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云03刑初39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德云，男，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云南省会泽县，住宣威市。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6月26日被宣威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7月10日被宣威市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宣威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蒋买娥，云南精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害人亲属彭某，女，1963年4月16日出生于云南省宣威市，汉族，文盲，农民，住宣威市。系被害人之妻子。
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以曲检公刑诉﹝2018﹞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德云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3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10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某出庭支持公诉，上列被告人及辩护人、被害人亲属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曲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德云与其岳父被害人顾某1因家庭琐事存在矛盾。2017年6月25日下午，刘德云将位于宣威市宝山镇太和村委会小海子山坡上顾某1家耕地内的苞谷拔掉数棵，并打电话告知其妻子顾某3谎称其家中小海子耕地内的苞谷被人拔掉，诱骗顾某1前往查看，后尾随顾某1来到小海子山坡上的耕地内与顾某1发生打斗，打斗过程中，二人从顾某1家小海子耕地旁的地埂上滑至地埂下的山沟里，后刘德云用手掐住顾某1的颈部，将顾某1掐死在山沟里。刘德云将顾某1杀死后，回到家中更换衣服后逃跑，被公安机关设卡抓获。经鉴定，顾某1系钝性外力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德云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
被告人刘德云的辩护人认为，刘德云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初犯，本案因家庭纠纷引起，建议对刘德云从轻处罚。
被害人亲属请求对被告人刘德云严惩，并判处死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德云与其岳父被害人顾某1因家庭琐事存在矛盾。2017年6月25日,被告人刘德云与顾某1发生争吵后，即产生杀害顾某1的恶念。当日下午，被告人刘德云事先将位于宣威市宝山镇太和村委会小海子山坡上其家耕地内的玉米苗拔掉数棵，并打电话告知其妻子顾某3，谎称其家中小海子耕地内的玉米被人拔掉，诱骗顾某1前往查看。后被告人刘德云尾随顾某1来到小海子山坡上的耕地内与顾某1发生打斗，打斗过程中，二人从顾某1家小海子耕地旁的地埂上滑至地埂下的山沟里，刘德云用手扼住顾某1的颈部，将顾某1扼死在山沟里。刘德云将顾某1杀死后，回到家中更换衣服后逃跑，被公安机关设卡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黄祖缙手机报警称：在宣威市宝山镇太和村委会13组，其发现顾某1死在玉米地里。
2、抓获经过：接警后，民警迅速赶赴案发现场进行勘查和调查走访，发现顾某1女婿刘德云有重大作案嫌疑，2017年6月26日12时，民警钱某、赵某前往德马田某1边进行堵卡查辑，同日15时50分，发现嫌疑人刘德云在德马田某1边的路上行走，民警随即将其控制并传唤至宝山派出所讯问室进行讯问。
3、户口证明：被害人顾某1，男，汉族，1955年10月10日出生，住云南省宣威市宝山镇太和村委会李家村65号附1号。
4、证人证言
（1）顾某3证言：2017年6月25日早上11点多钟我父亲（顾某1）和刘德云吵过架。起因是前一天晚上刘德云骂我妈，我父亲顾某1就和刘德云吵了一架。刘德云经常会和我父亲吵架。2017年6月25日下午刘德云打电话跟我说我家小海子地里面的苞谷被人拔了，在我和刘德云通话的过程中，我父亲顾某1把电话接过去讲了几句后，我父亲就出门了。下午5点钟他出门时身上带着一把镰刀、一把板锄和一个篮子。顾某1出门以后，我丈夫刘德云也就跟着出门了，刘德云出门时带着一把镰刀、背着一个篮子。他说他去找猪草，回来的时候差不多是七点钟，当时天已经黑了。刘德云回来的时候裤子的裤底上和腿上全部是泥巴，衣服后面也是泥巴，看上去就像和别人打过架一样。他回家后就去房间换换衣服就出门了，也没有讲什么话，他换的衣服现在还在他睡觉的地方。后来就联系不上刘德云了。
