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73民终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头市澄海区澄华锦晖隆电子玩具厂，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
经营者：蔡彦雄，男，汉族，*年*月*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头市澄海区万宝塑料玩具厂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
法定代表人：黄焕仁。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古莉，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米其林集团总公司（COMPAGNIEGENERALEDESETABLISSEMENTSMICHELIN），住所地法兰西共和国克莱蒙-
费拉德63000**。
法定代表人：让-多米尼克·塞纳尔（SENARDJean-Dominique）。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艳，北京市万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涵，北京市万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汕头市澄海区澄华锦晖隆电子玩具厂（下称“锦晖隆玩具厂”）、汕头市澄海区万宝塑料玩具厂有限公司（下称“万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米其林集团总公司（下称“米其林公司”）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9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万宝公司、锦晖隆玩具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古莉、米其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艳到庭接受了本院的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宝公司、锦晖隆玩具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认定万宝公司、锦晖隆玩具厂不构成侵犯米其林公司涉案商标专用权；3.依法认定万宝公司、锦晖隆玩具厂不需赔偿米其林公司经济损失；4.判令米其林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被诉图形、文字“容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的认定存在错误。1.被诉图形、文字不仅小而且隐蔽，不具备显著性，不可能造成公众对商品来源的误认；2.被诉图形、文字仅仅是被诉商品外观采用众多图形、文字中的小部分，其使用不足以使消费者对商品来源发生混淆，仅是配合超跑赛车外观而做的一种合理使用；3.锦晖隆玩具厂拥有自己的注册商标用于明确和识别商品来源，不会造成消费者对商品来源的误认；4.被诉商品上的相关图形、字母构成、字母排列组合都与米其林公司相关注册商标存在明显不同，不构成侵权。二、锦晖隆玩具厂与万宝公司不构成共同侵权。锦晖隆玩具厂与万宝公司是完全独立的两家企业，锦晖隆玩具厂仅将被诉商品存放于万宝公司处保管，万宝公司不知道所涉商品侵权，不存在侵权或帮助他人侵权的故意，一审判决要求万宝公司承担共同赔偿与事实不符。三、一审判决赔偿的数额不当。1.被诉商品仅有少量样品，从来没有投入正式的生产、销售，没有给锦晖隆玩具厂带来收益，市面上根本没有被诉商品销售，否则米其林公司也不必专程前往几百公里外的汕头购买样品；2.米其林公司系轮胎生产企业，从未进行玩具生产，不会因被诉商品遭受经济损失；3.一审判决对于米其林公司为制止侵权发生的合理费用的认定存在错误。米其林公司委托北京的公证员前往汕头进行公证，收取高达10000元的公证费，明显不合理。
米其林公司答辩称：一、锦晖隆玩具厂在多款被诉商品上使用了与涉案注册商标完全一样或近似的被诉标识。二、锦晖隆玩具厂在其网站上展览被诉商品，且两次参加广交会，不可能仅有少量样品。三、在2014年的广交会上，万宝公司曾经展览过涉案被诉商品，米其林公司也进行了投诉，并于广交会后向万宝公司发了律师函，万宝公司也表示不再侵权。但在2016年广交会上，万宝公司又再次侵权，对于这种恶意侵权，在赔偿方面应加大，一审的判决赔偿金额是合理的。
米其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万宝公司、锦晖隆玩具厂立即停止侵犯米其林公司第4950373号“”、第659991号“”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2.万宝公司、锦晖隆玩具厂赔偿米其林公司经济损失300000元，其中包含支付米其林公司为制止侵权发生的合理费用；3.万宝公司、锦晖隆玩具厂就其侵权行为公开消除影响；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万宝公司、锦晖隆玩具厂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米其林公司的权利状况。
