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坊刑初字第177号
公诉机关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农民。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3年11月11日被潍坊市公安局坊子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8日被监视居住，2014年6月17日被解除监视居住，2015年4月12日再次被潍坊市公安局坊子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潍坊市看守所。
被告人张某，农民。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3年11月11日被潍坊市公安局坊子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8日被监视居住，2014年6月17日被解除监视居住，2015年4月12日再次被潍坊市公安局坊子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潍坊市看守所。
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检察院以坊检公刑诉（2015）1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张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8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新宇、曾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张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自2012年以来，被告人王某、张某以村集体违法占地等事项为由，在不满市、区两级政府对其反映事项处理结果的情况下，为制造社会影响、给政府施加压力，二人多次相约在全国两会等重大会议召开期间前往北京天安门广场、中南海周边以及火车站、救济中心等地区，以散发传单、喝农药、吵闹等方式严重扰乱公共场所秩序。
对指控的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张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王某、张某在庭审中表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自愿认罪。但二人均又提出没有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辩解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3年以来，被告人王某、张某以村干部贪污腐败、拆迁安置、家中物品被损毁等事项未得到满意处理为由，为制造社会影响、给政府施加压力，多次在十八届三中全会、十八届四中全会、APEC会议、全国两会等重大会议召开期间前往北京天安门广场、中南海周边以及火车站、救济中心等地区，以散发传单、喝农药、吵闹等方式严重扰乱公共场所秩序。
另查明，被告人张某于2013年7月2日因在北京天安门金水桥抛撒传单被行政拘留五日；同年10月5日因携带农药在北京天安门城楼金水桥南侧抛撒传单被行政拘留二十日；2012年5月29日张某、王某因到天安门地区非访被坊子公安分局训诫，但二人拒绝签字；2013年3月16日张某因到中南海周边非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张某拒绝签字；2013年5月20日、22日张某两次因为土地问题及违纪问题到中南海周边非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张某拒绝签字；2015年3月10日，因王某、张某携带反映村干部贪污腐败问题的材料到中南海周边非访被潍坊市公安局坊子分局训诫；2015年4月10日，因王某、张某到中南海周边非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王某的供述与辩解，2013年11月十八届三中全会期间，我到北京之后先是去了国土资源部的信访部门，出来之后我就坐公交车到了天安门广场那边，在车上的时候我和王某甲、张某一起撒了“宣传纸”，我往车外撒了第一把，第二把还没撒出去就被公安机关控制了。这些宣传纸是我在高密印刷的。
