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粤13刑终145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纪清，男，1937年12月18日出生，汉���，初中文化，户籍地：惠州市惠阳区，住惠州市惠阳区，原任惠州市惠阳区沙石土工程总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本案于2012年2月7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2日被逮捕。同年3月28日因患有严重疾病不宜羁押，经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检察院决定而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28日经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决定而被取保候审。2016年3月14日被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重新取保候审。
辩护人蒋辉，广东连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朱桓乐，男，1968年7月4日出生，上诉人朱纪清的儿子。
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审理惠州市惠阳区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朱纪清犯贪污罪，于2013年6月27日作出（2013）惠阳法刑二初字第6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朱纪清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缴获的赃款人民币五十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朱纪清不服，提起上诉。2015年12月8日，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惠中法刑二终字第65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16日、2月17日、10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8年2月23日作出（2015）惠阳法刑二初字第397号刑事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朱纪清犯职务侵占罪，免予刑事处罚。责令原审被告人朱纪清退赔人民币三十万元给惠州市惠阳区沙石土工程总公司。原审被告人朱纪清不服，提起上诉；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
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惠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邱锦山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朱纪清及其辩护人蒋辉、朱桓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惠州市惠阳区沙石土工程总公司（曾用名称惠阳县沙石公司、惠阳县沙石材料经销公司、惠阳房地产开发集团沙石土工程总公司等，以下统称惠阳沙石土公司）成立日期为1991年6月30日，登记为全民所有制企业，被告人朱纪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1992年，惠阳沙石土公司将位于惠阳淡水石桥潘屋潘红砖厂附近的井水沟（地名、又名井水勿）20亩砖湖的填土工程承包给林某，总工程款为人民币100万元。后因林某未按照协议将该砖湖全部填平，朱纪清付了70万元工程款给林某，林某写了一张收到工程款100万元的收据给朱纪清收执。2006年8月间，被告人朱纪清凭该收据从惠阳沙石土公司报帐100万元人民币，从中侵占30万元据为己有。
另查明，被告人朱纪清于1998年1月经有关部门批准退休，后于1998年3月3日由惠阳沙石土公司作出《关于聘任朱纪清同志留任工作的决定》返聘其回该公司工作。
以上事实，有检察机关���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立案决定书,证实惠阳区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2月7日决定对该案予以立案侦查。
2、证人林某的证言：大概1992年底或1993年初，当时惠阳沙石工程公司经理朱纪清在沙石公司闲聊过程中，说到有单填土工程，就是填我在淡水石桥潘屋做砖厂挖泥的砖池，问我可不可以先垫资做这单工程。之后我先垫了十多二十万元，找了外面的人做，用汽车从外面拉土过来填土，堆土堆到与旁边稻田一样高。在工程开工时以及完工验收好后，都有收工程款，共收了人民币六十万工程款。我本人没有工程队，是请外面的人做的，该项工程做了有几个月。我实收朱纪清的填土工程款人民币六十万元，但写人民币一百万元的收条给朱纪清的惠阳沙石公司。做这项填土工程前，工程款说好是人民币六十万元，后面写收条给朱��清就写了人民币一百万元，当时他以个人名义给我打了一张欠我人民币十万元的欠条，欠条我拿回去后被我撕了，这十万元是朱纪清酬谢我帮他写一百万元的收条，当作是好处费，之后我都没有向他要这十万元。当时朱纪清将合同打好拿给我签的。
