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民终24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历城区唐冶街道西邢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孙兴超，主任。
委托代理人孙长红，女，1973年12月9日出生，汉族，该村会计，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许海峰，北京市中伦文德（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秀珍，女，1946年2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济南市。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光祥，男，195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杨兴莲，女，1950年8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系刘光祥之妻，住济南市。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秀芝，女，1955年2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济南市。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玉新，女，1952年4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济南市。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孙兴武，男，195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东志华，女，195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系孙兴武之妻，住济南市。
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许海峰，北京市中伦文德（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来长河，男，1964年3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有娥，女，1962年8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系来长河之妻，住济南市。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来娣，女，1986年1月2日出生，汉族，系来长河、宋有娥之女，住济南市。
上诉人济南市历城区唐冶街道西邢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邢村委会）、李秀珍、刘光祥、刘秀芝、李玉新、孙兴武因与被上诉人来长河、宋有娥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4）历城民初字第1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1999年4月西邢村委会进行土地发包，在南坡石岗子地按每人0.5亩承包，来长河、宋有娥家里共有5口人，承包土地2.5亩。宋有娥承包土地后，在此2.5亩土地上种植了果树。2003年，西邢村委会集体土地再次被征收，西邢村委会对南坡石岗子土地在全村范围内重新进行发包，按每人0.11亩发包，来长河、宋有娥家5口人应承包土地0.55亩。来长河、宋有娥经营的上述2.5亩土地除可保留0.55亩外，其余将退回村委会重新发包。来长河、宋有娥主张为保留上述已分得的2.5亩承包地上栽种的果树，与李秀珍（四口人）、孙兴武（四口人）、刘秀芝（两口人）协商好，这三户十口人不参与抓阄，将应分得的土地直接分到来长河、宋有娥原有的2.5亩土地上，由来长河、宋有娥承包使用。同时来长河、宋有娥与刘光祥（四口人）、李玉新（两口人）协商，用来长河、宋有娥在北坡的地换取该两户七口人应分得的土地，这两户七口人的地不参与抓阄，将应分得的土地直接分到来长河、宋有娥原有的2.5亩土地上。2010年北坡的土地被征收，来长河、宋有娥与刘光祥、李玉新之间由换地使用改成承包土地使用的关系。此次土地分配方案为每口人0.11亩，来长河、宋有娥家五口人及承包的李秀珍、刘光祥、刘秀芝、李玉新、孙兴武五户十七口人共二十二口人的土地为2.42亩，尚有0.08亩土地应为村集体所有，该0.08亩土地一直由来长河、宋有娥使用。针对上述主张提交收款条18份，载明自2008年至2013年，李秀珍、刘光祥、刘秀芝、李玉新、孙兴武及其家人收到了来长河、宋有娥支付的南坡石岗子土地承包款。另提交对刘光祥之妻杨兴莲、孙兴武、李秀珍之子薛凤侠的录音，录音内容为双方因树钱分配发生争议的协商内容，该三人均承认树由来长河、宋有娥种植。西邢村委会对上述证据称不了解情况。李秀珍、刘光祥、刘秀芝、李玉新、孙兴武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李秀珍、刘光祥、刘秀芝、李玉新、孙兴武针对地上物由其种植，地上物补偿款归其所有未提交证据证实。原审法院对来长河、宋有娥主张的承包李秀珍、刘光祥、刘秀芝、李玉新、孙兴武土地的事实予以认定，对地上物属于来长河、宋有娥的事实予以认定。
