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4）三中民终字第01282号＼n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博雅方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管头村16号。＼n法定代表人王以峰，董事长。＼n委托代理人朱家强，北京市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n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首钢石灰石矿，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县西田各庄镇太子务村。＼n法定代表人王伟，矿长。＼n委托代理人李巧玲，北京市东易律师事务所律师。＼n委托代理人王鹏飞，北京市东易律师事务所律师。＼n上诉人北京博雅方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雅方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首钢石灰石矿（以下简称首钢石灰石矿）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县人民法院（2013）密民初字第04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咸海荣担任审判长，法官王占维、法官周熙娜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2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博雅方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家强，被上诉人首钢石灰石矿的委托代理人李巧玲、王鹏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博雅方圆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博雅方圆公司与首钢石灰石矿于2005年8月23日共同签订了《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以及附件、备忘录等文件。该协议约定首钢石灰石矿委托博雅方圆公司接管其企业的经营管理权，博雅方圆公司有权使用首钢石灰石矿的企业营业执照、采矿许可证等法律文件，博雅方圆公司全权负责对首钢石灰石矿的生产区资产（含资源）进行经营管理，并获得合法收益。协议签订后，博雅方圆公司向首钢石灰石矿支付费用100万元，并对矿区进行了大量的投资。为满足生产需要，博雅方圆公司还建造了碎石生产线，但因密云县政府的行政决定该生产线被法院判令拆除，由此给博雅方圆公司造成巨额经济损失，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博雅方圆公司认为，博雅方圆公司与首钢石灰石矿签订的《委托经营管理协议》名为委托经营管理协议，实属采矿权转让协议。根据我国相关法律法规规定，首钢石灰石矿以协议形式转让采矿权并从中牟利，是违法的民事行为，双方签订的《委托经营管理协议》因违法而无效，由此给博雅方圆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首钢石灰石矿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博雅方圆公司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博雅方圆公司与首钢石灰石矿签订的《委托经营管理协议》无效，要求首钢石灰石矿赔偿博雅方圆公司基于无效协议给博雅方圆公司造成的损失6717037.88元（具体包括：投入损失4152467.26元、因投资建造碎石生产线设备工程造成的损失1248570.62元、碎石生产线机组部分价值损失1316000元），本案诉讼费及律师费由首钢石灰石矿负担。＼n首钢石灰石矿在一审中答辩称：博雅方圆公司与首钢石灰石矿签订的《委托经营管理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的宗旨是利用剩余尾矿资源以及废矿、弃料经过加工处理，进行资源综合再利用，作为水泥原料和建筑用的砂石料等，并不是采矿权的转让，因此该协议合法有效。行政决定拆除碎石生产线是由于博雅方圆公司未按协议约定进行生态恢复及环保验收所致，且是博雅方圆公司与石料厂单独的合作行为，由此所造成的所有损失与首钢石灰石矿无关，故不同意博雅方圆公司的诉讼请求。＼n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5年8月23日，博雅方圆公司（乙方）、首钢石灰石矿（甲方）签订《委托经营管理协议》及附件、备忘录。协议约定：甲方以委托经营管理的方式，委托乙方接管甲方企业的经营管理权；委托经营管理期限为8年，自2005年8月23日至2013年8月22日；委托管理期间，乙方向甲方每年交纳费用200万元；委托经营管理期间，乙方全权负责对甲方的生产区资产（含资源）进行经营管理，并获得合法收益。