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刑终51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鲍香花，女，1963年6月29日出生于浙江省台州市，汉族，高中文化，原系台州昱升印务有限公
司法定代表人，住台州市黄岩区院桥镇田洋村9号。2014年9月9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6日被逮捕，现押台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曹利薇、何迎红，浙江新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鲍菊素，女，1970年6月30日出生于浙江省台州市，汉族，高中文化，原系台州市路桥爱琪工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台州市黄岩区。2014年9月11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6日被逮捕，现押台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新利，浙江中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鲍香花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集资诈骗罪、贷款诈骗罪,被告人鲍菊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集资诈骗罪、贷款诈骗罪、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6年12月23日作出（2015）浙台刑二初字第22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鲍香花、鲍菊素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等，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一．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
2008年2月至2012年9月，被告人鲍香花未经相关部门批准，单独或者伙同尤某2（另案处理）、鲍菊素等人以公司经营、银行还贷等为由，向徐某2、陶某、程某2、尤某3、陈某3、丁某1、张某4等二十余名社会不特定人员吸收资金共计人民币（以下货币单位均为“人民币”）1850余万元，除用于生产经营及支付前期借款本息等，造成被害人实际损失980余万元。
2009年12月至2012年12月，被告人鲍菊素单独或伙同鲍香花等人，以投资经营、银行还贷等为由，先后向尤某1、潘某3、徐某1、陈某1、陈春琴、李某1、梁某1等十余名社会不特定人员吸收资金1500余万，除归还本息700余万，造成被害人实际损失800余万。
二．集资诈骗的事实
2012年10月至2014年9月，被告人鲍香花在严重资不抵债的情况下，明知无偿还能力，仍以投资经营、资金周转、银行还贷等为理由，向某雪霞、陶某、陈某4等五十余名社会不特定人员及台州市黄岩中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黄岩联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非法集资6600余万元，除还本付息1200万元，造成上述被害人及小额贷款公司实际损失5400余万元。
2013年1月至2014年9月，被告人鲍菊素在严重资不抵债的情况下，明知无偿还能力，仍以投资经营、银行还贷等为由，向被害人杨某1、卢某、屠某、朱某1二十余名社会不特定人员以及台州市黄岩中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非法集资3500余万元，除归还本息800万元，实际骗取2700余万元。
三．贷款诈骗的事实
2014年，被告人鲍香花隐瞒无归还能力的真相，采取伪造购销合同等手段，骗取浙江民泰商业银行黄岩支行、中国建设银行台州路桥支行、黄岩恒升村镇银行贷款共计477万余元。
2014年，被告人鲍菊素隐瞒无偿还能力的真相，采取伪造购销合同等手段，骗取中国农业银行路桥支行、中国建设银行台州路桥支行、台州路桥农村合作银行贷款共计685万元。
四．合同诈骗的事实
2014年2月至3月，被告人鲍菊素明知无偿还能力，向浙江民泰商业银行黄岩支行、台州路桥农村合作银行申请承兑汇票，造成上述两家银行实际损失共计400万元。
原审根据上述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1）被告人鲍香花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贷款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2）被告人鲍菊素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犯贷款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九十万元。（3）赃款、赃物继续予以追缴，发还被害人。
被告人鲍香花上诉及其二审辩护人提出：（1）鲍香花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目的，借款主要用于企业生产经营，且原审认定集资诈骗数额有误；（2）在向银行申请贷款过程中，鲍香花没有隐瞒真相，也无非法占有目的。部分贷款系涉案银行主动联系要求放贷，故不构成贷款诈骗罪；（3）案发后，鲍香花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相关犯罪事实，一审仅认定鲍香花贷款诈骗罪构成自首不当，应予纠正。要求二审法院依法从轻改判。
被告人鲍菊素上诉提出：（1）其没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借款主要用于公司经营，主观无非法占有目的，且借款对象多为亲戚朋友，故不构成集资诈骗罪；（2）借款时间跨度较长，原判认定集资诈骗数额有误；（3）其向银行申请贷款系用于企业经营，且有关银行也明知贷款合同系伪造，其主观无非法占有贷款的故意，不构成贷款诈骗罪；（4）其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没有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不构成合同诈骗罪。要求二审法院依法从轻改判。