2012年10月，西邢村委会南坡石岗子地被征收，在征收补偿协议中约定地上附着物补偿费8377452元，经村民代表大会研究决定及产权人同意，执行包干补偿，补偿标准为每亩7.2万元。西邢村委会收到地上物补偿款后，来长河、宋有娥要求按其种植的2.5亩土地发放地上附着物补偿款，西邢村委会认为其与李秀珍、刘光祥、刘秀芝、李玉新、孙兴武存在争议，仅向其发放了0.55亩的地上物补偿款39600元，其余未向来长河、宋有娥发放，也未向李秀珍、刘光祥、刘秀芝、李玉新、孙兴武发放。
原审法院认为，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补偿费的，应予支持。承包方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出租等方式流转给第三人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本案中，来长河、宋有娥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三方争议的土地上的树木系来长河、宋有娥种植管理，所有权归来长河、宋有娥。补偿款也应当归来长河、宋有娥所有。李秀珍、刘光祥、刘秀芝、李玉新、孙兴武无证据证实地上物归其所有，其请求分得地上物补偿款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来长河、宋有娥未退回西邢村委会的0.08亩土地的地上物补偿款，因该附着物系来长河、宋有娥种植管理，所有权归来长河、宋有娥，补偿款也应当归来长河、宋有娥所有，西邢村委会可另行主张来长河、宋有娥占地赔偿损失，而不能主张地上物补偿款属于村委会。来长河、宋有娥主张贷款利息，因涉案补偿款所有权有争议，并不存在侵权事实，来长河、宋有娥主张贷款利息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济南市历城区唐冶街道西邢村村民委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来长河、宋有娥地上附着物补偿款140400元。二、驳回来长河、宋有娥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李秀珍、刘光祥、刘秀芝、李玉新、孙兴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08元，由济南市历城区唐冶街道西邢村村民委员负担，李秀珍交纳的案件受理费592元、刘光祥交纳的案件受理费592元、刘秀芝交纳的案件受理费196元、李玉新交纳的案件受理费394元、孙兴武交纳的案件受理费592元分别由其自行承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西邢村委会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03年10月，因土地被征收，西邢村重新调整南坡石岗子地，按照每人0.11亩分配，来长河、宋有娥家应分得0.55亩土地。一审判决将来长河多占的0.08亩认定归来长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判决是适用法律错误。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自治法》第二十四条第（七）款的规定，对征地补偿费用的分配属于村民自治的范畴，来长河、宋有娥起诉要求对该部分土地补偿费用进行分配，不属于人民法院的主管范围，应驳回起诉。四、西邢村委会已将全部补偿款分配完毕，现无剩余补偿款可分配，西邢村委会也没有其他经济来源，如执行一审判决，势必损害其他村民的合法利益。综上，请求撤销原判，驳回来长河、宋有娥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李秀珍、刘光祥、刘秀芝、李玉新、孙兴武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根据鲁价费发（2008）178号文的规定，涉案的每亩7.2万元地上附着物补偿款是包括地面房屋、围墙、桥梁、道路、电力通信线路等的综合补偿价格，并不是仅针对来长河、宋有娥的树木给予的补偿。二、该地上附着物补偿带有人身福利性质，不是完全意义上的地上附着物补偿。完全意义上的地上附着物补偿应按照每家地上实际附着物的性质和数量进行详细核对后，才能达到基本的公平公正。三、因每家每户的地上附着物有差异，无法达到绝对的公平公正，西邢村委会为减少矛盾，实行包干补偿，即不区分地上附着物的差别，按每亩7.2万元进行补偿，实际是按照人口数进行确定和分配的。村里的历次征收补偿分配也都是按照这种方式进行的。四、李秀珍、刘光祥、刘秀芝、李玉新、孙兴武为了照顾来长河、宋有娥已经种植的果树收益，临时给其换地，以保证其果树收益。双方并不存在承包关系。现具有一定人身福利性质的补偿款，应归2003年分地时的得地人所有，不应支付给来长河、宋有娥。五、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判决是适用法律错误。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自治法》第二十四条第（七）款的规定，对征地补偿费用的分配属于村民自治的范畴，来长河、宋有娥起诉要求对该部分土地补偿费用进行分配，不属于人民法院的主管范围，应驳回起诉。综上，请求撤销原判，驳回来长河、宋有娥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来长河、宋有娥答辩称：一、2003年村里重新分配土地时，来长河、宋有娥为保留原有2.5亩土地上的果树，用北坡土地置换了刘光祥、李玉新两户应分得的南坡石岗子的土地，又承包了李秀珍、刘秀芝、孙兴武三户的土地，以上五户不参加村委会的抓阄，应分得的土地直接分到来长河、宋有娥南坡石岗子种植果树的2.5亩土地上，由来长河、宋有娥继续种植管理，并且每年足额支付承包费。