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米其林公司注册了第4950373号“”及第659991号“”商标，注册有效期限分别自2009年6月28日至2019年6月27日及自2003年9月28日至2013年9月27日。第4950373号“”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8类，包括：游戏机；玩具；拨浪鼓（玩具）；成比例的模型车；自行车手套；乒乓球拍；摩托车手套（竞技用器具）；车手用竞技手套；山地自行车用手套（体育用品）；摩托车用手套（体育用品）（截止）。第659991号“”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8类，包括：游戏机；玩具（商品截止）。2008年2月19日，经国家商标局核准，第659991号“”商标注册人名义变更为米其林公司。2013年10月22日，经国家商标局核准，第659991号“”商标续展注册有效期自2013年9月28日至2023年9月27日。
2016年11月16日，米其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北京万慧达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徐卫东就米其林轮胎人型玩具人偶及汽车模型销售情况向上海市徐汇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2016年11月18日，上海市徐汇公证处出具（2016）沪徐证经字第10604号公证书证明上述公证事实。公证书所附照片显示购买商品为轮胎人型玩具人偶及汽车模型各一。其中汽车模型车身上显示有“”及“”。在汽车模型的外包装上显示如下字样：“警示：本产品是真实比例的车模，不是玩具；属于成人收藏品，不适用于14岁以下儿童”、“米其林、MICHELIN和的商标所有人，米其林轮胎先生形象的商标所有权及著作权均有米其林集团总公司所持有，未经许可不得随意使用”。
二、万宝公司、锦晖隆玩具厂的侵权事实。
2016年4月15日，米其林公司的转委托代理人黄志平就被诉产品在广交会的展览情况向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公证处出具（2016）粤广海珠第11701号公证书证明上述事实。在一审庭审中，当庭开拆公证封存物品，内有涉案侵权产品玩具车的产品展示册一本以及名片一张，在名片上记载有锦晖隆玩具厂及其经营者的相关信息，在产品展示册中附有七张彩印宣传单，其中编号为JHL-1213A的彩页有一紫色玩具车图形，在该玩具车的车头右下角位置可见与米其林公司第4950373号字母及图形相似的图标，另外在编号为JHL-1219A的彩页上有一绿色及黑色玩具车图形，在该两玩具车的车头右下角位置可见与米其林公司第4950373号商标相似的图标。
2016年10月21日，米其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北京万慧达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李啟民就锦晖隆玩具厂相关网页申请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公证，在公证处电脑上进行证据保全，北京市东方公证处于2016年11月1日出具（2016）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5289号公证书证明上述事实。
2014年4月27日，广交会知识产权和贸易纠纷投诉接待站发出《受理回执》(15CS0011)，主要内容：米其林集团总公司向广交会知识产权和贸易纠纷投诉接待站（以下简称投诉站）投诉万宝公司在第115届广交会14.1G37摊位展出的玩具车涉嫌侵犯了其商标的文字权（商标号为：4950373）。根据广交会关于知识产权和贸易纠纷的相关规定及万宝公司自愿遵守规定的承诺，投诉站进行了相应处理。双方可以在闭幕后通过行政执法或司法途径彻底解决相关争议。
2014年10月9日，米其林公司委托北京市万慧达律师事务所唐丝丝律师向万宝公司通过邮寄方式发出《律师函》，主要内容：鉴于：1.“MICHELIN”商标是米其林公司创设的臆造词商标，具有极高的显著性。米其林公司拥有包括中国在内的世界上数十个国家“MICHELIN”注册商标专用权。在中国，米其林公司拥有多类商品上的“MICHELIN”注册商标。2.轮胎人是米其林公司的具体化人物形象，米其林公司对轮胎人的多种姿态均进行了商标注册。3.在中国，米其林公司拥有第28类游戏器具和玩具等商品上的第659990号图形商标、第659991号图形商标“”、第4950373号“”、第10757437号“米其林”等注册商标。4.2005年l2月31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将米其林公司的“米其林”、“MICHELIN”、“轮胎人图形”商标认定为驰名商标。5.你方未经授权在第115届中国进出口商品交易会展出标有“MICHELIN”、“MICHELIN&轮胎人图形”商标的玩具盘。本律师认为：你方未经授权在玩具汽车模型上使用“MICHELIN”、“MICHELIN&轮胎人图形”商标的行为，构成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种或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近似商标的行为，不仅侵犯了米其林公司第4950373号商标专用权，同时亦构成复制、摹仿、翻译他人注册的驰名商标在不相同或者不类似商品上作为商标使用的侵权行为。上述侵权行为容易误导公众，致使米其林公司受到损害。米其林公司现致函你方，郑重要求你方在收到本函后立即停止侵权行为、销毁侵权产品或剥离侵权产品标识，并出具保证函承诺不再侵犯米其林公司的注册商标专用权。等。
