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粤高法刑四终字第349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锋，男，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湖南省沅陵县。1998年8月因犯抢劫罪被沅陵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2007年6月5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3年9月14日被监视居住，同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3日被逮捕。现押于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刘荣桂（曾用名刘云桂），男，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湖南省耒阳市。2006年8月因犯强奸罪、抢劫罪被原中山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2012年2月10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3年9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3日被逮捕。现押于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赖兆仁，广东泰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王磊，男，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湖南省沅陵县。因本案于2013年9月14日被监视居住，同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3日被逮捕。现已取保候审。
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中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荣桂犯抢劫罪、侮辱尸体罪，原审被告人周锋、王磊犯窝藏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叶某妹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11月24日作出（2014）中中法刑二初字第1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周锋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附带民事部分判决没有上诉、抗诉，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蔡宇、陈奕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周锋、原审被告人刘荣桂及其辩护人赖兆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2012年7月2日晚11时许，被告人刘荣桂驾驶电动车途经湖南省衡阳市中山南路时，被害人贺某以为刘荣桂驾的是营运车辆而示意搭乘回家。刘荣桂搭载贺某至衡阳市雁峰区岳屏镇隆桥村二组路段，趁贺某不备突然掐住贺的颈部将贺按倒在地，贺某挣扎时跌落路边水沟中。刘荣桂继续狠掐贺某的颈部并将贺的头部按到泥水中至贺昏迷才放手，随即抢走贺的手袋（内有人民币20余元及化妆品、银行卡等财物）后逃离现场。
（二）2013年9月12日下午4时许，被告人刘荣桂途经中山市三乡镇平南村文昌西路335号出租屋三楼302房门口时，看见被害人陈某丙独自从该房开门出来，产生抢劫歹念。刘荣桂冲上前用手掐住陈某丙的颈部，将陈某丙推入302房按在地上，继续狠掐陈某丙的颈部直至陈不动为止，并用房内的毛巾和十字绣线绑住陈某丙的颈部，又拿起房内的一把剪刀插入陈某丙的左胸心脏部位致陈死亡。随后刘荣桂脱下陈某丙的衣裤抠摸陈的阴部、胸部等部位，并从陈某丙的钱包内搜出人民币300元后逃离现场。当晚6时许，刘荣桂找到被告人周锋，自称其打架伤人想逃跑。周锋遂打电话叫来被告人王磊等人一起吃饭，期间商量帮助刘荣桂逃跑之事。王磊给了刘荣桂20余元作为逃跑路费，并安排刘荣桂当晚住到其位于三乡镇宝元鞋厂的宿舍。次日凌晨，公安机关将周锋带到三乡镇谷都派出所了解刘荣桂的情况，周锋向公安机关隐瞒了刘荣桂的实际去向，并在派出所打电话给王磊告知其被公安机关调查之事，暗示王磊通知刘荣桂逃跑。王磊随即告知刘荣桂，刘荣桂遂于当日早上离开王磊宿舍，逃往中山市神湾镇藏匿。
