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蕲春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蕲春刑初字第00288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蕲春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因涉嫌非法经营罪，于2015年1月17日被蕲春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6日被蕲春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年5月15日被蕲春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袁新华，湖北亨迪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11199810365195。
蕲春县人民检察院以蕲检诉刑诉（2015）2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犯非法经营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5年12月8日受理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蕲春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方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袁新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提请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现已审理终结。
蕲春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李某利用其掌握的互联网技术，以营利为目的，在互联网QQ平台上申请QQ号加入“危机公关群”。在群里“接活”（网络删帖）并商谈删帖交易价格（不同网站价格不一样）。之后，在自己不能删帖处理情况下，将“活”提供给余少杨或者“黑”网站的管理员进行技术删帖，或提供给张威、丁元祺、程鑫等删帖中介人联系他人进行技术删帖。待删帖成功后，由删帖客户打款给李某的支付宝帐户内，李某扣除部分删帖费用，再将剩余的删帖费用通过其支付宝打款给负责删帖的余少杨和网站的管理员以及删帖中介张威、丁元祺、程鑫等人。经查证，李某非法删帖交易额达245085元。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抓获经过等书证，同案关联人员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勘验、检查笔录，支付宝交易记录等电子数据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违反国家规定，以营利为目的，通过信息网络有偿提供删除信息服务，扰乱市场秩序，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应以非法经营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并认罪。但对指控的犯罪数额有异议，辩称其犯罪行为都是在“两高”司法解释施行前发生的，其不会删贴技术，是以中介人身份进行删帖交易的，与丁元祺、程鑫、张威之间的支付宝往来明细单中是借款往来；与张某之间的往来交易流水中只有7万余元与删帖交易有关，其他为借款和网络推广费用；与余少杨删帖交易只有2万余元，其他也是借款和网络推广费用。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但本案部分证据不充分，被告人在哪个网站上删除了什么贴子，删除了哪个人委托的贴子，都没有证据证实，仅凭几个同案关系人的口供定案，不合法；对于被告人的犯罪金额，几个同案关系人的供述均有不同，请求法庭根据疑罪从无的原则，综合全案证据予以核实；被告人在本案中只是起中介作用，认罪态度好，已退缴涉案款项15万元。请求法院从宽处罚。
经法庭审理查明：2011年8月至2013年8月期间，被告人李某以营利为目的，利用互联网QQ平台加入其中的“危机公关群”，在群里“接活”，接受他人请托删除相关网络帖文业务，按所涉不同网站每条不等的价格收取费用。在自己不能删除的情况下，将接到的“活”提供给同案关系人余少杨（另案处理）处理，在余少杨无法处理或不在网上时，就直接与相关网站的管理员进行联系予以删除，或提供给同案关系人丁元祺、张威进行处理。删帖成功后，由请托删帖的客户打款到被告人李某的支付宝上，被告人李某扣除其中20%左右的款项作为自己的中介费用，其余款项全部通过其支付宝转帐给删帖的余少杨或网站管理员，以及删帖中介丁元祺、张威。同时，被告人李某还接受程鑫、张某提供的删帖业务。结合被告人李某与同案关系人供述以及支付宝明细单对应确认，其在非法删帖经营活动中交易额达105335元，其中，与余少杨交易额为17850元，与丁元祺交易额为7240元，与程鑫交易额为3500元，与张威交易额为6745元，与张某交易额为70000元。
2015年1月17日，被告人李某被蕲春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民警抓获。案发后，被告人李某的亲属代其向侦查机关缴纳款项15万元，该款未随案移送，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
经本院委托，蕲春县司法局进行了社会影响调查评估，建议对被告人李某适用非监禁刑。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书证：
（1）公安机关抓获经过一份，证明被告人李某于2015年1月17日被蕲春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民警抓获的事实。
（2）公安机关扣押清单一份，证明公安机关扣押被告人李某涉案电脑。
（3）非税收入缴款书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人李某的亲属代其向公安机关缴纳款项15万元。
（4）蕲春县司法局（2016）鄂蕲司矫调字第24号社会影响调查评估意见书，证明被告人李某符合适用非监禁刑。
（5）被告人身份信息，证明被告人李某的身份情况。
（6）其他书证材料，证明相关案件事实。
2、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被告人李某与其非法经营删除网络帖文业务的事实。
3、同案关系人余少杨、丁元祺、程鑫、张威的供述，与法庭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证明被告人李某分别与余少杨、丁元祺、程鑫、张威非法经营删除网络帖文业务的事实。
4、被告人李某的供述与辩解，与法庭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证明其从事非法经营删除网络帖文业务的事实。
5、远程勘验检查、检查工作记录：
（1）蕲春县公安局蕲公（网）勘（2015）003号远程勘验工作记录，对李某支付宝账户（mr.blake2011@gmail.com）进行勘验，对该支付宝账户内的交易记录和回收站内交易记录进行复制，证明被告人李某非法经营删除网络帖文业务交易明细的事实。
（2）蕲春县公安局蕲公（网安）检（2015）002号电子证据检查记录，对李某所使用涉案电脑进行数据提取后封存，证明被告人李某非法经营删除网络帖文业务的事实。
6、视听、电子数据资料，证明被告人李某非法经营删除网络帖文业务交易明细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违反国家规定，以营利为目的，通过信息网络有偿提供删除信息服务，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经营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李某作为删贴业务的提供者或接受者，与同案关系人余少杨、丁元祺、程鑫、张威在相关部分的行为中分别为共同犯罪。
其辩护人认为本案定罪证据不足，因有证人证言、同案关系人供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远程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电子数据资料等证据的证实和相互印证，故该辩护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李某提出的本案定罪法律依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与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利用信息网络实施诽谤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3）21号）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适用刑事司法解释时间效力问题的规定》的规定不符，被告人李某违反了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维护互联网安全的决定》和国务院《互联网信息服务管理办法》的国家规定，扰乱了信息网络服务市场管理秩序，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四）项规定的行为，故该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人李某非法经营的犯罪数额应在公诉机关指控的基础上，对有异议的部分，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其中，被告人李某与余少杨的交易额有多次签字确认，在均无充分证据支持的情况下，应以有利于被告人的数额最低一次为准，认定为17850元；与丁元祺7240元、程鑫3500元、张威6745元的往来交易数额，有被告人李某在支付宝交易流水明细单上的签字确认，且被告人李某无充分理由和证据予以辩驳，应予认定；指控的与张某之间的删贴交易，因数额较大、被告人有异议，且被告人是中介者，如果是其接受张某提供的删贴业务，那么这些删贴业务的去向不能确定，故与张某之间的删贴交易额，以被告人李某当庭认可的70000元予以认定，即被告人李某在非法删帖经营活动中交易额为105335元。
被告人李某当庭自愿认罪，积极退缴赃款，可酌定从轻处罚。结合蕲春县司法局的调查评估意见，对被告人李某适用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以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利用信息网络实施诽谤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高人民检察院《关于适用刑事司法解释时间效力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某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甘建国
审 判 员 程明先
人民陪审员 吴祖如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李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