北京召开APEC会议期间，张某来我家来找我商量去北京上访事情，我和张某商量了去北京行走的路线和时间，我把去北京上访的时间和地点事先定好后，就给张某打电话让她去潍坊火车站等着我，我从家里到309国道寒亭区朱里镇坐6路公交车到潍坊火车站下车，张某已经在那里等着我了，我就和张某坐上潍坊到青州的客车，来到青州火车站买上到淄博的火车票，然后再从淄博转车去北京，但是在青州进站安全检查时，被警察发现我们是上访人员，我和张某没有去成北京，被工业发展区工作人员接回来眉村。在青州火车站的时候，民警过来问我们什么事，要去哪里，我就问他们什么原因，后来旁边有人过来看热闹，知道我是涉稳人员。张某后来趁工作人员检查的间隙朝广场跑去，后被警务人员控制住了，过了一会儿街办人员到现场对我们进行了劝说，我们就被带回了。
2015年3月份，北京召开两会期间，我打电话找王某乙商量去北京上访的事情，王某乙又给张某打电话商量上北京的事情，我也打电话找张某商量去北京上访的事情，记不清哪一天，张某从潍坊回来来到我家里，王某乙也到我家找我商量去北京上访的事情，我也记不清怎么商量的了，我们商量好了去北京的时间和乘车路线，在2015年3月10日下午，我和王某乙、张某3个人坐客车到了德州检查站检查时，王某乙被查出来是去北京上访的，被警察留住不让走了。我和张某又转车到了北京，下车时大约3月12日中午12点，我和张某从火车站走着来到天安门那里照了几张照片，然后继续向西走到了天安门西侧，还没有到中南海新华门的时候，警察检查身份证时认出来我们是来上访的，警察就把我和张某带到府右街派出所进行了登记，过了大约3、4个小时后，用客车把我和张某拉到了北京市久敬庄接济中心。当时我和张某在北京久敬庄救助服务中心时认出原来去接访的一个工作人员，张某以包被拽坏为由和工作人员吵吵起来，我也过去和这个工作人员吵吵。其实我并不知道那个工作人员拽没拽张某的包，我只是听张某说的。
2015年4月9日我和王某乙、王某丙、张某、王某丁我们五个去北京上访的。我是在4月7日上午到王某乙家玩时，王某丙给我打电话问我在哪里，我说在王某乙家玩，王某丙一会就来到了王某乙家，我们3个人一起说话时，我也记不清谁先说的去趟北京上访，我们3个人就商量好了去的时间和乘车路线，我就打电话给张某告诉她去北京上访的时间和乘车路线，到了下午王某甲来我家玩，问我去北京上访的情况，我和王某甲说你愿意去就去，王某甲说和我一块去北京上访，我就告诉了王某甲去北京的时间和乘车路线。我们5个人坐上去北京的客车，在（4月10日）凌晨约4、5点到了北京永定门汽车站下的车，我们吃了早饭后走着来到中纪委那里，然后我们排队等着中纪委上班递材料，由张某和王某甲进了中纪委递材料，张某和王某甲递完材料10点多钟出来的，我们5个一起坐14路公交车，走到六部口时王某甲就自己下了车，我们4个到了中南海府右街附近的力学胡同下了车，下了车后接着就被工作人员带到了一辆大客车上，把我们拉到了绒线胡同府右街派出所进行了登记，然后又把我们带到大客车上，就把我们4个拉到了马家楼接济服务中心后，到了晚上7点钟左右工业发展区工作人员把我们从马家楼接了出来。
（2）张某的供述与辩解，我是2013年11月10日10时30分许到的北京，这次是王某打电话联系我一起去的，他说他和王某甲已经往北京走开了，当时他还给了我一个电话号码，9号的时候我联系这个号码之后被人送到了潍坊高速服务区并坐上了去沧州的汽车，又从沧州去了北京。到了之后我就给王某打电话联系，王某、王某甲一起来接的我。我们三人一起吃过饭就坐公交车去天安门广场。我们一起商量着去天安门广场，有机会就撒传单。传单是王某给我的，我估计能有几十份。到了天安门广场西侧时，王某就开始在车上撒传单，我本来也想撒，但是因为车窗户没打开我就想着去天安门广场再发。王某一开始发传单公交车司机就把车停了下来，警察上了车把传单夺了。我看他们把传单搜走后就从身上拿出准备好的一瓶农药要喝，也被警察夺了下来，后来我们被带到了天安门附近的派出所，下午四点左右我们就被坊子区管委会的工作人员李某甲接走了。
