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民终字第10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礼怀，男，1974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
委托代理人黄伟，男，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列东街92号列东百货大楼副楼10楼。
代表人吴云雄，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伍强，福建夏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熊坤明，福建夏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佳凤（系受害人齐绍勇之妻），女，1971年5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顺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延芬（系受害人齐绍勇之母），女，193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顺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志雯（系受害人齐绍勇之女），女，200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学生，住福建省顺昌县。
法定代理人兰佳凤，女，1971年5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顺昌县。
委托代理人周世顺，男，顺昌县双溪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福建省顺昌县。
上诉人陈礼怀、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三明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顺昌县人民法院（2015）顺民初字第1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礼怀的委托代理人黄伟，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伍强，被上诉人兰佳凤、陈延芬、齐志雯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周世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0月16日18时30分，齐绍勇驾驶闽H×××××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由顺昌城关往埔上方向行驶，行经国道316线257KM＋900M路段时，碰撞前方同向行驶的林振木驾驶的自行车，齐绍勇、林振木和二轮摩托车倒地，自行车倒在南侧路外水沟边。约1分钟后，陈礼怀驾驶闽G×××××号小型轿车由顺昌城关往埔上方向行驶，在超越前方同向行驶的车辆后，小型轿车右前轮碾压躺在道路前方的齐绍勇。肇事后，陈礼怀驾车逃逸。事故造成林振木被送顺昌县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齐绍勇经120急救医生现场确定死亡，三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顺昌县公安局交警大队顺公交认字（2014）第00055号事故认定书认定，齐绍勇负第一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陈礼怀、齐绍勇负二次事故同等责任。闽G×××××号小型轿车实际车主为陈礼怀，该车在三明太保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限为2014年6月22日至2015年6月21日。三明太保公司的保险条款中对免责事项采用黑体字说明，且陈礼怀在保险投保单上签字确认，已理解了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
另查，齐绍勇于1972年1月20日出生，生前户籍所在地为福建省顺昌县城北路156号天天花园29幢1105室。齐绍勇母亲陈延芬、父亲齐海田（已故）共生育有三名子女。兰佳凤、陈延芬、齐志雯系齐绍勇的配偶、母亲和女儿。陈延芬于1934年8月15日出生，齐志雯于2003年8月23日出生，二人户籍所在地均为福建省顺昌县城北路156号天天花园29幢1105室。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因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齐绍勇驾驶闽H×××××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行驶过程中碰撞前方同向行驶的林振木驾驶的自行车，齐绍勇、林振木和二轮摩托车倒地，自行车倒在南侧路外水沟边。约1分钟后，陈礼怀驾驶闽G×××××号小型轿车，行驶过程中碾压躺在道路前方的齐绍勇。肇事后，陈礼怀驾车逃逸。事故造成林振木被送顺昌县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齐绍勇经120急救医生现场确定死亡，三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有顺昌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认定书认定，双方构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法律关系。兰佳凤、陈延芬、齐志雯系齐绍勇的配偶、母亲和女儿。因本次事故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兰佳凤、陈延芬、齐志雯因齐绍勇死亡发生的各项损失费用原审法院确定如下：
1、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陈延芬、齐志雯及齐绍勇户籍所在地均为福建省顺昌县城北路156号天天花园29幢1105室，系城镇居民。因此，对主张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710086元{616320元（30816元／年×20年）＋93766元［陈延芬33488元（20092.7元／年×5年÷3）、齐志雯60278元（20092.7元／年×6年÷2）］}的诉求，本院支持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708214元{614448元（30722.4元／年×20年）＋93766元［陈延芬33488元（20092.7元／年×5年÷3）、齐志雯60278元（20092.7元／年×6年÷2）］}，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2、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对主张丧葬费24738元（49477元／年÷12×6个月）的诉求，原审法院支持24664元（49328元／年÷12×6个月），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3、对主张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4800元（120元／天×5人×8天）的诉求，原审法院支持2273.25元（108.25元／天×3人×7天），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4、对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80000元的诉求，鉴于本次事故给方造成精神伤害；陈礼怀、齐绍勇负二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原审法院确定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以上共计765151.25元。闽G×××××号小型轿车实际车主为陈礼怀，该车在三明太保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陈礼怀于事故发生后驾车逃逸，属于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三明太保公司的保险条款中对免责事项采用黑体字说明，且陈礼怀在保险投保单上签字确认：“经保险人明确说明，本人已完全理解了责任免除、免赔规定等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故三明太保公司认为其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纳。本次交通事故中由陈礼怀承担的赔偿责任，应先由三明太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其应从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兰佳凤、陈延芬、齐志雯因齐绍勇死亡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80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共计110000元；不足部分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628214元、丧葬费24664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273.25元，共计655151.25元。