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3）西民再终字第00053号＼n抗诉机关：陕西省人民检察院。＼n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陕西长岭电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清姜路75号。＼n法定代表人：张宝会，该公司总经理。＼n委托代理人：陈炎洲，该公司法律事务部公司律师。＼n委托代理人：汶莉，陕西国文律师事务所律师。＼n申诉人（原审第三人）：陕西长岭节能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清姜路75号。＼n法定代表人：赵世英，该公司董事长。＼n委托代理人：刘宝文，男，该公司法务部长。＼n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陕西亚克力洁具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西影路甲字10号。＼n法定代表人：苏武民，该公司总经理。＼n委托代理人：何超卉，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n委托代理人：汶瑞康，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n申诉人陕西长岭电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岭公司）、陕西长岭节能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节能公司）因与被申诉人陕西亚克力洁具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亚克力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5日作出（2011）雁民初字第03312号民事判决，长岭公司、亚克力公司均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2年4月13日作出（2012）西民四终字第00156号民事判决。长岭公司仍不服，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31日作出（2012）陕民三申字第00615号民事裁定，驳回了长岭公司的再审申请。长岭公司又向检察机关申诉。陕西省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5月7日作出陕检民抗（2013）8号抗诉书，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22日作出（2013）陕民抗字第00012号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陕西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屈海峡出庭。长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炎洲、汶莉、节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宝文、亚克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苏武民及委托代理人何超卉、汶瑞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2011年5月20日，一审原告亚克力公司起诉至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称，2006年12月8日，其与长岭公司签订了《陕西长岭亚克力电器有限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投资组建长岭节能公司（原名陕西长岭亚克力电器有限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双方作为股东的权力、责任、议事规则等内容，如应当定时召开股东会、在决定长岭节能公司重大事项时应充分考虑双方利益、双方协商一致才可形成决议、股东有权查阅长岭节能公司会计账簿等。2007年1月长岭节能公司正式注册成立。公司成立初期，双方合作尚可，然而自2009年开始，长岭公司开始对其派驻长岭节能公司的人员进行打压、排挤，并逐步撤销其派驻长岭节能公司的股东代表苏武民的职务，停发工资，逼迫其撤出。自2009年9月之后，其无法行使股东权利，长岭公司完全控制长岭节能公司，至今一年多时间内再未召开股东会，其对节能公司的经营状况、财务状况无法了解、掌握。