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203刑初575号
公诉机关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程剑泉（曾用名程永泉），男，1955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泉州运输总公司客车第二分公司驾驶员，家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户籍地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因本案事由，于2017年10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肖兴刚，北京京师（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宋显印（曾用名宋显映），男，1971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专科文化，个体，家住贵州省仁怀市，暂住贵州省仁怀市。因本案事由于2017年11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张海鹰，福建兰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叶宝兴，男，1967年5月4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中共党员，无业，家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户籍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因本案事由于2017年10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陈熠，福建汇德（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陶文华，福建闽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7月4日以思检公诉刑诉（2018）5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宋显印犯假冒注册商标罪，被告人程剑泉、叶宝兴犯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美霖出庭支持公诉，上述被告人及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至2013年，被告人宋显印未经注册商标权利人许可，生产假冒“贵州茅台”（飞天牌）53度500ml型白酒，并销售给被告人程剑泉共计3722瓶，货值金额人民币4，834，878元。被告人程剑泉将前述白酒销售给被告人叶宝兴2928瓶，还另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茅台王子”酒294瓶，假冒注册商标的“飞天”接待酒624瓶，货值金额共计人民币3，836，400元。2014年至2017年间，被告人叶宝兴将其从程剑泉处购入的“贵州茅台”（飞天牌）53度500ml型白酒960瓶销售给恒亿集团龙夏置业（厦门）有限公司，销售金额为人民币1，303，800元，其中604，800元尚未支付。
为支持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举示了查获的白酒、手机等物证照片；提取扣押笔录、辨认笔录、进库及报销清单、送货单、发票、银行卡交易明细、注册商标证明、营业执照、授权委托书等书证；证人林某1、李某、陈某、叶某1、王某等的证言；被告人供述笔录；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鉴定证明、厦门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检测报告、厦门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福建中证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微信聊天记录；户籍资料、到案经过说明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宋显印的行为已构成假冒注册商标罪，销售额达人民币4，834，878元，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程剑泉销售金额人民币3，836，400元，未销售金额人民币1，851，081元；被告人叶宝兴已销售金额人民币1，303，800元，未销售金额人民币2，589，360元，均属销售数额巨大，被告人程剑泉、叶宝兴的行为构成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提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213条、214条等规定惩处。
被告人宋显印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宋显印的辩护人提出，宋显印系从犯，非法所得只有37.2万元，是初犯偶犯，主观恶性小，危害小，归案后如实供述，目前生活不能自理，建议对被告人宋显印判处缓刑或者暂予监外执行。
