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浦刑初字第333号
公诉机关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韩永余，男，1961年2月17日出生，汉族，原任浦口区汤泉街道拆迁办副主任。被告人韩永余曾因犯滥用职权罪、贪污罪，于2014年6月12日被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六十万元。2015年3月18日因涉嫌滥用职权罪，被解回再侦。现羁押于南京市浦口区看守所。
辩护人闵婕，北京市惠诚（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根，男，1984年9月30日出生，汉族，原浦口区汤泉街道拆迁办工作人员。被告人李根曾因犯滥用职权罪、贪污罪、受贿罪，于2014年6月12日被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十万元。2015年3月18日因涉嫌滥用职权罪，被解回再侦。现羁押于南京市浦口区看守所。
辩护人倪军，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黄春，江苏华昕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检察院以宁浦检诉刑诉[2015]3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韩永余、李根犯滥用职权罪，于2015年8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5年11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李寒、被告人韩永余及其辩护人闵婕、被告人李根及其辩护人倪军、黄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韩永余在负责浦口区九龙社区增减挂钩土地治理及江星桥线改线建设征地拆迁工作中，指使被告人李根和韩某(另案处理)等拆迁办工作人员，以编造虚假拆迁补偿内容的方式骗取国家拆迁补偿款共计816234.7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中李根编造虚假资料，骗取补偿款392934.7元。
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韩永余、李根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滥用职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韩永余、李根共同实施滥用职权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韩永余、李根在判决宣告后刑罚执行完毕前发现漏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条、六十九条的规定，应当数罪并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韩永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无异议，辩称其是在领导的安排下完成工作，当时并不知道是犯罪；2013年其被“双规”时就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但当时只审理了一部分事实；套取的资金由余某保管，其没有领取和使用资金的权力。其辩护人辩称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韩永余在（2013）宁刑二初字第15号的案件中，就本案中涉及的部分滥用职权的部分犯罪事实已经做了如实交待，该部分犯罪事实不应属于漏罪情形；2、被告人韩永余积极配合司法机关各项工作，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这是坦白的表现，具有法定从轻、减轻情节；3、韩永余作为汤泉街道拆迁办的副主任，部分滥用职权的行为是履行上级领导的安排，并非自己的主观意愿决定。本案大部分款项已被追回，未给国家造成重大损失。
被告人李根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无异议，辩称其是根据韩永余的安排套取资金，是被动的，没有主动性。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辩称：1、被告人李根是从犯，本案具有极强的特殊性，不同于常规的所谓后发现的“漏罪”；2、仅仅从本案卷宗来看，李根也完全是如实陈述，态度良好。公诉人推翻了李根十次表述中供述稳定性和一致性，认定其态度不好，不认定其坦白，显然是错误的；3、李根构成自首，至少应认定其坦白；4、本案第二笔款项，不应作为犯罪处理；5、李根交代，第二笔19万多里面，用掉8万，另11万由韩永余交给余某保管。这与被他们挥霍掉，还是有一定区别的。请求法庭综合考量；6、量刑建议书不正确，显然背离了罪刑相适应原则；7、被告人李根有立功情节。
经审理查明，2011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韩永余在负责浦口区汤泉街道九龙社区增减挂钩土地治理及江星桥线改线建设征地拆迁工作中，指使被告人李根和韩某(另案处理)等拆迁办工作人员，以编造虚假拆迁补偿内容的方式骗取国家拆迁补偿款共计人民币816234.7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中李根编造虚假资料，骗取补偿款人民币392934.7元。具体分述如下：
1、2011年3月至5月期间，被告人韩永余在负责该街道九龙社区增减挂钩土地治理项目的征地拆迁补偿工作中，指使被告人李根以韩永余妻子魏某的名义虚造了一份金额为人民币194334.7元的房屋拆迁补偿资料，经审批，该补偿款由汤泉街道财政所拨付。
2、2012年8月至10月期间，被告人韩永余在负责江星桥线改线道路建设征地拆迁补偿工作中，指使被告人李根以其岳母郑某甲的名义虚造了一份金额为人民币198600元的虚假青苗补偿资料。经审批，该补偿款由汤泉街道财政所拨付。
3、2012年8月至10月江星桥线改线征地拆迁工作期间，被告人韩永余安排拆迁办工作人员韩某，以农户郭某、马某、陈某的名义虚造三份青苗补偿协议，补偿金额分别为人民币182000元、148000元、93300元。经审批，该补偿款由汤泉街道财政所拨付。
上述资金被套取后部分用于支付拆迁办帐外消费支出及违规发放奖金福利，剩余部分在余某处保管。检察机关依法扣押了存于余某处的人民币30万元及马某名下的人民币148000元紫金农商银行储蓄存单（账号：3201220071010000034460）、陈某名下的人民币93300元紫金农商银行储蓄存单（账号：3201220071010000034479）。
2013年初，被告人韩永余、李根在犯前罪被调查期间，如实供述了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同种犯罪事实。2015年3月18日被解回再侦后，被告人韩永余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被告人李根在庭审过程中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上述事实被告人韩永余、李根在庭审过程中未有异议，且有证人周某、刘某、王某、余某、韩某、魏某、郑某甲、郭某、马某、陈某、张某、朱某、钱某、郑某乙的证言，韩永余干部履历表、韩永余任职文件、李根的任职情况说明、汤泉街道人员情况登记表、李根的综合鉴定、韩永余、李根的户籍资料、浦口区“拆迁大会战”汤泉街道实施方案、关于江星桥线改线（星甸绕城段）建设工程项目建议书的批复（浦发改字［2011］52号文件）、宁滁快速通道、江星桥线改线项目征地拆迁实施方案、集体土地征地拆迁流程图、南京市浦口区汤泉街道办事处财政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关于同意区政府将宁滁快速通道和江星桥线改建项目建设资金列入财政预算的决定（浦人常发〔2011〕26号文件）、汤泉街道拆迁办提供的拆迁补偿协议、土地增减挂钩项目房屋搬迁登记表、记账凭证、领条、征地青苗补偿协议、浦口区征地、房屋拆迁登记表、征地青苗丈量登记表、紫金农商银行提供的储蓄存单、扣押文件清单、扣押通知书、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苏刑二终字第0011号刑事判决书。上述证据来源合法有效，内容客观真实，互为印证并已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采信。
