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厦民终字第14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锐，男，1979年5月15日出生，汉族，88-90HATTONGARDEN，LONDON，ECIN8PN，UK。
委托代理人陈玉宝，男，195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卢钦煌，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晓慧，女，1981年6月2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卢龙光，福建卓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锐、陈晓慧因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2）思民初字第11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锐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1、陈晓慧立即停止对陈锐的名誉侵害，删除网上具有侵害陈锐名誉内容的全部帖子；2、陈晓慧在全国性报纸连续刊文一周，并在陈晓慧发布侵权内容帖子的网站上连续刊文发布一年，刊文含恢复陈锐名誉、消除影响，及向陈锐公开赔礼道歉内容；3、陈晓慧向陈锐赔偿精神抚慰金50万元。
原审法院查明，陈锐与陈晓慧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7年3月14日登记结婚。陈玉宝系陈锐的父亲，林珠系陈锐的母亲。2008年7月，陈晓慧辞去原在厦门市第一医院党委办公室的工作。2009年7月3日，由于夫妻矛盾爆发，陈晓慧离家，双方分居至今。陈锐自2009年5月起在英国留学至今。2010年7月起，陈晓慧在厦门爱乐乐团工作。
自2010年起，厦门小鱼网ID号“指间飞扬”、天涯论坛ID号“一蓑烟雨任平生09”、新浪博客网名为“千寻寻夫”的网民在前述各网络平台上持续发布网帖、回帖及博文，对陈锐及陈玉宝、林珠与陈晓慧之间的婚姻家庭矛盾进行公开传播，并公布了陈锐及陈玉宝、林珠的姓名、年龄、住址、工作单位、持股情况、收入情况、诉讼案件、照片等相关个人信息。
2010年9月2日，在天涯论坛·情感天地版块，网友“一蓑烟雨任平生09”发帖《（血泪求助）亿万豪门逼媳妇自杀，我该怎么办？》，文中以第一人称叙述了发帖人与其丈夫、豪门公婆之间的家庭矛盾，但并未公布陈锐及其父母陈玉宝、林珠的个人信息。但在2011年7月19日最后的回帖中，“一蓑烟雨任平生09”配发另一帖子《厦门版﹤回家的诱惑﹥：亿万豪门逼杀平民媳妇全纪实（有图有录像）--且看》的链接。该帖由“一蓑烟雨任平生09”于2011年7月18日发布在天涯论坛·娱乐八卦版块，帖子中公布了陈锐名下房产照片（并注明“我丈夫名下、C董事长自称的岛内最大别墅……”等字样）、陈晓慧到莲前司法所信访的《来访接待登记表》照片、别墅照片【注明“婚后居住地（被赶出后，C董事长声称我无权进入，因为没有产权）”】，陈晓慧与福建光电有限公司《劳动仲裁反请求申请书》照片以及《陈玉宝、林珠夫妇社会职务》图片。该帖中并称“附上我博客地址，上面陆续上传证据http：／／blog.sina.com.cn／xmqxxf。”
网名“千寻寻夫”（网址为http：／／blog.sina.com.cn／xmqxxf）的新浪博客自2011年3月开通，至2012年4月30日共发布60篇博文，博文中对博主与其丈夫、公婆间的婚姻家庭矛盾、博主与福建光电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仲裁、法院审判等过程进行了详细的描述。其中，2011年6月18日博文《寻：我那亿万豪门家的“负翁”丈夫》中公布了陈锐的照片、年龄、身高、工作单位及职务、私家车品牌及车牌号码（并注明“我的丈夫
--陈锐”、“我的公公--福建光电有限公司董事长陈玉宝教授”、“公婆--