长岭公司还单方面委托其关联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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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岭冰箱公司对节能公司进行代管。长岭公司的上述行为违反了双方的股东合作协议，给其造成巨额损失。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长岭公司承担违约金500000元；赔偿因长岭公司违约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2495486元（第三人2011年9月资产审计结果与2009年7月底资产差额的40%）；由长岭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n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6年12月8日，亚克力公司与长岭公司签订了《陕西长岭亚克力电器有限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投资组建陕西长岭节能电器有限公司（原名陕西长岭亚克力电器有限公司），共同研发、生产、销售节能节水快热式电热水器项目的系列产品。协议中约定长岭公司以现金出资900万元，占第三人长岭节能公司注册资本的60%，亚克力出资600万元（其中专利技术出资400万元、现金出资200万元），占第三人长岭节能公司注册资本的40%；股东会本着合作双赢的原则，在决定公司重大事项时充分考虑合作双方的利益，双方协商一致才可形成决议；每年3月份之前应召开年度股东会；合同生效后，若一方违约，致使合同无法履行，须支付守约方50万元违约金并赔偿经济损失。同日，第三人长岭节能公司召开第一次股东会并通过公司章程，苏武民被任命为亚克力公司在长岭节能公司处股东代表，张宝会被任命为长岭公司方股东代表，苏武民被聘任为副董事长兼总经理，第三人长岭节能公司董事会成员为张宝会、苏武民、赵刚强。2007年1月长岭节能公司正式注册成立。2008年后第三人长岭节能公司董事会成员变更为赵世英、苏武民、赵刚强。2009年3月23日，第三人长岭节能公司下发决议聘任苏武民副总经理，2009年7月28日，第三人长岭节能公司下发决议免除苏武民副总经理的职务。第三人长岭节能公司在庭审中认可2009年7月28日的决议并未召开董事会。2009年8月第三人长岭节能公司停发苏武民的工资，苏武民后未参加第三人长岭节能公司经营管理，并于2009年11月底离开长岭节能公司。2009年4月30日第三人长岭节能公司召开了第五次股东会后未再召开过股东会。2010年6月28日，第三人长岭节能公司副总经理王晓龙向董事长赵世英写信提议由长岭冰箱公司给予第三人长岭节能公司一定的资金和技术支持，赵世英批复“同意由冰箱公司提供资金并代管”，长岭公司股东代表张宝会批复“提交总经理办公会讨论”。2010年8月3日，长岭公司总经理办公会会议纪要载明“为了充分利用现有的家电开发销售资源，经协调，现委托长岭冰箱公司代管长岭节能电器公司生产经营事宜，以促进其突破科研开发与产品生产瓶颈，走上良性循环发展道路”。2011年4月1日，陕西长岭冰箱公司党总支部下发干部任前公示，公布拟聘任王晓龙担任长岭节能公司经理。另查明，亚克力公司出资的200万元现金中有120万元为实物折抵。2009年7月末，第三人长岭节能公司资产总计10826925.25元；2011年9月末，第三人资产总计3088207.93元。＼n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亚克力公司、长岭公司双方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中，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的目的是共同投资组建新的公司并共同研发、生产、销售产品，双方协议中亦明确规定在决定公司重大事项时充分考虑合作双方的利益，双方协商一致才可形成协议，每年3月份之前应召开年度股东会。第三人长岭节能公司于2009年7月28日未召开董事会的情况下免除苏武民副总经理的职务后，长岭公司委派董事未再召集第三人长岭节能公司召开董事会及股东会，苏武民作为亚克力公司在第三人长岭节能公司处的股东代表及唯一董事会成员，对公司经营状况无法掌控，无法参与管理和经营，无法行使股东权利，从而造成长岭公司独家掌控长岭节能公司的局面。2010年8月，长岭公司未通知亚克力公司，亦未经董事会、股东会同意，单方作出委托长岭冰箱公司代管长岭节能公司生产经营事宜的决议，严重违背其与亚克力公司的合作协议中关于“在决定公司重大事项时充分考虑合作双方的利益，双方协商一致才可形成决议”的条款。综上，长岭公司的行为致使亚克力公司作为一方股东无法与其共同行使对第三人的管理，使双方共同研发、生产、销售产品以谋发展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该法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亚克力公司主张，其损失为自苏武民离职前（2009年7月）至起诉之日（2011年9月）之间公司资产减少额乘以其所占股份比例40%，根据2009年7月末及2011年9月第三人的资产总额，原审法院认定此期间第三人长岭节能公司资产减值为7738717.32元，乘以亚克力公司所占的40%股份比例，为3095486.928元，因亚克力公司仅主张2495486元经济损失，故本院对此予以认可。