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惠中法刑二初字第31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何成，男，身份证号码：×××4919，汉族，本科文化，中共党员，户籍所在地：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原东莞市××镇党委委员、东莞市××中堂分局局长。因涉嫌滥用职权罪、受贿罪，经东莞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4年5月16日被东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经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决定，同年5月30日被东莞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于惠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建琪，广东瀚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惠市检公诉刑诉（2015）1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成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以第一审程序进行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邓国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成及其辩护人李建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1、被告人何成原系东莞市公安局中堂分局局长，负责该局全面工作，对辖区内存在的卖淫嫖娼等违法犯罪活动负有打击查处职责。其在任局长期间，明知其辖区内的诸多酒店存在卖淫嫖娼活动，依然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和职责规范，多次在工作过程中要求执行副局长黎某佐、刘某文对涉黄酒店查处“管好不管死”的指示，不要求依法关停取缔辖区内涉黄场所，不要求依法追究涉黄场所经营管理者的法律责任，故意不履行应当履行的职责，违反规定处理职权事务，放任辖区内涉黄违法活动，致使辖区内卖淫嫖娼活动泛滥。2014年2月19日，其辖区内涉黄场所卖淫嫖娼活动被中央电视台等多家媒体曝光，在国内、国际造成了恶劣社会影响。
2、2004下半年，被告人何成在任东莞市公安局长安分局副局长期间，以借款名义向监管对象东莞市长安镇某酒店法定代表人蔡某坤取得人民币10万元，一直未归还，后何成指示相关人员对涉黄的某酒店从轻处理。
3、2012年下半年至2014年2月期间，被告人何成利用其任东莞市公安局中堂分局局长的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下属单位东泊派出所负责人、所长张某斌分4次给予的人民币共计16万元，并帮助张某斌转正为东泊派出所所长。
公诉机关为支持上述指控，当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视听资料及其他证明材料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何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无视国家法律，滥用职权，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项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滥用职权罪、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何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均无异议，请求法庭考虑其曾多次立功受奖等情况，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辩护提出：1、关于滥用职权，何成是存在管理失职的情形，但他所起的作用是次要的。一方面，酒店的治安管理工作具体是由主管治安的副局长落实，另一方面没有任何一个证人明确指证何成在正式场合公开说“酒店要管好，不要管死”，起诉书中对何成“多次要求执行副局长黎某佐、刘某文对涉黄酒店查处管好不管死的指示，不要求依法关停取缔辖区内涉黄场所，不要求依法追究涉黄场所经营管理者的法律责任”的指控与事实不符，也没有确凿的证据支持，证人们只是认为他有默认的意思。