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06刑初1740号
公诉机关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胡某某，男，196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出生地湖北省天门市，文化程度高中，户籍住址湖北省天门市。因本案于2016年4月7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5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天河区看守所。
辩护人邱纪洪、卿爱国，均系广东中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男，1989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出生地湖北省天门市，文化程度初中，户籍住址湖北省天门市。因本案于2015年12月14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19日被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取保候审。
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以穗天检刑诉[2016]18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某某、李某犯寻衅滋事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叶思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某某、李某及辩护人邱纪洪、卿爱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从2015年11月开始，被告人胡某某为了向振安网络服装城老板陈某2讨回其订金，多次纠合被告人周红超、李某等人到广州市天河区沙河横马路81号大院内滋事。2015年11月21日14时许，被告人李某和同案人周红超、陈迟等20多人（均另案处理）受被告人胡某某的指使到广州市天河区沙河横马路81号大院内，采取阻止振安网络服装城装修施工等方式滋事。随后，振安网络服装城保安部保安员刘某2、刘某1、胡某、李某、鄢某等人与李某等人发生冲突。刘某2、刘某1、胡某、李某、鄢某被李某等人持角铁、砖头打伤（经鉴定，胡某的伤情属轻伤二级，刘某1、鄢某的伤情均属轻伤微伤，刘某2的伤情不构成轻微伤）。随后，刘某1、胡某、李某、鄢某等人持长刀、短刀、铁棍、铁锹打伤李某（经鉴定，李某的伤情属轻伤一级）。随后现场被告人胡某某也被刘某1、胡某、李某、鄢某等人打伤（经鉴定，胡某某的伤情属轻微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胡某某、李某的行为已经构成寻衅滋事罪，提请本院判处，并列举了相关证据。
被告人胡某某辩称，其没有指使被告人李某等人参与寻衅滋事和殴打他人的活动。
被告人胡某某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胡某某没有参与现场寻衅滋事行为。2、被告人胡某某只是叫被告人李某去收钱，并没有指使被告人李某参与寻衅滋事和打架。因此，请求法庭宣判被告人胡某某无罪。
被告人李某对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并表示认罪。
经审理查明：从2015年11月开始，被告人胡某某为了向振安网络服装城老板陈某2讨回其订金，多次纠合被告人李某等人到广州市天河区沙河横马路81号大院内滋事。2015年11月21日14时许，被告人李某等人（均另案处理）受被告人胡某某的指使到广州市天河区沙河横马路81号大院内，采取阻止振安网络服装城装修施工、辱骂服装城工作人员等方式滋事。随后，振安网络服装城保安部保安员刘某1、胡某、李某、鄢某、刘某2等人与被告人李某等人发生冲突并互殴。期间，被告人李某等人持角铁、砖头将被害人刘某1、胡某、鄢某、刘某2打伤（经鉴定，胡某的伤情属轻伤二级，刘某1、鄢某的伤情均属轻伤微伤，刘某2的伤情不构成轻微伤）。随后，被害人刘某1、胡某、李某、鄢某等人亦持长刀、短刀、铁棍、铁锹将被告人李某及后来赶到现场的被告人胡某某打伤（经鉴定，李某的伤情属轻伤一级，胡某某的伤情属轻微伤）。
2015年12月14日，被告人李某接到民警电话通知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并能如实供述上述事实。2016年4月7日，公安机关经侦查后到广州市海珠区南洲路益鹏翠苑A栋612房将被告人胡某某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害人的陈述
（1）被害人刘某1的陈述及辨认证实，其在工地上班时被人用砖头砸伤，后其持长刀追出去，见对方一穿蓝色衣服的男子没跑掉就先用钢管一端打该男子，又用刀片一端打了那男子，胡某也上前踢了那人两下，后其到医院治疗。其通过辨认笔录出鄢某、李某也是当日持工具参与打架的人。
（2）被害人胡某的陈述及辨认证实，穿蓝色衣服的男子带领20几名男子来工地闹事，并最先拿出一根铁棍冲向他们并殴打他们，后蓝衣男子逃跑时摔倒了，其拿铁棍打坐在地上的蓝衣男子，被他用手接住了，然后其又用脚踢了他，又用拳头打了他。后其他保安又围打胡某某，其也上去踢了一脚。辨认出鄢某是参与打架的保安。其通过辨认笔录辨认出李某、胡某某是对方参与打架的人。
（3）被害人李某的陈述及辨认证实，其用水管殴打蓝衣男子李某的左边大腿位置，鄢某用东西捅了李某。其通过辨认笔录辨认出刘某2、胡某、刘某1、鄢某参与了打架，李某、周某、胡某某是带头来闹事的男子。
