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思刑初字第288号
公诉机关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扬春，男，197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厦门市集美区财政审核中心审核员，家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2012年8月1日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受贿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5日被逮捕，2016年9月30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军锋，福建宏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杨朝玮，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检察院以厦思检刑诉（2013）1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扬春犯滥用职权、受贿罪，于2013年2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2013年2月7日，经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审判，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江羽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扬春及辩护人刘军锋、杨朝玮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期间，经公诉机关建议，于2013年5月7日延期审理至2013年6月7日恢复审理；2013年9月4日延期审理至2013年10月4日恢复审理。2013年10月21日，本案中止审理，2016年11月9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7月，被告人杨扬春经劳务派遣到厦门市集美区财政审核中心（集美区财政局举办的全额拨款事业单位）负责非住宅房屋拆迁补偿的审核工作。2011年10月，成为该中心事业编制工作人员。
一、滥用职权事实：
2011年12月29日，厦门欣开源资产评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下称欣开源公司）向厦门市集美区财政审核中心（下称审核中心）提交了厦门市集美区灌口东部新区厦门涌泉科技有限公司（下称涌泉公司）所属“国家林木良种繁殖（厦门）基地灌口苗圃苗木”《征收补偿价值资产评估报告书》。被告人杨扬春身为欣开源公司的实际股东，仍违反规定参与审核该评估报告。在审核过程中，其明知评估报告书存在空挂评估师的情况，但故意隐瞒该事实。同时，在明知预估苗木价仅为人民币2000-3000万元（以下货币单位均为人民币）的情况下，对评估数量、单价未予复核，对评估价格为58147081元的结论仍未提出异议。被告人杨扬春还违反规定应当就评估内容与评估人员沟通却没有沟通，未按程序经复核人和负责人审批便于2011年12月31日出具审核意见、加盖公章，通过了该评估报告初稿，造成国家经济损失54216568元。
2012年春节前，负责上述地块拆迁的厦门集灌开发有限公司工作人员陈某乙为对被告人杨扬春上述行为表示感谢，在杨的办公室内送给其价值3000元的购物卡。
2012年6月19日，经福建省闽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上述地块内的苗木评估价值为3930513元。
二、其他受贿事实
2009年至2012年，被告人杨扬春利用担任审核中心审核员的职务便利，收受他人贿赂共计361823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被告人杨扬春利用职务便利为厦门大成评估事务所汤某介绍评估业务，并在对汤某负责的评估报告初稿的审核中给予帮助，并按事先约定评估费的30%收受汤某送的贿赂共计现金71055元。
1．2009年底至2010年8月期间，被告人杨扬春利用审核厦门市集美区“福厦铁路与杏林南路立交通道工程”拆迁项目评估报告初稿的职务便利，收受汤某转账至其建行账户（卡号62×××77，下同）21666元；
2．2009年底至2011年6月，被告人杨扬春利用审核厦门市集美区“后溪镇工业组团工业招拍挂1号、2号、3号地块”拆迁项目评估报告初稿的职务便利，收受汤某转账至其建行账户17800元；
3．2010年至2012年1月，被告人杨扬春利用审核厦门市集美区“新站营运中心一期”拆迁项目评估报告初稿的职务便利，收受汤某转账至其建行账户10729元；
