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盐民终字第037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存山，农民。
委托代理人王茂荣，盐城市大丰区草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邹银春，农民。
委托代理人张志荣，盐城市大丰区大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大丰区草庙镇北灶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盐城市大丰区草庙镇北灶村。
法定代表人卞红建，该社主任。
上诉人邹存山、邹银春因与被上诉人盐城市大丰区草庙镇北灶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北灶经合社）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15）大南民初字第00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邹存山一审诉称：我依法享有位于大丰区草庙镇北灶村五组丁荣生家东边的4.6亩土地的使用权。该讼争土地原为我种植的果园。2000年我因家庭变故无法管理果园，即交由被告邹银春代为经营管理。被告邹银春接管后即毁果园种粮。自2006年来，我多次向被告邹银春要求返还讼争土地，其均以被告北灶经合社已收回土地重新发包为由拒绝归还。现请求判令被告邹银春、被告北灶经合社返还原告4.6亩承包田；被告邹银春返还我应得的国家粮棉补贴，并赔偿我果园损失3026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邹银春一审辩称：原告邹存山诉称与事实不符。其承包的梨园土地是村集体因其超龄，对其照顾的临时承包田；1999年原告邹存山已无力耕种，将土地退还给村集体；2000年村集体又将田亩发包给我承包，我与被告之间不存在流转关系，因此不存在返还问题。我是实际经营者，原告要求返还国家粮田补贴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我承包以后，因没��时间管理梨园，所以雇请原告帮忙管理，过了几个月，将工资、肥料、水管道以及工资等补贴给了原告，原告要求赔偿损失，没有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对我的诉讼请求。
北灶经合社一审辩称：邹存山诉称内容不实，2000年邹存山因为自身原因，无力种植讼争土地，主动向我社提出退还果园。我社接受其退还果园土地后，发包给被告邹银春，并组织原告邹存山与被告邹银春协调，由被告邹银春补贴给了原告水管安装、当年的肥料款等损失1000元。综上，我社接受原告退还果园，重新发包给被告邹银春的行为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请求驳回对我社的诉讼请求。
一审经审理查明：1998年9月，邹存山依法取得盐城市大丰区草庙镇北灶村7.79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其中双方讼争的“丁荣生东边”4.6亩土地，种植果树园。2000年，邹存山将讼争土地转包��邹银春，邹银春补贴果树园管线安装、肥料等工料费1000元，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此后，村组长在邹存山的“土地承包分户明细表”下方作了变动记录，载明：“2000年转丁荣生东边田给邹银春4.6”等内容，同时在邹银春的“土地承包分户明细表”下方作了变动记录，载明：“2000进邹存山丁荣生东田4.6”等内容。上述变动未经邹存山和邹银春签字确认。自2000年起，讼争土地的上交税费及政策性补贴均记载于邹银春的名下。邹存山多次要求返还讼争土地未果，遂于2015年4月29日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我国的农村土地承包法明文规定，农村土地承包方依法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承包方在承包期内，任何单位和组织不得随意改变承包关系；发包方对承包方承包的土地不得随意调整；承包方自愿交回发包方，应以书面方式明示。本案中，��存山将讼争土地实际交由邹银春种植时，未以书面形式明确表示放弃自己对该承包土地依法享有的承包经营权，亦未明确表示由邹银春种植的具体期限。北灶经合社在土地承包分户明细表中所作的变动，未经邹存山签字同意。有关证人证言的证明力，均不足对抗上述事实。邹银春提交的“要求收回承包田的报告”无邹存山签字，邹存山对报告中所记载的其主动要求退掉梨园的内容也当庭予以了否认，因此不能认定报告所载内容为邹存山的自认；退一步讲，即使该报告确为他人代邹存山向相关领导出具且为邹存山的真实意思表示，也只能反映邹存山当初虽然希望退掉梨园，但实际仅为转包而非转让等。综上，对于讼争土地流转给邹银春，应定性为转包；双方未曾约定种植期限，应视为不定期，在邹存山请求返还时，邹银春应予以返还。邹银春抗辩邹存山自愿交回土地，由北灶经合社重新发包给邹银春的意见，不予采纳。故对邹存山请求返还承包田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北灶经合社在土地承包分户明细表上变动记录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侵犯了邹存山的合法权益，故北灶经合社应协助邹银春向邹存山返还承包土地。
