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8民终1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川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匡建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涛，四川慧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元联成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洁，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荣，四川同方正律师事务所广元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卫冬，男，生于1967年9月14日，汉族，系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川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剑阁县人民法院（2015）剑阁民初字第1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川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涛，被上诉人广元联成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荣、卫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庭外和解未果，庭外和解期间依法不计入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1年3月8日，剑阁县普安镇人民政府向四川华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发出中标结果通知书，确定四川华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为普安镇城区停车场及其他基础设施灾后恢复重建项目的中标人。2011年3月22日，剑阁县普安镇人民政府（发包人）与四川华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为普安镇城区停车场及其他基础设施灾后恢复重建项目，工期为150日历天。张成系四川华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广元分公司的负责人，该分公司于2009年3月在四川省广元市工商行政部门登记设立。卫冬系联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负责与四川华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普安镇城区停车场及其他基础设施灾后恢复重建项目中涉及的三处LED电子显示屏的定作施工合同的谈判、签订。2012年5月22日，张成作为四川华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分管负责人（甲方）与卫冬（乙方）签订了《四川华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项目施工责任成本承包协议书》，协议约定由乙方完成剑阁县普安停车场电子显示屏工程项目作业任务。甲方对于乙方在经营过程中实行统一管理，分级核算，定额收取企业管理等相关费用，盈亏自负的管理方式。乙方享有工程项目施工责任成本经营范围内的自主管理权。鉴于该工程的实际情况（合同价为100万以内），甲方收取乙方管理费30000元。该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张成在甲方负责人处签名，卫冬在乙方处签名。协议签订后，原告联成公司按照普安镇人民政府的要求对东门口桥头电子显示屏、镇政府LED电子显示屏、三角形游园LED电子显示屏进行了制作。2013年12月5日，普安镇城区停车场及其他基础设施灾后恢复重建项目竣工并投入使用。四川华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剑阁县普安人民政府出具竣工结算总价单，工程结算总价为11499667元。其中，LED电子屏1326291.46元。2013年12月6日，四川华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剑阁县审计局提交授权委托书，委托张成为其代理人，办理普安镇城区停车场及其他基础设施灾后恢复重建项目的审计事宜。剑阁县审计局作出的剑审基决[2014]121号审计决定书中认定LED显示屏结算金额为660050元。四川华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服该次审计决定，提出复议。剑阁县审计局于2015年7月25日作出剑审基决[2015]56号审计决定书，其对于LED显示屏结算金额仍确定为660050元。被告未向原告支付定作合同款，故原告联成公司诉至原审院请求判决被告立即支付拖欠工程定作款1326291.46元及相关损失；判决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2015年11月20日，原告提交申请书，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拖欠工程定作款660050元和相关损失。
另查明，2012年，四川华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广安市华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出名称变更申请。2012年7月3日，广安市华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准予四川华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名称变更为川渝公司。
再查明，2013年8月4日，原告联成公司（借款人）与案外人杨平良（出借人）、侯跃（保证人）、广元市汇丰投资有限公司（居间服务人）签订了《借款协议》。协议载明借款人因承揽剑阁县普安镇城区停车场及其基础设施建设项目LED电子屏资金紧缺，经居间人介绍向出借人借款20万元，月利率3%，使用期限是自借款之日到2014年2月3日止，用途是材料采购。截止2014年12月19日，联成科技共还借款本金、利息及居间费合计296000.00元。
原审认为，普安镇城区停车场及其他基础设施灾后恢复重建项目位于四川省广元市普安镇，由四川华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包；张成系四川华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广元分公司的负责人；普安镇城区停车场及其他基础设施灾后恢复重建项目中涉及的三处LED电子显示屏由联成公司制作完成。原、被告均无异议，对此予以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仅为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定作合同关系以及原告应收的定作款项的支付主体及金额问题。
张成作为四川华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分管负责人与原告联成公司签订了《四川华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项目施工责任成本承包协议书》。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由联成公司完成剑阁县普安停车场电子显示屏工程项目的作业任务。因张成系四川华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广元分公司的负责人，其以四川华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原告联成公司订立协议，且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成立并生效。张成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代理行为有效。在普安镇城区停车场及其他基础设施灾后恢复重建项目验收并投入使用以后，四川华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其所承建的项目向发包人剑阁县普安人民政府出具了竣工结算总价，且总价中包含了三处LED电子屏的报价。四川华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虽变更名称为被告川渝公司，但其权利和义务应由变更后的被告川渝公司承担。故原告联成公司诉称的其与被告川渝公司成立定作合同关系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被告川渝公司辩称的原告联成公司制作的三处LED显示屏是由业主直接发包的理由，因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于其辩称理由不予支持。
