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9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秋勇。
委托代理人ＸＸ荣，上海市国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
负责人吴军。
委托代理人陈刚，上海市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茆晓燕，上海市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顾久琳。
委托代理人徐勇敢，上海九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沈珍妮，上海九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秋勇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2015）闸民一（民）初字第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林秋勇的委托代理人ＸＸ荣、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茆晓燕、原审原告顾久琳的委托代理人汤珍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月12日7时40分许，顾久琳于本市场中路XXX弄XXX号附近正打开牌号为沪FLXX**的小客车车门时，案外人陈某某驾驶牌号为沪JAXX**的小客车由北向南行驶至上述事发地将顾久琳撞倒致伤。该起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陈某某未确保安全、弃车逃逸，负事故全部责任；顾久琳以及沪FLXX**车辆驾驶员姚春勇无责任。
事发后，顾久琳当即至上海长海医院急救，并于当日被收治入院，于1月14日行左股骨干、左胫腓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于1月20日出院，出院诊断左股骨干、左胫腓骨骨折；头外伤；右肩、右膝软组织擦挫伤。后于2013年6月2日至6月9日再次入住上海长海医院，行内固定取出术。期间，顾久琳共花费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54，828.23元（已扣除自费饮食）。2013年7月30日，上海市公安局闸北分局交警支队委托上海华医司法鉴定所对顾久琳伤残程度以及三期进行评定，该鉴定中心于2013年8月13日出具鉴定结论，认为：被鉴定人顾久琳肢体交通伤，后遗左下肢功能障碍构成XXX伤残；损伤后休息期420日，营养期120日，护理期120日。顾久琳为此支付鉴定费1，900元。为赔偿事宜，顾久琳遂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赔偿因本案事故产生的医疗费254，708.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元、营养费4，800元、护理费4，800元、残疾赔偿金175，4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2，221元、误工费28，000元、鉴定费1，900元、律师费10，000元；上述费用要求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在两车的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处理，超出交强险部分要求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属于保险理赔的部分由林秋勇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另查明，沪JAXX**车辆登记在林秋勇名下，事发时于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交强险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500，000元，并购买不计免赔。沪FLXX**车辆登记于姚春勇名下，事发时在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其中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100元。
原审法院又查明，顾久琳自2006年起长期居住于本市场中路XXX弄XXX号XXX室，于2008年2月起办理了临时居住证。顾久琳于2010年10月8日与上海尖美贸易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0年10月8日至2012年10月7日。
原审审理中，顾久琳自认林秋勇在事发后垫付医疗费150，043元，同意在确认林秋勇的赔偿数额中扣除上述费用。由于各方对多项赔偿款项的计算方式存在异议，致调解未成。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交警部门认定本次事故由林秋勇的驾驶员陈某某负全部责任，予以确认。陈某某违法驾车致人损害，林秋勇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作为沪JAXX**车辆以及沪FLXX**车辆的交强险承保单位，应依法承担两车交强险有责及无责限额内的赔偿责任。关于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林秋勇作为投保人，对自己的合同行为应当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其保单在明示告知一栏第一条写明“请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第二条写明“收到本保险单后，请立即核对，如本保险单内容与投保事实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本公司并办理有关手续”，而林秋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收到保险单后曾向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就保险内容提出异议，可视为其收悉保险合同条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保险法司法解释二》）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林秋勇的驾驶员陈某某违法驾车致人损伤后逃逸，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的强制性规定，而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条款第四条第八项用黑体加粗字体显示，并规定在责任免除项下，又于保险单明示告知栏中提示阅读，故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该条款已经生效。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根据上述条款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赔，于法有据。
顾久琳具体赔偿项目以及计算方式如下：1.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顾久琳的相关主张尚属合理，予以照准；2.营养费，按照每日30元计算，并参考鉴定结论，确定3，600元；3.交通费，根据顾久琳伤后就诊情况，酌定800元；4.诉讼代理费，顾久琳为诉讼聘请律师而支付律师费，系其合理损失，参考行业收费标准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予以酌定。上述费用，由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在沪JAXX**车辆的交强险限额以及沪FLXX**车辆的交强险无责限额内进行赔付，交强险赔付不足的部分由林秋勇赔偿。林秋勇已经垫付的150，043元，为避免讼累，可在确认其赔偿数额中予以扣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顾久琳各项损失共计132，000元；二、林秋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顾久琳各项损失共计353，472.30元（上述费用已履行150，043元）。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林秋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系在被上诉人营业点现场购买的本案商业三者险，上诉人确实没有收到商业三者险条款，被上诉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向上诉人交付过保险条款，但其并没有提供投保单、保险单签收单等相关证据；上诉人收到保险单正本后，按照一般人的习惯很难注意到没有附保险条款，因此，不能以保险单上的“请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收到本保险单后，请立即核对，如本保险单内容与投保事实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本公司并办理相关手续”为由，推断上诉人已经知悉保险条款内容；被上诉人对本案所涉免责条款未尽到告知和提示义务，依法不应对上诉人生效。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二项，改判由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答辩称：被上诉人坚持认为已经向上诉人交付了商业三者险条款，但因为本案所涉保险的投保单并非是近年的，被上诉人由于档案管理方面的原因难以提供相应的投保单；上诉人提交的保险单正本上也提示上诉人应当阅读保险条款，若上诉人未收到保险条款应当向被上诉人提出；弃车逃逸属于法律禁止的行为，保险条款中相应条款已加黑加粗，投保人如有异议应当向被上诉人提出，但目前并无证据证明上诉人提出过异议；从被上诉人理赔系统中查询到，本案所涉车辆在同一个保单年度、本案事故发生前已经进行过其他保险事故的理赔，而保险条款是理赔基础，这一事实可以反证上诉人已经知悉保险条款。