被告人程剑泉辩称,1、其向宋显印购买的飞天茅台只有200件，而卖给叶宝兴的飞天茅台只有150件，叶宝兴尚欠其货款38万元；2、宋显印以前就在做假酒，并非应其要求才生产的飞天53度500ml型茅台酒；3、其被查获的酒不是用于销售的。程剑泉的辩护人提出，1、指控宋显印应程剑泉得要求生产假酒证据不足；2、程剑泉的销售额应按其实际销售额计，即94.7万元的转帐款加上叶宝兴尚未支付的38万元，而被查扣的假茅台酒无证据证明将用于销售；3、程剑泉获利较少，危害较小，系初犯，归案后如实供述，无再犯的可能性和社会危险性。建议予以从轻处罚，适用缓刑。
被告人叶宝兴辩称，其不知道向程剑泉购买的酒是假冒注册商标的酒；2、其被查扣的酒中有100件标注生产日期为20090203的飞天茅台是程剑泉寄存；3、其从未销售过这种标注为20090203的飞天茅台给恒亿公司；4、评估价太高；5、发票体现的金额不是真实交易价，而是应恒亿公司要求加了税点的，恒亿公司承诺自行承担税款；6、其被查扣的酒是自己用于收藏或消费的。叶宝兴的辩护人陈熠律师提出无罪辩护，1、叶宝兴主观上不具备明知是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的犯罪故意；2、叶宝兴被查扣的假酒中有100件飞天茅台是程剑泉寄存的；3、指控叶宝兴销售额1303800元证据不足，因为部分白酒查无实物，未经商标侵权的认定，叶宝兴开给恒亿公司的发票包含税点，发票面额不是实际销售额；4、叶宝兴被查扣的白酒并非用于销售；5、估价明显过高，与实际销售金额不符；6、恒亿公司故意引诱被告人叶宝兴犯罪；7、叶宝兴银行账户里的款不是赃款，应当返还。叶宝兴的辩护人陶文华律师补充认为，被告人叶宝兴具有自首情节，主观恶性小，初犯等情节，可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1年至2013年，被告人宋显印在未经注册商标权利人许可的情况下，生产假冒注册商标的飞天牌“贵州茅台”53度500ml型白酒，并销售给被告人程剑泉。宋显印销售给程剑泉的前述飞天贵州茅台标注生产日期为20090218和20090203，合计3722瓶，经评估货值金额人民币4，834，878元。
被告人程剑泉将前述从宋显印处购得的假冒飞天贵州茅台酒销售给被告人叶宝兴2928瓶，此外被告人程剑泉还销售给叶宝兴假冒注册商标的“茅台王子”酒294瓶，“飞天”接待酒624瓶。经评估，程剑泉销售给叶宝兴的假冒注册商标白酒货值金额共计人民币3，836，400元。
2014年至2017年间，被告人叶宝兴将其从程剑泉处购得的飞天贵州茅台53度500ml型白酒（标注生产日期为20090218和20090203）销售给恒亿集团龙夏置业（厦门）有限公司共计960瓶销售金额为人民币1，303，800元，其中恒亿公司尚有604，800元货款未支付。
2017年9月30日至2017年10月18日，公安机关先后向恒亿集团龙夏置业（厦门）有限公司提取了该公司向被告人叶宝兴所购买的53度500ml型“贵州茅台”（飞天牌）酒367瓶（均标注生产日期为20090218）。被告人程剑泉于2017年10月27日在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当场被查扣作案用“小米”牌手机一部及53度1L型“贵州茅台”（飞天牌）酒6瓶、53度500ml型“贵州茅台”（飞天牌）酒1413瓶（其中生产日期标注为20090218、20090203的共794瓶）、53度500ml型“飞天”窖藏酒12瓶。被告人宋显印于2017年11月13日在贵州省仁怀市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当场被查扣作案用“金立”牌手机一部。被告人叶宝兴于2017年10月23日在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当场被查扣作案用“华为”牌手机二部及送货单等。2017年10月25日，公安机关又从被告人叶宝兴的亲友处查扣了其藏匿的53度500ml型“飞天”接待酒624瓶、53度500ml型“茅台王子”酒294瓶、53度500ml型“贵州茅台”（飞天牌）酒1968瓶（生产日期标注为20090218或20090203）。
经鉴定，上述查扣的“贵州茅台”（飞天牌）、“飞天”接待、“飞天”窖藏、“茅台王子”酒均系假冒他人注册商标的商品，符合国家酒类技术要求。被告人宋显印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上述事实。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的庭前及当庭供述。
被告人宋显印供认其应程剑泉的要求采用自行生产灌装等方式制造了假冒注册商标的飞天牌“贵州茅台”53度500ml白酒，瓶身标注有生产时间20090218和20090203，再将这些白酒销售给程剑泉。
被告人程剑泉供述其向宋显印购买了“高仿”的飞天牌“贵州茅台”53度500ml白酒，后转售予叶宝兴或自己收藏消费。这些53度500ml贵州茅台其以每件（12瓶）6000-6800元，甚至更低的价格卖给叶宝兴。其还将在网上购得的“茅台王子”酒、“飞天接待”酒等售予叶宝兴。其告诉过叶宝兴这些酒是高仿酒，如果遇到工商打假，扫码是过不了关的，但这些酒比真酒还好喝等等。
被告人叶宝兴供述其向程剑泉购买飞天牌“贵州茅台”酒、“茅台王子”酒、“飞天”接待酒，并将其中的960瓶飞天牌53度500ml“贵州茅台”酒售予恒亿公司的事实。
2、证人证言。
（1）证人林某1证实其代表恒亿公司向被告人叶宝兴采购飞天牌“贵州茅台”53度500ml白酒的事实，叶宝兴还开具了发票，发票上的金额就是其公司实际的购买价，不存在公司承诺自行承担税款的说法。林某1还证实，之后因公司对酒有所怀疑，叶宝兴才告知其，这些酒进货渠道特别，没有原始进货发票，如果送交真伪鉴定，酒的质量虽没有问题，但查包装瓶盖，或者扫防伪码是无法蒙混过关的。
（2）证人罗某证实，恒亿公司转账支付货款，资金流与发票必须一致。
（3）证人王某、叶某1等证实叶宝兴被抓后，公安机关向他们扣押叶宝兴收藏的白酒的事实。
（4）证人潘某证实叶宝兴让其找人代开发票的事实。
（5）证人陈某、李某、叶某2等的证言