万宝公司于2014年10月13日向米其林公司出具《保证书》，主要内容：鉴于我司在第115届中国进出口商品交易会展上出现仿似“MICHELIN”、“MICHELIN&轮胎人图形”商标玩具模型，实属澄海区一家玩具工厂所托我司携带参展，我司先前对此并不知情。于2014年10月11日收到贵所律师函后，询问该工厂，以证实确有其事。我司现已转达米其林公司和万慧达律师事务所意思，该工厂已保证立即停止生产该侵权产品，不携带参展。以后不再侵犯米其林公司的注册商标专用权，我司将密切关注并监督该玩具厂。
2016年4月27日，广交会知识产权和贸易纠纷投诉接待站发出《受理回执》（19CS0015），主要内容：米其林公司向广交会知识产权和贸易纠纷投诉接待站（以下简称投诉站）投诉万宝公司在第119届广交会14.1H40摊位展出的玩具车涉嫌侵犯了其商标的文字及图形权（商标号为：9149631）。根据广交会关于知识产权和贸易纠纷的相关规定及万宝公司自愿遵守规定的承诺，投诉站进行了相应处理。双方可以在闭幕后通过行政执法或司法途径彻底解决相关争议。
2016年10月25日，米其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北京万慧达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邓宇晖就锦晖隆玩具厂销售被诉产品的事实向北京市东方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北京市东方公证处于2016年11月1日出具（2016）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5291号《公证书》证明上述事实。一审庭审中，当庭开拆公证封存物（共三个纸箱），其中第一个纸箱内有两个玩具模型车（一大一小）；第二个纸箱内装有大的玩具模型车及五个较小玩具模型车，总共6个玩具模型车；第三个纸箱内装有较小的玩具模型车共四个。在以上玩具车模型中有1:24绿色玩具模型车一个，在该模型车的车头位置左右下角各有一轮胎人图形加字母“MCIHELIN”，在该模型的车尾左右两侧位置各有一轮胎人奔跑图形，车尾左右下角各有一轮胎人图形加字母“MCIHELIN”；另外，还有1:24蓝色玩具模型车一个，在该模型车的车头及车尾左右两侧位置各有一轮胎人图形加字母“MIHCEILN”。
三、米其林公司主张的赔偿及支出的维权开支
米其林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因万宝公司、锦晖隆玩具厂侵权所受到的损失和万宝公司、锦晖隆玩具厂因侵权所获得的利润，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因万宝公司、锦晖隆玩具厂侵权行为造成了商誉受损。
米其林公司主张其为制止被控侵权行为而支出公证费15550元、差旅费4442元，并提交了相应发票。
万宝公司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于2000年9月14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260万元人民币，经营范围：生产、销售：玩具，塑料制品，工艺品（不含金银），毛织品；加工、销售：五金制品，厨具；销售：塑料原料；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锦晖隆玩具厂为个体户，于1996年10月29日注册成立，经营范围：加工：玩具，塑料制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有三：一是被诉商品是否侵犯了米其林公司的注册商标权；二是万宝公司的责任问题；三是赔偿数额问题。
关于第一个问题。米其林公司是第4950373号“”及第659991号“”注册商标专用权人，其注册商标专用权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他人未经商标权人的许可，不得在同一种商品或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相似的商标，亦不得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万宝公司、锦晖隆玩具厂抗辩称在被诉侵权商品上出现的图形与米其林公司的注册商标并不构成相似且仅在不显著位置出现并非作为商标意义使用故并不构成商标侵权，经查，首先，被诉商品车身上出现的“图形加MIHCEILN”及“图形加MCIHELIN”为图形加字母组合，其中图形为轮胎人的半身形象，与米其林公司第4950373号“”商标中的图形部分相比，虽存在有半身与全身图像的区别，但在名称呼叫及外观上均为轮胎人，而该形象是米其林公司特有及独创的具体化人物形象。另外，被诉商品车身上出现的“图形加MIHCEILN”及“图形加MCIHELIN”中的字母内容为“MIHCEILN”和“MCIHELIN”，与米其林公司第4950373号“”商标中的字母“MICHELIN”相比仅存在单词顺序不同的差别，在不注意的情况下并不能区分，该组合图形整体使用情况下易使相关公众对此产生混淆。