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沙法民初字第12787号
原告杨兴模，男，1970年1月15日，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重庆市璧山县。
委托代理人罗良，重庆汇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强，男，1972年1月9日，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重庆市沙坪坝区。
委托代理人刘晓东，重庆商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张谦，男，1957年12月5日，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重庆渝中区。
委托代理人林刚，重庆圣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翰笙，重庆圣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重庆鑫地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渝中区长江一路80号2层，组织机构代码55405341-1。
法定代表人刘燕，重庆鑫地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林刚，重庆圣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翰笙，重庆圣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兴模与被告王强，第三人张谦、重庆市鑫地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地兴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杨兴模及其委托代理人罗良，被告王强的委托代理人刘晓东，第三人张谦及其委托代理人林刚、陈翰笙，第三人鑫地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刚、陈翰笙到庭参加了诉讼。诉讼中，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依法裁定查封、扣押或者冻结被告王强，第三人张谦、鑫地兴公司所有的价值1865万元的财产。原告预交了财产保全费5000元。双方曾经申请庭外和解五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兴模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撤销被告于2010年12月30日就位于重庆市高新区渝州路128-1号的朝阳花园小区B栋项目签订的《承诺书》。事实和理由：被告因与重庆昭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联合开发朝阳花园小区A、B、C栋项目，向原告借款800万元。被告未按期归还，原告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1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059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800万元及从2009年2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至2011年10月24日止的利息。判决生效后，原告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但被告至今未履行该判决。前几天，原告得知，朝阳花园小区B栋项目已经转让给被告指定的第三人鑫地兴公司，并就朝阳花园小区B栋项目签订《承诺书》（记载时间为2010年12月30日），放弃了朝阳花园小区B栋项目的所有权益，被告放弃的权益由第三人张谦享有。被告的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以撤销。
被告王强辩称，原告要求撤销的《承诺书》上面王强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故依据承诺形成的合同没有成立。即使经过鉴定是其本人所签署，承诺合同也不具有法律效力。因为涉案纠纷是被告王强、第三人张谦以及案外人杨某某合作开发朝阳花园B栋项目而引起，但三个自然人违法借用了鑫地兴公司的开发资质。