故何成在滥用职权罪中情节较轻，请求法院轻判；2、关于蔡某坤的10万元借款，其情节与其他的请托收受贿赂有本质区别，该金钱来往属于朋友间的借贷关系，主观目的并不是收受贿赂，且该款项何成误以为已经还款，何成在借款10万元后，并没有帮助蔡某坤的某酒店从轻处理涉黄事宜，没有指示过少查某酒店，每次都是依法处理，何成事实上并没有为蔡某坤谋取到利益，故该行为属于情节轻微；3、张某斌转正之前，2012年中秋和2013年春节两次送礼8万元，客观上是逢年过节上下级之间相互慰问的一种方式，主观上并不是特为张某斌转正而进行请托，张某斌转正是全体分局党委集体民主讨论的结果，不是被告人何成个人能够操控的行为，故何成收受该8万元的受贿情节轻微。受贿罪的构成不但要有收受钱财的事实，还要具备为他人谋利益的行为，2013年中秋和2014年春节何成收受张某斌两次送礼8万元，没有证据证明何成为张某斌谋取过任何利益，故该8万元不应认定为受贿；4、被告人何成是初犯，主观恶性小，社会危害不大，悔罪态度好，在职期间为社会做出重大贡献，可以酌情以从轻处罚。
庭审后，辩护人提交了被告人何成在职期间的相关立功受奖证书，证实被告人何成曾先后立二等功四次，先后获评“广东省广州亚运会亚残运会先进个人”、东莞市公安系统“先进个人”、“优秀党员”等称号。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何成于2002年3月至2009年11月担任东莞市公安局长安分局副局长，2009年11月至2014年2月担任东莞市中堂镇党委委员、东莞市公安局中堂分局局长。被告人何成在担任上述职务期间，具有如下犯罪事实：
一、被告人何成在东莞市公安局中堂分局任局长期间，明知其辖区内的诸多酒店存在卖淫嫖娼活动，依然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和职责规范，多次在工作过程中要求执行副局长黎某佐、刘某文对涉黄酒店查处“管好不管死”的指示，不要求依法关停取缔辖区内涉黄场所，不要求依法追究涉黄场所经营管理者的法律责任，故意不履行应当履行的职责，违反规定处理职权事务，放任辖区内涉黄违法活动，致使辖区内卖淫嫖娼活动泛滥。2014年2月19日，其辖区内涉黄场所卖淫嫖娼活动被中央电视台等多家媒体曝光，在国内、国际造成了恶劣社会影响。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书证
（1）《受理报警登记表》、《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案情说明书》、《立案决定书》等东莞市公安局中堂分局东泊派出所2010年至2013年期间对涉黄酒店作行政处罚和刑事处罚的材料。证实2010年至2013年期间东泊派出所对其辖区内的涉黄酒店作出立案侦查的案件数仅为两件，对安某利酒店、东某会酒店、江南村某酒店、康某酒店、源某酒店、景某酒店等酒店共查处27次，每次查处仅抓获一、两对卖淫嫖娼人员，对卖淫嫖娼人员处以罚款或行政拘留，对涉黄的酒店处以罚款或停业整顿，没有追究酒店负责人或其他责任人员的刑事责任。
（2）《受理报警登记表》18份、询问笔录122份等东莞市公安局中堂分局东泊派出所对查处的卖淫嫖娼行为作出其他处理的材料，证实2011年至2013年期间，群众多次举报东泊派出所辖区内存在卖淫嫖娼现象，该所查获卖淫嫖娼人员后并无对相关人员作出处罚。
（3）东莞市公安局中堂分局出具的《报警记录》、《群众举报中堂涉黄线索统计表》、《接收涉黄群众举报工作台账》，证实2010年1月至2014年2月期间，群众多次向公安机关举报中堂辖区内多处存在卖淫嫖娼的情况，公安机关查获卖淫嫖娼人员后，绝大部分只作出罚款、行政拘留等处罚。
（4）东莞市公安局中堂分局东泊派出所的《检查备忘录》、《旅馆业检查表》、《桑拿场所检查表》，证实2013年期间东泊派出所江南警务区对康某休闲会所检查17次，对康明桑拿检查20次，对源某酒店检查50次，对东某商务酒店检查19次；2013年1月至2014年1月25日东泊派出所对安某利花园酒店及桑拿部检查37次。在对源某酒店所做的50次检查中，48次为正常，2次发现一房间内有T台，限期整改；其余对康某休闲会所、康明桑拿、安某利花园酒店、东某商务酒店的检查结果均为正常。
（5）中央电视台对东莞市中堂镇源某酒店、东某酒店等卖淫嫖娼现象的报道及国内外有关媒体的报道、评论，证实东莞市中堂镇涉黄娱乐场所泛滥，涉黄活动猖獗，辖区内涉黄酒店被中外媒体曝光，严重损害了国家形象和东莞地区形象，造成了恶劣社会影响。
（6）广东省公安厅2009年7月发布的《关于追究公安机关领导在查处“黄、赌、毒”工作中失职、渎职责任的规定》、东莞市公安局2009年10月发布的《东莞市公安局查禁“黄、赌、毒”工作规定》，均明确规定公安分局长是公安机关查处“黄、赌、毒”工作的主要责任人。
2、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1）廖某锋证言：我从2010年9月份任中堂公安分局治安股负责人，2011年治安股更名为治安管理大队，我任负责人，2013年4月任大队长。中堂镇一直存在涉黄的场所，其中康某休闲会所、安某利花园酒店、东某酒店、源某酒店因涉黄被中央电视台曝光，造成恶劣社会影响。2010年9月至2014年2月，副局长刘某文、黎某佐多次在股、所、队长会议上指示治安管理大队和派出所对涉黄娱乐场所“要管好，不要管死”，要妥善处理，低调处理辖区内的涉黄酒店，刘某文、黎某佐指示完后，何成局长都表态同意他们的指示，要求治安管理大队和派出所按照刘某文、黎某佐指示要求执行。