本院认为，违约金与赔偿损失之和应以守约方所受到的损失为限额，双方协议约定违约金额为500000元，故原审法院对亚克力公司的1995486元经济损失予以认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陕西长岭电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向陕西亚克力洁具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0元及经济损失1995486元，共计2495486元；二、驳回陕西亚克力洁具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564元，由亚克力公司负担7564元、长岭公司负担28000元，长岭公司在给付上述款项时即将其应负担数额一并支付亚克力公司。＼n宣判后，亚克力公司、长岭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亚克力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要求长岭公司支付违约金50万元及经济损失2495486元，并未超过自身的实际损失3095486.928元。一审判决自相矛盾，判令长岭公司支付亚克力公司1995486元经济损失明显错误。亚克力公司上诉请求依法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为长岭公司向亚克力公司支付违约金50万元及经济损失2495486元，共计2995486元，并由长岭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n长岭公司上诉并答辩称，委托管理是由节能公司做出的决定，实际当中没有实施，本案不适用《合作协议书》中违约责任的约定，订立《合作协议书》目的是设立节能公司。长岭节能公司是一个独立的企业法人、独立的享有权利，独立的承担义务，长岭节能公司是否召开股东会、董事会，是由节能公司自己决定的，长岭公司没有权力决定，也没有义务召集，其无须承担节能公司的经营亏损。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n长岭节能公司述称，其同意长岭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证据和适用法律错误。＼n针对长岭公司的上诉，亚克力公司辩称，长岭公司上诉状中事实部分与客观情况不符，其与长岭公司签订的《陕西长岭亚克力电器有限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不仅约定了双方共同出资设立长岭节能公司，还对长岭节能公司成立后，双方股东在共同经营管理公司过程中股东权利的行使，议事规则及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长岭公司称委托管理是长岭节能公司作出的，长岭冰箱公司实际未管理长岭节能公司，完全违背事实。2010年7月28日，长岭公司在张宝会总经理的主持下，召开会议决定委托冰箱公司代管长岭节能公司。长岭公司认为长岭节能公司是独立的法人，长岭公司没有义务召集节能公司的董事会、股东会，其观点没有法律依据，长岭节能公司董事长赵世英是由长岭公司委派的董事，对苏武民的降职免职均未召开董事会，违反合作协议的约定。长岭公司认为不能由其承担节能公司的经营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主张的损失并非长岭节能公司的经营损失，而是长岭公司违约独占长岭节能公司期间，长岭节能公司资产的减少额度和以亚克力公司的40%的持股比例计算的，不是长岭节能公司的经营损失。＼n本院二审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另查，2006年12月8日亚克力公司和长岭公司签订股东合作协议书，双方共同出资成立长岭节能公司，公司董事会由长岭公司委派2人，亚克力公司委派1人，合作协议对股东权利及议事规则和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双方约定股东会是长岭节能公司的权力机构，决定公司选举董事、监事、审议公司财务决算、方案，对重大资产购买、出售做出决议等，股东会决议必须以书面形式并由股东代表签字才生效，并约定若一方违约须向守约方支付50万元违约金并赔偿经济损失，同日还形成了长岭节能公司章程，章程对股东会和董事会、总经理、股东会议共作出规定，章程规定长岭节能公司董事长人选由长岭公司委派董事中指派、副董事长人选由亚克力公司委派。