对于原告应收的定作款的支付主体及金额问题。原告联成公司与被告川渝公司成立定作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联成公司完成合同约定的内容以后，被告川渝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向原告联成公司支付报酬。虽然原告联成公司与被告川渝公司签订了《四川华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项目施工责任成本承包协议书》，但是协议中对于原告联成公司完成的定作成果质量、价款、或者报酬没有明确约定，协商不成则应按照合同的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在本案中，被告川渝公司对于原告联成公司完成的三处LED向发包人剑阁县普安镇人民政府的报价为1326291.46元。经过剑阁县审计局的两次审计，原告联成公司所制作的三处LED显示屏的结算金额均为660050元。被告川渝公司对于三处LED显示屏的审计结算金额自始都未提出异议，故该三处LED显示屏的金额可以确定为660050元。原告联成公司主张由被告川渝公司支付其拖欠定作款66005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联成公司主张的相关损失问题，虽然其提供了证据证实其在借款20万元后，支付居间费、利息9.6万元，但是其未提供证据佐证该利息及居间费的支付是由于被告川渝公司拖欠定作款直接造成或必然发生的，故对于原告联成公司主张被告川渝公司支付相关损失9.6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是，被告川渝公司在原告联成公司完成LED显示屏的制作并验收合格投入使用以后未及时支付定作款，必然会造成原告联成公司的损失，故被告川渝公司应从LED显示屏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之日（2013年12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原告联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川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原告广元联成科技有限公司清偿定作款660050元。并从2013年12月5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二、驳回原告广元联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川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为，原审法院认定定作合同签订的主体错位。上诉人与卫冬签订的《工程项目施工责任成本承包协议书》中没有由被上诉人完成电子显示屏的定作内容，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卫冬作为内部承包人，是上诉人委托指定的现场施工负责人。而原审将上诉人与卫冬之间的内部承包法律关系认定为定作合同法律关系是错误的。而卫冬是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的事实，上诉人并不知情，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知情。所以，被上诉人究竟与卫冬还是普安镇政府形成定作合同法律关系，在本案中是不清楚的。普安镇政府的会议纪要只是确认由被上诉人安装电子屏，但不能证明定作人是谁，所以普安镇政府将电子屏直接发包给被上诉人更符合普安镇政府的会议纪要。同时，原审法院将审计金额作为被上诉人工程款的结算标准没有和谈依据，至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合同约定。综上，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广元联成科技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因没有安装电子显示屏的相关资质，才与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卫冬签订了安装合同，并完成定作任务交付给了上诉人使用，上诉人应当支付工程价款。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查明，2011年7月20日，普安镇城区停车场及其他基础设施灾后恢复重建项目的发包人剑阁县普安镇人民政府的会议纪要记载：“……为提升城市整体形象，经过研究讨论，作出以下决定：普安城区停车场项目中安装的电子显示屏，包括加油站外绿化带、东门口及政府办公楼门口三处……本次电子显示屏的安装公司确认为：广元联成科技有限公司……”。2012年5月20日，被上诉人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其内容为委托卫冬代表公司与四川华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剑阁县普安镇城区停产场及其他基础设施灾后恢复重建项目中涉及三处LED电子显示屏定作施工合同的谈判、签订”。2012年5月22日，张成作为四川华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分管负责人（甲方）与卫冬（乙方）签订了《四川华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项目施工责任成本承包协议书》。卫冬在庭审中陈述按照该协议中“鉴于该工程的实际情况（合同价为100万元以内），甲方收取乙方管理费30000元。如决算价超过合同价100万元另收取管理费（以合同价3%收取）”的内容，向张成支付了30000元。
原审中，上诉人辩称其承建的项目中没有安装LED电子显示屏的内容。但在上诉人向业主方（普安镇人民政府）出具的竣工结算总价中包含了本案所涉LED电子显示屏的价格为1326291.46元，后经剑阁县审计局审计该电子显示屏结算金额应为660050元。为此，上诉人对该审计结论不服向广元市审计局申请了复议，其请求的第二项为“电子显示屏工程变更属实，被申请人在审计中认可施工单位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材料价格”，要求重新进行审计。2015年6月23日，广元市审计局作出的广审复决（2015）1号审计复议决定书中载明了“……经复议查明：电子显示屏工程变更属实，剑阁县审计局认定多结价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015年8月7日，普安镇人民政府又出具说明，其内容：“……该工程中涉及三处LED电子显示屏，四川华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由于不具备施工设计、安装资质，该公司与广元联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定作施工合同，该项目中涉及的三处LED电子显示屏全部由广元联成科技有限公司承建完成，现已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
另查明，上诉人川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工业与民用建筑工程，公路、桥涵、隧道工程等。被上诉人广元联成科技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计算机软件开发、计算机及外设组装、计算机技术培训及维修、计算机国际信息入网代理；计算机及配件、现代办公设备、家用电器、音响器材、通信器材、百货销售。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卫冬代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工程项目施工责任成本承包协议书》，该协议虽名为承包协议书，但其内容中明确约定了“剑阁县普安镇停车场电子显示屏工程项目作业任务”的内容。被上诉人按约完成了电子屏的安装并交付使用后，上诉人在向普安镇政府（发包方）所出具的其承建项目的竣工结算总价中也包含了该电子屏安装的工程价款。同时，该项目的发包方亦证实了电子屏的安装是由被上诉人完成的客观事实。由此可见，上诉人应为该电子显示屏的定作人，应当履行付款义务。因双方在协议中对于定作价款约定不明确，原审法院依据审计结论确认定作价款为660050元，符合客观实际，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0400元，由上诉人川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茂中
审判员 熊剑洪
审判员 韩恩齐
二〇一六年九月一日
书记员 黄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