另查明，被告人刘荣桂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叶某妹造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9673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被害人贺某的陈述，证人隆某甲、隆某乙、王某、陈某乙、项某、wushixian、ruanshiye、黎某、周某、陈某甲的证言，抓获经过、通话清单等书证，被告人刘荣桂、周锋、王磊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刘荣桂以暴力手段抢劫他人财物，其中一次入户抢劫，致一人死亡，并侮辱被害人的尸体，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侮辱尸体罪，依法应数罪并罚。刘荣桂是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被告人周锋、王磊明知刘荣桂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隐藏处所、财物，帮助其逃匿，其行为均已构成窝藏罪。刘荣桂的犯罪行为给原告人陈某甲、叶某妹造成了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项、第（五）项、第三百零二条、第三百一十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荣桂犯抢劫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侮辱尸体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被告人周锋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三、被告人王磊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四、被告人刘荣桂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叶某妹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三万九千六百七十三元。
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叶某妹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周锋上诉提出：案发后其在得知原审被告人刘荣桂杀人后，积极协助公安机关提供线索，并指认刘荣桂在出租车的背影和去向，使公安机关能在短时间内抓获刘荣桂，有立功表现。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量刑。
原审被告人刘荣桂的辩护人辩护提出：1.刘荣桂在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如实供述了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同种、较重罪行，应依法从轻处罚。2.刘荣桂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属法定可以从轻处罚情节，一审判决对此虽予认定，但以“其归案后毫无悔罪之意”为由不予从轻处罚，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3.刘荣桂在案发时存在精神障碍，且其本人具有精神病史，应酌情从轻处罚。
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认为：（一）上诉人刘荣桂抢劫致被害人陈某丙死亡及抢劫被害人贺某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上诉人周锋、原审被告人王磊窝藏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三）周锋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周锋上诉称，案发后其在得知刘荣桂杀人时，积极协助公安机关提供线索，并指认刘荣桂在出租车的背影和去向，使公安机关能在短时间内抓获得刘荣桂，有立功表现。经查，公安机关取得截图后给周锋指认，周锋所为是其作为积极协助刘荣桂逃跑的窝藏犯罪嫌疑人应负的法律责任，不属于积极协助公安机关侦办案件，不能成立立功。（四）原判对刘荣桂、周锋、王磊定性准确，量刑适当。1.刘荣桂在作案过程中罔顾被害人生命安全，用勒颈和捅刀手段，致陈某丙颈部阻塞呼吸道引起机械性窒息合并锐器作用于左胸部致心脏破裂出血而死亡。且刘荣桂曾因抢劫、强奸等暴力犯罪被判刑，刑满释放后不思悔改，又连续实施暴力抢劫并导致严重后果，其犯罪的主观恶性极深，社会危害性极大，人身危险性极大，一审判处其死刑，量刑适当。2.周锋在得知刘荣桂打伤人且打得很严重后，明知刘荣桂可能构成犯罪，仍积极为刘荣桂逃跑提供多种帮助，不但帮助寻找藏匿住所、逃跑路线和方式，还向公安机关隐瞒刘荣桂真实去向，使刘荣桂得以逃脱追查。且周锋曾因犯罪被判刑，仍不思悔改，明知违法而为之，犯罪的主观恶性大，不论其当时是否明知被害人已死亡，也不影响对其犯罪性质的认定。王磊在得知刘荣桂打伤人后仍然为刘逃匿提供帮助，不论其是否明知被害人已死亡，也不论其给的钱用于何处，都属于协助刘荣桂逃跑的手段，都应承担法律责任。一审法院以两人行为构成窝藏罪，判处周锋有期徒刑三年，判处王磊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属罚当其罪。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周锋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一）抢劫被害人贺某事实
