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3167号
原告杜东江，男，1976年8月15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嵊州市。委托代理人李成浩，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人杨飞翔，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被告中土五环(上海)工程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柳荣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支平，上海汉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薛春霞，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柳荣华，男，1973年12月6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赵越，上海智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杜东江诉被告中土五环(上海)工程管理顾问有限公司及第三人柳荣华公司解散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8月27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季敏独任审判，于2014年9月22日、1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此后本院依法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徐慧莉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季敏、人民陪审员刘鼎康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李成浩，被告委托代理人陈支平、薛春霞，第三人柳荣华及其委托代理人赵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杜东江诉称：2012年11月16日，原告、第三人及案外人中土建设有限公司、盛中工程项目管理(上海)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原告与第三人从上述案外人处某让被告的全部股权并成为被告的股东。被告注册资本人民币300万元，原告持股60%，第三人持股40%。根据当日召开的股东会决议及修改后的公司章程，被告不设董事会，由第三人任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2012年11月至今，被告的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主要表现在：一、原告、第三人作为被告的股东，两人出现较为深刻的矛盾，对于公司的经营方针、发展战略、组织结构、人事任命、财务制度等多个方面，存在截然不同的认识，甚至直接发生肢体冲突，严重影响公司的正常运作。二、第三人一手控制公司，阻止原告了解公司真实的经营状况，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开立被告新的银行账号用于收款，违规解聘被告的总经理，排除作为大股东的原告参与管理公司的权利，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三、被告持续亏损，扭亏无望。四、被告的股东会两年来无法正常运作且无法形成有效的股东会决议。基于上述情况，被告的经营管理已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将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的规定，原告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解散，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被告中土五环(上海)工程管理顾问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解散公司。一、公司经营管理正常，未陷入僵局，现能持续经营，解决了近200名员工的就业问题，并向国家缴纳税收。原告并不直接参与公司管理，章程中授权第三人为公司执行董事，全面管理公司运营。双方股东之间分歧并没有影响公司正常运作。第三人履行管理职责，根据公司需要开立新的银行账户，决定辞职人员张海华的离职申请，对违反法律规定及公司规章制度的人员予以解除劳动关系，是正当行使其管理权。二、双方股东之间沟通顺畅，能就发生问题及时进行沟通，并达成协议。2014年7月16日、7月17日，双方股东就公司财务审计等事项达成一致意见并签署协议，不存在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情形，只要原告切实履行协议内容，双方股东仍旧能回到共同合作的轨道上。三、在股东权益保障方面，原告可以实时了解公司财务管理等运作状况。原告安排其家乡人员黄炯娣担任出纳，委派其小姨夫郑明祥担任监事，实时了解公司情况。但郑明祥未能明晰自己的职责，违反公司法的规定直接插手公司管理、控制财务，并违法指令会计李妹妹不配合公司审计工作，霸占财务资料。原告对公司运营及财务状况一直非常清楚，公司充分保障了原告的知情权，未对其合法权益造成过损害。四、公司继续存续会使双方股东受益，公司现在虽然有员工欠薪，但公司一直在积极处理收款工作，收款工作完成后，员工工资可以全部发放完毕。不存在原告所称的公司持续亏损，扭亏无望的情形。公司具有三甲资质，价值千万的无形资产仍然存在，公司按照计划继续经营，将给双方股东带来收益，一旦解散，不但股东经济损失惨重，100多名员工将面临失业。五、股东双方解决问题的途径没有穷尽。即使原告坚决要退出公司，也有很多解决途径可以尝试。原告在要求购买第三人股权未达成后，即提出公司解散之诉，不属于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情形。六、原告与第三人合作才刚刚开始，已出现的矛盾只要本着实事求是解决的想法，换位思考，完全是可以调和的，不存在根本性的矛盾。双方在处理问题时可能有肢体冲突，但也是一时冲动所为。第三人柳荣华辩称：被告公司的财务状况良好，有85个项目都正常运转。公司的管理没有发生严重困难，不存在无故解雇总经理的事实，是其自己辞职的。解雇财务人员，是因为其违法违规而开除的。如果解散公司，股东和员工都将遭受重大损失。两股东在2014年7月16日和17日还达成了公司管理和财务方面的协议。