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6民终21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港支公司。住所地：东港市东港路**号。
代表人：徐艳，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辽宁凡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辉，女，1975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丹东市振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X，男，2009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丹东市振安区。
法定代理人：程X（系王X母亲），女，1975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丹东市振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良，男，1955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东港市前阳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盛芝媛，女，1953年10月5日出生，无职业，住东港市前阳镇。
四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科，辽宁天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港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辉、王X、王良、盛芝媛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港市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04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港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被上诉人程辉、盛芝媛及被上诉人程辉、王X、王良、盛芝媛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港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王洪兵构成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意义上的“第三者”，并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内向被上诉人理赔是错误的。保险合同已明确约定了被保险人不在理赔范围内，不应得到赔偿。王洪兵不是因为外力脱离本车，也不是因为外力滑入车底，而是追车采取措施时，不慎滑入车底。省法院《民事审判服务基层、服务群众热点、难点100题》问题2的指导意见：车辆驾驶人员脱离本车后，非因外力作用，而是出于该驾驶人员操控不当造成本人受到本车伤害，相对于本车来说，该驾驶人员不能构成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意义上的“第三者”。本起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王洪兵操作不当。因此，司机王洪兵不构成第三者责任险意义上的“第三者”。2、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车辆不是在保险期间内改装的，这一认定也是错误的。本案的车辆是已经正常通过年检车辆，说明该车在本年度检车时内部构造和外观检测，都不存在安全隐患，无非法改装、加装行为。而事故调查报告认定：“司机王洪兵为加大汽车载重量，私自对车辆进行改装……”，据此可认定涉案车辆是保险期间改装的，无需我方提供证据证明。根据合同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第十八条第二款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机动车改装、加装或被保险家庭自用汽车、非营运汽车从事营业运输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否则，因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协议不存在显失公平的事由，是合法有效的。
被上诉人程辉、王X、王良、盛芝媛共同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令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赔偿金于法有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涉案车辆进行了改装，也没有证据证明涉案车辆是在保险期间进行改装的，而且在这期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10万元，可以证明上诉人也认为应当赔偿被上诉人。
被上诉人程辉、王X、王良、盛芝媛向一审法院起诉称：涉案冀X重型自卸货车在被告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交强险的保险期限自2014年4月14日至2015年4月13日，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期限自2014年12月7日至2015年12月6日，保险限额为50万元。涉案货车所有人为王洪兵。2015年1月5日，王洪兵驾驶该车辆为他人运送碎石。当天中午12点左右，王洪兵将车停在东港市顺安采石有限公司碎石堆旁的小道上装料，路面有一定坡度，王洪兵下车观察装料的情况，当时快要装满时，该车忽然向前缓慢滑动，王洪兵准备上车采取措施，由于在抓车门把手时没有抓住，滑倒在车轮前和腰轮中间位置，被车腰轮碾压过去，另一辆车上的司机急忙上到车上的驾驶室内将车刹住，同时拨打急救电话，王洪兵经抢救无效死亡。事后，原、被告就保险理赔进行协商，被告只同意给原告10万元，当时王洪兵死亡给其家庭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和精神痛苦，家庭陷入困境，原告被迫同意被告给付10万元赔偿。赔偿协议是在显失公平的前提下达成的，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一、撤销原告程辉与被告于2015年6月9日签订的《人伤赔案损害赔偿协议书》；二、要求被告在机动车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61万元。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港支公司在一审辩称：原告称原、被告间达成的调解协议显失公平，没有事实依据。一是因王洪兵作为本案事故司机，不属于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二是事故报告认定，本起事故直接原因系涉案货车严重超载，及其装载过程中特殊的装载条件下共同作用造成的，根据保险合同、保险条款的约定，被告应当拒赔。三是本起事故是一起安全生产责任事故，事故责任原因还有徐庆和在此起事故中未采取技术管理措施，及时发现并消除车在坡路装料存在事故隐患，徐庆和亦应对王洪兵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被告未拒赔，还给予王洪兵亲属的赔偿已经履行了保险责任。因此，调解协议不存在显失公平情形，依法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涉案车辆冀X重型自卸货车系王洪兵（已故）所有。原告程辉系王洪兵妻子，原告王霖系其儿子，原告王良、盛芝媛系其父母。2014年3月25日，王洪兵作为被保险人在被告处为涉案车辆投保机动车强制保险，约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保险期间自2014年4月14日至2015年4月13日。同年12月6日，王洪兵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50万元）和车上人员责任险（责任限额10万元/座），均为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自2014年12月7日至2015年12月6日。同日，王洪兵签署了投保人声明，载明“保险人已将投保险种对应的保险单、保险条款等全部保险凭证交与本人，保险人对保险合同的条款向本人进行了解释说明”。
