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东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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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苏0623刑初368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如东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方某某，男，1985年8月9日出生于广东省揭阳市，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揭阳市惠来县，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被告人方某某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10月27日被珠海市公安局抓获，同年10月30日被如东县公安局监视居住，11月13日被如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12月18日被逮捕。
辩护人周玉春，江苏联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潘某某，男，1985年9月30日出生于广东省珠海市，汉族，中专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被告人潘某某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12月29日被珠海市公安局抓获，同年12月31日被如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1月29日被如东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被告人郑某某，男，1983年11月6日出生于广东省广州市，汉族，硕士研究生文化，户籍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被告人郑某某因涉嫌犯出售、非法提供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5年12月21日在佛山市被抓获，临时寄押于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看守所至2015年12月28日，同年12月29日被如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1月18日被如东县公安局释放，次日被该局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6年11月15日被逮捕。
辩护人周超尘，江苏健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郑雪玉，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蒋某某，男，1966年7月24日出生于安徽省马鞍山市，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安徽省马鞍山市，住海南省海口市。被告人蒋某某因涉嫌犯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5年11月22日在海口市被抓获，次日被带回如东县，于2015年11月24日被如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4日被该局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6年11月15日被逮捕。
辩护人苏跃峰，江苏李安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如东县人民检察院以东检诉刑诉[2016]2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方某某犯诈骗罪、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告人潘某某犯诈骗罪，被告人郑某某犯出售、非法提供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告人蒋某某犯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6年8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召开了庭前会议，并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如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泱、李士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方某某及其辩护人周玉春、被告人潘某某、被告人郑某某及其辩护人周超尘、郑雪玉、被告人蒋某某及其辩护人苏跃峰到庭参加诉讼。在本院审理期间，如东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本案需补充侦查，向本院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依法决定延期审理一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方某某伙同杨某某（另案处理），于2015年5月至2015年10月期间，在明知其客户系诈骗人员的情况下，租用ip地址为67.198.235.50、198.11.177.133的VOS平台以及语音群呼平台，并以每分钟通话0.35元的价格租用落地网关，将平台连接到境外服务器。被告人方某某购买数万条公民个人信息，在论坛发帖，吸引诈骗人员使用其平台。在诈骗人员与其取得联系之后，被告人方某某将VOS平台及语音群呼平台以0.7元每分钟的价格租给诈骗人员，诈骗人员则通过该平台拨打诈骗电话。2015年10月初，被告人方某某邀请被告人潘某某为其VOS平台担任客服，负责联系诈骗人员，回复其要求和问题，并将相关问题传递给方某某和杨志坚。具体事实如下：
