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高行终字第8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绍家。
委托代理人卢安龙，贵州典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晓红，贵州典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尤宏岩，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江口县双江镇三星东路。
法定代表人代天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雷华国。
上诉人杨绍家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一中知行初字第177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5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查明：被异议商标（见附图）由杨绍家于2005年8月1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并被初步审定公告，申请号为4808749。该商标指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32类”水（饮料）；矿泉水（饮料）；无酒精饮料；汽水；锂盐矿水；餐用矿泉水；果汁；赛尔兹尔矿泉水；纯净水（饮料）；矿泉水”等商品上。
被异议商标被初步审定公告后，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开发有限公司就该商标向商标局提出异议申请。商标局经过审查作出（2010）商标异字第18480号《”梵净山及图”商标异议裁定书》（简称第18480号裁定），该裁定认定：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开发有限公司引证的第725507号”梵净山及图”商标（见附图）已经失效，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与该商标不存在权利冲突。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开发有限公司称杨绍家抄袭、摹仿其引证商标证据不足。商标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第725507号”梵净山及图”商标由贵州省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开发公司于1993年8月3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并于1995年1月21日被核准注册，其核定使用在矿泉水商品上。该商标的专用权期限截止到2005年1月20日，到期后未续展，该商标权已无效。
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开发有限公司不服商标局所作出的异议裁定，于2010年9月28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商标异议复审申请，其复审理由为：”梵净山”是该公司的商号，也是该公司首先创用的有较高知名度的商标，拥有合法的在先权利。杨绍家仿冒该公司的商标进行不正当竞争，被异议商标是对上述商标的恶意摹仿，不仅文字完全相同而且图形也相似。被异议商标与该公司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项目构成类似，两商标构成近似商标，在市场上并存会造成消费者的混淆与误认。被异议商标是对该公司在先使用商标的摹仿和抄袭，是一种不正当竞争行为，侵犯了该公司的合法权益，将会扰乱正常的市场秩序。综上，依据《商标法》第九条、第十三条、第三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五条和第九条的规定，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开发有限公司请求对被异议商标不予核准注册。
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开发有限公司提交了其公司营业执照，执照显示：该公司成立于1998年8月10日，其法定代表人为肖平。
2012年2月15日，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有限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异议复审补充材料，其中有关公司资质的文件包括：
1、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和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该材料显示：该公司成立于2007年3月23日，其法定代表人为雷世民。
2、《变更商标异议复审代理人》的函，其记载：”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有限公司（原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开发有限公司）于2010年9月28日对4808749号\'梵净山＋图形\'商标申请异议复审，代理人为北京中正联合商标事务所有限公司，现申请变更代理人为：北京守道商标代理有限公司。”
3、江口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0年12月13日出具的《证明》，其记载：”兹有\'贵州省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开发公司\'，经营地址：江口县双江镇滨江街，于1995年5月15日变更为\'贵州省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经营地址：江口县双江镇商业街，于1998年10月12日，其又变更为\'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经营地址为：江口县双江镇商业街。2010年12月7日，该公司再次变更为\'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有限公司\'，经营地址：贵州省江口县民俗街。”
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有限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异议复审补充材料中的证据包括：
1、刊登在1999年5月15日《铜仁日报》（梵净山周末）的《梵净山真山真水铜仁真情真乐》和《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产品优良》的文章。
2、贵州省江口县招商局2001年7月8日发布的《招商指南》，其中记载有”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扩建工程”项目：法人代表为肖平，项目条件包括100万元固定资产，50名职工等，项目规模为年产梵净山牌600ML5000万瓶，5加仑10万桶。
3、贵州省铜仁地区技术监督局于1999年6月17日针对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开发有限公司生产的”梵净山”牌矿泉水商品标签所颁发的《食品标签准用证》及产品标签图片。
4、贵州省矿产品黄金宝石制品质量监督检验站于2000年11月28日针对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开发有限公司的梵净山矿泉水所发布的《水质检测报告单》；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开发有限公司的”梵净山”牌矿泉水的《贵州省产品执行标准登记表》（1999年4月28日签发）。
