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202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祁艺青。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毅，广东纵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户某。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子悦，女，2001年12月24日出生，香港居民,
法定代理人：户某，系吴子悦的母亲。
户某、吴子悦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治勇，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户某、吴子悦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路路，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祁艺青因与上诉人户某、吴子悦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10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祁艺青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二、户某、吴子悦向祁艺青支付祁艺青所代垫的执行款、违约金等3178元。三、户某、吴子悦向祁艺青支付代垫供楼款94450元。四、户某、吴子悦向祁艺青支付代垫供楼款所产生的对应自然增值部分280000元。五、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户某、吴子悦承担。
上诉理由：一、祁艺青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是祁艺青代垫了本案争议的相关供楼款及执行款项，原审判决对此事实认定不清。二、户某一方主张吴清逸提供了2003年6月以后的供楼款，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原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三、原审判决认为祁艺青诉请的代垫款产生的自然增值缺乏法律依据，法律适用错误。代垫款项自然增值的部分属于天然孳息，天然孳息依法应由所有权人取得。户某一方因祁艺青代垫购楼款而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获得了房产增值的相应利益，原审判决完全不考虑祁艺青代垫供楼款项所产生的增值及补偿问题，有违我国《物权法》和婚姻法司法解释的立法本意，与民事诉讼的公平原则不符。
户某、吴子悦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祁艺青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祁艺青承担。
上诉理由：一、祁艺青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账号即为涉案房屋的还贷账号，祁艺青提供的银行存折、交易流水等资料，无法证明相关款项是用于涉案房屋的还贷。原审判决在已认定祁艺青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账号即为涉案房屋的供楼账号的情况下，却判决户某一方向祁艺青支付供楼款，前后矛盾。二、即使祁艺青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号为涉案房屋的还贷账号，祁艺青也无权要求户某一方支付房屋贷款。首先，户某及吴子悦均不是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履行、偿还贷款的当事人，吴清逸已于2014年7月2日死亡，户某及吴子悦客观上对于还贷事实不具备举证能力，应要求祁艺青承担更为严格的举证责任。其次，涉案购房借款人是祁艺青和吴清逸，指定一人名下账户作为还贷款的账户是银行的操作惯例。因此，即使以祁艺青名下的账户偿还贷款，也不等于相关款项都是祁艺青提供的，所有还款应视为是祁艺青与吴清逸共同偿还。再次，关于吴清逸放弃涉案房产权益的《声明》，其真实性和合法性已被另案生效判决所否定，因此祁艺青名下银行账户的还款应视为吴清逸、祁艺青二人的共同还款。三、即使祁艺青主张的还款事实存在，因其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也应驳回其诉讼请求。无论是以祁艺青主张的还款完毕的2009年12月25日作为时效起点，还是以核发涉案房屋房产证的2010年5月8日作为时效的起点，祁艺青于2017年3月23日才提起本案诉讼，明显已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吴清逸放弃涉案房产权益的《声明》因已被生效判决否定其法律效力，故并不具有中断诉讼时效的效力。（2015）穗海法民三初字第202号民事判决是对共同共有房屋的产权分割，也不属于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因此，祁艺青在本案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了诉讼时效。