4．2011年至2012年2月，被告人杨扬春利用审核厦门市集美区“武警水电第八支队应急救援指挥中心”拆迁项目评估报告初稿的职务便利，收受汤某转账至其建行账户20860元。
（二）2010年底至2011年12月30日期间，被告人杨扬春利用审核集美区“南安（金淘）至厦门高速公路（厦门集美段）天马华侨农场段”（下称天马华侨农场）拆迁项目评估报告初稿的职务便利，为该评估报告出具人厦门中利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提供帮助，先后五次按事先约定评估费的40%收受该公司送予的钱款共计290768元。其中，2010年12月29日转账至其农行账户（卡号62×××19，下同）23613元；2011年6月21日通过现金和转账给其共计57719元；2011年10月8日转账至其农行账户93638元，2011年11月28日通过现金和转账给其共计42298元；2011年12月29日转账至其农行账户73500元。
厦门市纪委在调查厦门市集美区灌口镇东部新区20、21号地块项目用地征地拆迁案件中，掌握被告人杨扬春涉嫌渎职事实，于2012年7月9日约谈被告人杨扬春。2012年7月24日，厦门市纪委将该案移送厦门市人民检察院审查。
为支持指控，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杨扬春，并宣读、出示了其庭前供述，证人刘某、汤某、杨某、陈某甲、吴某、傅某、黄某、苏某等人的证言，中利公司、欣开源公司等企业基本信息、登记申请书、股东会决议、变更登记表、股权转让协议，组织机构代码证、说明、人事关系介绍信、聘任情况核准表，拆迁评估报告报审表、评估初稿审核意见，征收补偿价值资产评估报告书送审稿、评估报告正稿备案表，福建闽林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杨扬春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同城交换电子贷方补充记账凭证、业务费兑付清单、发票、拆迁评估费计算表、银行卡存款凭条、支出证明单、收据，户籍材料，到案经过及说明，认为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杨扬春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受贿罪，应数罪并罚，其中滥用职权具有徇私舞弊，情节特别严重，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杨扬春对指控其收受汤某及中利公司钱款的相关事实无异议，但辩称：1.其无法判定其行为是否构成受贿罪；2.起诉书认定其审核评估报告书时明知存在空挂评估师与事实不符，且并没有明确的规定要求审核员必须与评估人员沟通，其对苗木价值并不内行，并不明知涌泉苗圃苗木预估价为2000-3000万元，评估报告初稿虽然未经复核人、领导签发，但公章是经领导同意后才盖的，故其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3、其系家中经济支柱，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对指控的受贿罪名及收受汤某贿赂事实无异议，但辩称：1.被告人在审核评估报告时，主观上并不存在明知自己行为会使公共财产、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没有追求或放任这种结果发生的故意，客观上亦无超越职权、不法行使职权的行为，且被告人在审核评估报告的工作中已尽职尽责，并无明显错误及失职行为，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滥用职权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被告人收取中利公司钱款系兼职劳动所得，且客观上也没有为中利公司谋取利益、同时被告人并非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不具有受贿罪的主体身份，故对其收受中利公司款项不应认定为受贿；3.被告人能主动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受贿事实，系自首，且系初犯，应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4.被告人杨扬春主动退缴部分赃款，具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为支持辩护，辩护人向本庭提交了暂存款收据、社保参保缴费情况说明、会议纪录等证据。
经审理查明，2008年7月，被告人杨扬春经劳务派遣到厦门市集美区财政审核中心（集美区财政局举办的全额拨款事业单位）负责非住宅房屋拆迁补偿的审核工作。2011年10月，成为该中心事业编制工作人员。
一、滥用职权事实：