5、于2007年4月2日发布在报刊上的《公告》，其内容为：”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开发有限公司现有的有形资产、无形资产及商标有偿转让给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有限公司，新公司于2007年3月23日已办理完工商、税务等手续，2007年3月23日前就其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均与江口县矿泉水有限公司无关。”
6、2008年4月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有限公司的开业庆典照片，该公司企业内部生产车间照片，公司门市照片等图片。
7、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有限公司与九泰塑业发展有限公司等签订的2份购销合同及2张贵州省铜仁地区货物销售发票。
8、江口县人民政府于1998年8月出具的委托书，其记载：”关于\'梵净山\'牌矿泉水商标及平寨矿泉水资料与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合同一事，全权委托江口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办理。”
9、江口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1998年8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其中记载：”为开发江口现有资源，支持乡镇企业发展，变资源优势为经济优势，甲方受县人民政府委托，就由县财政出资注册登记的\'梵净山\'牌矿泉水商标及平寨矿泉水资料有偿转让使用事宜，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同意将”梵净山”牌矿泉水资料有偿转让给乙方，转让后乙方拥有商标及资料产权，乙方必须用好商标及资料，加大宣传力度，争创世界名牌。......”
10、第725507号商标的注册申请书。
在本案评审阶段，杨绍家未向商标评审委员会进行答辩，亦未提交任何证据。
2012年2月21日，商标评审委员会向杨绍家发出《商标评审案件证据再交换通知单》，该通知单上记载的申请人为”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有限公司”。
商标评审委员会经过审查，于2012年4月27日作出商评字（2012）第18408号《关于第4808749号”梵净山及图”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第18408号裁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该裁定中认为：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开发有限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可以证明，该公司的前身贵州省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开发公司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即登记成立，此后虽经数次名称变更，但皆以”梵净山”为其企业字号，主要从事矿泉水的生产。早在被异议商标申请前的上世纪九十年代，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开发有限公司的前身就已在矿泉水商品上对”梵净山”商标进行了注册并进行了一定宣传和使用。杨绍家和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开发有限公司同处贵州省铜仁地区，对上述公司的”梵净山”企业字号和在先使用在矿泉水商品上的”梵净山”商标应属知晓，可以认定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开发有限公司的”梵净山”企业字号和在先使用商标的影响力已及于杨绍家。在此情况下，杨绍家申请注册与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开发有限公司在先使用的”梵净山”企业字号和商标文字完全相同、商标图形相近的被异议商标，损害了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开发有限公司的在先企业字号权，亦构成对该公司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商标的抢注。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开发有限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其使用在矿泉水商品上的”梵净山”商标已达到驰名的程度，故其该项主张证据不足。
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不予核准注册。
杨绍家不服第18408号裁定，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第18408号裁定。
原审诉讼中，杨绍家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
1、杨绍家的委托代理人于2013年4月18日到商标评审委员会领取第18408号裁定的表格，其上盖有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公章。
2、杨绍家担任业主的”梵净山山泉水厂”的食品卫生许可证、取水许可证。
3、由贵州省江口县公证处于2013年7月25日作出的（2013）江公证字第120号公证书（简称第120号公证书），其公证事项为”复印件与原件相符”，具体包括以下内容：
（1）江口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3年7月15日出具的《证明》，其记载：”经查，我局已无\'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登记档案资料。”
（2）江口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3年7月24日出具的《证明》，其记载：”经查，我局无\'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开发有限公司\'登记档案资料。”
（3）”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有限公司”的企业注册登记档案，其封面写有”此复印件共37页，由工商局提供，与原件一致”的标注，并盖有江口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公章。其中包括：
该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其中记载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雷世民，营业期限自2007年3月22日至2057年3月21日；
该公司董事、监事、经理情况表，其中显示该公司有雷世民、雷世全、何孔华三位股东（发起人）；
公司股东会议决定、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表、公司章程、银行询证函、会计师事务所验资报告、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住所（经营场所）使用证明、房屋租赁合同。
上述工商档案资料并未显示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有限公司系由其他公司变更、重组或改制而来。
