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长民终字第10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治市天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宋天锁，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宋安林，男，汉族，系长治市天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职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锋，男，汉族，系长治市天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广周，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杨安平，山西九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襄垣县石板沟煤矿。
法定代表人栗彦波，系该煤矿矿长。
委托代理人宋海波，男，汉族，系该煤矿财务科长。
委托代理人时振芳，男，汉族，系该煤矿基建科长。
原审被告襄垣县迎宾街东延工程建设指挥部。
上诉人长治市天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正公司）、张玉锋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城区人民法院（2013）城民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宋安林，上诉人张玉锋，被上诉人闫广周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安平，原审被告襄垣县石板沟煤矿的委托代理人宋海波、时振芳均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襄垣县迎宾街东延工程建设指挥部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8年6月10日天正公司与襄垣县迎宾街东延工程建设指挥部订立“协议书”，该工程的建设单位为襄垣县石板沟煤矿，协议书约定：由天正公司承建襄垣县迎宾街A5号商住楼，全部工程完成后，经验收合格聘请决算，执行2005建筑安装定额，以实际现场签证以实结算，按规定扣留质保金，剩余部分2009年10月底付清，经验收合格，奖金10万元，延误工期受罚。2008年7月5日天正公司与原告闫广周订立一份“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在经营期内，工程款全部进入公司指定账户，公司除扣留该工程造价的百分之十作为管理费用外，不得随意挪用资金，由主承包人支付到工程中。同日原告闫广周在《长治市天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安全工作目标责任书》、《襄垣县迎宾街东延改造工程新建A5号商住楼项目安全生产责任状》、《安全、质量责任状附件发放记录表》上签字，其中的《常用承包管理制度》中载明：第二条、主承包人与公司签订的协议中确定的管理费用作为项目的经费具体包括项目部管理人员工资、办公费、交通费、业务招待费等；第五条、主承包人应按时缴纳国家规定的税费（税金、劳保统筹等），如因主承包人未缴纳，业主或公司代扣代缴后在支付工程款中扣除；第六条、工程结算时，主承包人再行缴纳工程总价的2%，作为公司利润。《长治市天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安全工作目标责任书》第十八条规定“工程竣工后，需交回公司一套完整的施工图纸及施工技术资料，便于公司管理，并由公司存档”。该工程于2009年7月1日经验收合格交付使用。2009年12月31日襄垣县审计局经过委托审计出具了“工程结算审核报告”，该报告核定：工程总造价为9569421.21元，除去建设单位分包项目674801.29元，原告实际工程总造价8894619.92元。除去建设单位自支的材料款3642400元，以及已支付工程款2812000元，和被告应收的管理费，尚欠工程款1550757.93元。审理中被告天正公司、被告张玉锋主张工程税金472749.05元，劳保统筹266838.6元、公司利润177892.4元，维修费用1550元，应该由原告承担；原告主张以上费用应该由被告天正公司、被告张玉锋承担。
另查明：1、建设单位已将100000元奖金支付给天正公司。2、原告在工程交付后对A5号楼、A6号楼进行屋面防水处理。原告要求被告对以上两项予以支付。被告天正公司、张玉锋陈述奖金是给天正公司的，与原告无关。屋面防水处理没有经被告方验收，不能支付。
原判认为：2008年6月10日天正公司与襄坦县迎宾街东延工程建设指挥部订立“协议书”，2008年7月5日张玉锋与原告闫广周订立一份“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被告天正公司、被告张玉锋应将工程款支付给原告闫广周。原告闫广周提出的奖金和工程交付后的屋面防水处理施工费，被告天正公司、被告张玉锋辩解奖金是针对天正公司的，屋面防水处理费用未经建设单位认可不予支付的理由成立。虽然原告闫广周在《安全、质量责任状附件发放记录表》上签字，但表示不明知《常用承包管理制度》的内容，被告天正公司、被告张玉锋又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原告闫广周与被告天正公司、被告张玉锋对工程税金472749.05元，劳保统筹266838.6元、公司利润177892.4元，共计917480.05元约定不明确，致本院无法认定，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原告闫广周应承担70%过错责任，被告天正公司、被告张玉锋应承担30%过错责任。由于原告闫广周承建的A5号楼在2009年7月1日工程竣工并经被告天正公司验收合格后交付使用，故质保金不应扣除。被告天正公司、被告张玉锋主张维修费用1550元应由原告承担，本院应予支持。关于工程资料问题，各方应按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针对原告主张工程款利息一节，根据案件实际情况，应从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予以保障。被告襄垣县石板沟煤矿、被告襄垣县迎宾街东延工程建设指挥部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答辩和陈述的权利，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判判决：一、被告长治市天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被告张玉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闫广周工程价款906971.90元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2012年1月2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被告襄垣县石板沟煤矿、被告襄垣县迎宾街东延工程建设指挥部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闫广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239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4239元，由原告闫广周承担21369元，由被告长治市天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被告张玉锋、被告襄垣县石板沟煤矿、被告襄垣县迎宾街东延工程建设指挥部承担12870元。