1.2015年10月期间，诈骗人员通过方某某提供的IP地址为198.11.177.133的VOS平台拨打诈骗电话103××8次。
2.2015年10月27日下午至28日上午，诈骗人员通过方某某提供的IP地址为198.11.177.133的VOS平台，多次拨打被害人冯某的电话，并骗取其人民币29110元。
3.2015年9月20日下午，诈骗人员冒充上海市公安局民警，骗取被害人蒋某3人民币314600元，被告人方某某从中分得人民币38500元。
被告人郑某某于2015年5月至10月期间，利用自己担任广州市工商银行工作人员的职务便利获取的500余万条公民个人信息，非法出售、提供给被告人蒋某某等人，非法获利人民币约30万元。
被告人蒋某某于2015年5月至10月间，非法从被告人郑某某处购买、获取公民个人信息500余万条，被告人蒋某某再将约70万条公民个人信息出售给方某某等人，非法获利人民币约40万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提交了如东县公安局调取的被告人方某某、潘某某、蒋某某、郑某某的户籍资料，相关汇款、存款记录，盘石软件（上海）有限公司计算机司法鉴定所出具的计算机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等书证；证人徐某1、翟某等人的证人证言；被害人冯某、蒋某3等人的陈述；被告人方某某、潘某某、蒋某某、郑某某的供述与辩解；如东县公安局网络安全保卫大队出具的远程勘验工作记录、相关辨认笔录、搜查笔录等；相关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方某某明知他人实施诈骗犯罪，为其提供网络技术支持，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方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的犯罪处罚；被告人方某某以购买方法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应当以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数罪并罚。被告人潘某某明知他人实施诈骗犯罪，为其提供网络技术支持，诈骗人员利用其平台拨打诈骗电话42××3次，利用其平台骗取他人人民币29110元，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潘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郑某某利用其职务之便，将工商银行储户资料非法贩卖、提供给他人，应当以出售、非法提供公民个人信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其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蒋某某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应当以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其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故提起公诉，请法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方某某在庭审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其辩称提供网络技术平台是事实，自愿认罪，但对指控其诈骗314600元有异议。
被告人方某某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方某某并不明知客户是诈骗分子，103××8次通话并非都是诈骗电话，诈骗分子实施诈骗所得款项超出了方某某的帮助范围，不应作为方某某的犯罪数额，方某某只是为包括诈骗分子在内的客户提供平台服务，没有直接参与诈骗活动，不构成诈骗罪；2、方某某即使构成诈骗罪，也是从犯，并且供述出了同案犯，具有坦白、立功、退赃情节；3、方某某收购公民信息没有获得非法利润，不构成犯罪，即使构成犯罪，也应被诈骗罪吸收。
被告人潘某某当庭表示自愿认罪，辩称其只是方某某聘请的客服，负责回复问话，没有操作过平台，工作时间也很短，不到半个月。
被告人郑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当庭表示自愿认罪，但辩称其不想继续泄密的，但电白人（广东省电白县人）以将其泄密的事告诉公司的方式威胁其，其才继续提供公民信息的，其是被胁迫的。并当庭提交了其与电白人的邮件截图等证据。
被告人郑某某的辩护人周超尘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郑某某犯罪前期的行为系被其领导翟某诱骗和电白人威胁，且其对银行测试数据进行了技术处理，没有造成危害后果，犯罪情节显著轻微；2、被告人郑某某具有坦白、退赃、悔罪情节。故可以不追究被告人郑某某的刑事责任。并当庭提交了关于被告人郑某某具有悔罪情节的证据。
被告人郑某某的辩护人郑雪玉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郑某某对银行测试数据进行了改造，起诉书指控的信息数据中应剔除与公民真实的个人信息不一致的部分；2、翟某系被告人郑某某的领导，被告人郑某某前期被翟某利用，后来电白人以举报郑某某为由威胁郑某某继续提供公民信息，被告人郑某某系被利用、胁迫，属胁从犯，依法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3、被告人郑某某主观恶性小，具有坦白、退赃、悔罪情节。故请求法院从轻判处。并当庭提交了被告人郑某某具有悔罪情节的相关证据。