第三人张谦、鑫地兴公司辩称，1、张谦与王强、杨某某是通过真实的股权合作方式成立鑫地兴公司，独立开发朝阳花园B栋项目，各方通过股权比例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享受鑫地兴公司开发朝阳花园B栋项目可能产生的股权红利，不属于借用资质，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并且被告王强对朝阳花园B栋项目不享有开发经营权与开发收益权，已为（2015）九法民初字第13108号、（2016）渝05民终3167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本案无需也不应再对王强是否享有朝阳花园B栋项目开发经营权与开发收益权作任何审理；2、原告诉请撤销的《承诺书》中“放弃”的仅是原为王强享有后被张谦所承接的鑫地兴公司10%的瑕疵股权（未实际出资），鑫地兴公司不因依据《承诺书》的“放弃”而受有任何利益。故，鑫地兴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不应被追加为第三人；3、被告王强出具《承诺书》放弃其所享有的鑫地兴公司10%的瑕疵股权之行为属于践行各方协议约定、依约承担违约责任的合法正当行为，不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关于债权人撤销权适用的任何情形，原告诉请于法无据，应予驳回。
经审理查明，原告杨兴模于2011年9月22日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中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王强归还借款本金800万元并支付利息。2012年6月27日，一中院作出（2011）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059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王强在以重庆昭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昭军公司）的名义开发朝阳花园小区A、B、C栋商品房以来，因资金困难，多次向杨兴模借款。2008年2月26日，王强向杨兴模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截止是日，王强共计向杨兴模借款800万元，承诺2009年6月底前还清。后王强又于2011年4月25日重新出具《欠条》，承诺还款。但杨兴模的借款一直未能获得偿还。遂判决：由被告王强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归还原告杨兴模借款本金8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等等。判决生效后，杨兴模向一中院申请强制执行。2013年12月20日，一中院作出（2012）渝一中法执快字第136号结案通知书，载明:王强现负债较多，法院未查控到被执行人王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故终结本次执行。
现原告杨兴模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
审理中，原告杨兴模均表示被告王强目前仍然未能对上述800万元借款本息履行偿付义务。被告王强表示认可。
另查明，王强、杨某某（本案原告杨兴模之胞兄）以鑫地兴公司、张谦为被告于2015年8月向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二原告对位于重庆市高新区渝州路128-1号的朝阳花园小区B栋开发项目享有100%的开发建设权益。在该案中，鑫地兴公司、张谦辩称，王强、杨某某因对外有很多债务，通过隐名方式持有鑫地兴公司的股权。王强、杨某某已于2010年12月30日通过书面承诺的方式放弃全部股权，退出了朝阳花园小区B栋开发项目。鑫地兴公司、张谦举示了有王强签名的、落款时间为2010年12月30日的《承诺书》。此即为本案原告要求撤销的《承诺书》。原告表示，其正是通过该案才知晓王强签署了《承诺书》。
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6年1月19日作出（2015）九法民初字第13108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王强、杨某某与张谦、鑫地兴公司一致认可如下事实，即王强、杨某某未按照双方的合作协议约定返还张谦3700万元，B栋工程还属于投入建设阶段，不能确定已经盈利以及盈利额；涉案工程的开发建设，鑫地兴公司没有以公司自有资金投入等等。法院认定：王强、杨某某是位于重庆市高新区渝州路128-1号的朝阳花园小区B栋开发项目的实际投资人，涉案房地产项目的开发经营权归鑫地兴公司享有，作为自然人的王强、杨某某不应享有，同时也不享有开发受益权。据此，驳回王强、杨某某的诉讼请求。王强、杨某某不服，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审理后认定：根据王强、杨某某与张谦等于2010年4月15日签订的《“朝阳花园”B栋项目合作协议》及2010年7月21日三方签署《会议纪要》足以证明王强、杨某某与张谦对朝阳花园B栋项目合作是依照前述合作协议，通过对鑫地兴公司股权合作方式进行的项目合作，三方合作收益是与鑫地兴公司股权比例等额比例的股权收益。王强、杨某某作为自然人，不享有涉案房地产项目的开发经营权，当然也不享有开发收益权。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还查明，2010年4月15日，张谦（甲方）、王强（乙方）、杨某某（丙方）、马丽和王晓春（丁方，分别为杨某某、王强的股权代持人）签署了《“朝阳花园”B栋项目合作协议》。