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民初字第27285号
原告中国城市出版社，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万寿路街道太平路**号，注册号100000000013616（4-1）。
法定代表人周畅。
委托代理人马天轶，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质麒，男，1957年11月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朱家强，北京市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国城市出版社与被告王质麒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国城市出版社之委托代理人马天轶，被告王质麒之委托代理人朱家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城市出版社诉称，《造价案例分析》一书是社选题，且王质麒不是该书的组稿人，因此王质麒不符合享受图书效益奖金的条件。我单位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我单位无需支付王质麒2013年1月至2013年12月期间图书效益奖金230969.2元。
王质麒辩称，我是《工程造价案例分析》一书的组稿人，且该书为非社选题。我同意仲裁裁决，不同意中国城市出版社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王质麒于1994年4月1日入职中国城市出版社，担任社长助理及社长办公室主任一职。中国城市出版社与王质麒签有于2011年1月1日生效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至今。
2000年3月28日，李某代表中国城市出版社（乙方）与中国建设工程造价管理协会（甲方，以下简称造价协会）签订图书出版合同及补充协议，双方约定：本合同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三年；甲方授权乙方在合同有效期内，在中国大陆地区以原版、修订版及选编本、缩编本等图书形式出版和发行《工程造价案例分析》中文文本的专有出版权。2000年6月2日，李某再次代表中国城市出版社与造价协会就《工程造价案例分析》一书的出版签订补充协议。2013年4月22日，周畅作为中国城市出版社的代表与造价协会签订2013年版《建设工程造价案例分析》（原《工程造价案例分析》）一书的出版合同。
2000年，《工程造价案例分析》首次出版时责任编辑为李某，2006年5月，《工程造价案例分析》第三次出版时责任编辑为钟成（“钟成”为虚拟责任编辑，而非某个真实个人，“钟成”一词是中国城市出版社对社选题图书责任编辑的命名）。2013年5月，《工程造价案例分析》第六次出版时责任编辑为张某。王质麒从未担任过《工程造价案例分析》一书的责任编辑，王质麒亦从未以原始组稿人身份领取过该书的效益奖金。
中国城市出版社在《社图书选题运行管理规定》（自2008年9月起施行）中规定：（社选题的界定）社选题是由社统一组织运作、经济效益不与该书责任编辑个人利润指标挂钩的选题。（社选题确定的条件）1.非编辑人员策划组织的图书选题没有编辑认领，编辑策划组稿的选题选择按社选题运作；2.不论是社领导策划组织的选题，还是社内、外非编辑组织的选题，只要有编辑认领为个人选题，均不按社选题运作，由社领导指定编辑的按社选题运作；3.社选题必须在图书选题论证小组论证前确认，并在选题论证单上注明“社选题”；4.凡已发稿的选题，不因效益盈利或亏损而改变其是否社选题的性质，因特殊情况经社长办公会研究并做出书面决定的除外。（社选题效益奖励）1.社选题盈利的，责任编辑可获得相应的报酬，盈利二万以下的，奖励300元，盈利二万元以上的，奖励1000元；社选题亏损或盈利2万元以下，不向选题策划组织者支付报酬，社选题盈利2万元以上部分，选题策划组织者按30%提取奖励。