2012年7月2日晚11时许，被害人贺某途经湖南省衡阳市中山南路时，看见原审被告人刘荣桂驾驶电动车经过，误以为是营运车辆而示意搭乘。刘荣桂搭载贺某至衡阳市雁峰区岳屏镇隆桥村二组路段，贺某下车准备付款。刘荣桂趁贺某不备突然掐住贺的颈部将贺按倒在地，贺某挣扎时跌落路边水沟中，刘荣桂继续狠掐贺某的颈部并将贺的头部按到泥水中至贺昏迷才放手。刘荣桂随即抢走贺某的手袋（内有人民币20余元及钱包、银行卡等财物）后逃离现场。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被害人贺某的陈述：2012年7月2日晚11时许，我下班回家，在衡阳市中山南路路边看见一辆电动车驶来，我以为该车是出租的，就招手示意该男司机停车，说我要去隆桥村，并说5元钱车费走不走？司机叫我上车，路上和我交谈，说衡阳口音。到了隆桥村二组我家附近的一处菜地后我叫停车，下车后我从手袋里的钱包内取出5元准备付车费。司机没有接钱，盯着我的钱包，一声不吭下了车，突然用右手掐住我的脖子，将我按在地上，口里还用脏话骂我。我不知所措，想喊又喊不出，手脚极力反抗，但挣脱不了，后感觉手脚无力、呼吸困难，本能地退往菜地的水沟处，一脚踩空，跌入水沟。司机一直未松手，在沟中用双手使劲把我的脖子往泥水里按。我的口鼻里灌满了泥水，感到昏迷，但意识还有点清醒，想到如果反抗后果可能更严重，就憋住气，顺其自然。后来我实在憋不住了，就迷迷糊糊爬起来，发现司机和电动车不见了，我的手袋（内有现金100余元及化妆品、银行卡等物，财物共价值300多元）也不见了，手机在泥水中浸坏了。我跌跌撞撞跑回家，恢复清醒后报警。该男司机中等身材、短发、瘦长脸、戴近视眼镜、穿有领T恤、年约三十岁。
被害人贺某通过辨认一组共十二张男性照片，指认原审被告人刘荣桂就是抢劫其的电动车男司机。
2.衡阳市公安局雁峰分局出具的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2年7月3日凌晨1时10分，被害人贺某用133＊＊＊＊66号码手机报110，称其于当日凌晨在衡阳市雁峰区岳屏镇隆桥村二组家门口被一骑车人掐脖子并压到路边水沟边，该人抢走其手包一个，内有现金100元、手机一个。公安机关接报后立为抢劫案进行侦查。
3.衡阳市公安局雁峰分局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衡阳市雁峰区岳屏镇隆桥村二组马路边，现场水沟内有人踩的痕迹及被害人掉落的手机1台。
4.衡阳市公安局雁峰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被害人贺某被抢劫致昏迷，苏醒后感觉呼吸道不适，但没有就医。无伤情鉴定。
5.原审被告人刘荣桂的供述：2012年8月左右某晚，我在衡阳市区百度娱乐城附近用电动车拉客，一名年约20岁的女孩上了我的车，去到罗金桥附近一处新的居民楼前下车，旁边有鱼塘菜地。我想抢女孩的钱，就跟着下车，掐住女孩的脖子。女孩反抗，摔到路旁的臭水沟里。我把女孩按在水里掐，直到她没反应了才松手，然后拿着女孩的手提包（内有现金20余元）离开，我拿了包里的钱之后把包丢了。当时我穿着短衣短裤。
原审被告人刘荣桂通过辨认现场照片，指认该处现场即是其抢劫被害人贺某的地点。因时隔久远，其无法辨认被害人照片。
（二）抢劫被害人陈某丙及窝藏事实
2013年9月12日下午4时许，原审被告人刘荣桂从其租住的广东省中山市三乡镇平南村文昌西路335号出租屋二楼205房出来，途经三楼302房门口时，看见被害人陈某丙独自从该房开门出来，即产生抢劫歹念。刘荣桂冲上前用手掐住陈某丙的颈部，将陈某丙推入302房，并关上房门。陈某丙反抗，刘荣桂将陈某丙按在该房床上，继续狠掐陈某丙的颈部直至陈不动为止。后刘荣桂用房内的毛巾和十字绣线绑住陈某丙的颈部，又拿起房内的一把剪刀插入陈某丙的左胸部。陈某丙因被暴力作用于颈部阻塞呼吸道引起机械性窒息合并锐器作用于左胸部致心脏破裂出血而死亡。随后，刘荣桂脱下陈某丙的衣裤抠摸陈的阴部、胸部等部位，并从陈某丙的钱包内搜出人民币300元后逃离现场。
同日晚6时许，原审被告人刘荣桂找到上诉人周锋，自称其打架伤人想逃跑，周锋遂打电话叫来原审被告人王磊等人一起吃饭，期间商量帮助刘荣桂逃跑之事。王磊给了刘荣桂20余元作为逃跑路费，并安排刘荣桂当晚住到其位于三乡宝元鞋厂的宿舍。次日凌晨，公安机关将周锋带到三乡镇谷都派出所了解刘荣桂的情况，周锋向公安机关隐瞒了刘荣桂的实际去向，并在派出所打电话给王磊，告知其被公安机关调查的事，暗示王磊通知刘荣桂逃跑。王磊随即告知刘荣桂。刘荣桂遂于当日早上离开王磊的宿舍，逃往中山市神湾镇藏匿。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报案人陈某艺的陈述：我是平南正豪制衣厂的主管，是被害人陈某丙的同事。案发当晚9时许，我在车间加班时接到陈某丙的男友隆某甲来电话，隆某甲哭着说陈某丙死在她的租屋里，叫我带着陈某丙的姐姐陈某乙一起过去。我们赶到该302房，见隆某甲在门口哭，其父母在旁边。我问隆某甲何事，隆某甲说看见陈某丙倒在房内。房门开着，我进门看见陈某丙仰躺在地，上身的T恤被撩到乳房下方，左胸部插着一把小剪刀，剪刀上有血迹，下身的短裤被脱到阴部，内裤没有脱，颈部绑着毛巾。我看了几秒钟就出来，马上打电话报警。警察和医生很快赶到，医生检查后证实陈某丙已死亡。
2.中山市公安局三乡分局出具的110警情信息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3年9月12日晚9时55分，一男子用159＊＊＊＊28号码手机报110，称三乡镇文昌西路335号三楼有女子受伤。指挥中心通知谷都派出所及巡警到场，发现了被害人陈某丙的尸体。公安机关随即立案侦查。
