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4）哈民一民终字第171号＼n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申诉人）哈尔滨百世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二十道街皇家花园17号楼，注册号：230100100017683（4-4）。＼n法定代表人孙百忠，该公司董事长。＼n委托代理人陈旭，黑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n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申诉人）李书文，男，1966年7月5日出生，满族，中共黑龙江省委党校教师，住哈尔滨市南岗区。＼n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被申诉人）王忠辉，男，1969年3月26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小岭水泥销售有限公司经理，住哈尔滨市道里区。＼n上诉人哈尔滨百世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世兴公司）与被上诉人李书文、被上诉人王忠辉因其他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经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1）南民一初字第1310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百世兴公司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7月24日作出哈检民抗（2012）63号民事抗诉书对本案提出抗诉。本院于2012年12月6日作出（2012）哈民抗再字第68号民事裁定，指令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再审。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9月19日作出（2013）南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百世兴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此案。上诉人百世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旭，被上诉人李书文、王忠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百世兴公司是南岗区学府三道街鸿朗花园小区6号住宅楼的承建施工单位，其下属项目经理四部无独立法人资格，该项目部经理邵常亮是鸿朗花园小区6号住宅楼的项目负责人。邵常亮委托王忠辉出售百世兴公司承建的鸿朗花园6栋7单元701、801室房屋。王忠辉联系到李书文，并于2004年5月8日以自己的名义与李书文签订了《房屋出售协议》。双方约定，将黑龙江省地泰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泰公司）开发的南岗区学府三道街鸿朗花园6栋7单元701、801室的商品房出售给李书文，房款共计260000元。李书文预交定金5000元，王忠辉代李书文同开发商办完商品房销售协议，李书文一次性交纳余款255000元；如不能按小区进户时间正常进户，将房款全部退还并按总房款的2‰赔偿违约金。该协议签订后，李书文将购房款260000元通过王忠辉交给邵常亮。王忠辉于2004年5月8日和5月10日为李书文出具了两张收据，金额分别为5000元和255000元。同年5月9日，邵常亮为李书文开具盖有百世兴公司项目四部公章的金额为299736元的收款票据。由于李书文提出金额高于260000元，邵常亮次日又为李书文出具数额为220000元的收款票据。李书文再次提出金额问题，但邵常亮未给李书文更换票据。此后李书文曾向王忠辉及邵常亮要求交付房屋或退还购房款，邵常亮提出待百世兴公司与住宅项目开发单位的诉讼结束后处理。另，百世兴公司因与该住宅项目开发单位的工程款纠纷另案诉讼，原审法院作出再审判决，百世兴公司未获得胜诉结果。因百世兴公司未取得鸿朗花园6栋7单元701、801室房屋，故无法向李书文交付房屋。审理中，因百世兴公司不同意承担责任，本案经调未果。＼n原审判决认为：王忠辉虽以其个人名义与李书文签订房屋出售协议，但其是受百世兴公司下属项目经理四部经理邵常亮的委托办理此事。百世兴公司是案涉房屋工程项目的承建施工单位，邵常亮是工程项目的负责人，邵常亮委托王忠辉向李书文销售房屋应属职务行为，且实际收取了李书文购房款，故王忠辉与李书文所签合同权利义务应由百世兴公司项目经理四部承担、项目经理四部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依法应由开设项目经理四部的百世兴公司承担。百世兴公司关于同李书文没有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李书文因无法进户多次找邵常亮协商，邵常亮称因工程款结算与开发单位有纠纷，待解决后再同李书文处理，王忠辉也予以证实，故百世兴公司关于李书文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与事实不符，亦不予支持。由于百世兴公司作为工程项目承建施工单位并未实际取得案涉房屋，案涉房屋销售协议应予解除，百世兴公司应退还李书文购房款。因王忠辉与李书文签订合同属接受委托行为，且购房款均已交付百世兴公司下属项目经理四部，故王忠辉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李书文提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低并主张调整，鉴于其资金已被占用七年之久，百世兴公司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赔偿李书文资金被长期占用的损失。＼n原审据此判决：一、解除李书文与王忠辉于2004年5月8日签订的房屋出售协议；二、哈尔滨百世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书文购房260000元；三、哈尔滨百世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李书文购房款260000元的利息（自2004年5月10日起至欠款付清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四、李书文、哈尔滨百世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王忠辉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哈尔滨百世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n原审判决生效后，检察机关以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为由提出抗诉。