刘某文、黎某佐所讲的“妥善处理”和“低调处理”就是如果从涉黄娱乐场所带嫌疑人回来调查的时候，尽量不对他们作出行政处罚或刑事立案追究刑事责任，如确实要处罚的就只处罚一对卖淫嫖娼的嫌疑人，不要深挖娱乐场所经营者和管理者的刑事责任，因为如果处罚两对以上，是要追究涉黄娱乐场所经营者和管理者刑事责任的。在日常工作中，我们治安管理大队都是按照他们的指示来执行，对于辖区内的娱乐场所我们都要去进行检查，但检查的时候发现娱乐场所有卖淫嫖娼行为的，就对卖淫嫖娼人员进行行政处罚，但对于娱乐场所，我们根据刘某文、黎某佐的指示只是要求他们停业整顿，没有吊销他们的牌照，也没有追究涉黄娱乐场所经营者、管理者的刑事责任，让他们得以继续经营。
廖某锋辨认出被告人何成。
（2）张某斌证言：我于2012年9月至2013年4月任中堂公安分局东泊派出所负责人，2013年4月后任所长。在我任负责人期间，东泊派出所辖区内的康某休闲会所、源某酒店、东某酒店、安某利花园酒店等场所一直都存在涉黄情况。东泊派出所对辖区内涉黄酒店的查处工作都是根据中堂分局的统一部署进行，具体是由中堂公安分局的局领导，包括局长何成、分管治安工作的副局长黎某佐在中堂分局的股、所、队长会议和治安工作会议中部署。在分局召开股、所、队长会议和治安工作会议上，分管治安工作的副局长黎某佐多次指示治安管理大队、东泊派出所、潢涌派出所对于辖区内的涉黄酒店“要管好，不要管死”，要求我们不要主动去查处，但也不要让这些酒店发招嫖信息和招嫖卡片，不要让这些酒店做得太过份、太高调，以免被上级部门查处。通常在黎某佐指示完后，何成都会同意黎某佐的指示，并重复上述内容，不能让涉黄酒店做得太出位，要求治安管理大队、东泊派出所、潢涌派出所按照黎某佐的指示执行。
我参加完会议后，都是按照相同的意思向东泊派出所其他民警传达，要求他们在检查时动作不要大，举报哪个房间就检查哪个房间，不要全部房间检查。在派出所的日常工作中，如果是分局或派出所接到群众报警酒店涉黄，我们的民警都要出警到涉黄酒店现场检查，但只检查被举报的房间，其他房间不检查，如果举报整个酒店涉黄，就挑选几个没有人的房间检查，其他关门有卖淫嫖娼行为发生的房间就不检查，然后回复当事人说没有发现酒店有涉黄情况。我们分局和派出所接群众举报酒店涉黄的时候基本上都没有查处这些酒店，都是上级部门将酒店涉黄的线索转到派出所办理时才查处，而且每次基本上都是只处理一对卖淫嫖娼的嫌疑人，因为如果查处多对的要刑事立案追究经营者的刑事责任，这样做是为了向上级部门交差，以免查不到后上级部门直接到中堂辖区查处。
在派出所抓到涉黄酒店卖淫嫖娼男女的时候，我都会请示黎某佐如何处理这些被抓获的卖淫嫖娼男女，如何处理涉黄场所以及场所的经营者，黎某佐基本上都指示我“低调处理”，意思是对这些人教育处理，不做行政处罚，也没有刑事立案追究经营者的刑事责任。有时民警在对卖淫嫖娼者调查的时候卖淫嫖娼者承认有卖淫嫖娼行为，并做了笔录，由于黎某佐指示我“低调处理”，我都会指示民警不处理这些卖淫嫖娼者，让民警对这些卖淫嫖娼者再做一份笔录，在笔录上显示这些卖淫嫖娼否认有卖淫嫖娼行为，而事后这些笔录民警都没有签名放在一边，在警综系统登记“作其他处理”，再让酒店经理到派出所交钱放人。
张某斌辨认出被告人何成。
（3）洪某球证言：我于2010年2月至2011年5月任东泊派出所负责人，期间东泊派出所对涉黄场所的查处都是根据中堂公安分局的统一部署来进行，由局长何成、副局长刘某文在股、所、队长会议和治安工作会议上部署。分管治安工作的副局长刘某文多次在会议上要求治安股、东泊派出所、潢涌派出所对辖区内涉黄酒店要管好，不要管死，何成都有同意刘某文对我们作出指示和要求，并要求我们按照刘某文的指示来执行。东泊派出所的民警也就是按照以上的指示执行，一般是这样处理：一是民警去到涉黄酒店现场检查，然后检查无发现有卖淫嫖娼行为回复举报人；二是民警将房间内的涉嫌卖淫嫖娼男女带回派出所做笔录，做完笔录，民警不签名将笔录放到一边，以免以后被人责任倒查，对卖淫嫖娼男女教育处理，让酒店的经理向派出所交钱放走卖淫嫖娼男女。我任东泊所负责人期间，有查处过某酒店、东某会酒店、安某利花园酒店，但从没查处过两对以上的卖淫嫖娼人员。因为查处两对以上的要进行刑事立案，要追究经营者的刑事责任，刘某文、何成指示了动作不要大，不要影响酒店做生意，意思就是不要将事情搞得比较严重，因此就没有对两对以上卖淫嫖娼嫌疑人进行治安处罚，也没有刑事立案处理过酒店的经营者。