2011年12月29日，欣开源公司向厦门市集美区财政审核中心提交了厦门市集美区灌口东部新区厦门涌泉科技有限公司所属“国家林木良种繁殖（厦门）基地灌口苗圃苗木”《征收补偿价值资产评估报告书》。被告人杨扬春身为欣开源公司的实际股东，仍参与审核该评估报告。在审核过程中，其明知涌泉苗圃苗木经他人预估价值在2000-3000万元的情况下，对评估报告中的评估数量、单价未予复核，对评估报告价格为58147081元的严重虚高结论出具同意的审核意见，未提出异议，通过了该评估报告初稿，致使涌泉苗圃被拆迁人据此向集美区财政领取补偿款58147081元，造成社会恶劣影响。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傅某（厦门欣开源资产评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证实了其在厦门市集美区灌口东部新区厦门涌泉科技有限公司所属“国家林木良种繁殖（厦门）基地灌口苗圃”征地拆迁项目中被拆迁人刘太平虚报苗木数量和价值，其违反规定没有按要求对苗木的数量、品名和规格进行清点，明知苗木实际数量与被拆迁人提供的数量清单严重不符的情况下仍签字进行价值评估，给国家造成巨大损失。
2．证人陈某乙（集美集灌开发有限公司拆迁负责人）的证言，证实在厦门市集美区灌口东部新区厦门涌泉科技有限公司所属“国家林木良种繁殖（厦门）基地灌口苗圃”征地拆迁项目中违反规定帮忙被拆迁人刘太平弄虚作假多算苗木数量，应当组织进行现场清点苗木数量而未清点，在苗木数量虚报的林木现场核对数量确认表上签字；在该项目中其找到被告人杨扬春咨询苗木拆迁评估如何操作，还让杨扬春推荐评估公司，杨扬春为其推荐了中利公司，中利公司苏某曾去苗圃查看过，并初步评估，但后来改由欣开源公司进行评估。
3．证人李某（集美区财政审核中心主任）的证言，证明被告人杨扬春系厦门市集美区财政审核中心审核员，厦门涌泉科技有限公司所属的“国家林木良种繁育基地灌口苗圃苗木征收补偿价值资产评估报告”的初稿系杨扬春负责审核。
4．证人苏某（中利公司估价员）的证言，证明2011年年中，杨扬春电话给其介绍集美区灌口镇的评估业务，并让其与陈某乙联系，之后其到涌泉苗圃实地查看，对附属物初步估价为为几百万元，苗木部分初步估价二、三千万元，并将初步评估结查告知杨扬春，但亦告知杨扬春对太空种其无法估价。
5．被告人杨扬春的供述，证明2008年7月至案发前，其系集美区财政审核中心审核员，2010年，其与傅某等人成立欣开源公司，2011年10月，其医保、社保转入集美区财政审核中心，其评估师资格无法继续挂在欣开源公司，为此其通过傅某帮助办理假转让手续，工商资料体现其已将欣开源公司转让，但实际上其仍持有该公司10%的股份；苏某曾告知其对涌泉苗圃苗木进行初步评估价格在2000-3000万元，与拆迁人的要求相差太多；其明知审核人员不能审核自己持股的评估公司，仍未申请回避，对欣开源公司提请的涌泉苗圃认定为58147081元的估价报告初稿进行评估，且未认真审核，并出具审核同意的意见。
6．关于集美区工程预决算审核所更名为集美区财政审核中心的请示及批复，组织机构代码证、说明、人员派遣确认书、人事关系介绍信、聘任情况核准表，证明集美区财政审核中心的性质，工作职责，被告人杨扬春系该中心的审核员及其具体工作职责。
7．廉政建设制度，证明集美区财政审核中心明确规定审核员不得从事与本中心业务有关的第二职业。
8．欣开源公司等企业基本信息、登记申请书、出资信息表、股东会决议、章程、变更登记表、股权转让协议，证明了欣开源公司的股东、法人代表等基本信息，被告人杨扬春曾是欣开源公司的记名股东。2011年8月25日，被告人与傅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
9．拆迁评估报告报审表、征收补偿价值资产评估报告书送审稿及附件、评估初稿审核意见［（2011）厦集财估审第104号］，评估报告正稿备案表，证明了欣开源公司对“涌泉苗圃”拆迁项目价值进行评估，确定评估苗木价值金额为“58147081.5元”，并提交集美区财政审核中心审核，被告人杨扬春负责该项目的拆迁评估审核工作，并最终通过了相关报告的审核。
10．补偿款发放审批表、征收补偿协议书、征收补偿安置费用表、银行付款凭证、转账凭证，证明灌口镇政府就涌泉苗圃拆迁项目，共计补偿刘太平59465920元，其中包括苗圃征收补偿款58147081元。
二、受贿事实
2009年至2012年，被告人杨扬春利用担任厦门市集美区财政审核中心审核员的职务便利，收受他人贿赂共计364823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被告人杨扬春利用职务便利为厦门大成评估事务所汤某介绍评估业务，并在对汤某负责的评估报告初稿的审核中给予帮助，并按事先约定评估费的30%，利用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卡号62×××77）收受汤某送的贿赂共计71055元。
1．2009年底至2010年8月期间，被告人杨扬春利用审核厦门市集美区“福厦铁路与杏林南路立交通道工程”拆迁项目评估报告初稿的职务便利，收受汤某乙1666元；
2．2009年底至2011年6月，被告人杨扬春利用审核厦门市集美区“后溪镇工业组团工业招拍挂1号、2号、3号地块”拆迁项目评估报告初稿的职务便利，收受汤某甲7800元；
