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151刑初360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女，1947年8月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义光，重庆市铜梁区巴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谈某1，女，1967年4月21日出生。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1，女，1969年9月9日出生。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谈某2，男，1976年1月23日出生。
被告人谈必寿，男，1941年1月1日出生。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2月28日由重庆市铜梁区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2016年2月29日由重庆市铜梁区公安局决定解除取保候审，同日由重庆市铜梁区公安局决定监视居住，2016年12月16日由本院决定逮捕，同月19日由重庆市铜梁区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于重庆市铜梁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陈俊波，重庆奕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检察院以渝铜检公诉刑诉[2016]3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谈必寿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9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审理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谈某1、谭某1、谈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程序，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实行合并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何露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张义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谈某1、谭某1、谈某2，被告人谈必寿及其指定辩护人陈俊波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检察院以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一次，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2月27日，被告人谈必寿因其桑树被砍，在重庆市铜梁区巴川街道XX村XX组XX号谈某3家中与谈某3发生纠纷，继而相互殴打。谈某3持木棒准备殴打谈必寿时，被告人谈必寿抢夺木棒，并使用该木棒将谈某3头部打伤。谈某3被送往铜梁区人民医院医治无效，于2016年2月29日死亡。经鉴定，谈某3系颅脑损伤后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被告人谈必寿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针对上述指控，公诉人在法庭上举示了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予以证明。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谈必寿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应当承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的刑罚处罚。被告人谈必寿到案后如实供述罪行，是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谈某1、谭某1、谈某2共同诉称，2015年12月27日下午，被告人谈必寿与受害人谈某3发生口角纠纷，随后被告人谈必寿用锄头棒猛击谈某3头部，谈某3受伤住院，于2016年3月1日医治无效死亡。被告人谈必寿拒不履行赔偿义务，特诉至法院，要求被告人谈必寿赔偿其给原告人造成的医疗费117400.97元、护理费11160元（120元/天×93天）、丧葬费34290元（5715元/月×6月）、交通费5000元、谈某3的死亡赔偿金105050元（10505元/年×10年）、李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2347元（8939元/年×10年÷4）、停尸费5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合计449247.97元。
被告人谈必寿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辩解称纠纷中谈某3先动手对其进行殴打，他才夺过木棒击打谈某3的头部，谈某3当时并未死亡，是在医院治疗几个月后才死亡的，愿意接受依法处罚。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提出谈某3先动手打他，他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辩护人对于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提出被告人谈必寿的伤害行为虽与被害人谈某3的死亡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但伤害行为并非死亡结果的唯一原因，医疗过程中的营养不良亦是死亡的原因力之一，被告人谈必寿不应承担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刑事责任，而应承担故意伤害致人重伤的刑事责任。本案中被害人具有过错，被告人谈必寿在被害人谈某3持木棒对其进行殴打时夺取木棒殴打谈某3，应属防卫过当；被告人认罪态度好，且年事已高，建议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幅度内处刑，并对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27日下午，被告人谈必寿认为谈某3砍了其种植的桑树，在重庆市铜梁区巴川街道XX村XX组XX号谈某3家院坝处找到谈某3，双方为此发生口角，谈某3持瓦盆等物品砸打被告人谈必寿，双方发生互殴。后谈某3持木棒准备殴打谈必寿，被告人谈必寿夺过木棒，持木棒击打谈某3头部，将谈某3头部打伤。谈某3于当日被送入铜梁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重型脑伤（开放性脑伤）；脑疝；右侧额颞顶急性硬膜下血肿；右侧颞骨骨折累及颅底，于2016年2月29日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重庆市铜梁区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谈某3颅脑损伤(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符合钝性暴力作用所致，其系颅脑损伤后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伤后长期卧床，营养不良对其死亡有一定促进作用。
2015年12月27日，被告人谈必寿被抓获，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其在纠纷中打伤谈某3的事实。
另查明，谈某3出生于1945年2月19日，系农村居民，其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系夫妻，共生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1、谈某1、谈某2三名子女。