（4）谢某平证言：我于2010年8月至2011年3月任东泊派出所副所长，2011年3月至2014年2月任中堂公安分局政工监督室主任。中堂镇内存在提供有偿色情服务的涉黄场所，对涉黄场所的查处由治安大队和派出所负责。在分局召开的各部门和派出所领导会议的时候，刘某文、黎某佐多次指示派出所和治安管理大队对于辖区内的桑拿场所不能让它们做得太过份，如果有人举报才能去查，但要妥善处理，不要影响酒店做生意，生意可以做，但不能发招嫖卡和信息，以免发到上级领导那里被上级部门查处，但只抓发招嫖信息的人员，不要追究酒店经营人员的责任。妥善处理的意思是对抓到的卖淫嫖娼人员尽量不做行政处罚，更不要对酒店经营者刑事处理，也不要查封酒店。会议上都是分管治安的刘某文和黎某佐发表意见后，何成会补充说明酒店桑拿生意可以做，但不能太过分，何成还要求刘某文和黎某佐要对娱乐场所的经营者和管理者开会，要求他们经营的时候要注意低调，不要影响太坏，不要乱发招嫖信息，招嫖信息发到省市领导手机上影响很坏，中堂镇与广州市交界，省领导到东莞第一时间会经过中堂镇，在交界处乱发招嫖卡片对东莞形象不好，如果做得太过分被省市公安机关查处就很麻烦，到时候影响太大想帮你们也帮不了的。
在曾某禧任东泊派出所负责人期间，刘某文在会议上批评过曾某禧好几次，当时刘某文批评曾某禧说东泊派出所没有按分局领导的布置去查处辖区的酒店，查处涉黄酒店的次数太多了，抓的违法人员也多，酒店的老板经常到他那里投诉，搞到他很难向酒店的老板交待。刘某文批评曾某禧后，何成也补充要求曾某禧以后工作中要注意点，人家（指酒店）也要做生意的，意思就是说要求东泊派出所不要查处太多。可能是因为曾某禧没有按何成和刘某文的要求去做，曾某禧任东泊派出所的负责人时间不长就被调到分局国保大队了。
我曾经好几次在值班的时候发现治安大队和派出所联合查处一些涉黄场所的时候带回10多名涉嫌卖淫嫖娼的违法人员，但当天处理的时候只有一对违法人员被行政拘留处理，其他的都被释放走的。有一次是市公安局转发的涉黄线索，然后分局刘某文带领治安大队和派出所，还向分局其他部门抽调了一些民警，我也被抽调参加统一行动，在这次行动中查处了安某利酒店，带回了十几二十名涉嫌卖淫嫖娼的违法人员，很多人是承认有卖淫嫖娼行为的，有些人否认的，廖某锋把名单交给了刘某文，刘某文拿着名单去了何成办公室，过了一会，刘某文把名单交给了廖某锋，后来我知道当天晚上只有一对涉嫌卖淫嫖娼的违法人员被行政拘留，其他被抓的违法人员都被释放回去了。当时是刘某文拿着名单去何成办公室里定下来的，应该是刘某文和何成决定的。
（5）曾某禧证言：我2011年5月至2012年9月任东泊派出所负责人。东泊派出所对辖区内涉黄场所的查处都是根据中堂公安分局的统一布置进行的。2011年5月至2012年8月，在股、所、队负责人会议上，刘某文多次指示派出所及治安管理大队对于辖区内酒店的涉黄情况，有人举报才去调查，但要妥善处理，不要影响酒店做生意。2012年8月至9月，黎某佐也做过相同的指示。局长何成对于刘某文、黎某佐的指示也表示同意，要求我们按照刘某文、黎某佐的指示执行。
（6）黎某滔证言：我2010年9月开始任中堂公安分局潢涌派出所所长。派出所对涉黄场所的查处都是根据中堂分局的统一部署进行，从2010年9月起，在中堂公安分局的股、所、队负责人会议中，刘某文、黎某佐多次指示派出所及治安管理大队对于辖区内酒店的涉黄情况“要管好，不要管死”，有人举报才去查，不要主动去查，动作不要大，不要影响酒店做生意。对于刘某文、黎某佐的指示，何成有时候在会议上要求我们按照他们的指示执行。有时候不出声默认同意，也就是同意了刘某文和黎某佐的意见。
（7）刘某文证言：我2010年5月至2012年8月任中堂公安分局副局长，分管治安、巡警工作。中堂公安分局每月会召开一次股、室会议，还经常召开针对治安工作的会议，会上何成和我会传达一些涉黄酒店查处工作的文件和会议精神，我会布置查处涉黄的工作。我分管治安工作期间，治安大队每3个月会组织一次辖区内娱乐场所的老板或负责人到公安分局开治安工作会议，何成在会议上要求这些酒店经营者做生意不要做得太过分，不要太张扬，如果谁太张扬的就查死谁。记得在一些工作会议上，由于中堂镇的涉黄线索被举报到市公安局，市公安局对中堂分局提出批评，何成曾经讲过涉黄酒店老板做生意就做生意，做得太张扬，搞到他被市公安局的领导批评，以后你们要管好，不要让他们生意做得太过分。
（8）莫某章证言：我2007年至2012年3月任中堂公安分局副局长，2012年3月后任政委。中堂公安分局对涉黄场所的管理工作一般通过股、所、队长会议和治安工作会议部署，其中治安工作会议先后由副局长刘某文、黎某佐主持。2010年5月至2014年2月，两任副局长刘某文、黎某佐多次在股、所、队长会议上指示治安管理大队和派出所“要管好，不要管死”辖区内的涉黄酒店，刘某文、黎某佐指示完后，何成局长都表态同意他们的指示，要求治安管理大队和派出所按照刘某文、黎某佐指示要求执行。
（9）熊某兴证言：我从2012年8月开始任中堂公安分局副局长。中堂公安分局对涉黄场所的查处主要由治安大队和派出所负责。我在有关会议上听过何成、黎某佐讲话，意思对涉黄场所是默认的。我觉得他们对涉黄场所的态度比较暧昧，基本上是放任这些场所做生意，只是在有媒体曝光或者省、市要求查处的场所，何成才会要求治安管理大队及派出所对涉及的场所进行查处。分局的治安大队、派出所在工作中也是按照何成、黎某佐的这个默认态度进行工作的，没有严格依法查处取缔这些场所。他们在检查工作中也只是偶尔抓几对卖淫嫖娼的人员，只作治安处罚，没有去追究背后的幕后老板及经营者的刑事责任。