故被诉商品车身上出现的“图形加MIHCEILN”及“图形加MCIHELIN”与米其林公司第4950373号“”商标构成近似。其次，在被诉商品车身上出现的轮胎人图形与第659991号“”商标相比，两者仅在胖瘦体型上存在区别，但在人物性质、名称呼叫、基本外观方面均一致，构成实质性近似。最后，被诉商品车身上出现的“图形加MIHCEILN”、“图形加MCIHELIN”及轮胎人图形所在的位置位于车头两侧、车尾等多处位置，并非如万宝公司、锦晖隆玩具厂抗辩所称毫不显眼，被诉商品属于玩具，与米其林公司注册商标核定使用的第28类商品属于同一种类，被诉商品上使用的图形容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2014修订)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将与他人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标志作为商品名称或者商品装潢使用，误导公众的，属于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二项规定的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故一审法院认定锦晖隆玩具厂生产及销售的被诉商品侵害了米其林公司享有的第4950373号“”商标、第659991号“”注册商标专用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关于第二个问题。万宝公司抗辩称其展览被诉侵权商品时对该产品是否侵犯商标专用权并不知情，该产品是锦晖隆玩具厂寄放在其处，其并没有代锦晖隆玩具厂进行销售。经查，万宝公司曾在2014年第115届广交会上展出涉嫌侵犯米其林公司商标权的玩具车，米其林公司对此向广交会知识产权和贸易纠纷投诉站进行投诉，此后通过发出律师函的形式要求万宝公司停止侵权行为及销毁侵权产品，万宝公司并对此出具了保证书承诺不再展出侵权产品并监督生产厂家停止生产行为，但万宝公司在2016年第119届广交会上再次展出侵犯米其林公司商标权的被诉商品，故该行为并非在不知情情况下实施，其主观过错明显。即使万宝公司并未在展会上销售被诉侵权商品，但其在展会上展览被诉侵权商品及对外发放产品手册及销售信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六项规定，构成故意为侵犯他人商标专用权提供便利条件，帮助他人实施侵犯商标专用权行为的，应当与锦晖隆玩具厂共同承担侵害米其林公司商标权的赔偿责任。
关于第三个问题，米其林公司因万宝公司、锦晖隆玩具厂侵权所受到的损失和万宝公司、锦晖隆玩具厂因侵权所获得的利润均无足够证据证实，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米其林公司注册商标的知名程度，万宝公司、锦晖隆玩具厂侵权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性质、持续的时间、经营规模及米其林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聘请律师等因素，酌情认定宝公司、锦晖隆玩具厂赔偿数额为100000元（含米其林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米其林公司请求数额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鉴于米其林公司无证据证明万宝公司、锦晖隆玩具厂侵权行为造成了其商誉受损，故一审法院对米其林公司主张万宝公司、锦晖隆玩具厂公开消除因侵权行为造成不良影响之诉请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二项、第五十七条第六项、第六十三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七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七条的规定于2017年8月22日判决：一、锦晖隆玩具厂立即停止生产、销售涉案侵犯米其林公司对第4950373号“”商标、第659991号“”享有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万宝公司立即停止展览涉案侵犯米其林公司对第4950373号“”商标、第659991号“”享有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及相关物品；二、锦晖隆玩具厂、万宝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米其林公司经济损失（含为制止侵权行为所付出的合理费用）100000元。三、驳回米其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5800元，由米其林公司负担1933元，锦晖隆玩具厂、万宝公司共同负担3867元。