二、每亩7．2万元就是地上附着物的补偿，而不是综合补偿。2013年12月17日和2014年1月6日，西邢村委会的公告中已明确载明“有地无树的不享受每亩7.2万元的分配”、“有地无树的户不享受地上物的补偿款”。涉案土地由来长河、宋有娥承包使用，果树由来长河、宋有娥种植管理，并每年向西邢村委会足额支付承包费。因此，地上物所有权归来长河、宋有娥，补偿款也应该归来长河、宋有娥所有。三、上诉人请求事项与事实理由自相矛盾。李秀珍、刘光祥、刘秀芝、李玉新、孙兴武的请求事项是要求分得地上物补偿款。事实和理由陈述是分得土地的情况。地上物补偿款和土地补偿款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并且是分别发放。李秀珍、刘光祥、刘秀芝、李玉新、孙兴武要求分得地上物补偿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济南市人民政府238号文《济南市土地征收管理办法》，地面附着物补偿费归产权人所有。本案中所指的补偿款是对地上物的补偿，而不是对土地的补偿，每亩7．2万元的补偿，只是补偿标准的问题。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地上物系来长河、宋有娥种植管理，补偿款也应该归来长河、宋有娥所有。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本案属于承包土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六、地上物补偿款的发放和其他村民的利益没有任何关系，西邢村委会不能以补偿款己分配为由擅自侵犯来长河、宋有娥的合法权益。而且，地上物补偿款现在唐冶街道办事处经管站，专款专用。综上，请求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认定，涉案2.5亩土地的地上物补偿款，西邢村委会尚未发放，来长河、宋有娥并未收到0.55亩的地上物补偿款39600元。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2.5亩土地由来长河、宋有娥种植经营，其中0.55亩系西邢村委会向其发包，1.87亩系来长河、宋有娥分别从李秀珍、刘光祥、刘秀芝、李玉新、孙兴武处转包而来，另有0.08亩实际由来长河、宋有娥种植经营。该土地被征收后，来长河、宋有娥现要求西邢村委会支付除0.55亩外的地上附着物补偿费1404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补偿费的，应予支持。承包方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出租等方式流转给第三人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来长河、宋有娥从李秀珍、刘光祥、刘秀芝、李玉新、孙兴武处转包土地1.87亩，并种植果树，来长河、宋有娥为该1.87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及地上物所有人，该1.87亩土地的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应归来长河、宋有娥所有。李秀珍、刘光祥、刘秀芝、李玉新、孙兴武要求分配该补偿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来长河、宋有娥实际种植的0.08亩土地，因西邢村委会未向来长河、宋有娥发包该土地，双方不存在承包关系，该土地不在来长河、宋有娥的承包范围内，来长河、宋有娥要求支付该0.08亩的地上物补偿费，于法无据，不应支持。据此，西邢村委会应向来长河、宋有娥支付地上附着物补偿费134640元（1.87亩×72000元）。本案中，经村民代表大会研究决定及产权人同意，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实行包干补偿，因对地上物的归属有争议产生本案诉讼，来长河、宋有娥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西邢村委会及李秀珍、刘光祥、刘秀芝、李玉新、孙兴武关于本案不属民事诉讼范围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4）历城民初字第12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
二、变更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4）历城民初字第12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被告济南市历城区唐冶街道西邢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来长河、宋有娥地上附着物补偿款13464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6216元，上诉人济南市历城区唐冶街道西邢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953元，上诉人李秀珍、刘光祥、刘秀芝、李玉新、孙兴武负担3108元，被上诉人来长河、宋有娥负担1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邵举强
代理审判员 马立营
代理审判员 曹 强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徐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