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杭下民初字第01177号
原告：钟威凌。
委托代理人：漏志华、杜斌。
被告：银江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章建强。
委托代理人：王小军。
被告：杭州中智自动化控制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汪勤。
原告钟威凌为与被告银江股份有限公司（下称银江公司）、杭州中智自动化控制工程有限公司（下称中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于2015年6月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叶东晓独任审判，于2015年7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漏志华，被告银江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小军、被告中智公司法定代表人汪勤到庭参加诉讼。后本案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6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钟威凌及其委托代理人漏志华，被告中智公司法定代表人汪勤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银江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钟威凌起诉称：2009年11月9日，原告与被告中智公司签订《分包合同》一份，该合同主要约定：1.被告中智公司将“浙江省人民医院2号楼改扩建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2.原告以“浙江银江电子股份有限公司”（被告银江公司原名）名义施工；3.工程合同价款参照工程量清单，按03定额＊1.3取费，并由被告中智公司一次性补贴原告1500元，工程竣工后按实结算，以合同清单单价为准，竣工清单中增加的项目参照03定额＊1.3取费；4.工程款支付：原告进场10日内，被告中智公司支付5000元给原告，管路桥架完成后支付15000元，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后支付15000元，余款在整个工程竣工，设备移交业主方后6天内一并付清。合同同时就工程范围及内容、双方责任和权利、工程验收、违约责任等事项作出相应约定。分包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2013年6月20日，按被告中智公司法定代表人汪勤最后确认的单价，并经汪勤指定的，负责该项目清算的李某签字确认，工程款合计为118306.96元。被告中智公司已支付原告工程款45000元，仍应支付原告工程款73306.96元。另，被告银江公司系该项目总承包人，且原告在实际施工时系以被告银江公司名义施工。基于以上事实，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现依据合同的约定向贵院提起诉讼，请予支持为盼。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73306.96元，并支付该款自2013年6月2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原告钟威凌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分包合同》，证明原告与被告中智公司存在分包合同关系的事实；原告以“浙江银江电子股份有限公司”名义施工的事实；合同就工程范围及内容、工程合同价款、违约责任、争议解决等事项作出约定的事实。
2.人员出勤表、考勤表，证明原告安排的工人所实际施工的工程量情况。
3.工程量核算清单、汇总表、会议纪要签到表，证明原告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已经汪勤确认，并由李某签字；李某在该工程项目中代表银江公司参加会议的事实。
被告银江公司答辩称：1.涉案工程为被告银江公司中标项目。2.汪勤是银江公司的员工，是项目经理。3.涉案工程公司采取的是项目经理负责制。4.银江公司与原告以及被告中智公司没有任何资金往来。综上，原告起诉银江公司没有任何依据。
被告银江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被告中智公司答辩称：1.原告提交的工程量核算证据不符合合同约定。根据合同第7条对工程量确认的约定，要求分包人每月25日向甲方工程部提交当月已经完成的工程量清单。本工程竣工时间为2011年1月20日，2010年就已经实际投入使用。而原告提交的工程量核算清单以及汇总表是李某在2013年6月20日签署的。原告认为工程量核算清单以及汇总表签署人李某为汪勤指定的，负责本项目清算，而事实上李某在合同签订时是原告的合伙人，参与了本合同的接洽、签署以及实施。被告中智公司根本不可能委托其负责本项目清算，也从没有出具过任何正式授权委托书。因此，李某签署的工程量核算清单以及汇总表不具有证明力。2.工程量核算清单中计取的按照合同应补贴人工费不符合合同约定。按照合同约定对因为工期延误进行人工费补贴的首要条件是工程量没有增加（合同第9条第3点），而实际原告合同额仅为35000元；从被告已经支付工程款以及原告单方提供的工程量核算清单中也印证了实际施工中工程量有增加，依照约定无需另行计算人工补贴。同时，人工费补贴还要求工期延误是由被告中智公司原因引起，而原告施工质量严重不符合合同约定，也导致了工程延误。原告施工质量不符合合同规定，不履行维修义务，导致中智公司利益受损（业主将项目质保期从合同规定的2年延长至4年，质保金从决算额的5%提高到10%，且至今仍然没有支付）。综上，原告要求被告中智公司支付73306.96元工程款没有任何理由。恳请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请求。按照合同约定，合同双方当事人发生争议的要经过仲裁，仲裁是终局的，因此对管辖提出异议。