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一、（2016）粤广海珠第11701号公证书中的照片显示：涉案展位、产品展示册及名片均有标识，照片中有三款展出的玩具车可见车头右下角位置有半身轮胎人图形加MCIHELIN或MIHCEILN字样。二、（2016）京东内民证字第15291号公证书中的照片显示，被诉玩具外包装上均印有标识。三、锦晖隆玩具厂一审提交的商标注册证载明，第8762960号商标的注册人为蔡彦雄。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当事人二审的诉辩意见和案件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被诉商品是否属于侵害米其林公司涉案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二、锦晖隆玩具厂、万宝公司各自被诉行为的性质以及两者是否构成共同侵权；三、锦晖隆玩具厂、万宝公司法律责任承担的问题。
一、关于被诉商品是否属于侵权商品的问题。
首先，应明确本案的被诉侵权商品及标识。根据米其林公司提交的证据，被诉侵权商品分别为（2016）粤广海珠第11701号公证书中万宝公司的广交会摊位上展出的玩具车和（2016）京东内民证字第15291号公证书中米其林公司向锦晖隆玩具厂购买的玩具车。被诉商品与米其林公司涉案注册商标所核定使用的第28类商品属于同一种类。上述展出的玩具车没有实物向本院提供，仅有公证书中的照片显示有三款车型在车头的右下角位置有半身轮胎人图形加MCIHELIN或MIHCEILN字样。上述购买的玩具车为实物，有两款在车头及车尾的左右下角均有半身轮胎人图形加MCIHELIN或MIHCEILN字样，其中一款在车尾左右两侧还有轮胎人奔跑图形。总体而言，被诉侵权标识为两种：半身轮胎人图形加MCIHELIN或MIHCEILN字样和轮胎人奔跑图形，分别对应米其林公司主张的第4950373号“”与第659991号“”注册商标。
其次，需判断被诉侵权标识是否构成商标性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本法所称商标的使用，是指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用于识别商品来源的行为。本案中，被诉侵权标识被用于被诉商品玩具车上，并位于车头和/或车尾的显著位置，于相关公众而言，可能将其用于识别商品的来源，应属于商标性使用。锦晖隆玩具厂、万宝公司上诉主张被诉标识仅是为配合被诉商品的赛车外观而合理使用，且仅为被诉商品外观所采用的众多图形、文字中的一小部分，不足以令消费者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对此，本院认为，上述理由并非可以未经商标权人许可使用被诉侵权标识的法定事由，即便被诉标识是作为商品装潢以装饰商品外观为目的而使用，但若其可能误导公众，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该商品与米其林公司有某种特定的联系，仍应认定为商标性使用，并可能构成侵权。故对锦晖隆玩具厂、万宝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最后，将被诉侵权标识与米其林公司涉案注册商标进行比对，判断是否属于相同或近似商标。经审查，被诉标识半身轮胎人图形加MCIHELIN或MIHCEILN字样与第4950373号“”注册商标相比，其图形部分虽存在半身与全身图像之别，但在称呼及外观上均为轮胎人，而该形象是米其林公司特有及独创的具体化人物形象；其文字部分的字母组合为“MIHCEILN”或“MCIHELIN”，与“MICHELIN”的字母组成完成相同，仅存在中间个别字母顺序的排列差异。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综合商标整体和两个主要部分的比对情况，同时考虑上述注册商标的显著性与知名度，上述被诉标识的使用容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或认为被诉商品与米其林公司具有某种特定联系。故被诉标识半身轮胎人图形加MCIHELIN或MIHCEILN字样与第4950373号“”注册商标构成近似。同理，另一被诉标识轮胎人奔跑图形与第659991号“”注册商标相比，两者仅在体型上存在细微差异，但在人物性质、名称呼叫、基本外观方面均一致，亦构成近似。
因此，（2016）粤广海珠第11701号公证书中万宝公司的广交会摊位上展出的玩具车构成侵害第4950373号“”注册商标专用权，但无证据显示其亦同时构成对第659991号“”注册商标权的侵害；（2016）京东内民证字第15291号公证书中米其林公司向锦晖隆玩具厂购买的玩具车则同时构成侵害第4950373号“”与第659991号“”注册商标专用权。一审未对上述被诉商品进行区分比对，认定上述广交会展出的玩具车构成侵害第659991号“”注册商标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锦晖隆玩具厂、万宝公司的被诉行为性质及是否构成共同侵权的问题。
对于（2016）京东内民证字第15291号公证书中米其林公司向锦晖隆玩具厂购买的玩具车，其外包装上有锦晖隆玩具厂经营者蔡彦雄注册的商标，可认定该被诉商品是锦晖隆玩具厂生产、销售。锦晖隆玩具厂辩称其仅有少量样品，从来没有投入正式的生产、销售，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2016）粤广海珠第11701号公证书中万宝公司的广交会摊位上展出的玩具车，锦晖隆玩具厂承认该被诉商品为其所有，但认为仅是放在万宝公司寄放、保管。经查，上述展出被诉商品的展位、产品展示册及名片上均有标识，名片上有锦晖隆玩具厂及其经营者的相关信息，故应认定锦晖隆玩具厂为上述被诉商品的展出者。万宝公司曾在2014年第115届广交会上展出涉嫌侵犯米其林公司商标权的玩具车，米其林公司对此向广交会知识产权和贸易纠纷投诉站进行投诉，并以发送律师函的方式要求万宝公司停止侵权行为及销毁侵权产品，万宝公司对此出具了保证书承诺不再展出侵权产品并监督生产厂家停止生产行为。但万宝公司又在2016年第119届广交会自己的摊位上为锦晖隆玩具厂展出上述被诉商品提供展位，主观上应认定为故意。故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六）项的规定，万宝公司构成故意为侵害他人商标专用权提供便利条件，帮助他人实施侵害商标专用权的行为，与锦晖隆玩具厂构成共同侵权。但需明确，万宝公司帮助侵权的对象仅为第4950373号“”注册商标，帮助的侵权行为仅限于锦晖隆玩具厂的展出行为。
