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7民终12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沄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建军，河北鼎辉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锦堂。
委托代理人：杨国晨，山东邦治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建国。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鑫鼎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连志军，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丛台区成海汽车运输队。
负责人：李成海，该公司经理。
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连青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青峰。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为人民财险）因与被上诉人彭锦堂、谢建国、邯郸市鑫鼎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鑫鼎物流）、邯郸市丛台区成海汽车运输队（以下简称为丛台汽运）、连青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明县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彭锦堂一审诉称：2015年3月11日4时50分左右，被告谢建国驾驶冀D×××××、冀D×××××挂号半挂货车由北向南行驶至106国道589KM+650m处，与由西向东步行横过公路的原告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原告受伤。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到东明县人民医院救治，后因病情较重转院至济南千佛山医院继续治疗。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谢建国承担全部责任，原告无事故责任。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是被告连青峰，登记车主为鑫鼎物流，挂靠于丛台汽运，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三者险。原告因此支付了大量的医疗费，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请求法院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住宿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营养费、评估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后续治疗费等共计1266615.1元。
原审被告连青峰一审辩称，被告连青峰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三者险，一切费用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自己不承担责任。
原审被告谢建国、鑫鼎物流、丛台汽运一审答辩意见同连青峰的答辩意见一致。
原审被告人民财险一审辩称，对于原告所主张的赔偿数额，在其证据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的情况下，人民财险同意依法赔偿，但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3月11日4时50分左右，被告谢建国驾驶冀D×××××、冀D×××××挂号半挂货车由北向南行驶至106国道肇事地点处时，与由西向东步行横过公路的原告彭锦堂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原告受伤。后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谢建国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彭锦堂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到东明县人民医院治疗5日，支付医疗费28528.1元，后又转院至济南千佛山医院治疗13天，支付医疗费40412.8元。原告住院治疗期间，被告连青峰为原告先行垫付9万元。治疗终结后，经原告申请该院委托，2015年8月31日，菏泽德衡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情作出鉴定，被鉴定人彭锦堂交通事故致“左下肢毁灭伤，失血性休克，右下肢多发性骨折，多处皮肤擦伤、撕裂伤”等，其左大腿中下段以远肢体缺如属五级伤残，右足五趾功能丧失属九级伤残，误工时间拟为自损伤之日起至定残之日前一天，护理时间拟为伤后8个月，住院期间护理人员拟为2人，出院后护理人员拟为1人，后续治疗费用预计需人民币10000元左右。原告支付鉴定费3200元。
原告彭锦堂左大腿中下段截肢，需要安装假肢，原告申请假肢赔偿鉴定，经该院委托，山东省正邦假肢赔偿鉴定中心作出鲁正鉴字【2015】0009号假肢赔偿鉴定书，1、被鉴定人因肢体多处骨折，承重会受到影响，在配装假肢时应考虑承重量较大、稳定性较高的假肢，假肢配置类型GB/T14722型号，假肢价格：31000元。2、被鉴定人因残肢末端伤口缝合处疤痕突出，建议配置硅胶套，以免对缝合处造成磨损，硅胶套一具使用年限为二年，每次更换价格为5000元。3、更换次数：假肢更换期限为3年一次，按山东省人均寿命75岁计算，需更换11次假肢。4、假肢每年的维护费用为假肢总款的8％，年维护费用为2480元，总计79360元。5、患者因失血过多，血液循环受限，三个月左右残肢会出现自然萎缩现象。假肢安装后半年左右，需更换接受腔一次，价格为2600元。按照上述费用计算，假肢安装费用总额为507960元（不包括因安装假肢发生的交通费、食宿费和护理费用等）。原告支付鉴定费3000元。被告保险公司对上述假肢安装鉴定结论存有质疑，申请鉴定人出庭。庭审中，鉴定人梁瑞出庭接受了被告保险公司的质询，并对保险公司提出的疑问作出释疑和解释。事故发生后，原告支付交通费12437元（其中包括担架车租赁费7600元），住宿费480元，残疾辅助器械费300元。
原告住院期间的护理人员为杨海英、杨爱梅。杨某某，女，汉族，1969年4月9日出生，住东明县城关镇南关西街53号，系原告之妻。杨某甲，女，汉族，1965年4月3日出生，住东明县东明集镇东明集村南街44号，系杨海英的姐姐。原告彭锦堂之母李某某，1939年3月9日出生，住东明县大屯镇彭庄村158号，李某某生育两子，长子彭某某，次子彭某甲。原告彭锦堂育有一女，2013年7月9日出生，取名彭晓涵。原告彭锦堂与妻子杨某某，女儿彭某乙均属城镇居民，其户籍管理单位是东明县城区派出所。护理人杨爱梅及原告之母李凤云均为农村居民。事故发生前，原告彭锦堂受聘于东明华东汽车驾驶培训学校有限公司担任教练员，原告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驾驶培训教练员资格证书，双方签订了聘用合同，第一次签订的合同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第二次签订的合同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