被告人蒋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当庭表示自愿认罪。
被告人蒋某某的辩护人对本案定性不持异议，其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蒋某某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性较小，当庭认罪，积极退赃，悔罪态度好；2、蒋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3、蒋某某系初犯、偶犯，平时表现良好，有稳定工作，酌情可以从轻处罚。综上，请求对被告人蒋某某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方某某与杨志坚（另案处理）从他人处得知从事为诈骗提供VOS平台的服务，可以从中牟利的信息后，二人遂合伙，自2015年5月起，租用ip地址为67.198.235.50、198.11.177.133的VOS平台以及语音群呼平台，以每分钟通话0.35元的价格租用落地网关，将平台连接到境外服务器，同时购买了公民个人信息，并在论坛发帖，吸引诈骗人员使用其平台。在诈骗人员与其取得联系之后，被告人方某某将VOS平台及语音群呼平台以0.7元/分钟左右的价格租给诈骗人员，诈骗人员则通过该平台拨打诈骗电话。2015年10月上中旬，被告人方某某邀请被告人潘某某为其VOS平台担任客服，负责联系诈骗人员，回复其要求和问题，并将相关问题传递给方某某和杨志坚。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1.2015年10月期间，诈骗人员通过方某某提供的IP地址为198.11.177.133的VOS平台拨打诈骗电话103××8次，其中被告人潘某某担任客服期间诈骗人员拨打电话42××3次。
2.2015年10月27日下午至28日上午，诈骗人员通过方某某提供的IP地址为198.11.177.133的VOS平台，多次拨打被害人冯某的电话，并骗得其29110元。
3.2015年9月20日下午，诈骗人员冒充上海市公安局民警，骗取被害人蒋某3314600元，被告人方某某从中获利38500元。
被告人郑某某于2015年5月至10月期间，将自己利用担任广州市工商银行工作人员的职务便利获取的500余万条公民个人信息，非法出售、提供给被告人蒋某某等人，非法获利约30万元。
被告人蒋某某于2015年5月至10月间，非法从被告人郑某某等人处购买、获取公民个人信息500余万条，被告人蒋某某再将约70万条公民个人信息出售给被告人方某某等人，非法获利约40万元。
被告人潘某某、郑某某、蒋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另查明，被告人郑某某退出非法所得299000元，被告人蒋某某退出非法所得39万元，暂存于如东县公安局。公安机关依法扣押被告人方某某赃款78292元，暂存于本院。
上述事实，有侦查机关依法收集，并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事实方面的证据：
1.物证
（1）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依法扣押了被告人方某某、潘某某及有关嫌疑人的相关物品。
（2）搜查、提取、扣押相关物品笔录及文件清单。证明：侦查机关依法扣押了被告人郑某某、蒋某某的相关物品，并对电脑里面的数据、文件进行提取，其中非法提供、非法获取的公民个人信息约500万条。
2．书证
（1）四被告人的主体身份信息。证明：四被告人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提取笔录，附提取内容一份。证明：对方某某宏基电脑桌面上的yuyin文件夹内的语音包进行提取的情况，以及语音包里面的语音内容。
（3）被害人冯某62×××89的银行卡在2015年10月28日至31日的交易记录、手机号码为159××××1499的通话记录。证明：2015年10月28日，冯某卡ATM转账29110元，与冯某陈述相互印证。
（4）银行资金明细。证明：被害人冯某被骗的29110元的资金流向，该款从冯某的工商银行卡网银转账至孟祥列工商银行卡，再转账至郑玉琢工商银行卡，转账至郑玉琢中信银行卡，再转账至康万通民生银行卡。
（5）调取证据通知书。证明：侦查机关依法调取银行相关监控视频录像。
（6）银行账单资金明细。证明：周克明、王政辉、蒋某某等人的资金来往明细。
（7）相关劳动合同书、解除劳动合同协议。证明：郑某某的劳动关系，其原系广州市工商银行工作人员。
（8）海门市公安局移交的相关证据材料。证明：蒋某3被骗资金的流向，其中流入方某某的银行卡中38500元。
（9）相关公民个人信息。证明：侦查机关依法提取郑某某电脑内的公民个人信息，随机抽取100条，与相关公民个人信息相对照，系真实的公民个人信息。
（10）侦查机关调取的正常平台的收费标准。证明：正常平台的国内和国际资费标准为0.05元-0.16元/分钟，远低于被告人方某某等人提供的平台收费标准。
3.证人证言
（1）证人蔡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10月28日上午，其手机接到一个电话，前面有个“+”号，对方是女的，自称是南通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的，说其涉嫌洗黑钱，其把电话挂了，过了一会儿有个男的打电话说是南通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的人，其还是挂了。
（2）证人丁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10月26日，一个开头为“0513”的号码打给其150××××1299的手机，对方自称是南通市港闸分局经侦支队的，说其身份证办理的银行帐户涉嫌洗黑钱，还明确说出了其的名字等信息，其直接把电话挂了。