3、证人余某出庭所作的证言：1992年冬，凌某3和林某请我填砖湖，款项为17万元左右。因不够钱，他用了一台小车抵了部分工程款。该砖湖位于现在的中山中学，该工程做了几个月。当时因凌某3和林某没有钱给我，他们两人就带我去了一次朱纪清的公司处追工程款，地址是现在的淡水街道长城医院三楼。最后实在无法的情况下，将一辆本田雅阁小车抵给我，抵价为14万元。该工程从山上取泥进行填湖，取泥与填湖的地方相距约200米，填湖位置在中学里面，沟在南面，挨着砖厂，距离二三百米。我与凌某3有亲戚关���，故没有写该工程的书面协议。当时协商工程时林某也在场，双方协商的工程款为17万元，该砖湖约有10至20亩。我填砖湖六七成就走了，剩余的不清楚是谁填的。当时中山中学里面主要有一个大的湖，位于井水勿。
4、证人凌某1出庭所作的证言：朱纪清和我父亲凌某3是朋友关系。我父亲凌某3找到一名姓余的人来填砖湖，砖湖在中山中学里面，具体面积不清楚。大约在1992年，我父亲凌某3与林某、朱纪清商量寻找工程队填那个砖湖，当时我是在场（位置在中山中学）。该砖湖在中山中学出校门右边再往里走，靠近教工宿舍。砖湖是挖土烧砖而形成的。潘红机砖厂到砖湖有让推土机和拖拉机驾驶的旧路。井水勿的砖湖以当时的村道距离潘红机砖厂约200米，当时中山中学的位置只有一条旧路能够通行。
5、证人陈某的证言：我们曾在林某承包经营的潘红砖厂做工，我们在砖厂前面挖土烧砖，形成一个很大的砖湖，我们于1993年离开砖厂前，林某或者其他人没有运过泥土来填砖湖。林某在经营潘红砖厂期间，我听林某说过他与凌某3承包过一个填土工程。凌某3是当地村里的，林某来到潘屋后认识他的。
6、证人张某的证言：我于1991年开始担任惠阳沙石土公司财务，2006年朱纪清拿了林某填土工程协议书和付给林某100万元工程款的收据来公司报帐，称是他1993年代公司垫付了48万元挖工程款，公司卖了块地给潘启池，就在收到潘启池的226万多元地皮款中出账，朱纪清在同年8月30日写了一张收到118万元的收条给我，包括他垫付的48万元挖土工程款和垫付给沈广信的70万元违约金，另外52万元挖土工程款是我们公司帮刘志远代收代付的，朱纪清报帐时称这52万元是之前公司卖地卖得104万元，刘志远作为股东应分得52万���，但因公司的砖湖填土工程款是100万元，刘志远作为股东也要支付填土工程款52万元，所以朱纪清就叫我写刘志远代收代付52万元。朱纪清领取了他报账的100万元。我在九几年的时候听朱经理说过有填土这回事，当时我没有看过填土施工现场，但在填土之前和之后我都有看过。填土之前那里是小山坡、水田和砖湖，填土之后是平地，现在建了中山中学。我公司支付了100万元的填土工程款给填土方，这100万元支付填土凭证是朱经理于2006年交给我的，说是在1993年时，他个人垫付48万元，刘志远付了52万元，总共100万元。
7、证人周某的证言：沙石公司有填土工程款的支出，是在2007年记的账，金额是100万元。该笔填土工程款经核对，是九几年的单据，有填土工程协议书、对方的100万元收据、公司向朱纪清借款48万元的借条、代收刘志远52万元填土工程款的收据。��不清楚公司有无实际的填土工程款支出。
8、证人李某的证言：惠阳沙石公司成立于1986年，当时有二三十人，正常上班的只有五六个人，经理是朱纪清，财务是张某。经我查看账本，我公司在90年代初有向个人借钱和收取合伙人的投资款。其中在1990年9月11日收到朱纪清代刘志远交来砖厂投资款36万元，收王命辉4万元，收朱纪清代刘志远交投资款38万也都记了账，都是用借条或收款收据来记账。在九几年的时候，我听朱纪清说过潘红砖厂那里要填土，具体多少钱我就不清楚。
9、被告人朱纪清的供述：1993年底，惠阳沙石土公司将位于淡水石桥潘屋的潘红砖厂前面的井水勿20亩砖湖填土工程承包给林某，总工程款100万元，后来因林某没按照协议把砖湖填平，我只付了70万元工程款给林某，林某写了一张收到工程款100万元的收据给我，该款我于2006年才从公司报帐出来，剩余的30万元在我手中，用于个人生活开支和借给惠阳沙石土公司周转。我于1998年办理退休手续后，因惠阳沙石土公司尚有债权债务未处理，由沙石公司聘请我回公司处理债权债务工作。
10、惠州市惠阳区沙石土工程总公司于1998年3月3日作出的《关于聘任朱纪清同志留任工作的决定》，证实朱纪清是该总公司经理，于1998年经批准退休。其退休后许多债权债务仍未处理完善，特别是多宗土地被占用未解决，因为其是总公司法定代表人，要其与有关单位协调解决。为此经研究定，聘任朱纪清继续留任总公司工作，以便处理总公司遗留手尾事宜，时间至一切手尾工作处理完善为止。经济待遇按在职期间不变。
11、干部退休审批表，证实经有关部门批准，朱纪清于1998年1月退休。
12、干部任免呈报表，证实朱纪清的任职情况。
13、《填土方工程协议书》，内容为惠阳沙石土公司、惠某1公司将位于石桥管理区潘屋井水沟的填土工程承包给潘红砖厂、林某，工程总造价100万元，落款日期为1992年4月8日。经被告人朱纪清辨认，确认该协议书是其代表与林某签订的工程款造价为100万元，但林某实际完成工程约70万元。
14、收款收据，内容为林某收到惠阳沙石土公司、惠某1公司填土工程款100万元，落款日期为1993年12月6日。经被告人朱纪清辨认，确认该收款收据是其叫林某开具的，我公司实际付给林某70万元（他实际完成总工程量70%）。
15、记帐凭证，内容为惠阳沙石土公司支付100万元井水沟工程款给林某，日期为2007年12月30日。经证人张某辨认，该记账凭证是其本人制作的，代表沙石公司支付给林某潘屋井水沟填土工程款100万元，此笔款是朱纪清经手支付的，并非其亲手支付的，其是以朱纪清提供的林某收款收据做账的。