2014年10月或11月的时候，当时北京也是在开重要的会议，我自己从潍坊坐火车去北京，在德州的时候王家庄子四村的王某戊从德州站上了火车，我一看就知道他也去上访的，我们一起到了北京火车站出了站口就被工作人员接回来了。我在火车站被街办和公安局的人员拦住后他们劝我，我不听，他们让我乘车返回潍坊我不配合，我就说他们撕坏了我的手提包带不离开现场。在他们把我往车上带的时候我把一个小青年的手抓破了，后来我知道他是坊子公安局的工作人员。
2014年11月我和王某去北京上访，结果在青州火车站准备上车时就被警察拦下来了。当时正好是北京开十八届四中全会，王某给我打的电话说去北京上访，当时他说因为北京在开会所以肯定查的严，别从潍坊火车站上车，他还提出从青州火车站走。我们商定好后在潍坊汽车站集合坐车去了青州，在青州火车站的时候被民警拦了下来，又被李某乙和王某己接回来了。当时我们到了二楼候车大厅时，青州民警过来找我们了解情况并告诉我们反映问题要依靠当地政府，逐级反映。开始我没有配合他们工作，和他们叨叨来，后来我趁他们不备逃离了大厅，在广场上的时候被青州警方控制住了。我又和他们争执了几句，后来街办人员来接我我又在现场争论了十几分钟才返回的潍坊。
2015年3月正好是全国开两会的时候，王某给我打电话说是去北京上访，当时我问他还有谁，他说是还有王某乙，当时王某提出来别从潍坊上火车，从德州走，主要是为了怕被公安和街办的人拦下来。在德州火车站的时候我和王某进了站，王某乙被拦了下来没走成。我和王某去了北京，刚出火车站就被警察查住送回了久敬庄，又被接回了潍坊。在久敬庄的时候坊子公安局的工作人员来接我，我说他上次把我包弄坏了没赔我，我还告诉王某说这是去年上访时弄坏我包的人，王某就冲上来朝着那个工作人员吆喝，王某大声吵闹引起旁边人员围观，我们在现场滞留了十几分钟才离开。
2015年4月4日下午我去找着王某说，这么长时间了，咱该去北京递份材料了。4月8日的时候王某给我打电话说准备第二天去北京。晚上六点多钟的时候王某让我去北海路等着，说是一个出租车接我。在路上的时候那个出租车司机给我打电话让我到了福寿街和新华路路口，那个司机拉着我到了一个高速路路口那里，王某、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已经在那里等着我了，接着我们又上了一个去北京的大巴车到了北京。我们开始是去了国家信访局，从信访局出来后王某提议上14路公交车，我们都知道那是去中南海的公交车，我们上车后刚到中南海就被接到了马家楼接济中心，政府工作人员把我们接回了潍坊。
2、证人证言
（1）王某乙的证言，王某本来和村里是没什么事的，后来因为他和原来的村书记王某庚言语起了矛盾，他就去上访告王某庚，也是为了替村民谋福利的名声。他非常乐意与大家分享怎么去上访并带着大家一起去上访。张某因为拆迁的事情也上访，他俩走得比较近。2013年11月的这次我本人没去，但是听王某说起过，他说是和张某去北京上访，在中南海附近发传单。王某经常上访，在我们村有一定名气，我们这些想上访的都想跟着他，他也愿意领着我们去，这样人多能造成大的影响。两会期间王某给我打电话说是约着一起去北京上访。当时我告诉他我得去衡水办事。第二天早上六点左右，王某说他也要和张某一起到衡水，然后再去北京上访。当时我还给王某他俩买上了汽车票。后来因为我打电话没联系上王某所以就把他俩的车票卖了，但是我把车保险还拿着。我在德州检查站就被警察查获了，街办的干部马某接我时看到了王某和张某的车票保险，这次我没去成北京。
2015年4月这次是王某约着我说一起去上访，我当时没空，在4月7日前后，我去他家里约定好了时间。当天17点左右我在村后头等着，不知道具体是谁联系了一辆银灰色的轿车过来接我，我一看王某丙、王某、王某甲都在车上了。晚上19点左右张某就来了。我们一起坐上了长途汽车，10号凌晨5点左右我们在北京的木樨园汽车站下了车。到了中纪委之后王某甲和张某一起进去递了材料。大约两小时后王某甲和张某出来，我们一起跟着王某上了公交车，也不知道是几路车，王某甲去哪了我没注意。王某领着我们下了车之后我看到警察已经在那里，我们被拉上了一辆专门拉上访人员的公交车，后来又被带到了细绒线胡同，又被拉到了马家楼救济中心。当时在马家楼救济中心我还碰到了李某甲书记，他本来劝我别进去，但是我没听。