4、来源于贵州省企业诚信信息网上的网页打印件，该网页显示在贵州市铜仁地区以”梵净山”为字号的企业共计620家，其中”梵净山”水厂有13家，其中显示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2013年8月仍处于开业状态，其法定代表人为肖平，企业注册号为520621000062262。
5、贵州省铜仁地区地图。
6、第725507号商标信息及被异议商标的商标信息。
杨绍家提交以上证据用以证明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有限公司与”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开发有限公司”、”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等企业之间不存在任何关联，第18408号裁定事实认定错误。
在原审诉讼中，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有限公司补充提交了由贵州省江口县公证处于2008年7月1日出具的（2008）江公民证字第44号公证书（简称第44号公证书），其公证的内容为该公证书中包含的复印件与原件相符。第44号公证书中包含了以下证据：
1、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
2、江口县人民政府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重庆客商雷仕民”之间于2007年4月18日签订的《江口县万吨矿泉水技术改造项目合同书》，该合同记载：其项目名称为江口县万吨矿泉水技术改造，投资总额为2000万元，开发方式为独资；乙方通过出让方式取得该项目的使用权后，即享有该项目的开发权。该合同法人代表签字为”雷世民”，并加盖有”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有限公司”的公章。
3、江口县招商引资局于2008年2月26日出具的江招商字（2008）6号文件《关于要求恢复”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开发有限公司”的请示》，受文单位为县人民政府。其主要内容为：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开发有限公司成立于1997年，并经县人民政府同意，将”梵净山”牌矿泉水商标转给该公司，因融资困难，该公司于2005年停产，但每年都继续申办工商执照，2006年该公司继续申办执照时，工商部门以未生产为由未给办理，并予以注销，而”梵净山”矿泉水商标因到期后不知情而未续展。该公司于2007年通过县政府招商引资引进重庆客商，已投入近1000万元。因投资商提出使用”梵净山”牌矿泉水商标，而国家商标局要求恢复公司名称。又与县工商局协商，县工商局提出必须县政府行文，同意以该投资商为法人，恢复原公司名称，即恢复”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特请求县人民政府下文同意恢复原公司名称。
4、江口县水利局于2007年1月13日、江口县经济贸易局于2007年6月15日出具关于万吨矿泉水工程的相关批复。
5、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有限公司与重庆恒祥环保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2007年7月13日签订的有关矿泉水水处理生产线、PET瓶灌装生产线等矿泉水加工设备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价款共计120万元。上述合同附有加盖有恒祥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
6、江口县人民政府、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有限公司于2007年4月19日向商标局提交的要求续展第725507号商标的报告。
7、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有限公司组织结构介绍、成立决议、公司各种情况说明。
8、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开发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其显示该公司成立于1998年8月10日，其法定代表人为肖平。
9、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税务登记证，该证显示其法定代表人为肖平；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组织机构代码证，其有效期为1998年8月至2002年8月26日。
10、梵净山矿泉水开发公司、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卫生许可证。
11、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开发有限公司的建设用地批准书以及该公司与周华庭签订的建厂用地协议及贵州省耕地占用税税票。
12、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开发有限公司的企业产品执行标准登记证、登记表、取水许可证、食品标签准用证。
13、第725507号商标注册证，该证的注册人为”贵州省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开发公司”，其中”开发”两字被笔划掉，改为”有限”。
14、江口县计划局于2002年2月8日、江口县乡镇企业管理局于2002年1月8日分别作出的《关于江口县闵孝镇平寨2万吨地下水开发项目建议书的批复》，上述批复的内容为对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提出的建设地址为闵孝镇平寨村大水溪、项目法定代表人为肖平的闵孝镇平寨2万吨地下水开发项目同意立项。
15、贵州省江口县平寨饮用天然矿泉水的技术鉴定书及批准意见、普查评价报告、评审鉴定书、矿泉水分析报告、监测报告。
16、肖平和雷世民于2006年3月18日于江口县签订的《转让协议》，该协议记载：
”为将江口县平寨矿泉水资源进行合理开发，发挥最大的经济效益，甲方股东郑光耀、徐江与乙方协商，甲方同意将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有偿转让给乙方，甲、乙双方在平等互利的基础上，特签订以下合同：
一、甲方同意将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有限责任公司现有的有形资产、无形资产有偿转让给乙方。
二、整个转让费共计人民币贰拾万元。
三、甲方现有资产：闵孝平寨矿泉水点厂房壹栋（包括土地）；平寨村至矿泉水点电杆7根；吹瓶机一组等（以实际清单为准）。
四、甲方现有无形资产：以移交清单为准。
五、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办理相关手续。
六、合同以外的原公司债权债务与乙方无关，由甲方负责。
七、合同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
在合同末尾”甲方”处盖有”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印章，”乙方”处盖有”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有限公司”的印章和”雷世民”的签字。
17、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杨绿荫于2005年1月18日签订的有关销售”梵净山”矿泉水的代销协议书和客户名称为”杨绿荫”的20余张收款收据。
此外，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有限公司还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江口县矿泉水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营业执照，该营业执照显示”江口县矿泉水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1998年8月10日，其住所地为江口县双江镇商业街，法定代表人为肖平，其年检记录截止到2006年4月6日。
