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01民终19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慧财，男，1958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铁勇，男，1973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瑛,湖南大相正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电机厂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新电路86号。
法定代表人：唐朝晖，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俊，北京市惠诚（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杜慧财、彭铁勇因与被上诉人长沙电机厂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沙电机厂）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3民初3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慧财、彭铁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长沙电机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存在董事会不能或不履行召集股东会会议职责的情形，监事会无权召开本次股东会会议。1、长沙电机厂共有董事9人，其中黄祝龄在召开本次股东会前因病去世，目前尚有董事8人。不存在《公司章程》中董事人数不足三分之二的情形，同时依据《公司章程》董事长在争议双方票数一致时有两票表决权，监事会无权召开本次股东会。2、2017年5月16日的短信通知违反了《公司章程》第四章第二节第十四条“召开董事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二日前通知全体董事”的规定，该次会议因董事会通知程序不符合规定，导致到会人数不足而被取消，并非董事会不能履行召集股东会职责所致。3、2017年5月23日董事会在未经董事彭中华、洪涟漪、熊志斌同意的情况下，以董事会不能履行召集股东会决议的职责为由，提请监事会召集和主持临时股东会决议，明显是违背《公司章程》和法定程序。二、股东会会议召开程序和会议内容均违反法定程序与公司章程。1、张世佐、殷铁军不具备长沙电机厂股东资格，唐朝晖不具备以出资674.5万元的身份参与会议，行使表决权。2、股东会决议决定原股东龚远杰将其名下的30万出资额转让给股东以外的唐思佳，并授权公司股权办为其办理工商登记。损害了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违背了《长沙电机厂有限责任公司股权管理办法》第二条的规定。
长沙电机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长沙电机厂2017年6月16日召开的股东会召集程序合法，召开、表决程序合法，杜慧财、彭铁勇的上诉没有事实、法律根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杜慧财、彭铁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长沙电机厂于2017年6月16日作出的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决议；2、长沙电机厂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长沙电机厂于2004年12月31日经工商注册核准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602.5万，后经历次变更，至2017年5月前，登记在册的股东34名：朱建军23万股、持股比例为1.4353%，殷铁军15万股、持股比例为0.936%，袁再华11.5万股、持股比例为0.7176%，张世佐10万股、持股比例为0.624%，胡萍22万股、持股比例为1.3729%，段水清21万股、持股比例为1.3105%，吴玉强21万股、持股比例为1.3105%，唐朝晖674.5万股、持股比例为42.0905%，张婷30万股、持股比例为1.8721%，黄祝龄50万股、持股比例为3.1201%，许光24.5万股、持股比例为1.5289%，刘雪波30.5万股、持股比例为1.9033%，黄天良21万股、持股比例为1.3105%，常立新30万股、持股比例为1.8721%，谢仁仁24万股、持股比例为1.4977%，洪漪峰50万股、持股比例为3.1201%，罗承光50万股、持股比例为3.1201%，熊志斌50万股、持股比例为3.1201%，蔡楚坤55万股、持股比例为3.4321%，龚远杰30万股、持股比例为1.8721%，彭中华50万股、持股比例为3.1201%，邓凰23万股、持股比例为1.4353%，柳季乾27.5万股、持股比例为1.7161%，白祖辉23万股、持股比例为1.4353%，匡伟栋25.5万股、持股比例为1.5913%，何源29万股、持股比例为1.8097%，吴振林22万股、持股比例为1.3729%，李玉星27万股、持股比例为1.6849%，肖飞铭22.5万股、持股比例为1.4041%，彭宏文21.5万股、持股比例为1.3417%，李迅芝21.5万股、持股比例为1.3417%，杜慧财21万股、持股比例为1.3105%，彭铁勇21万股、持股比例为1.3105%，徐元辉25万股、持股比例为1.5601%。