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行终19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ABB*阿西亚*布朗*勃法瑞有限公司，住所地瑞士苏黎世阿冯尔斯登大街。
授权代表米西*沃德奈，助理副总裁。
授权代表克里斯蒂安*海迪格，助理副总裁。
委托代理人张宏，北京正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淑华，北京正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孙红，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上诉人ABB*阿西亚*布朗*勃法瑞有限公司（简称阿西亚公司）因商标申请驳回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一中行（知）初字第126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6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查明：
第10245784号“阿西亚布朗勃法瑞ABB”商标（简称申请商标，见本判决附件）由阿西亚公司于2011年11月29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申请注册，指定使用在第35类“自动售货机出租、广告、数据通讯网络上的在线广告、商业管理咨询、进出口代理、推销（替他人）、人员招收、计算机数据库信息系统化、商业区迁移（提供信息）、税款准备”等服务上。
第8536953号“阿西亚布朗勃法瑞”商标（简称引证商标，见本判决附件）由沈阳电器设备厂于2010年8月3日向商标局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5类“户外广告、特许经营的商业管理、进出口代理、人事管理咨询、商业场所搬迁、复印、计算机录入服务、会计、广告宣传、商业信息”等服务上，有效期至2021年9月13日止。
2013年4月7日，商标局作出发文编号为ZC10245784BH1的《商标部分驳回通知书》，以申请商标与在类似服务上已注册的引证商标近似为由，依据2001年10月27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2002年9月15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简称2002年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决定：一、初步审定在“自动售货机出租”上使用申请商标的注册申请，予以公告。二、驳回在“广告、税款准备、人员招收、数据通讯网络上的在线广告、计算机数据库信息系统化、商业区迁移（提供信息）、进出口代理、商业管理咨询、推销（替他人）”上使用申请商标的注册申请。
阿西亚公司不服，于2013年4月25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
2014年3月4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4]第22359号《关于第10245784号“阿西亚布朗勃法瑞ABB”商标驳回复审决定书》（简称第22359号决定），该决定认定：申请商标完整包含了引证商标，且整体未形成区别于引证商标的显著特征及含义，构成近似标志。申请商标指定使用的广告、商业管理咨询、进出口代理、人员招收、计算机数据库信息系统化、商业区迁移（提供信息）、税款准备等服务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户外广告、特许经营的商业管理、进出口代理、人事管理咨询、商业场所搬迁、复印、会计等服务属于同一种或类似服务。若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共存于市场，易使相关消费者对服务来源产生混淆和误认，已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决定：申请商标在全部复审服务上的注册申请予以驳回。
阿西亚公司不服第22359号决定，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诉讼中，阿西亚公司明确本案仅主张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对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指定使用在相同或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没有异议。
原审法院另查，阿西亚公司对引证商标提出异议，商标局裁定引证商标予以核准，阿西亚公司不服，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商标评审委员会经审理认为阿西亚公司的复审理由不成立，引证商标予以核准注册。针对该裁定，阿西亚公司于2015年4月30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
阿西亚公司主张其对引证商标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等待引证商标的司法审查结果，中止本案审理。但引证商标目前仍处于有效状态，可以用来评价申请商标是否符合2001年商标法的相关规定，阿西亚公司的中止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准许。鉴于阿西亚公司认可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指定使用在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法院予以确认。据此，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申请商标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的规定结论正确，应予支持。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阿西亚公司的诉讼请求。
阿西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和第22359号决定，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决定，并请求中止诉讼、直至引证商标异议复审行政诉讼审结后再行审理本案。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引证商标与阿西亚公司在先注册商标构成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并且同阿西亚公司的中文商号完全相同，明显是对阿西亚公司在先商标及在先商号的恶意抄袭和复制。引证商标注册人还多次抢注阿西亚公司的商标、域名、公司名称等，阿西亚公司均已对引证商标注册人的上述行为采取了法律行动并获得了相关部门的支持。阿西亚公司已针对引证商标提起异议复审行政诉讼，引证商标有可能不被核准注册，请求中止本案审理，待引证商标相关行政诉讼结束后，再对本案进行审理。2、申请商标是阿西亚公司自创商标，阿西亚公司是该商标的真实权利人，该商标具有较强显著性和独创性，经过使用在中国相关公众当中形成了稳定的消费群体及市场秩序，消费者能够将申请商标与阿西亚公司形成唯一对应，申请商标能够起到区分产品来源的作用。
商标评审委员会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且有申请商标和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商标部分驳回通知书》、《驳回商标注册申请复审申请书》、第22359号决定、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程序和原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诉讼中，阿西亚公司补充提交了下列证据：
本院（2016）京行终2999号行政判决书，该判决认定：沈阳电器设备厂申请注册的第8536953号“阿西亚布朗勃法瑞”商标（即本案引证商标）与阿西亚公司在先注册的国际注册第719598号“ASEABROWNBOVERI”商标构成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本院判决：一、撤销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一中行（知）初字第1264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商评字[2014]第010466号《关于第8536953号“阿西亚布朗勃法瑞”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三、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阿西亚公司就第8536953号“阿西亚布朗勃法瑞”商标提出的异议复审申请重新作出裁定。
以上事实，有（2016）京行终2999号行政判决书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
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
对于具体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审查原则上应以作出行政行为时所依据的事实为依据，但在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的事实依据已经发生变化的情况下，如果人民法院在行政诉讼中仅针对行政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合法性审查，而忽视已经发生变化的客观事实，维持商标评审委员会的上述决定，显然对商标申请人不公平，不符合商标法的立法宗旨。并且，商标申请驳回复审案件本身具有特殊性，在商标驳回复审后续的诉讼期间，商标的注册程序并未完成。因此，在商标申请驳回复审案件中，如果引证商标的权利状态发生变化，鉴于申请商标尚未完成注册，根据情势变更原则，应依据变化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决。
本院诉讼中，本院（2016）京行终2999号行政判决书已认定引证商标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并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就此重新作出异议复审裁定，故引证商标已不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不再是申请商标应予初步审定的在先权利障碍。商标评审委员会应当基于这一事实，针对阿西亚公司就申请商标提出的复审请求重新进行审理。
因本案系诉讼中出现新情况导致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复审决定，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应由阿西亚公司负担。
综上所述，由于影响申请商标注册的重要事实已发生变化，商标评审委员会需就申请商标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的相关规定重新进行审查。对阿西亚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一中行（知）初字第1261号行政判决书；
二、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4]第22359号《关于第10245784号“阿西亚布朗勃法瑞ABB”商标驳回复审决定书》；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就ABB*阿西亚*布朗*勃法瑞有限公司针对第10245784号“阿西亚布朗勃法瑞ABB”商标所提驳回复审申请重新作出决定。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ABB*阿西亚*布朗*勃法瑞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继祥
审判员 俞惠斌
审判员 亓 蕾
二〇一七年一月六日
书记员 郑皓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