王质麒主张《工程造价案例分析》为非社选题图书，其为该书的原始组稿人，中国城市出版社应向其支付该书2013年图书效益奖金。为此，王质麒向本院提交造价协会出具的证明（2014年10月28日出具）、证人证言、关于申请兑现《工程造价案例分析》奖励的报告及利润统计复印件、请示报告复印件、部门及个人实现利润表复印件、2013年编辑考核结算补充说明复印件、2013年编辑年终结算汇总复印件予以证明。造价协会出具证明称，《建设工程造价案例分析》（原名《工程造价案例分析》）一书，多年来一直在中国城市出版社出版，作为与造价协会长期唯一的联系人，王质麒一直负责该书在中国城市出版社出版的具体业务，并负责协调处理图书出版的相关事务。李某在仲裁庭审时出庭作证称，其为《工程造价案例分析》首次出版时的责任编辑，曾系中国城市出版社的副总编辑并主持社内工作，其于2006年退休，《工程造价案例分析》于2000年在中国城市出版社首次出版，王质麒作为该书的组稿人，亲自同造价协会商讨了该书的出版事宜，并促成中国城市出版社与造价协会最终签署出版合同，此后王质麒作为密切联系人，长期负责协调该书的出版等相关事务；其在职期间社里还没有社选题的概念，亦没有制定图书效益奖金的相关制度，图书盈利与否与组稿人的收入无关。刘某出庭作证称，其于2010年从中国城市出版社退休，其退休前担任出版社经营部副主任一职，主管发行部工作，王质麒为《工程造价案例分析》一书的组稿人，其不记得出版社自何时起向组稿人发放效益奖金，其不清楚《工程造价案例分析》一书的选题性质。史某、张某、舒某在仲裁庭审及本次庭审时均未出庭作证。报告及利润统计复印件显示，王质麒要求中国城市出版社支付其2009年至2013年期间的图书效益奖金，并向中国城市出版社提交了2009年至2012年期间《工程造价案例分析》的利润统计。请示报告复印件显示，中国城市出版社出版部于2014年12月1日向社领导上报2013年编辑任务考核结算清单及分配方案，周畅于2014年12月2日批复“同意，请财务下发”。部门及个人实现利润表复印件显示，王质麒实现利润781897.34元，最终提成230969.2元，该表下方有“周畅”签批字样。2013年编辑考核结算补充说明及年终结算汇总复印件显示，《工程造价案例分析》2013年实现初步利润781897.34元，周畅于2014年12月9日批复“按去年手续下发”。中国城市出版社认可证明由造价协会出具，但对证明所载内容及其他证据均不予认可。
中国城市出版社主张《工程造价案例分析》为社选题图书，王质麒非该书的原始组稿人，王质麒仅为履行其办公室主任职责偶尔与相关人员联系。为此，中国城市出版社向本院提交造价协会出具的证明（2015年3月20日出具）、编辑人员效益奖批复、王质麒申请及答复意见、证人证言予以证明。造价协会出具证明称，2000年至2014年期间，其单位授权中国城市出版社出版《工程造价案例分析》一书，其单位与中国城市出版社合作出版此书，是基于对中国城市出版社的信赖，依据一直以来与该社的愉快合作经历，在出版期间，王质麒代表中国城市出版社进行过联系。编辑人员效益奖批复显示，中国城市出版社财务人员将应向相关人员发放的效益奖（其中王质麒效益奖为230969.2元）进行统计后上报于法定代表人周畅，周畅于2014年12月12日批复暂不发放王质麒效益奖。王质麒申请及答复意见显示，王质麒于2014年12月18日向中国城市出版社提出申请，再次要求兑现2013年《建设工程造价案例分析》图书利润的奖励，周畅于当日批复，“质麒同志的问题我社应按照人事司领导的指示精神实事求是地认真研究解决，请欧阳某、常燕同志提出具体意见。”欧阳某出庭作证称，其曾担任中国城市出版社副总编辑、副社长（期间曾担任法定代表人）等职务，现为中国城市出版社总编辑，《工程造价案例分析》为社选题图书，其担任法定代表人时曾与造价协会商谈过该书的出版事宜；该书能够一直在中国城市出版社出版，是社领导及相关人员长期努力的结果；出版社出版、财务两个部门牵头根据上一年度图书发行情况，核定图书效益奖金发放的初步方案，并征求本人意见后由社领导签批确定；2013年《工程造价案例分析》一书再版时责任编辑由“钟成”变更为“张某”系因新闻出版总署实行责任编辑实名制，社里指定张某担任名义上的责任编辑。周畅、刘某、张某某在仲裁及本次庭审时均未出庭作证。孙某出庭作证称，其系中国城市出版社第二图书中心主任，曾担任《工程造价案例分析》一书的责任编辑，其自1998年开始就担任原始组稿人，且自1998年开始就领取了所组稿图书的效益奖金，自2003年起中国城市出版社就制定了向非编辑原始组稿人支付图书效益奖金的制度，《工程造价案例分析》的第一任责任编辑为李某，其不清楚该书的原始组稿人，因李某未领取该书的图书效益奖金，故其认为该书为社选题图书，其在担任《工程造价案例分析》一书的责任编辑时均由王质麒出面与造价协会协调相关事宜。刘某出庭作证称，其为中国城市出版社财务部主任，《工程造价案例分析》一书为社选题图书，此书自出版以来，未曾有人领取过该书的图书效益奖金，中国城市出版社从未向非编辑人员发放过图书效益奖金。王质麒认可编辑人员证明、效益奖批复、其申请及答复意见的真实性，但对中国城市出版社的上述主张及证明所载内容、证人证言持有异议。