关于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韩永余、李根在本案中涉及的滥用职权罪不属于漏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中被告人韩永余、李根的滥用职权的犯罪行为被发现于前罪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依法属于漏罪，应当数罪并罚。故被告人及辩护人对于本案不属于漏罪的辩解、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被告人韩永余积极配合司法机关各项工作，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系坦白，具有法定从轻、减轻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韩永余无减轻处罚情节，故本院只对被告人韩永余具有从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3、关于被告人韩永余滥用职权是受领导安排，大部分款项被追回，未给国家造成重大损失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韩永余指使被告人李根编造虚假的拆迁补偿资料，且给国家造成重大损失，正是基于其主观的故意及客观造成的后果，其行为才符合滥用职权的构成要件，故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4、关于被告人李根辩解其是受韩永余的安排套取资金，具有被动性，以及被告人李根是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根在滥用职权的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故本院对该点辩解、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5、关于被告人李根是自首或坦白的辩护意见，经查，2013年1月14日，浦口区纪委对被告人李根涉嫌渎职等问题立案调查并采取“两规”审查措施，后在审查期间被告人李根如实交代同种罪行，被告人李根在审查起诉阶段对其实施第一笔犯罪事实时是主观明知又予以否认，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根到案具有被动性且交代的罪行与办案机关所掌握的线索密切相关，属于同种罪行，故其行为不符合自首要求的主动投案、交代其他罪行。同时，被告人李根对其实施第一笔犯罪事实时的主观明知予以否认也与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不一致，依法不属于坦白。上述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6、关于起诉书第二款项，不应作为犯罪处理的辩护意见，经查，起诉书指控的第二笔犯罪事实中的数额，是被告人李根滥用职权造成的国家损失，应与第一笔犯罪事实中的数额累加，故该点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7、关于第二笔19万多中有11万交由余某保管，与被挥霍掉有区别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该点辩护意见不影响本案对被告人李根犯滥用职权罪的定罪量刑，本院不予采纳。
8、关于被告人李根的量刑建议不当的辩护意见，经查，公诉机关依照法律规定及本案中被告人李根的犯罪事实提出量刑建议，并无不当之处，本院对该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9、关于被告人李根具有立功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根检举的时间是2015年7月，而早在2015年5月，检察机关已对其检举的内容予以立案，其提供的线索对于侦破案件没有起到实际作用，该点辩护意见不成立，故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韩永余、李根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采用虚报拆迁补偿内容的手段，骗取国家建设资金，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均构成滥用职权罪。被告人韩永余、李根共同实施滥用职权行为，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韩永余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根系当庭认罪，酌情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根在滥用职权的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韩永余、李根在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被发现在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依法应当对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后两个判决所判处的刑罚并罚。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韩永余、李根犯滥用职权罪，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韩永余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苏刑二终字第0011号刑事判决书中“被告人韩永余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六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六十万元”部分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十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六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月24日起至2025年11月23日止。）
被告人李根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苏刑二终字第0011号刑事判决书中“被告人李根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十万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十万元”部分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一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月30日起至2023年2月29日止。）
二、没收扣押在检察机关的人民币300000元及存单所涉款项人民币148000元、93300元，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安
人民陪审员 吴光树
人民陪审员 刘必祥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培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