董事长指派公司总经理，首届由长岭公司推荐，自第二届起，由董事会决定聘任或解聘。董事会决议应形成会议记录。二审期间亚克力公司向法庭提供苏武民与王晓东的录音，证明长岭公司委托冰箱公司管理节能公司，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对此长岭公司和长岭节能公司均不予认可。长岭公司向法庭出具一份《专项审计报告》，证明2009年8月1日至2011年9月30日，长岭节能公司未分配利润为-8052994.94元，其中对前期经营过程中少计材料成本，存贷跌价损失及无形资产中失效合计为-1804477.82元；本期经营亏损6218517.12元，证明2009年8月1日至2011年9月30日，长岭节能公司各项费用的支出与长岭公司没有任何关系，长岭节能公司的资产减值是正常经营亏损。亚克力公司不认可该专项审计报告，并称2009年7月底至2011年9月30日长岭节能公司的财务报告一审时已提交，双方均无异议，该审计报告系长岭公司单方委托且与一审双方认可的财务报告相矛盾。长岭节能公司认可该证据。＼n本院二审认为，亚克力公司与长岭公司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判决认定该股东合作协议有效正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对长岭节能公司的组成、股东的权利、议事规则及股东责任明确进行了约定。长岭公司作为长岭节能公司的股东在未召开董事会和股东会的情况下免除股东亚克力公司的代表苏武民总经理、副总经理的职务并停发工资，致其无法参与长岭节能公司的经营和管理，并在未召开股东会和董事会的情况下，单方将长岭节能公司委托由长岭冰箱公司代管，违反了双方在《合作协议》中的约定和长岭节能公司章程的规定，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亚克力公司与长岭公司在《股东合作协议》的第五条股东责任第（三）项明确约定：“本合同经双方盖章签字后生效，若一方违约，须支付守约方50万元违约金并赔偿经济损失”，原审判决依据股东合作协议的约定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对于长岭节能公司的资产减值造成的亚克力公司的经济损失为1995486元，符合合同意思自治原则并无不当。亚克力公司上诉称长岭公司违约，应赔偿其经济损失2495486元，原审判决结合亚克力公司的实际损失及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根据公平原则酌情认定亚克力公司的经济损失为1995486元并无不当。亚克力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长岭公司上诉称其与亚克力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关于成立长岭节能公司的约定，本案不适用于该约定的辩称，由于合作协议不仅包含长岭节能公司成立，还有公司成立后的经营、议事规则、违约责任等约定，且长岭节能公司的公司章程亦有相关规定。故对长岭公司的辩称，本院不予采纳。长岭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计算长岭节能公司资产减值的时间存在严重错误，但其缺乏证据证明，故长岭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处并无不当，二审依法应予维持。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564元，由亚克力公司负担8800元，由长岭公司负担26764元。＼n陕西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终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006年12月，长岭公司和亚克力公司协议成立节能公司，2007年1月，节能公司正式注册成立，成立了公司的股东会和董事会，是一个独立的企业法人。按照约定和《公司法》的规定，对节能公司的经营管理由公司董事会负责，对经营盈亏也应由节能公司自己承担责任。节能公司从2007年到2011年一直亏损，应由节能公司自己承担责任，法院不应当直接认定亚克力公司的损失为1995486元，如果存在这些损失，也应当是节能公司的资产损失，而亚克力公司即使有损失也只能是少分红利的损失。据此，该案确有错误。＼n本院再审过程中，长岭公司称，原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和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主要有以下几点：一、原审判决在事实方面存在的错误。第一，节能公司2009年3月免去苏武民总经理职务召开了股东会和董事会联席会议。原审认定免去苏武民职务没有召开董事会和股东会，并将节能公司的正常人事任免认定为申请人所为，明显与基本事实不符；第二，因苏武民将属于公司的多项专利申请在自己和其亲属名下，节能公司免除了苏武民的副经理职务，苏武民并未提出异议。