（2）王某丙的证言，2015年4月这次是王某组织的，因为是他联系的我。车是王某联系的，材料也是他准备的。我们去的当天王某给我打电话说是来车接我，后来王某甲就到了我家和我一起坐的车。车先接上我和王某甲后去接的王某，最后接的王某乙。我和王某、王某甲、王某乙先是坐我们村王某某的车到了潍坊，后来又坐了一辆黑色轿车去了潍坊高速路口并和张某碰上头。第二天早上我们到了北京国家信访局。后来因为之前去信访局递材料没结果所以我们就去了中纪委，张某和王某甲递上材料。我们当时商议着去中南海，造成点影响，好让公安机关把我们送到马家楼或是久敬庄，所以就坐公交车去了天安门广场附近。在车上王某甲接了李某甲的电话后就下车了，我们四个在中南海的那条街被查住了，我们中不知道谁说是上访的，民警就让我们上了一辆大巴车接着到了马家楼。在马家楼的时候李某甲书记劝我们回去，我们几个商议不解决问题就不回去，要回去的话就得让我们在外面住一晚。李某甲当时没同意，我们就商议着让他出路费，我说得200，张某说得300，王某和王某乙都同意200元，所以我们每人得了200元。
（3）王某甲的证言，2012年2月开始王某和王某乙一起联系着我去上访。主要上访人员有王某、张某、王某丙、王某辛，我们都是相互联系。2013年11月份我们去北京撒传单这次，当时我和王某商量的是我们分散去北京，减少目标，到北京后集合；当时马上开十八届三中全会，这时候去北京上访效果好，影响力大，再就是王某再和别人联系，具体他联系谁我不过问。后来我知道是王某、张某和我一起去的北京。2013年11月8日凌晨三点我坐汽车到的北京，王某先到的。9号张某也到了，之后再没别人来。我们商量着10号行动，为了保险起见，我们把预定的路线，也就是长安街中段走了一遍然后开始行动的。我们先是坐上10路公交车，上车后分散着坐，等车快到天安门西站时王某从窗户撒了一摞传单出去，接着他就被公交车上的保安控制住了。这时公交车已经到站了，我下车后向车尾走，这时上来几个警察把我控制住了，这时候我看到有保安在夺张某手里的瓶子，后来我才知道张某是想喝农药抵抗。我们当时撒的传单主要有两种，红色和黄色，内容是我和王某写的，写完后给张某、王某丙、王某辛看了看，大家同意就去印了。具体去印是王某印的，我不知道详细情况。印传单的钱是凑份子，我出了10元，别人各自出多少我不知道，反正是一共凑了50元，印了1000份。当时我们去撒传单的目的就是要以各种方式给政府施加压力，因为天安门什么人也有，可能是媒体、记者、外国人等，当时也有很多人围观。
我2015年4月10日前给王某打招呼说如果去北京递材料就叫上我。2015年4月9日上午，王某打电话跟我说去北京，还让我去王某乙家等着，后来因为王某己到了王某乙家，王某又让我去了王某丙家等着。我去王某丙家之后被一辆银色轿车接走了，车是谁联系的我不知道。后来我们又去接着王某和王某乙一起去了北海路那边换了车到了高速服务区，在碰上张某后一起坐长途车到了北京。在北京我们先去信访局递了材料，本来准备再去国土局的，结果我跟着王某上车后才发现是上了14路，我意识到他们可能要去府右街非访，所以我就自己在六部口下了车，没让他们发现。后来李某甲来接着我，还让李某丙陪我一起去国土部接访室递交了材料。接着李某丙又带着我到了马家楼救济中心与王某他们四个碰上头。
（4）张某甲的证言（北京公交车司机），2013年11月10日中午13时许，我驾驶10路公交车行驶于北京市天安门西站的时候，有三个上访人员在车上向外撒传单。先是一个40岁左右的男子往车外撒了一摞传单，我从车的反光镜看到后就立即将车停下，车停了之后，一名70来岁的老头走到公交车尾部的车门想往下走，到车门的时候他拿出一摞传单向外撒，还有一名40来岁的妇女下车后大喊大叫拿着一个小瓶子准备往嘴里塞。这时警察和保安将三人控制住，接着我就向车队值班室做了汇报。我们当时的职责就是在车上遇到上访或是往车外撒传单的就立马停车，停车后报警，警察来后指认撒传单的上访人员，最后打电话向车队值班室汇报。我们这趟车因为经过天安门广场和中南海，这件事又是在国家十八届三中全会期间发生的，影响很坏。而且这三个人一撒传单我必须马上停车，当时造成了车辆堵塞，围观的人也很多，现场很混乱，影响了交通秩序，干扰了我们的正常工作。
