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1民终33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忠，男，1978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委托代理人李孟松、罗云，四川弘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争国，男，197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委托代理人刘钟，四川经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珍，女，1975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委托代理人刘钟，四川经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友学，男，1962年3月15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吴庆林，四川科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天府大道北段**号高新国际广场*座北面*楼**楼**楼。
负责人范丹彦，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妍，四川新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争国、李永珍、李忠因与被上诉人何友学、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以下简称锦城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崇州市人民法院（2015）崇州民初字第3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5年7月18日17时23分许，李忠驾驶川A×××23号重型普通货车沿光华大道由大邑县晋原镇往崇州市崇阳镇方向行驶，当行驶至崇州市隆兴镇青桥路光华大道路口时，在从右侧超车过程中所驾车左侧先后与从左至右经人行横道过路口由陈朋飞驾驶的自行车、王舸帆驾驶的自行车前部相撞，造成车辆受损，陈朋飞、王舸帆受伤入院，后陈朋飞经抢救无效于2015年7月18日21时35分死亡的交通事故。崇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勘验，出具的崇公交证字（2015）第00163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1、经崇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对死者陈朋飞的尸体进行检验，确定其死亡原因为颅脑损伤；2、经崇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对李忠驾驶的川A×××23号车的制动系、转向系及事故前行驶速度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一）该车转向系转向干涉、方向盘最大自由转动量超限，不符合国家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相关要求；（二）该车制动系所检项目符合国家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相关要求；（三）该车事故前行驶速度为56KM/H-61KM/H。3、经调查，发生事故时，李忠、死者陈朋飞、王舸帆所驾车谁违反交通信号灯规定通行未能查明，故不能根据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过错的严重程度确定其责任。
原审另查明，川A×××23号车登记车主为何友学，该车在锦城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该次事故发生在交强险保险责任期限内。
死者陈朋飞的户口登记为未征地农转居。其于2013年9月1日至2015年7月18日住读于四川省崇州市蜀城中学高20××级××班，住校寝室：男生宿舍×楼×-×号。该校位于四川省崇州市城区。
2015年7月18日及20日，何友学先后为死者陈朋飞垫付抢救费5000元及殡仪服务费14600元；2015年7月21日，李忠向陈争国、李永珍支付丧葬费10000元，何友学向陈争国、李永珍支付丧葬费42000元；另外，2015年7月18日至21日，何友学为伤者王舸帆垫付医疗费10000元。
陈争国、李永珍系夫妻关系，与死者陈朋飞分别系父子、母子关系。
伤者王舸帆之母陈艳琼明确表示自愿放弃在本案交强险范围内应得的赔偿份额。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身份证明、驾驶证、行驶证、崇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图、现场勘查照片、询问笔录，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关于川A×××23号车的鉴定意见书，死亡证明书、尸检报告，死者陈朋飞的住读证明，亲属关系证明，结婚证，证人任某均证言，收条，原审法院对伤者王舸帆之母陈艳琼制作的询问笔录，川A×××23号车交强险保单等证据予以证明，在案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应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故确定本案赔偿责任的关键在于审查非机动车一方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而机动车一方是否存在过错并不影响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一方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存在过错的，才可以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事发路口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信号灯工作正常。根据双方的行车方向、碰撞位置以及两车的接触点判断，双方当事人行经路口停车线时必定有一方未按路口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但事故发生后，经交警部门调查取证无法查证双方在驾车驶入路口时交通信号灯的放行情况，致使本次交通事故的成因无法查清；但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明确记载了李忠驾驶的机动车与死者陈朋飞驾驶的自行车发生碰撞的事实。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李忠、何友学、锦城支公司均未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死者陈朋飞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存在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的行为，故陈争国、李永珍要求李忠、何友学、锦城支公司承担本次交通事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川A×××23号车登记车主何友学存在过错或与李忠建立雇佣关系，故其不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民事责任。李忠所驾川A×××23号车在锦城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限内，故锦城支公司应在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责任限额的赔偿金，由李忠按责承担。