祁艺青在原审起诉请求：一、户某、吴子悦返还购房款人民币138224.53元及利息（从2009年12月25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还清之日止）。二、户某、吴子悦返还购房款人民币138224.53元在涉案房屋中的自然增值的部分280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户某、吴子悦承担。
原审法院查明：祁艺青曾向原审法院提起（2015）穗海法民三初字第202号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于2015年8月28日作出（2015）穗海法民三初字第202号民事判决书。其中查明：房屋地址为海珠区侨城路秋月街86号307房的权属人为祁艺青和吴清逸，共有情况为共同共有，房屋于1998年购买时总价为298116元，其中20万元办理银行按揭贷款。其中认为：祁艺青提交的声明不足以证实吴清逸已将其所占有的关于涉案房屋的产权份额给予祁艺青的事实，故涉案房屋的权属应以产权登记为准；并判决如下：一、海珠区侨城路秋月街86号307房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归祁艺青所有；二、驳回祁艺青的其余诉讼请求。上述判决于2015年11月26日生效。后双方又就涉案房屋进行了共有物分割的诉讼，原审法院于2016年11月17日作出（2016）粤0105民初3356号民事调解书，其中查明:户某、吴子悦共同占有案涉房屋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并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如下一致协议：一、位于广州市海珠区侨城路秋月街86号307房全部产权归户某、吴子悦所有，户某、吴子悦对祁艺青所占上述房屋50%的产权份额以635000元作价补偿给祁艺青……。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祁艺青主张其于2003年6月后一直独自为涉案房屋偿还贷款，原因是其认为吴清逸已明确表示放弃涉案房屋的产权，因此，一直到原审法院于2015年8月28日作出（2015）穗海法民三初字第2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为涉案房屋仍由祁艺青与吴清逸各占二分之一产权份额，祁艺青才明确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故祁艺青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出诉讼时效，对户某、吴子悦的该辩称，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是否重复起诉的问题。祁艺青、户某、吴子悦在（2016）粤0105民初3356号案件中对涉案房屋属于祁艺青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进行了归属处理，户某、吴子悦并未举证证明该案件一并就祁艺青主张的对属于户某、吴子悦的涉案房屋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所产生的债权债务一并予以调处，故对户某、吴子悦认为祁艺青属于重复起诉的辩称，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祁艺青主张涉案房屋于2003年6月至2009年12月的全部贷款均由其偿还，提供了其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号尾数为67×××40的银行流水清单予以证明。首先，祁艺青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账号即为涉案房屋的供楼账号；其次，即使上述账户即为祁艺青偿还涉案房屋的贷款的账户，从上述流水清单来看，仅有2003年6月至2004年5月的明细显示“供楼”且数额为祁艺青主张的每月为1633元，之后则再无显示“供楼”的记录，而其后显示“还贷”或“总行个贷扣款”的交易明细还款时间不固定，金额均每次不同，有时高达8000元，有时则只有几拾元，并无法证明祁艺青为案涉房屋到底支付了多少供楼款，与祁艺青在庭审中所述的由其逐月还贷的陈述无法一一对应，因此，仅凭银行还款流水清单也无法证明还款资金全部由祁艺青支付。然而，如前所述，从银行流水清单明细以及银行进账单可看出，祁艺青确实在2003年6月至2004年5月共计偿还供楼款19596元以及于2009年12月25日提前还贷67953.07元，户某、吴子悦未能举证证明其有支付过相应的款项，故原审法院合理相信上述87549.07元由祁艺青支付，户某、吴子悦应支付一半即43774.5元给祁艺青。关于祁艺青主张的利息，祁艺青并未举证其从2009年12月25日起有要求户某、吴子悦偿还欠款，故祁艺青主张的利息自祁艺青提起本案一审诉讼时即2016年12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为宜。祁艺青主张款项对应的房屋增值补偿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户某、吴子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祁艺青垫付的房屋贷款43774.5元给祁艺青，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12月14日起至户某、吴子悦还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给祁艺青；二、驳回祁艺青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573元，由祁艺青负担6780元，由户某、吴子悦负担793元，
