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14民终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男，女，1982年3月18日生，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丽菊，女，1970年10月26日生，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英，女，1979年4月6日生，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葫芦岛市龙港区双树乡老和村民委员会。
负责人韩晓明，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鑫，该村委会委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葫芦岛市龙港区双树乡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王广秋，该乡乡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仲素英，女，1965年9月9日生，汉族，个体。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如钢，辽宁义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葫芦岛市林海技术开发中心。
法定代表人樊淑芝，该中心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博，男，1966年5月20日生，汉族，干部。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葫芦岛市林业局。
法定代表人王兴华，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策，该局干部。
上诉人徐男与被上诉人王丽菊、徐英、葫芦岛市龙港区双树乡老和村民委员会、葫芦岛市龙港区双树乡人民政府、仲素英、葫芦岛市林海技术开发中心、葫芦岛市林业局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葫芦岛市龙港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9日作出（2015）龙民一初字第0051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王丽菊、仲素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4日作出（2016）辽14民终366号民事裁定，以“原审判决仲素英将本案诉争435亩土地‘反租倒包’土地退还原土地承包经营者即葫芦岛市龙港区双树乡老和村民委员会村民，如原审判决执行，因仲素英与葫芦岛市龙港区双树乡老和村民委员会村民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仲素英如何返还？且原审判决对仲素英交纳的承包费亦未作处置。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为由，撤销葫芦岛市龙港区人民法院（2015）龙民一初字第0051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重审后，葫芦岛市龙港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0日作出（2016）辽1403民初62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上诉人徐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男，被上诉人王丽菊，被上诉人葫芦岛市龙港区双树乡老和村民委员会负责人韩晓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鑫，被上诉人仲素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如钢，被上诉人葫芦岛市林海技术开发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博，被上诉人葫芦岛市林业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策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徐英、葫芦岛市龙港区双树乡人民政府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徐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双树乡人民政府与老和村委会签订的协议程序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于2003年3月1日开始实行，老和村委会与双树乡人民政府签订协议应当依照该法律第47条规定：“……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2/3以上成员或者2/3以上村民代表同意……”这一法定程序进行。然而双树乡人民政府，老和村委会，没有会议纪要，也没有村民或村民代表同意的签字等证据证明签订协议是按照法定程序进行的，因此双树乡人民政府与老和村委会签订的协议因违反法定程序而无效。