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民终字第5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方军，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海明，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深港天天汽车租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卢淑敏，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
代表人马昌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栩，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陈方军为与被上诉人肖海明、深圳市深港天天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天租赁公司）、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3）深罗法民四初字第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一、事故发生及原告损失情况：2012年9月17日，原告驾驶其所有的粤B×××××斯柯达轿车与被告肖海明驾驶的粤B×××××号别克商务旅行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认定，被告肖海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事故发生后，原告于2012年9月19日至9月24日期间，将车辆送至修理厂进行维修，共支出修理费共计人民币5188元。被告太平保险已经对该修理费进行理赔。2012年9月18日至2012年9月24日期间，原告在深圳市××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租赁了一辆凯美瑞作为代步工具，共支出租车费3000元。原告主张车辆贬值费2594元，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二、车辆所有及投保情况：被告肖海明驾驶的粤B×××××号肇事车辆登记在被告天天租赁公司名下，该车在被告太平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其中交强险财产限额为人民币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人民币50万元。该商业保险条款中第五条规定保险车辆发生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被告天天租赁公司在保险单上确认已经仔细阅读该保险条款。
原告的诉讼请求为：一、被告肖海明和被告天天租赁公司向原告赔礼道歉；二、三被告连带向原告赔偿租车费人民币3000元、车辆贬值费人民币2594元；三、三被告连带向原告赔偿上述侵权之债迟延履行期间的损失（自2012年9月1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暂计至起诉之日，即一年，损失为人民币1376元）。以上金额暂合计人民币6970元；四、三被告共同负担本案案件受理费、评估费等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关于本次事故责任的认定，原、被告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原告因本案交通事故的损失如下：1、租车费3000元，原告的车辆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在维修期间无法使用，所产生的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应予支持。原告提供了租车合同以及发票证明其该部分损失，原审法院予以支持；2、车辆贬值费，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有该部分损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原告的该部分损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3、租车费及车辆贬值费迟延履行期间的损失，原告的该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在本案交通事故中，被告太平保险公司已经在交强险财产限额内赔偿原告修车费2000元，原告的其余财产损失应当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被告肖海明作为肇事车辆的使用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其应当对原告的其余财产损失人民币3000元承担赔偿责任。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天天租赁公司在本次事故中有过错，其无需对被告肖海明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肇事车辆在被告太平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但在保险合同中明确规定了免责情形，且该免责条款已经明确告知了投保人。被告太平保险公司无需对被告肖海明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请求被告肖海明及被告天天租赁公司向原告赔礼道歉，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肖海明应当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方军人民币3000元；二、驳回原告陈方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元，由原告承担人民币10元，被告肖海明承担人民币15元。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陈方军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礼道歉。三、两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租车费3000元、车辆贬值费2594元。四、两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上述侵权之债迟延履行期间的损失（自2012年9月1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五、确定由两被上诉人共同负担本案案件受理费、评估费等诉讼费用。上诉理由如下：一、两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赔礼道歉。原告之所以要求侵权人赔礼道歉，是基于其在侵权行为发生后的态度而决定的。如果侵权人不主动向受害人表示歉疚，依据中国的法律，可以由法律强制执行。《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的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即包含了“赔礼道歉”这种方式。《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也规定了“赔礼道歉”这种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各种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陈方军要求合并适用，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原判决称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明显不当。二、车辆贬值费应当赔偿。原告在《民事起诉状》中已经指明了此项费用的确定规则：有案例证明此项费用应该赔，通常应以评估结论为准，但根据本案特殊情况一一争议数额很小，“考虑到评估费可能比车辆贬值费还高”，为了降低诉讼成本、减轻被告负担，原告同意按车辆维修费用50%作为车辆贬值费，这种算法也是天天租赁公司行业惯例，原告提交的《汽车租赁自驾合同》可以证明。三、侵权人对于侵权之债迟延履行应当承担一定责任。在侵权行为发生之后产生的侵权之债也是一种债务，既然是债务，就应当及时履行，不及时履行就应当承担一定责任：承担什么责任？赔偿迟延履行给受害人造成的损失。如果纵容侵权人拖延履行侵权之债，只会导致矛盾迟迟得不到解决，纠纷越来越多，案件越来越多，这样社会怎么能和谐？四、两被上诉人应负连带责任。天天租赁公司把其车辆交给一个不谨慎、没有责任感、莽撞的人驾驶，这就是它的过错。在这起侵权事件中，天天租赁公司提供了侵权工具，肖海明使用了这个工具，构成共同侵权，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两者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二审庭审中，上诉人陈方军补充诉讼请求为：肖海明是天天租赁公司的驾驶员，其驾驶肇事车辆是职务行为，天天租赁公司应当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肖海明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天天租赁公司答辩称，肖海明在我公司工作能力和品行表现良好，雇佣期间没有过错，符合我公司工作要求。涉案车辆车况良好，通过了年审，发生交通事故是驾驶员的责任。按照我公司规章制度，交通事故中公司驾驶员需要承担责任，保险公司对该事故损失赔付后的不足部分由驾驶员承担。我公司一直以积极的态度处理事故，并非如陈方军反映的消极处理。
原审被告太平保险认为已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免责条款明确告知被上诉人，且原审被告已将上诉人修车费赔偿完毕，故原审被告无须再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二审中，陈方军提交了肖海明的社保参保记录清单及电话录音，社保清单显示2011年3月至2013年9月期间，天天租赁公司为肖海明缴交社保。天天租赁公司承认其雇佣肖海明，但认为其将涉案车辆交给肖海明使用，不存在任何过错，按照其公司规章制度，发生交通事故驾驶员需承担责任，故天天租赁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肖海明、太平保险公司未提交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对于车辆贬值损失的问题，陈方军并未举证证明涉案车辆因本次事故造成贬值及贬值的数额，按照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陈方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侵权之债迟延履行的损失，双方对赔偿项目和赔偿数额产生争议，陈方军诉至法院，是否属于侵权之债以及侵权之债的具体数额，需要经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定，如在法院判令一定期限的履行义务届满后，义务人拖延履行的，权利人可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要求义务人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尚不具备申请迟延履行损失的条件，对陈方军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肖海明与天天租赁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肖海明系天天租赁公司的员工，涉案事故车辆登记在天天租赁公司名下，肖海明的行为应属于职务行为，按照法律规定，肖海明的责任应由其雇佣公司即天天租赁公司承担。天天租赁公司主张按照其公司规章制度，发生交通事故驾驶员需承担责任，属于公司内部规定，不能对抗现有法律。因此，应由天天租赁公司作为雇主对陈方军的损失承担责任。对于肖海明的责任问题，原审判决肖海明对陈方军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肖海明并没有上诉，属于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由此，陈方军要求肖海明与天天租赁公司对其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予以支持。陈方军要求被上诉人向其赔礼道歉，但赔礼道歉的责任方式主要适用于人格权受损的情况，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陈方军因与肖海明发生小车碰撞事故，陈方军的财产权受损，对于财产权方面的损失，本院已作出处理，对其要求赔礼道歉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鉴于陈方军二审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依据新的事实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3）深罗法民四初字第2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3）深罗法民四初字第2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深圳市深港天天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肖海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上诉人陈方军人民币3000元；
三、驳回上诉人陈方军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上诉人深圳市深港天天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肖海明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元，由陈方军负担10元，由天天租赁公司、肖海明负担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陈方军负担20元，由天天租赁公司、肖海明负担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国林
代理审判员 伍 芹
代理审判员 刘 燕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 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