杨兴模以证明人的身份在该协议书上签署了自己的姓名。协议主要载明：土地使用权人为昭军公司，重庆战友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战友公司）从昭军公司受让了该项目。现甲、乙、丙叁方欲从战友公司受让上述项目进行开发建设。由鑫地兴公司代表甲方、乙方和丙方受让该项目国有土地出让使用权、开发权，并以该项目公司名义进行项目的开发建设及销售；甲方在项目公司的股权比例为80%，乙方、丙方的股权比例各为10%，分别并委派王晓春、马丽在工商注册中代为持有；甲方现已实际为朝阳花园B栋项目共计垫付资金3700万元，该3700万元作为项目公司、乙方、丙方共同对甲方的负债；取得朝阳花园B栋项目土地使用权后的项目建设资金由乙丙方负责出资或筹资；乙丙方应保证自本合同签订起60日内将B栋项目的土地使用权、开发权办理在项目公司名下，并保证自本合同签订90日内办理完毕该项目的正式开工手续或绿色通道开工手续，以上办理所产生的税费及其他等费用由乙丙方负责出资或筹资；超过2010年12月30日项目公司还未偿还完甲方3700万元欠款及乙丙方还未受让甲方的80%股权，甲方将不再出让项目公司的甲方80%股权，同时，乙、丙方自愿放弃在项目公司乙、丙方所持有的全部股权，全部股权归甲方所有，项目公司的利润全部由甲方享有；如本合作协议签订60天内，乙、丙方未能与战友公司落实并将朝阳花园B栋项目转让至鑫地兴公司名下，并在本协议签订90天内办理完毕该项目的正式开工手续和绿色通道开工手续完全能开发建设，乙方或丙方在与项目相关的生效判决裁定或相关协议及政府纪要中取得的所有权利无偿归甲方所有，相关手续乙、丙方必须全权配合。同时，乙丙方在项目公司的股权无偿归甲方所有等等。
在随后的2010年6月8日、6月28日、7月21日、8月6日，有王强、杨某某、张谦三人参加的会议上，王强、杨某某等均被提及没有按照协议履行自己的相关义务，已经给鑫地兴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失。被强调要求尽快履行自己的义务。
2010年11月26日(该时间为<补充协议书>载明的落款时间)，张谦（甲方）、王强（乙方）、杨某某（丙方）签署了《〈“朝阳花园”B栋项目合作协议〉补充协议》。杨兴模、王晓春、马丽均在该协议上签了名，并签署了当天的时间。协议载明：乙丙两方至今未予履行自己的义务，已实质影响了朝阳花园B栋项目土地使用权转让登记手续的办理及项目开发建设的进度。为此，乙丙两方再次慎重承诺，乙丙两方将共同尽快筹措办理B栋项目土地使用权转移所需税费不少于200万元及B栋项目应承担的公摊费用不少于453.4万元资金，保证在2010年12月10日前，将上述资金支付到位等等。
2010年12月30日(该时间为<承诺书>载明的落款时间)，王强向张谦、鑫地兴公司出具了《承诺书》。载明：鉴于王强完全没有按照《“朝阳花园”B栋项目合作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出资义务及其他义务，完全未按照约定推动合作项目进展，给项目合作造成了巨大损失，已经构成重大违约。鉴于张谦已经应承诺人和杨某某的请求为项目合作筹措和投入了至少3846万元人民币，现正全力推动项目进展。承诺人为尽快推进项目，就《“朝阳花园”B栋项目合作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的相关事项承诺如下：1、承诺自本承诺书签订时起，自愿放弃以下权利，退出朝阳花园B栋项目合作：1.1根据《朝阳花园B栋项目合作协议》及其补充协议应享有的鑫地兴公司的全部股权或对鑫地兴公司和甲方形成的其他所有权利；1.2、以鑫地兴公司股权合作方式进行项目合作拥有的朝阳花园B栋项目的全部权利；1.3、在《“朝阳花园”B栋项目转让协议》及《“朝阳花园”小区B栋转让补充协议》中应享有的权利；1.4、在《“朝阳花园”B栋项目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中及在履行或变更履行该协议时形成的全部权利；2、承诺同意张谦接受承诺人放弃的股权及以股权合作方式拥有的朝阳花园B栋项目的全部权利及承诺人放弃的其他权利；3、承诺自本承诺书签订起5个工作日内，将本承诺书签订前持有的朝阳花园B栋项目相关的所有资料（原作或复印件）全部交付给张谦或鑫地兴公司等等。
审理中，被告申请对上述落款时间为2010年11月26日的《<“朝阳花园”B栋项目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以及落款时间为2010年12月30日的《承诺书》上王强签名、捺印的真实性以及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6年3月29日，该鉴定中心给本院来函，要求补充鉴定样本，同时对形成时间的鉴定提出建议，认为其检验方法为有损理化检验，须对字迹进行局部取样，一旦取样后将不能恢复原状，将导致重新鉴定条件丧失，鉴于检材在诉讼中的重要性，故建议不作形成时间鉴定。第三人张谦、鑫地兴公司也提出书面申明，认为形成时间与本案的处理没有直接关系,反对鉴定形成时间。本院综合考虑全案案情后，要求鉴定单位先就签名、捺印的真伪进行鉴定。被告为此预交了鉴定费4400元。2016年6月14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6】鉴字第09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检材上的王强署名为王强本人书写，捺印为其右手拇指捺印形成。质证时，原被告以及第三人表示对鉴定结论没有异议。但被告坚持认为需要对检材上签名、捺印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以明确检材中的内容是否是王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还表示，《承诺书》上王强的签名时间具体应该是形成于“2012年以后至2014年底前”的期间。