由于陈礼怀、齐绍勇负二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故由陈礼怀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327575.6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中心支公司应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兰佳凤、陈延芬、齐志雯因齐绍勇死亡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共计110000元。二、陈礼怀应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兰佳凤、陈延芬、齐志雯因齐绍勇死亡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共计327575.63元。三、驳回兰佳凤、陈延芬、齐志雯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陈礼怀上诉称，1、上诉人只是碾压齐邵勇的左下肢，《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齐邵勇的死亡原因是严重颅脑损伤致死，上诉人与齐邵勇的死亡后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因此，上诉人没有造成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有关法律解释，不是交通事故，故上诉人不要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太平洋保险三明支公司上诉称，1、原审判决在没有调取齐邵勇尸检报告的情况下，认定齐邵勇的死亡构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法律关系错误。一是齐邵勇是第一次交通事故造成颅脑损伤死亡；二是二次事故只是碾压齐邵勇的大腿，不会导致其死亡结果。因此，齐邵勇死亡与二次事故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2、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有关司法解释，尸体并未纳入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范围，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兰佳凤、陈延芬、齐志雯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2、二上诉人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人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上诉人太平洋保险三明支公司对上诉人陈礼怀无答辩意见。
上诉人陈礼怀对上诉人太平洋保险三明支公司无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陈礼怀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小型轿车右前轮碾压躺在道路前方的齐邵勇”有异议，认为遗漏了车辆碾压的具体部位左大腿.上诉人陈礼怀及上诉人太平洋保险三明支公司还提出原审判决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证据不足，认为齐邵勇死亡与二次事故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二上诉人提出的异议问题，本院后续综合评判认定。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陈礼怀提交了福建省顺昌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闽）公（顺）鉴（尸检）字（2014）02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以下简称尸检报告）一份。证明上诉人陈礼怀碾压齐邵勇的行为与齐邵勇的死亡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上诉人太平洋保险三明支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兰佳凤、陈延芬、齐志雯质证认为，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这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顺昌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参考了该份尸检报告后作出了事故认定，该证据也不能证明齐邵勇的死亡与二次事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本院认为，该尸检报告系福建省顺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为交通事故认定书的依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要求，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相同，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陈礼怀碾压受害者齐邵勇的行为与齐邵勇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顺昌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对本起交通事故所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责任划分正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依法应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中，顺昌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对事故的形成原因进行了认定，上诉人虽然对该事故认定书有异议，且上诉人陈礼怀提交了尸检报告作为证据，并指出结合尸检报告第五页中论证部分“死者左大腿畸形骨折外观，左大腿上段前侧皮肤见不规则状皮下出血，并可触及左大腿上呈现骨摩擦音，结合现场情况等，该损伤特征分析车辆碾压等外力形成”及第六页中鉴定意见“齐邵勇交通事故所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以此证明上诉人陈礼怀与受害者齐邵勇之间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但福建省顺昌县公安局交通事故认定书中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及事故形成原因分析的检验鉴定结论第六点已经列明了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上诉人陈礼怀在接到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之后对此并无异议，也未在法定期间提起复议，且《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逃逸的，逃逸的当事人承担全部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对方当事人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责任”，上诉人陈礼怀驾车逃逸，本因承担全部责任，但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已经考虑了受害人齐邵勇驾驶闽H×××××号普通摩托车，未遵守道路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也就是说，受害人齐邵勇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也有过错，所以顺昌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上诉人陈礼怀与受害者齐邵勇均负二次事故同等责任并无不当。尸检报告不足以推翻福建省顺昌县公安局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再者，上诉人陈礼怀二次碾压齐邵勇是在第一次事故之后1分钟，时间非常之短，现有证据不能排除或二上诉人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齐邵勇受二次碾压前已经死亡。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对事实异议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64元，由上诉人陈礼怀承担5364元，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中心支公司承担2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进茂
代理审判员 苏 琦
代理审判员 庄淑鸿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林 海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