3．3010年至2012年1月，被告人杨扬春利用审核厦门市集美区“新站营运中心一期”拆迁项目评估报告初稿的职务便利，收受汤某甲0729元；
4．2011年至2012年2月，被告人杨扬春利用审核厦门市集美区“武警水电第八支队应急救援指挥中心”拆迁项目评估报告初稿的职务便利，收受汤某乙0860元。
2013年7月11日，被告人杨扬春向本院退缴上述赃款人民币共计71055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杨扬春在庭审中不持异议，且有其庭前供述证实其在担任集美区财政审核中心审核员期间，利用职便为大成公司介绍了相关评估业务，并负责审核上述项目评估报告，并按照评估费30%的比例收取钱款，并对收受钱款的时间、金额、方式作了相应供述，证人汤某、陈某甲的证言佐证了被告人杨扬春利用职便帮助大成公司获得拆迁项目的评估业务，其给予被告人感谢费的事实，证人肖建忠佐证被告人杨扬春向其推荐大成评估公司负责厦门新站营运中心B地块项目拆迁评估工作，证人黄金喜的证言证实为了使厦门新站营运中心B地块项目拆迁评估报告顺利通过，其让肖建忠找被告人杨扬春推荐评估公司；证人庄某、王某的证言证实“武警水电第八支队应急救援指挥中心建设项目”拆迁评估工作系大成公司负责，大成公司系杨扬春向王某推荐的，拆迁评估报告通过审核后，被告人杨扬春电话要求其尽快给大成公司支付评估业务费；评估业务约定书证明上述工程项目由大成公司评估，拆迁征地预告、初稿审核意见、评估报告正稿备案表，证明上述相关评估业务主要由被告人杨扬春负责审核，同城交换电子贷方补充记账凭证、业务费兑付清单、发票、拆迁评估费计算表证明大成公司评估收费及支出情况，被告人杨扬春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进一步佐证了陈某甲、汤某向被告人汇款的时间、金额，暂存款专用票据证明被告人向本院退缴赃款的事实，综上，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扬春利用职便收受上述钱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二）2010年底至2011年12月30日期间，被告人杨扬春利用审核“天马华侨农场”拆迁项目评估报告初稿的职务便利，为该评估报告出具人中利公司提供帮助，利用其农行账户（卡号62×××19）接受转账或直接收取现金方式先后五次按事先约定评估费的40%收受该公司送予的钱款共计290768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0年12月29日，被告人杨扬春收受中利公司23613元；
（2）2011年6月21日，被告人杨扬春收受中利公司57719元；
（3）2011年10月8日，被告人杨扬春收受中利公司93638元；
（4）2011年11月28日，被告人杨扬春收受中利公司42298元；
（5）2011年12月29日，被告人杨扬春收受中利公司735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刘某（中利公司总经理）的证言，证明2010年杨扬春询问其是否要做集美区拆迁业务，并提出介绍公司做的项目，要支付40%的感谢费，其会负责解决拆迁评估报告审核通过、保证评估业务费的支付，之后，被告人杨扬春电话通知其参与天马华侨农场的拆迁评估项目摇号，结果中签了，此后该项目由黄某和苏某进行评估，最终均通过了审核，杨扬春系该项目审核员，在审核中给予了帮助和支持，为感谢杨扬春，其先后分五笔送给杨共计290768元；同时还证实杨扬春于2008年7月即离开中利公司到集美区财政审核中心工作。
2．证人黄某（中利公司评估员）的证言，证实2010年，中利公司中签厦安高速公路（集美段）非住宅部分评估项目，由其与苏某完成了这个项目的大部分评估工作，该项目评估报告系由杨扬春负责审核；同时证明杨扬春已非中利公司人员，不可能参与评估报告初稿制作，下半年，由其参与中利公司的负责的厦安高速公路集美段的拆迁评估项目的抽签和具体工作，被告人杨扬春给予其人民币3万多元的辛苦费。
3．证人吴某、杨某的证言，证实二人根据中利公司要求，以业务提成费名义，按评估业务费的40%的比例，通过现金或转账方式支付给杨扬春钱款，并证明钱款支付的时间、金额，杨扬春领取钱款有在支出证明单上签收。
4．被告人杨扬春的供述，证明2010年年中，其找到中利公司总经理刘某，提出其在集美区财政审核中心任审核员，中利公司可以开拓集美拆迁评估业务，并与刘某约定如集美有拆迁业务，其会通知黄某去摇号，摇中之后评估报告由黄某做，评估报告报其审核通过后，中利公司按评估业务费的40%给其感谢费；2010年年底，其得知厦安高速公路集美段项目发布拆迁公告，所在地点是后溪是其评估辖区，其遂让黄某参加摇号，并摇中；此后，黄某陆续做完了该项目评估报告初稿，并送其审核，经其审核完成，中利公司收到评估业务费用后，其通过领取现金或转账方式先后从中利公司获取290768元。
5．杨扬春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卡号：62×××19）交易明细、银行卡存款凭条、证实于该农业银行卡2007年11月29日至2012年7月2日资金进出情况，吴某、杨某向杨扬春银行账户存入钱款的时间、金额。