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1998年6月2日，祁艺青、吴清逸（共同为乙方、买方）与广东华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卖方，以下简称开发商）签订《房地产预售契约》（经房管部门监证），约定乙方以298116元向甲方购买海珠区南洲路北江南大道南13号地段侨城花园秋月苑第1幢（座）第3层07号房屋，其中定金1万元于1998年4月27日前付清；首期楼价88116元由发展商提供2年按揭按每万元月供款456元计，共分24个月支付，即月供4018元，每月15日前付清，以及预缴契税即楼价的1.5%（4472元）；……余款楼价的70%即20万元办理年银行按揭手续。2000年11月29日，开发商向祁艺青和吴清逸开具了上述房屋房款为98116元、20万元（按揭款）的发票。之后，房管部门核发了登记时间为2010年5月8日的上述房屋的产权证，其中记载的房屋地址为海珠区侨城路秋月街86号307房，权属人为吴清逸和祁艺青，共有情况为共同共有。
吴清逸与户某于2006年6月16日在香港登记结婚，于2012年7月17日解除婚姻关系。吴清逸与户某的女儿吴子悦于2001年12月24日出生。吴清逸于2014年7月2日死亡。
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于2014年11月12日出具的（2014）粤广南方第106471号《公证书》记载，申请人吴子悦，法定代理人户某，被继承人吴清逸……继承人向本处申请继承被继承人吴清逸生前遗留的财产为：广州市海珠区侨城路秋月街86号307房属其所有的产权份额（该房产是吴清逸与祁艺青共同共有，其中吴清逸名下的共有份额为其与原配偶户某夫妻存续期间购买所得，各占二分之一产权份额，离婚时未分割）……被继承人吴清逸与原配偶户某共育有子女：吴子悦一人。吴清逸的父亲吴泉、母亲何雪珍健在。现申请人吴子悦由其法定代理人户某表示要求继承被继承人吴清逸的上述遗产；继承人吴泉、何雪珍表示放弃继承上述遗产……被继承人吴清逸的遗产应由其子女、父亲、母亲共同继承，因吴泉、何雪珍表示放弃继承上述遗产。因此，被继承人吴清逸的上述遗产由其女儿吴子悦一人继承。继承后，广州市海珠区侨城路秋月街86号307房吴清逸名下的份额由原配偶户某、女儿吴子悦共同共有。
在（2015）穗海法民三初字第202号所有权确认纠纷案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即祁艺青与户某、吴子悦）均确认涉案房屋的定金1万元及首期款88116元均是祁艺青和吴清逸共同支付，银行按揭款20万元是以祁艺青和吴清逸的名义共同办理按揭的，现按揭贷款已还清，涉案房屋已涂销抵押。祁艺青表示其现无法找到按揭的相关材料，但20万元的按揭款在2003年之前是其与吴清逸共同偿还的，2003年6月之后，按揭款由其自行偿还。户某和吴子悦对此不予确认，认为20万元的按揭贷款均是祁艺青和吴清逸共同偿还。双方还确认，涉案房屋自2006年起由祁艺青在使用，而吴清逸在1999年至2000年期间曾在该房屋居住。在该案中，祁艺青提供了在本案亦提交了的书面《声明》作为证据，该声明分为打印字体部分和手写部分。其中打印字体部分内容为：本人吴清逸与祁艺青共同以分期付款方式购买广州市海珠区南洲路侨诚花园秋月苑1栋307房房产。因违反银行供款条例，建设银行荔湾支行向荔湾区人民法院起诉，追讨欠款。现因本人无力偿还欠款及日后供款，特此声明放弃该房产的拥有权及一切法律权利，由祁艺青负责偿还欠款和日后的供款。吴清逸（签名为手写）2003年6月15日（日期为打印的）。在该打印字体部分的左下方为手写字体部分，内容为：愿意接受吴清逸所拥有的房屋产权，由本人负责偿还欠款和日后的供款。今后该房的一切权利和义务与吴清逸无关。
关于上述《声明》的证据效力，（2015）穗海法民三初字第202号民事判决书论述如下：祁艺青为证明吴清逸放弃涉案房屋的产权份额及其愿意接受该房产的事实，提交了一份声明，从该声明的形式上看，属于“吴清逸”陈述部分的内容和日期均为打印字体，只有“吴清逸”的签名是手写字体，而属于祁艺青的陈述内容则是手写字体，且也没有注明日期，这不符合一般人的书写方式，也无法看出“吴清逸”与祁艺青是否是同时做出的陈述；从该声明的内容看，涉案房屋是祁艺青与吴清逸共同购买，并共同办理贷款按揭的，吴清逸在已支付部分房款的情况下仅因为按揭款未能支付，而放弃其所占有的涉案房产的产权份额和相关权利的陈述，也不符合常理，且“吴清逸”的声明中也没有明确关于吴清逸的产权份额归属祁艺青的陈述。另外，涉案房屋于2010年5月8日经核准登记并出具产权证，该房屋的产权仍登记在祁艺青和吴清逸的名下，如若吴清逸确实放弃其产权份额并将该份额给予祁艺青，祁艺青也应与吴清逸及时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但祁艺青直至2015年1月6日才提起本案诉讼，也与常理不符。综上所述，祁艺青提交的该证据不足以证实吴清逸已将其所占有的关于涉案房屋的产权份额给予祁艺青的事实。故涉案房屋的权属应以产权登记为准。据涉案房屋的产权证记载，该房屋的共有情况为共同共有，即祁艺青和吴清逸对涉案房屋享有等额的产权份额。至于祁艺青关于其支付了涉案房屋的剩余按揭款的主张，属于其与吴清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对此不予调处，祁艺青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