3.中山市公安局三乡分局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中山市三乡镇平南文昌西路335号302室。公安机关在现场发现：房内床前到门口的过道地面有一具女尸，尸体头东脚西，平卧，头侧向南，双手平摊于两边，手心张开并朝上，赤脚；尸体上身外着红色短袖T恤，内着紫色文胸，上衣被推至乳房下缘处；尸体下身外着蓝色超短牛仔裤，裤头纽扣及拉链松开，后侧裤子褪于臀部以下，内着浅紫色三角内裤，后侧褪于臀部以下；尸体颈部见一粉红色毛巾交叉绑于颈前，并见大量彩色丝线缠绕其中；尸体左胸部插有一把剪刀，剪刀旁有一根毛发；尸体左腹部和肚脐处各有一根毛发；尸体左腹部、下腹部、右腹部均有少量可疑斑迹；尸体背部下方地面有一滩呈血泊状的可疑血迹。房内床头东侧茶几上有一把连着一串钥匙的不锈钢挂锁，一部白色无后盖的步步高牌直板手机，一部白色DAXIAN牌手机等物。房内床尾密封好的纸箱面上有一个灰色女式手袋，一个蓝色女式手袋，手袋有翻动过的迹象。
公安机关提取了剪刀、左胸部毛发、左腹部毛发、肚脐处毛发、下腹的斑迹5处、口唇擦拭物2处、左乳擦拭物2处、右乳擦拭物2处、会阴擦拭物3处、阴棉6个、双手指甲10个、颈部丝线若干条、颈部毛巾1条、尸体下方地面血迹1处、步步高手机1部、步步高手机后盖面指印1枚、床上手机保护套1个、床上手机（步步高牌）后盖1个、垃圾桶纸巾6块、床上毛发4根等痕迹、物证。
4.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山公（司）鉴（化）字（2013）1120号理化检验报告证实：送检的被害人陈某丙的心血检材、胃内容检材中均检出巴比妥、对乙酰氨基酚、安替比林成分，均未检出甲胺磷、敌敌畏、治螟磷、乐果、氧乐果、对硫磷、甲基对硫磷、甲拌磷、马拉硫磷、速灭威、叶蝉散、灭多威、克百威、甲氰菊酯、氰戊菊酯、氯氰菊酯、毒鼠强成分。送检的陈某丙的膀胱冲洗液检材中检出巴比妥、对乙酰氨基酚、安替比林成分，未检出安定、舒乐安定、三唑仑、苯巴比妥成分。
5.中山市三乡镇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三乡公（司）鉴（法）字（2013）38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陈某丙的体表损伤有：右下颌、颈部、左膝、左中指多处表皮脱落；左胸乳下一处1.4×0.4厘米创口，创缘整齐；右前臂、右中指划伤；右手掌、左上臂、左腕、左手多处皮下出血。解剖发现：死者陈某丙的右胸锁乳突肌处肌肉组织、右侧甲状软骨旁组织出血；左胸壁第五肋间一处1厘米创口，左胸腔积血1100毫升，左肺压缩约60%；右胸腔30毫升澄清液体，右肺叶间大量针尖样出血点；心包心尖处1.5厘米破口，心包腔内约100毫升积血及血凝块；心尖部1.5厘米创口，深达左心室，心脏表面见大量针尖样出血点。论证：根据理化检验结果，结合尸体检验见死者体表有多处抵抗伤及明显的机械性窒息征象，结合现场情况综合分析，可排除死者以上毒物中毒致死的可能；死者符合他人暴力作用于颈部阻塞呼吸道引起机械性窒息合并锐器作用于左胸部致心脏破裂出血而死亡，结合案情分析符合掐颈及锐器（如剪刀）作用所形成。鉴定意见：陈某丙符合他人暴力作用于颈部阻塞呼吸道引起机械性窒息合并锐器作用于左胸部致心脏破裂出血而死亡。
6.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山公（司）鉴（法物）字（2013）1239号法医学DNA检验鉴定书证实：（1）送检的“尸体会阴部擦拭物1至3号”、“尸体右乳头擦拭物1号”、“尸体下腹部可疑斑迹擦拭物2号”、“尸体右腹部可疑斑迹擦拭物1至2号”共七处可疑斑迹均检出女性成分，在排除同卵双生双胞胎的情况下，与“陈某丙血纱”来自于同一个体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2）送检的“尸体下方地面可疑血迹”、“死者左胸部所插剪刀刀柄与刀刃连接处可疑血迹”、“死者左胸部所插剪刀刀刃处可疑血迹”共三处可疑斑迹均检出人血，在排除同卵双生双胞胎的情况下，与“陈某丙血纱”来自于同一个体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3）送检的“尸体左下腹部可疑斑迹擦拭物1至2号”、“死者右手指甲”共三处可疑斑迹均检出男性成分，在排除同卵双生双胞胎的情况下，与“刘荣桂血卡”来自于同一个体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4）送检的“死者左手指甲”检出混合斑，在排除同卵双生双胞胎的情况下，不排除为“陈某丙”、“刘荣桂”共同所留；（5）“陈某甲”和“叶某妹”是“陈某丙”亲生父母的可能性大于99.99％；（6）送检的“尸体左乳头擦拭物1至2号”、“尸体右乳头擦拭物2号”、“死者左胸部所插剪刀刀柄处擦拭物”共四处可疑斑迹均未检出基因型；送检的“死者阴棉”未检出人精斑；送检的“周锋血卡”、“王磊血卡”均检出基因型。
7.中山市三乡镇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三乡公（司）鉴（痕）字（2013）18号痕迹鉴定书证实：在现场房间床上一个被取下的手机后盖上提取的一枚汗潜指印与送检的上诉人刘荣桂右手中指指印样本是同一人所留。