福建光电有限公司董事长陈玉宝、林珠夫妇”等内容）；同日的另一篇博文《真相图：亿万豪门家媳妇“被自杀”大露底》中，贴图公布了陈锐及其父母陈玉宝、林珠的照片、社会职务、社会关系等个人信息，同时公布了陈锐妻子的部分个人信息。同日的其他篇博文中发布了博主与陈锐的结婚录像视频链接。同年6月26日的博文《请乐团理事长（厦门市副市长）保护乐坛的信》中表示其系厦门爱乐乐团的一名员工，其2006年进入厦门市第一医院党委办公室工作，2007年嫁入陈家，并表明了陈玉宝、林珠系其公婆。2011年6月27日博文《继续隐忍就是对周遭亲朋的不负责》中，公布了博主本人、陈玉宝、林珠的手机号码以及陈锐家的固定电话号码。2011年7月24日，“千寻寻夫”以“陈晓慧”为落款署名发博文《致公婆的一封公开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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协议离婚OR起诉离婚？由你们选》。2011年7月26日博文《公证：诚信善良的陈董事长的两难选择》中，公布了陈锐的收入证明以及《福建光电有限公司董事会成员、经历、监事会成员情况》（以下简称《情况》），该《情况》显示了陈锐、陈玉宝、林珠的职务、住所以及身份证号码；2011年7月29日博文《当事人缺席了，法律也要缺席吗？》中，再次公布了博主丈夫名下的房产照片。其后的博文中多次详细提及了博主与福建光电有限公司的劳动争议纠纷处理进展，并发布了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件的民事裁定书照片。
陈锐举证（2012）厦思证内字第2404号公证书，公证内容为小鱼网上“指间飞扬”在网友“鹭岛海豚湾”2011年7月21日首次发布的网帖（现名为《【鱼鱼爆料】2012年3月27日更新：厦门市思明区莲前派出所昨晚已打电话告知，会尽力公正公平办妥此案件》，网址为http：／／bbs.xmfish.com／read.phptid=6035770&uid;=86650&displaymode;=1）中所回复的全部跟帖内容，该帖中显示：ID号为“指间飞扬”的网友自2011年7月25日开始陆续发布回帖至2012年9月1日。在2011年7月25日的跟帖中，“指间飞扬”写到“我的天涯账号直接被封，小鱼社区的原始帖也被和谐了。于是，我坚守博客一直在抢时间叙述我的故事。……然而由于我的帐号已经很敏感了，所以‘致公婆的公开信’审核不过。……于是我决定在小鱼里一个比较完整的帖子里插播进展，同时第一时间在我的博客里更新内容。”随后的各回帖楼中，“指间飞扬”所发布的大部分内容与新浪博客“千寻寻夫”同日所发布博文的内容完全相同，跟帖中“指间飞扬”也发布了与陈锐、陈玉宝、林珠相关的《收入证明书》、《福建光电有限公司股东构成情况》、《劳动仲裁反请求申请书》以及陈晓慧与福建光电有限公司劳动纠纷一案的《受理案件通知书》。其中，在2011年7月27日发布的回帖《10分钟前，我失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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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棺材打官司，不是开玩笑（请编辑到首帖）》中显示所发布内容的来源网址为http：／／blog.sina.com.cn／s／blog_7311e0d90100vs2b.html，该网址与新浪博客“千寻寻夫”同日发布的博文《扛着棺材打官司前奏
--致厦门爱乐乐团的一封公开信》的网址相同。
2012年9月13日，网友“鹭岛海豚湾”在厦门小鱼网本地杂谈版块发布《公开道歉函》，其中称自己所发帖子内容是根据“陈晓慧以‘指间飞扬’网名在小鱼网的发帖内容以及她在新浪以‘千寻寻夫’网名的博客内容”整理所得。
厦门市妇女联合会来信来访接待室提供的《陈晓慧来访记录》显示：2010年1月28日，陈晓慧至厦门市妇女联合会来信来访接待室，反映其与夫家因离婚一事存在分歧，希望妇联进行调解。2010年4月14日，陈晓慧及其父母至妇联反映，因被丈夫赶出家门不能回家、因夫家辞去工作无经济来源导致其居住权、生活权得不到保障。2010年5月15日，陈晓慧父母至妇联转交陈晓慧的相关材料，要求陈锐及其父母陈玉宝、林珠让陈晓慧回家，其余纠纷待回家后再协商解决。2010年9月28日，妇联工作人员陪同陈晓慧至厦门英合律师事务所向王桂英律师咨询。2011年2月22日，陈晓慧的父亲陈清玉至厦门市政协信访组反映陈锐、陈晓慧的婚姻家庭矛盾。2011年5月16日，陈晓慧的父母至妇联反应陈晓慧档案调动问题，6月3日，经过工作人员做协调工作，陈玉宝、林珠夫妇表示协调解决双方纠纷的条件之一是要求陈晓慧要在报纸、天涯论坛、小鱼网上发表道歉声明。陈晓慧得知调解条件后，表示删除帖子可以，但不同意道歉。后工作人员建议双方向法院起诉。
厦门思明区莲前司法所的接访信息显示：2010年7月1日陈晓慧前往莲前司法所反应其婚姻家庭问题，要求回家居住，要求陈锐尽夫妻间的扶助义务，要求陈锐支付头部受伤的医疗费。陈晓慧并提交两份材料：《关于陈家驱赶理由的说明》以及《“富二代”三年前设局胁迫结婚，现欲将“处女媳妇”净身出户》，其中详细描述了双方夫妻生活中的矛盾以及陈晓慧与陈锐父母陈玉宝、林珠之间的家庭矛盾，与新浪网名“千寻寻夫”的博客中发布的博文内容所涉及的家庭纠纷内容基本一致。由于双方存在分歧，无法进入人民调解程序，莲前司法所建议陈晓慧通过自行协议或通过诉讼途径解决。