祁艺青在二审提交三张卡号分别为53×××13、43×××89、62×××68的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及祁艺青的账号为33×××40的银行账户个人活期明细信息作为新证据，拟证实该三张银行卡属于祁艺青及其配偶陆有信所有，进而拟证明，涉案还贷的款项，部分来源于上述三张银行卡，从而证明涉案争议还款是由祁艺青所偿还。户某、吴子悦质证认为：上述银行卡的真实性其无法确认，即使属实也与本案无关。
祁艺青在原审提交的用以证明偿还涉案购楼贷款的账号为33×××40的银行账户流水明细显示，祁艺青二审提交的卡号分别为53×××13、43×××89、62×××68的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分别多次向上述账号为33×××40的还款账户转款。其中卡号为53×××13、62×××68的银行卡户主是祁艺青，自2008年2月4日至2009年12月25日，共计向上述还款账户转款110374元；卡号为43×××89的银行卡户主是陆有信，2006年12月20日至2009年9月20日共计向上述还款账户转款19866元。祁艺青的账号为33×××40的银行账户流水明细及个人活期明细信息还显示，2006年5月26日陆有信账号为33×××24的账户向上述还款账户转款6000元。
经本院统计祁艺青名下偿还涉案购楼贷款的账号为33×××40的银行账户流水明细，自2003年6月23日至2009年12月25日，银行总计扣款还贷款项202769.49元。
本院调取2003年荔法执字第1269号执行案卷宗材料查明：中国建设银行广州市荔湾支行因祁艺青、吴清逸拖欠按揭借款，起诉至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02）荔法经初字第720号民事判决，判决祁艺青和吴清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该判决生效后，中国建设银行广州市荔湾支行申请强制执行。在强制执行过程中，2003年6月11日，案外人陆有信（在该执行案中自称吴清逸的姐夫）到庭，代祁艺青和吴清逸支付了诉讼费5656元、公告费150元、违约金550元，并承担了执行案的执行费。陆有信提出按原《楼宇按揭合同》约定的方式偿还本金，中国建设银行广州市荔湾支行表示同意祁艺青、吴清逸按原《楼宇按揭合同》约定的方式偿还本金。据此，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作出中止执行的裁定。因涉案借款均已还清，中国建设银行广州市荔湾支行于2010年1月18日向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申请解封因上述执行案查封的涉案房屋。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2月作出解封裁定。
祁艺青主张涉案的案外人陆有信是其配偶，经本院要求祁艺青提交其与陆有信身份关系的证明资料，祁艺青提交其女儿的出生证明拟证实陆有信是其配偶。对此，户某一方质证认为，该出生证没有原件，且出生证的内容也没有显示祁艺青与陆有信的身份关系，故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是祁艺青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二是涉案争议的按揭借款是否是由祁艺青出资偿还；三是如涉案争议的按揭借款确为祁艺青出资偿还，户某和吴子悦应如何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祁艺青主张返还的款项并非基于当事人之间约定的债务，而是起因于其与吴清逸共同购买房产，因此关于相关款项的偿还期限并未确定。双方因房产归属发生争议后，祁艺青只有在提起确权诉讼败诉的情况下，才可能意识到自己因出资偿还共同借款而权利受到损害。因此，原审判决认为祁艺青是在涉案房产的确权之诉败诉后才明确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涉案确权之诉，原审法院于2015年8月28日作出（2015）穗海法民三初字第202号民事判决，祁艺青于2016年12月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
关于涉案争议的按揭借款是否由祁艺青出资偿还的问题。本院认为，综合以下事实，足以认定存在祁艺青出资偿还涉案争议按揭借款的事实。首先，祁艺青与吴清逸共同按揭借款购房，证明涉案债务真实存在。其次，祁艺青和吴清逸因断供未能按时偿还银行借款被中国建设银行广州市荔湾支行诉至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该案的判决及执行经过和后续还款经过，均能与祁艺青主张用于偿还按揭借款的账号为33×××40的银行账户流水明细相映证。最后，基于祁艺青和吴清逸因断供被银行诉至原审法院的事实，祁艺青在本案提交的证据《声明》也佐证了此后由祁艺青出资偿还借款的可能性。