（4）被害人鄢某的陈述及辨认证实，李某用手上的长刀打李某，其也用刀捅了一下李某的屁股。
2、证人证言
（1）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28日至11月19日，胡某某在沙星酒店开房给四、五名黑衣男子住，且不让其登记这些男子的身份证。
（2）证人顿祖新的证言证实，其在案发当日听到胡某某和振安的保安人员在吵架，胡某某称对方将其人打伤了，后胡某某也被三名保安打伤。入住沙星酒店的几名男子均是胡某某叫来的。之前每次胡某某来振安堵门时，李某均在场。其辨认出李某、胡某某。
（3）证人危某的证言证实，其在鲁某、胡某某的介绍下花5万元预定了振安服装城的一个档口，但是后来不能按时交铺，其要求退款，鲁某就让其将收据单给他，后面一起退款。其辨认出李某、胡某某。
（4）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其看到案发当天李某先拿着钢管并将另一根钢管给一个穿白色衣服的，并说“一起上，打他们”。后双方发生斗殴，李某在逃跑时摔倒在地又被保安殴打。
（5）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胡某某与公司发生纠纷，一直找人来闹事，案发当日其接到电话赶回来时发现李某已经躺在地上，后胡某某到场，保安都说是叫人来的，于是将胡某某也打伤。后其自己也被胡某某的儿子用砖头打破头。
（6）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广东振安投资有限公司有其本人和彭某、伍某三名股东，其收了胡某某300万、鲁某200万让两人负责招商，但是两人没有按时完成任务，后胡某某要求退还客户定金，但是又不肯让客户本人过来核对，于是就找了一些社会人员来工地闹事。
（7）证人伍某的证言证实，鲁某、胡某某和其公司签订合同负责招商，定金500万，承诺2个月内招商成功则退定金，不成功将不退钱。后由于档口底价太高招商失败，鲁某认为是陈某2私底下加回扣导致的，其押金收不回来于是一直找陈某2要押金。7月份其和陈某2被他们的人堵在办公室。
（8）证人彭某的证言证实，鲁某和其公司约定由其帮忙招商，鲁某转了200万，后因没有经济实力又由胡某某转账300万，但是2个月后他们没有招商成功，按合同约定是不能退还定金的，于是鲁某和胡某某就一直来闹事要退款。其通过监控录像发现案发当天来闹事的男子就是之前胡某某叫过来多次闹事的男子。
（9）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其将公司转让给陈某2等人，后听说胡某某和陈某2、彭某因为招商问题引发一些纠纷。
3、书证
（1）海友酒店已拍照附卷，被告人胡某某已认签；证人林某、顿祖新已指认。
（2）案发现场已拍照附卷，被告人胡某某已认签称不认识图中的人。
（3）涉案的写有“振安公司”“还商户血”的面包车已拍照附卷，被告人胡某某已认签称不认识。李某称是小周给其车钥匙让其去堵门用。
（4）周某与胡某某的手机聊天记录已截图附卷。显示内容：“小周来了没？”、“搞事有回报的！”“回电话”“耸意思？那两张定金单在你手上！”“你把那单拿过来吧！”；“回电话”。
（5）海友酒店提供的酒店入住登记单据证实，胡某某于2015年10月30日15时36分至10月31日3时58分在海友酒店广州沙河店8106房有开房登记记录。
（6）《广州沙星大酒店客人登记单》。证人林某已认签指认胡某某开的房2015年10月28日至11月19日。
（7）鲁某给李某、小周去讨债的《收据》2张。被告人胡某某已认签。危某的收据单，危某称其自己交给鲁某，李某称是危某交给他的，周某称是胡某某给李某的。
（8）案发现场中的聚众斗殴场面出现的人已拍照附卷。被告人胡某某辩称不认识照片中的所有人。
（9）案发现场监控录像已截图附卷，证人顿祖新已认签指认，指证截图中的两名黑衣男子便是胡某某叫去闹事的男子。
（10）中国电信提供的133××××8776（李某）和189××××2800（胡某某）机主资料及2015年11月1日至12月1日通话记录。李某于11于21日共四次通话记录上午9点，10点打给136××××7942两次，下午14点，22点打给188××××4497（鲁某）两次。
（11）解放军76321部队发的函，要求沙东街派出所加强治安。
4、鉴定结论
（1）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穗天公（司）鉴（伤）字[2015]158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胡某的右前臂损伤符合受钝性暴力作用所致，损伤造成右尺骨远端骨折，胡某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
（2）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穗天公（司）鉴（伤）字[2015]158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刘某1的面部上肢边缘不整齐创口及体受挫、擦伤均符合受钝性暴力作用所致，损伤造成头皮挫伤形成、面部软组织创形成、面部软组织挫伤形成、手一处创口长度超过lcm及累计创口长度超过1.5cm，其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穗天公（司）鉴（伤）字[2015]158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左肩胛部见一4cm×2.5cm挫伤，其下见0.8cm×O.5cm、O.6cm×O.lcm两处擦伤；右髂部见一2.3cm×l.5cm挫伤。刘某2的损伤不构成轻微伤；