审理期间，邹存山未能说明邹银春所获粮棉补贴的种类、金额等，也未能提供相关政策性文件证明其所述的补贴应由其享受。事实上，自2000年起，邹银春交纳了讼争土地的上交税费，同时也享受了政策性补贴，权利义务相适应。故对于邹存山要求邹银春返还粮棉补贴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邹存山未能举证证明其梨园遭受损失，且其在转包土地给邹银春时，已接受邹银春相应的金钱给付，故对邹存山要求邹银春赔偿梨园损失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十条、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邹银春返还原告邹存山承包田4.6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第一次田间农作物收获结束、下一耕种期开始前履行完毕。二、被告盐城市大丰区草庙镇北灶村经济合作社对被告邹银春的上述返还义务予以协助。三、驳回原告邹存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7元，由原告邹存山负担477元，被告邹银春负担80元。
一审宣判后，邹存山、邹银春均不服并提起上诉。
邹存山上诉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叔侄关系，2000年上诉���因家庭变故，抽不出时间管理梨园，故经协商由被上诉人暂为管理，而被上诉人接管案涉承包田后，未经上诉人同意毁坏果园种粮，非法享受国家粮棉补助，后上诉人因老伴病故要求收回承包田，村经合社不予支持，现法院判决返还承包田而不赔偿损失，上诉人表示不服，要求重新审理，因为上诉人的果园正在盛果期，每年收入4000至6000元，已被毁了，因返还原物和恢复原状已经不现实，故只能降低标准要求赔偿计27500元；北灶村经合社侵犯我的合法权益，应向我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失10000元；一审既然将案涉承包田的流转定性为转包，则我要求被上诉人向我支付转包费29440元；被上诉人邹银春所得的国家粮棉补助应当退还给我，2008年至2015年计2700元；一审诉讼费上诉人应当免收，且由被上诉人负担。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邹银春上诉称���一审将讼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定性为转包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事实上该承包地系2000年初时被上诉人以年龄大无力管理等为由，强烈要求村经合社收回的，而我与邹存山之间并没有转包的事实，也没有任何形式的契约；邹存山2014年写给镇人民政府的报告中，如实反映了其退掉梨园的事实与理由，现邹存山又当庭否认，一审却偏听偏信，无事实根据；邹存山在一审中的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因为讼争土地是村经合社发包给我的，且在确权发证的明细表和清册中有记载，现邹存山与我之间没有任何的协议，故其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一审适用法律不当，因为本案不适用土地承包法，且当时土地流转办法尚未出台；一审认定邹存山将土地转包给我时，其接收我相应的金钱给付，也是错误的，因为该款项是我雇请邹存山管理的工资、清算、水道管及梨棚等费用，并不是转包费用。请求二审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1998年9月，邹存山依法取得讼争土地的二轮承包经营权，并于2000年将该地交由邹银春实际种植，该事实依法应予认定。由于邹存山在将该地交由邹银春种植的过程中，并未以书面形式明确表示放弃自己对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亦未明确交给邹银春种植的具体期限，同时，北灶经合社在土地承包分户明细表中所作的变动，也未经邹存山签字同意。故邹存山作为该土地的合法二轮承包经营权人，其虽然在将讼争土地交由邹春银种植过程中二人之间未签订过协议，但其并未丧失对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其要求返还争讼承包地的权利主体仍然适格，其要求返还承包地的请求依法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且符合土地承包法及其相关规定。邹春银以一审对讼争土地流转定性不当、其与邹存山之间无任何协议、邹存山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为由，拒绝返还案涉承包地，无法律依据。由于自2000年起，邹银春实际种植案涉承包地，且交纳了讼争土地的上交税费，故邹存山认为邹春银非法享受国家粮棉补贴，并要求邹春银予以返还，无法律依据。由于邹存山未能举证证明其梨园遭受损失，故其要求邹银春赔偿梨园损失，其请求证据不足。邹存山二审中新增加提出要求邹春银赔偿其精神损失并要求邹春银支付其转包费用，该主张本案不予理涉。综上，上诉人邹存山、邹春银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4元，由上诉人邹存山负担557元，由上诉人邹春银负担55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曙光
代理审判员 谢超亮
代理审判员 胡廷霞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日
书 记 员 周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