6．支出证明单、收据，证明中利公司支付杨扬春钱款的金额、时间。
7．拆迁评估委托合同，证明厦门市后溪镇人民政府委托中利公司对“南安（金淘）至厦门高速公路（厦门集美段）天马华侨农场段”项目涉及房地产、资产估价。
8．涉及南安（金淘）至厦门高速公路（厦门集美段）天马华侨农场段的拆迁项目评估初稿审核意见书、南安（金淘）至厦门高速公路（厦门集美段）天马华侨农场段项目评估报告正稿备案表，证实上述拆迁项目初稿审核意见书初审人系杨扬春，评估报告正稿备案表审核所签收人员是杨扬春。
9．中利公司企业基本信息，证明中利公司注册登记时间、公司性质、法人代表等情况。
（三）2012年春节前，负责涌泉苗圃地块拆迁的厦门集灌开发有限公司工作人员陈某乙为感谢被告人杨扬春审核涌泉苗圃拆迁工程，在杨的办公室内送给其价值3000元的购物卡。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明在评估报告初稿审核过程中被告人杨扬春给予其帮助，其于2012年春节送予被告人杨扬春3000元的新华都商场购物卡。
2．被告人杨扬春的供述，证明陈某乙送其购物卡的时间、地点、金额。
办案单位在调查厦门市集美区灌口镇东部新区20、21号地块项目用地征地拆迁案件中，掌握被告人杨扬春涉嫌渎职相关事实，于2012年7月9日约谈被告人杨扬春，被告人杨扬春主动交代组织尚未掌握的受贿事实。2012年7月24日，厦门市纪委将该案移送厦门市人民检察院审查。
上述事实，有到案经过、到案经过说明可以证实被告人杨扬春系由纪检约谈到案的具体情况，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的自然身份情况。
关于被告人杨扬春主体身份问题，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章渎职罪主体适用问题的解释》规定，依法或者受委托行使国家行政管理职权的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的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管理职权时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构成犯罪的，应当适用渎职罪的规定追究刑事责任；而审核中心系集美区财政局所属的事业单位，根据集美区财政局请示及集美区编委批复行使非住宅拆迁补偿的费用的审核工作，被告人杨扬春无论是受劳务派遣还是正式入职该审核中心，均系担任审核员，其在审核涌泉苗圃拆迁评估报告时，承担的是国家财政资金使用的审核监管，系公务，故其具备渎职罪的主体身份；同理，被告人杨扬春亦具备受贿罪主体身份。
关于被告人杨扬春收受中利公司钱款是否构成受贿罪的问题，经查，证人刘某直接证实中利公司之所以送290768元给被告人杨扬春，主要是因为杨系集美区财政审核中心的审核员，负责天马华侨农场的拆迁相关项目的审核工作，能够在审核评估报告时提供帮助，且证明杨扬春曾主动提出要求从工程中提成40%的好处费，后双方约定将评估费的40%作为感谢费，并证实杨扬春到集美区财政审核中心工作，即离开中利公司，中利公司在2008年7月至2011年3月之所以为杨缴交社保、医保，主要是因为杨的估价师证还挂在中利公司，但上述期间，杨并未在中利公司工作；证人黄某的证言佐证了刘某关于被告人杨扬春离开中利公司，并未在中利公司工作的事实，同时还证明杨扬春并未从事相关评估工作，被告人杨扬春的庭前供述亦印证了上述二位证人证言；故被告人杨扬春以所谓提成费名义自中利公司领取的钱款，并非其合法劳务报酬；被告人杨扬春利用担任审核员负责审核相关工程项目的职便，为中利公司提供帮助，使中利公司相关评估报告的顺利通过，并收受中利公司钱款，其行为已侵害的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反观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辩称相关钱款系杨的业务提成费，没有利用职务便利谋取不正当利益的辩解，首先，被告人杨扬春虽挂名中利公司，但未从事中利公司具体业务工作，所谓“业务提成费”只是幌子；其次，根据我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之规定，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谋取利益的即可构成受贿罪，并未要求必须谋求非法利益，辩护人以被告人未为中利公司谋求非法利益主张被告人不构成受贿罪的辩护意见，于法不符；综上，被告人及其辩护人主张收受中利公司钱款并非受贿的辩解或辩护意见，本院不予以采纳。
同理，被告人杨扬春在其任集美区财政审核中心的审核员期间，负责审核涌泉苗圃等项目，并收受负责涌泉苗圃地块拆迁的厦门集灌开发有限公司工作人员陈某乙3000元购物卡，其行为已侵害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本质亦是受贿。