《长沙电机厂有限公司章程》第十九条规定：股东会议由不低于代表股权总数三分之二以上的股东出席，股东会议须经出席会议的股东持股权数的三分之二以上通过。股东会决议按股权数行使表决权，一股一票。公司修改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变更公司形式及分立、合并，解散的决议，须经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第二十条规定：“股东会会议分为年度股东会议和临时股东会议。公司发生董事人数不足本章程所定人数的三分之二时、公司累计未弥补亏损达总股本的三分之一时或其他重大问题，经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三分之一以上董事或监事会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议的，应当召开临时股东会议。”；第二十一条规定：“股东会会议由董事会召集、董事长主持（特殊情况可由董事长委托其他董事主持”；第二十二条规定：“召开股东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并对所决议事项形成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特殊情况临时召开股东会议不受前款的期限限制”；第二十三条规定：“公司设董事会，董事会成员9人，其中董事长1人，董事8人”；第二十七条第（十四）项规定：“董事会由董事长召集和主持（特殊情况可由董事长委托其他董事召集和主持），会议至少有三分之二及以上董事出席会议有效。董事会实行一人一票表决制，会议决议由半数以上的董事表决同意，董事长在争议双方票数相等时有两票表决权。召开董事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二日前通知全体董事。董事因故不能出席董事会议，可出书面委托其他董事代为出席董事会，牵涉表决事项的委托应载明授权范围”；第三十二条规定：“公司设监事会。监事会成员为3人。监事会向股东会负责并报告工作，监事会每年度至少召开一次会议，监事会决议应由三分之二（含）以上监事表决同意”：第三十三条规定：“监事会行使下列职权：……（五）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监事会召集人列席董事会会议，并对董事会决议事项提出质询或者建议”。经历次变更，至2017年5月17日前，长沙电机厂的董事会成员为：唐朝晖、洪漪峰、黄祝龄、罗承光、熊志斌、彭中华、邓凰、吴玉强、李玉星。监事会成员为：蔡楚坤、邹春华、沈艳。2015年6月25日，长沙电机厂经董事会决议，聘任邹秋林为公司董事会秘书兼副总经理。2017年5月10日，董事会秘书邹秋林短信通知彭中华“公司定于5月12日（星期五）上午10点在三楼会议室召开董事会，请您准时参加。收到请回复”。2017年5月11日17时56分，邹秋林同时向8个手机号码各发送1条短信，其手机界面显示通知“彭中华”，内容为“原定于5月12日（星期五）召开的董事会因故改期，会期另行通知。收到请回复”。2017年5月16日11时21分，邹秋林再次同时向上述8个手机号码各发送1条集团短信，其手机界面显示通知“洪漪峰、彭中华”，短信内容为“公司定于2017年5月17日（星期三）上午10点在三楼会议室召开董事会，请您准时参加。收到请回复。长沙电机厂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5月17日10时，长沙电机厂在三楼会议室召开董事会，唐朝晖、罗承光、邓凰、李玉星到会签字，监事会主席蔡楚坤、董事会秘书邹秋林列席会议，该次会议因到会人数不足法定人数取消。2017年5月23日，长沙电机厂董事会向监事会发《通知》，内容为“公司于2017年5月17日召开第三届董事会会议，讨论召开临时股东会，审议关于设立控股子公司、选举第四届董事会、选举第四届监事会、关于工商登记变更等议案。到会的有唐朝晖、罗承光、邓凰、李玉星四位董事，监事会主席蔡楚坤、董事会秘书邹秋林列席会议。董事洪漪峰、熊志斌请假，彭中华缺席，董事黄祝龄因病去世。因到会董事成员不足公司章程规定的法定人数，致使会议无法召开。鉴于目前董事会不能履行召集股东会会议的职责，根据《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提请监事会召集和主持临时股东会会议，审议关于设立控股子公司、选举第四届董事会、选举第四届监事会、关于工商登记变更等议案。”2017年5月24日，长沙电机厂监事会发《长沙电机厂有限责任公司监事会决议》，内容为“长沙电机厂有限责任公司监事会于2017年5月24日在电材公司总经理办公室召开临时会议，监事会成员蔡楚坤、沈艳、邹春华参加了本次会议，鉴于目前董事会不能履行召集股东会会议职责的情况，根据《公司法》第四十条和《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会议全票通过如下决议：监事会定于2017年6月16日日召集和主持临时股东会会议，审议《关于设立控股子公司的议案》、《关于选举第四届董事会的议案》、《关于选举第四届监事会的议案》、《关于工商登记变更的议案》。”