中国城市出版社在《奖惩制度》（自2008年9月起施行）中规定：社、内外非编辑人员组稿（不含合作书、社选题图书），提取图书利润的30%，结算方式为直销书当年提取奖励的50%，满二年后按实际回款结算，市场书按实际回款提取奖励。中国城市出版社主张《奖惩制度》施行前出版发行的图书的原始组稿人不能依据《奖惩制度》主张图书效益奖金，王质麒主张《奖惩制度》施行后中国城市出版社应按照该制度向其支付《工程造价案例分析》一书的效益奖金。
王质麒以要求中国城市出版社向其支付2009年1月至2012年12月期间《工程造价案例分析》图书效益奖金、2013年1月至2013年12月期间图书效益奖金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诉，该委裁决中国城市出版社向王质麒支付2013年1月至2013年12月期间图书效益奖金230969.2元，驳回王质麒的其他申请请求。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劳动合同、证明（2014年10月28日出具）、证人证言、关于申请兑现《工程造价案例分析》奖励的报告及利润统计复印件、请示报告复印件、实现利润表复印件、2013年编辑考核结算补充说明复印件、2013年编辑年终结算汇总复印件、编辑人员效益奖批复、王质麒申请及答复意见、京海劳人仲字（2015）第3257号裁决书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中国城市出版社作为用人单位，应举证证明《工程造价案例分析》一书的选题性质。中国城市出版社虽主张《工程造价案例分析》为社选题图书，但鉴于为其单位出具证言的数人均与该单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且证人证言之间存在矛盾之处，而造价协会为其单位出具的证明亦未否定王质麒原始组稿人的身份，故本院对中国城市出版社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相反，王质麒提交的《工程造价案例分析》一书首次出版时的责任编辑（暨时任中国城市出版社副总编辑）李某的证言显示，王质麒为《工程造价案例分析》一书的组稿人，造价协会出具的证明显示王质麒为中国城市出版社与该协会长期唯一的联系人，故本院采信王质麒之主张，确认其为《工程造价案例分析》一书的原始组稿人。
中国城市出版社虽主张《奖惩制度》施行前出版发行的图书的原始组稿人不能依据《奖惩制度》主张图书效益奖金，但鉴于一方面中国城市出版社相关部门曾核定王质麒2013年度图书效益奖金，且其单位法定代表人周畅曾批复发放王质麒2013年度效益奖230969.2元，另一方面中国城市出版社未举证证明其后周畅批复暂不发放王质麒效益奖具有合理理由，故中国城市出版社仍需向王质麒发放2013年度图书效益奖金230969.2元。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中国城市出版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王质麒支付二Ｏ一三年一月至二Ｏ一三年十二月期间图书效益奖金二十三万零九百六十九元二角。
如果中国城市出版社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十元，由中国城市出版社负担，五元已交纳，剩余五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十元，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唐绍芬
代理审判员 杨文君
代理审判员 徐良君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施雪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