厂合资兴办的制药企业，该公司于1996年8月19日经湖南省人民政府外经贸湘审字（1996）1534号批准书批准，威尔曼中心受让了菲湘国际公司在合资企业的股权，于1996年11月15日办理了工商注册变更登记。
（2012）湘高法民再终字第290号民事判决中，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中行湘潭分行解某20万美元至湘潭菲湘公司主观上有过错。该院本次开庭审理中，中行湘潭分行也承认，单凭湘潭市人民检察院的笔迹鉴定书是不可以付款的。孙明杰的20万美元于1996年11月8日被中行湘潭分行划走后至今无法收回，给孙明杰造成了经济损失。中行湘潭分行违背存款人的意愿解某20万美元给湘潭菲湘公司与孙明杰的损失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中行湘潭分行将孙明杰存放该行的31万美元中的20万美元，在郭德没有正式发出付款指令，更没有填写付款或转账凭证的情况下，且未审查孙明杰在授权委托书上对银行付款的限制条件，即按湘潭菲湘公司总经理杨某的要求，仅凭杨载阳提供的《湘潭市人民检察院笔迹鉴定书》擅自通过银行内部才使用的“特种转账传票”将孙明杰的20万美元付至湘潭菲湘公司“8250140000519”账号上，后被湘潭菲湘公司取走，导致至今无法追回，给孙明杰造成经济损失。中行湘潭分行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孙明杰的代理人郭德的代理行为意思表示不明确，也应承担一定责任。原一审判决按双方的责任判决并无不当。中行湘潭分行在本案中承担20万美元的赔偿责任和孙明杰在本案中自负20万美元相应利息损失的责任，均可另行依法向有关责任人追偿。遂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一审判决：中行湘潭分行赔偿孙明杰20万美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8010元，由孙明杰承担4502元，中行湘潭分行承担13508元。）
（2012）湘高法民再终字第290号民事判决生效后，中行湘潭分行已按判决履行了赔偿孙明杰20万美元的义务。对于20万美元的利息损失，孙明杰于2014年11月向原审法院起诉。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票据损害责任纠纷。已经生效的（2012）湘高法民再终字第290号民事判决对中行湘潭分行应承担的责任作了认定，即中行湘潭分行承担20万美元的赔偿责任，不承担20万美元相应利息损失的责任。根据上述生效判决，中行湘潭分行不承担孙明杰20万美元利息损失的责任，故孙明杰要求中行湘潭分行赔偿其20万美元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已经生效的（2012）湘高法民再终字第290号民事判决已查明的事实，1996年10月7日，郭德确曾超越代理权限，在孙明杰授权委托书上签署了支付命令。但事实上，1996年10月8日，中行湘潭分行在湘潭菲湘公司兼菲湘国际公司的董事长向某甲平的请求冻结该笔款项的申请下，在明知该行10月7日作出的划款支付行为是错误的情况下，已将20万美元从尾数为8250140000519的账上划回至孙明杰账上。在1996年10月7日以后，郭德没有就该20万美元签下其他支付指令，中行湘潭分行于1996年11月8日第二次的划账，仅依据杨某的要求作出，孙明杰诉请的从1996年11月8日起的利息损失是中行湘潭分行第二次划账的错付行为所致，与郭德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郭德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故孙明杰要求郭德赔偿孙明杰自1996年11月8日起的20万美元的利息损失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孙明杰要求郭德、中行湘潭分行连带赔偿其自1996年11月8日起至今20万美元的利息损失的请求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5月11日作出判决：驳回孙明杰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569元，由孙明杰负担。
上诉人孙明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与已经生效的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潭中再字第13号民事判决及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湘高法民再终字第290号民事判决观点不一致，自身逻辑推论也前后矛盾，违背常理，显然错误。1.（2011）潭中再字第13号民事判决认为：“但原审原告孙明杰的代理人郭德的越权代理行为对本案也应承担一定责任，可相应减轻原审被告中行湘潭分行的赔偿责任”，（2012）湘高法民再终字第290号民事判决认为：“孙明杰的代理人郭德的代理行为意思表示不明确，也应承担一定责任。原一审判决按双方的责任判决并无不当”，但原审判决认为涉案损失“与被告郭德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被告郭德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该认定与上述生效判决观点矛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2.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上述生效判决，被告中行湘潭分行不承担原告20万美元利息损失的责任，同时认为“与被告郭德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被告郭德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上述两个推论明显是互相矛盾的，无法成立。