（10）梁某昌证言：我2012年8月任中堂公安分局副局长。中堂镇辖区一直有涉黄场所，对涉黄场所的打击由治安管理大队和派出所负责，主要通过股、所、队长会议和治安工作会议布置。在股、所、队长会议上，黎某佐多次指示办案部门对辖区内的涉黄场所“要管好”，不要让涉黄场所发招嫖信息和卡片，以免将信息发到上级领导手机而被上级部门查处，低调经营涉黄生意的就不要主动去查。黎某佐指示后，何成都是同意黎某佐讲话的，何成会要求股所队长负责人按照黎某佐的指示执行。何成、黎某佐在会议上都没讲过要严厉追究涉黄场所经营者、获利者等老板的刑事责任。
（11）李某东证言：我于2011年11月开始任中堂公安分局指挥中心主任，期间针对中堂镇涉黄的举报线索非常多，我们都会转派出所或治安大队处理。在中堂公安分局股所队负责人会议上，刘某文、黎某佐布置对涉黄场所的管理工作时，都指出对辖区内的涉黄举报查处动作不要太大，不要影响酒店做生意，但对于发招嫖信息和卡片的要严肃查处，以免被媒体曝光或被上级领导知道。何成有时是在会议上说按照刘某文和黎某佐的指示执行，有时候不出声默认同意，也就是同意了刘某文和黎某佐的意见。何成都是抓大方向，他指示我们对这些涉黄娱乐场所“要管好，不要管死”，我们按照他的大方向执行，对于个案本身何成基本上没有过问。
（12）钟某斌证言：我于2009年10月至2010年2月任东泊派出所所长，2011年9月后任中堂公安分局法制室主任。从2010年开始，中堂镇内有多家场所一直存在涉黄的情况。从2010年9月至2012年8月、2012年9月至2014年2月期间，中堂公安分局主管治安的副局长刘某文、黎某佐在股、所、队负责人会议上，多次指示治安大队、派出所对辖区内的涉黄酒店，有人举报才去调查，但要妥善处理，动作不要大，不要影响酒店做生意。局长何成一般都是在刘某文和黎某佐发言后补充说就按他们的意思执行，也就是同意他们的意见，治安大队和东泊派出所应该是有按局领导指示精神落实的。东泊派出所辖区内的涉黄娱乐场所很多，一直都在经营。
（13）侯某林证言：我从2011年4月开始任中堂公安分局巡警大队大队长。中堂辖区内的娱乐场所涉黄情况很泛滥，对涉黄场所的查处工作主要由治安大队和派出所负责。何成有几次在他的办公室与我们各股、所、队的领导或者负责人喝茶时，谈到辖区内涉黄场所时说，把他们管死、不让他们生存不行，但是不管也不行，有群众举报就要去检查一下，也不要让他们发招嫖短信。在正式的会议上，我印象中也听到何成、刘某文、黎某佐说过类似的话，但原话我记得不太清楚。他们的意思是对于这些涉黄场所，分局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据我所知，治安管理大队和派出所基本上是按照他们的指示去做的。
（14）陈某香证言：我自2011年底开始任东某酒店总经理助理，酒店一直存在桑拿部技师为客人提供性服务的情况。我到过东泊派出所开过一两次会，参加会议的人员都是中堂镇内的桑拿、沐足店的老板或管理人员，会议的内容是要求娱乐场所规范经营，不要乱发招嫖信息和卡片，做生意要低调。每年公安民警会来检查几次，每次公安人员来检查前，总经理洪镇林都会接到通知，然后会让当班的经理提前把几间桑拿房里的“水床”搬走，暂停接客，清理好后让民警检查。公安机关有时会在酒店抓获几对卖淫嫖娼人员，但次数不多，一般都是抓一两对卖淫嫖娼的，有一些被抓后几个小时就回酒店了。
（15）陈某梅证言：我自2012年1月到东某酒店上班以来，该酒店桑拿部一直都有技师卖淫，每月接待客人的数量大约6000多次。公安机关每年对酒店检查8、9次左右，每次到酒店例行检查就是到酒店走个形式，表示他们来检查过，都不会认真的做实质性的检查。酒店基本没有被查封、停业整顿过。每年桑拿部的客户经理陆陆续续有四、五个人因发送招嫖信息被公安机关抓获的，听说这些客户经理被公安机关抓获后每个人罚款五千元至一万元不等，通常第二天就放出来了。
（16）戴某辉证言：我2009年初到康某会所工作，酒店的沐足部和桑拿部都有为客人提供性服务的涉黄情况。公安机关每月都会到酒店检查，我们看到警车就会提前通知停止性交易。公安机关有时会在康某酒店抓获到几对卖淫嫖娼的违法人员，但次数不是很多，一般都是抓一两对卖淫嫖娼的。有一些是被送到看守所拘留几天，大部分是直接罚款就放回来了。公安机关在酒店发现有卖淫嫖娼后，酒店基本上都是正常营业的，也有试过被要求停业整顿和查封，最长的时候是二、三个月，最短是几天，过后都是重新营业。我入股康某酒店时胡松胜说过每个月要拿4万元给他去打点关系。
（17）胡某伟证言：我自2008年12月1日起在康某会所工作，挂桑拿部法人代表。自2008年12月到康某会所工作的时候至今一直存在涉黄的沐足和桑拿业务，即技师与客人发生性关系。公安民警曾到会所检查过，检查时只是问问情况，看看就离开，没有每个房间检查，并且来检查时都是没有什么客人的时候。康某会所有停业整顿过，但没有被查封过。每个月康某会所会有一笔4万元的款让胡松胜与公安等部门搞关系，公安机关才很少查处康某会所的涉黄行为。