（3）证人朱某1的证言。证明：2015年10月26日下午，其138××××0248的手机接到一个电话，对方自称是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经侦支队的，说其的身份证开设的银行帐户涉及到一个经济案件，其觉得是骗子，就挂了电话。后来回拨，对方确实是南通市公安局，还提醒其这个电话号码经常被人利用来诈骗，要注意防范。
（4）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今年10月底的一天上午，其接到“+051××××0716”电话，对方一个女的说上海有一起贪污案件涉及到其，后来换了个男的，自称是南通市公安局经侦支队队长，说上海一个人涉嫌贪污用了其的身份证开了一张建行卡，涉及到了赃款，让其协助调查，其觉得是骗子就把电话挂了。
（5）证人程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10月27日上午，其150××××7632的手机接到一个“+051××××0716”电话，自称是南通市公安局的，说一个违法犯罪的事情牵涉到其，其没相信就把电话挂了。
（6）证人佘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10月30日上午，其138××××9585的手机接到一个电话，开头是0513，好像还有个“+”号，对方自称是南通市公安局的，说其涉及到一个违法犯罪的活动，其知道是诈骗电话，就直接挂了。
（7）证人杨某、李某、毛某、徐某2、周某1、葛某、於玉平、蒋某1、周某2、袁某、陆某、陈某1、潘某、朱某2、朱某3、徐某3、徐某4、王某1、陈某2、王某2、陈某3等的证言。证明：上述证人曾经接到过诈骗电话，但均没有受骗。
（8）证人徐某1的证言。证明：其在一些VOIP的QQ群里发广告，广告内容是“低价安装VOS2009，VOS3000”带安全认证。其是按客户的要求租服务器的，198.11.177.133这个IP客户要求租美国的服务器，四核CPU、4G内存、10兆宽带，其按照客户的要求在阿里云租了一个虚拟服务器，把VOS平台软件包安装在这个虚拟服务器上，生成一个VOS帐户和密码，再把VOS客户端通过QQ传给客户，客户在自己电脑上安装VOS客户端，通过其提供的账号密码和虚拟服务器IP连接到其租用的服务器上，落地再给客户提供VOS平台的线路连接，这样客户就能通过VOS平台拨打网络电话了。其的客户信息保存在电脑记事本文件上，其中有一个客户租用的VOS服务器的IP是198.11.177.133，租金是1600元一个月，账号是admin,密码默认的也是admin,客户拿到账号密码后基本都会更改。客户通过VOS平台拨打网络电话会在VOS平台里面留下通话记录，其看不到。2015年11月份的一天，这个客户通过skype发信息给其说最近出了点事情，让其删除旧账号、清空聊天记录，加他新的skype账号。
（9）证人陈某4的证言，证明：郑某某现在在广发银行信息技术部搞软件开发。
（10）证人翟某的证言，证明：郑某某没有向其发送银行客户信息。
（11）证人叶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10月初，郑某某联系其，说工行的产品创新部需要推一个新业务，让其查一些储户个人信息资料加密后发给他。
（12）证人蒋某2的证言，证明：其房间里的电脑是其爸爸蒋某某的，上面有很多文件夹写着各省份的名字。
4.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冯某的陈述。证明：10月27日下午1点多，其接到051××××0716的电话，对方是个女的，说她是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经侦支队，上海公安局传了一个文件给他们，是关于用其身份证开设帐户洗黑钱的事情，接着对方换了一个男的接电话，自称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经侦支队杨队长，报出其的身份证号码和家庭地址，还问其是不是冯某本人，其听到对方说的身份信息都对的，就急了。接着杨队长帮其转接了一个电话，接通后对方自称是上海市公安局陈威，他说其的身份证号码开通的银行帐户涉嫌洗黑钱，其说没有这回事，就先挂电话了。2015年10月28日上午8点多，陈威又打电话给其，说有好几百万可能转到其银行卡上，让其到附近的银行查询银行卡余额，其就拿着工商银行卡到掘港镇日晖路工商银行ATM查询余额，陈威让其在ATM机上操作，具体怎么操作的其记不得了，陈威说他们再核实一下，就挂了电话，其也拔出银行卡走了。到了2015年10月29日，其发现这张工商银行卡里少了29110元钱。
（2）被害人蒋某3的陈述。证明：2015年9月20日，其接到上海市公安局的电话，说其名下的银行卡上有286万元的违法资金，后来其一步步被骗走了30多万元。
5.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方某某的供述，附辨认笔录。
被告人方某某在2015年12月1日前供述：我和朋友杨志坚认识了一个姓高的台湾人，做VOS平台的，他告诉我们做这个是为诈骗提供服务的，比较赚钱。2015年5月份的时候，我就和杨志坚一起经营VOS语音平台。
我和杨志坚使用的有两个VOS平台，一个服务器的IP地址是198.11.177.133，美国的服务器，账号是admin，另一个IP是67开头。我们还有三个群呼平台，服务器一个是美国的，一个是日本的，一个是德国的。其中198平台是租给诈骗分子使用的，67平台是租给同行，也就是做VOS平台给诈骗分子提供服务的人使用的。我们再向线商租用落地，落地就是向我们提供线路链接，可以让VOS平台链接到境外服务器。之后就可以发展诈骗分子和同行来租我们的VOS平台。
对于198平台来说，我先在百度的各个贴吧里发布出售公民个人信息资料的帖子，诈骗分子可以利用这些信息实施诈骗，这些诈骗分子联系我后，我跟他们在skype上聊，基本都是聊平台租用的事情和使用的情况，包括价格之类的。198平台租给诈骗分子使用，每分钟通话收取他们0.6元-0.7元。
正当行业的VOS平台不可能更改号码，我用的VOS平台搭配语音群呼平台可以更改号码，这些诈骗分子可以根据他们的需求来更改显示在被骗的人手机上的来电号码，达到他们诈骗的目的。诈骗分子一个星期跟我结账一次，用VOS平台计费，提供账号给他们，他们转账给我。我提供的卡的户主都不是我本人。
