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2民终8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韶关市卓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沐阳东路12号卓越雅苑商住小区第*幢。
法定代表人：周代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忠明，广东国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富银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洪都北大道***号威达商住楼****室。
法定代表人：刘立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元葵，广东金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韶关市卓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富银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富银消防工程江西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7）粤0203民初1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卓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代新、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忠明，被上诉人富银消防工程江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元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卓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富银消防工程江西公司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富银消防工程江西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
一、一审法院认定富银消防工程江西公司与卓越公司于2012年10月19日签订了《消防工程承包合同书》是错误的。一审法庭调查期间，富银消防工程江西公司及案外人李水根均承认，富银消防工程江西公司并未实际与卓越公司签订《消防工程承包合同书》，与卓越公司签订《消防工程承包合同书》的是案外人李水根，只不过李水根在签订该合同时使用了韶关市卓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名义。
二、一审法院认定《消防工程承包合同书》签订后，富银消防工程江西公司进场施工是错误的。一审法庭调查期间，富银消防工程江西公司及案外人李水根均承认，案外人李水根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进场施工的是案外人李水根及其组织的工程施工队，富银消防工程江西公司及其工作人员均未进场实施施工行为。
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情显示，富银消防工程江西公司与案外人李水根并未签订挂靠合同，双方不存在挂靠合同关系。2012年10月19日，富银消防工程江西公司将其公章借给案外人李水根，并由其与卓越公司签订合同使用其公章。换言之，富银消防工程江西公司与卓越公司之间并未形成真正的施工合同关系。在李水根与卓越公司签订合同的过程中，富银消防工程江西公司只充当了出借公章人的角色而已。对于出借公章的单位，根本没有实际的工程价款请求权可言，也就不能行使工程价款请求权。另一方面，与卓越公司形成事实上的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人是实际施工承包人李水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司法解释》第二条“建设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李水根才有权向卓越公司主张工程价款。2018年1月8日，李水根在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放弃独立请求权申请书》中，明确表示放弃其向卓越公司主张工程价款的权利。李水根这一行为，是其对自身民事权益的一种处置，没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及其他人的合法权益。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人民法院应当允许。富银消防工程江西公司在没有取得工程价款受让或授权的情况下，以其自己的名义向卓越公司主张属于李水根的财产权益，没有事实依据，更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以案外人李水根未与富银消防工程江西公司签订挂靠合同为由认定案外人李水根与富银消防工程江西公司不存在挂靠关系。案外人李水根基于其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而成为享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一审法院如此确认案外人李水根的法律地位本无不当。但在实际处理中，一审法院在明知案外人李水根相对于工程价款享有排他性处置权且富银消防工程江西公司未经依法受让或委托授权的情况下，仍然确认富银消防工程江西公司有权迳行处置不属于富银消防工程江西公司享有的权益，没有法律依据。
四、卓越公司认为，鉴于案外人李水根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存在不诚实行为，已然对卓越公司照成了严重损害，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作为出借公章的富银消防工程江西公司，根据有关规定，必须承担非法出借公章的责任。卓越公司并未放弃对案外人李水根及富银消防工程江西公司主张赔偿的请求权。
富银消防工程江西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卓越公司的上诉请求。