另外，经依法向厦门小鱼网的运营商厦门成世网络有限公司进行调查，核实ID号“指间飞扬”在网帖（网址http：／／bbs.xmfish.com／read.phptid=6035770&uid;=86650&displaymode;=1，与陈锐举证的（2012）厦思证内字第2404号公证书中输入的网址一致）中的IP地址（先后发表于2011年7月25日至2012年9月1日期间，包括跟帖IP），其中体现该ID号在2012年1月1日0时55分56秒的IP地址为119.233.231.49，在2012年2月18日11时17分30秒的地址为119.233.231.63，在2012年2月28日10时01分46秒的地址为119.233.229.31，上述IP地址的电信运营商均为厦门广播电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经向该公司调查，上述IP地址的用户名均为cqy48，注册用户为陈清玉，系陈晓慧的父亲，地址为金山西里金鹭花园195号402室，开户日期为2006年10月。
原审法院认为，厦门小鱼网、新浪博客以及天涯论坛上自2010年起出现的网帖虽系“指间飞扬”、“千寻寻夫”、“一蓑烟雨任平生09”所发布的，但上述网帖的内容基本都围绕发帖人与陈锐、陈玉宝、林珠之间的家庭纠纷，指向明确、内容连贯、主题一致、用词风格和书写角度统一，甚至有部分文章系互相转载，内容完全一致。上述网帖的发帖人都主张与陈锐系夫妻关系，陈玉宝、林珠系其公婆。“指间飞扬”的IP地址来源于陈晓慧父亲的家庭网络；网帖中有部分提及发帖人的年龄、工作、经历等情况均与陈晓慧吻合，甚至部分网帖中落款署名“陈晓慧”，结合“指间飞扬”曾回帖中称“我的天涯账号直接被封，小鱼社区的原始帖也被和谐了。于是，我坚守博客一直在抢时间叙述我的故事”的相关内容可以看出，上述三个网络ID系由同一人管理使用，并同时传播、扩散发帖人的“故事”。陈晓慧主张上述网帖均非其本人所发，其无博客等抗辩理由显与事实矛盾，故不予采信，上述三个网名“指间飞扬”、“千寻寻夫”及“一蓑烟雨任平生09”均由陈晓慧管理、使用，以上述三个网名发布网帖、博客文章及回帖的行为均出自陈晓慧。
陈晓慧所发布的上述网帖在长达两年的时间内，多次公布了陈锐及其父母陈玉宝、林珠的详细个人信息，并对自己与陈锐一家的婚姻家庭矛盾进行详细描述，广为传播。不论陈晓慧发帖所述内容是否属实，均属未经陈锐允许，宣扬其个人私生活的行为，已经侵犯了陈锐的个人隐私。陈晓慧侵权时间较长，并通过三大网络平台主动扩大传播影响的范围，对陈锐具有明确的侵权故意。陈晓慧宣扬陈锐个人隐私的行为造成了陈锐生活上的困扰，并在社会上产生了一定的影响，已经侵犯了陈锐的名誉权。陈锐要求陈晓慧停止侵害，删除网上具有侵权内容的全部帖子的主张合理合法，应予以支持。陈晓慧应就其在网上发帖宣扬陈锐个人隐私的行为向陈锐公开赔礼道歉，但应以在原先发布侵权网帖的网络平台（天涯论坛、厦门小鱼网、新浪博客）上发布公开道歉的声明（内容须经法院审查）并连续置顶一个月为宜。陈锐因陈晓慧的侵权行为生活受到一定的困扰，但其并未举证所受损害的程度，故酌定由陈晓慧赔偿陈锐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陈锐的其他诉求金额缺乏事实，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晓慧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删除其在厦门小鱼网、天涯论坛以及新浪博客上发布的侵犯陈锐隐私权的网帖及相关回帖；二、陈晓慧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厦门小鱼网主页上、天涯论坛主页上以及新浪博客主页上公开就侵犯陈锐隐私的行为向陈锐道歉的声明（公开道歉声明内容须经法院审查）并置顶一个月；三、陈晓慧应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陈锐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四、驳回陈锐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陈锐和陈晓慧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上诉人陈锐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仅认定陈晓慧公开陈锐的隐私，遗漏陈晓慧侮辱、诽谤、捏造陈锐“性无能”、“家暴”、“勾结思明法院高官”、“欺负农民工”、“派黑社会跟踪陈晓慧及家人”、“将陈晓慧净身赶出家门”、“骗婚”等恶意诋毁陈锐名誉权的事实。