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06民终16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姚锡清，男，1963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华容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容县国土资源局，住所地华容县章华镇杏花村东路。
法定代表人：李劲松，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铁军，华容县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剑波，湖南榕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湖南泰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岳阳市岳阳楼区巴陵中路。
法定代表人：王俊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杰，湖南泰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股东。
上诉人姚锡清因与被上诉人华容县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国土局）、原审被告湖南泰和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和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华容县人民法院（2017）湘0623民初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姚锡清及被上诉人国土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铁军、庞剑波、原审被告泰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姚锡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判令国土局赔偿上诉人损失900000元（上诉之日以后至清偿日止的银行利息损失以675.74元为基础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付）。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土地使用权系上诉人从泰和公司转让所得而非国土局出让所得错误，上诉人的土地系从国土局出让所得。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土地使用权出让时的瑕疵已经通过政府协调会议进行了解决的相关事实没有依据，会议纪要及相关判决并未解决土地瑕疵问题，国土局应当对土地存在瑕疵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国土局辩称，答辩人虽然与被答辩人签订了一份《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但答辩人没有收取被答辩人的土地出让金，没有实际交付土地。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岳中民一终字第375号民事判决书及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湘高法申字第0399号民事裁定书确认被答辩人的土地系从泰和公司转让而来。泰和公司转让土地给被答辩人时，确实存在瑕疵，但通过政府协调，瑕疵问题已得到解决，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赔偿损失没有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泰和公司述称，姚锡清没有要求其承担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姚锡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国土局赔偿损失1304280.74元（含面积差额损失152576元及相应的银行利息损失147841.58元、已支付的土地出让金的银行利息损失199350.74元、赔付给华兰公司的违约金260000元及相应的银行利息损失220512.42元、转让给张继忠的差价损失324000元，利息计算截止2017年4月13日，应计算至清偿之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12月28日，华容县城关镇水产养殖场（以下简称水产场）与泰和公司下属岳阳市岳安交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岳安公司）签订《征地协议书》，就征地范围和价款作出了约定，并约定泰和公司建设后在同等条件下优先安排水产场门面房屋。1999年1月28日，国土局与泰和公司签订《华容县移民安置小区建设合同书》，约定：“甲方（国土局）受人民政府委托，将移民安置小区112.37亩土地交泰和公司（乙方）投资1500万元征用、开发、建设，独资经营、自负盈亏，风险自担。甲方组建指挥部，负责对县内有关部门单位协调、社会治安秩序、房屋拆迁、施工监督管理等工作。并委托国土局具体组织实施。”2000年12月17日，指挥部与姚锡清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预约协议》，约定：“乙方（姚锡清）拟定在转盘西北角受让建设用地，预定第1-5号宗地，该宗地临街面长64米，深度25米，共计102.4万元。签协议时付款70.65万元、余款31.75万元于2003年底前付清。”首付款70.65万元以泰和公司原所欠姚锡清货款冲抵，由指挥部出具了收款70.65万元的收据。2001年3月9日，姚锡清办理了该宗土地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01年8月31日，就同一宗土地国土局与姚锡清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国土局以现状出让的宗地位于，宗地编号北1-5号，面积16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出让年限为50年，自领取该宗地《国有土地使用证》之日起算；该宗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为102.4万元。应在签订本合同后60日内付清。乙方付清全部出让金后15日内申请办理登记手续，领取《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取得土地使用权。”
姚锡清随后将该宗土地交华兰公司开发建设，2001年10月10日，华兰公司向华容县计划委员会申请办理了在该宗土地上建设蔬菜批发市场的审批手续。华兰公司在开发建设过程中，水产场因与岳安公司的协议履行问题，对华兰公司进行阻工，2001年10月23日，华容县保护外商投资企业特别委员会就蔬菜批发市场建设中有关问题作出会议纪要，会议精神：华兰公司预留6米宽通道，市场建成后给水产场3间门面（占临街10.5米），水产场受让的临街面长16.5米，由水产场出资在开发地段内另划临街面长15米土地补偿给华兰公司。2001年10月25日，华兰公司办理了该宗土地上的基本建设项目审批，同日按会议纪要精神与水产场签订《协议书》。由于华兰公司在开发建设中屡遭阻工，由县政府出面协调后，仍不能正常施工，为此华兰公司与姚锡清协商后，由姚锡清收回该宗土地使用权。后由于该宗土地使用权又与莫寺的土地使用权产生权属争议，2006年8月8日，华容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布关于转盘西北角土地权属纠纷问题的会议纪要，会议就本案所涉土地与莫寺、水产场的纠纷形成以下会议精神：对原已征用的8米临街面土地，由国土局交由姚锡清开发建设，并办理土地手续，对莫寺给予补偿费80000元，由水产场负责10000元、国土局负责20000元、王亚杰（泰和公司）负责50000元。对水产场所需农贸市场3间临街门面和6米宽通道建设问题，同意在原合同基础上，由水产场再增加45000元给姚锡清作补偿。2006年10月22日，姚锡清与张继忠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将该宗土地的使用权以700000元价格转让给张继忠。由姚锡清办理土地使用权的登记及过户手续，2008年11月3日，泰和公司向国土局出具证明：“……此地的出让价款由我公司负责收缴，你局负责办理相关出让手续（你局已按规定与姚锡清签订了土地出让合同）。现在姚锡清要求办理该宗地的国土证，我公司同意你局办理。姚锡清相欠的土地出让价款尾数由我公司负责收缴。今后，该地由此产生的经济法律责任与你局无关”。2008年11月7日，泰和公司代姚锡清向国土局出具了《关于请求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的承诺书》：“我于2000年12月17日在贵局购得土地一宗，宗地号为：北1-5#，面积为1600平方米。2001年8月31日，贵局与我办理了出让合同，现依法申请贵局办理国土证。至于贵局提出的我所欠泰和集团土地出让价款的尾数，这由我付清，我与泰和集团由此产生的任何纠纷，均与贵局无关，贵局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2008年10月20日，国土局批准该宗土地的使用权转让。