其次，因双树乡人民政府与老和村委会签订的协议无效，那么所诉争的土地在林业局、林海技术开发中心、仲素英之间的流转，也因第一手协议无效而无效。因此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定多年来村民们一直按照协议约定的标准领取租金，是对土地租用事实的认可，这一事实的认定明显错误。《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八条规定：“承包方自愿委托发包方或中介组织流转其承包土地的，应当由承包方出具土地流转委托书。委托书应当载明委托的事项、权限和期限等，并有委托人的签名或盖章。没有承包方的书面委托，任何组织和个人无权以任何方式决定流转农户的承包土地。”同时第六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强迫或阻碍承包方依法流转其承包土地。”本案中上诉人徐男并没有给双树乡政府，老和村委会等被上诉人授权，也没有出具土地流转授权委托书，并且五被上诉人进行土地流转过程中，上诉人徐男也没有进行事后追认。在土地流转工程中上诉人徐男等村民领取租金的行为完全是被迫的，是在政府违法将自己赖以生存的土地“返租倒包”流转后的无奈之举。因此不能以上诉人等人领取租金的行为认定是对政府“返租倒包”行为的认可。所以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综上，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王丽菊的答辩意见与上诉人徐男上诉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葫芦岛市龙港区双树乡老和村民委员会的答辩意见是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仲素英辩称，葫芦岛市龙港区双树乡人民政府和葫芦岛市龙港区双树乡老和村民委员会所签的土地承包协议是合法有效的，该土地承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虽然法律上要求村民三分之二以上同意，但经几次开庭老和村委会表示虽然没有开会，但是村委会到每一家都征求意见全体村民都同意。而且从2003年承包开始一直到2016年，所有的村民都领取了2003年-2016年之间的租金。所以足以证明全体村民都是同意的，村民大会只是一个形式，现在所有的村民都同意，我们认为村委会到每一家征求意见就相当于开了村民大会。所以我们认为这份合同是合法有效的。由于这份合同的有效性，导致后面的合同都是合法有效的。上诉人在前几次开庭也讲到在2003年他们都是未成年人，我们认为他们的父母都是法定代理人，他们依法有权代理上诉人行使土地承包人流转的行为。现在上诉人要求当时没有征求她意见，她没有出具委托书等等的行为，我们认为与法律所规定的法定代理权是相悖的。所以上诉人的要求没有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依法维持。
被上诉人葫芦岛市林海技术开发中心的答辩意见与仲素英的答辩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葫芦岛市林业局的答辩意见与仲素英的答辩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徐英未有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葫芦岛市龙港区双树乡人民政府未有答辩意见。
原审原告徐男一审时诉称，被告双树乡人民政府是第一手承租人，其与被告出租人葫芦岛市龙港区双树乡老和村委会签订的435亩土地反租倒包协议书是无效的。理由有四：第一、该承租协议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侵害原告等人的利益，以修建双拥公园为名义，实际上根本没有规划公园，而是承租后转手高价转让赚差价；第二、协议转租的是原告等人的口粮田，都是上好的耕地，属于基本农田，法律禁止以“反租倒包”名义改变耕地用途，这是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因此合同是无效的；第三、承租程序不合法，所有合同协议未经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原告等人的同意，合同无效；第四、未对土地所有的地上物进行补偿是违反法律规定的，也是造成合同违法无效的原因之一。第一手承租人双树乡政府未经原告等人同意擅自将原告拥有合法经营权的土地违法承租后又违法转租给葫芦岛市林海技术开发中心，林海技术开发中心也未经原告等人同意又将该土地经营权转让给现在的占有人仲素英。两次转租都基于第一手承租人的承租协议，但因第一手承租协议是违法的、无效的，那么由此产生的第二次、第三次转租转让都是无效的。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一、被告葫芦岛市龙港区双树乡人民政府与被告葫芦岛市龙港区双树乡老和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无效；二、被告葫芦岛市林业局与被告葫芦岛市林海技术开发中心签订的出让林地使用权协议书无效；三、被告葫芦岛市林海技术开发中心与被告仲素英签订的协议无效；四、各自返还土地。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葫芦岛市龙港区双树乡老和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老和村委会）与被告葫芦岛市龙港区双树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双树乡政府）签订《协议书》一份，上面载明：“根据葫芦岛市政府会议纪要精神，二○○三年葫芦岛市政府在高速公路西出口（老和台段）修建双拥公园，需反租倒包耕地435亩，受葫兴两级政府委托，双树乡政府与老和台村村委会签订如下协议。