2015年1月5日，王洪兵驾驶涉案货车，在东港市顺安采石有限公司碎石堆东侧小道上（村级道路）装料过程中发生溜车。王洪兵在追车采取措施时，不慎滑入车底，被碾压致死，无其他人员伤亡。该堆碎石是案外人徐庆和从东港市顺安采石有限公司购买，涉案货车系徐庆和雇用的。事故发生后，事故调查小组成立，并出具《关于“1.5”冀X溜车事故案调查报告》，载明事故发生的车辆及相关人员概况、事故发生经过和救援情况、事故造成的人员伤亡和直接经济损失及事故发生原因、事故性质等情况。其中，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为涉案车辆严重超载，及其装载过程中特殊的装载环境条件共同作用下造成的。2015年6月9日，原告程辉与被告签订了《人伤赔案损害赔偿协议书》，双方协商由被告给付原告赔偿款10万元，原告程辉在协议书上签字确认。后经原告王霖、王良、盛芝媛同意，被告将赔偿款10万元全部给付原告程辉。
原告程辉、王X、王良、盛芝媛起诉案外人徐庆和，要求徐庆和赔偿损失共903807元，包含死亡赔偿金581640元、丧葬费2455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74492元、被扶养人原告王霖的生活费123120元。一审法院于2016年3月30日作出（2015）东民初字第04955号民事判决，确定王洪兵与徐庆和在此次事故中分别负80%、20%的责任，判令徐庆和赔偿四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共180761.4元。徐庆和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6年6月17日作出（2016）辽06民终108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依据上述已查明事实，一审法院对四原告本次主张的合理损失依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依法核定如下：1、被抚养人张霖生活费123120元（20520元/年×12年÷2），2、死亡赔偿金581640元（29082元/年×20年），3、丧葬费24555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34898.4元（29082元/年×6年×20%）。以上合计764213.4元。
一审法院认为，王洪兵为冀BG61**重型自卸货车所有人，在被告处投保了机动车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双方签订机动车保险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王洪兵作为车辆被保险人，涉案车辆发生事故造成损失，王洪兵有权获得赔偿。由于王洪兵已死亡，四原告作为王洪兵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有权要求被告给付保险赔偿金。四原告主张事故发生后，被告给付10万元的保险赔偿金过低，显失公平，应予以撤销，并应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进行赔偿。被告辩称根据保险合同条款的规定，被保险人不属于“第三者”，被告根据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最高限额10万元给付原告，公平合理。关于王洪兵作为肇事车辆司机能否被认定为“第三者”，应结合事故发生的实际情况来分析。从该次事故调查小组出具的调查报告来看，肇事车辆在斜坡发生下溜，王洪兵当时已在车外，由于车下溜而造成车自身惯性很大，在王洪兵欲上车采取措施时被甩下车，这是外力作用使然。相对于本车来说，王洪兵应构成第三者责任保险意义上的“第三者”。因此，被告应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综上，王洪兵死亡给四原告造成的损失共764213.4元，其中四原告请求的精神损害赔偿金过高，一审法院已依法予以调整。已生效判决确认王洪兵负事故80%的责任，因此被告应赔偿四原告240842.68元[（764213.4元-110000元）×20%+110000元]。被告给付四原告10万元，显失公平，故四原告请求撤销协议，有事实依据，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辩称涉案肇事车辆改装及严重超载的问题，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二项规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而原告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系不计免赔，故被告的该部分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保险条款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机动车改装、加装或被保险家庭自用汽车、非营业用车从事营业运输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应当及时书面通知保险人。否则，因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车辆是在保险期间改装的。故该部分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因此，扣除被告已实际给付四原告10万元，被告应给付四原告保险赔偿金140842.68元（240842.68元-100000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原告程辉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港支公司于2015年6月9日签订的《人伤赔案损害赔偿协议书》；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港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程辉、王霖、王良、盛芝媛保险赔偿金140842.68元。案件受理费9900元（四原告已申请缓交），由四原告负担5000元，被告负担4900元。四原告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案件受理费9900元。由被告负担部分待执行时一并给付四原告。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洪兵作为被保险人在上诉人处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
一、关于交强险是否应当理赔问题。