判后，天正公司和张玉锋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共同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闫广周在《安全、质量责任状附件发放记录表》上亲笔签字，工程中所涉及的税金472749.05元、统筹费266838.6元、利润177892.4元等就应在工程款中支付即该款项应从闫广周应得的工程款中扣除；（二）上诉人与建设单位合同中明确约定完工日期为2008年12月26日，被上诉人诉状称完工时间为2009年7月1日，被上诉人属于延期交工，按照公司以及法律规定，按延误工期每日处罚5000-10000元的规定，上诉人可以在应付款中扣除罚款900000元一1800000元；（三）原审法院程序违法，被上诉人闫广周系上诉人天正公司的聘用人员，其与上诉人天正公司签订的是内部承包合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天正公司实质上系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的关系，被上诉人请求的系劳动报酬纠纷，依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依法向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上诉人张玉锋与被上诉人一样是天正公司的聘用人员，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四）被上诉人完工后未按约定将相关施工资料交回。（五）原审判决未认定本案应扣除5%的质保金。据此，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长治市城区人民法院（2013)城民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闫广周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人民法院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襄垣县石板沟煤矿辩称：本案与我方无关，他们双方如何约定，我方不知情。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2008年6月10日天正公司与襄垣县迎宾街东延工程建设指挥部订立“协议书”，由天正公司承建襄垣县石板沟煤矿所建设的襄垣县迎宾街A5号商住楼，以及本案实际工程总造价为8894619.92元的事实均不持异议。
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原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所欠被上诉人1550757.93元工程款中，应否扣除税金472749.05元，劳保统筹266838.6元、公司利润177892.4元，维修费用1550元。关于以上四项费用应否在工程款中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闫广周虽在《安全、质量责任状附件发放记录表》上亲笔签了字，该《安全、质量责任状附件发放记录表》中也包括《常用承包管理制度》，其中第五条约定“主承包人（闫广周）应按时缴纳国家规定的税费（税金、劳保统筹等），如因主承包人未缴纳，业主或公司代扣代缴后在支付工程款中扣除”；第六条约定：“工程结算时，主承包人再行缴纳工程总价的2%，作为公司利润”。但闫广周称其签字时上诉人并未将该《常用承包管理制度》给其，其对制度中约定的内容并不知情，经本院查证，该《常用承包管理制度》与《安全、质量责任状附件发放记录表》并非一体，该《常用承包管理制度》也不是正规的合同，上面既没有时间和页码，也没有闫广周的签字，原审法院基此认定闫广周与天正公司、张玉锋对工程税金472749.05元，劳保统筹266838.6元、公司利润177892.4元，共计917480.05元约定不明确，并让闫广周承担70%过错责任，天正公司、张玉锋承担30%过错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称与建设单位合同中明确约定完工日期为2008年12月26日，被上诉人实际完工时间为2009年7月1日，被上诉人属于延期交工，按照公司以及法律规定，按延误工期每日处罚5000-10000元的规定，上诉人可以在应付款中扣除罚款900000元一1800000元。本院认为，2008年6月10日天正公司与襄垣县迎宾街东延工程建设指挥部订立“协议书”，该协议第八条约定：乙方（天正公司）在2008年12月26日前完成全部工程，经验收合格，甲方（襄垣县迎宾街东延工程建设指挥部）付乙方奖金100000元。经审理查明，工程完工后建设单位已将100000元奖金支付给天正公司，表明建设单位对本案的交工时间是认可的，因此，上诉人要求扣除罚款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称本案被上诉人闫广周系上诉人天正公司的聘用人员，其与上诉人天正公司签订的是内部承包合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天正公司实质上系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的关系，被上诉人请求的系劳动报酬纠纷，依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依法向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上诉人张玉锋与被上诉人同是天正公司的聘用人员，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本院认为，当事人签订了《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等一系列协议，实质上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符合劳动争议纠纷的实质要件，因此，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完工后未按约定将相关施工资料交回的诉求，本院认为，《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记录》中虽载明“工程质量保证资料、管理资料、验评资料，齐全合格”，但并不能证明闫广周已将施工资料实际交给二上诉人或建设单位，且闫广周也未提供该施工资料已实际移交给二上诉人或建设单位的证据予以证明，基此，就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闫广周已将本案施工资料移交给二上诉人或建设单位，但鉴于上诉人在原审没有针对该工程资料提起反诉，本案不宜一并处理，因此，关于工程资料的诉求，上诉人可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本案的质保金问题，上诉人称《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办法》规定“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的合理使用年限；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本案诉争建筑物已经交付使用，对于本案中的“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的合理使用年限”，上诉人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设计文件规定的合理使用年限到底是多少年，因此，原审法院对该质保金的处理并无不当。
基此，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12870元，由长治市天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张玉锋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闫明先
代理审判员 王栓成
代理审判员 张鸣森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