户某一方认为，因指定个人账户作为还贷账户是银行的操作惯例，所以祁艺青名下的账户偿还的贷款应视为是祁艺青与吴清逸共同偿还。该主张适用于借款人和银行之间的外部关系具有合理性，然而就共同借款人之间的内部关系，通过还贷账户偿还借款的事实并不能直接推定该还款即为共同借款人共同出资偿还。虽然户某一方关于其举证能力有限的抗辩有理，但对于共同出资买房过程中诸如出资情况、产权份额如何分配等法律风险，当事人应自行承担。户某一方主张祁艺青偿还借款的资金来源于吴清逸，无法提供证据佐证，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至于涉案证据《声明》的效力问题，户某一方主张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已被另案生效判决所否定。然而，（2015）穗海法民三初字第202号民事判决，只是对该份《声明》是否具有证实涉案争议房产属于祁艺青个人所有的效力进行了论述，并未绝对否定其真实性和合法性。因此，该主张与（2015）穗海法民三初字第202号民事判决关于该份证据的论述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户某和吴子悦如何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祁艺青出资偿还了涉案争议的购房按揭贷款，户某和吴子悦取得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因此受益，祁艺青主张户某和吴子悦偿还购房过程中本应由吴清逸承担的购房借款，理据充分，合乎情理，原审判决户某和吴子悦承担返还款项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应返还多少款项的问题。根据涉案偿还按揭借款账户的流水明细，其中来源于案外人陆有信的资金总计为25866元。该款项并非祁艺青出资，祁艺青主张陆有信是其配偶，其提供的出生证明书并未载明双方的身份关系，不具有证明双方身份关系的效力，因此陆有信出资偿还的款项不应当然视为祁艺青的出资，故应扣除陆有信出资的25866元。自2003年6月23日至2009年12月25日，祁艺青名下账号为33×××40的银行账户总计扣款还贷款项为202769.49元，扣除陆有信出资的25866元，户某和吴子悦应向祁艺青返还的款项应为88451.7元。
关于利息问题，正如户某及吴子悦所抗辩，其二人均不是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履行、偿还贷款的当事人，而涉案房屋自2006年起也是由祁艺青在居住使用。因此，二人虽然终因祁艺青出资偿还购房借款受益，但对于未向祁艺青偿还代垫的借款并无恶意。为此，综合涉案房屋为共同购房及后续使用等情节，祁艺青主张户某和吴子悦偿还代垫借款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代垫购楼借款对应的自然增值问题。一方面，共同购房人祁艺青与吴清逸对此并无明确约定。另一方面，对于此类情形法律也未明确规定共同购房人代为偿还购楼借款的即享有因房产增值而带来的相应增值利益。原审判决驳回祁艺青的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祁艺青上诉主张应参照我国《物权法》和婚姻法司法解释的精神支持其该项请求，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祁艺青要求偿还代垫的执行款、违约金等款项的问题。根据2003年荔法执字第1269号执行案的执行情况，是案外人陆有信到庭，代祁艺青和吴清逸支付了诉讼费、公告费及违约金550元，并承担了执行案的执行费。祁艺青该项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祁艺青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户某、吴子悦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有误，判决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1029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
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1029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为：户某、吴子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祁艺青偿还款项88451.7元。
三、驳回户某、吴子悦的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7573元，由户某、吴子悦负担1601.6元，由祁艺青负担5971.4元。本案二审受理费6307.8元，由户某、吴子悦负担1671.2元，由祁艺青负担4636.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 巍
审判员 乔 营
审判员 张蕾蕾
二〇一八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郭桂芳
曾凡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