三、关于锦晖隆玩具厂、万宝公司的法律责任问题。
锦晖隆玩具厂生产、销售侵害米其林公司涉案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其应当承担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万宝公司构成帮助侵权，但锦晖隆玩具厂在2016年第119届广交会上的展出行为早已停止，故本院不再对停止该展出行为作出处理。万宝公司与锦晖隆玩具厂在展出侵权商品这一行为上构成共同侵权，应当在相应的范围内与锦晖隆玩具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赔偿数额，基于米其林公司因万宝公司、锦晖隆玩具厂侵权所遭受的损失和锦晖隆玩具厂、万宝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润均无充分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米其林公司注册商标的知名程度，锦晖隆玩具厂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性质、持续的时间、经营规模及米其林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聘请律师等合理开支因素，酌情认定锦晖隆玩具厂的赔偿数额为100000元（含米其林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但万宝公司仅对锦晖隆玩具厂的展出行为提供帮助，一审判决其对上述赔偿总额承担连带责任不妥，本院予以纠正。本院酌情确定万宝公司对上述赔偿总额内的30000元承担连带责任。锦晖隆玩具厂、万宝公司上诉主张米其林公司委托北京公证处前往汕头进行公证导致收费过高，确有一定道理，但一审在酌定赔偿数额时已考虑米其林公司维权开支的合理性，总体赔偿数额合理，故本院不再调整。
综上所述，锦晖隆玩具厂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万宝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部分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六）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二）、（三）、（六）项、第六十三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992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99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汕头市澄海区澄华锦晖隆电子玩具厂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害米其林集团总公司第4950373号“”与第659991号“”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
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99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汕头市澄海区澄华锦晖隆电子玩具厂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米其林集团总公司经济损失（含为制止侵权行为所付出的合理费用）100000元；汕头市澄海区万宝塑料玩具厂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中的3000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米其林集团总公司负担3867元，由汕头市澄海区澄华锦晖隆电子玩具厂负担1933元，汕头市澄海区万宝塑料玩具厂有限公司对汕头市澄海区澄华锦晖隆电子玩具厂应负担部分中的580元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万汕头市澄海区澄华锦晖隆电子玩具厂负担，汕头市澄海区万宝塑料玩具厂有限公司对其中的690元承担连带责任。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官 健
审 判 员 丁 丽
审 判 员 邓永军
二〇一八年八月九日
法官助理 陈建辉
书 记 员 黄东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