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3）渝三中法民终字第00968号＼n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大业混泥土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荔枝街道办事处乌江村4组。＼n法定代表人：吕剑，执行董事。＼n委托代理人：李良，男，居民，该公司经理，住重庆市涪陵区。＼n委托代理人：陈强，重庆天亿律师事务所律师。＼n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武军，男，1965年5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n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忠菊，女，196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n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刘贵华，重庆峡阳律师事务所律师。＼n上诉人重庆市大业混泥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业公司）诉被上诉人袁武军、杨忠菊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5日作出（2013）涪法民初字第01531号民事判决。大业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袁武军、杨忠菊系夫妻关系。2012年3月19日，二人（乙方）与大业公司（甲方）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约定：甲方因矿山生产需要，租用乙方部分土地、荒山；甲方租用乙方土地4亩，每亩每年租金2500元，共计每年10000元；甲方租用乙方荒山面积为长250米×宽110米，每年租金2500元；甲方按年将租金支付给乙方；甲方租用结束后将租用的土地和荒山交还给乙方；协议经双方签字后生效，双方不得违约，甲方保证按期付款，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挠甲方正常生产，否则按实际损失赔偿甲方。该协议签订后，大业公司按约支付给了袁武军、杨忠菊租金，袁武军、杨忠菊将土地和荒山交给大业公司用于开采石灰岩。2012年12月7日，双方又签订《荒山租赁补充协议》，约定大业公司每年另增加荒山租金13000元，按协议签订日期支付，先付款后使用，只要生产存在，保证按年支付，直至复垦为止；协议签字生效，双方不得违约，否则违约方赔偿因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补充协议签订后，大业公司又支付给袁武军、杨忠菊租金13000元。后因袁武军、杨忠菊再次提出增加租金遭大业公司拒绝，袁武军、杨忠菊遂于2013年3月20日诉至一审法院，以二人签订协议时未了解大业公司对土地的用途，后来才发现大业公司在使用土地过程中违反法律规定，改变土地用途为由，请求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两个协议，由大业公司将土地复垦后交还二人，并赔偿二人从土地租赁之日起至交还之日止因无法耕种土地造成的经济损失（按租金标准计算）。＼n一审法院另查明：袁武军、杨忠菊出租的4亩土地原为菜地，250米×110米荒山为主要生长柏树和青冈树的柴薪林。双方签订租赁协议后，由大业公司出钱，袁武军、杨忠菊出工，将荒山上的植被全部砍伐，砍伐柴薪归袁武军、杨忠菊所有。＼n大业公司辩称：袁武军、杨忠菊在签订协议时对我方租赁土地的用途是明知的，且我方已按约支付了租金。在协议的履行过程中，袁武军、杨忠菊不讲诚信，多次要求我方增加租金，遭我方拒绝，双方为此发生纠纷。现我方要求袁武军、杨忠菊继续履行协议；如协议无法继续履行，要求袁武军、杨忠菊返还我方已支付的租金25500元，并赔偿我方因支付其他农户的房屋搬迁费以及移动高压线、天燃气管道、修路等花去的费用共计1210000元。对第二项请求，我方将另行主张权利。＼n一审法院认为，大业公司与袁武军、杨忠菊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和《荒山租赁补充协议》违反了我国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中华人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禁止占用耕地建窑、建坟或者擅自在耕地上建房、挖砂、采石、采矿、取土等”。《中华人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规定“承包方承担下列义务：（一）维持土地的农业用途，不得用于非农建设；（二）依法保护和合理利用土地，不得给土地造成永久性损害；（三）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义务。”《中华人共和国森林法》第二十三条规定“禁止毁林开垦和毁林采石、采砂、采土以及其他毁林行为”。本案中，大业公司未向法庭举示其在租赁土地上合法采矿的依据，袁武军、杨忠菊明知大业公司将租赁土地、林地用于采矿，还与其签订《土地租赁协议》和《荒山租赁补充协议》，导致协议无效，双方均有过错，双方依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并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因此，大业公司应将菜地复垦，将荒山（林地）恢复植被后交还袁武军、杨忠菊，并赔偿袁武军、杨忠菊土地不能耕种、林地遭砍伐受到的损失。双方对按协议中约定的租金标准计算袁武军、杨忠菊自租赁之日起至大业公司交还土地之日止的经济损失不持异议，予以确认。因大业公司在诉讼中明确表示将另行主张袁武军、杨忠菊返还租金25500元并赔偿1210000元损失的权利，本案对此不作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袁武军、杨忠菊与大业公司于2012年3月19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和2012年12月7日签订的《荒山租赁补充协议》无效。二、大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将租用的荒山恢复植被，租用的菜地复垦后交还给袁武军、杨忠菊，并赔偿袁武军、杨忠菊自租赁之日起至交还土地之日止按租金标准（菜地日损失为10000元÷365天；林地日损失为15500元÷365天）计算的损失。三、驳回袁武军、杨忠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袁武军、杨忠菊负担20元，大业公司负担20元。＼n大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袁武军、杨忠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为：1.我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需调整碎石矿区的四至界限，为此，在与当地村组协调用地及补偿事宜的同时，向涪陵区国土局申请办理《采矿许可证》。由于涪陵区人民政府及相关职能部门的审查、颁证程序较复杂等因素，涪陵区国土局未能在本案一审中向我公司颁发《采矿许可证》。