其二审辩护人还提出，（1）2013年1月，鲍菊素不存在资不抵债的情形，鲍菊素一直在还本付息，资金正常周转，且款项均用于正常经营，没有挥霍，不应认定为集资诈骗罪。（2）向银行申请贷款，均有担保或以公司名义申请，且款项用于公司经营，鲍菊素对银行贷款没有非法占有目的，不构成贷款诈骗罪。（3）合同诈骗罪是单位行为，要求二审法院依法从轻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鲍香花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集资诈骗、贷款诈骗的事实，有徐某2、陶某、程某2、尤某3、陈某3、丁某1、於玉招、丁某2、张某4、蔡某2、章某、蒋某、张某5、蔡某3、丁仙满、陈某4、葛某兰、陆某、张某6、戴某、陈某3、叶某3、赵某、朱某2、鲍某、张某7、蒋某、李某2、王某2、夏某、陆文某等多名被害人的陈述，相关借条、银行转账单、存款业务单、付款委托书、银行交易明细、银行对账单、台州市黄岩联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凭证、贷款申请书、保证借款合同、购销合同、受托支付划款单、网络银行电子商务联贷联保融资额度合同、贷款申请书、资产评估汇总表等，证人唐某、施某、杨某2、吴某、张某3、梁某2的证言，同案犯鲍菊素的供述，被告人鲍香花对上述事实亦供认在案，所供不仅与同案犯供述能相印证，且与前述证据反映的情况相符。原判认定被告人鲍菊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集资诈骗、贷款诈骗、合同诈骗的事实，有被害人尤某1、潘某1、徐某1、陈某1、李某1、梁某1、陈某2、余某1、杨某1、卢某、屠某、李某1、王某1、张某1、叶某1、叶某2、张某2、何某、於云某等多名被害人的陈述，相关借条、银行对账单、银行付款委托书、客户汇款详单、银行对账单、银行转账凭证、借款凭证、个人担保借款合同、购销合同、银行进账单、保证金质押合同、网络银行电子商务联贷联保融资额度合同、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资产评估汇总表、银行存款余额等书证，蔡某1、夏某、钱某、於云某、黄某、张某3、谢某、徐某1、程某1、梁某3、余某2、冯某、潘某2、黄某、吴某等人的证言，同案犯鲍香花的供述，被告人鲍菊素对上述事实亦供认在案，所供不仅与同案犯供述能相印证，且与前述证据反映的情况相符。
关于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1）在案证据证实，被告人鲍香花、鲍菊素明知没有归还能力，仍以高额利息为诱饵，虚构事实向不特定多人募集资金，虽有部分集资款用于企业经营，但集资款与用于生产经营的数额明显不成比例，所集资金以“拆东墙补西墙”的方式归还前期借款、支付高额利息等，致使数额特别巨大的集资款无法偿还，显然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及客观行为，相关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且于法无据，不予采信。（2）原审已根据被告人供述与各被害人陈述，结合相关借条、银行转账凭证等，就低、按有利于被告人原则，将有证据证实已归还的本金和支付的利息予以扣除，认定的集资数额和损失数额符合客观实际，并无不当。鲍香花、鲍菊素及二审辩护人就此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不予采信。（3）证人黄某、冯某、潘某2、钱某、张某3等人证言，银行进账单，保证金质押合同、购销合同、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授权委托书、资产评估汇总表以及二被告人的供述印证证实，鲍香花、鲍香花在向银行申请贷款和汇票承兑时，已无归还能力，系采取拆东补西地方式维持资金运转，仍隐瞒公司不良经营状况，伪造贷款申请资料，向多家银行申请贷款及承兑汇票，给银行造成数额特别巨大的损失。原审认定其二人构成贷款诈骗罪、合同诈骗罪于法有据。相关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既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又于法无据，均不予采信。（4）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等证据证实，鲍香花虽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但未如实供述及合理说明亏空集资款的具体去向，且对非法占有目的也予以否认。故一审对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和集资诈骗部分未认定自首并无不当。
本院认为，被告人鲍香花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集资用途，许以高回报为诱饵，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并且造成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构成集资诈骗罪；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诈骗金融机构贷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贷款诈骗罪。被告人鲍菊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集资用途，许以高回报为诱饵，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并且造成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构成集资诈骗罪；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诈骗金融机构贷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贷款诈骗罪；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对二被告人均应数罪并罚。案发后，鲍香花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贷款诈骗主要事实，对其所犯贷款诈骗罪可从轻处罚。原判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量刑过重，应予改判。二被告人及辩护人要求从轻改判的意见可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七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台刑二初字第22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鲍香花集资诈骗罪、贷款诈骗罪的量刑和决定刑部分；被告人鲍菊素集资诈骗罪、贷款诈骗罪的量刑和决定刑部分，维持其余部分。
二、被告人鲍香花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犯贷款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与原判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9日起至2033年9月8日止）。
三、被告人鲍菊素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犯贷款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与原判以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九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11日起至2029年9月10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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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徐爱明
代理审判员 张 镇
代理审判员 韩大可
二〇一七年六月五日
书 记 员 钟晓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