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39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红，女，1967年12月1日出生，北京市顺义区村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欢，系李永红之女，1994年5月28日出生，北京市顺义区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丹，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宝生，男，1963年3月15日出生，北京市通州区村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金城，北京市玖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永红与被上诉人闫宝生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3民初6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永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闫宝生赔偿李永红医疗昆山155.93元，营养费67700元，误工费40075.2元，护理费78200元，交通费3244元，衣物鞋袜损毁200元，复印费975.4元，电话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共计201550.53元。2.诉讼费由闫宝生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闫宝生应支付李永红2016年5月后的误工费，李永红被闫宝生饲养的狗咬伤，因此患上精神疾病，2016年5月以后李永红的精神状态一直没有痊愈，安定医院的诊断证明上要求休息，因此其2016年5月以后的误工费应得到支持。2.李永红作为病患理应加强营养，故闫宝生应支付营养费67700元。3.李永红的伤情及精神疾病均需护理，不能离开家人的陪伴照顾，因此护理费78200元应由闫宝生支付。4.李永红因伤看病、治疗、索赔的费用应得到赔付，李永红有交通费用的票据为证，故闫宝生应当支付3244元交通费。5.李永红被狗咬伤，其衣物鞋袜被血迹晕染及被撕裂已无法使用，故闫宝生应赔偿损失200元。6.李永红在索赔过程中产生的复印费975.4元、电话费1000元应由闫宝生承担。7.李永红被狗咬伤造成了严重的身心创伤，这种情况至今未痊愈，因此闫宝生应支付其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二、一审法院法律程序错误。本案司法鉴定中出现明显违法情形，鉴定过程中只有两名医者作为鉴定人，但鉴定结论上却出现三名鉴定人，明显是违规、违法情形，鉴定时院方表示鉴定医生为曹法医，但鉴定报告上则为另外三人。因此李永红请求申请重新鉴定，但一审法院拒绝，损害了李永红的合法权益，是法律程序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闫宝生辩称，不同意李永红的上诉意见，同意一审判决。
李永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闫宝生赔偿李永红医疗费155.93元，营养费67700元，误工费40075.2元，护理费78200元，交通费3244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衣物鞋袜损毁费200元，电话费1000元，复印费975.4元，以上共计201550.5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永红于2014年12月21日入职北京宏远天王润滑油销售中心工作，担任挡车工。闫宝生系北京宏远天王润滑油销售中心之法定代表人，居住生活在位于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北庄头村北京宏远天王润滑油销售中心内，并在该院内养狗。2015年6月4日21时30分，李永红在该院内生产车间梳棉机上工作过程中，当其与同事用推车往库房运一筐摇好的线时，在生产车间门口被狗咬伤。后经通州区潞河医院和中国医学科学院北京协和医院诊断为：头、右肩、右下肢狗咬伤三级，头外伤后综合症，创伤后应激障碍（焦虑状态、抑郁状态），狗咬伤后致耳鸣、耳聋；狗咬伤头后致双眼视物模糊。李永红受到的事故伤害，被北京市顺义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李永红为工伤。李永红其治疗自行支出的医疗费数额为元。
2016年4月11日，北京市顺义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鉴定结论，认定李永红已达到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九级。2016年5月27日，北京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再次作出鉴定结论，认定李永红达到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九级。后李永红向顺义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裁决：确认与宏远天王润滑油销售中心自2014年12月21日至2016年8月4日存在劳动关系；宏远天王润滑油销售中心支付工伤治疗医药费6749.16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4902元、停工留薪期工资26712元、交通费1363元。2016年11月9日，顺义仲裁委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16]第3565号裁决书：宏远天王润滑油销售中心自2014年12月21日至2016年8月4日与李永红存在劳动关系；北京宏远天王润滑油销售中心支付李永红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4902元、停工留薪期工资26358元；驳回李永红其他仲裁请求。