原审法院对陈争国、李永珍主张的各项损失确定如下：1、抢救费5000元；2、丧葬费，按照四川省2014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45697元的标准，计算六个月为22848.5元；3、死亡赔偿金，虽然死者陈朋飞的户籍信息登记为未征地农转居，但其于2013年9月1日至2015年7月18日住读于四川省崇州市蜀城中学高20××级××班，住校寝室：男生宿舍×楼×-×号，该校位于四川省崇州市城区；可以认定死者生前长期居住和消费在城镇。参照四川省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381元的标准，陈争国、李永珍应获得的死亡赔偿金为487620元（24381元/年×20年）；4、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原审法院酌情支持720天（80元/天×3人×3天）；5、住宿费，因未提供票据，不予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后果及本市人均生活消费水平等因素，酌情支持30000元。以上费用合计546188.5元。由锦城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10000元限额内赔付何友学垫付款5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赔付陈争国、李永珍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余款431188.5元（546188.5元-5000元-110000元）由李忠向陈争国、李永珍进行赔付；扣除李忠给付陈争国、李永珍10000元，李忠应向陈争国、李永珍赔付421188.5元（431188.5元-1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何友学给付陈争国、李永珍42000元和垫付殡仪服务费14600元要求返还及为伤者王舸帆垫付医疗费10000元要求一并解决的问题，因系与本案不同法律关系，不作处理。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四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陈争国、李永珍各项费用110000元。二、李忠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陈争国、李永珍各项费用421188.5元。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何友学垫付款5000元。四、驳回陈争国、李永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99元，由李忠负担。
上诉人陈争国、李永珍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何友学系登记车主，事发时也在车上，在公安机关询问时也称其为车主，雇佣了驾驶员。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李忠在驾驶过程中违反《道路安全法》，而且肇事车辆的方向盘转向系转向干涉、方向盘最大自由转动量超限，不符合相关要求。故李忠作为专业驾驶员存在重大过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李忠与何友学承担本案的连带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李忠答辩称，李忠系履行雇员职务，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请求驳回陈争国、李永珍的上诉请求。支持上诉人李忠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何友学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锦城支公司答辩称，没有意见，从陈争国、李永珍的证据来看，本案应当适用农村标准判赔，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上诉人李忠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李忠与被上诉人何友学之间系雇佣关系，应当由被上诉人何友学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原判认定死者陈鹏飞不承担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死者陈鹏飞骑自行车通过人行横道，属于闯红灯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应当适用农村标准计算赔偿金额。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陈争国、李永珍答辩称，坚持其上诉意见。请求驳回李忠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何友学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锦城支公司答辩称，没有意见，从陈争国、李永珍的证据来看，本案应当适用农村标准判赔，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判一致，二审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李忠提交了以下证据：
1、何友学2016年3月14日的“证明”，称李忠为其开车，并向李忠支付工资。何友学对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李忠的主张。
2、《出库单》及《费用报销单》，出库单上的收货人及费用报销单上的报销人均为何友学。何友学对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李忠的主张。
3、徐某、马某、孙某、何某的“证明”，均称李忠系为何友学开车的驾驶员。何友学称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李忠的主张。
其他当事人对证据三性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李忠在二审提交的证据，经各方当事人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李忠系何友学聘请的驾驶员，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本次交通事故。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身体造成伤害的，赔偿义务人应赔偿因此造成的各项损失。
关于责任划分，因何友学、李忠无相关证据证明本次交通事故死者陈鹏飞对事故有责任，故原判对于本案交通事故的责任划分正确；
关于李忠与何友学的关系，根据李忠提交的证据与何友学的陈述，应当认定李忠系何友学雇佣的驾驶员，事故发生时系履行雇员的职责。李忠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应由何友学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原判对此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李忠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何友学及李忠支付的费用问题，李忠在事发后垫支的10000元应当认定为本案侵权人垫付的费用，李忠不能在本案要求返还，何友学先后为死者垫付抢救费5000元、李忠支付“丧葬费”10000元、何友学支付“丧葬费”42000元，以上共计57000元，应当视为本案侵权人垫付的费用，应在陈争国、李永珍应获得的赔偿总额中予以扣除。陈争国、李永珍在提起本案诉讼时，其诉讼请求已经包含了丧葬费，原判也对丧葬费作了相应的计算，故本案侵权人垫付的费用57000元，可以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陈争国、李永珍各项损失546188.5元，由锦城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10000元限额内赔付5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付陈争国、李永珍110000元，共计115000元，余款431188.5元，应由何友学予以赔偿。因本案侵权人已垫付57000元，何友学还应赔偿陈争国、李永珍431188.5元-57000元=374188.50元。
综上，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认定李忠与何友学没有建立雇佣关系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崇州市人民法院（2015）崇州民初字第31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陈争国、李永珍各项费用115000元。”
二、撤销崇州市人民法院（2015）崇州民初字第31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即，“二、李忠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陈争国、李永珍各项费用421188.5元。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何友学垫付款5000元。四、驳回陈争国、李永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被上诉人何友学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赔付上诉人陈争国、李永珍各项费用374188.50元；
四、驳回陈争国、李永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99元，由何友学负担。二审陈争国、李永珍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陈争国、李永珍负担；李忠上诉案件受理费1599元，由何友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建凯
代理审判员 梁 楷
代理审判员 苟 峰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杜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