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1民终23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门余，男，1969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莲湖区。
委托代理人贾柱，陕西弘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邢晨，陕西弘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门阳，男，1963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
委托代理人门余，男，1969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莲湖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门舒，女，1969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碑林区。
委托代理人门余，男，1969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继春，女，1934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莲湖区。
委托代理人门余，男，1969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交通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所地：西安市西五路***号。
法定代表人贺西京李宗芳，系该医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刘平安，陕西济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门余、门阳、门舒、林继春因与被上诉人西安交通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以下简称交大二附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5)新民初字第03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25日，患者门鸿儒（门余、门阳、门舒之父，林继春之夫，以下简称患者）因身体不适，就诊于西安市第二医院。因该院条件有限，建议患者到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门余、门阳、门舒、、林继春（以下简称门余等人）立即于当日将患者送至交大二附院。交大二附院诊断为：慢性肾脏病5期、慢性肾衰竭、慢性肾炎综合症等症。6月26日患者出现早右下肢肌力为O级，右腿脉搏消失，无血压等症。2015年6月27日，交大二附院为患者行下肢血管彩超，发现患者腹主动脉和骼总动脉分叉处远心断至右侧骼总动脉、股动脉、股前动脉等粥样硬化斑块形成。因条件限制，交大二附院建议患者至交大一附院血管外科行相关介入手术，患者遂于2015年6月27日出院，共花费医疗费9742.38元，其中个人承担1723.65元。2015年6月27日，患者转至交大一附院进行检查，花费120费用255元，门诊花费1516.56元，该院告知患者病危，不可能行介入手术。2015年6月27日，门余等人将患者送至陕西省核工业二一五医院，该院诊断为慢性肾功能不全，电解质代谢紊乱，急性肾损伤，下肢动脉栓塞和血栓形成等症。2015年7月18日，患者死亡，死亡原因为呼吸循环衰竭、心房纤颤、右下肢坏死并感染，患者在该院门诊花费279.3元，住院花费107652.40元，个人实缴10579.71元。门余等人认为交大二附院对患者严重的心血管疾病交大二附院未予关注、延误患者病情，在对患者诊疗过程中存在严重过错，遂诉至本院。
原审法院诉讼中，经鉴定，鉴定机构认定交大二附院在对门鸿儒的诊疗行为中存在未尽到详尽诊疗注意义务的过错，该过错行为与门鸿儒的死亡结果之间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建议过错参与度评定为5-15%之间。门余等人为此花费鉴定费6000元。经质证，交大二附院对鉴定结论无异议。门余等人对上述鉴定结论不予认可，认为鉴定机构的鉴定基于交大二附院医院的病历，对该病历的部分内容有异议，该病历不客观，鉴定的比例过低，认定交大二附院的诊疗行为与患者的死亡之间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的结论不正确的，申请对患者病历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并要求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2016年11月9日，本院邀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鉴定人员对于门余等人的询问进行解答，门余等人仍坚持交大二附院的病历不客观，要求对交大二附院的病历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经查，双方发生争议后，门余、交大二附院对病历复印后进行了封存，门余等在2015年11月9日庭审质证时对交大二附院所提交病历无异议。鉴定过程中，因鉴定检材中多出一份会诊单，原审法院亦在2016年1月22日组织双方对封存病历开封进行查验，门余等人亦认可该份会诊单，双方还对封存病历上双方签名再次进行核对，均认可一致。
原审法院庭审中，交大二附院对门余等人要求的医疗14354元、鉴定费6000元的数额认可，但对门余等人要求的护理费4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20元、营养费1200元认为患者只在该院住院三天，所以只愿承担该三日的费用，其中护理费不同意门余等人计算两人的意见，只认可一人，标准为每日100元，营养费不同意每日50元的计算标准，应按照2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不同意每日80元的计算标准，应按照30元计算；关于门余等人要求的丧葬费26059.5元、丧葬人员误工费3000元、死亡赔偿金132100元认为根据鉴定结论与其无关，不予承担。对门余等人要求的精神抚慰金80000元不予认可。