监事蔡楚坤、邹春华、沈艳在上述监事会决议上签名。2017年5月25日，长沙电机厂有限责任公司监事会在《三湘都市报》发表《公告》，内容为“经公司监事会研究，决定召集和主持2017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会议，有关事项公告如下：一、会议时间2017年6月16日14：00；二、会议地点宁乡灰汤桃花谷度假山庄会议室；三、审议事项为《关于设立控股子公司的议案》、《关于选举第四届董事会的议案》、《关于选举第四届监事会的议案》、《关于工商登记变更的议案》，本次股东会议案的具体内容，股东可自公告之日起到董事会秘书办公室查阅；四、出席会议的股东须遵守公司股东会议事规则，持本人身份证于2017年6月16日10:00时至12:00时到宁乡灰汤桃花谷度假山庄会议室办理登记手续。”2017年6月14日，熊志斌、洪漪峰、彭中华函告监事会，认为监事会在未通过董事会的情况下擅自召集和主持召开临时股东会，违反了法律及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要求立即停止召开股东会的行为。2017年6月16日，长沙市电机厂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召开，参加会议并在临时股东会决议上签名的人数为21人（分别为：唐朝晖、蔡楚坤、罗承光、刘雪波、张婷、何源、柳季乾、李玉星、匡伟栋、徐元辉、许光（邹秋林代）、谢仁仁、白祖辉、邓凰、肖飞铭（徐元辉代）、吴振林、彭宏文、黄天良、吴玉强、殷铁军（张继红代）、张世佐，该21人均为长沙电机厂工商登记的股东，代表的股权数额为1201.5万股，占长沙电机厂总股本的74.98％。该临时股东会作出了以下决议：一、表决通过设立控投子公司；二、选举唐朝晖、罗承光、邓凰、吴玉强、李玉星、吴振林、唐思佳、胡林旭、张继红为第四届董事；三、选举蔡楚坤、沈艳、邹春华为第四届监事；四、办理龚远杰与唐思佳的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彭铁勇、杜慧财主张长沙电机厂的监事会未经董事会而擅自决定召集和主持2017年6月16日的第一次临时股东会议，亦未依照法律和公司章程规定的期限提前通知董事会成员，其程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一条和《长沙电机厂有限公司章程》第二十一条规定，故以此为由请求撤销该次股东会作出的决议。关于长沙电机厂监事会是否可以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的问题。根据《长沙电机厂有限公司章程》第三十三条规定，在公司出现重大问题时，监事会具有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的职权，在该章程中虽未对“重大问题”作明确规定，但本案中长沙电机厂临时股东会议拟审议讨论的选举董事会及监事会成员等事项显然对公司的经营决策具有重大影响，应认为属于“重大问题”，监事会依据章程规定享有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的职权。关于长沙电机厂的监事会是否可以召集和主持股东会议的问题。《长沙市电机厂章程》第二十一条虽规定了股东会会议董事会召集、董事长主持（特殊情况可由董事长委托其他董事主持），但长沙电机厂的董事会于2017年5月23日向监事会发出《通知》，表示不能履行召集股东会议的职责并提请监事会召集和主持临时股东会会议。彭铁勇、杜慧财认为董事会并非不能履行召集股东会议的职责而是未依公司章程规定的程序通知董事召开董事会以形成召集股东会议的董事会决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即使董事会事实上能够履行召集股东会会议的职责而声称不能履行，其向监事会发出的通知亦已表明了其不履行召集该次临时股东会会议的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条第三款规定“董事会或者执行董事不能履行或者不履行召集股东会会议职责的，由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公司的监事召集和主持；监事会或者监事不召集和主持的，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可以自行召集和主持”，故长沙电机厂的监事会在董事会明确表示不履行召集股东会会议时，其可以自行召集和主持股东会会议。关于长沙电机厂监事会于2017年6月16日召开临时股东会的召集、表决程序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公司章程的问题。关于召集程序。长沙电机厂决定于2017年6月16日召开临时股东会议，该会议召开系2017年5月24日监事会会议决定，出席监事会的有蔡楚坤、邹春华、沈艳，该3人系长沙电机厂于2008年5月28日召开的临时股东会议投票选举通过的全部监事会成员，以上3名监事到会悉数赞成并形成决议召开临时股东会议，符合公司章程第三十二条关于“监事会决议应由三分之二（含）以上监事表决同意”的规定。