16、收款收据，内容为收款人林某收到沙石公司、惠某1制衣厂交来潘屋井水勿填土方二十亩100万元，日期为1993年12月6日。经证人张某辨认，确认该收款收据是2006年8月30日朱纪清交给其报账的。
17、收据，内容为朱纪清收到惠阳沙石土公司还借款118万元，落款日期为2006年8月30日。经被告人朱纪清辨认，确认该收据是其收到惠阳沙石土公司还款118万元后所写的；经证人张某辨认，确认此收据是朱纪清交给其做账的，沙石公司已经实际支付118万元给朱纪清。
18、清产核资专项审核报告，证实中介机构对惠州市惠阳区沙石土工程总公司以2011年6月30日为清查日的清产核资会计报表进行了专项审计，该报告书中建议恢复其集体所有制企业的性质。
19、惠阳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信息中���出具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证实惠阳沙石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朱纪清及该公司成立日期等相关工商登记情况。
20、关于对惠州市惠阳区沙石土工程总公司进行审核的复函及关于对该公司进行清产核资审计的说明，证实经委托相关中介机构进行清产核资审计，因缺失大量原始凭证及账务处理混乱，中介机构无法对惠州市惠阳区沙石土工程总公司清产核资进行审计，相关部门无法对该公司进行产权界定。
21、被告人朱纪清在庭审中提供的证据：（1）、填土工程示意图及涉案地块的卫星图，证实涉案井水沟砖湖填土工程的具体位置；（2）、干部任免呈批表、历届领导任职情况表及干部退休审批表，证实朱纪清从惠阳房地产开发集团公司任职时间至1993年8月止，其于1997年12月份辞职退休后，已不是国家工作人员或委派到国有企业事业单位的任职��员；(3)、证人凌某2的证明材料，证实沙石公司二十多亩大砖湖深坑在我村边，该砖湖深坑约七八米深，是石桥潘屋的地方，是林某办砖厂取土挖成的。填土约在1993年，当时我看见我村凌某3（已故）帮助指挥车辆填土，先由砖厂煤渣填后再用潘屋至松山下的排洪沟的土填大砖湖。因土方不够，凌某3帮林某挖掉我村管辖的山头土来填湖，当时我不准他们挖土，但凌某3是我叔，故我阻止不了，村民都知道。当时林某填这个大砖湖我们也都清楚；（4）、证人凌某1的证明材料，证实林某与我父亲凌某3于1993年在砖湖经常走来走去，指挥车辆填土，听说该工程队是横沥人，还记得林某和我父亲经常到朱纪清家里商量事情；（5）、证人余某的证明材料，证实本人约在1992年冬以大包干的形式与林某、凌某3承接面积约一万多平米的砖湖填土工程，利用附近排洪渠被挖出的泥土，此砖湖具体位置是现在的中山中学，凌某3老屋正对面。施工时间约三个多月，施工期间林某、凌某3预付给我三万多元现金，工程总造价为17万元，工程结束验收后林某、凌某3用一台本田雅阁小车抵14万元工程款，由于市政府排洪渠工程挖出的泥土不够填满此砖湖，剩余的工程他们请谁做我就不清楚了。
22、到案经过，证实2012年2月7日下午，惠阳区人民检察院反贪局侦查一科通知朱纪清到广东惠阳房地产集团公司协助案件调查，当日15时38分该院对朱纪清进行传唤并带回询问。经调查，该院于当日对该案予以立案侦查，于次日对其刑事拘留。
2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朱纪清的身份情况。
原判认为，被告人朱纪清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据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被告人朱纪清的职务侵占犯罪行为发生在刑���修正案九施行之前，根据刑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依照刑法修正案九的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对其进行定罪处罚。鉴于被告人朱纪清犯罪的主观恶性较轻，且系初犯、偶犯，犯罪情节轻微，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依法可以对其免予刑事处罚。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朱纪清犯贪污罪，经查，在案证据证实被告人朱纪清在其退休后又被返聘回惠阳沙石土公司工作，是该公司的返聘人员，作案期间在惠阳沙石土公司任职处理该公司遗留事务，没有证据证实被告人朱纪清受到国有投资主体或其上级行政主管部门的委派行使对国有资产的监管职权，其从事的仅是处理该公司遗留事宜，作案期间不具有贪污罪的国家工作人员的主体资格，不符贪污罪的构成要件，不应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故该指控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被告人朱纪清在其退休后利用了其返聘留任该公司��作的职务上的便利，非法占有本单位的财产，其行为符合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关于职务侵占罪的规定，应以职务侵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关于被告人朱纪清的辩解及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证人林