（5）孙某的证言（公交公司第十车队技术队长），我是北京市公交公司第六客运分公司第十车队技术队长。2013年11月10日那天我值班。我们的规定是司机如果遇到有撒传单等违法情况即使不到站也必须停车，电话报警，等警察将违法人员带走后要跟领导汇报，我们值班领导就要做好记录。根据值班记录，当天张某甲那趟车行至天安门西站时，有人在车上撒传单。张某甲跟我汇报说她发现有人撒传单后马上停车，发现有一个70岁男的在车上撒传单，她马上报警，同时还有一男一女和这个老头在一起，也被警察抓了。
（6）李某甲证言（坊子工业发展区管委会工作人员），王某甲和张某因村里拆迁后安置方案未达到其要求反复上访，王某是因为村里的安置楼占用了农田，对村里干部不满多次上访。2013年11月10日，上述三人去北京天安门广场撒传单，张某喝农药，他们被执勤的北京民警现场抓获，从身上搜出大量传单和农药瓶，我们接访人员将他们三人接回的。他们的举动给天安门地区和坊子地区都造成了不好的影响，他们的目的就是通过造成影响来达到个人非法目的。2015年3月的两会期间，王某与张某一起去北京上访，被分流到了久敬庄接济服务中心，我们一起去北京久敬庄接济服务中心接他俩。当时我没进屋，但是听街办的工作人员说他们非常不配合，还和劝说离开的民警大声吵闹，影响很不好。张某和王某已经去北京上访十多次了，2015年4月9日王某、张某、王某乙、王某丙四人于13时30分左右被送到马家楼接待中心，我也正好赶到马家楼接待中心，我劝他们回潍坊，做工作过程中，他们提出四个条件，一是给他们车费每人200元，二是吃一顿不低于1000元的大餐，三是找洗浴中心请他们洗浴，四是先找宾馆住下，第二天早上再走。一直到21时30分，我只好给了他们每人200元钱，又请他们吃了饭，之后我们一起与李某丙和王某甲赶回了潍坊。其中王某、王某甲、王某乙反映的问题均三级终结，张某反映的问题管委会已经出具了答复意见，是她本人未提出异议进行复查，王某丙反映的问题没有达到其个人目的，这五个人联系起来多次进京非访，制造大的声势，通过缠访、闹访给政府施加压力满足个人诉求。
（7）马某的证言（坊子工业发展区副主任，分管信访工作），2014年10月，十八届四中全会期间，我接到李某甲书记电话说是张某去北京上访了。我和管委会工作人员杜某联系后得知张某去了国家信访局。我和杜某一起在国家信访局等到下午四点左右才看到张某出来。我跟了上去劝张某回去解决问题，但是她不配合。我就打电话给杜某，张某看到后一把把我手机打掉导致手机屏给摔坏了。因为手机将就能用，我把杜某联系过来后一起给张某做工作，张某提出要和潘某书记、李某甲书记谈才行。后来张某又提出要吃饭和住宿，因为她是涉稳人员无法留宿北京，直到晚上9点多我们才把她接回来。
2014年正好是北京AP**会议期间，我和街办干部孙某开车到青州火车站，随后李某乙副主任和王某己也来了，我和孙某甲在火车站的候车大厅从民警那里接到了王某，李某乙和王某己从广场上民警手里接到了张某，我们就分别将他俩带回了坊子。在候车大厅的时候我和王某谈了十几分钟，当时有四五个值班民警在那里，还有旅客在围观，造成了很坏的影响。
（8）王某壬的证言（民警），2014年10月20日5时许，我和区信访局同志一起在北京站守候并向张某讲明目前系特殊时期，应逐级反映问题，并进行劝离。张某态度蛮横不听劝阻，辱骂劝访人员，并把驻京防暴队员张某乙手部撕破皮，后还声称我撕坏她的手提包对我辱骂。当时现场有很多人员，影响恶劣。
2015年3月8日，在中南海周边地区发现上访人员张某与王某后我当场告知其不要到中南海去非访。他们不听劝说强行闯入中南海地区造成非访，后被送久敬庄救助中心。在久敬庄救助中心我再次对上述二人做工作时二人拒不配合，张某借去年10月份撕包带之事百般挑衅，王某在不明当时情况的前提下对我指手画脚，语言粗鲁，百般诽谤，引起其他现场人员围观，影响极为恶劣，吵闹了近一小时后才将其带离现场。
（9）张某乙的证言（民警），民警王某壬对张某进行劝告，告诉其目前属于特殊期间，要逐级反映问题，不能非法信访，并告知其不能到特定区域非访，劝说其离开。张某在现场大声吆喝不听劝阻，辱骂劝访人员，当时现场很多人并有人围观。为缩小影响，我们将人带离时，张某为引人注意大喊救命，并用手乱抓，将我左手背部撕破皮。后还声称王某壬撕坏其手提包带，对王某壬大声辱骂。
（10）王某己的证言（坊子区王家庄子三村党支部书记），2014年12月前后，正是APEC会议期间，我和李某乙书记在青州和马某副主任汇合后在广场上把王某与张某接回家的。