经涪陵区人民政府批准，涪陵区国土局在2013年7月15日核定了我公司调整矿区的范围（其中包括本案所涉土地），并于2013年8月5日颁发了《采矿许可证》。2、因我公司需要利用袁武军、杨忠菊及其他村民的土地，经与袁武军、杨忠菊等村民及所在村组充分协商，对袁武军、杨忠菊等村民及所在村组进行了合理补偿，还于2012年12月7日与袁武军、杨忠菊另外订立了《荒山租赁补充协议》，袁武军、杨忠菊因此比其他村民每年多获得13000元的补偿款。但袁武军、杨忠菊在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且收到新增补偿款后，仍不满足，再此向我公司多次提出增加补偿款并要求一次性支付的无理要求。袁武军、杨忠菊见其无理要求不能实现，在了解我公司的《采矿许可证》尚未正式颁发的情况下，以自己法律意识淡薄为借口，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荒山租赁补充协议》。＼n袁武军、杨忠菊辩称：1、我们与大业公司签订的是土地租赁流转合同，而不是土地征收征用合同，按照我国相关法律的规定，不能改变耕地和林地使用性质。2、《中华人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11条第2款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用于非农建设的，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建设用地使用权。第12条规定：依法改变土地权属和用途的，应当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第36条第2款规定：禁止占用耕地建窑、建坟或者擅自在耕地上建房、挖砂、采石、采矿、取土等。根据以上规定，采矿者利用耕地采矿仅与土地承包户签订占地协议是不符合程序的，还必须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同时应取得土地用途变更手续，经土地行政管理机关依法批准。因此，大业公司尽管已经取得《采矿许可证》，但在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前，仍然不能采矿。3、大业公司说我方不守诚信不是事实，是大业公司不依照租赁土地的用途合理合法的利用土地，单方面改变了土地的使用性质，违反我国相关法律的规定。大业公司如要改变土地的性质，就应按照重庆市涪陵区农民集体土地征收征用补偿标准进行一次性补偿。在一审中，我方只是要求大业公司一次性补偿30万元，可以任由大业公司开采15年，是合理合法的。综上，我方认为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法》，是合法有效的，但大业公司单方面改变土地的使用性质，违反了我国多部法律规定，且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并没有约定租赁期限，故我方随时可以解除合同。＼n本院二审查明：2013年7月15日，重庆市涪陵区国土资源局向大业公司矿山出具《采矿许可证》，允许大业公司矿山在荔枝办事处蒿枝坝村三组丛林堡露天开采，有效期限为2013年6月25日至2014年6月25日。＼n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n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大业公司与袁武军、杨忠菊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和《荒山租赁补充协议》是否合法有效，应否予以解除。＼n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和三十三条的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但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同时，《中华人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规定“国家实行土地用途管制制度。国家编制土地利用总体规划，规定土地用途，将土地分为农用地、建设用地和未利用地。严格限制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控制建设用地总量，对耕地实行特殊保护。前款所称农用地是指直接用于农业生产的土地，包括耕地、林地、草地、农田水利用地、养殖水面等；建设用地是指建造建筑物、构筑物的土地，包括城乡住宅和公共设施用地、工矿用地、交通水利设施用地、旅游用地、军事设施用地等；未利用地是指农用地和建设用地以外的土地。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必须严格按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用途使用土地。”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用于非农建设的，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建设用地使用权。”第十二条规定“依法改变土地权属和用途的，应当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通过以上规定可知，我国实行的是土地用途管制制度，土地用途由国家确定，当事人无权自行改变土地用途。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用于非农建设的，需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建设用地使用权，同时应当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本案中，袁武军、杨忠菊承包的土地和荒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为农用地，袁武军、杨忠菊作为土地的承包经营者，可以通过出租的方式对土地进行流转，但不能改变农用地的用途。大业公司与袁武军、杨忠菊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和《荒山租赁补充协议》，约定将袁武军、杨忠菊承包经营的农用地用于开采石灰岩，实际上是将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改变了土地的农业用途。虽然大业公司于2013年7月15日取得了《采矿许可证》，但在没有取得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批准手续并办理土地变更登记的情况下，双方签订的前述协议因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依法应确认无效。＼n综上，大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n驳回上诉，维持原判。＼n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重庆市大业混泥土有限公司负担。＼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审判长李山中＼n代理审判员刘小彬＼n代理审判员杜春秋＼n二〇一四年一月六日＼n书记员郑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