8.广东埠湖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2014）广东埠湖精鉴字第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刘荣桂案发时患“酒精所致精神障碍：依赖综合征”，刘荣桂在2013年9月12日案发时应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9.证人隆某甲的证言：我是陈某丙的男朋友。陈某丙住在现场出租楼的302房，其姐陈某乙住304房，我住402房，我父母住301房，我们都在平南正豪制衣厂务工，我和陈某乙都有陈某丙的房间钥匙。案发当日早上，陈某丙因身体不舒服，由陈某乙帮其请假没上班。当晚9时30分许，我与父母下班回家，到陈某丙的302房门口，见该房门用钩锁锁住，我就打陈的电话，但关机了。我用钥匙打开门进屋，看见陈某丙仰躺在地，其T恤撩起到乳房下方，左胸插着一把小剪刀，剪刀上的血迹已干，牛仔短裤脱到阴部，内裤未脱，有毛巾和绣花线绑住她的脖子。我摸陈某丙的鼻子，发现已断气，但陈某丙眼睛还睁着，表情痛苦。地上也有血迹。我父母进来看见后，我父亲叫我打电话叫厂主管陈某艺带陈某乙回来。后我看见陈某丙的手机放在床边，手机电池与机身分离，我就把电池装上，想看看谁联系过陈某丙。我母亲见状连忙拉开我，叫我不要乱动现场的东西。不久陈某艺、陈某乙等人来到，一起进屋看，我跪在门口哭，不知谁报了警。警察和医生很快到场，医生检查后证实陈某丙已死亡。
10.证人隆某乙的证言：我是隆某甲的父亲，陈某丙是隆某甲的女朋友。案发当日下午，我一家三口去上班时，隆某甲叮嘱陈某丙在他房间玩电脑，别乱出去。下午下班后，隆某甲到我房间吃晚饭后回厂加班，当时他说陈某丙不在他的房间。当晚7时许，我散步时留意到陈某丙的房间关着灯锁着门。当晚9时40分许，隆某甲下班和我们一起回到住处，他先上四楼自己的房间看陈某丙在不在，随即又下楼到302房，说几次打陈某丙的电话都不通。302房门挂着锁，隆某甲用钥匙开门进屋，开灯以后对我说陈某丙死了，然后无力地坐在地上。我夫妇进去看见陈某丙死在地上，仰面躺着，睁着眼睛，脸色发青，脖子上缠着毛巾，左胸插着一把小剪刀，地上有少量血迹。隆某甲摸了一下陈某丙脖子上的毛巾，我们就把隆某甲拉到走廊，叫来房东。隆某甲打电话给厂主管陈某艺，但说不清楚。我就用隆某甲的手机叫陈某艺带陈某丙的姐姐及其男友过来，之后我打110报警。十分钟后陈某乙等人赶到，不久警察也到场了。
11.证人王某的证言：我是隆某甲的母亲。案发当日中午，我夫妇和隆某甲及其女友陈某丙一起在我屋吃饭，下午我们上班时，陈某丙还在隆某甲房间睡觉，我叫陈某丙锁好门。晚饭我们一家三口吃，没看见陈某丙。晚上9时30分许，隆某甲下班，我们三人一起回屋后，隆某甲去找陈某丙。后听到隆某甲哭，我夫妇过去看，见陈某丙仰躺在房内地上，左胸插着一把剪刀，脖子围着毛巾。隆某甲摸一下，见陈某丙没有呼吸，就跪在地上哭，应该是他用钥匙开的门。我把隆某甲叫出去，叫他不要乱动现场的东西。我们立即给厂主管陈某艺打电话，并把项记百货的老板叫上来。陈某丙家里人随后也来了，有人报警，不久警察到场。
12.证人陈某乙陈述：我是陈某丙的姐姐。案发当晚9时50分许，我在上班，厂主管陈某艺找我，说我家人来电话说我妹妹在租屋里出事了。我打妹妹的手机，通了但无人接听。我们立即赶过去，见我父亲与项记百货的老板站在302房门口。我进屋，见陈某丙仰卧在地一动不动，上衣卷起一半，裤子脱下一半，有一条毛巾和丝线缠住脖子。我摸她的鼻子，发现呼吸已停。隆某甲说陈某丙的手机电池已被拆开，我觉得有些可疑。我出到走廊处哭泣，我父亲说是妹妹的男友隆某甲第一个发现的。
13.证人项某的证言：我是现场出租楼的管理人员，平时在一楼经营项记百货。案发当日上午10时许，有住客向我反应楼上有人乱扔东西。我就到205房敲门询问，该房住客刘荣桂出来说不是其所为。我没在意，这是最后一次见到刘荣桂。当晚9时许，我正在看店，一名女住客匆忙下楼找我，说楼上有一女孩晕倒，叫我上去看。我去到302房，见门开着，租住该房的女子躺在地上，嘴唇已发紫，穿着衣裤。该女子的男友蹲在地上哭，男友的父亲正在给120打电话。不久警察和医生赶到，医生检查之后说该女子已死亡。刘荣桂是当年五月之前入住205房的，平时很少与死者等人往来。当晚我没有听到呼喊和异常情况。
证人项某通过辨认一组十张男性照片，指认原审被告人刘荣桂就是租住该205房的男子。
14.证人wushixian的证言：我是越南人，在三乡镇务工。我与中国男友（我看过他的身份证，但因不识中文，不知其姓名）在其租住的现场出租楼的205房同居，我俩平时用简单的中文和手势进行交流。案发当日下午6时许，我回到房间，见男友在整理衣服，然后拿着钱包离开，出门时对我说再见。当时男友的脸很红，比喝完酒还红。我问他是否喝酒了，他点头，表情不慌张。男友走后，我再没有见过他。
证人wushixian通过辨认一组十张男性照片，指认原审被告人刘荣桂就是与其同居于该205房的中国男友。
15.证人ruanshiye的证言：我是越南人，租住在现场出租楼的204房。我的老乡wushixian与其男友住在该楼205房。案发当日下午6时许，我看见wu的男友在其房中。
证人ruanshiye通过辨认一组十张男性照片，指认原审被告人刘荣桂就是与wushixian一起住在205房的wu的男友。
16.证人黎某的证言：我是周锋的老乡。案发前半个月左右，周锋介绍小刘（刘荣桂）给我认识。小刘精神正常，就是爱吹牛。案发当晚7时许，周锋打电话叫我到湘西土菜馆吃饭。我到达后看见周锋与小刘在。周锋问我有无地方可以睡觉，我说我那里人多不方便。我又打电话叫了王磊、周某过来。席间，我说大把地方可以住，价钱很便宜。周锋说小刘打架了，不愿意住在外面。我问小刘打了谁，小刘不说。我看见小刘胸部似乎有抓伤的痕迹。喝了一点酒后，小刘说他因为工资的问题与厂里的主管打架，打得对方满头血，不知伤情如何，怕对方报复，不敢住外面，想去东莞、珠海等地。王磊说他的宿舍可以住，周锋答应了。晚8时许，周锋去上班先走了。小刘把他的手机和钱包扔到桌上，拆掉手机卡放在裤袋内。周某说手机可以换脸盆用，我就拿了小刘的手机，王磊拿了小刘的钱包，王磊还给了小刘十几元。之后我结账，小刘和王磊一起走了，不知去了哪里。