（4）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穗天公（司）鉴（伤）字[2016]26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伤者的左前臂及左小腿损伤符合符合钝性暴力作用所致，损伤造成肢体一处瘢痕长度达1.Ocm以上，鄢某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5、视听资料
（1）案发现场监控录像视频光碟已附卷，光碟内有视频文件证实：案发时的打斗场面和经过。
（2）讯问时监控录像，被告人胡某某讯问同步录音录像视频光碟1张已附卷。
6、现场勘验笔录
穗公天（刑）勘[2015]K4401061808002015110365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民警于2015年11月21日对现场沙河横马路81号大院内发生的多人械斗进行现场勘查，并提取现场的相关物品、痕迹、工具等。
7、涉案人员的供述
（1）周某的供述及辨认证实案发当天胡某某让其过去看下情况，其过去后看到李某在通电话后，挂断后李某就拿着一根铁三角冲进去要打保安，其他黑衣人也都站起来，其就跑出去了，事后得知李某被打伤，事后听李某说当时是胡某某让他动手打人。在案发前十天左右，胡某某打电话让其去宾馆，当时鲁某、胡某某拿出两张收据，给其和李某一人一张，说是如果要到钱一张给他们一万元好处费，但其没有同意就走了。还有一次胡某某和鲁某让其和李某一起开一辆面包车去堵住振安服装市场的门。其辨认出李某、胡某某、鲁某。
（2）同案人鲁某的证言证实，其因资金不够就和胡某某一起，花了500万签下为振安服装城招商的合同，由胡某某收定金，其负责档口销售确认。后由于档口价格太高导致招商失败，胡某某就一直在追讨定金。因为其本人借了朋友邵某的200万投资该项目，但其于2015年7月底将14档口交付给他抵债，所以后来其没有找公司追讨定金。
8、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胡某某的供述和辩解，称之前有找人向振安公司要债，但是案发当天的打架人员和其无关，是鲁某叫的人。
（2）被告人李某的供述和辩解，称案发当天胡某某指使其和周某到场，当时其和一名保安发生拉扯很生气，就拿了两根铁角，一根扔给周某，其自己拿着一根铁角去追打保安，这时工地一边的一帮黑衣男子也拿着棍和砖头打保安，辩称是危某给其收据要讨回定金。
9、综合证据：抓获经过、户籍材料、破案报告等。
针对控辩发表的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被告人胡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胡某某没有指使被告人李某等人参与寻衅滋事和殴打他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沙星宾馆的工作人员林某及保安人员顿祖新证实被告人胡某某案发前在沙星酒店开房给被告人李某等四、五名黑衣男子住，且不让其登记这些男子的身份证；被告人李某指证胡某某纠集其参与滋事；涉案人员鲁某也指证参与滋事的人员系胡某某所纠集，在本次案发前也多次带人到工地闹事。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胡某某纠集李某等人参与滋事和打斗的事实。被告人胡某某及其辩护人该节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二、被告人李某有自首情节。经查，沙东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及其讯问笔录证实，2015年12月14日，被告人李某接到民警电话通知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并能如实供述上述事实，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依法应认定其有自首情节。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某某、李某结伙阻止他人装修施工、辱骂他人，并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致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情节恶劣，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鉴于本案被害人一方也将被告人胡某某、李某打致轻伤或轻微伤，故可对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有自首情节，并揭发同案被告人胡某某共同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李某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可以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胡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一日，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7日起至2017年4月6日止）。
二、被告人李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曹之华
人民陪审员 段腊春
人民陪审员 欧阳燕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余玟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