市妇联及莲前司法所出具的证据可以证明，陈晓慧自2009年起多次到市政府、市政协、市信访局、市妇联、思明区人大、莲前街道党工委、莲前司法所、莲顺居委会等机构违法上访，并递交、散发诽谤、侮辱陈锐“性无能”、“家暴”、“失踪”、“将其净身赶出家门”、“骗婚”、“嫁入豪门三年仍是处女”等材料。此外，陈晓慧还多次组织围攻陈锐及家人，向厦门市主要领导、企业家、陈锐邻居、朋友、校友，邮寄侮辱、诽谤陈锐及家人人格、名誉的信件。一审判决遗漏上述侵权事实，亦未对陈晓慧恶意侮辱、诽谤、诋毁陈锐名誉权、人格权的行为进行否定性评价，显然有失公允。二、陈晓慧在全国性知名网站上，对陈锐进行恶意侮辱、诽谤、诋毁名誉，对陈锐及家人造成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极大地降低了社会公众对陈锐及家人的社会评价，同时还给陈锐造成极其严重的心理负担，陈晓慧理应在全国性报纸上澄清事实、恢复陈锐名誉、向陈锐公开赔礼道歉，以消除对陈锐的侵权影响。一审判决却仅判令陈晓慧在其博客、论坛上贴文道歉，明显无法消除对陈锐的恶劣影响、恢复陈锐的名誉。三、一审判令陈晓慧赔偿陈锐精神抚慰金5000元明显过低，无法弥补陈锐的精神损害。陈晓慧从2009年起至今在点击量及社会影响极其巨大的新浪网、天涯网、小鱼网上散播谣言、捏造事实、恶意侮辱、诽谤、诋毁陈锐“性无能”、“家暴”等，严重侵害了陈锐的人格权、名誉权，一审判决却忽视了该侵权事实，仅对其侵害陈锐的隐私权判赔5000元，显然无法弥补陈锐的精神损失。陈晓慧的侵权手段极其极端，侵权持续时间长达三年，影响巨大，给陈锐造成的精神损害极其严重，并造成陈锐巨大的心理负担，陈锐诉请赔偿50万元于法有据、合理、正当，应予以支持。综上，请求二审判决：1、撤销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2）思民初字第118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为：陈晓慧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删除其在厦门小鱼网、天涯论坛以及新浪网博客、微博上发布的侵犯上诉人陈锐隐私权，侮辱、诽谤、诋毁陈锐名誉权的网帖及相关回帖；2、撤销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2）思民初字第118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为：陈晓慧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厦门小鱼网主页上、天涯论坛主页上及新浪博客、微博主页上，公开就侵犯陈锐的隐私，侮辱、诽谤、诋毁上诉人陈锐的名誉的行为，发布向陈锐赔礼道歉的声明（公开赔礼道歉声明内容须经法院审查）并置顶一个月；3、陈晓慧在全国性报纸连续刊文一周，就其侵犯陈锐的隐私，侮辱、诽谤、诋毁陈锐名誉的行为，发布澄清声明，恢复陈锐的名誉（声明内容须经法院审查）；4、撤销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2）思民初字第1189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为：陈晓慧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陈锐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万元。
被上诉人陈晓慧辩称，一、关于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原审误将虚拟网络中的网民言论认为是陈晓慧发表的言论，错误地认为陈晓慧是侵权人而将其列为案件的当事人，判决陈晓慧承担侵权责任是错误的。二、陈晓慧从未通过网络“博客”等方式侵害陈锐的名誉权，本案也没有证据证明相关的博客、论坛等由陈晓慧管理、使用、发布。陈锐根据自己请公证人员收集的材料以及《羊城晚报》的文章等材料认为“负面影响”是陈晓慧造成的，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妇联、司法所为陈锐出具的证明存在明显错误，容易造成误解。陈晓慧从未去人大信访，相关材料是陈锐为诉讼而制作的，不应采信。三、陈晓慧没有侵害陈锐名誉权的行为，考虑到双方之间的特殊关系，请求法庭积极化解相互之间的争议，有助于和谐社会的构建。四、陈晓慧并未通过网络等方式侵害陈锐的名誉权，陈锐提出的删帖、道歉、精神抚慰金赔偿等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陈锐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陈晓慧上诉称，一、原审误将虚拟网络中的网民言论认为是陈晓慧发表的言论，错误地认为陈晓慧是侵权人而将其列为案件的当事人，判决陈晓慧承担侵权责任是错误的。