＼n再审中，申诉人百世兴公司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在原审诉讼过程中，李书文一直承认房屋销售协议是和王忠辉签订的，从房屋出售协议中不难看出事实上是王忠辉收取了李书文的购房款，房屋出售协议上没有任何百世兴公司的字样，因此百世兴公司不是合同一方的当事人。原审在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仅以王忠辉诉称将其26万元的购房款交给邵常亮就认定邵常亮与王忠辉之间有委托关系，以及百世兴公司收到该笔购房款，显然于法无据。百世兴公司是鸿朗花园6号楼的承建施工单位，不具有出售该楼的资质，更不可能将该楼出售给李书文，其下设虽然有项目经理四部，但没有项目经理四部的公章，因此，本案与百世兴公司无关，百世兴公司也没有收到李书文或王忠辉的任何购房款。百世兴公司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在原审中却被，原审法院以李书文因无法进户多次找邵常亮协商，邵常亮称因工程款结算与开发单位有纠纷待解决后再同李书文处理，王忠辉也予以证实为由，认定百世兴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这是错误的。王忠辉在本案中是以被告身份出庭的，他无权作为本案的证人来证实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若干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因此本案也的确超过诉讼时效。关于邵常亮虽然是百世兴公司的项目经理，但是他没有在公司赋予的职权范围内行使自己的职能，擅自以个人名义给李书文出具了结算票据，这属于《民法通则》第66条规定的超出了代理权限的范围，应当经公司追认，才能对公司生效。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和第三项，改判由被申诉人王忠辉返还被申诉人李书文购房款260000元，及偿付李书文260000元购房款的利息，原审的诉讼费由被申诉人王忠辉承担。＼n被申诉人李书文辩称：其认为申诉人提出一项是票据的真实性的问题，这在一审的庭审当中，百世兴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在这次的申诉理由与原审不一样；原审百世兴公司认为邵常亮超出了公司所规定的权限，但李书文认为邵常亮在该工作过程中行使的权利应该代表百世兴公司；李书文要求返还全部房款及利息，是对最后的票据而言，谁收钱了开具了票据，就找谁要钱。要求解除房屋出售协议；要求百世兴公司、王忠辉返还李书文购房款260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5年以上贷款利率给付利息），案件受理费由百世兴公司、王忠辉共同承担。＼n被申诉人王忠辉辩称：票据是当时王忠辉把钱给邵常亮之后，邵常亮给出具的票据，当时原审的时候专门有一个程序是对所有的证据的认定，百世兴公司当时是认可这个票据的，对票据是无异议的。所以法院根据票据无异议才判决百世兴公司还款的，至于邵常亮对百世兴公司有多大的权限，王忠辉并不需要知道那么多。如邵常亮没有收到房款，不会始终和李书文在商讨返款一事。建筑商与开发商决算出现了分歧，致使该房不能交付，所以百世兴公司收房款是不争的的事实，邵常亮不出庭，不能左右证据的真实性。＼n原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百世兴公司是南岗区学府三道街鸿朗花园小区6号住宅楼的承建施工单位，其下属项目经理四部无独立法人资格，该项目部经理邵常亮是鸿朗花园小区6号住宅楼的项目负责人。王忠辉于2004年5月8日以自己的名义与李书文签订了《房屋出售协议》。双方约定：将地泰公司开发的南岗区学府三道街鸿朗花园6栋7单元701、801室的商品房出售给李书文，房款共计260000元。李书文预交定金5000元，王忠辉代李书文同开发商办完商品房销售协议，李书文一次性交纳余款255000元；如不能按小区进户时间正常进户，将房款全部退还并按总房款的2‰赔偿违约金。该协议签订后，李书文将购房款260000元分两次交王忠辉。王忠辉于2004年5月8日和5月10日为李书文出具了两张收据，金额分别为5000元和255000元。同年5月9日，邵常亮为李书文开具盖有百世兴公司项目经理四部公章的金额为299736元的收款票据。由于李书文提出金额高于260000元，邵常亮5月10日又为李书文出具数额为220000元的收款票据。＼n另，百世兴公司因与该住宅项目开发单位的工程款纠纷向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至2010年11月17日，该院作出再审判决，百世兴公司败诉，未取得鸿朗花园6栋7单元701、801室房屋，无法向李书文交付房屋。本案诉争房屋开发商均未将诉争房屋用于折抵百世兴公司工程款。＼n原审法院再审判决认为：王忠辉即非鸿朗花园6栋7单元701、801室房屋的所有权人，也非房屋所有权人的授权委托人，其将案涉房屋出售给李书文属无权处分，且其行为未得到房屋所有权人的事先授权或事后追认，故王忠辉与李书文于2004年5月8日签订的《房屋出售协议》为无效协议，原审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出售协议》不当，应予纠正。原审判决第二、三项判申诉人百世兴公司返还李书文购房款260000元并偿付相应利息，虽然百世兴公司是案涉房屋工程项目的承建施工单位，邵常亮是工程项目的负责人，但结合邵常亮于2004年5月10日出具的收据载明收李书文购房款220000元，再审认为应认定百世兴公司收李书文购房款220000元，并按220000元支付李书文相应利息，原判不当，应予纠正。原审认为王忠辉与李书文签订合同属接受委托行为，且260000元购房款均已交付百世兴公司下属项目经理四部，故王忠辉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再审认为，王忠辉虽主张其将李书文交纳的260000元购房款全部给付邵常亮，但未举证证实其主张，因百世兴公司仅出具收购房款220000元的收据，故王忠辉应返还李书文购房款40000元，原判不当，应予纠正。百世兴公司主张李书文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因原审法院2010年11月17日作出再审判决，百世兴公司败诉，未取得鸿朗花园6栋7单元701、801室房屋，故无法向李书文交付房屋。李书文得知判决结果后，于2011年4月11日向该院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审认为李书文提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低并主张调整，鉴于其资金已被占用七年之久，百世兴公司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赔偿李书文资金被长期占用的损失正确。