（18）欧阳某敏证言：我于2009年4月至9月，以及2010年7月后在康某休闲会所任后勤经理。康某沐足部和桑拿部都存在涉黄情况，主要是为客人提供性交易。公安民警有时会抓一两对卖淫嫖娼的技师和客人离开，大多数是没有抓到卖淫嫖娼的违法人员。被抓获的卖淫嫖娼违法人员被送到看守所拘留几天就回来了。康某会所没有老板或管理人员被拘留或刑事处理过。公安机关在康某酒店发现有卖淫嫖娼后，酒店基本上都是正常营业的，也有试过被要求停业整顿和查封，最长的时候是一个多月，最短是几天，过后都是重新营业，每次被查封后，接到胡松胜通知可以重新开业就开了。我入股康某时胡松胜说过每个月都要固定拿出四万元给他去打点关系。
（19）湛某禧证言：我2009年7月至2010年3月，以及2011年11月至2014年在康某会所工作。自2009年7月上班以来，该会所一直存在卖淫情况。公安人员到康某会所检查大约一年四、五次左右，近两年康某会所被查处过一次，当时抓了一名女技师和一名客人，后来过了几天，该名女技师就被释放出来了，这次被查处后，桑拿部停业了一个多月，一个多月后又继续开始营业了。但沐足部一直营业没受影响，会所的老板及股东、管理者没有被追究责任及处罚。公安人员来检查时，一般都会提前通知桑拿部相关人员休息。
2009年的时候，公司账本上每月都有一笔固定3万元的记账，写着“送公安”，后来改为每月4万元，但没有写“送公安”，只是写“每月送礼四万元”，这些都是胡松胜要求这样写的。
（20）杨某证言：我自2012年12月1日开始在安某利酒店工作，负责监督酒店的财务和采购。自2012年12月1日上班以来，安某利都存在涉黄活动，主要是女技师向客人提供有偿性服务。民警来安某利酒店检查，一般都由柳某青陪同负责。民警有将涉黄的人员带回去过派出所，但最后都没有被处理，这些都是我听柳某青说的。我到安某利酒店工作以来就没有被查封或停业整顿过。曾祥强找中堂公安分局的领导搞关系，酒店的出纳蒋文翔都会跟我说曾祥强从酒店里拿了钱，应该会有一部分拿去跟公安机关的人员搞关系。
（21）董某华证言：我2010年至2013年3月任安某利酒店桑拿部客户经理，2013年3月后任行政总监。安某利酒店有卖淫嫖娼涉黄违法情况，桑拿部就是专门为技师与客人提供性交易服务的。每年公安民警都会到酒店里检查几次，没有对酒店进行过全面的检查，只是检查几个房间后随便转转就离开。民警发现有进行卖淫嫖娼的人员时会分两种情况处理：一是把发现的卖淫嫖娼的违法人员带回派出所调查；二是发现了也当做没看到，不用把违法人员带走接受调查。酒店的技师也有被民警带走接受调查，大多数都是交一些罚款后就回来了，那些客人应该也一样的。酒店的总监柳某青专门与政府部门特别是公安机关打点关系的，柳某青会送一些钱给公安机关的工作人员。
（22）柳某青证言：我2010年2月任安某利酒店桑拿部经理，2012年底开始任总经理。自2012年至2014年1月，安某利酒店桑拿部一直都有涉黄，即向客人提供色情服务。安某利酒店很少有因卖淫嫖娼被抓获的，2012年之后有抓获过几次，每次都只带走一对卖淫嫖娼的男女，应付一下。有时东泊派出所民警要过来检查时，东泊派出所值班领导会提前通知曾祥强，安某利酒店的前身景某花园被电视媒体曝光有涉黄的时候被查封过两次，改名为安某利酒店后就没有被查封过。公安机关也没有处理过酒店的经营者和老板。
（23）丁某江证言：我2012年8月开始在源某酒店桑拿部工作以来，源某酒店都存在涉黄的服务。民警基本上每个月都会来例行检查，也有接到举报前来检查的，有民警来检查时，钟某或李海燕会通知技师和客人离开，民警来到桑拿部后随便抽查三、五个虚掩着门的房间看看，没有将全部的房间看一遍，民警每次过来都看十分钟左右就离开了。
（24）秦某证言：我2009年8月开始在源某酒店的前身某酒店工作，2011年改名为源某酒店，我一直在那里上班。自2009年8月份入职以来，源某酒店一直都有存在涉黄服务，以做涉黄的桑拿为主。每年我见到有7、8次民警来检查，一般由钟某或李海燕陪同检查，来检查时她们都会通知客户经理休息，偶尔我会看到民警看几个空房间就离开。我听同事讲，民警检查前会打电话通知钟某或李海燕安排几个空房间让他们检查，应付一下的。民警就只看几个空房间，其他关着门的正在卖淫嫖娼的房间就没有去看。
（25）钟某证言：我自2012年10月开始到源某酒店上班以来，该酒店桑拿部一直存在卖淫情况。公安民警每次来例行检查前，老板梁德权都会提前跟我说有公安人员要来检查，让我通知下面的人准备好几间空房给公安检查，其他房间照常营业，等公安人员来检查的时，也就只检查那几个空房间，从来不去其他房间检查。2012年10月份我上班以来，源某酒店没有被查封、停业整顿过，源某酒店及老板、股东、桑拿部管理者也没有受到过处理。源某酒店与公安等政府部门搞好关系是由梁德权负责的。有两次源某酒店被投诉存在卖淫，后老板梁德权就到社会上找一对男女或者两对男女回来顶替，交给公安部门处理，通常公安部门会对这些人员拘留10天左右。这些顶替人员被释放后，酒店会以1000元一天的标准对他们进行补偿。
3、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何成供认：我2002年3月至2009年11月任东莞市公安局长安分局副局长，2009年11月至2014年2月任东莞市公安局中堂分局局长、中堂镇镇委委员。在我担任中堂镇公安分局局长之前以及我担任公安分局局长期间，中堂镇辖区都存在多间涉黄场所的。我现在大概记得有朗东酒店、金殿沐足、海景酒店、康某沐足阁等，平时我也会通过警综系统浏览这方面的信息。我记得我们分局的副局长和公安派出所长都有向我汇报辖区内有很多场所涉黄。