二、按照原审的逻辑，原审遗漏当事人，应当发回重审。原审根据IP地址属于陈清玉，陈晓慧是陈清玉的女儿推定出相关网址由陈晓慧管理、使用是荒谬的。按原审逻辑，陈清玉和其他亲朋好友也可能通过该地址发布信息，原审唯独认定网上信息是陈晓慧发布的显然不成立。三、陈晓慧从未在网上发布所谓侵权信息，相反的，陈锐利用其强大的资源、财力在网上发布伤害陈晓慧的言论，原审偏袒陈锐，没有查明案件事实。四、原审根据陈锐的申请，前往电信运营商调取陈晓慧父亲住所地、网络的相关信息，违背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对陈晓慧不公，也侵害了陈晓慧父亲的隐私权，对于违法取得的证据依法不应采用。五、因为陈锐的原因，陈晓慧几年来官司缠身，就业受阻，失去生活来源，尽管陈晓慧没有提起反诉，但原审完全看得见陈锐对陈晓慧的侵权，却不及时纠正，反将网民的行为归咎于陈晓慧。六、陈锐不仅在本案中公然侮辱、诽谤陈晓慧，而且为达到自己的非法目的炮制大量假证，欲证明陈晓慧额头存在先天缺陷和诋毁陈晓慧的贞操，原审没有核实就予以采信。陈晓慧出示有关鉴定证据，并申请启动医学鉴定，原审不置可否，没有启动。七、从全国各地的判例来看，原审判决错误。名誉权是由个体行为产生的社会综合评价。当事人如因自己的行为导致名誉受损，应由个人承担相应后果。如果当事人没有实施相应行为，社会上的偏激言论也就不攻自破。陈晓慧并未侵犯陈锐名誉权，退一步讲，即使陈锐的说法属实，由于当事人是夫妻，披露家庭信息对陈晓慧同样是伤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如有纠纷，双方没有处理好家庭关系，各有过错，一方行为不具有违法性，不构成对另一方的侵权。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陈锐辩称，一、陈晓慧系本案侵权主体无疑。一审判决认定“指尖飞扬”、“千寻寻夫”、“一蓑烟雨任凭生09”系陈晓慧管理、发布、使用，事实认定正确。陈晓慧向厦门市信访局、市政协、区人大、市妇联、莲前司法所递交上访材料中，含有大量诽谤、侮辱陈锐性无能、家庭暴力，诽谤侮辱陈锐父母名誉权等内容，这充分证明陈晓慧系本案侵权主体。陈晓慧还在网文中贴图，贴图中的报警回执、法院受理通知书等材料只有陈晓慧才持有。二、本案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更不存在所谓遗漏重要当事人问题，本案不存在发回重审的情形。三、陈晓慧侵害陈锐隐私权、名誉权的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判决仅认定其侵害隐私权，遗漏侵害名誉权的事实。
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此外，陈锐认为，原审遗漏查明陈晓慧诽谤、诋毁陈锐性无能、实施家庭暴力，以及陈晓慧散播陈锐“失踪”等侵害陈锐名誉权的行为。
本院认为，在现有技术条件下，对博文、帖子等网络文章来源的追查可依据发帖人使用的网络账户以及相关文章的内容进行。本案发帖ID号之一“指间飞扬”所使用的宽带账号为陈晓慧父亲的账号，网络博文和帖子的具体内容均与陈锐和陈晓慧的婚姻生活密切相关，原审据此认定网名为“指间飞扬”、“千寻寻夫”、“一蓑烟雨任平生09”的用户所发表的网贴系陈晓慧所发布的，有相应的事实作为依据，且陈晓慧本人在向厦门市妇联、厦门思明区莲前司法所投诉过程中也曾经表示同意删帖和提交与网络博文内容近似的书面材料，故陈晓慧上诉否认以“指间飞扬”、“千寻寻夫”、“一蓑烟雨任平生09”名义发表的网贴和博文系其所为，明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名誉权是公民对自身在社会生活中所获得的社会评价依法享有的不可侵犯的权利。陈晓慧与陈锐原为夫妻关系，双方家庭内部的纠纷，应通过合法的方式解决。陈晓慧将其与陈锐的家庭生活情况通过网络广为散布，其中部分言论具有明显的攻击性，且触及陈锐个人隐私，显属不当，对陈锐的人格尊严、社会评价均造成较大的负面影响，原审判决陈晓慧采取措施消除影响，赔礼道歉是正确的。鉴于网络媒体的广泛性和不特定性，原审仅判决陈晓慧删除厦门小鱼网、天涯论坛以及新浪博客的侵权网贴和相关回帖无法完全消除侵权行为的影响，陈锐请求对该部分判决予以补正系合理诉求，本院予以采纳，据此，陈晓慧应删除其在网上发布的具有侵权内容的网贴和内容，并连续一个月在发布侵权信息的网站上刊登赔礼道歉的声明。