门余等人诉至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称，2015年6月25日，患者门鸿儒因身体不适，就诊于西安市第二医院。因该院条件有限，建议患者到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门余等人立即于当日将患者送至交大二附院医院。该院诊断为：慢性肾脏病5期、慢性肾衰竭、慢性肾炎综合症等症。面对患者严重的心血管疾病交大二附院未予关注，未及时进行心电图等检查，更未予以抗凝药物等治疗，导致患者6月26日早右下肢肌力为O级，右腿脉搏消失，无血压。2015年6月27日，交大二附院行下肢血管彩超，发现患者腹主动脉和骼总动脉分叉处远心断至右侧骼总动脉、股动脉、股前动脉等粥样硬化斑块形成。由此可见，交大二附院延误患者病情，诊疗中存在严重过错。在患者诊疗过程中，交大二附院在发现患者病情严重后，隐瞒病情，使患者丧失最后救治机会。且明知患者因疼痛翻身不止，栓塞形成，不符合透析情况下，多次规劝患者透析，在门余等人拒绝后交大二附院为推卸责任，又谎称交大一附院血管外科可行相关介入手术，给门余等人造成巨大的精神损害。患者在交大二附院医院共花费医疗费9742.38元，个人实缴1723.65元。2015年6月27日，患者转至交大一附院进行检查，花费120费用255元，门诊花费1516.56元，该院告知患者病危，不可能行介入手术。无奈之下，2015年6月27日，门余等人将患者送至陕西省核工业二一五医院，该院诊断为慢性肾功能不全，电解质代谢紊乱，急性肾损伤，下肢动脉栓塞和血栓形成等症状。2015年7月18日，患者因右下肢感染经抢救无效死亡，在该院门诊花费279.3元，住院花费107652.40元，个人实缴10579.71元。综上所述，交大二附院在诊疗中存在过错，导致患者最终死亡，给门余等人造成了巨大的身心痛苦和伤害以及财产损失，理应赔偿。现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4354元、护理费4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20元、营养费1200元、丧葬费26059.5元、丧葬人员误工费3000元、死亡赔偿金132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鉴定费6000元。
交大二附院辩称，门余等人所述的医患关系和治疗过程是属实的。认为：一、我院对患者的诊断行为严格按照诊疗规范进行，诊断是明确的，治疗无误，告知义务履行完善，不存在过错。建议患者转院系因患者自身疾病与我院相应治疗条件有限所致，并无不当，患者最终外院死亡同我院的治疗行为无关，故门余等人诉请赔偿毫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本案涉及医学科学专门问题，在未经相关专门机构进行鉴定的情况下，门余等人诉称我院存在过错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支持。综上，我方认为我们的治疗符合医疗规定没有过错，因此不承担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到保护。本案中，门鸿儒与交大二附院存在医患关系属实，交大二附院在对门鸿儒的诊疗行为中存在未尽到详尽诊疗注意义务的过错，该过错行为与门鸿儒的死亡结果之间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建议过错参与度评定为5-15%之间。对此，门余等人不予认可申请对患者病历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根据庭审记录查明，该病历系双方在发生争议后共同封存的，且门余等人在质证时无异议，故应认定交大二附院提供的病历系客观、完整、真实的，故门余等人要求对病历的真实性的鉴定申请本院依法不予允许，以该病历为据所作出的本次鉴定结论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因此，交大二附院应据此承担相应责任，承担的比例本院酌定为10%。庭审中，交大二附院对门余等人要求的医疗费14354元、鉴定费6000元的数额认可，故该数额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门余等人要求的护理费4800元，患者门鸿儒虽在在交大二附院住院天数为三天，但后期的治疗与在交大二附院医院的诊疗有关联性，故护理费应按照门鸿儒实际住院天数24天计算，计算标准参照一般护工标准每日100元计算，计算人数考虑到门鸿儒的年龄和病情按照两人计算，故该项费用的数额本院依法予以认可。同理，营养费亦应按照24天计算，标准依法为每天20元，故该数额为4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亦应按照24天计算，标准依法为每天30元，故该数额为720元。根据鉴定结论，交大二附院的过错与患者门鸿儒的死亡结果之间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因此门余等人要求的丧葬费26059.5元、丧葬人员误工费3000元、死亡赔偿金1321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门余等人要求精神抚慰金80000元，考虑到患者门鸿儒的死亡与交大二附院医院的诊疗行为有关联性，该项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但门余等人要求的数额显系过高，本院依法酌定为5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遂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西安交通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一次性支付原告门余、林继春、门阳、门舒医疗费14354元、鉴定费6000元、护理费4800元、营养费4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等合计26354元的10%即2635、4元。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西安交通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一次性支付原告门余、林继春、门阳、门舒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三、驳回原告门余、林继春、门阳、门舒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5元，由被告西安交通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承担555元，原告门余、林继春、门阳、门舒承担4400元。