本院认为，本案原告提起的诉讼为债权人撤销权之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八条规定：“债务人放弃未到期的债权或者放弃债权担保，或者恶意延长到期债权的履行期，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这些法律规定中的“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是指债务人行为有害于债权。因债务人的行为导致其清偿资力的减少，以至于无法满足实现债权的要求，给债权的实现造成了损害，具有诈害性。该诈害性，基于债权人撤销权制度只是保护债权人的一种手段，而非以追究债务人责任为目的的法律宗旨，应该是在债务人行为时即具有，并仍然持续到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时。如果债务人行为时具有诈害性，但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时因债务人的经营或者经济状况好转导致其责任财产增加或者升值，足以清偿其债权时，债权人亦不得行使撤销权。
原告举示的相关证据和庭审中被告的自认能够证明截止2008年2月26日，债务人即被告王强共计向原告所借800万元本金及利息至今没有清偿。也即，从2008年开始至今，原告是案涉800万元借款本息的债权人，被告是债务人。如果被告在该期间实施了诈害债权的行为，原告则依法享有撤销权。当然，如果债务人王强根据《承诺书》实施放弃一系列债权的行为本身就是无效行为或者已被《承诺书》中一方当事人申请撤销，原告的请求则不能得到支持。原告也就没有必要发动撤销权之诉。《承诺书》上王强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已经由鉴定部门作出认定并由双方当事人认可，自无需多述。根据《承诺书》载明的内容、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和一中院的前述民事判决认定的相关事实，本院尚无法作出签署《承诺书》的行为是无效行为的判断。王强坚持《承诺书》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其没有举示任何关于其意思表示不真实的证据。同时，仅仅基于意思表示不真实作出的民事行为也并非无效行为，而是可撤销的民事行为。当然，该撤销行为归表意不真实的当事人享有，当事人可以选择撤销，也可以不选择撤销。没有被依法撤销时，行为有效。在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王强没有提供该《承诺书》已经被撤销的相关证据。因此，《承诺书》可以作为本案原告申请撤销的对象。
根据被告王强的陈述，《承诺书》上王强的签名时间具体应该是形成于“2012年以后至2014年底前”的期间，而不是《承诺书》上载明的时间即2010年12月30日。易言之，被告认为该时间是倒签的。如果王强所述属实，《承诺书》的可能形成时间将会有2010年、2012年、2013年、2014年四个年份节点。另一方面，根据前述（2015）九法民初字第13108号案件中认定的王强、杨某某、张谦签署的《“朝阳花园”B栋项目合作协议》的时间为2010年4月15日，昭军公司与鑫地兴公司签署《“朝阳花园”B栋项目转让协议》的时间为2010年5月20日，结合该系列行为欲表达的意义之间需要的逻辑时间，该《承诺书》上王强签名的形成时间也只能是在2010年（包含2010年）之后，早于（2015）九法民初字第13108号案件庭审时张谦、鑫地兴公司举示《承诺书》之前。也即，年份节点只能是2010年至2015年其中的任何一年。这些节点对本案可能会产生的法律意义表现在《承诺书》本身的效力判断、原告申请撤销《承诺书》的诉讼时效、王强基于《承诺书》实施放弃债权、财产行为具有诈害性的基准时等等。如果其中某一法律意义需要以具体的年份节点为依据，则本案须同意被告的申请对《承诺书》上王强署名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否则，无须考虑。本院认为，本案无须考虑。分述之：一，无论是其中的什么节点，就本案现有证据而言，都不会影响《承诺书》本身的效力认定。况且，被告认为该时间是倒签的。倒签意味着追认，也意味着某方面可能不真实。而法律并不反对追认。