陈锐请求判决陈晓慧在全国性报纸上刊文赔礼道歉等诉讼请求，有可能导致本案的侵权影响进一步扩散，给当事人造成额外的损害，故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的解释，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陈晓慧在网上发表的具有侵权内容的博文和帖子散布面广泛，持续时间较长，对陈锐的人格利益造成一定的损害，原审判决陈晓慧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属合法范围的裁量，可予以维持。陈锐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万元，明显超出合理范围，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2）思民初字第1189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2）思民初字第1189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2）思民初字第118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晓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删除其在厦门小鱼网、天涯论坛以及新浪博客等网络媒体上发布的侵犯陈锐名誉权的网帖及相关回帖；
四、变更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2）思民初字第118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陈晓慧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连续一个月在发布侵权信息的网站上刊登向陈锐道歉的声明（道歉声明的内容须经法院审查）；
五、驳回陈锐的其他上诉请求和原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陈晓慧的上诉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850元，由陈锐负担1850元，陈晓慧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50元，由陈锐负担1850元，陈晓慧负担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承茂
审 判 员 庄伟平
代理审判员 张南日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代书 记员 李 琦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自然人因下列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
（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
（二）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
（三）人格尊严权、人身自由权。
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侵害他人隐私或者其他人格利益，受害人以侵权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
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
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
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
（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
（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
（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
（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
（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
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