3、搜查笔录、扣押清单、提取笔录，证明公安机关查扣涉案白酒和手机，向相关人员提取书证的事实过程。
4、被害单位投诉函、营业执照、商标注册证、授权委托书。
5、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的鉴定证明。证实涉案查扣的酒均为假冒注册商标的侵权产品。
6、厦门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的检测意见。
7、厦门市价格认证中心的价格鉴定意见；
8、福建中证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该电子数据鉴定体现了被告人程剑泉、叶宝兴手机中的微信聊天内容，可证实，叶宝兴要求程剑泉等人根据其需要的内容开具发票，伪造配货单等。
9、进库及报销清单、送货单、发票、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现场照片、真伪产品对比图册、辨认笔录。
10、公安机关关于被告人到案经过的说明、被告人户籍资料、关于强制措施的法律文书等。
以上证据本院采纳为定案证据。
综上，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被告人程剑泉、叶宝兴被查扣的侵权白酒将全部用于销售，不排除两被告人将部分白酒自行消费的可能。起诉认定的未销售金额证据不足。被告人程剑泉、叶宝兴的实际销售金额尚无法查明，公诉机关按评估价值认定于法有据。被告人叶宝兴以明显低价购入的白酒充当贵州茅台出售，并参与发票、配货单的造假行为，主观犯意明确。被告人叶宝兴已销售金额1，303，800元，有票据和证人林某1、罗某的证言为证，证据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宋显印未经注册商标所有人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且假冒二种以上注册商标，货值金额达人民币4，834，878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假冒注册商标罪。被告人程剑泉、叶宝兴明知是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而予以销售，被告人程剑泉销售货值达人民币3，836，400元，被告人叶宝兴销售金额达人民币1，303，800元，均属数额巨大，被告人程剑泉、叶宝兴的行为构成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被告人宋显印到案后如实供述，认罪态度较好，可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宋显印、程剑泉的案值金额均高于其实际销售金额，本院量刑时亦酌情考量，并从轻惩处。缴获的侵权产品和作案用通讯工具应予没收。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一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宋显印犯假冒注册商标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五十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被告人宋显印判决前已先行羁押十五天，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程剑泉犯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0月27日起至2021年7月26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叶宝兴犯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十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0月23日起至2021年1月22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被告人叶宝兴被冻结的账户余额可充抵罚金，不足部分应另行缴纳）
四、扣押在公安机关的假冒注册商标的产品：53度500ml型“贵州茅台”（飞天牌）酒3748瓶、53度1L型“贵州茅台”（飞天牌）酒6瓶、53度500ml型“飞天”窖藏酒12瓶、53度500ml型“飞天”接待酒624瓶、53度500ml型“茅台王子”酒294瓶，及作案工具“小米”手机1部、“金立”手机1部、“华为”手机2部，予以没收，并由作出扣押的公安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倪宗泽
人民陪审员 苏丽英
人民陪审员 陈慧玲
二〇一八年八月六日
书 记 员 陈同舟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一十三条未经注册商标所有人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百一十四条销售明知是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销售金额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销售金额数额巨大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被告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被告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