予以维持；原审判决第四项李书文、百世兴公司、王忠辉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正确，予以维持。据此，原审法院再审判决：一、维持（2011）南民一初字第131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撤销（2011）南民一初字第13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三、哈尔滨百世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返还李书文购房款220000元；四、哈尔滨百世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李书文购房款220000元的利息自2004年5月10日起至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五、王忠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书文购房款40000元；六、王忠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李书文购房款40000元的利息（自2004年5月10日起至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50元，百世兴公司负担4600元，王忠辉负担1650元。＼n宣判后，百世兴公司不服再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关于邵长亮是否收到李书文或王忠辉给付房款的事实。因李书文持有的《黑龙江省单位往来资金结算票据》均为复印件，无法证明李书文或王忠辉是否向邵长亮支付了购房款。关于李书文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事实。2008年1月7日，百世兴公司因开发单位拖欠鸿朗花园小区6号楼工程款进行诉讼，系债权之诉，并非本案所涉及的房产交付的物权之诉，百世兴公司于开发单位的诉讼与本案李书文主张权利没有任何联系。原审法院以李书文在得知法院于2010年11月17日对百世兴公司单位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这一认定显然是不成立的。百世兴公司承担返还购房款没有依据。邵长亮作为百世兴公司单位项目四部负责人，仅对项目建设施工负责，所建房屋的所有权为开发单位，建设单位负责人均无权对房屋进行销售，这一点李书文及王忠辉均应当了解，因此，假设邵常亮收取了李书文或王忠辉给付的购房款，显然系邵常亮的个人行为，原审法院认定百世兴公司收取了李书文购房款220000元毫无依据，并且李书文、王中辉所提供的证据为复印件，不足以证明其给付房款的事实存在，因此，判决百世兴公司返还购房款及利息显然是错误的。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李书文的诉讼请求。＼n李书文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在二审庭审中辩称：百世兴公司提出李书文提交的证据复印件，但是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原审的时候李书文出具了原件，庭审的时候很清楚，百世兴公司没有异议，今天李书文把原件也带来了，李书文同意一审判决。＼n王忠辉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在二审庭审中辩称：邵长亮收这个钱用百世兴公司的公章，如果是个人签字我们不能给他钱，我们不知道百世兴公司和工长有什么关系的，有公章我们就认为是代表公司，收260000元的房款，给付王忠辉40000元水泥款。＼n二审审理中，双方均未举示新的证据。＼n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n本院认为，对百世兴公司是南岗区学府三道街鸿朗花园小区6号住宅楼的承建施工单位，其下属项目经理四部无独立法人资格，该项目部经理邵常亮是鸿朗花园小区6号住宅楼的项目负责人这一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且双方当事人对王忠辉以自己的名义与李书文签订了《房屋出售协议》。将地泰公司开发的南岗区学府三道街鸿朗花园6栋7单元701、801室的商品房出售给李书文，房款共计260000元的事实亦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n关于百世兴公司否认收到李书文购房款问题。百世兴公司是涉案房屋工程项目的承建施工单位，邵长亮是工程项目的负责人，邵长亮在收到王忠辉转交李书文给付购房款220000元后，给李书文出具购房款收据，该收据是百世兴公司加盖印章，在一审及二审中李书文均出示了原件，故百世兴公司提出该收据系复印件的上诉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百世兴公司是该工程项目的施工主体，故原审再审认定由其返还李书文购房款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百世兴公司与邵长亮之间的纠纷问题，可另行解决。故对百世兴公司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n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我国法律所规定的诉讼时效制度，是对权利人在一定的法定期限内主张权利的限制规定，目的是督促权利人积极主张其享有的权利，且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其依然享有对该的债权的诉权，只是丧失人民法院裁判的胜诉权。本案中，虽然李书文交付购房款的时间在2004年，但其交款的目的是得到所购房屋，而其拟购房屋的建设工程产生诉争涉及到诉讼，故李书文在得知百世兴公司在诉讼中，并未取得其拟购房屋所有权后，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据此，对百世兴公司以李书文的诉求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为由，提出驳回李书文诉讼请求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n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n驳回上诉，维持原判。＼n上诉审案件受理费15915元，由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审判长焦崇升＼n审判员刘松江＼n审判员安红霞＼n二〇一四年四月八日＼n书记员史万强＼n王帅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