证人黎某通过辨认一组十张男性照片，指认原审被告人刘荣桂就是自称打架伤人的小刘。
17.证人周某的证言：案发前的七月份左右，周锋介绍一名戴眼镜的男子给我认识，自称是其老乡，在某厂务工，我只见过该男子一次。案发当晚7时许，工友王磊来找黎某吃饭，恰好黎某打电话给我，叫我们去湘西土菜馆吃饭。到后看见黎某、周锋和该戴眼镜的男子在。席间，我见该男子身上有伤，就问他何事。该男子自称和厂里的主管打架，打得很厉害，怕对方报复，所以想跑。我因为与他不熟，就没有再问。到晚8时许，周锋要去上班，该男子跟他一起下楼，周锋走后该男子又上来继续吃。快散席时，该男子说不要手机了，怕卫星定位。我觉得好笑，就叫黎某拿去换脸盆。该男子想找地方休息，我说王磊宿舍里有人值晚班，有空床。该男子又问怎样坐车离开，大家都说有很多公交车。该男子又说没有零钱，我就掏出十几元钱给他，王磊也给了一些零钱给他。晚8时30分许，大家散场，我与黎某一起，回头就看不见王磊和该男子了。当晚9时许，周锋用王磊的手机打电话给我，问我是否认识办假身份证的人。我说不认识。当晚10时许，我回宿舍，在楼下看见周锋走出来，周锋说该男子在楼上，我估计是在王磊的宿舍。次日中午，黎某告诉我，说王磊称该男子在凌晨4时许就走了。
证人周某通过辨认一组十张男性照片，指认原审被告人刘荣桂就是上述戴眼镜的男子。
18.证人陈某甲的证言：我是被害人陈某丙的父亲。案发当晚，陈某丙的孪生姐姐陈某乙告知我陈某丙遇害。陈某丙平时与人相处较好，没听说她与人有什么矛盾。
证人陈某甲通过辨认被害人的尸体及照片，确认本案被害人就是其女儿陈某丙。
19.中山市公安局三乡分局出具的破案报告、综合报告、抓获经过、扣押决定书、扣押及处理物品清单证实：2013年9月12日晚9时55分许，中山市公安局三乡分局接群众报称，三乡镇文昌西路335号三楼302房发现有一名女子死亡。民警随即赶赴现场，经调查，死者名叫陈某丙。经侦查发现，同栋出租屋205房住户原审被告人刘荣桂有重大作案嫌疑，遂围绕刘荣桂的关系人展开侦查。经调查发现，案发当晚7时许，刘荣桂到周锋的住处找周锋借钱，并告知其把人打伤了。随后刘荣桂和周锋、王磊等人在三乡镇宝元商业街一间湘菜馆吃饭，饭后周锋上班，刘荣桂到王磊的宿舍休息。9月13日凌晨3时许，侦查员找到周锋了解情况。周锋隐瞒了刘荣桂的实际去向，随后还打电话给王磊，叫其通知刘荣桂逃跑。该局因此于9月14日对嫌疑人周锋、王磊采取监视居住强制措施，后执行刑事拘留。经调查发现刘荣桂于9月13日凌晨6时许在三乡镇宝元化工厂对出文昌路段乘坐一台三轮摩托车逃往神湾镇外沙路一带。民警即赶赴神湾镇进行抓捕，于9月17日中午12时许在神湾镇外沙路一出租屋抓获刘荣桂。民警在刘荣桂处扣押钥匙一串（上有四条银色金属钥匙和一个银色金属钥匙扣），刘荣桂指认该钥匙是其从被害人处拿走的（逃跑时用于锁门）。民警在王磊处扣押钱包一个、银行卡一张，王磊指认该钱包与卡是小刘（刘荣桂）不要而被其拿走的。民警在证人黎某处扣押手机一台（天时达牌T7905型），黎某指认该手机是小刘（刘荣桂）不要而被其拿走准备换脸盆的。
20.中山市公安局三乡分局出具的视频截图及情况说明证实：视频监控显示原审被告人刘荣桂于案发次日早上6时许乘坐出租三轮车从三乡车站路口一直驶入神湾镇麻阳路口。刘荣桂确认视频截图中的人就是其本人。
21.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东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出具的手机通话清单证实：上诉人周锋手机号码为158××××1467，原审被告人王磊的手机号码为134××××0145，证人黎某的手机号码为183××××2531。2013年9月12日，周锋于18时51分主叫黎某，周锋于21时40分主叫王磊，王磊于21时40分主叫周锋，周锋于23时20分主叫王磊，王磊于23时30分主叫周锋。2013年9月13日，周锋于4时20分、4时21分两次主叫王磊。
22.原审被告人刘荣桂的供述：案发当日下午4时许，我从自己房间出来，走到三楼，看见一年轻女子开门出来，就想抢劫她。我立即冲过去用右手掐住该女的脖子推入屋内，顺手关门，将该女推倒在床继续掐她。该女极力反抗，我就用双手使劲掐其颈部一分多钟，直至其不能动弹才放手。我起身在屋内寻找值钱的东西，在桌上的包里找到现金300元放入裤袋，又将该女手机的电池拆下，以防别人找到她，又怕警察跟踪到我，所以不要该手机。这时看见该女动了一下、仍有呼吸，就又用双手掐其脖子，直至该女的手脚伸直不动。我怕她没死，就在屋内拿了一条毛巾及一捆十字绣线绑住其脖子，又在地上捡起一把全铁的小剪刀，用右手将剪刀插入其胸口靠近心脏的部位。我确定该女已死后，把该女的上衣拉到胸部，脱下其短裤，抠摸其胸腹部及阴道几下，再将其裤子提上来，但未扣上裤子纽扣。我见桌上有一把插着钥匙的锁头，就用该锁锁住该房门后回到自己屋内。我洗澡穿好衣服后，已是下午6时许，恰好我的越南女友及其同事回来，我没说话就离开了。我去到周锋的住处，告诉周锋我打架了，打得很严重，想走。周锋说没啥了不起，出去躲躲就可以。周锋随后叫了三个老乡和我到湘西土菜馆喝酒。席间，我说与人打架了，没有地方睡觉。在宝元鞋厂做保安的老乡说可以去他宿舍睡一晚。我将我的已拆卡的手机和钱包、银行卡等物丢在桌上，其中两个老乡分别拿走了手机和钱包。后来周锋要上班先走，我跟着他下楼，找他要了手机号码后又上楼继续喝酒。饭后我与做保安的老乡回他的宿舍睡。当晚9时许，周锋把我俩叫下楼，问我想去哪里。我说想去珠海。周锋建议我去东莞，我不同意。周锋就走了，我们回该老乡宿舍继续睡。次日凌晨4、5时许，周锋打电话给该老乡，说他在派出所。我立即知道出事了。到早上6时许，我走去三乡车站附近找车离开，为防被监控拍到，就没有坐公交，坐三轮摩托车到神湾镇外沙村河边，租了一间出租屋住下，到同月17日被抓。