彭铁勇、杜慧财认为作为股东的董事会成员熊志斌和洪漪峰在2017年6月14日才得知召开股东会，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长沙电机厂监事会已于2017年5月25日在《三湘都市报》发布公告，通告股东召开股东会议，符合公司章程第二十二条“召开股东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告股东”的规定。关于表决程序。本案中，涉案临时股东会决议的内容是关于设立控股子公司、选举董事会和监事会成员及变更工商登记的事项，依公司章程第十九条规定，应由不低于代表股权总数三分之二以上的股东代表出席，股东会决议须经出席会议的股东所持股权数的三分之二以上通过。根据长沙电机厂提交的该次股东会签到表及决议显示，参加会议的21名股东所代表的股权数额为1201.5万股，占长沙电机厂总股本的74.98％，决议经出席会议的股东全体表决通过，符合公司章程第十九条相关规定。综上，长沙电机厂于2017年6月16日作出临时股东会决议的召集和决议表决程序符合公司章程规定，亦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对彭铁勇、杜慧财要求撤销上述临时股东会决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彭铁勇、杜慧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彭铁勇、杜慧财承担。
本案二审期间，杜慧财、彭铁勇提交了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3民初3921、3923、3924、3925、392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张世佐、殷铁军不是长沙电机厂的注册股东，唐朝晖出资额不足674.5万元，且不符合《新公司法人治理机构及股权设置方案》第二条第三款之规定。
长沙电机厂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2017）湘0103民初3924号民事判决书未生效，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长沙电机厂的股东名册明确记载张世佐、殷铁军是出资人，杜慧财、彭铁勇的出资额也不是工商登记记载的数额，存在大量代持的情况。唐朝晖的出资额是否达到674.5万元不是本案的审查范围。
本院认证意见为，杜慧财、彭铁勇提交的判决书是国家公权力机关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
长沙电机厂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1、《长沙电机厂有限责任公司股权管理办法》是长沙电机厂公司章程附件，该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股东之间可以互相转让其全部或部分股权，但必须在双方自愿的原则上，以书面形式报公司董事会备案，并到公司股权办办理转让、交割手续。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其股权时，必须经公司股本过半数的股东同意。股东转让股权不得私下交易，否则转让无效。”
2、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3民初3921、3923、3924、3925、3927号民事判决认定：于2008年2月5日签订的协议号为0002、0003、0004、0007的《长沙电机厂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之间股权转让协议》上李广军、葛雄伟的签字均非本人所写，上述协议约定李广军将自己持有的公司股份以每股1元的价格转让给唐朝晖7.5万股、殷铁军15万股，葛雄伟将自己持有的公司股份以每股1元的价格转让给袁再华11.5万股、张世佐10万股。上述判决判令协议号为0002、0003、0004、0007的《长沙电机厂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之间股权转让协议》未成立，并确认长沙电机厂于2008年5月28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中涉及上述内容的部分无效。2018年5月18日，本院作出（2018）湘01民终1961号民事判决，维持（2017）湘0103民初3924号民事判决。
对一审查明其他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论辩观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7年6月16日召开的长沙电机厂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决议应否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四条规定：“股东请求撤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符合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会议召集程序或者表决方式仅有轻微瑕疵，且对决议未产生实质影响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前述两条规定一方面重视维护小股东的程序权利，另一方面考虑撤销公司决议的成本以及公司决议被否定可能给公司经营稳定性带来的冲击。故人民法院应在权衡两方面权益的基础上，对公司决议是否符合上述两条规定的情形作出综合判断。