生产区主要资源包括土地资源、矿产资源、机器设备等；乙方在协议生效后即应招募甲方全部员工进入乙方企业继续就业；合同签订后六个月内乙方负责委托专业部门编制矿山闭矿生态恢复方案，并报环保部门备案，按设计方案分年度提取恢复治理费，上缴密云冶金矿山公司，逐年按经环保部门验收的治理范围，返还治理费；在乙方委托经营管理期间，由密云冶金矿山公司对乙方派出的矿山委托经营管理领导班子给予确认；合同生效之日起，乙方有权使用甲方的企业营业执照、公章、采矿许可证等法律文件，并按双方共同使用石灰石矿证照备案细则进行备案（见附件三）；委托经营管理结束，企业经由乙方改造的固定设施和乙方经营管理期间新增的固定设施归甲方所有；本协议签订后由甲方上级主管部门书面批准后生效；委托经营管理期满，本协议自行解除；乙方单独投资形成的资产归乙方所有（委托经营管理期间新增的机器、设备、工具及可移动设施等）。该协议有博雅方圆公司与首钢石灰石矿加盖公章。同日双方签订附件三，约定营业执照、公章、采矿许可证等法律文件由首钢石灰石矿留守小组保管，每次使用方经办人需填写使用登记表，一式两份，由单位主管批准后会知对方主管备签，自存一份，交保管人员一份（附件三当中有证照使用登记表的样式）。同日双方又签订备忘录，约定博雅方圆公司接收的33名人员，由2005年9月1日开始安排工作，负责接收人员档案关系、社保关系，并按有关规定缴纳社会保险。2005年7月17日，首钢石灰石矿就关于对外托管经营向上级主管部门请示。2005年8月29日，密云冶金矿山公司向首钢石灰石矿发布通知：“经公司办公会研究，同意你矿与北京博雅方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所签委托经营协议“。《委托经营管理协议》签订后，双方就固定资产进行移交，并签订固定资产移交表，博雅方圆公司向首钢石灰石矿支付了费用100万元。2006年4月29日，北京新航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航公司）与石料厂就碎石的加工生产签订《承包合同》。合同签订后，石料厂开始施工建设碎石生产线，后石料厂法定代表人张景平因盗拆石灰石矿财产被公安局抓获，碎石生产线未全部建成投产。2007年2月，因密政发（2006）59号文件的发布，首钢石灰石矿起诉石料厂至一审法院，要求其拆除在矿区内所建碎石生产线。一审法院以（2007）密民初字第12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石料厂拆除碎石生产线。石料厂不服提出上诉，二审判决维持原判。2007年11月30日，首钢石灰石矿就部分设备资产划拨铸钢厂，向密云冶金矿山公司请示：由于设备看护难度很大，特申请将部分资产设备划拨到铸钢厂，由铸钢厂负责拆运。密云冶金矿山公司批示同意。2008年，石料厂以联营合同纠纷起诉北京新航建材集团有限公司（由新航公司更名而来，以下简称新航集团）及博雅方圆公司至一审法院，要求新航集团和博雅方圆公司补偿因碎石生产线被拆所造成的损失。该案最终判决碎石生产线的损失由石料厂自担50%，新航集团和博雅方圆公司共同承担50%。石料厂、新航集团和博雅方圆公司均不服提出上诉，二审判决维持原判。＼n2003年9月25日，密云县政府常务会议议定，同意县经委关于首钢石灰石矿划转密云县后行业归口接收主体的请示，划转密云县后的首钢石灰石矿由密云冶金矿山公司负责管理。2006年8月17日，密云县政府发布密政发（2006）59号文件，对依法治理整顿剥岩石料加工企业做出工作方案，要求确保在2007年1月底前全部完成治理整顿和依法关闭工作。该文件后附全县剥岩矿石加工企业基本情况统计表，上显示有石料厂名称，且石料厂未通过环保审批。2007年7月1日，密云县政府县长办公会议认为，密云冶金矿山公司所属石灰石矿因长期经营亏损，于2003年全面停产。石灰石矿的开采不符合环保政策，应该给予关闭。＼n一审法院认为，博雅方圆公司提出要求首钢石灰石矿承担赔偿损失的请求基础是《委托经营管理协议》无效，首钢石灰石矿认为该协议有效，故该案争议焦点为《委托经营管理协议》的效力问题。博雅方圆公司认为《委托经营管理协议》名为委托经营管理协议，实属采矿权转让协议，首钢石灰石矿以协议形式转让采矿权并从中牟利，属违法民事行为，因此《委托经营管理协议》因违法而无效。综合全案情况，该协议是否为采矿权转让协议，该院分析如下：一是密云冶金矿山公司所属的石灰石矿因长期经营亏损，已于2003年全面停产，该事实在2007年7月密云县政府县长办公会议中得以确认。因此博雅方圆公司主张在2005年首钢石灰石矿将采矿权转让给博雅方圆公司，且其已进行实际开采，缺乏事实依据；二是《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博雅方圆公司有义务编制矿山闭矿生态恢复方案，并要逐年按经环保部门验收的治理范围，返还治理费，博雅方圆公司对此应明知。这与博雅方圆公司所述自己接受首钢石灰石矿的采矿权继续开采，自相矛盾；三是在密政发（2006）59号文件中显示，石料厂为县剥岩矿石加工企业，并非矿石开采企业；四是密云冶金矿山公司为被告上级主管单位，在《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也多处约定，如由密云冶金矿山公司对博雅方圆公司派出的矿山委托经营管理领导班子给予确认；博雅方圆公司按设计方案分年度提取恢复治理费，上缴密云冶金矿山公司等。密云冶金矿山公司亦书面同意首钢石灰石矿与博雅方圆公司签订《委托经营管理协议》。另外，博雅方圆公司也未对自己主张的《委托经营管理协议》实属采矿权转让协议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综上所述，博雅方圆公司提出的《委托经营管理协议》实属采矿权转让协议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委托经营管理协议》是博雅方圆公司与首钢石灰石矿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社会公益，依法成立并生效。