原审被告人刘荣桂通过辨认一组十张女性照片，指认被害人陈某丙就是被其抢劫杀害的女子；通过辨认多组各十张男性照片，分别指认了上诉人周锋、原审被告人王磊（带其到宿舍睡觉的男子）、证人黎某和周某（一起吃饭的男子）。
原审被告人刘荣桂通过辨认多组各七张物品照片，分别指认了与公安机关在现场发现并提取的凶器剪刀、毛巾、丝线同类的物品就是其作案所用工具的同类物，并指认了凶器剪刀的照片。
原审被告人刘荣桂通过辨认现场，指认三乡镇文昌西路335号出租屋为其做案地点，其中三楼302房是其实施抢劫的中心现场，二楼洗手间是其作案后洗澡处，二楼洗手间窗台是其放置抢得的302房钥匙的地方，205房是其与女友的住处；指认三乡镇乌石村小桃园2255号出租屋508房是上诉人周锋的住处；指认乌石村宝元大道湘西土菜馆二楼包厢是其告知周锋、原审被告人王磊等人其打架之事并商量逃跑的地点；指认三乡镇宝元化工厂宿舍215房是王磊带其过夜之处；指认神湾镇外沙路15号出租屋是其被抓获的地点。
23.上诉人周锋的供述：案发当晚6时许，刘荣桂来我住处找我，说他打伤了其住处楼上的女子，捅了很多刀，打得很严重，想跑，想把手机钱包给我。我不要。刘荣桂出示了其胸口的伤口给我看，还叫我去喝酒。我们去了湘西土菜馆，我叫了黎某过来，黎某又叫来了王磊、周某。席间，刘荣桂说他在厂里打架了，要出去躲避。周某说他那里人多不方便。王磊说他那里人少可以住。期间我们还讨论了刘荣桂逃去哪里好、使用什么交通工具安全之类的问题。我建议刘荣桂办假身份证去东莞务工，被刘荣桂拒绝。刘荣桂将其手机、钱包扔到桌上说不要了，黎某拿了刘荣桂的手机说要换脸盆，王磊则拿了刘荣桂的钱包。后我回厂上班先走，刘荣桂跟着下楼，要了我的手机号码后又回去继续吃饭。当晚10时30分许，我把刘荣桂、王磊从王磊的宿舍叫下来，告诉刘荣桂可以办假证去东莞务工。刘荣桂说没钱办。我就致电周某问他能不能帮办，周某说不能。之后我离开。当晚11时30分许，刘荣桂用王磊的手机找我，我出厂见刘荣桂，刘荣桂叫我帮其搞身份证复印件，我答应明天找黎某帮忙。次日凌晨2时30分许，警察把我带到派出所协查刘荣桂的事，我为了帮刘荣桂逃脱，就隐瞒了刘荣桂的去向，并在派出所的厕所内偷偷打了两个电话给王磊，告知我因为刘荣桂的事被带到派出所，暗示王磊叫刘荣桂逃走。我得知王磊等人在饭桌上给了刘荣桂几十元零钱。刘荣桂的精神状态正常，就是脾气较大。我知道帮刘荣桂逃跑是违法的。
上诉人周锋通过辨认一组十张男性照片，指认了原审被告人刘荣桂；并指认三乡镇乌石村小桃园2255号508房为其住处，湘西土菜馆二楼房间是其与刘荣桂等人吃饭并商量帮刘逃跑的地点，宝元化工厂对开铁桥边和宝元化工厂宿舍篮球场南面球架处是其建议刘荣桂办假证到外地务工的地点，宝元化工厂饭堂门口是其与刘荣桂商量复印黎某身份证用于逃跑的地点。
24.原审被告人王磊的供述：案发当晚7时许，黎某叫我和周某到湘西土菜馆吃饭，去到见周锋和我以前见过一次的小刘（刘荣桂）也在。席间，小刘说他在厂里把老板打得很重，老板倒地不起，意思是伤势很严重，要出去躲躲，暂时没地方住。我见小刘脖子上有抓伤的痕迹，估计是打架时受伤的。小刘说他不要手机了，怕被定位。黎某说可以拿去换脸盆。小刘就取出手机卡，将手机交给黎某。小刘又说钱包也不要了，我说我恰好没钱包，小刘就把钱包给我，我见钱包里有一张银行卡。周锋叫我带小刘到我宿舍住一晚，我答应了。晚8时许，周锋离席去上班，小刘跟着下楼，大约五分钟后又上来继续吃。小刘说要逃跑，我就给了小刘22元，周某也给他大约30元，说是给他买水喝。散席后，我与小刘回我的宿舍。当晚9时30分许，周锋打我电话，叫我与小刘下楼，后我们在宝元化工厂宿舍的篮球场见面，商量帮小刘逃跑。周锋叫小刘办假身份证，找个地方务工以避风。因大家没钱，找不到人办。小刘说想去云南或东莞找朋友。之后我与小刘回我宿舍睡觉。次日凌晨4时许，周锋打我电话，说他在派出所，烦死了，说完挂线。周锋的意思应该是提醒我警方已经知道小刘的事了，叫我通知小刘，但我当时没反应过来。过了两分钟，周锋又打我电话，说在派出所好烦啊。我这才反应过来，问周锋是否叫小刘走，周锋说是，然后挂线。小刘问我何事，我就告诉他周锋在派出所叫其快走。小刘仍然躺着，我就继续睡。凌晨6时许，小刘拍醒我，说他要走了，然后拿着衣物走了。事后，周锋说小刘搞死了一个女孩。小刘性格一般，与常人一样健谈，不觉得有什么精神问题。我知道这事违法，只因和小刘是老乡和朋友，所以才帮他。
原审被告人王磊通过辨认一组十张男性照片，指认原审被告人刘荣桂就是其所窝藏的小刘；并指认三乡镇乌石村宝元大道湘西土菜馆就是其与刘荣桂等人吃饭处，宝元化工厂宿舍215房就是其带刘荣桂过夜的宿舍，宝元化工厂宿舍篮球场就是周锋与其等商议协助刘荣桂逃跑的地点。
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本案综合证据有：
1.湖南省耒阳市公安局、沅陵县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周锋及原审被告人刘荣桂、王磊的身份情况。