我和杨志坚今年5月底到被抓之前，198平台和67平台都在使用。前期我出资15000元钱，杨志坚没有出钱负责技术，杨志坚主要负责操作VOS平台，就是跟诈骗分子和同行对接，包括在VOS平台上设置子帐户，维护平台等，我主要负责发展客户和取款。因为我们做的都是违法犯罪的事情，害怕留下证据，所以这两个平台上的数据我们都是一个星期删除一次。诈骗分子具体怎么诈骗的我不懂，语音包里都是一些与诈骗相关的内容，我曾经听过，知道他们一般都是冒充公检法工作人员诈骗，被扣押的电脑上有这些语音包。每周通过我们的VOS平台拨出去的电话在平台有记录，一个平台一周至少有5000条左右。这些诈骗电话拨到哪里我没有统计过。
我们总共靠这两个VOS平台赚了12万块钱左右，我拿了10万元，杨志坚拿了2万元左右。
跟诈骗分子合作之后，skype昵称为高铁的人让我帮他代买公民个人信息给他使用，我找到出售公民信息的卖家后，会通过网银转账10块钱给卖家，卖家发10条到20条公民个人信息给我，我把这些公民信息通过skype发给诈骗分子，他们使用后觉得这些公民信息是真实的，会转钱给我，我再拿诈骗分子给我的钱去向卖家买更多的公民信息提供给他们用于实施诈骗。这些公民信息都在我电脑桌面上新建文件夹里面，应该有几万条。
2015年12月1日供述中，方某某辩解：我之前交代的有一部分不是事实。一是198平台和67平台的通话记录数量我没办法确定是多少。二是67平台我租给同行，同行把平台租给什么人使用我不清楚。三是198平台上的客户是不是搞诈骗的，我刚开始不清楚，被抓之后才知道的。
2016年1月2日供述中，方某某陈述：潘某某是我小学同学，经我邀请，2015年10月中旬左右潘某某开始帮我的VOS平台做客服，我们没有告诉他VOS平台下面的客户是做什么的，他只知道我们是做网络电话平台的，他一直做到10月27日前一、两天。
辨认笔录中，被告人方某某依法辨认出本案各同案犯。
（2）被告人潘某某供述，附辨认笔录。
证明：2015年9月，方某某请其做他的客服，方某某开的工资很高，其有点怀疑，但方某某说他的平台没有问题，2015年10月初的时候，方某某开始教其如何做客服，其学会操作后就在2015年10月中旬正式做VOS平台客服了，三四天后，其从方某某和阿坚的聊天过程中发现这个平台下面的客户都是诈骗分子，比如其听到方某某跟阿坚说，客户钓到大鱼了，这次能赚不少钱。其知道之后，存有侥幸心理，想着做完这个月拿到工资就不做了，公安机关也不一定查得到，其一直做到10月26日。其的工作是通过skype跟诈骗分子聊天，回复他们的要求和问题，然后把这些问题告诉方某某和阿坚，他们再根据这些诈骗分子的要求和问题做相应操作，阿坚主要负责技术，负责VOS平台的操作，包括修改数据，方某某主要负责发展新客户，还有就是取款。2015年10月底的时候，方某某被抓了，其没拿到工资。
辨认笔录中，潘某某依法辨认出本案各同案犯。
（3）被告人郑某某的供述。
证明：2014年底至2015年2月，其按照组长翟某的要求整理了储户信息，部分保存着部分按照翟的指令进行了发送。2015年4月，其给QQ昵称中有“财”字的人发送了三百万条公民信息，他给了其好处费，后来这个人说他不是翟某是广东电白人，其就删除了这个人的QQ好友。电白人说如果不配合就举报其，其一方面害怕被举报，一方面想着不会被发现，而且还能赚钱，就存了侥幸心理继续卖公民信息的。2015年5月左右起，其总共提供给“平平淡淡才是真”（蒋某某）等人大概五百万条信息，其中两百多万条是卖给他们的，两百多万条是送给他们的。其卖公民信息一共赚了差不多30万元，“平平淡淡才是真”汇给其26万元左右，“电白人”汇给其四、五万元左右。
（4）被告人蒋某某的供述。
证明：从2015年5、6月份到10月初，其一共向“财神”（郑某某）购买了大约200多万条工商银行个人信息，10月初的一天，“财神”把所有的工商银行资料都发给了其，大约不到300万条，加起来共约500万条，其付给“财神”至少25万元。这些资料其卖给“酷”、“实力见证一切”（方某某）等人，收到至少65万元，赚到的钱是40万元。
6.电子数据、鉴定意见
盘石软件（上海）有限公司计算机司法鉴定所计算机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附光盘。证明：提取、恢复和检测被扣押电脑、手机中通话记录、电话本、短信、文档、远程登录信息、软件使用痕迹、上网日志记录等相关内容，进行鉴定检验的结果。
7.如东县公安局对涉案VOS平台数据远程勘验工作记录，附光盘。证明：2015年10月10日至30日期间，诈骗分子通过方某某提供的198平台拨打诈骗电话的次数以及2015年10月中下旬潘某某工作期间平台拨打诈骗电话的次数。
8.视听资料
证明:侦查机关依法提取数据资料等相关证据、依法讯问的情况。
二．量刑方面的证据：
1.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明：本案发破案情况和被告人被抓获的情况。
2．被告人供述。证明：被告人潘某某、郑某某、蒋某某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上述证据均由侦查机关依法收集，并经庭审举证、质证，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法律特征，且互相印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对被告人方某某、郑某某、蒋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被告人方某某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方某某不构成诈骗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方某某虽然没有直接实施诈骗行为，但其为诈骗分子实施诈骗行为提供了网络技术支持等帮助行为，并从中获取了非法利益。其辩护人辩称其并不明知客户系诈骗分子，但结合被告人潘某某关于听到方某某和杨志坚谈客户钓到大鱼的供述、被告人方某某购买公民个人信息并向客户提供的行为、其提供的网络技术支持的费用标准及其从中获利的行为，足以认定其主观上明知其提供服务的对象系诈骗分子。