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1）甘刑三复字第77号
被告人张亮成，男，汉族，1955年10月2日出生于甘肃省武威市，高中文化，农民，住武威市凉州区柏树乡右三坝村*组**号。因本案于2010年7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威市凉州区看守所。
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武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亮成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某、徐瑞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1年3月22日作出（2011）武中刑初字第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张亮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张亮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某诉请的四被害人丧葬费54354元、医疗费13009.34元、交通费3000元、误工费2000元，合计72363.34元（含已付20000元）；被告人张亮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瑞香抚养费13832.45元。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复核。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复核。现已复核终结。
经复核查明：2010年6月22日，被告人张亮成之子张某某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某之妹冯玉霞协议离婚。张亮成因此对冯玉霞及其家人怀恨在心。2010年7月2日18时许，张亮成回家后和儿子张某某发生争吵，为泄私愤，于19时许，携带单刃刀闯入凉州区柏树乡柏树村五组冯某某家中，持刀先后多次刺戳冯某某妻子赵某某和儿子冯某某、冯某某、女儿冯某某，致赵某某、冯某某当场死亡，冯某某、冯某某被他人送往武威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赵某某系生前被锐器多次刺戳致肺脏、脾脏破裂因失血性休克死亡；冯某某系生前被锐器刺戳致胃、肝脏、脾脏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冯某某系外伤性失血性休克及开放性血气胸死亡；冯某某系外伤性失血性休克、感染性休克及血气胸死亡。作案后，张亮成逃离现场。同年7月3日5时许，张亮成返回家中向守候的公安人员投案。案发后，张亮成家属支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现金人民币20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凉州区＊＊乡＊＊村农民冯某某电话报案称：同村冯某某家发生凶杀案；冯某某向公安机关报案称：7月2日家中发生杀人惨案，其妻赵某某、子冯某某、冯某某死亡，女儿冯某某在医院抢救。
2、现场勘验检查记录、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凉州区＊＊乡＊＊村冯某某家中西侧中央的卧室，并在现场提取血迹9份、指节1份。
3、武威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证实，冯某某入院时间为2010年7月2日21时43分，死亡时间为2010年7月3日5时10分；冯某某入院时间为2010年7月2日22时02分，死亡时间为2010年7月4日9时30分。