（11）李某乙的证言（坊子工业发展区管委会工作人员），2014年11月的一天，具体日期记不清了，我们到之后，我看到张某在火车站广场东南角由两名民警看着，王某在火车站大厅由两名民警看着。我给张某做工作说要合理合法解决问题，她吆喝着要去北京，后来王某己又做了很长时间工作她才跟我们走的。当时她吆喝的时候火车站人很多，一些人来围观，影响很不好。
（12）姜某、张某丙、周某、程某的证言（均系民警），我们在火车站值勤时通过身份证识别发现了一男一女两个涉稳人员，分别是王某和张某。我们在二楼候车大厅找到两人后对其询问，其称是到北京上访反映问题。我们对二人进行劝说并告知其不能越级上访。二人不服并质问为何拉他们，我们联系当地政府部门。在这期间，张某趁机跑出候车大厅并在大厅外一二百米的地方被拉住。在对二人劝说时二人不愿离开并吵骂，引发多人围观。
（13）于某的证言（坊子工业发展区管委会工作人员），2015年两会期间，王某曾对我说起他手机如果关机的话就是上北京了，3月7日那天我们打算去王某家，他不在家，打他手机显示关机，我意识到他可能去北京了。在向领导汇报这个情况之后，3月8日下午三点我们去北京西绒线胡同找到了张某和王某，当时我和吴旺国劝他俩回去再解决问题，他俩不同意，坊子公安分局民警王某壬也劝他们，他们不听，张某还让王某壬赔偿她的包，说是王某壬把包带给弄坏了，当时很多人围观，在当地造成很坏影响。
（14）吴某的证言（坊子工业发展区管委会工作人员），2015年3月7日上午10点左右我接到李某甲书记的电话让我们去北京，8号下午我们在久敬庄等王某和张某被专门拉非访人员的大巴拉到这里后把他们接回了潍坊。
（15）夏某的证言（坊子工业发展区管委会工作人员），2015年3月7日晚7时30分，我们把王某和张某从久敬庄接了回来。
（16）梅某的证言（民警），2015年4月9日我接到所里通知到北京去接上访人员。在北京府右街收容中心我和李某甲对王某、王某丙、王某乙、张某等四人进行劝解，他们不听劝说大声吵闹拒绝离开，现场人很多，我们看影响不好就离开现场了。后上述人员因扰乱中南海周边地区秩序被送到马家楼救济中心，晚6时许，我和街办工作人员对上述四人进行劝说，他们的代表王某提出四个条件，一是报销每人车费200元；二是吃一顿不低于1000元大餐；三是找洗浴中心洗浴；四是安排住宿当晚不走。后李某甲分别给上述四人每人200元并请他们吃饭后他们才回潍坊。
（17）王某某的证言（王家庄子四村村民），2015年4月9日下午2点左右，王某给我打电话让我开车送他去潍坊，5点半左右他又打电话给我说先去王某丙家接着王某丙和一个伙计再去村北头接上他。当时我心里觉得他应该是去北京上访，但是没有问他。我先去王某丙家接上了王某丙和一个老年男子，王某丙当时还带上了他对象的身份证，我接上他们后又去接上了王某和一个中年男子，把他们送到北海路路口转盘东侧时停车放下了他们。
（18）王甲的证言（个体运输司机），我是在家开车从事将散客运输到开往全国各地的客车上的生意，所以我认识了这个电话联系我的中年男子，但是我不知道他的名字。2015年4月9日13点左右他打电话给我说要去北京，还说5、6个人，问我多少钱。我答复他120元。下午17点左右，我给这个中年男子打电话联系好后我在北海路转盘接着四个男的，他告诉我说还有一个人从潍坊过来。送上他们几个后，我给另一个女的打的电话，并在新华路与福寿街交叉口接着她把她送到了济青高速潍坊服务区。大约晚20时许，我把他们送上了去北京的长途卧辅车上就离开了。
（19）王乙的证言（王家庄子三村村民），我是王家庄子三村一个普通村民，我认识王某和张某两人，他们现常去北京上访，现在把村里搞得乱七八糟，村里的人都非常反感。
（20）王丙的证言（王家庄子三村村民），我感觉王某上访的目的是想推翻现任领导班子，张某是因为拆迁的事情。村里的人都知道他俩一起上访，也对这件事很反感。
（21）王某庚的证言（原王家庄子三村村支部书记），王某去上访主要是因为自己老婆和孩子没有口粮地的事，另外我们村盖了三幢居民楼和沿街房，王某告我贪污了两千四百万元。张某是因为拆迁的事情，想让村里给100万元再把她房子盖起来。街办和村委的人都多次找他俩协商，政府的三级终结程序也走完了。但是2015年4月9号的时候王某和张某还有王某丙、王某乙、王某甲都一起又上访去了。
3、书证