《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明知他人实施诈骗犯罪，为其提供信用卡、手机卡、通讯工具、通讯传输通道、网络技术支持、费用结算等帮助的，以共同犯罪论处。本案中，被告人方某某主观上明知他人实施诈骗犯罪，客观上为诈骗人员提供了网络技术支持等帮助，并从中获利，其行为构成诈骗罪，且系共同犯罪。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被告人方某某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方某某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中，被告人方某某从他人处得知从事为诈骗提供VOS平台的服务，可以从中牟利的信息后，为获取非法利益，主动招揽诈骗人员使用其平台，并提供公民个人信息，使诈骗人员实施网络诈骗得以顺利实现，其行为虽具有主动性，但其在诈骗犯罪中并未直接实施诈骗行为，仍系提供帮助行为，故其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其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信。
三、关于被告人方某某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方某某具有立功、坦白、退赃情节的辩护意见。根据法律规定，同案犯的基本情况系被告人应当供述的范围，公安机关根据被告人供述抓获同案犯的，不应认定其有立功表现，但被告人在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犯过程中确实起到协助作用的，应认定为立功。本案中，被告人方某某在第一次讯问中并未如实供述同案犯的情况，且该同案犯尚未能归案，故不能认定其具有立功情节。被告人方某某在被公安机关抓获后，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基本犯罪事实，坦白情节不能成立，但其在庭审中认罪态度较好，可以酌定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关于被告人方某某具有退赃情节的辩护意见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信。
四、关于被告人方某某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方某某收购公民信息没有获得非法利润，不构成犯罪，即使构成犯罪，也应被诈骗罪吸收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中，被告人方某某非法获取、提供公民信息的目的是为招揽诈骗人员使用其平台，使诈骗人员实施网络诈骗得以顺利实现，该行为系其为诈骗人员提供帮助行为中的一部分，故应当系诈骗罪的处罚情节。
五、关于被告人郑某某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郑某某出售的公民个人信息中有部分非真实，不应计算入犯罪数量的辩护意见。所谓公民个人信息，是指以任何形式存在的、与公民个人存在关联并可以识别特定个人身份或涉及公民个人隐私的信息，包括一个人的姓名、性别、年龄、有效证件号码、婚姻状况、家庭情况、宗教信仰、种族、肤色、肖像、受教育情况、电话号码等，都属于公民个人信息，并非所有信息内容均系真实才构成侵权，即使仅是部分真实，亦构成侵权，侦查部门在被告人郑某某提供的数百万条信息中随机抽取的样本均能与公民个人信息比对吻合，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六、关于被告人郑某某所提其系被胁迫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郑某某系胁从犯的辩护意见。胁从犯是指在别人暴力强制或者精神威胁下，被迫参加共同犯罪的犯罪分子。本案中，被告人郑某某实施了非法提供公民个人信息的活动，在他人以检举为由对其提出要求的情况下，其理应正确面对自己的违法行为，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但其没有，其出于贪财和可以侥幸逃避法律惩处的心理，无视自己的行为给他人、给社会可能造成的危害，作出了继续将更多的公民个人信息非法提供给更多人、继续获取非法利益的错误选择，其并非被胁迫参加犯罪，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七、关于被告人郑某某系坦白、积极退赃、悔罪态度好的辩护意见，符合庭审查证的事实，本院予以采纳。
八、关于被告人蒋某某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蒋某某系坦白、当庭认罪、积极退赃、悔罪态度好，希望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符合庭审查证的事实，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一、被告人方某某明知他人实施诈骗犯罪，为其提供网络技术支持和公民个人信息，诈骗人员利用其平台拨打诈骗电话103××8次，情节特别严重（未遂），利用其平台骗取他人34371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本案诈骗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方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其诈骗犯罪中未遂部分，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二、被告人潘某某明知他人实施诈骗犯罪，为其提供网络技术支持服务，诈骗人员利用其服务的平台拨打诈骗电话42××3次，情节特别严重（未遂），