李永红与宏远天王润滑油销售中心均不服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受理此案后，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7年2月15日作出（2016）京0113民初168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李永红（闫宝生）李永红与闫宝生（李永红）北京宏远天王润滑油销售中心自二○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一日至二○一六年八月四日存在劳动关系；二、闫宝生（李永红）北京宏远天王润滑油销售中心支付李永红（闫宝生）李永红工伤医疗费六千七百六十四元三角四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执行；三、闫宝生（李永红）北京宏远天王润滑油销售中心支付李永红（闫宝生）李永红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三万四千九百零二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执行；四、北京宏远天王润滑油销售中心支付李永红（闫宝生）李永红停工留薪期工资二万六千三百五十八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执行；五、驳回李永红（闫宝生）李永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闫宝生（李永红）宏远天王润滑油销售中心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
一审诉讼中，李永红申请对其身体所受损伤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经法院随机确定，委托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对李永红的申请鉴定事项进行司法鉴定。2017年9月20日，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永红所受损伤不构成伤残等级。李永红为此支付鉴定费2250元。
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情况如下：
就医疗费李永红提交工伤认定书、病历、诊断证明书、医疗费票据一组，证明李永红因此事身体所受伤的程度，以及去多家医院就医的事实。李永红称治疗过程中发生的医疗费一部分已经报销，本案中其主张的是没有报销的部分共计155.93元。闫宝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李永红提供的五张医疗费票据其中三张是咨询的费用，三张咨询费用是被狗咬伤的费用还是其他费用，不清楚，挂号费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有一张88.93元的票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不知道是治疗什么的费用。
就营养费李永红主张从病历和诊断证明书上可以看出李永红伤情严重，需要营养，每天按照100元来计算，共计算了677天。从李永红受伤之日起至本次提起诉讼之日止。对此闫宝生不予认可，闫宝生认为鉴于相关医疗费在工伤保险已经报销，根据李永红提供的诊断证明医院尚无需要加强营养，李永红主张营养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就误工费李永红提交一审法院案号为2016京01**民初16882号民事判决书，李永红认为该判决书认定其工资的数额为2226.4元，故其在本案中主张的误工费为2226.4元乘以18个月。在2016年5月27日之前的停工留薪工资李永红已经向北京宏远天王润滑油中心主张，但是之后李永红依然存在病情诊断证明书上需要误工的证明，所以李永红主张18个月。对此闫宝生称闫宝生对判决书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误工费的计算标准和期限不予认可，根据李永红提供的诊断证明最后一次医嘱要求休息的时间是2015年10月12日止，至此以后无相关诊断证明书要求休息，且实际李永红的工伤认定里要求支付停工留薪工资，李永红得到了误工期工资，李永红在主张从2016年5月27日开始至今的误工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不予支持。
就护理费李永红主张根据诊断证明和病历，李永红伤情严重需要护理，后期处于抑郁的状态，需要护理人员陪护，所以其主张23个月的护理费，从李永红受伤之日至起诉之日止，按照每个月3400元的标准主张。此外，李永红称是由其女儿刘欢护理的。刘欢就是打零工，月收入在3500元左右，李永红主张3400元。对此，闫宝生称：根据李永红提供的诊断证明和病历从2015年9月14日此次顺义区医院的病历开始没有对其加强护理的相关医嘱，说明至此以后李永红的伤情无需护理。因此李永红没有产生护理费的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李永红提出由女儿护理，月收入是3400元，尚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对护理费的诉讼请求应当不予支持。
就交通费李永红主张在诉讼起诉后，李永红去医院进行复查和诊治发生了交通费损失，并提交交通费发票一组，证明其交通费的损失。闫宝生对李永红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
就衣物鞋袜损毁费用李永红没有相关证据提交，李永红主张根据工伤认定书可以看出狗对李永红进行了咬伤和抓伤，所以其主张衣物损毁的费用200元。对此，闫宝生称：李永红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衣物的损毁的程度和价值，闫宝生不予认可。
就复印费李永红提交复印费发票收据一组，李永红主张受伤后，在李永红追索赔偿过程中，产生了大量的复印费用。闫宝生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闫宝生认为该收据并不是正规发票，有些收据没有加盖单位公章，收据无法证明是因为受伤所产生的相关的费用，对该费用的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证明。
就电话费的损失李永红没有证据提交，李永红主张其主张损害赔偿的过程中与闫宝生、医院和法院的联系中发生了电话费的损失。闫宝生对李永红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一闫宝生对于李永红身体所受伤害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我国相关法律规定：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侵害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所有权等人身、财产权益。从一般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考虑，要件包括违法行为、损害事实、因果关系和主观过错四个部分。其中，损害是指受害人遭受的人身或者财产方面的不利后果。因果关系是指侵权行为与损害之间的因果关系。侵害行为是指客观上侵害了他人民事权益的行为，是构成侵权责任的行为要件。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具体在本案中，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李永红被闫宝生饲养的狗咬伤。李永红身体因此受到伤害，使李永红遭受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对此，闫宝生理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