查处辖区内涉黄场所和涉黄违法犯罪行为是我们分局的业务范围，属于我的工作职责。我作为中堂公安分局局长，负责查处中堂镇辖区范围内“黄、赌、毒”违法犯罪行为全面工作，我负有指挥领导责任，我有职责和职权组织领导分局和辖区派出所警力对涉黄场所和涉黄违法犯罪行为进行查处。我每年和市公安局有签订黄赌毒责任状，落实黄赌毒责任。我也会代表中堂公安分局与分管领导、派出所责任人、警区责任人层层签订黄赌毒责任状。我也清楚我们是分三级责任制的，具体是警务区、派出所和分局。
在2009年底我刚到中堂公安分局的时候，我对查处涉黄还是比较用心的，甚至动用了刑侦的力量在2010年初查处了一批涉黄的场所。在查处这些涉黄场所的过程中，阻力非常的大，也有很多人来求情。我认识到我自己大力查处涉黄场所，是断人财路的事情，是很容易得罪人的，我自己又刚担任中堂公安分局局长，担心查处追责的力度太大了，会影响到我自己的前途，所以我就慢慢放松了查处。同时，我也认识到东莞的多个镇街也都是有涉黄场所的，没有哪一个镇街公安分局对辖区内的涉黄场所是全部打死的，这在我们公安系统本身就是一个潜规则。受到这个潜规则和风气的影响，我对我辖区内的涉黄场所的查处也放松了，对查处涉黄场所以及追究涉黄场所老板的刑事责任等事情就抱着一个消极心理，认为只要通过适当的查处和打击，规范辖区内涉黄场所的经营，让这些场所做得不要太过分，不要被媒体曝光和上级部门查处，这样我自己就可以平平安安的渡过。
治安工作会议，一般都是由分局分管治安的副局长主持召开，基本上每一个月至少会开一次。大部分涉黄赌毒的治安工作会议，我都是有参加的。我参加时，分局其他的副局长、指挥中心、法制室、政工室等其他部门的负责人也都会参加。副局长刘某文或黎某佐在会上介绍近期涉黄的情况，并布置要如何查处涉黄场所，他们都会要求严格查处场所乱发招嫖信息、乱派招嫖卡片的行为，要求涉黄场所规范经营。在我们公安分局召开的扫黄专项工作会议上，我会要求下面的业务部门（即治安大队和公安派出所）严厉查处那些乱发招嫖信息和乱派招嫖卡片、在网络上招嫖的违法行为，查处场所内设有选秀T台和水床的场所，但我在大会上没有要求追究涉黄场所老板的刑事责任，也没有说过要取缔涉黄场所，在下面业务部门查处场所有涉黄行为后，我也没有要求、命令他们抓涉黄场所的老板。按照相关规定，这些涉黄场所是要取缔的，对这些涉黄场所的经营者或者股东，也是要追究刑事责任的。中堂公安分局在2010年至2013年期间，很少追究涉黄场所老板的刑事责任，很少取缔场所，对很多涉黄场所多采取罚款、停业整顿的行政处罚，这与我的扫黄态度有关。
刘某文和黎某佐在治安工作会议上对于涉黄场所都要求下面的股、所、队长要管好不要管死，要严厉查处乱发招嫖信息、乱派招嫖卡片的行为，不要被上面的市公安局和省公安厅或者媒体曝光、发现、查处等。我对于他们关于查处涉黄场所的部署都是同意的，我一般都会在他们讲完后再次强调要按照分管副局长刘某文和黎某佐的讲话去做，要管好辖区内的涉黄场所，不要被曝光和被上级部门查处。对于不规范经营的涉黄场所，该查还是要查。因为我自己也清楚的认识到东莞对于涉黄场所查处就是管好不管死的潜规则，我自己也没有能力去打破这个规则，去把中堂镇辖区内的涉黄场所扫除干净，我也知道这些涉黄场所的背后都是有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的，刘某文和黎某佐作为分管治安的副局长对涉黄场所都是这个态度，要求管好场所，让辖区内的涉黄场所不要出事，他们两个先后作为本地的副局长都这样，而且我们镇主要领导也对黎某佐传达过要管好不要管死的信息，我作为外地过来的局长，我是没有办法的，也只好得过且过，同意他们的部署，没有要求下面的股所队长管死涉黄场所。
经被告人何成辨认，辨认出廖某锋、黎某佐。
二、2004下半年，被告人何成在任东莞市公安局长安分局副局长期间，以借款名义向监管对象东莞市长安镇某酒店法定代表人蔡某坤取得人民币10万元，一直未归还，后何成指示相关人员对涉黄的某酒店从轻处理。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书证
（1）账号为32×××23，账户名为刘某的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流水凭证，证实该账户于2004年10月23日至27日期间先后存入和转出150余万元。
（2）东莞市汇城贸易有限公司、东莞创力电子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房地产买卖合同、房屋产权档案，证实2005年7月东莞创力电子有限公司将一栋房屋卖给刘某任法人代表的东莞市汇城贸易有限公司。
（3）东莞市公安局长安分局治安管理大队二中队出具的《涉及某的涉黄警情》统计表，证实2008年8月至2014年2月期间，共有17条有关某酒店的涉黄警情。
2、证人证言