3.原审判决认定“根据上述生效判决，被告中行湘潭分行不承担原告20万美元利息损失的责任”，是错误的，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互相矛盾。中行湘潭分行作为原审被告，负有对其是否具有免责事由提供证据证明的义务，但中行湘潭分行既不提供任何书面意见也并无出庭答辩。原审法院应依法认定中行湘潭分行承担利息损失。（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析责不当，裁判结论错误。本案为票据损害责任纠纷，而且原审法院已经明确认定：“原告诉请的从1996年11月8日起的利息损失是被告中行湘潭分行第二次划账的错付行为所致”，即认定中行湘潭分行实施错付行为，存在主观过错，上诉人的利息损失与其错付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原审法院罔顾事实，在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下，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驳回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三）原审法院罔顾事实，无法定争止纷。中行湘潭分行于1996年11月先后两次将上诉人账户款项错划，其中后一次在没有任何授权文件的情形下擅自将上诉人的款项划走，导致上诉人损失颇巨。上述事实均由已经生效裁判文书予以认定。（2011）潭中再字第13号民事判决和（2012）湘高法民再终字第290号民事判决对于郭德是否承担利息损失问题陈述的部分观点，不属于已经裁判认定的事实，更不属于明确具体的判决结果，且明确指示孙明杰依法向相关责任人追索。本案原审期间，两被上诉人均未申请追加其它与本案有直接法律关系的第三人，原审法院也没有依职权追加任何第三人。原审法院应当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依法裁判涉案主体的法律责任，即依法认定中行湘潭分行应当承担利息损失的责任。综上，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孙明杰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两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中行湘潭分行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被上诉人郭德无答辩。
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已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查，孙明杰向原审法院诉请判令：1.郭德、中行湘潭分行连带赔偿孙明杰自1996年11月8日起至今20万美元的利息损失（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暂计至起诉之日止利息损失为2096162.05元）；2.郭德、中行湘潭分行承担本案的受理费。
另查，孙明杰作为原告诉被告中行湘潭分行票据结算纠纷的（1999）潭中经初字第7号案中，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1999年7月12日作出（1999）潭中经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载明，孙明杰的诉讼请求为“请求法院：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汇票款20万美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汇票款31万美元被被告解某和错付的损失；3.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二审诉讼中，孙明杰提交的（1999）潭中经初字第7号《民事诉状》中载明，其诉讼请求第二项：“判令被告中国银行湘潭市分行赔偿原告汇票款叁拾壹万美元被解某和错付的损失（其中已退壹拾壹万美元的利息，自汇票解某之日起至一九九七年二月二十五日止，按银行同期外汇存款利率计算；错付贰拾万美元的损失，自汇票解某之日起至被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自错付次日起至实际赔偿原告损失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被上诉人中行湘潭分行对上述《民事诉状》未提异议。
上诉人孙明杰于二审诉讼中提交调查取证申请，申请本院对其所提交的（2011）潭中再字第13号民事判决书打印件的真实性进行调取查证。被上诉人中行湘潭分行于二审诉讼中对上诉人孙明杰所提交的（2011）潭中再字第13号民事判决书打印件的真实性无异议。经核，该判决书打印件中的内容与该案件的二审判决（2012）湘高法民再终字第290号民事判决中相应内容一致。
再查，（2011）潭中再字第13号民事判决中认定“（三）原审被告中行湘潭分行违背存款人的意愿解某20万美元至湘潭湘菲公司与原审被告孙明杰的损失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但原审原告孙明杰的代理人郭德的越权代理行为对本案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可相应减轻原审被告中行湘潭分行的赔偿责任，故原审被告中行湘潭分行不承担对原审原告孙明杰存在被告处本金20万美元利息的赔偿责任，原审原告孙明杰要求赔偿本金20万美元的利息可另行起诉，向其代理人郭德追索。”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孙明杰于二审诉讼中申请本院对其所提交的（2011）潭中再字第13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进行调取查证的问题，因上诉人孙明杰是（2011）潭中再字第13号案件的当事人，其可自行向作出该判决的法院提出申请要求确认判决书的真实性，其申请本院就此调查取证缺乏法律依据。而且，被上诉人中行湘潭分行于二审诉讼中对上诉人孙明杰所提交的（2011）潭中再字第13号民事判决书打印件的真实性并无异议，该判决书打印件中的内容也与该案件的二审判决（2012）湘高法民再终字第290号民事判决中相应内容一致，故可认定上诉人孙明杰所出示的（2011）潭中再字第13号民事判决的真实性，上诉人申请本院对该判决书进行取证也无必要，故本院对该取证申请不予采纳。