（1）到案经过证实：2013年11月10日12时17分许，民警李某某、赵某甲巡逻至天安门西公交站点时发现王某、王某甲抛撒传单，张某从外套右侧兜里拿出白色瓶装液体（25ml氯氟氰菊酯）欲服用。民警将张某及可疑液体控制，现场造成多名群众围观，秩序混乱，后公安民警将张某、王某、王某甲口头传唤至天安门地区分局接受询问。
（2）扣押决定书证实：坊子公安分局将王某甲持有的55张黄、红纸的传单扣押。坊子公安分局将农药一瓶扣押。
（3）红纸传单复印件证实，该传单内容为告国人志士、访民倡议书。该书留有王某甲、王某、张某、王某丙、王某辛的名字及电话号码。
（4）农药瓶照片复印件证实：张某所持农药瓶的特征。
（5）训诫书复印件证实：2012年5月29日张某、王某因到天安门地区非访被坊子公安分局训诫，但二人拒绝签字；2013年3月16日张某因非法占用其土地问题到中南海周边非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张某拒绝签字；2013年5月20日、22日张某两次因为土地问题及违纪问题到中南海周边非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张某拒绝签字；2015年3月10日，因王某、张某携带反映村干部贪污腐败问题的材料到中南海周边非访被潍坊市公安局坊子分局训诫；2015年4月10日，因王某、张某到中南海周边非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
（6）民警张某乙手部照片、办案说明证实：张某乙于2014年10月20日5时许被张某抓伤并留疤痕。
（7）便笺纸条一张证实：2015年4月10日张某、王某、王某乙、王某丙均收到李某甲路费每人200元。
（8）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王某与张某均系被传唤到案（2015年4月11日）。
（9）坊子区信访局出具的证明材料证实：自2013年5月至2015年4月期间，王某、张某一起先后在北京中南海地区非访十次，到天安门地区非访两次；张某另单独到中南海地区非访一次，到天安门地区非访一次。
（10）王某手机存储内容照片证实：王某通过短信与他人联系、交流非访事宜。
（11）王家庄子社区旧村改造安置实施方案、居民小区实施方案、旧村改造建房费用明细证实：2008年6月7日由王家庄子社区建设委员会出具的关于社区改造的方案。
（12）王三村对王某反映有关问题的记录证实：时间，2012年9月10日；地点，王三村委；参加人员有包括王某在内的四人；内容：王某反映共计七个问题。
（13）坊子区人民政府九龙街办关于王三村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证实：对上述王某反映的七个问题均进行答复，其中违法占地问题已由国土部门下达了停工整改通知书；村支书王丙因对出现问题处置不力责令自行辞职。该答复书中信访人王某、张某拒绝签字。
（14）关于王三村王某反映问题的调查报告证实，2013年11月17日由坊子工业发展区管委会出具了调查报告。
（15）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政府坊子工业发展区管委会对王某信访问题的答复意见书、坊子区人民政府的复查意见书证实：第一，王某关于王三村非法占用集体所有基本农田40亩建设经济房的问题。其中一期占地23.2亩，潍坊国土资源局分别于2011年5月20日、11月26日以潍国土资行罚字（2011）456、501号下达了处罚决定，现正在申请执行阶段。另3亩土地由国土部门依法进入立案程序，正在依法处理中。未动工的13.8亩现由王丁管理，每年每亩交费1000元，目前已种植柳树。第二，小区建设财务问题均有会议记录，并确定收入均打入王丙账户，支出需要王丁、王丙、王戊签字。第三，小区建设系公开投标进行。第四，2006年70亩改良窑自留地收回卖土挖沙的问题系经王三村全体党员及村民代表决定，对其中40亩改为鱼塘，其他改为林地。第五，对反映的银杏园问题，经查，该园仍存在，土地并未减少。第六，未发现富农惠农资金被挤占挪用的情况。第七，对反映村委个人巨额资产来源不明的情况应向检察机关举报。在该答复书中王某的签字为“刻意包庇、隐瞒事实。”后于2014年7月25日提交复查申请。同年9月5日坊子区人民政府做出答复意见，内容无实质变化。后王某又向潍坊市人民政府提出复核意见，该意见维持坊子区作出的复查意见，并为终结性意见。