宣判后，门余等人不服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判决对案件事实认定有多处错误,鉴定所依据病历有造假情况，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西法大司鉴中心【2015】医鉴字第911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违法、无效。本案是一起医生渎职致使患者最终死亡的严重医疗事故；二、原审法院审判程序错误，没有对证据进行质证，就进行了鉴定。三、营养费计算24天无异议，但是对计算标准有异议，应该按照每日50元标准计算共计1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日80元，计算20天。综上，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判令交大二附院赔偿门余等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丧葬人员误工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人民币269435.5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
交大二附院辩称，鉴定程序合法、意见客观、公正、科学。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2015年6月25日，患者因身体不适，就诊于西安市第二医院，后转院至交大二附院治疗。交大二附院诊断为：慢性肾脏病5期、慢性肾衰竭、慢性肾炎综合症等症。2015年6月26日患者出现早右下肢肌力为O级，右腿脉搏消失，无血压等症。2015年6月27日，交大二附院为患者行下肢血管彩超，发现患者腹主动脉和骼总动脉分叉处远心断至右侧骼总动脉、股动脉、股前动脉等粥样硬化斑块形成。交大二附院建议患者转院至交大一附院血管外科行相关介入手术，患者遂于2015年6月27日出院。当日，患者转至交大一附院进行检查，2015年6月27日，患者转至交大一附院进行检查，该院告知患者病危，不可能行介入手术。2015年6月27日，门余等人将患者送至陕西省核工业二一五医院，该院诊断为慢性肾功能不全，电解质代谢紊乱，急性肾损伤，下肢动脉栓塞和血栓形成等症。2015年7月18日患者死亡。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西法大司鉴中心【2015】医鉴字第911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第五项分析说明认为，被鉴定人门鸿儒2015年6月26日病情变化时，结合病史、既往史、年龄等，院方考虑到不除外血栓脱落所致栓塞，动脉栓塞等，院方在未考虑行双下肢CTA检查情况下，未及时采取双下肢彩超、MRA、仔细体格检查等检查以及时尽早予以明确诊断或排除诊断。院方未尽到相应预见、及时尽早确诊等诊疗义务，存在过错。被鉴定人门鸿儒2015年7月18日11时30分死亡，死亡原因：呼吸、循环衰竭，心房纤颤，右下肢坏死并感染。被鉴定人门鸿儒死亡的损害结果与西安交通大学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上述过错之间存在一定关系。因交大二附院的医疗行为与患者的死亡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故交大二附院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交大二附院承担10%的赔偿责任本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定的赔偿项目的数额符合法律规定，门余等上诉称营养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标准过低本院不予采信。惟原审法院以交大二附院的过错与患者门鸿儒的死亡结果之间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未支持门余等要求的丧葬费及死亡赔偿金不妥，门余等请求赔偿丧葬费26059.5元、死亡赔偿金12183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依法予以部分变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5)新民初字第0396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5)新民初字第039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西安交通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一次性支付门余、林继春、门阳、门舒医疗费14354元、鉴定费6000元、护理费4800元、营养费4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丧葬费26059.5元、死亡赔偿金121830元等合计174243.5元的10%即17424.35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342元，由西安交通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负担297元，由门余、林继春、门阳、门舒等负担50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 静
审 判 员 高 玮
代理审判员 侯新省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赵维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