被告中智公司为支持其答辩理由，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工程决算报告两份，证明项目竣工日期，工程量增加。
2.工程竣工验收签到表，证明中智公司施工方代表为龙飞，不是李某。
3.报修书补充协议，证明原告施工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导致被告中智公司利益受损。
上述证据经双方当事人庭审质证，本院作如下认证：
原告提交的三组证据，被告银江公司对证据1-3，对关联性有异议，上面没有银江公司员工签字，与银江公司无关，对该三组证据不认可。被告中智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据完整性有异议，本合同有一份合同清单，该清单对工程结算具有重要影响，原告没有提供。对证据2，该组证据上没有中智公司员工签字，材料是原告单方制作，与本案无关，没有任何证明力。对证据3，工程量核算清单、汇总表不认可，合同约定每月25日上报工程量予以确认，涉案工程在2011年就已经竣工了，而原告在2013年要求确认工程量，李某不是中智公司员工，对其签字的确认单不予认可；对会议纪要签到表的真实性有异议，龙飞是中智公司派去现场的项目管理者，该签到表上没有其签字。本院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虽系原告单方制作，但原告提交了原件，故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需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证。证据3中工程量核算清单、汇总表有李某签字确认，而会议纪要签到表显示李某为银江公司的代表，故对于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告中智公司提交的三组证据，被告银江公司均无异议。原告对证据1，对审计报告，前面写到竣工时间在2011年，后面竣工时间又是2012年6月28日并有浙江省人民医院的签字，因此竣工时间应当以最后的时间为准，至少在2012年6月28日。此外该证据的原件应当在银江公司，为什么中智公司会有该证据原件，对报告书，真实性不清楚，结算时间应该在2010年11月后，增加的工程量计算到2010年10月底，时间上并不冲突。对证据2，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3，保修协议，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是浙江省人民医院与被告银江公司签订的，与原告无关，无法证明是施工质量引起的原因，浙江省人民医院的盖章不是原件。本院对证据1的效力予以确认，该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中记载的工程竣工时间为2011年1月20日，结算审计报告于2012年4月16日出具，故原告称竣工时间为2012年6月28日，与事实不符。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系被告银江公司与业主方经自愿协商后所作出的约定，与本案缺乏关联，不能证明原告的施工存在质量问题，故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如下案件事实：
2008年6月11日，浙江省人民医院将其门诊楼改扩建建筑智能化系统工程发包给被告银江公司（变更前为浙江银江电子股份有限公司），双方签订了《协议书》。2009年11月9日，原告与被告中智公司签订《分包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1.被告中智公司将“浙江省人民医院2号楼改扩建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2.原告以“浙江银江电子股份有限公司”名义施工；3.工程合同价款参照工程量清单，按03定额＊1.3取费，并由被告中智公司一次性补贴原告1500元，工程竣工后按实结算，以合同清单单价为准，竣工清单中增加的项目参照03定额＊1.3取费；4.工程款支付：原告进场10日内，被告中智公司支付5000元给原告，管路桥架完成后支付15000元，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后支付15000元，余款在整个工程竣工，设备移交业主方后6天内一并付清；5.施工工期自原告进场施工之日起至2010年1月31日止。如原告组织施工不利造成施工工期的延误，则责任由原告承担。如因业主方变更设计造成工程时间的增加，中智公司应给予适当顺延工期，施工费则按合同第二条约定计算工程量。如工程量未增加且由于中智公司供货或者与其他施工单位协调不利造成的施工工期延误（10天以后），中智公司应按照每工65元，每日按实际用工数量在合同规定金额外增加补偿给原告。6.本合同发生的争议，如双方协商不成，应提交杭州仲裁委员会仲裁，仲裁裁决是终局的，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分包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合同进行施工。中智公司共计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5000元。