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二：1.孙明杰在本案中要求中行湘潭分行赔偿涉案20万美元的利息损失是否属于重复起诉；2.上诉人要求郭德赔偿涉案20万美元的利息损失的主张是否成立。
关于第一个问题。（一）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1999年7月12日作出（1999）潭中经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中载明，孙明杰在该案作为原告起诉该案被告中行湘潭分行的诉讼请求为“请求法院：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汇票款20万美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汇票款31万美元被被告解某和错付的损失；3.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二）孙明杰提交的（1999）潭中经初字第7号《民事诉状》中载明其诉讼请求包括“判令被告中国银行湘潭市分行赔偿原告汇票款叁拾壹万美元被解某和错付的损失（其中已退壹拾壹万美元的利息，自汇票解某之日起至一九九七年二月二十五日止，按银行同期外汇存款利率计算；错付贰拾万美元的损失，自汇票解某之日起至被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自错付次日起至实际赔偿原告损失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被上诉人中行湘潭分行对上述《民事诉状》未提异议。（三）（2011）潭中再字第13号民事判决中载明“原审被告中行湘潭分行不承担对原审原告孙明杰存在被告处本金20万美元利息的赔偿责任，原审原告孙明杰要求赔偿本金20万美元的利息可另行起诉，向其代理人郭德追索。”（四）（2012）湘高法民再终字第290号民事判决认定“中行湘潭分行在本案中承担20万美元的赔偿责任和孙明杰在本案中自负20万美元相应利息损失的责任，均可另行依法向有关责任人追索”。综合分析上述文书记载的内容可见，孙明杰已于此前的诉讼中就错付涉案20万美元的利息损失问题向被上诉人中行湘潭分行提出主张，且包括（2012）湘高法民再终字第290号生效民事判决在内的数份裁判文书均曾对孙明杰向被上诉人中行湘潭分行主张该利息损失的问题作出认定。现孙明杰再就涉案错付20万美元的利息损失问题在本案中向某乙湘潭分行提出诉请，属于重复起诉，原审判决再次对此诉请予以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并驳回孙明杰就涉案20万美元的利息损失在本案中向被上诉人中行湘潭分行提出的起诉。
关于第二个问题。首先，郭德虽曾于1996年10月7日超出孙明杰的委托权限指示中行湘潭分行付款，但由于中行湘潭分行没有按郭德指定的账户付款，且该次付款的款项因湘潭菲湘公司董事长向希理于1996年10月8日的申请及湘潭市工商局、招商局和医药局的建议，已被冻结并划回到上诉人的账户内，可见，郭德的行为因被及时发现并得以补救，尚未造成损失。其次，涉案20万美元的损失时间为1996年11月8日。中行湘潭分行于1996年11月8日在湘潭菲湘公司总经理杨某的要求下，仅凭杨载阳提供的《湘潭市人民检察院笔迹鉴定书》擅自将涉案20万美元付至非被上诉人郭德原曾指定的帐号，导致上诉人孙明杰涉案20万美元的损失。再次，（2012）湘高法民再终字第290号民事判决已认定“中行湘潭分行将孙明杰存放该行的31万美元中的20万美元，在郭德没有正式发出付款指令，更没有填写付款或转账凭证的情况下，且未审查孙明杰在授权委托书上对银行付款的限制条件，即按湘潭菲湘公司总经理杨某的要求，仅凭杨载阳提供的《湘潭市人民检察院笔迹鉴定书》擅自通过银行内部才使用的‘特种转账传票’将孙明杰的20万美元付至湘潭菲湘公司‘8250140000519’账号上”，由此可见，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孙明杰的涉案20万美元及自1996年11月8日起的利息损失是郭德行为所致，原审法院驳回孙明杰要求郭德赔偿自1996年11月8日起20万美元的利息损失的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经审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4）穗越法金民初字第148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孙明杰对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分行的起诉；
三、驳回孙明杰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35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569元，由上诉人孙明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彩丽
代理审判员 刘 欢
代理审判员 石 佳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董广绪
沈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