被告谢建国驾驶冀D×××××、冀D×××××挂号半挂货车的实际车主为被告连青峰，被告谢建国是被告连青峰雇佣的司机，肇事车辆的主车登记在物流公司名下，挂车登记在运输队名下。主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主车和挂车均在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总保额为105万元，且不计免赔。主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期间均为2014年9月9日至2015年9月8日，挂车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为2014年4月13日至2015年4月12日，事故发生时，主车的交强险、商业险，挂车的商业险均在保险期间。
另查明，2014年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29222元，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1882元，农民家庭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7962元，城镇居民家庭人均消费性支出18323元，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50651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谢建国驾驶冀D×××××、冀D×××××挂号半挂货车与原告彭锦堂发生交通事故，“彭锦堂无事故责任，谢建国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已经交警部门依法认定，该院对该事故责任认定予以确认，原告因此受到的损失被告方应当依法全部赔偿。被告谢建国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属于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的受雇行为，受雇人员的该行为结果应由雇主担责，因此，被告谢建国不承担赔偿责任。作为实际车主被告连青峰所有的主车和挂车登记并挂靠于运输队和物流公司，且已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因该次交通事故导致原告的损失理应由保险公司在其保险范围内负责赔偿。
关于原告的损失数额及赔偿标准问题。事故发生后，原告在东明县人民医院支付医疗费28528.1元、在济南千佛山医院支付医疗费40412.8元，共计68940.9元；原告住院共计1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8天×80元＝1440元；原告支付交通费12437元（其中包括担架车租赁费7600元），住宿费480元，残疾辅助器械费300元；假肢安装费50796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鉴定费6200元。由于原告彭锦堂属于城镇居民，因此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2014年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29222元的标准计算，原告两处伤残分别为五级伤残和九级伤残，残疾赔偿金数额为29222元×20年×62％＝362352.8元。由于原告之母李凤云属于农村居民，因此应当按照2014年农民家庭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7962元的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7962元×5年÷2人×62％＝12341.1元。由于原告之女彭晓涵属于城镇居民，因此应当按照2014年城镇居民家庭人均消费性支出18323元的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18323元×16年÷2人×62％＝90882元。原告彭锦堂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驾驶培训教练员资格证书，并且已经与用人单位签订了聘用合同，因此原告的误工费应当按照2014年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50651元的标准计算，其数额为50651元÷365天×172天＝23868.4元。原告的护理时间为伤后8个月，住院期间护理人员为2人，出院后护理人员为1人。住院期间的两位护理人原告之妻杨海英和原告的妻姐杨爱梅，其护理费分别按照2014年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29222元及农民人均纯收入11882元的标准计算，杨海英的护理费为：18天×80元＝1440元，杨爱梅的护理费为：18天×32.5元＝585元，出院后原告之妻一人护理，护理费为222天×80元×1人＝17760元。被告连青峰为原告先行支付的9万元应与连青峰应当赔偿原告的款额冲抵，折抵后，原告应当返还被告连青峰9万元－鉴定费6200元＝83800元。
关于确定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承担主体及数额问题。在该次交通事故中，原告彭锦堂在没有任何责任的情况下而得到五级伤残和九级伤残的结果。首先从受害人的角度看，肇事车辆的主车和挂车分别登记在运输队和物流公司的名下，同时具有挂靠关系，又以其名义向保险公司投保，作为被挂靠人就是法定的责任主体及车辆的名义所有人，同时也是持有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主体，挂靠本身就是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之间的内部关系，对外不具有挂靠合同上的法定效力；其次，被挂靠人将其经营许可证租借给他人，允许挂靠人以其名义将机动车投入运行，作为被挂靠人即是对挂靠人在运营中可能为其带来风险并予以承担的默认；第三，《道路运输条例》明确禁止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租借行为，而被挂靠人明知或应知其租借行为违法而仍然为之，其行为不仅存有明显过错并且违法，同时也是对挂靠人在运输经营的过程中可能给第三人带来危险的放任。被挂靠人和挂靠人两者的过错相结合导致了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对原告构成共同侵权，因此，原告彭锦堂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可按法人侵权标准赔偿。原告彭锦堂因交通事故导致五级伤残和九级伤残的严重损害后果，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赔偿人的给付能力、原告的残疾程度等因素，酌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以45000元为宜。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应当依法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彭锦堂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的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护理费、假肢安装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55787.2元。