原审却认定是申诉人免除了苏武民的副总经理职务、停发了苏武民的工资，违背基本事实；第三，“委托代管”的意向是节能公司提出的，并且在实际当中长岭冰箱公司没有对节能公司进行“代管”。原审认定申诉人“单方委托长岭冰箱公司对节能公司进行代管”，严重与事实不符；第四，节能公司每年都将财务报表送各股东，而原审却主观认定“被申请人对公司经营状况无法了解”；第五，苏武民作为节能公司的副董事长和被申请人的股东代表，有权行使股东权利，没有受到任何限制或阻碍。二、原审判决在处理方面存在严重问题。第一，原审判决认定申诉人违约及在时间计算上存在严重错误。2009年7月28日，节能公司免去了苏武民副总经理职务，2010年7月28日申请人同意节能公司“委托管理”意向，是帮助节能公司摆脱经营困境的善意之举。即使原审判决认定“委托管理”与损害事实有因果关系，那么，计算违约的起算时间怎么也不能从2007年起算；第二，原审判决在计算资产减值方法上存在严重的常识性错误。总资产是负债和净资产之和，公司在两个时间点的负债是完全不同的。2007年7月的总资产减去2011年9月的总资产怎么能是公司的实际亏损数额？但原审判决却仅凭主观认识，任意计算了一个所谓的损失数额，来认定被申诉人的财产损失，显属错误。三、申诉人没有违反《合作协议书》的行为，原审判决认定申诉人违约承担50万元违约金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第一，苏武民总经理、副总经理的任免，是节能公司正常的人事任免，于申诉人无关。并且，关于总经理和副总经理如何任免在《合作协议书》中没有任何约定。因此，申诉人不存在违反合作协议的行为；第二，《合作协议书》对股东会如何召开没有任何约定。因此，节能公司是否召开股东会和董事会是节能公司自己的事务，对申诉人来讲，不存在任何违反合作协议的行为；第四，关于“委托管理”问题。申请人虽然同意节能公司“委托管理”意向，但是否实施仍然由节能公司决定。申诉人作为股东回复节能公司“委托管理”意向的意见，并不是违反合作协议的行为。再者，只有在公司章程就某一事项未涉及而在协议中有约定的情况下，设立协议的效力可延续于公司的存续和解散中，除此之外，设立协议的效力在公司成立后已告终止。因此，股东之间的纠纷，应当适用《公司法》和《节能公司章程》。四、苏武民总经理、副总经理职务的任免，及其工资的发放，公司股东会是否召开，以及所谓的“委托管理”等与节能公司的经营亏损没有任何因果关系。节能公司自成立就处于亏损状态，从未盈利过。造成亏损的根本原因是被申诉人投资到节能公司的技术存在严重缺陷，产品返修率及高。五、原审判决认定被申诉人的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理由与检察机关抗诉理由一致。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被申诉人的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n节能公司称，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严重错误。1、关于事实认定方面。第一，原二审判决认定节能公司的资产减值造成了亚克力公司199万余元的损失显然是错误认定了资产所有人的主体，将公司股东享有分取红利的权利违法替代为享有公司资产的权利，此种判决无异是对申诉人公司的一种变相清算；第二，节能公司一直处于亏损状态，此种状况对任何股东来说均没有可预期分配的利润可言，而被申诉人亚克力公司也不可能有红利损失。所以，原审判决其有资产损失显属错判；2、关于适用法律方面存在的错误。第一，双方《股东合作协议书》签订的目的及所要完成的任务，约束的是股东双方投资是否按期到位。而本案并不存在某一方出资没有到位的争议，也不存在公司无法设立之情况，《公司章程》的形成完全取代了《合作协议书》。故本案不适用合作协议股东违约事由。原审仍以终止的协议条款内容和《合同法》做依据，实属不当；第二，节能公司亏损的主要原因是被申诉人投入的九项专利没有一项是成熟的，返修率高造成的；第三，苏武民作为总经理利用公司的资源和费用给自己申请专利，转移公司核心技术，因造成公司技术泄露，致使公司产品丧失了先进性和竞争性；3、本案的错判违背公平原则。被申诉人出资600万，其中专利技术作价400万，设备作价120万自公司成立就闲置至今没有使用。其实际出资只有80万元的现金。而原审判决长岭公司向其赔偿249万余元，违背公平原则。＼n针对长岭公司的申诉理由，亚克力公司辩称：一、长岭公司称其没有违反《合作协议书》的行为与客观事实不符。第一，《合作协议书》第二条第八款约定：新公司治理结构细则由双方另行制定的公司章程规定”。因此，章程和协议是相辅相成的，违反了章程也是违反了协议。长岭公司利用对节能公司控制地位对苏武民的降职、免职均未召开董事会。在未经董事会同意的情况下于2009年8月停发了苏武民的工资，停止了考勤记录。长岭公司的上述行为违反了《合作协议书》的第4、5条及章程第23、29条的规定。第二，长岭公司称节能公司股东会没有召开，是苏武民未履行职权造成的，与长岭公司无关，该说法完全错误。