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顾久琳答辩称：顾久琳确因本案受到损失，理应由林秋勇或承保事故车辆的保险公司赔偿，至于本案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到底应由谁承担，由法院依法裁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中，被上诉人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为证明上诉人林秋勇对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条款内容完全知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中国平安产险公共平台综合查询表1份，证明上诉人林秋勇在涉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之前，就发动机号为C587505的机动车在被上诉人处投保过两次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起期分别为2010年1月20日、2011年1月20日；2.涉案车辆在涉诉保险期间的保单抄件5页，证明本案涉诉机动车在发生本案保险事故前曾经发生过其他保险事故，林秋勇曾向被上诉人申请理赔并获得赔付。对上述证据，上诉人林秋勇均不予认可，认为中国平安产险公共平台综合查询的结果与事实不符，发动机号为C587505的机动车系林秋勇于2010年6月24日购买，因此不可能于2010年1月20日投保，而且林秋勇就该车辆购买保险也并不能当然推论林秋勇已经知晓和熟悉保险条款，特别是免责条款；而涉案车辆保单抄件反映的是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曾经同意理赔的资料，不能作为该公司拒绝本案理赔的证据，林秋勇在过去的理赔过程中从未被要求出示过保险条款，也无从知晓保险条款的内容。为佐证其质证意见，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1.发动机号为C587505的机动车登记证书信息4页；2.涉案车辆的购买发票以及该车前一个保单年度的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险单正本。原审原告顾久琳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2均予以认可，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认为真实性无法判断。
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已经公安机关交警部门认定，陈某某未确保安全、弃车逃逸，故对此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提交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机动车保险条款（最新版）》第四条第八项的规定，“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保险车辆或者遗弃保险车辆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能否以该保险条款为依据主张免除其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在判断此问题前，须逐层分析以下问题：
一、系争保险条款的性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乘车人、过往车辆驾驶人、过往行人应当予以协助。”可见，本案中，肇事车辆驾驶人的弃车逃逸行为是法律明令禁止的行为。而系争保险条款就是以弃车逃逸这种违法行为作为保险人免除其保险责任的事由，因此，该条款应当界定为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属于《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及《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调整范围。
二、系争保险条款是否因免责事由所规定的情形为违法行为而当然对被保险人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肇事驾驶人弃车逃逸的行为虽然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但相关规定却并非法定免责条款。鉴于保险合同具有的专业性，一般投保人即使知道法律禁止性规定的内容，也无从知悉违反该禁止性规定将导致保险人免除保险责任的后果。因此，保险人仍然应当依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对系争保险条款进行提示和说明。必须承认，弃车逃逸是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违法行为，从社会公益的角度而言，也是应当遏制的行为，保险人将该行为作为免责事由有相当的合理性。因此，基于禁止性规定一般较为容易理解，以及违反后导致保险责任免除的合理性，保险人在对相关条款作出提示和说明后，可适当减轻保险人对相关条款说明义务的举证责任。因此，本案判断系争保险条款对被保险人林秋勇是否发生法律效力的关键在于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是否对该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
三、对系争保险条款尽到提示义务的判断标准。依据《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提示义务的履行在于“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结合《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对系争保险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则不仅要通过字体、符号等特别标识对该条款作出标识，更为重要的在于，要主动向投保人出示该条款，并提醒投保人注意到，保险条款中存在着行为人违反禁止性规定将导致保险人责任免除的条款，即提示投保人“违反禁止性规定”与“保险人免责”之间存在关联性；而且，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对上述提示义务的履行负有举证责任。然而，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在本案中未能提供投保单、保险单签收单等证据直接证明林秋勇在订立涉案保险合同时已签收商业三者险合同条款，而其交付给林秋勇的保险单正本等材料上又无黏贴痕迹、骑缝章等能间接反映保险单正本后确附有商业三者险合同条款，故本院实难以认定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已尽到了对系争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辩称，林秋勇在涉案车辆保险期间之前，为其他车辆曾在该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且涉案车辆同一保单年度在涉案事故发生前有过理赔记录，足以证明林秋勇对保险条款是明知的。对此，本院认为，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并未证明其已就林秋勇为其他车辆投保的保险合同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且即便如此，也不能当然免除其就本案保险合同所负有的提示义务，而林秋勇过去的理赔情况因未涉及弃车逃逸情形，故也不能推论林秋勇已经知晓系争免责条款。对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的前述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不能证明其已向林秋勇提示过涉案免责条款，故该条款对林秋勇不发生法律效力。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主张免除其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其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判决免除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的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存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2015）闸民一（民）初字第35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
二、撤销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2015）闸民一（民）初字第35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
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一次性赔付顾久琳除律师费外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347，472.30元；
四、林秋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顾久琳律师费人民币6，000元，扣除林秋勇已经垫付的医疗费人民币150，043元，实际应由顾久琳返还林秋勇人民币144，043元。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681.4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4，340.70元，由林秋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512.08元，由上诉人林秋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俊
代理审判员 熊 燕
代理审判员 周 喆
二〇一五年八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曹艳梅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三十九条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
……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
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
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