（2）彭聪花证言：2017年6月25日我进城去，到下午两点多钟坐车回家，到宣威格宜我就打电话给顾某3，顾某3说刘德云打电话来说小海子地里的苞谷被人拔了几棵，顾某1听见就往地里去了。下午五点多钟我回到家，顾某1也没有在家。后来我就打电话给晏某和顾某2玉、顾某2巧，还有好些人去地里找。后来告诉我说找着了人死掉了。刘德云昨天晚上七点多钟回家，后来换了件外衣，就出门走了，我打电话就不接，电话是通的，田胜能的父亲田兴艾打电话给刘德云也不接，顾某2玉也打，但是却没有接通。
我听张秋化我说她在她家门前看见顾某1背着一个小箩，箩里还有一把锄头，过了四五分钟，又看见刘德云背着一个箩也朝同一个方向去了，刘德云说他去找点猪菜。
刘德云招亲到我家有8、9年了，平时和家里人的关系不好，经常和我们发生争吵，平时还会动手打我们。
（3）张秋化证言：2017年6月25日下午4点多钟，我在我家门前的路边看见顾某1背着一个篮子，篮子里面背着一把锄头，朝去水库边的路走掉，过了几分钟，顾某1家姑爷刘德云也背着一个篮子朝顾某1去的方向跟着去，我当时还问刘德云要去做什么，刘德云说去割猪草。
（4）李成富证言：2017年6月25日12点多钟左右，我当时在我家门前拌猪食，看见顾某1背着一个篮子从我家旁边的路上上去。
（5）陈树珍证言：2017年6月25日20时多，刘德云一个人来我家买创可贴，他说割猪草划着手了。
（6）黄祖缙、晏某、田某2李某1、李某2、顾某2义、黄某稳证言证实：寻找被害人顾某1的情况，顾某1被找到时已经死亡。刘德云与顾某1夫妇关系不好，经常吵架。
5、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中心现场位于宣威市宝山镇太和村委会小海子山坡上顾某1家耕地处。该耕地内泥土潮湿，地块内套种有玉米、洋芋农作物；在地块西北角可见有一个篾篮，在地块西南角可见有260cm×250cm范围的踩踏痕迹，踩踏痕迹范围内杂草、玉米苗、洋芋苗杂乱倒伏、折断，在踩踏痕迹西南角边沿可见有连根拔起的玉米苗；在踩踏痕迹南侧边沿地块内可见有一把长114cm的木棒锄头，锄头柄上可见有泥土和13cm×7cm范围的血迹粘附，在踩踏痕迹东南侧边沿地块内可见有一把无柄镰刀；踩踏痕迹东南侧280cm处地块地埂高450cm，地埂壁上可见有横向宽120cm的杂草、树枝倒伏，部分树枝断离，倒伏处地埂上伴有泥土脱落，对应杂草倒伏处下方荒地南北宽210cm，该处荒地内可见地埂上滑落的泥土。该处荒地南下侧沿山坡上可见有一条长35.5m的杂草向下倒伏，伴树枝折断，杂草倒伏，下端为山沟，山沟北高南低，无水流淌，山沟内可见有一具男性成年尸体，尸体头北脚南，呈仰卧状，尸体紧临东侧沟埂，东侧沟埂高105cm，沟壁上可见有檫痕，泥土脱落，尸体处山沟东西宽175cm，尸体处山沟泥泞，在210×165cm范围可见有踩踏痕，杂草不规则倒伏，尸体双脚处泥土上可见有蹬痕，移开尸体，在尸体头部下方泥土上可见有14cm×5cm范围血迹。
6、尸体检验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尸体额顶部粘附血迹，右额顶部有斜形4cm×0.2cm创口，深达骨质，创腔中有组织间桥，创角钝性，创周少量出血，该创口向后5cm处有3cm×0.5cm创口，创缘不整齐，创腔有组织间桥，深达骨膜。右上眼睑至眉弓处有2cm×1cm皮肤青紫，左上眼睑至额顶部在9cm×5.5cm范围内皮肤青紫，双侧睑球结膜点片状出血，角膜轻度混浊，双侧瞳孔等大圆，直径0.6cm，双鼻腔内有血性液体流出，唇粘膜青紫，口唇粘膜完整无破损。右下颌有3cm×1.5cm皮下青紫，右颈部见3.2cm×1.4cm皮肤青紫。
术式切开头皮，右顶部有4.5cm×1.5cm皮下出血，左额顶部有13cm×10cm皮下出血，左侧颞肌出血，右额部颅骨外板有2.5cm、2.5cm两条弧形骨折线。脑组织充血水仲，无挫伤出血。右侧胸腔有少量血性液体，右侧第6、7肋腋后线处肋间肌出血。心包内有淡黑色液体，心脏前外壁有7cm×5.5cm白色瘀斑，心血暗红色，流动性，心血管充血。双肺被膜下点状出血，肺切面瘀血。肝脏瘀血，脾脏包膜皱缩，肾脏瘀血。左侧颈前肌有2cm×1.5cm出血，右颈前有5cm×3cm肌肉出血，右侧舌骨在舌骨大角处骨折，甲状软骨、环状软骨无骨折，气管、支气管内有少许粘液。
鉴定意见：死者顾某1系钝性外力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7、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刘德云带着民警对作案现场进行了指认，其指认的现场与发现被害人尸体的现场一致。
8、提取笔录及照片：在顾某3的指认下提取刘德云作案时所穿的外衣夹克一件（衣服有点潮湿）和黑色水鞋一双。在刘德云家中卧室内的化肥口袋上提取刘德云穿的一条裤子（有皮带在裤子上），一件花格衬衣。