富银消防工程江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卓越公司支付富银消防工程江西公司工程款2153649.61元及自2015年9月4日起至工程款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该利息以应付工程款2153649.6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截至2017年8月4日的利息为247669.71元）；2.判令卓越公司支付因逾期付款的违约金330000元；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卓越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19日，富银消防工程江西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与卓越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签订《消防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卓越公司将其开发的卓越雅苑商住小区消防安装工程发包给富银消防工程江西公司施工。关于承包范围，双方约定为经消防部门审核合格的消防设计图纸：室内外消火栓、火灾自动报警、自动喷水灭火、防排烟、气体灭火系统工程的安装；关于承包方式，双方约定为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包消防部门验收合格的包干方式；关于付款方式，双方约定工程总价款为660万元，合同签订材料进场支付总工程款的20%即132万元，工程完成一半即管网布好支付总工程款的40%即264万元，工程完工经卓越公司验收合格支付总工程款的10%即66万元，工程经消防部门验收合格后取得建设工程消防合格意见书并发票交付卓越公司支付总工程款的25%即165万元，余留5%即33万元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质保期为一年，质保期期满后一个月内付清保证金；关于双方责任，其中约定卓越公司委派唐汝宾为现场管理代表，监督检查工程质量、进度、负责设计变更的联系工作和隐蔽工程验收等事宜，富银消防工程江西公司委派唐永胜为现场施工管理代表，负责施工期间的全面管理工作，包括工程质量、施工进度、安全、文明施工及工程人员管理等工作；关于违约责任，双方约定卓越公司逾期付款、富银消防工程江西公司逾期完工，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工程总价的5%计算。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但对工程期限并未进行约定。
上述《消防工程承包合同书》签订后，富银消防工程江西公司进场施工，2014年8月完工。之后，当事人双方签订《卓越雅苑商住小区消防工程结算书》，确认结算总金额为6600000元，已付工程款4649615元（包含1幢2001房、2幢2001房、2幢2002房共三套房房款），剩余工程款1950385元，但该结算书上未载明结算的时间。对此，富银消防工程江西公司认为是2015年7月27日，卓越公司则认为是2015年9月份。富银消防工程江西公司认为，除了合同约定的工程之外还增加了工程量，对此，其提供了2015年9月8日的《增加工程签证单》欲以证明，据该签证单显示，增加工程量造价合计203264.61元，但该签证单仅有卓越公司现场管理代表唐汝宾的签名，并未加盖公司印章予以确认。2015年9月3日，广东省韶关市公安消防局出具了《关于卓越雅苑建设工程消防验收合格的意见》（韶公消验字[2015]第0099号]），载明综合评定涉案工程消防验收合格。
另查明，卓越雅苑商住小区房屋于2015年6月1日经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勘查单位、设计单位验收合格；于2015年10月10日经韶关市城乡规划局核定符合规划条件。卓越公司认为虽然双方未在合同上对工程期限作出明确约定，但富银消防工程江西公司在工程质量、进度上均不够尽责，施工处于严重滞后状态导致其工程项目不能及时通过消防安全检查，由此导致其不能及时交付商品房而承担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造成其经济损失，对于其经济损失，卓越公司在举证期限内对富银消防工程江西公司提起反诉要求富银消防工程江西公司赔偿，但卓越公司在一审法院依法送达预交诉讼费通知书后，未在七日内预交案件受理费，该院按其撤回反诉处理，并已另行制作了民事裁定书。
再查明，富银消防工程江西公司并未取得消防设施工程专业承包资质。涉案工程从合同的签订、施工、验收及结算均是案外人李水根以富银消防工程江西公司的名义进行，李水根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双方之间未签订相应的挂靠合同。庭后，李水根向一审法院提交《放弃独立请求权申请书》，放弃对卓越公司所欠工程款的独立请求权，同意由富银消防工程江西公司对卓越公司进行追偿。
庭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富银消防工程江西公司明确表示对于增加的工程量及工程造价不申请相应的司法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争议的焦点是：一、涉案《消防工程承包合同书》的效力问题；二、富银消防工程江西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利息及违约金是否应得到支持。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的规定，涉案工程为消防安装工程，但富银消防工程江西公司并未取得消防设施工程专业承包资质，作为实际施工人的李水根亦没有取得相应的资质，故涉案《消防工程承包合同书》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李水根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卓越公司尚未支付的工程款享有独立的请求权，但其向该院提交《放弃独立请求权申请书》，放弃对卓越公司所欠工程款的独立请求权，同意由富银消防工程江西公司对卓越公司进行追偿，系其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体现，故富银消防工程江西公司向卓越公司主张涉案工程的相关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卓越公司提出富银消防工程江西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主张他人的财产权益没有事实根据的抗辩意见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