4、提取笔录、辨认笔录、照片证实，（1）2010年7月3日在张亮成家西书房套屋内提取灰色西服一件（上有血迹），在张亮成家牛棚牛粪堆上提取灰色外裤一条（裤子上有血迹），刀子一把（特征：黄色木柄刀把、单刃刀、刀刃长16cm，刀刃宽3.5cm，刀把长11cm），经张亮成辨认，确认提取的刀子就是其作案使用的凶器，西服、裤子就是其作案时所穿衣服；经张某某、郝某某辨认，张亮成作案所用凶器刀子就是其家中杀猪时使用的刀子。（2）2011年2月15日在凉州区柏树乡柏树村五组冯某某家提取黄色“八方”牌挂锁一把，经张亮成辨认，就是其作案后离开被害人家时锁门的锁子。（3）提取自制黑色布鞋一双经张亮成辨认，是其作案时所穿。（4）提取砸坏电脑外壳经证人张某某辨认，是2010年7月2日和其父张亮成争吵后砸坏的电脑。（5）2010年7月4日，从张亮成作案时所穿“澳斯杰”牌灰色西服上提取血迹一份。
5、尸体检验报告、照片证实，冯某某系生前被锐器多次刺戳致胃、肝脏、脾脏等破裂因失血性休克死亡；赵某某系生前被锐器多次刺戳致肺脏、脾脏破裂因失血性休克死亡；冯某某系外伤性失血性休克及开放性血气胸死亡；冯某某系外伤性失血性休克、感染性休克及血气胸死亡，右手食指上端断离。
6、甘肃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生物物证DNA检验鉴定书证实，（1）送检的“电话听筒上的血迹”中检出人血，支持该血迹为张亮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2）送检的“沙发南侧扶手后端的血迹”、“沙发南侧扶手上地面上的血迹”、“东距沙发50cm、北距炕沿30cm处的血迹”、“炕面上距炕沿66cm、距东墙106cm处的血泊”、“死者赵某某血衣上的血迹”、“炕面上距炕沿3cm处的血迹”、“嫌疑人张亮成作案时所穿衣服上的血迹”、“炕面上距炕沿20cm、距东墙32cm处的血迹”中检出同一人血，支持该血迹为赵某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3）送检的“门上的血迹”、“书房门口地面上的血迹”、“死者冯某某血衣上血迹”中检出同一人血，支持该血迹为冯某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4）送检的“指节”中检出人DNA分型，支持该指节为冯某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5）送检的“作案凶器刀子上的血迹”中检出混合DNA分型。
7、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十陆军医院门诊证明书、照片证明，张亮成右手食指开放性损伤。
8、电话通话详单证明，冯某某家2010年7月2日（号码为0935-2312649）的电话当天9时后再没有通话记录。
9、证人张某某证明，2010年7月2日18时许，我父亲张亮成喝酒后回到家里骂我没有好好念书，买电脑干啥哩，说我连女人也管不住，我很生气就把电脑抱出来砸到院子里了。我父亲没有说啥，过了一会儿就从家里出去了。19时左右，我父亲张亮成从院子外进到他蹲的西书房里，手上和裤子上都是血，对我说把赵某某和她的三个娃娃杀了。我就赶紧骑摩托车去喊母亲郝某某，回家中后张亮成就不见了，西书房炕上放着张亮成穿了的衣服，我母亲郝某某把衣服拿到西书房套屋的写字台上放下，我们找张亮成，在后院牛棚，看到张亮成穿了的裤子在地上扔着，我母亲拿了个铁锨在裤子上盖了些牛粪。在院子外碰到我们同组的任某某，任某某说见张亮成慌慌张张地朝南走了。我们在园子里没找见就回家，一阵子警察就到了。我觉得张亮成杀人诱因就是我的婚姻问题，我父亲张亮成一直想不通。
10、证人郝某某证明，我儿子张某某与冯某某的女儿冯玉霞离婚后张亮成说过咽不下这口恶气。2010年7月2日19点多钟，我到何昌元的药店里输药，约过了一个小时，张某某慌慌张张来到药店说家里出事了，让我快回家。在庄门道里，张某某对我说张亮成身上全是血。在西书房，张某某指着炕上东北角外的一件西服说是张亮成换下的衣服。我走了几步就闻到有血腥味，衣服的前襟上有血迹，衣服里面左口袋里装着那把刀子，刀刃朝上，刀把朝下，刀把处有一点点血迹。我没有动刀子，就原样将衣服放到里屋的柜子里了。在后院牛棚边的一堆牛粪边上放着一条裤子，就是张亮成当天穿的裤子，我就拿了一把铁叉将裤子挑着放到了牛粪堆上，又用铁叉铲了些牛粪将裤子盖住。警察来后，我就从柜子里把那件衣服拿出来交给了警察，刀子还装着衣服里面左口袋里。
11、证人冯某某证明，我老婆子许某某说那天回家后，大孙子冯某某对她说：“奶奶，张、张亮成，杀、杀”的话。
12、证人许某某证明，2010年7月2日下午，我到农田里看玉米后回家是晚8时左右，到门口见院门朝外锁着，我用钥匙打开院门进了院子，进到西书房看到赵某某和三个孙子都躺在地上，身上全是血。我抱起赵某某一看已死了，又抱起冯某某，背部及腹部都有血洞，抱起孙女一看肚子有伤，肠子流了出来，抱起冯某某一看，一只耳朵掉着，断断续续地说，“张亮成拿刀”，就再说不出话来。我边哭边喊到巷道内喊人，王某某、王某某、冯某某等人到现场把三个孩子送到柏树乡卫生院抢救，之后报了案。