某于2012年1月14日所作的证言已经证实了对涉案20亩井水沟砖湖进行填土的事实，该证言能够与朱纪清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其对相关书证的辨认笔录和其在庭审中提供的相关证据、证人陈某、张某、李某的证言、相关书证能相互印证，且证人余某、凌某1已出庭确认林某所填20亩涉案砖湖的事实，综上，在案证据可以证实惠阳沙石土公司将位于惠阳淡水石桥潘屋的潘红砖厂附近的井水沟20亩砖湖填土工程承包给林某的事实，而被告人朱纪清在其退休后利用了其返聘留任该公司工作的职务上的便利，非法占有本单位数额较大的财产，其行为虽不构成贪污罪，但依法���成职务侵占罪，故被告人朱纪清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缺乏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本案的实际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
一、被告人朱纪清犯职务侵占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责令被告人朱纪清退赔人民币三十万元给惠州市惠阳区沙石土工程总公司。
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5)惠阳法刑二初字第397号判决书确有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量��畸轻。理由如下：
惠州市惠阳区沙石土工程总公司成立于1991年6月30日，公司登记为全民所有制企业，由朱纪清任该公司经理，公司享有县政府赋予的淡水河段（从淡水至永湖）的河沙开采专营权。公司经营期间，惠阳房地产集团总公司也陆续安排本单位一些职工到该公司工作。1998年，朱纪清退休，惠州市惠阳区沙石土工程总公司聘任朱纪清为公司经理，在履行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侵吞公款30万元。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检察院认为，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5)惠阳法刑二初字第397号判决书认定“朱纪清在其退休后又被返聘回惠阳沙石土公司工作，是该公司的返聘人员，作案期间在惠阳沙石土公司任职处理该公司遗留事务，没有证据证实被告人朱纪清收到国有投资主体或其上级行政主管部门的委派行使对国有资产的监管职权，其从事的仅是处理该公司遗留事宜，作案期间不具有贪污罪的国家工作人员的主体资格，不符合贪污罪的构成要件”是错误的。惠州市惠阳区沙石土工程总公司从成立之始，享有政府和上级主管部门从政策到资金等各方面的扶持，公司登记为全民所有制企业，且朱纪清本人是惠阳区科级干部。退休后，该公司继续聘任朱纪清为该公司经理，对公司的资产进行监督管理，其利用职务便利侵吞公款30万元的行为符合贪污罪的构成要件，构成贪污罪，而非职务侵占罪。综上，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5)惠阳法刑二初字第397号判决书适用法律不当，量刑畸轻。为维护司法公正，准确惩治犯罪，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七条的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判处。
惠州市人民检察院惠市检公诉支刑抗[2018]11号支持刑事抗诉意见书认为：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检察院以惠阳���公诉诉刑抗[2018]1号刑事抗诉书对惠阳区人民法院(2015)惠阳法刑二初字第397号刑事判决提出的抗诉正确，应予支持。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纪清上诉提出：
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5)惠阳法刑二初字第397号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判决，改判上诉人无罪。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上诉人犯职务侵占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惠州市惠阳区沙石土工程总公司是上诉人自筹资金成的自负盈亏，名为集体实为私营的企业。沙石公司实为上诉人所有的财产，不能以犯罪论处。2、沙石公司实行承包经营制，自成立以来已按照规定向被挂靠人房地产集团公司支付了承包费，余下的都是上诉人自己的财产，不存在所谓侵占问题。3、上诉人向沙石公司所报账款只是民事法律行为，且尚未足额报回，根本不存在所谓的职务侵占。原判认定上诉人侵占30万元填���款存在严重事实错误。4、惠阳区检察院反贪局陈拥军、何某对我刑讯逼供，2012年2月7日下午2时至8日凌晨约4时，我10多个小时没有饭吃，高危病复发，无奈说林某填了约70%工程，剩余30%我给张少良填土了。（二）原审对检察院收取的50万元未作认定和处理存在错误。惠阳区检察院收取了所谓上诉人支付的赃款50万元，未移交给惠阳区法院，因该款与本案无关，请求二审对此作出认定并依法处理。