不真实会让《承诺书》的不真实意思表意者获得撤销权，但惟有《承诺书》被依法撤销以后才进而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二、原告明确表示在前述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审理（2015）九法民初字第13108号案件才知晓王强签署了《承诺书》，并且本案被告、第三人均没有就原告的诉讼时效作出抗辩，本院依法亦不能主动审查；三，如前所述，原告对被告享有800万元借款本息的债权形成于2008年，被告最早承诺的还款时间为2009年6月底，原告起诉时间为2011年，一中院作出判令被告还款的判决书的时间为2012年，作出首次终结执行的时间为2013年。而被告至今没有履行判决义务。显然，根据这些时间点，无论被告是上述哪一个年份节点签署的《承诺书》，都不会影响对诈害性的基准时的判定，因为债务存续的时间段包含了上述五个年份。易言之，如果被告的放弃行为确对原告的债权具有诈害性，无论被告的行为发生在2010年至2015年的任何一年，原告都将获得并成功行使债权人的撤销权。
至于《<“朝阳花园”B栋项目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上王强署名的形成时间，本院认为本案也无需进行鉴定。理由是:第一，原告杨兴模在该协议上签署的时间，以及被告王强的代持股人王晓春、案外人杨某某的代持股人马丽签署的时间，都与王强签署的时间一致，均为2010年11月26日。杨兴模本人在庭审中也并没有提出异议；第二，被告申请鉴定的目的与本案的处理没有直接关系。并且,该补充协议只是强调了被告违约的事实以及需要被告等人采取的补救措施,对被告违约的事实及违约责任如何处理已经在双方当事人认可的《“朝阳花园”B栋项目合作协议》等证据中作了确认和安排。
综上，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通过《承诺书》放弃债权的行为是否对原告的债权产生了诈害性，即是否有害于原告的债权。
第三人举示的《“朝阳花园”B栋项目合作协议》、《通知》、《会议纪要》、《<“朝阳花园”B栋项目合作协议>补充协议》、《承诺书》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部分内容也由（2015）九法民初字第13108号民事判决书、（2016）渝05民终3167号民事判决书等生效判决所确认，故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被告申请鉴定的检材的相关形成时间除外）予以确认。同时，生效判决也已经确认鑫地兴公司是朝阳花园B栋项目的合法开发经营者。王强、张谦以及案外人王兴万对该项目合作是通过对鑫地兴公司股权合作的方式而进行。因此，被告关于其与杨某某是挂靠在鑫地兴公司开发朝阳花园B栋项目，被告不存在出资义务的主张不能成立。申言之，本案无法得出由于被告不存在出资义务，故在案涉朝阳花园B栋项目的开发建设过程中就不存在没有履行出资义务等违约行为的结论。
根据《“朝阳花园”B栋项目合作协议》、《通知》、《会议纪要》、《<“朝阳花园”B栋项目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等证据，能够认定对于案涉朝阳花园B栋项目，被告王强没有按照相关协议履行自己的诸项义务，对张谦等构成了重大违约。同时，原告在相关协议上签字，表明其彼时也已明确知晓被告王强存在的重大违约行为以及依约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
根据《承诺书》载明的内容，足以认定王强的重大违约行为给案涉项目、给双方的合作造成了较大损失。在此情况下，王强选择通过单方允诺向张谦、鑫地兴公司等明确放弃其在鑫地兴公司所享有的10%的股权和其他权利、退出案涉项目作为其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并不违反双方的约定和法律规定。因此，被告王强通过《承诺书》放弃的股权、放弃在朝阳花园B栋项目享有的相关权利并非是单纯的、无偿的放弃。况且，目前没有证据证明被告根据有关协议履行了出资义务，从而真正享有10%的股权。也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在被告承诺放弃相关权益时、本案原告行使撤销权时，朝阳花园B栋项目属于盈利项目，如果被告没有放弃，其还能够享有盈利及其盈利额，以及该盈利额与王强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冲抵后还有剩余，进而让原告能够获得或者部分获得求偿。
综上，原告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通过《承诺书》的放弃债权行为对原告的债权产生了诈害性、有害于原告的债权。故原告申请撤销该《承诺书》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杨兴模的诉讼请求。
财产保全费5000元，案件受理费40元，共计5040元，由原告杨兴模负担（原告已预交）。鉴定费4400元，由被告王强负担（被告已预交）。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龙云明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一日
书记员 张鹏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