谈某3受伤后于当日被送入重庆市铜梁区人民医院重症医学科住院治疗64天，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2016年1月25日起未为谈某3送食物。谈某3于2016年2月29日医治无效死亡，共用去医疗费116600.97元、用血补偿金800元，其中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支付22800元，尚欠94600.97元。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谈必寿的供述，证人阳光志、谭某1、李某、肖某1、顾某、吴某、肖某2、谭某2的证言，户籍信息，辨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辨认照片，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受理鉴定回执单、DNA鉴定书，检验报告，法医病理学检验报告，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现场勘验检查工作笔录、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图及现场照片，尸体检验照片，抓获经过，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法律文书、户籍信息、身份证复印件、重庆市铜梁区巴川街道XX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住院病历、预交住院费专用收据、用血补偿金专用收据、重庆市铜梁区人民医院财务科出具的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1的陈述，证人肖福涛、谭小娇的证言等证据证明，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谈必寿因故与谈某3发生纠纷，在纠纷中持木棒打伤谈某3，造成其颅脑损伤后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关于故意伤害罪的犯罪构成之规定，构成了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谈必寿故意伤害致人死亡，应当承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的刑罚处罚。被告人谈必寿到案后如实供述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本案系邻里纠纷引发，被害人对矛盾激化存在一定的过错，可对被告人谈必寿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谈必寿犯罪时系七十岁以上的老年人，亦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全案情节，本院决定对被告人谈必寿从轻处罚。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被告人谈必寿认罪态度好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一致，予以采纳；但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谈必寿的伤害行为并非被害人谈某3死亡结果的唯一原因，医疗过程中的营养不良亦是其死亡的原因力之一，为此被告人谈必寿不应承担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刑事责任，而应承担故意伤害致人重伤的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谈必寿持木棒打伤谈某3头部，造成其头皮裂创，颅骨骨折，硬脑膜破裂，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等伤害后果，其后在治疗中死亡，经鉴定，谈某3颅脑损伤符合钝性暴力作用所致，其系颅脑损伤后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伤后长期卧床，营养不良对其死亡有一定促进作用，为此，被告人谈必寿的伤害行为与谈某3的死亡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且系其死亡的直接原因，谈某3在治疗中长期卧床、营养不良虽对其死亡有一定的促进作用，但该治疗行为系因被告人谈必寿的伤害行为引起，且对谈某3的死亡仅起促进作用，不能阻断被告人谈必寿伤害行为与谈某3死亡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被告人谈必寿应当对谈某3的死亡后果承担刑事责任，该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谈必寿在被害人谈某3持木棒对其进行殴打时夺取木棒殴打谈某3，应属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谈必寿与被害人谈某3互殴过程中夺过木棒打伤谈某3，主观上具有伤害谈某3的故意，并积极追求伤害后果的产生，其行为不具有正当防卫性，应属故意伤害行为，该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建议对被告人谈必寿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因其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犯罪情节较为恶劣，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对该意见亦不予采纳。
被告人谈必寿除应依法承担刑事责任外，对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谈某1、谭某1、谈某2造成的物质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人要求赔偿医疗费117400.97元的请求，有经核实的医疗费票据和重庆市铜梁区人民医院出具的证明材料为据，予以主张；关于其要求赔偿护理费11160元（120元/天×93天）的请求，经查，谈某3受伤后于2015年12月27日被送入重庆市铜梁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6年2月29日死亡，实际住院64天，但谈某3治疗期间一直在重症医学科住院治疗，有专业护士进行护理，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1在侦查机关的陈述、证人肖某2、谭某2的证言，以及谈某3的病历材料证明，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作为谈某3的亲属，在谈某3住院后自2016年1月25日起不再为其提供食物，据此，本院按2015年12月27日至2016年1月24日期间计算护理费，鉴于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实际支出的护理费金额或护理产生的误工损失，本院按100元/天的标准计算护理费，经计算护理费为2900元（100元/天×29天），故予以主张护理费2900元；关于其要求赔偿丧葬费34290元（5715元/月×6月）的请求，经计算为31050元（5175元/月×6月），为此予以主张丧葬费31050元；关于其要求赔偿交通费5000元的请求，因谈某3受伤后住院，且在治疗中死亡，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确需为此支出交通费，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为此，本院酌情主张交通费1000元。综上，原告人为此产生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17400.97元、护理费2900元（100元/天×29天）、丧葬费31050元（5175元/月×6月）、交通费1000元，合计152350.97元。为此，针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支持由被告人谈必寿予以赔偿152350.97元。对于原告人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含李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2739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的请求，因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在本案中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人要求赔偿停尸费54000元的请求，因该笔费用应包含于已主张的丧葬费中，不得再单独主张，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人谈必寿提出，谈某3先对其进行殴打，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谈必寿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谈必寿的刑期从2016年12月19日起，至2026年12月18日止。）
二、被告人谈必寿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谈某1、谭某1、谈某2损失费152350.97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谈某1、谭某1、谈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唐甜甜
代理审判员 贾兆强
人民陪审员 张仁海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周祺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