王洪兵与上诉人签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五条约定：“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
依据上述条款约定，王洪兵不在交强险理赔范围内。
本案中，王洪兵具有多重身份，系涉案车辆的所有人，亦是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投保人、被保险人，也是本次事故的受害人。依据上述条款约定，王洪兵不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理赔范围内。但在实践中，车辆的投保人、被保险人或本车人员在脱离本车的情况下，受到本车碾压、挤压、撞击导致人身损害的情况时有发生，在此情况下，其多重身份发生转化，不应单一的依据上述限制将投保人、被保险人或本车人员排除在理赔范围之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驾驶机动车致使投保人遭受损害，当事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投保人为本车人员的除外”，可见，该司法解释将特定条件下的被保险人纳入了交强险第三者的范围内。因此，交强险的第三者应当本着相对性来进行认定，即交强险的第三者是相对的，是相对于交通事故发生瞬间而言的，交强险第三者是不排除被保险人的，无论是驾驶员还是投保人，只要该受害人在交通事故发生瞬间不是本车人员，处于车外，其就属于交强险的第三者，这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立法理念。涉案车辆发生事故时，王洪兵处于车外且遭受损害，其身份应当转化为交强险的第三者，应当得到交强险的理赔。此外，交强险的保险目的在于保护受害人，使受害人得到即时、便捷的补偿，其除具有一般保险所具有的风险管理功能外，还具有社会保障的功能。如上所述，王洪兵是事故的受害人，其为制止事故的发生而使自己受害，应当得到交强险的理赔。上诉人应当得到赔偿11万元。
二、关于第三者责任险是否应当理赔问题。
王洪兵与上诉人签订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约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投保人、被保险人、保险人和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上的人员。”
依据上述条款约定，王洪兵不在第三者责任险的理赔范围内。
虽然第三者责任险将被保险人排除在理赔范围之外，但该排除理赔的根本目的是为了防止发生被保险人“自己为自己造成损害，自己赔偿自己”的道德风险。本案中，《关于“1.5”冀X溜车事故案调查报告》中记载：“王洪兵将车辆停在道路上后，下车站在车西侧距车约10米的位置观察装料情况，当车忽然向前缓慢滑动时，王洪兵立即向自己的车跑去，想要上车采取措施”。可见，王洪兵是为了防止车辆溜车给公众造成损害而进行制止，是为了防止损失的扩大而想要上车采取措施，其本意并不是要达到“自己赔偿自己”的目的，而是要达到减少事故对社会公众和保险人造成更大损失的目的。因此，本案应依据公平原则并结合事故发生的实际情况来认定王洪兵是否应当得到第三者责任险的理赔。
本案中，事故发生时，王洪兵处于车辆之外，该车下溜的外力作用使欲上车采取措施的王洪兵被甩下车，可以认定王洪兵构成第三者责任险意义上的“第三者”，应当得到第三者责任险的理赔。但应当以王洪兵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为准，已生效的（2016）辽06民终1085号民事判决认定王洪兵在此次事故中应当承担80%的责任，其损失为764213.4元，该判决判令案外人徐庆和（雇主）赔偿180761.4元，故本案中王洪兵的实际损失为473452元（764213.4元－180761.4元－110000元）。故上诉人应当就第三者责任险赔偿94690.4元（473452元*20%）。
综上，四位被上诉人作为王洪兵的继承人，有权要求上诉人进行理赔，应当得到上诉人就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理赔合计204690.4元（110000元+94690.4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6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赔偿额为10万元，显失公平，存在可撤销事由，应当予以撤销。该协议书撤销后，各被上诉人应当将已收取的10万元返还给上诉人，上诉人应当向各被上诉人给付理赔款共计204690.4元，两项相抵，上诉人应当向各被上诉人给付理赔款共计104690.4元。
关于上诉人主张涉案车辆经过改装，属于免赔事由一节。涉案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第十八条第二款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机动车改装、加装或被保险家庭自用汽车、非营运汽车从事营业运输等，导致被保险机动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否则，因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事故调查报告认定：“司机王洪兵为加大汽车载重量，私自对车辆进行改装……”关于该改装行为是否发生在保险期间，这一事实的举证责任应当由上诉人承担，现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这一事实，本院无法通过检车情况进行推测，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港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数字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东港市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049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撤销原告程辉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港支公司于2015年6月9日签订的《人伤赔案损害赔偿协议书》”）；
变更东港市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049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港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程辉、王X、王良、盛芝媛保险赔偿金合计104690.4元；
驳回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港支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驳回被上诉人程辉、王X、王良、盛芝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港支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20元，合计1302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港支公司承担8020元，由被上诉人程辉、王X、王良、盛芝媛共同承担5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潆
代理审判员 张峻峰
代理审判员 槐福鹏
二〇一七年三月九日
书 记 员 赵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