关于被告人杨扬春是否构成滥用职权的问题。经查，1.闽林司法鉴定中心虽具有林业物证鉴定资质，但不具有森林资源资产评估资质，且鉴定人潘某和黄某不具有森林资源资产评估资质；此外，闽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苗木范围不全面，不周延，无法客观真实地反映被收购的全部涉案苗木价值，故公诉机关依据福建闽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认定被告人杨扬春滥用职权并造成国家损失54216568元，情节特别严重，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2.被告人杨扬春作为集美区财政审核中心审核员，在明知评估报告数量夸张，仍出具审核意见，通过审核报告初稿，致使政府错误作出高达5800余万元补偿决定，社会影响恶劣，严重损害国家利益，应当认定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
关于被告人杨扬春所犯受贿罪是否应认定具有自首情节，经查，被告人杨扬春因涉嫌渎职犯罪被约谈，到案后，对其收受中利公司、汤某等人的钱款的事实均作了如实供述，庭审中亦对相关事实能如实供述，其本人虽对受贿罪没有表示认罪，但其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对其自首的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扬春身为受国家机关委托代表国家行使职权的组织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在履行职责的过程中徇私舞弊，违反规定处理公务，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被告人杨扬春身为国有事业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便利，收受他人贿赂共计364823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杨扬春身犯二罪，应予以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杨扬春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受贿罪，其犯受贿罪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归案后，退缴部分受贿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扬春对滥用职权的事实能坦白交代，依法可从轻处罚；综上，本院决定对被告人酌情从轻惩处。辩护人相关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可予采纳。另扣押在案的赃款予以没收，并继续追缴被告人非法所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扬春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8月1日起至2016年9月30日止；罚金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杨扬春缴交在本院的赃款人民币71055元予以没收；继续追缴被告人杨扬春非法所得人民币29376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长城
审 判 员 汪漳龙
人民陪审员 程祖家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五日
代书 记员 叶晓娟
书 记 员 李 明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本法施行以前，依照当时的法律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继续有效。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九十七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徇私舞弊，犯前款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九十三条本法所称国家工作人员，是指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
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各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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