13、证人王某某、王某某、冯某某、李某某证明，当天许某某喊我们说家中出了事，我们到许某某家中看到赵某某及其三个孩子被杀，之后将三个孩子送到柏树乡卫生院及市医院抢救的情况。
14、证人王某某证明，那天下午，我看到一个男子从冯某某家门前玉米地边过去，进到冯某某家的院子里，我以为是冯某某家的亲戚。我回到家过了二十几分钟，听见许某某在喊人说儿媳妇赵某某和三个孙子让人给杀了。
15、证人任某某证明，2010年7月2日晚上8点多，我出去给牛添草，看到张亮成顺着村庄从郝海元家油菜地埂向南走了。我看到的就是他的背影，没看清他穿的啥衣服。当时张亮成走的很快，比平时快多了。
16、被告人张亮成供述，我儿子张某某和冯某某的姑娘冯玉霞是去年11月结婚后今年6月协议离婚，离婚后我儿子就变的沉默寡言，脾气暴躁。我想冯某某家让我花掉了很多钱还害了我儿子。因此，我对冯某某一家就怀恨在心，想办法要报复他们。2010年7月2日18时30分，我从外面回到家里骂了儿子张某某，他就把屋里的电脑抱到院子里砸掉了，我心想这都是冯某某和他的姑娘害的，就决定去杀了冯某某全家。我在东睡房的窗台子上把家中的杀猪刀子装在上衣服左侧的口袋里，然后从家中出去步行了十几分钟到了冯某某家里。他家庄门开着，我就直接进去了，院子里没人，我进到西书房里，冯某某的儿媳妇赵某某坐在屋门右边的沙发上，还有三个娃娃在地上玩着哩。赵某某看到我就站起来，我啥话没说就走到赵某某面前，用右手从上衣口袋里把杀猪刀子掏出来，朝她的胸脯处捅了四、五刀，她就跌倒在地上了。三个娃娃吓得开始叫喊，我用左手把其中一个男娃娃脖子摁倒在地上，在他的背上捅了两三刀。接下来我又把另一个男娃娃脖子摁倒在地上在他的腰上捅了一刀，紧接着又在他身上乱捅了四、五刀，具体捅到什么部位，捅了几刀我记不清了。之后我又把那个女娃娃脖子摁住也按倒在地上在她的背上捅了一刀，又在女娃娃身上乱捅了几刀，具体捅了几刀，捅到什么部位我记不清了。赵某某和三个娃娃都在地上躺着不动弹了，血就在地上淌着，看起来赵某某和三个娃娃都已死了。那个书房里的组合柜上放着一部红色的电话机，我拿起电话想要给家里人打个电话，但是又没有打就放下电话。我拿刀子的右手在杀人过程中也弄破出血了，当时拿电话时把手上的血弄到了电话上了。我把刀子上的血擦净装到上衣里面左侧的口袋，从房子里出来出了庄门，出来时我把庄门朝外扣住，庄门上有锁子，我就用锁子把庄门锁上就回家了。回到家里我把衣服换下来放到西书房炕上，就去庄子外面的玉米地里藏起来，藏下后我心里很乱，想着我已经杀了人快自杀算了，但想来想去一人做事一人当，不要连累别人，第二天早上天还没有亮，我就从玉米地里出来回家，门口停着警车，我回家后进到北书房向警察投了案。杀人用的刀子是黄色木头把的弯刀，单刃刀，刃长大约15公分，刀刃宽约3公分，刀把长大约8公分。
17、公安机关工作情况说明证明，2010年7月3日5时张亮成归案时，“甘H·00**警”号警车停放在张亮成家院门前。
18、离婚证复印件及离婚协议书证明，张某某与冯玉霞于2010年6月22日自愿离婚。
本院复核认为，被告人张亮成因其子婚姻问题，持刀行凶，连杀四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虽有自首情节，但滥杀无辜，犯罪情节极其严重，应依法严惩。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处刑及适用法律均正确。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同意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武中刑初字第4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张亮成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依法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
审 判 长 沈晓发
代理审判员 薛艳君
代理审判员 毛 军
二〇一一年十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付 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