鉴于建设工程的特殊性，虽然合同无效，但施工人的劳动和建筑材料已经物化在建筑工程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涉案工程于2015年9月3日经广东省韶关市公安消防局验收合格，富银消防工程江西公司可参照合同约定结算工程款，且当事人双方亦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并签署了结算书，就结算总金额、已付工程款及剩余工程款协商一致达成新的结算合意，故富银消防工程江西公司请求依据结算书主张卓越公司支付工程款1950385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富银消防工程江西公司主张的增加工程量造价203264.61元问题，富银消防工程江西公司提交的《增加工程签证单》未经当事人双方确认，富银消防工程江西公司亦明确表示对于增加的工程量及工程造价不申请相应的司法鉴定，故对于富银消防工程江西公司的该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至于卓越公司提出因富银消防工程江西公司存在过错给其造成经济损失，要求富银消防工程江西公司赔偿并在其诉求中抵扣，因卓越公司向该院提起反诉后未按规定预交案件受理费，该院已按其撤回反诉处理，故该院于本案中对此不作处理，卓越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富银消防工程江西公司主张的利息问题，当事人双方对欠付工程价款如何计付利息并未作约定，卓越公司自认是2015年9月份签订了结算书，结合涉案工程于2015年9月3日经过消防验收合格的事实，该院予以确认当事人双方于2015年9月份进行了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富银消防工程江西公司主张从2015年9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故卓越公司应向富银消防工程江西公司支付从2015年9月4日起以实欠工程款1950385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
关于富银消防工程江西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的规定，涉案《消防工程承包合同书》自始无效，绝对无效，合同条款对富银消防工程江西公司、卓越公司不产生任何约束力，故富银消防工程江西公司主张按合同约定要求卓越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3000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均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于2018年1月24日作出（2017）粤0203民初1673号民事判决：一、韶关市卓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富银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支付工程款1950385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从2015年9月4日起以实欠工程款1950385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深圳市富银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65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3651元，由深圳市富银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负担6298元，韶关市卓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7353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庭询中，经本院查问，富银消防工程江西公司称其与李水根之间是挂靠关系。
本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仅对卓越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是否有误。二、一审法院判定富银消防工程江西公司为本案民事权利主体是否得当。
一、关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是否有误问题。卓越公司上诉认为涉案《消防工程承包合同书》的签订主体为李水根和卓越公司，涉案消防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也是李水根，并非富银消防工程江西公司，但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未予查明。经查，一审法院已明确认定“涉案工程从合同的签订、施工、验收及结算均是案外人李水根以富银消防工程江西公司的名义进行，李水根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双方之间未签订相应的挂靠合同。”的事实，不存在卓越公司上诉所称事实认定有误的情况，故本院对卓越公司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二、关于一审法院判定富银消防工程江西公司为本案民事权利主体是否得当问题。经查，涉案工程从《消防工程承包合同书》的签订、施工、验收及结算均是李水根以富银消防工程江西公司的名义进行，李水根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一、二审中，富银消防工程江西公司、李水根称其双方之间是挂靠关系，卓越公司上诉意见中对此不予认同。本院认为，无论李水根是涉案《消防工程承包合同书》的合同主体，还是与富银消防工程江西公司存在挂靠关系，李水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的规定，均可就涉案工程款的结算、欠付金额等事宜向卓越公司主张权利。一审中，李水根向一审法院提交《放弃独立请求权申请书》，放弃对卓越公司欠付工程款提出独立主张，并同意由富银消防工程江西公司对卓越公司进行追偿。李水根的上述行为属其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对自身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作出的处分，未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及其他人或卓越公司的合法权益，是李水根对富银消防工程江西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这一诉讼行为的认可。另一方面，富银消防工程江西公司基于《消防工程承包合同》或其与卓越公司江西的结算提起本案诉讼亦无不可。故，一审法院认定富银消防工程江西公司为本案民事权利主体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卓越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卓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651元，由韶关市卓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神玉嫦
审判员 黄颖红
审判员 李 罡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九日
书记员 林子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