在原审第一次庭审过程中，杨绍家表示：1、其并没有收到商标评审委员会邮寄送达的第18408号裁定，其于2013年4月18日到商标评审委员会所在地直接领取了上述裁定，故杨绍家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未超过法定期限。2、本案在案证据并不能证明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开发有限公司的”梵净山”在先商标或在先商号具有相应知名度。商标评审委员会在开庭时查阅了杨绍家领取第18408号裁定的表格原件，其表示：1、不再坚持杨绍家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定期限的答辩理由。2、根据评审阶段江口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开具的《证明》，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有限公司与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开发有限公司、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存在公司企业变更的关系，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评审阶段的现有证据作出相关认定并无不当。
在原审第二次庭审过程中，杨绍家表示：1、对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有限公司的主体资格提出异议，认为该公司与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开发有限公司等企业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其不能以第三人身份参加本案诉讼，对”梵净山”企业字号或未注册商标亦不享有任何在先权利。2、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有限公司在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该公司是在2007年新设立的企业，且上述证据显示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2006年已经被注销，上述两公司之间不可能存在任何联系，江口县政府出具的相关文件亦不能证明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有限公司对”梵净山”商标享有权利。3、在雷世民签署合同的时候第725507号商标已经失效，杨绍家注册本案被异议商标的行为未构成抢注。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有限公司当庭表示：1、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06年被注销，但注销之前一直享有”梵净山”企业字号和商标的相关权利。雷世民通过转让协议获得了”梵净山”的无形资产，可以用该无形资产来投资。2、杨绍家在第725507号商标失效一年以内提出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按照《商标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该商标应不予核准。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首先，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有限公司在评审阶段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江口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开具的《证明》，该证明记载”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有限公司”由”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开发有限公司”及”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先后变更而来。因此，在评审阶段尚无其他证据否定上述《证明》内容的情况下，上述《证明》尚可作为”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有限公司”与提出本案异议复审申请的”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开发有限公司”具有企业变更之承继关系的初步证据。其次，在本案评审阶段，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有限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其营业执照和《变更商标异议复审代理人》的函，在上述函件中明确记载有”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有限公司（原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开发有限公司）”的内容。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在评审阶段，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有限公司已经明确表示以异议复审申请人的身份参加本案评审。此外，在2012年2月21日，商标评审委员会向杨绍家发出了《商标评审案件证据再交换通知单》，该通知单中明确列明本案的申请人为”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有限公司”。因此，以上证据足以证明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有限公司在评审阶段即已经以复审申请人的身份参加了行政程序的审理，该公司与第18408号裁定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有关第三人参加行政诉讼的相关规定，具有以第三人身份参加本案诉讼的资格。但如前所述，按照评审阶段的相关证据，本案中复审申请人（原异议人）的主体应为”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有限公司”，商标评审委员会在第18408号裁定中将该主体列为”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开发有限公司”，主体表述有误，应予纠正。
杨绍家在原审诉讼中提交的第120号公证书及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开发有限公司、江口县矿泉水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可以证明，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开发有限公司与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有限公司三家企业之间不存在更名、重组或改制等变更关系，三家企业系各自独立成立并开展经营的企业法人。因此，第18408号裁定依据评审阶段江口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证明》而认定上述公司之间存在前后变更关系并对”梵净山”企业字号及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梵净山”商标均享有相关权利是错误的，对此予以纠正。