一、土地承包形式为反租倒包，租用期间土地性质不变，租用期限直至到国家征地占用为止。二、租金每年每亩400元，由葫芦岛市政府每三年支付一次（支付时间为每三年的第一年5月1日以前）。三、现有地面附属物一律没有补偿”。2005年12月5日，葫芦岛市林业局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葫芦岛市林海技术开发中心签订《关于出让林地使用权协议书》一份，上面载明：“为保证高速公路引路绿地林带的连续、稳定、完好、有序经营，保持生态建设的可持续性，拟将葫芦岛（新区）高速出口路北（见附图）权属林业部门林地使用权出让。有关事宜双方协商如下：1、出让林地亩数为430亩（含地上现在覆盖物）；出让年限为27年，即自2006年7月20日起至2033年7月20日止；出让金额为人民币伍拾万元（50万元）。2、乙方（1）在出让期内乙方不得以任何借口，擅自改变土地使用用途；（2）在经营期内乙方必须保证人工绿化、美化之目的；（3）乙方更替造林必须征得甲方同意，替代树种必须符合绿化带的总体要求；（4）乙方不得将土地使用权再转让或租赁他人。（5）土地使用权出让期满，乙方无偿将土地归还土地所有者。3、甲方（1）甲方在出让期内协调因土地与外界存在经济与法律上任何纠纷；（2）允许乙方在合理绿化情况下发展经济林，甲方对乙方人工林的更替予以配合与支持；（3）在征求规划部门同意的前提下，为经营者在林地上建设相应的临时管理护林场所提供方便；（4）在土地使用权出让期内，因不可抗拒原因及市政府改变土地用途，甲方不负担任何地上附着物的赔偿及连带责任。如果征用土地方有赔偿地上附着物责任，应按林业法规的有关政策执行，由土地征用方赔偿。4、任何一方违约，给对方所造成的经济损失，违约方应无条件的予以赔偿。此合同自双方签字后生效。以上合同如有纠纷可由双方协商解决。该合同一式四份，甲方一份；乙方三份”。，葫芦岛市林海技术开发中心（以下简称林海开发中心）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仲素英签订《关于出让林地使用权协议书》一份，上面载明：“为保证高速公路引路绿地林带的连续、稳定、完好、有序经营，保持生态建设的可持续性，拟将葫芦岛（新区）高速出口路北（见附图）权属林业部门林地使用权出让。有关事宜双方协商如下：1、出让林地亩数为430亩（含地上现在覆盖物）；出让年限为27年，即自至止；出让金额为人民币伍拾万元（50万元）。2、乙方（1）在出让期内乙方不得以任何借口，擅自改变土地使用用途……”。根据被告老和村民委员会提交的森林公园所涉各户名单以及出具的绿化带占地补偿款发放明细和葫芦岛市森林公园所涉老和村土地中未满18周岁人员名单，可以看出本案所涉435亩土地共涉及107户、248人；自2003年至2008年均按照每亩补偿400元标准计算发放，自2009年至2015年均按照每亩补偿750元标准计算发放，每年领取补偿款村民均在明细表中签字按印，仅有极少数未领取补偿款；另外，截止至，本案所涉土地中尚有七位村民未满18周岁。
另查明，本案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在原一审起诉时人数尚未确定，受诉人民法院已发出公告，说明案件情况和诉讼请求，并通知相关权利人在一定期间内向人民法院登记。在原一审庭审后，原告向法院提交了希望通过诉讼要回土地人员名单。一审法院认为，老和村委会与双树乡政府之间签订的协议、葫芦岛市林业局与林海开发中心之间签订的协议、林海开发中心与仲素英之间签订的协议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自觉履行。双树乡政府以反租倒包的形式租用原告土地，是正常的土地流转行为，符合土地承包法关于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形式，虽然没有与每位村民分别签订协议，但多年来村民们一直按照协议约定的标准领取租金，可视为村民对土地租用事实的认可，故原告要求确认老和村委会与双树乡政府之间签订的协议、葫芦岛市林业局与林海开发中心之间签订的协议、林海开发中心与仲素英之间签订的协议无效并各自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丽菊、徐男、徐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原告王丽菊、徐男、徐英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03年，葫芦岛市政府在高速公路西出口（老和台段）修建森林双拥公园，需反租倒包耕地435亩。受葫兴两级政府委托，葫芦岛市龙港区双树乡人民政府和葫芦岛市龙港区双树乡老和村民委员会对反租倒包耕地签定了土地承包协议。该土地承包协议的签订，是老和村委会在征求村民意见并在全体村民都同意的情况下形成。2003年-2016年之间的反租倒包耕地租金，村民均已领取。对此，一审判决认定村民对土地租用事实认可，驳回上诉人徐男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故上诉人徐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徐男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俊芬
审判员 陈 超
审判员 李剑波
二〇一七年三月七日
书记员 吕 彬
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