9、活体检验笔录：刘德云左面部分别见2cm×0.2cm条状擦挫伤和0.2cm×0.2cm痂皮附着，左无名指第二指节掌侧有0.8cm创口。
10、法庭科学DNA鉴定书鉴定意见：
（1）送检检材“尸体头部下方泥土上可疑血迹”上，“锄头柄上可疑血迹”和“顾某3家卧室内化肥口袋上刘德云所穿花格子衬衣”上均检见人血。（2）送检检材“尸体头部下方泥土上可疑血迹”、“锄头柄上可疑血迹”、“顾某1家耕地内锄头”、“顾某1尸体左手指甲擦拭物”和“顾某1尸体颈部擦拭物”与“顾某1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3.57×1020。（3）“顾某3家卧室内化肥口袋上刘德云所穿花格子衬衣”上生物检材的STR分型为混合分型，不排除顾某1和刘德云二人所留。（4）不排除“顾某1”与“顾某3”有亲缘关系。
11、理化检验鉴定报告检验意见：送检死者血液检材中未检出有机磷、氨基甲酸酯、拟除虫菊酯类农药和毒鼠强。
12、被告人刘德云的供述：2017年6月24日晚上十点多钟，我打电话给我老家的母亲。打完电话后，我老岳父顾某1就问我在打电话的时候为什么要骂他们，我说我没有骂着，我就和我岳父、岳母吵了起来，之后我就去睡觉了。到6月25日早上九点多钟起床，起来以后我换衣服就去顾某2亮家吃喜酒了，吃完酒到中午十二点半左右我回家。回到家后，我就拿吃酒那里拿来的葵花给孩子，我岳父就叫我女儿不要接我给的东西，我岳父顾某1就乱骂我，叫我不要在他家，叫我滚。我也没有说什么，我坐了一下，就去换干活的衣服，准备去干活，但是下雨干不成。到我家下面的水泥路上，我心里突然就想去把我家小海子地里的苞谷拔掉，再把我岳父骗到地里把他整掉。我就一个人到我家小海子的地里，下午1点20左右到地里，我把我家的苞谷拔了二、三十棵左右，我就走着回来，到村子边上，我用我的手机打电话给我媳妇顾某3，我和顾某3讲小海子地里的苞谷被人拔掉了。我回到家后，岳父顾某1交代我媳妇带好娃娃，他去看看。我岳父顾某1背着一个篮子、拿了一把荒耙去看，我岳父走了十分钟左右，我就穿上水鞋，和我媳妇说去找猪草，我背了一个篮子，拿了一把镰刀去。
我从家里出发时大约两点半左右，到地里大约三点多钟，我到地里时我岳父顾某1在拿锄头栽我拔的苞谷，我岳父看见我就问我来干什么，我说找猪草，他说不要我找，他就骂我，还扯我的衣领，我就和顾某1搂着抱着摔，摔了四五分钟，我们两个都倒在地上，我们又挣脱起来，两个一起爬起来，我们爬起来又抓又扯，扯了两个就从地埂子上掉下去了，我们一个揪着一个的衣服，我们两个就顺着地埂边上的斜坡滑下去了，我们屁股坐在地上滑下去，滑的过程中，顾某1的头顶上被树枝戳着，当时就出一些血。滑到沟底的时候我是在下面的，我又翻起来把顾某1压在我身下，用我的左手捏着顾某1的脖子，用我的右手捏着我左手的手腕，他当时是正面睡着的，我在他的右侧面，他的右手是被我用右手夹着的，他的左手被他的侧面压着，我捏着他的脖子三分钟左右，我去摸他的嘴，感觉没有气了，我才放掉。顾某1被我捏了没有气后，他是睡在地上，背在下脸朝上，手在他身边，右手放在他身上，脚是伸直的，头是朝我家地的方向，脚是朝下面村子方向，衣服都是穿着的。
我就从我们滑下来的斜坡爬上去到地里，我上去背篮子，拿着镰刀就下在路边的地里，找了点猪草背回家，我回到家时大约是晚上六点二十左右，我到家洗了一下脸脚，把当时的衣服全部换了，换了衣服后，我岳母在家里吼，我换了鞋子我就出去了，我就一直在村子外面，晚上我一直没有回去，在村子里的一个烤房里，到第二天六点半左右，我就出来，我手机没有电，我走着去宝山镇上，准备走着去格宜，在宝山高速路桥下面就被派出所的警察找到了。
把顾某1骗到地里整死掉主要是一时想不开，在与顾某1打斗过程中我左手第三、第四个手指被草划破掉，左眼角也被树刮破了点，我还去陈树珍那里拿了两个创可贴贴着。当时我穿一件灰色的夹克，里面穿一件蓝花的衬衣，穿一条蓝色布裤子，黑色的高桶水鞋。外衣被我换了挂在我睡的房间里，裤子和衬衣被我放在一进房间那里的肥料上，水鞋放在墙旁边。我的衣服上有一些泥在上面，我放在那里我也没有洗着。顾某1带去的蓝子和锄头就在地里面放着，我也没有动着。
我和我媳妇结婚十多年了，关系还是好，我媳妇话也不多，很说不来什么，她有癫痫病。我和岳父、岳母经常会吵。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德云因家庭琐事，与其岳父关系不睦，故意行凶将其岳父顾某1杀害，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但鉴于被告人刘德云作案后，认罪态度较好，本案又系因家庭矛盾引发，不宜对被告人刘德云适用死刑。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德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汐滨
审 判 员 ：熊华东
人民陪审员 ： 柴 榕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娅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