（1）蔡某坤证言：我是东莞市长安某酒店法人代表，占酒店60%的股份。2002年下半年，我通过陈寿平（已死亡）的介绍认识了东莞市公安局长安分局的副局长何成。大概在2004年期间的一天，何成打电话给我说：“老板，借10万元给我顶一下。”我当时就说：“可以，过几天我就拿给你。”随后，我就跟我们某集团的出纳蔡某强说：“这几天，你准备10万元给我，我要用。”蔡某强说好。过了两三天后，蔡某强就跟我说：“有10万元了，你可以过来拿了。”然后我就打电话给何成说：“何局，你那天说要借10万元，我现在有了。是我拿过来给你还是你过来某酒店拿。”何成说：“我过来你酒店”。一会后，何成就打电话给我说，他快要到了。','2018-10-08
16:50:53',0,'web',NULL),(15138333,'9f9a3502-330a-460c-b683-9f84daaf1ccc','$(function(){$(\"#con_llcs\").html(\"浏览：52次\")});$(function(){$(\"#hidRequireLogin\").val(\"0\");$(\"#Content\").html(\"此篇文书不存在!\");});$(function(){});','2018-09-24
06:02:30',0,'web',NULL),(15138334,'fdfed603-7566-4f88-b348-a74700a6d8cb','$(function(){$(\"#con_llcs\").html(\"浏览：83次\")});$(function(){var
caseinfo=JSON.stringify({\"文书ID\":\"fdfed603-7566-4f88-b348-a74700a6d8cb\",\"案件名称\":\"王大龙调解书\",\"案号\":\"（2017）豫0222民初175号\",\"审判程序\":\"一审\",\"上传日期\":\"\\\/Date(1490889600000)\\\/\",\"案件类型\":\"2\",\"补正文书\":null,\"法院名称\":\"通许县人民法院\",\"法院ID\":\"1704\",\"法院省份\":\"河南\",\"法院地市\":\"开封市\",\"法院区县\":\"通许县\",\"法院区域\":null,\"文书类型\":null,\"文书全文类型\":\"0\",\"裁判日期\":null,\"结案方式\":null,\"效力层级\":null,\"不公开理由\":\"以调解方式结案的\",\"DocContent\":\"\",\"文本首部段落原文\":\"\",\"诉讼参与人信息部分原文\":\"\",\"诉讼记录段原文\":null,\"案件基本情况段原文\":\"\",\"裁判要旨段原文\":\"\",\"判决结果段原文\":\"\",\"附加原文\":null,\"文本尾部原文\":\"\"});$(document).attr(\"title\",\"王大龙调解书\");$(\"#tdSource\").html(\"王大龙调解书
（2017）豫0222民初175号\");$(\"#hidDocID\").val(\"fdfed603-7566-4f88-b348-a74700a6d8cb\");$(\"#hidCaseName\").val(\"王大龙调解书\");$(\"#hidCaseNumber\").val(\"（2017）豫0222民初175号\");$(\"#hidCaseInfo\").val(caseinfo);$(\"#hidCourt\").val(\"通许县人民法院\");$(\"#hidCaseType\").val(\"2\");$(\"#HidCourtID\").val(\"1704\");$(\"#hidRequireLogin\").val(\"0\");});$(function(){var
dirData = {Elements: [\"RelateInfo\", \"LegalBase\"],RelateInfo: [{ name:
\"审理法院\", key: \"court\", value: \"通许县人民法院\" },{ name: \"案件类型\", key:
\"caseType\", value: \"民事案件\" },{ name: \"案由\", key: \"reason\", value: \"\"
},{ name: \"审理程序\", key: \"trialRound\", value: \"一审\" },{ name: \"裁判日期\",
key: \"trialDate\", value: \"2017-01-19\" },],LegalBase: []};if
($(\"#divTool_Summary\").length > 0) {$(\"#divTool_Summary\").ContentSummary({
data: dirData });}});$(function() {\r\n var jsonHtmlData =
\"{\\\\\"Title\\\\\":\\\\\"\\\\\",\\\\\"PubDat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