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有限公司在评审阶段提交的《委托书》、《协议书》、《招商指南》可以证明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上世纪九十年代起即对”梵净山”企业字号和商标享有相关权益。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有限公司在原审诉讼中提交的第44号公证书、《转让协议》、第120号公证书等证据显示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有限公司虽未通过企业变更的形式获得”梵净山”企业字号及未注册商标的相关权利，但通过合同转让的方式仍获得了上述相关权利。
本案评审阶段的证据还显示，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原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梵净山”企业字号及商标在贵州省铜仁地区已具有一定知名度。杨绍家所处的思南县与原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所处的江口县均同处于贵州省铜仁地区，杨绍家亦同样从事矿泉水的经营生产，对原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使用在矿泉水上的”梵净山”字号及商标理应知晓。在此情况下，杨绍家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申请注册被异议商标的行为，损害了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有限公司通过合同受让方式所享有的”梵净山”在先企业字号权，亦是对该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商标的抢注，不符合《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相关规定。
虽然第725507号”梵净山及图”商标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已注销，但因杨绍家申请注册被异议商标的行为属于对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未注册商标的抢注，故杨绍家有关被异议商标与第725507号”梵净山及图”商标不存在权利冲突、被异议商标可以获准注册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梵净山”及其景点”蘑菇石”虽然系贵州省铜仁地区著名景点的名称，但原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自上世纪九十年开始即开始以”梵净山”作为矿泉水企业的字号和商标进行宣传、推广和经营，上述企业字号和商标与该公司已经建立起对应关系，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或使用易使相关公众将该商标与受让获得上述企业字号、商标权利的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有限公司联系起来，从而造成混淆，并损害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有限公司的权益。因此，对杨绍家有关”梵净山”及”蘑菇石”属于公共资源、其可以使用上述名称或标识自由申请注册被异议商标的主张，不予支持。
因《商标法》第四十六条并非本案的复审理由，故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有限公司所提与该法律规定相关的理由并非本案审理范围。
综上，第18408号裁定虽然在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有限公司的变更关系及被异议商标复审申请人的表述上存在瑕疵，但在案证据仍可证明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损害了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有限公司的在先企业字号权和未注册商标权。因此，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维持商标评审委员会第18408号裁定。
杨绍家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杨绍家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原审判决认定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有限公司具有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的资格以及第18408号裁定中的复审申请人应为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有限公司是不正确的。2、原审判决认定在案证据能够证明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即对”梵净山”企业字号和商标享有相关权益、已在矿泉水商品上在先使用”梵净山”商标并具有一定影响，以及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有限公司通过合同转让获得了上述在先企业字号及未注册商标相关权利是错误的，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有限公司与之前的涉案企业之间不存在法律意义上的转让关系。3、2013年8月12日原审法院第一次开庭时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有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原审法院却采纳了其庭后提交的第44号公证书证据，属于程序违法。4、在第725507号商标已归于无效的情况下，原审法院适用《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商标评审委员会、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有限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且被异议商标档案、第725507号商标的相关信息、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开发有限公司和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有限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商标异议复审申请书及相关材料、商标评审委员会向杨绍家发出的《商标评审案件证据再交换通知单》、杨绍家和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有限公司在本案诉讼程序中提交的相关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原审法院在2013年8月12日第一次公开开庭后，又于2013年11月11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本案，第二次开庭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有限公司出庭参加诉讼，并提交了包括第44号公证书在内的证据材料，杨绍家在第二次庭审过程中也对上述材料发表了质证意见。
上述事实，有原审庭审笔录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同提起诉讼的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其他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作为第三人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参加诉讼。