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本案诈骗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潘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其诈骗犯罪系未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潘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三、被告人郑某某作为银行工作人员，违反国家规定，将本单位在履行职责或者提供服务过程中获得的公民个人信息非法贩卖、提供给他人，严重侵害了公民的合法权益，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出售、非法提供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告人郑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四、被告人蒋某某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告人蒋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方某某犯诈骗罪，指控被告人潘某某犯诈骗罪，指控被告人郑某某犯出售、非法提供公民个人信息罪，指控被告人蒋某某犯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本院予以支持；提请对各被告人从轻处罚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方某某系主犯不当，指控应当以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追究被告人方某某刑事责任，数罪并罚亦不当，应予纠正。被告人方某某退出部分赃款，被告人郑某某、蒋某某退出非法所得，均可酌定从轻处罚。对被告人方某某未退出的赃款应继续予以追缴并发还给被害人。对被告人郑某某、蒋某某退出的非法所得应予以没收，并上缴国库。公安机关依法扣押的四被告人的作案工具笔记本电脑、手机等应予以没收，并上缴国库。四被告人在庭审中认罪态度较好，均可酌定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潘某某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适用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宣告缓刑。据此，对被告人方某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对被告人潘某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依据刑法从旧兼从轻的原则，对被告人郑某某依照经201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八）》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蒋某某依照经201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八）》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方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被监视居住的，监视居住两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13日起至2022年11月1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潘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一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郑某某犯出售、非法提供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15日起至2018年4月15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蒋某某犯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15日起至2018年4月11日止。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二、对被告人郑某某、蒋某某的非法所得予以没收，并由如东县公安局上缴国库；对被告人方某某尚未退出的赃款265418继续予以追缴，并与已退出的赃款一并发还给被害人；扣押的被告人的作案工具笔记本电脑、手机等予以没收，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政红
审 判 员 马小英
人民陪审员 顾一平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徐艺路
附经201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八）》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条文：
第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国家机关或者金融、电信、交通、教育、医疗等单位的工作人员，违反国家规定，将本单位在履行职责或者提供服务过程中获得的公民个人信息，出售或者非法提供给他人，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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