长岭公司作为节能公司的控股股东，董事会3名董事中的两名董事均是其委派，长岭公司委派的董事长不召开董事会，其控制的董事会不召开股东会，违反了《合作协议书》的约定。苏武民作为副董事长曾多次主张召开董事会、股东会，并以《股东督促函》要求“双方股东应迅速组织公司经营，重振公司”，但均被置之不理。因此，节能公司自2009年8月再未召集、召开董事会、股东会是长岭公司违约的体现；第三，长岭公司称冰箱公司未对节能公司实际“委托管理”，其不存在违反《合作协议书》的约定，违背客观事实。首先，委托冰箱公司管理未经董事会、股东会的表决，不能代表节能公司的行为。其次，委托冰箱公司管理的建议直接提交长岭公司总经理张宝会审批，明显是长岭公司的内部行为，长岭公司也认可了该报告为其内部报告。再者，长岭公司辩称“委托管理”并未实施，完全与实际不符。从长岭公司的会议纪要、苏武民与刘宝如等人的谈话录音、节能公司提供的2010年财务审计报告中，冰箱公司的陈哲华以法定代表人名义盖章，冰箱公司倪小敏以财务负责人的身份签字，冰箱公司对王晓龙的任前公示，足以证明冰箱公司管理了节能公司的人事任免。二、长岭公司称节能公司成立后，《公司章程》完全取代了《合作协议书》，该说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合作协议书》的目的不仅是设立节能公司，还包括双方共同经营管理、共同收益，确保股东权利实现的相关内容；其次，《公司章程》第六十一条约定：本章程未尽事宜按照《公司法》及《合作协议书》的规定。可见，《合作协议书》在节能公司成立后继续有效双方已明确约定；再次，《合作协议书》中没有关于该协议在节能公司成立后即终止或失效的约定，且该协议属双方意思自治，亦不违反现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节能公司成立后《合作协议书》仍对双方股东双方有约束力。三、长岭公司称其自身行为与节能公司的经营亏损没有任何因果关系，违背客观事实。苏武民任职期间，节能公司账面亏损不是由苏武民的经营不善造成的。首先，2007年1月至2009年7月，节能公司处于刚成立的起步阶段，在此期间公司一直处于产品的研发阶段和市场渠道的摸索阶段。这一阶段由于没有产品，没有销售收入，只有成本费用，所以前期出现亏损是自然的；其次，2008年7月新产品上市，当月销售7万元，8月销售10万元，10月销售20万元、11月销售40万元，2009年3月销售已突破60万元，公司的经营状态已明显好转。自2009年8月起，长岭公司违反《合作协议书》的约定，使得亚克力公司的股东代表苏武民无法参与经营管理，亚克力公司无法正常行使权利，节能公司实际上被长岭公司独占，其法人地位被长岭公司滥用。苏武民及节能公司委派的技术人员被排挤出节能公司，使得节能公司的产品在技术研发、改进上停滞不前，市场销路大为萎缩。另一方面，从节能公司的财务报表看，出现了不断加大成本、加大费用、任意处置资产的怪现象，100多元的东西10元就处理掉了。因此在此期间节能公司根本不是正常经营，所产生的损失当然不能视为正常经营性损失，是长岭公司违背诚实信用及现代公司制度造成的必然结果。四、长岭公司称原审认定亚克力公司的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说法错误。第一，亚克力公司作为节能公司的股东，不仅享有红利分配权还享有剩余资产分配权、转让股权回收投资的权利，而公司资产的多少决定着股东股权的价值。长岭公司违约期间，给节能公司的资产造成的损失，直接导致了亚克力公司股东股权价值的贬损，原审参照节能公司的损失判令长岭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第二，本案亚克力公司提起的是违约之诉，原审法院判令长岭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符合《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亦符合双方《合作协议书》的约定。＼n针对节能公司的申诉理由，亚克力公司辩称，第一，节能公司对原审判决标的没有独立的请求权，与案件结果没有利害关系，依法无权申请再审；第二，节能公司称苏武民自行终止到节能公司上班没有依据，属作伪证，；第三、节能公司称亚克力公司出资的120万资产没有打开包装、亚克力公司投入的技术没有一项是成熟的，该说法完全不尊重客观实际，且与本案无关。亚克力公司出资的技术均是成熟、且经过市场验证的。亚克力公司出资实物的价值是评估结果且双方共同确认的，现在节能公司称亚克力公司的出资没有价值无任何根据。＼n本院再审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另查，根据节能公司的财务报表，2009年7月节能公司的总资产为10826925.25元，净资产为10006661.10元；2011年9月节能公司总资产为2088207.93元，净资产为1952666.16元，即自2009年7月至2011年9月，节能公司总资产减值为7738717.32元，净资产减值额为8052994.94元。