二、被告连青峰赔偿原告彭锦堂鉴定费6200元。三、被告邯郸市丛台区成海汽车运输队、邯郸市鑫鼎物流有限公司在被告连青峰赔偿原告彭锦堂鉴定费62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原告彭锦堂返还被告连青峰83800元。五、以上四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六、被告谢建国不承担赔偿责任。七、驳回原告彭锦堂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200元，原告彭锦堂负担943元，被告邯郸市丛台区成海汽车运输队、邯郸市鑫鼎物流有限公司、连青峰负担15257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人民财险不服原审法院判决上诉称：1、假肢赔偿鉴定书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应准许上诉人的重新鉴定申请，鉴定结论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2、一审漏计李凤云的共同扶养人数，还有一个女儿胡美荣未计入。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彭锦堂答辩称：1、价值鉴定程序合法、结论客观正确；2、胡美荣系李凤云的儿媳妇，彭亚锋之妻，不是李凤云的女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谢建国、鑫鼎物流、丛台汽运、连青峰答辩称服从一审判决。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彭锦堂提交下列证据：第一组证据，徐州市优邦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徐州市优邦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该公司的营业执照及该公司假肢制作师执业证书各一份，证明徐州市优邦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是一家有资质的公司，彭锦堂在该公司实际更换一次假肢的费用超过鉴定结论确定的价格，鉴定结论确定的价格合理，不存在显著过高；第二组证据，常住人口登记卡两页，证明胡美荣与李凤云属于婆媳关系，不是母女关系，一审认定扶养人数正确。上诉人人民财险针对第一组证据中的相关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这些证据证明不了一审原告所装配的假肢属于国产普通型假肢，因为只有这个型号的配置才符合人身损害司法解释所支持的标准；对第二组证据无异议。被上诉人谢建国、鑫鼎物流、丛台汽运、连青峰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根据上诉人人民财险的申请，本院调取了山东省正邦假肢赔偿鉴定中心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和梁瑞、张哲源、董树起、赵本林、王忠民等人的假肢制作师执业证书复印件和马云锋的机械设计工程师资格资格证书复印件以及中国康复辅助器具协会《关于张哲源同志申请办理假肢制作师执业证书续期注册的情况说明》复印件各一份。上诉人人民财险对上述证据提出异议，认为山东省正邦假肢赔偿鉴定中心虽登记为民办非企业单位，但无证据证明该单位具备假肢鉴定资质；无证据证明董树起、赵本林、王忠民三人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鉴定假肢的价格。被上诉人彭锦堂、谢建国、鑫鼎物流、丛台汽运、连青峰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该中心后出具书面解释：1、该中心是经山东省民政厅批准设立的民办非企业单位，按照规定开展业务，其资质已经山东省人民法院审核通过并备案；2、该中心鉴定委员会成员马云锋、董树起、赵本林和梁瑞、张哲源均为本次鉴定的鉴定委员会成员，至于马云锋、董树起、赵本林未在鉴定书上签字，是该中心的操作规程，鉴定委员会鉴定完毕后，仅需两位副主任梁瑞、张哲源签字即可；3、假肢费用赔偿鉴定是依据《中国康复辅助器具配置目录基本产品指导价格目录》和《山东省工伤保险辅助器具配置目录和费用限额标准》中的相关规定，根据伤残人的截肢部位、伤残情况、身体状况及生活环境等综合因素论证，经专家委员会论证后得出的结论，结论符合规定。对该解释，上诉人人民财险经本院传票传唤未予质证;被上诉人彭锦堂、谢建国、鑫鼎物流、丛台汽运、连青峰对该解释均无异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和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山东省正邦假肢赔偿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能否作为有效证据使用的问题。首先，上诉人提出鉴定书应有5人以上来自三个单位鉴定人员组成的鉴定委员会组成，且鉴定委员会应附鉴定委员会成员的签字，不然则属鉴定程序违法。审查认为，根据山东省正邦假肢赔偿鉴定中心提供的证据和解释，本次鉴定共有鉴定委员会委员五人，来自三个不同的单位，上诉人虽认为五名鉴定委员会委员中其中的三人与本鉴定无关联，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证实其主张；对鉴定结论应附鉴定委员会成员的问题，上诉人所提供的《假肢费用赔偿鉴定》（GB/T24432-2009）中并未规定需鉴定委员会成员全部成员均应签字。其次，对上诉人提出的假肢使用年限和更换次数无法律依据的问题。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根据被上诉人彭锦堂提交的徐州市优邦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所建议的赔偿周期及年限均与该鉴定所确定的赔偿周期及年限相符；证明中假肢的实际配置价格为36000元，而鉴定中的假肢价格为31000元，低于假肢配制机构所实际确定的价格，故上诉人认为假肢鉴定价格高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山东省正邦假肢赔偿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并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所规定的情形，应当作为有效证据使用。
关于是否存在漏计李凤云的共同扶养人数的问题。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彭锦堂的母亲李凤云的共同扶养人为其两个儿子彭亚峰和彭锦堂，上诉人提出，李凤云尚有一女胡美荣未计入其扶养人数，经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彭锦堂提交的常住人口登记卡，证明胡美荣与李凤云属于婆媳关系，并非母女关系。上诉人对此未提出异议，故一审认定李凤云的扶养人数并无不当。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7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富柱
审 判 员 刘化忠
代理审判员 孙 岩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日
书 记 员 张珊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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