浙江省人民医院门诊楼改扩建建筑智能化系统工程于2011年1月20日竣工，2012年4月16日经工程造价审定，浙江省人民医院门诊楼改扩建建筑智能化系统工程造价为总计5213792元。2013年6月20日原告制作了四份工程量核算清单，分别是3#楼监控系统清单、3#楼综合布线清单、扩建楼监控系统清单、扩建楼综合布线系统清单，一份汇总表，总计工程款118306.96元，均由李某签字确认。李某曾代表银江公司参加案涉工程例会。
另查明：中智公司法定代表人汪勤系银江公司承包的浙江省人民医院门诊楼改扩建建筑智能化系统工程项目负责人。
本院认为：被告银江公司系浙江省人民医院门诊楼改扩建建筑智能化系统工程的承包人，其承包该工程后，任命中智公司法定代表人汪勤作为工程项目负责人。后汪勤以中智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分包合同，将部分工程项目分包给原告施工。中智公司并非整个工程的承包人，原告也不具备进行智能化系统工程施工的相应资质，故中智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分包合同因违反法律和行政法律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一、关于本案的管辖问题。合同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合同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原告与中智公司所签订的分包协议约定因本合同发生争议，如协商不成，提交杭州仲裁委员会仲裁，该条约定并不因合同无效而无效，但被告未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内向本院提出管辖异议，并进行了应诉和答辩，且原告向本院起诉也未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故本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二、原告与中智公司之间的承包合同虽系无效合同，但由于浙江省人民医院门诊楼改扩建建筑智能化系统工程于2011年1月20日通过竣工验收并早已投入使用，故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要求按照实际工程量支付工程款，于法有据。银江公司作为整个工程项目的承包人，未尽管理职责，明知将部分工程项目分包给个人违反法律规定，任由中智公司进行违法分包，应与中智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本案中双方争议最大的是原告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分包合同仅约定了人工费的单价及进度款的支付方式，未对工程的总造价进行约定，同时双方也认可原告除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扩建楼的智能化系统工程外，又增加了3号楼的智能化系统工程。工程完工后，双方并未对实际工程量进行结算，中智公司仅支付了工程进度款45000元。浙江省人民医院门诊楼改扩建建筑智能化系统工程在竣工后经审定，工程造价总计5213792元，其中包括了原告施工的项目的人工费，但原、被告在庭审中均称无法对原告施工的项目进行单列，而浙江省人民医院门诊楼已投入使用多年，也无法通过评估鉴定来确定原告施工的工程量，故本案中只能根据原、被告提供的现有证据作出判定。对于原告系实际人及施工范围双方无歧义，被告中智公司也认可工程竣工后未进行过结算。庭审中被告中智公司称合同附有工程量清单，但未在法庭规定的时间内提交该工程量清单，故其认为应按合同约定的进度款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对原告而言显失公平。现原告提交了由李某签字确认的工程量核算清单，被告虽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反驳证据，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李某系银江公司的代表，也代表银江公司参加工程例会，故本院以原告提交由李某签字确认的工程量核算清单作为依据，认定工程款共计118306.96元。扣除被告中智公司已支付的45000元，二被告还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73306.96元。因合同已被确认无效，故原告主张利息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银江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智自动化控制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钟威凌支付工程款73306.96元；
二、驳回原告钟威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33元，由被告银江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智自动化控制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633元。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7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分理处，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68】。
审 判 长 叶东晓
人民陪审员 施伯华
人民陪审员 郑 义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周伴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