博雅方圆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该院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正常经济秩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博雅方圆公司的诉讼请求。＼n博雅方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博雅方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首钢石灰石矿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律师代理费。理由是：1.一审法院认定《委托经营管理协议》并非采矿权转让协议且有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协议系采矿权转让协议且因未经国家行政主管部门批准，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2.《委托经营合同》的签订并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首钢石灰石矿以欺诈手段，使博雅方圆公司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为的民事行为无效。3.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n首钢石灰石矿同意一审法院判决。针对博雅方圆公司的上诉，首钢石灰石矿答辩称：1.《委托经营管理协议》属于经营管理权的托管不涉及采矿权的转让，亦不涉及矿产资源的开采；2.《委托经营管理协议》的签订经过了双方的慎重考虑，属于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3.一审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驳回博雅方圆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n二审审理期间，首钢石灰石矿向本院提交一份由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密云分局出具的《关于北京首钢石灰石矿未予年检的证明》。其证明首钢石灰石矿因处于停产状态，采矿许可证自2005年度至今一直未进行年检。博雅方圆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合法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明无法证明首钢石灰石矿已经停产。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另经首钢石灰石矿的申请，本院向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密云分局地矿科进行了调查询问，该调查笔录的内容佐证了一审认定合同有效的正确性。经庭审质证，双方当事人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亦予以确认。＼n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所依据的证据的证明效力亦予以确认，上述事实还有证明、调查笔录及二审开庭笔录在案佐证。＼n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委托经营管理协议》的效力。虽然博雅方圆公司坚持认为《委托经营管理协议》实质为采矿权的转让，其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完整地接收矿区后扩大投资，进行矿业生产并依法获取收益。但考虑到该协议中并未明确采矿权转让的内容，首钢石灰石矿在签订《委托经营管理协议》时已经停产且其采矿许可证并未年检，博雅方圆公司在其委托经营管理期间并未对此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博雅方圆公司与首钢石灰石矿签订的《委托经营管理协议》并非采矿权的转让协议，而首钢石灰石矿所称签订合同的目标是利用八年时间将堆积的废石进行清理，同时做好生态恢复最终达到闭矿的签约目的存在合理性。故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n在《委托经营管理协议》有效的情况下，经法院释明，博雅方圆公司仍坚持无效的主张，并要求法院依据无效合同进行判决，博雅方圆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博雅方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n综上，本院认为，博雅方圆公司的上诉请求无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n驳回上诉，维持原判。＼n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五万八千八百七十四元，均由北京博雅方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审判长咸海荣代理审判员王占维代理审判员周熙娜＼n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二日＼n书记员张璐书记员苏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