案件争议焦点二李永红因此事所遭受各项经济损失的确定。
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
具体在本案中，关于李永红主张的医疗费，李永红提交医疗费和诊断证明票据予以佐证，李永红的该项诉讼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李永红主张的营养费，李永红因狗咬伤，身体受到伤害，需加强一定的营养，对李永红的该项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就营养费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酌情予以考虑确定。关于李永红主张的误工费，已经通过停工留薪期工资的方式得到赔付，且李永红未提交因此导致误工和收入减少的相关证明，故此对于李永红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永红主张的护理费，李永红因伤需要护理，一审法院酌情予以确定。关于李永红主张的交通费，一审法院根据其就医时间、地点、人数和次数等情况予以酌定。关于李永红主张的电话费、复印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永红主张的衣物鞋袜损失，一审法院酌情予以考虑确定。关于李永红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李永红被狗咬伤后，精神受到惊吓，对此闫宝生应当赔偿李永红精神损失，关于具体数额一审法院酌情予以考虑。另，关于司法鉴定意见，该鉴定结论系通过合法的鉴定程序作出，故对李永红要求重新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不再予以准许。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七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闫宝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李永红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衣物鞋袜损毁费共计八千四百零五元九角三分；二、驳回李永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李永红提交2016年5月后北京市顺义区医院诊断证明书，用以证明李永红的精神疾病至今未痊愈，亦无固定痊愈期限，该状态经医生诊断无法工作，需要休息，且需补充营养及护理，闫宝生应支付相应误工费用及护理费和营养费的主张。闫宝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李永红被闫宝生饲养的狗咬伤。李永红身体因此受到伤害，使李永红遭受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对此，闫宝生理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关于闫宝生赔偿李永红的各项损失数额问题，关于李永红主张的医疗费，李永红提交医疗费和诊断证明票据予以佐证，李永红的该项诉讼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李永红主张的营养费及护理费，结合李永红现有举证情形，其虽未提交相应医嘱及其女儿的收入证明及误工证明等相应证据，但一审法院考虑到其受伤的实际情形，对其该两项主张予以酌情支持亦无不当。在李永红就其主张未进一步举证，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确定的各项费用存在过低情形的情况下，本院对其相应上诉意见难以支持；基于同样理由，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表明一审法院确定的交通费及鞋袜损毁赔偿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存在过低情形，本院对李永红相应上诉意见难以采信。
关于李永红一审主张的误工费用，其已经通过停工留薪期工资的方式得到赔付，且其亦未提交误工证明及收入减少相关证明，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关于李永红主张的电话费、复印费，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李永红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材料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二审新证据范畴，亦不足以证明一审法院确定的相应费用存在不当之处，故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关于李永红在上诉意见中提出的一审法院拒绝其重新鉴定申请，系法律程序错误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的规定，李永红虽对鉴定意见持有异议，但其未就其主张内容进行举证，其提供的现有证据亦不足以推翻鉴定意见，故一审法院在此情形下对其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亦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李永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4162.9元，由李永红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鲁 南
审 判 员 石 煜
审 判 员 张玉娜
二〇一八年五月七日
法官助理 常 欣
书 记 员 左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