股东之间没有穷尽救济途径，故不同意解散公司。经审理查明，被告系成立于1994年5月9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3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第三人，现登记股东为原告和第三人，原告出资额18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60%，第三人出资额12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0%。根据2014年8月26日调取的被告档案机读材料，被告企业状态为确立，年检情况为2012年年检结果正常。被告公司章程载明：原告和第三人出资时间为2012年11月16日，出资方式为受让股权；营业期限为长期；股东会会议作出解散公司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公司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解散：(一)公司营业期限届满；(二)股东会决议解散；(三)因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五)人民法院依照公司法的规定予以解散；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根据2012年年检报告，被告全年亏损额为0，全年纳税总额为963,213元。根据上海上咨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被告2013年度未出现亏损。2013年3月至6月、8月至12月，被告均向税务机关缴纳了营业税等税收。原告不实际参与被告经营，被告由第三人负责经营。在经营期间，原告与第三人对于被告人员张海华、李妹妹的解聘，财务资料的保管以及银行账户的开设产生分歧。2014年7月16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一份协议书，内容为：一、同意聘用上海宏创会计师事务所对公司进行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的被告财务状况进行经营性审计，审计相关内容详见公司与上海宏创签订的《审计业务约定书》和《审计业务约定书附件》；二、关于费用承担双方约定2011年1月1日至2012年10月16日期间的审计费用由第三人承担，2012年10月17日至2014年7月31日的审计费用由公司承担，具体由原告和第三人按照对公司的持股比例进行分担；对上海宏创出具的审计报告，双方均予以认可。2014年7月17日，原告与第三人又签订一份协议书，内容为：一、第三人同意于2014年7月17日将招商银行U盘一枚及兴业银行U盘一枚交给出纳黄炯娣保管，前述两枚U盘的实际运用人员变更为黄炯娣，第三人保证不以法定代表人名义变更前述两枚U盘的实际运用人；二、原告同意于2014年7月17日将存储公司会计电脑做账资料的电脑主机交于财务，双方各备份一份，第三人保证不对电脑原始数据进行修改，该电脑主机双方共同予以封存放置公司；三、原告同意于2014年7月21日之前按照上海宏创会计师事务所要求提供资料；四、双方安排高爱琴为会计(金晓霞指导)，黄炯娣为出纳(李妹妹指导)，对财务资料进行合并。2014年7月17日，黄炯娣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招商银行U盾一枚，编号XXXXXXXXXXXXXXXX，大门U型锁钥匙一把。以上事实，由被告公司章程、2012年年检报告、税收完税证明、审计报告、协议书等，及原、被告与第三人的当庭陈述为证。经质证，本院确认上述书证的真实性和证明效力。本院认为，从被告公司章程来看，其载明的公司解散情形为：“(一)公司营业期限届满；(二)股东会决议解散；(三)因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五)人民法院依照公司法的规定予以解散。”但根据被告目前的状况，其经营期限尚未届满，股东之间未能就解散公司事宜达成一致，公司状态为确立。因此，被告未能满足公司章程中约定的解散情形的前四种情形。被告公司章程载明，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该章程的约定与公司法的规定一致。本案中，原告所持公司表决权已超百分之十，其有权提起解散公司之诉讼。但公司法的立法本意为希望公司通过自治等方式解决股东之间的僵局状态，公司解散纠纷则是弱势股东在穷尽公司内部的救济手段后，借助司法手段来调整失衡的利益关系。依据被告公司章程和公司法的规定，被告的解散需同时具备三个条件，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首先，公司僵局，指在公司存续期间，由于股东、董事之间的矛盾冲突激烈，使得股东会、董事会等权力和决策机关陷入权力对峙、无法表决，进而导致公司内部事务处于瘫痪的状态，公司正常经营活动无法进行的情形。被告系包括原告在内的2名股东协商一致，为实现经营目的而成立的公司，股东会是各方股东利益交流的平台，因此，股东完全可以通过在股东会上就审议事项充分发表意见来反映其意志。被告股东完全可以通过召开股东会等方式，来解决公司在经营管理中存在的问题。本案中，原告和第三人曾于2014年7月16日和7月17日就被告公司财务和人事事宜协商一致达成协议，可见，被告股东在近期曾就公司重大事项作出有效决定，尚未发生公司僵局。其次，原告并不实际参与被告经营，被告由第三人负责经营，被告及第三人均称公司目前仍在对外经营。被告的决策和管理机制并未处于瘫痪状态，无证据表明被告的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相反，由于被告目前仍对外经营，如解散公司将对包括原告在内的股东的利益产生不利影响。再次，“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是股东请求解散公司的必要前置性条件，只有在穷尽一切可能的救济手段仍不能化解公司僵局时，才赋予股东通过司法程序强制解散公司的权利。本案中，股东利益可以通过其他途径予以救济，而原告未举证证明已经穷尽了内部的救济手段。综上，原告要求解散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杜东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原告杜东江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慧莉
代理审判员 季 敏
人民陪审员 刘鼎康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褚剑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