再审中，长岭公司向法庭提交了三份证据：1、节能公司2007年2月至2011年12月净资产变化状况，欲证明节能公司自成立之日一直亏损，苏武民的任免及节能公司的“委托管理”不必然导致节能公司的亏损，节能公司的亏损与申诉人没有任何因果关系；2、节能公司召开2012年股东会和董事会会议通知、亚克力公司对节能公司召开股东会和董事会会议通知的复函。欲证明节能公司股东会和董事会会议不能召开的原因在于被申请人；3、2007年11月18日节能公司股东会决议。欲证明申诉人给予了节能公司最大的支持和帮助，没有任何损害节能公司利益的行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亚克力公司均不认可，并提出该证据与原审提交的财务报表的内容不一致；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亚克力公司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并提出本次董事会召集通知是在2012年10发出，与本案所诉长岭公司2011年9月前违约没有关联，且本次召集程序不合法，议题还涉及诉讼；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亚克力公司认可，但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并提出本案是违约之诉，长岭公司免费提供场地与其2009年8月之后是否违约也无关联性。＼n节能公司向法庭提交了证据一，该公司《经销商档案》，欲证明由于专利技术不过关，造成大量经销商终止代销合同，返修率高，节能公司亏损的主要原因在于被申诉人亚克力公司；证据二，苏武民私自担保对外发货单、专利申请及保障凭证。欲证明苏武民违反公司规定担保货款，至今未能收回，且以权谋私将公司专利申报在自己名下，造成公司核心技术秘密的泄露，使公司资产巨额亏损。对证据一，亚克力公司认为该《经销商档案》是节能公司单方制作，故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真实，该证据显示，2009年7月之前，节能公司产品签约情况良好，足以说明产品的设计、技术获得市场认可。2009年7月之后经销商终止合作，完全是由于长岭公司原因造成的，与亚克力公司无关；对于证据二，亚克力公司对其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并提出《经销商订货情况》上苏武民签字内容为：按合同规定，到期收款，帐记南京创美园地发品销售中心。这是苏武民在履行副总经理职务，是正常的工作签字行为，没有任何担保的性质；谭清、苏韶华申请浴用房专用热水器专利是2006年9月15日。申请PCT国际专利系同一发明创造，并未侵犯节能公司的技术秘密，且该PCT国际专利一直被节能公司免费使用。＼n亚克力公司提交了两组证据。证据一，2008年10月-12月销售统计表、2009年3月财务报表。欲证明从2008年7月新产品上市，当月销售7万元，8月销售10万元，10月销售20万元，11月销售40万元，2009年3月销售额已突破60万元，公司的经营状态已明显好转，继续下去公司的状况会越来越好；证据二，测试报告、检验报告、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质量管理体系认证证书、高新技术企业认定证书、获奖证书。欲证明亚克力公司就是生产太阳雨（品牌）节能热水器的公司，产品节能70%，节水98%。这些产品均为合格产品，并获国家认证及全国发明展览会金奖。对亚克力公司提交的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长岭公司、节能公司均不认可。＼n再审中，本案涉及的主要争议问题是：一、在节能公司成立后，《股东合作协议》的效力问题；二、长岭公司在与亚克力公司合作期间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三、亚克力公司是否存在实际损失，其损失应如何计算及该损失是否应由长岭公司承担。＼n本院再审认为，关于在节能公司成立后，《股东合作协议》的效力问题。申诉人认为，《股东合作协议书》第五部分第三条：“若一方违约，致使合同无法履行，须支付守约方50万元违约金并赔偿经济损失”只是约定与公司设立相关的内容，即一方出资不到位等无法使公司设立等行为，因此，在公司成立后，应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判断公司经营行为是否损害公司利益，《股东合作协议》对双方已不具有约束的效力。但首先《公司章程》第六十一条约定：“本章程未尽事宜按照《公司法》及《股东合作协议》的规定”。