其辩护人辩护提出：（一）沙石公司实为朱纪清投资设立的私营企业，既无集体经济组织的出资，广东惠阳房地产集团公司(下称房产集团，原名惠阳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也从未对沙石公司进行过出资，沙石公司在企业性质上既不是集体企业，也绝不是国有企业或国有资产。1984年12月8日，惠阳县政府作出“惠府办复(1984)71号”批复，批准同意设立沙石公司，但同时规定沙石公司“属县预算外企业，利润按有关规定比例分成，所需人员自行解决”。即惠阳县政府实际上等同于规定了沙石公司的企业性质属自筹资金的私营企业。1984年12月19日，朱纪清依批准并自筹资金向工商部门申请了沙石公司的设立登记。登记的企业法定代表人和经理是朱纪清，登记的企业性质是集体企业，登记的注册资金为5万元，工商部门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调查意见”栏盖章确认了沙石公司为“资金自筹”。沙石公司是因为历史原因而以集体企业的性质挂靠和登记在房产集团名下，实际的出资人是朱纪清，并无任何集体经济出资。因此，根据谁出资，谁拥有产权的原则，沙石公司属名副其实的朱纪清设立的私有企业，不是集体企业性质，也绝非属于国资或国有企业。（二）惠阳区国资办对沙石公司的产权登记行为及其所称“无法对沙石公司进行产���界定”的复函存在严重错误，沙石公司是否属国有资产的产权界定应当以“惠德评清字(2011)第035号”清产核资报告作为界定依据。惠阳区国资办对沙石公司称其“无法对沙石公司进行产权界定”存在严重玩忽职守。即便无玩忽职守行为，亦足以说明检方认为沙石公司属国有企业性质的证据严重不足，法院应据此作出无罪判决。综上，沙石公司实为朱纪清投资设立的私营企业，在企业性质上既不具有集体企业的性质，更不具国有企业的性质，惠阳区国资办对沙石公司的产权登记及其所称的“无法对沙石公司进行产权界定”的复函内容存在严重错误，检方关于朱纪清构成贪污罪的指控，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严重不足，依法应当判决朱纪清不构成犯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朱纪清犯职务侵占罪的事实清楚，在判决书中所列各项证据，均经一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后予以确认，本院经审核属实，亦予以确认。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朱纪清及其辩护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朱纪清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据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被告人朱纪清的职务侵占犯罪行为发生在刑法修正案（九）施行之前，根据《刑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依照刑法修正案（九）的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对其进行定罪处罚。鉴于上诉人朱纪清犯罪的主观恶性较轻，且系初犯、偶犯，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依法可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对于抗诉机关提出的抗诉意见，经查，上诉人朱纪清系在退休后被惠阳沙石土公司返聘回公司继续工作，其身份和工作性质已发生改变，原判认为其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本院予以支持；且根据清产核资审计情况证实，相关部门也无法对惠阳沙石土公司进行产权界定，公司的性质也存疑。故抗诉机关认为上诉人朱纪清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其行为符合贪污罪的构成要件，构成贪污罪，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上诉人朱纪清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朱纪清在退休后被返聘回惠阳沙石土公司工作后，利用其工作和职务上的便利，非法占有本单位财产的事实，有其本人的供述和辨认笔录、证人证言和辨认笔录、相关书证等予以证实，原判认定其构成职务侵占罪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朱纪清及其辩护人提出朱纪清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朱纪清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罗书勇
审判员 严丽芳
审判员 邱玉薇
二〇一八年八月九日
书记员 杨一莲
莫小莉（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1）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1）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1）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