2008年11月11日，姚锡清取得该宗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并办妥转让给张继忠的过户登记，经国土局测绘转让的土地面积为1361.6平方米，土地使用期限为50年，自2008年11月11日至2058年11月11日。张继忠受让后，因原会议纪要精神及协议条款落实等问题与水产场又产生诉讼，由法院作出（2012）华民初字第1437号民事判决。因姚锡清受让该宗土地使用权的余款317500元一直未付，泰和公司向法院起诉要求支付，一审法院作出（2007）华民初字第308号民事判决，由姚锡清支付土地转让余款317500元，该案中姚锡清提出受让土地瑕疵给其造成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判决认为应依法反诉或另行诉讼解决，因未反诉，故对姚锡清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姚锡清不服提起上诉，经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岳中民一终字第375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二审判决认为在原审法院判决之前，经华容县保护外商投资企业特别委员会及华容县人民政府组织协调并形成了相关会议纪要，已经解决了土地使用权属的瑕疵问题。二审判决后，姚锡清又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09年11月5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湘高法民申字第0399号民事裁定，认为2006年的会议纪要可以证明转让给姚锡清的土地的权利瑕疵已经消除，并驳回了姚锡清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泰和公司应否为本案诉讼主体？在本次审理过程中姚锡清撤回了对泰和公司的起诉，但国土局并未撤回追加泰和公司为当事人的申请，故泰和公司仍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姚锡清不要求泰和公司承担责任，系当事人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予以确认。2、姚锡清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姚锡清自受让土地使用权后与国土局及泰和公司一直存在纠纷，并经县政府出面协调，2007年泰和公司诉姚锡清案，姚锡清对泰和公司提出主体资格异议，并主张国土局应对其承担赔偿责任，该案二审判决于2009年5月18日作出，判决否认了姚锡清对泰和公司的先履行抗辩权，确定了姚锡清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此时姚锡清与国土局及泰和公司在合同履行中的部分争议由判决确定，姚锡清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诉讼时效应自此起算，到2011年4月7日姚锡清起诉国土局时未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3、姚锡清要求国土局赔偿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在已生效的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岳中民一终字第375号民事判决及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湘高法民申字第0399号民事裁定中，均确认了姚锡清受让的土地使用权系由泰和公司转让所得，且受让土地使用权的权属争议已由县政府通过两次协调会议进行了解决，即姚锡清受让的土地使用权的瑕疵已经消除，姚锡清现以受让的土地使用权存在瑕疵给其造成损失为由主张国土局赔偿，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所述，对姚锡清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姚锡清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姚锡清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在泰和公司与姚锡清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中，本院作出的（2008）岳中民一终字第375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指挥部与姚锡清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预约协议》其实质内容是泰和公司将诉争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姚锡清。姚锡清不服该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在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湘高法民申字第0399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姚锡清的再审申请中同样认定，泰和公司以指挥部的名义与姚锡清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预约协议》其实质内容是泰和公司将诉争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姚锡清。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诉争的土地系姚锡清从泰和公司转让而来还是从国土局出让而来；二、国土局是否应当因土地瑕疵问题对姚锡清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关于焦点一，姚锡清分别与指挥部、国土局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预约协议》、《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表面上看是国土局“出让”土地，但根据国土局与泰和公司签订《华容县移民安置小区建设合同书》的约定，国土局实质上已将移民安置小区112.37亩土地出让给了泰和公司，作为泰和公司先期投资的回报，只是未办理土地出让手续，泰和公司虽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但国土局同意泰和公司对临街土地可以自行建设或者转让土地使用权。泰和公司以指挥部的名义与姚锡清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预约协议》，实质内容是泰和公司将从国土局取得的诉争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姚锡清，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转让方未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而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土地使用权，起诉前转让方已经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或者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同意转让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的规定，泰和公司以指挥部的名义与姚锡清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预约协议》合法有效。该事实已为本院（2008）岳中民一终字第375号民事判决书及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湘高法民申字第0399号民事裁定书所确认。姚锡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生效裁决所认定的事实，故姚锡清上诉认为本案土地系国土局出让而来而非泰和公司转让而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根据焦点一，本案诉争土地系姚锡清从泰和公司转让而来，姚锡清与泰和公司系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泰和公司转让给姚锡清的土地存在权利瑕疵，本应承担土地权利瑕疵担保违约责任，但姚锡清放弃要求泰和公司承担责任，已对自己的权利作出了处分。姚锡清与国土局不是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关系，其要求国土局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故本院对姚锡清因土地瑕疵问题要求国土局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姚锡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姚锡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孟君
审判员 周四平
审判员 王延红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羿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