一、杜慧财、彭铁勇主张本案临时股东会的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公司章程应如何认定的问题。
1、关于监事会召集、主持本案临时股东会的问题。本案中，杜慧财、彭铁勇主张董事会不存在不能履行职责的情形，监事会无权召集、主持股东会，由监事会召集和主持股东大会严重侵犯了董事会的权利。经审查，长沙电机厂公司章程第二十条规定：监事会在公司发生其他重大问题时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议的，应当召开临时股东会议。结合长沙电机厂2017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的决议内容，可以认定属于“其他重大问题”的情形，故在长沙电机厂监事会作出决议及发出公告后，本案临时股东会应予召开。虽然公司章程没有对监事会有权召集、主持股东会进行明确规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条第三款之规定“董事会或者执行董事不能履行或者不履行召集股东会会议职责的，由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公司的监事召集和主持；监事会或者监事不召集和主持的，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可以自行召集和主持”，本案中，长沙电机厂的董事会于2017年5月23日向监事会发出的通知表明，董事会已经实际不能履行或不履行召集本次股东会的职责，监事会可以召集和主持股东会。唐朝晖作为董事会主席虽未主持本案临时股东会，但董事会对监事会出具的通知已委托监事会主持会议，且唐朝晖在股东会现场签到、参会并参与表决。杜慧财、彭铁勇主张长沙电机厂没有按照公司章程规定提前2日通知董事召开董事会，董事会的召集程序不符合公司章程，但未出席董事会的董事洪漪峰、熊志斌、彭中华、吴玉强也是公司股东，均未向人民法院提起撤销本案股东会决议诉讼。综上，本案股东会由监事会召集、主持，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亦不会对其决议产生实质影响，故对杜慧财、彭铁勇提出的上述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表决程序问题。杜慧财、彭铁勇主张张世佐、殷铁军没有股东资格、唐朝晖出资额不足674.5万。经审查，一审法院和本院的生效判决书已判令协议号为0002、0003、0004、0007的《长沙电机厂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之间股权转让协议》未成立，并确认长沙电机厂于2008年5月28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中涉及上述内容的部分无效。但剔除唐朝晖、殷铁军、张世佐被认定无效的股权份额部分后本次临时股东会仍符合《长沙电机厂公司章程》第十九条规定的出席人数和表决比例，亦对股东会决议不能产生实质影响。
二、关于股东会决议内容是否违反公司章程的问题。杜慧财、彭铁勇称本案股东会决议第四项违反《长沙电机厂有限责任公司股权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长沙电机厂有限责任公司股权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股东之间可以互相转让其全部或部分股权，但必须在双方自愿的原则上，以书面形式报公司董事会备案，并到公司股权办办理转让、交割手续。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其股权时，必须经公司股本过半数的股东同意。股东转让股权不得私下交易，否则转让无效。”经审查，本案股权转让已经公司股本过半数的股东同意，未违反公司章程，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情形，杜慧财、彭铁勇的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本案诉争临时股东会虽有瑕疵，但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四条规定的“会议召集程序或者表决方式仅有轻微瑕疵，且对决议未产生实质影响”的情形，故一审法院驳回杜慧财、彭铁勇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杜慧财、彭铁勇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80元，由杜慧财、彭铁勇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黎 藜
审判员 熊晓震
审判员 王红兰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曾 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