2.原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法院于2006年8月24日作出的（2006）中法刑初字第1469号刑事判决、湖南省茶陵监狱出具的释放证明书证实：被告人刘云桂（即原审被告人刘荣桂）在2006年因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刑期自2006年2月11日至2013年2月10日止。该判决生效后，刘云桂被送往湖南省茶陵监狱服刑，2009年1月被减刑一年，于2012年2月10日刑满释放。
3.湖南省沅陵县人民法院作出的（1998）沅刑初字第106号刑事判决书、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4）常刑执字第507号刑事裁定书、湖南省津市监狱出具的（2007）字第6-43号释放证明书证实：上诉人周锋在1998年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罚金五千元，剥夺政治权利二年；2004年被减刑一年九个月，2007年6月5日刑满释放。
针对上诉人周锋所提上诉理由及原审被告人刘荣桂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评判如下：
对于上诉人周锋上诉所提其有立功表现的上诉理由。经查，周锋在案发后根据公安机关提供的视频监控资料对原审被告人刘荣桂进行指认，这是其作为积极协助刘荣桂逃跑的窝藏犯罪嫌疑人应负的法律义务，属如实供述窝藏罪行的范畴，不属于积极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人，不构成立功。周锋前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于原审被告人刘荣桂的辩护人所提刘荣桂在案发时存在精神障碍，且其本人具有精神病史，应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广东埠湖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刘荣桂案发时患“酒精所致精神障碍：依赖综合征”，刘荣桂在2013年9月12日案发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刘荣桂所患“酒精所致精神障碍：依赖综合征”并不影响其对自身行为的辨认和控制能力，不能成为对其从轻处罚的理由。刘荣桂的辩护人前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于原审被告人刘荣桂的辩护人所提刘荣桂如实供述并交代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同种罪行，应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前述辩护意见属实，但刘荣桂犯罪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后果及罪行极其严重。且刘荣桂曾因抢劫、强奸等暴力犯罪被判刑，刑满释放后仍不思悔改，又连续实施暴力抢劫犯罪并导致严重后果，主观恶性深，人身危险性极大，不足以因此对其从轻处罚。刘荣桂的辩护人前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对于检察员所提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的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刘荣桂以暴力手段劫取他人财物，其中一次入户抢劫，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刘荣桂在抢劫致被害人陈某丙死亡后侮辱尸体，其行为又构成侮辱尸体罪。对刘荣桂所犯数罪，均应依法惩处，并数罪并罚。上诉人周锋、原审被告人王磊明知刘荣桂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隐藏处所、财物，帮助刘荣桂逃匿，其行为均已构成窝藏罪。刘荣桂曾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刘荣桂主观恶性深，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属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周锋所提其有立功表现的上诉理由及刘荣桂的辩护人所提应对刘荣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均理据不足，不予采纳。检察员提出本案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本院维持原判以抢劫罪判处原审被告人刘荣桂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侮辱尸体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的刑事裁定，依法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
审 判 长 黄子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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