（16）王家庄子三村对张某、王某的谈话记录，分别为2013年2月、3月、4月、5月、9月证实：张某主要就其拆迁安置问题未满意解决、王某主要涉及孩子口粮地问题进行上访。
（17）王家庄子三村关于张某拆迁安置问题会议记录及坊子工业发展区管委会对张某信访事项处理情况答复意见书证实：2014年8月11日经村委讨论决定，2008年3月张某旧房6间216平方被拆除，同年10月7日与王三村签订协议，但未执行。后安置情况为另批生产用房190.4平米，另2间房等王二村改建时划其建造；如不同意原地建房则将原宅基地清空另划16.9＊17米建房。因张某不满该处置方案，2014年9月18日坊子工业发展区管委会对村委讨论决定予以维持，张某拒绝签字。
（18）坊子区关于王某、张某、王某乙信访案件调查处理情况汇报证实：对王某等人信访及处理情况的综合处理情况，内容与其他书证能够印证。
（19）坊子工业发展区管委会证明证实：自2012年起至2015年4月，工业发展区为解决王某、张某等人引发的维稳问题共计花费几十万元（主要是接访人员的路费、燃油费、生活费），能列出名目的共计5次，计约36050元。
（20）户籍证明证实：王某与张某的身份信息。
（21）前科查询证实：王某与张某于2013年11月10日因寻衅滋事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8日被监视居住。2013年7月张某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行政拘留两次。
（22）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张某于2013年7月2日因在北京天安门金水桥抛撒传单被行政拘留五日；同年10月5日因携带农药在北京天安门城楼金水桥南侧抛撒传单被行政拘留二十日。
4、鉴定意见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实：经鉴定，张某随身携带的药瓶中药物成为检出氟氰氯菊酯。
5、辨认笔录，证实经王延年辨认，王某、张某为2015年4月9日坐车去北京的人。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张某以所反映问题未得到满意解决为由，违反信访规定，为制造影响、给地方政府施加压力，多次在重要会议期间到北京重点地区和敏感部位非正常上访，并实施抛洒信访复印材料、喝农药等起哄闹事的行为，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客观构成要件，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张某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王某、张某提出的“没有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辩解意见，经查，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王某、张某当庭表示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二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已先行羁押37日折抵刑期37日，即自2015年4月12日起至2016年5月5日止。）
被告人张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二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已先行羁押37日折抵刑期37日，即自2015年4月12日起至2016年5月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
审 判 长 初东光
审 判 员 栾 鸾
人民陪审员 王 芳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滕 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