该约定表明《股东合作协议》的目的不仅在于设立节能公司，在节能公司成立后亦约束股东双方依法、依约行使权利，是对《公司章程》的补充；第二，《股东合作协议》作为股东之间的契约，属当事人意思自治，在与《公司章程》不冲突的情况下，应作为股东双方的行为准则；第三，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公司章程》制定的当日又签订《股东合作协议》就是为了进一步约束股东的行为，该约定亦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因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在节能公司成立后仍然合法有效，对双方股东具有约束力。＼n关于长岭公司在与亚克力公司合作期间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从卷中证据显示，2007年1月节能公司成立，苏武民被聘任为总经理。2009年3月23日，第三人长岭节能公司下发决议聘任苏武民副总经理，2009年7月28日，又下发决议免除苏武民副总经理的职务，但未召开董事会。2009年8月停发苏武民的工资，之后苏武民未参加节能公司经营管理。2010年8月3日，长岭公司总经理办公会会议决定委托长岭冰箱公司代管长岭节能电器公司生产经营事宜，亦未召开董事会。上述事实属长岭公司的违约行为，还是节能公司违反《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构成的侵权行为。本院认为，第一，有限责任公司成立、运行的基础是股东之间的信任。节能公司只有按照《股东合作协议》、《公司章程》约定的股东合作模式由双方协商一致进行经营管理，才构成一个正常运行的独立法人。本案中，在亚克力公司的股东代表苏武民被撤职后，节能公司即由长岭公司单方控制，股东双方丧失了基本信任及共同经营管理的基础，节能公司实质上不再是正常运行的公司法人，而实际是由长岭公司一方经营；第二，公司法人的权利来源于股东会的授权，公司的意思表示应由权力机关股东会作出。节能公司自2009年8月再未召开过股东会和董事会，依照公司章程产生的股东会董事会无法履行职权。节能公司董事会3名董事中的2名董事均是长岭公司委派的，节能公司的管理岗位及经营决策事项全部由长岭公司委派的代表和工作人员控制，一切大小事务均由一方股东长岭公司委派的工作人员管理、决策，故以节能公司名义作出的行为实际上代表的是长岭公司的单方意志；第三，长岭公司在控制节能公司期间，在未经股东会、董事会合法表决的情况下，单方作出对亚克力公司的股东代表降职、免职、停发工资，并委托冰箱公司管理节能公司的行为，违反了《公司法》的规定及《公司章程》、《股东合作协议》关于股东双方协商一致，共同决策经营管理的约定。据此，长岭公司在与亚克力公司合作期间存在违约行为，构成违约。＼n关于亚克力公司是否存在实际损失，其损失应如何计算及应否由长岭公司承担。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权。股权包括自益权和公益权，股东依据自益权享有股权转让过户请求权、股息和红利的分配权，还享有公司剩余财产的分配权，而公司剩余财产的多少直接决定了股东股权的价值。本案中，亚克力公司向节能公司出资600万元，持有40%股权。2009年7月，苏武民被免职后，无法参与公司的经营，遂提出将亚克力公司在节能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长岭公司，双方经协商未达成协议，亚克力公司遂提起诉讼。依据节能公司的财务报表，自2009年7月至2011年9月，节能公司总资产减值为7738717.32元，净资产减值额为8052994.94元。故亚克力公司主张长岭公司应赔偿其资产减值的损失。长岭公司认为原审依据总资产减值数额进行判决是错误的，因总资产中含有债务、设备折旧、无形资产摊销等费用没有核减。但从节能公司的财务报表显示，节能公司净资产的减值为8052994.94元，大于总资产的减值数额。如果按该数额计算，损失更大。所以以总资产减值数额判决长岭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未加大长岭公司的赔偿责任。再者，本案亚克力公司依据《股东合作协议》提起的是违约之诉，《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由于长岭公司的违约，导致亚克力公司投资时期望其投资能够保值、增值并获得收益的目的无法实现。因此，由长岭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n再审中，申诉人长岭公司、节能公司虽向法庭提交了上述证据，但其证据不能足以推翻长岭公司违约的事实，亦不能足以证明节能公司亏损的原因在于亚克力公司。＼n综上，申诉人长岭公司、节能公司的申诉理由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n维持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西＼n民四终字第00156号民事判决。＼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审判长晏永娟＼n审判员高小林＼n审判员齐放＼n二〇一四年一月十四日＼n书记员周媛＼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