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有限公司在评审阶段提交的江口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证明》记载：”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有限公司”由”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开发有限公司”及”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先后变更而来。该《证明》系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出具，评审阶段的其他证据又不足以推翻该《证明》的内容，故该《证明》在评审阶段尚可作为”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有限公司”与提出本案异议复审申请的”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开发有限公司”具有企业变更之承继关系的初步证据。此外，在评审阶段，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有限公司提交了其营业执照和《变更商标异议复审代理人》的函，在上述函件中明确记载有”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有限公司（原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开发有限公司）”的内容。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在评审阶段，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有限公司即已明确表示以异议复审申请人的身份参加本案评审。商标评审委员会也在《商标评审案件证据再交换通知单》中明确将本案的申请人列为”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有限公司”。综合以上证据，原审法院认为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有限公司在评审阶段即以复审申请人的身份参加了行政程序的审理、其与第18408号裁定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具有以第三人身份参加本案诉讼的资格，以及商标评审委员会在第18408号裁定中将”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开发有限公司”列为申请人属表述错误并无不当。杨绍家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
根据上述规定内容可知，《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是有关在先注册或初步审定的商标对在后商标注册限制的规定，而第三十一条是有关在先权利或在先未注册商标对在后商标注册限制的规定。曾经注册过的商标因注销等原因丧失注册商标专用权时，该商标无法再依据《商标法》第二十八条阻碍在后商标的注册，但并不意味着不能依据《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对失权后的商标能否构成在后商标的注册障碍进行判断。原审法院在第725507号商标被注销后，适用《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对本案作出裁判，并不存在法律适用错误，杨绍家的该项上述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
虽然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有限公司没有参加原审第一次庭审，但其参加了原审第二次庭审并提交了包括第44号公证书在内的证据，杨绍家也对其提交的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因此原审法院采纳第44号公证书并无不当。杨绍家据此提出原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在案证据能够证明，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早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起即对”梵净山”企业字号和商标进行了使用，且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其已将”梵净山及图”标识作为其矿泉水商品的商标，并在贵州省铜仁地区对该商品进行了一定的宣传，第44号公证书也显示该矿泉水商品在铜仁地区占据了一定的市场份额。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和原审法院认定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梵净山”企业字号及商标在贵州省铜仁地区已具有一定知名度是正确的。据此，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梵净山”企业字号和商标享有相关权益。
如前所述，由于在评审阶段没有证据足以推翻江口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证明》的内容，故该《证明》在评审阶段尚可作为认定异议复审主体资格的证据。但结合杨绍家在原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及在案的企业营业执照，可以认定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开发有限公司与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有限公司三家企业之间并不存在更名、重组或改制等主体变更关系，而系各自独立的企业法人。原审法院对商标评审委员会有关上述三家企业存在前后变更关系，以及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有限公司据此对”梵净山”企业字号及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梵净山”商标享有相关权利的认定进行纠正是正确的。同时，根据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有限公司在诉讼阶段提交的第44号公证书中所附的《江口县闵孝镇平寨2万吨地下水开发项目建议书批复》、《关于要求恢复”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开发有限公司”的请示》等文件以及《转让协议》、《江口县万吨矿泉水技术改造项目合同书》等合同，可以认定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有限公司通过合同受让的形式获得了江口县梵净山矿泉水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梵净山”企业字号和商标所享有的相关权益。杨绍家就此所提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杨绍家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杨绍家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甄珂
代理审判员 钟 鸣
代理审判员 刘 辉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