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9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易才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中山北路632号1206—12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379666758XT。
法定代表人：陈俊，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磊，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倍科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洛阳镇新科西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717408273X。
法定代表人：GIULIOOMBROST，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蒋永芬、丁小艳，北京大成（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丽，女，1987年6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泗阳县，现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代理人：李国，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易才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才人力公司）、倍科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倍科电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丽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3民初7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根据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9月1日，易才人力公司与张丽签订《派遣员工劳动合同书》，约定由易才人力公司派遣张丽至倍科电器公司工作，派遣期限为3年；本合同为有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效期自2015年9月1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止，试用期3个月；张丽工资6000元，也可以由用工单位直接支付，用工单位可以根据工作岗位、表现和经营状况进行调整；由易才人力公司或用工单位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及应由个人承担的社会保险等费用；具体工作岗位及内容由用工单位决定；易才人力公司按照与用工单位签订的劳务派遣合同为张丽缴纳各项社会保险和提供其他福利待遇；等等。
从2015年9月1日起，张丽在倍科电器公司处工作。2016年4月22日，倍科电器公司作出《重大违纪退回函》，载明：张丽岗位是浙江区域销售代表，对接国旭的业务和苏宁的业务和零售管理；当前的状况是国旭1-3月没有回款提货，同时还有45万没有报告审批就执行的个人承诺费用，给公司造成巨大损失；苏宁10个门店只有两个导购，整个系统几乎没有零售，同时造成23台机器滞销，金额20万，严重影响和苏宁的合作，给公司造成损失；为此退回该员工至易才人力公司，还请立即与其解除合同，解除日期2016年4月22日。
2016年4月26日，易才人力公司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解除与张丽签订的劳动合同。张丽认可4月30日收到。张丽申请2016年4月28日、29日两天婚假。倍科电器公司认可张丽工资发至2016年4月22日，为3354.62元。张丽在2016年3月前的相关福利费用均已报销，2016年4月份的手机费220元、国内差旅费847元、业务招待费819元、市内交通费500元、个人垫付的苏宁电器电费500元、国美电器仓库装卸费316.5元均未报销。
另查明，张丽于2009年5月份参加工作。其在本案终止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6090元，2015年度年休假月工资为6000元，2016年度年休假月工资为6180元。
易才人力公司2016年10月17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易才人力公司不向张丽支付合计14932.68元（其中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180元，2016年4月工资差额1632.68元，2015度到2016年度的未休年休假工资1120元）并由张丽、倍科电器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2016年10月20日，倍科电器公司亦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倍科电器公司无需向张丽支付2016年4月份的工资差额1632.68元；2、倍科电器公司无需向张丽支付2015年度到2016年度的未休年休假工资计1120元；3、倍科电器公司无需向张丽支付其垫付费用和福利报销费用计3202.5元；4、倍科电器公司无需向张丽支付违法解除合同赔偿金12180元。5、本案诉讼费由张丽、易才人力公司承担。原审法院将两案合并审理。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是否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及赔偿金问题。倍科电器公司认为张丽在工作期间严重违纪，但无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易才人力公司据此解除与张丽签订的劳动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认定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张丽要求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12180元（6090元×1个月×2倍），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二、关于2016年4月份工资差额问题。张丽于4月30日收到解除通知，应认定其工作至该日为止，倍科电器公司迄今未提供4月份应发工资情况，且其认可实发的3354.62元系到2016年4月22日为止，故应补发差额部分，现张丽主张差额1632.68元应属合理范围，应予支持。三、关于年休假工资问题。张丽提交的浙江省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历年参保证明能够证实其于2009年5月份参加工作，其于2015年9月派遣至倍科电器公司处工作，依法应当享有2015年度年休假天数1天（122天÷365天×5天），2016年度年休假天数1天（120天÷365天×5天），共计年休假工资1120元（6000元÷21.75天×1天×2倍+6180元÷21.75天×1天×2倍）。四、关于垫付和福利报销费用。参照以往报销的情况和额度，确认2016年4月份的手机费220元、国内差旅费847元、业务招待费819元、市内交通费500元、个人垫付的苏宁电器电费500元、国美电器仓库装卸费316.5元合计3202.5元，应予支付或报销。倍科电器公司主张应先批准后报销，结合张丽的工作实际，存有不合理性，不予采纳。此外，根据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用工单位给被派遣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易才人力公司和倍科电器公司应对上述各项损失和费用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第九十二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五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杭州易才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和倍科电器有限公司连带支付张丽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2180元；二、杭州易才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和倍科电器有限公司连带支付张丽2016年4月份工资差额1632.68元；三、杭州易才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和倍科电器有限公司连带支付张丽2015年度到2016年度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共计1120元；四、杭州易才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和倍科电器有限公司连带支付张丽垫付费用和福利报销费用共计3202.5元；上述一至四项给付义务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五、驳回杭州易才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六、驳回倍科电器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两案案件受理费共20元，由杭州易才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0元，由倍科电器有限公司负担10元。
宣判后，易才人力公司和倍科电器公司不服，向本院分别提起上诉。
易才人力公司上诉称：易才人力公司与张丽之间不存在直接日常管理的关系。张丽虽是与易才人力公司签署派遣员工劳动合同书,派遣至倍科电器有限公司工作,但张丽的日常管理都由倍科电器有限公司进行管理,派遣员工劳动合同第四条上约定”乙方(张丽)的具体工作岗位及内容由用工单位(倍科电器有限公司)决定”，所以不应连带承担张丽2015度到2016年度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及垫付费用和福利报销费用。上诉人解除与张丽的劳动合同也是在接到倍科电器有限公司关于张丽重大违纪要求退回的函件后解除的劳动合同,所以不应承担经济赔偿金。关于工资差额,是易才人力公司的关联企业上海易才按照倍科电器有限公司发来的工资予以代发,所以不应由易才人力公司连带承担张丽2016年4月的工资差额。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1、判决易才人力公司不向张丽支付合计18135.18元.(其中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180元,2016年4月工资差额1632.68元,2015度到2016年度的未休年休假工资1120元，垫付费用和福利报销费用3202.5)。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丽、倍科电器公司承担。
针对易才人力公司的上诉，倍科电器公司认为一、张丽于2015年9月1日由易才人力公司派遣至倍科电器公司工作，于2014年4月22日因重大违纪被退回易才人力公司。因此，张丽在倍科电器公司的最后工作日为2016年4月22日，故倍科电器公司合法扣除其5.75天的薪资，共计1632.78元，不存在补足工资差额问题。因此，倍科电器公司无需支付1632.78元。二、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规定：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才能享受带薪年假。张丽在2015年5、6、7、8月均未参保，在2015年9月被派遣至倍科电器公司工作后才参保直至2016年4月被解除劳动合同，连续工作并未满一年，且张丽未能提供其2015年5月-8月期间的工作状况，故其无权享受带薪年休假。因此，倍科电器公司无需支付2015年度到2016年度的未休年休假工资计1120元。三、根据倍科电器公司的报销系统流程，张丽因开展业务需要支出费用前，须经其部门经理及总监批准后方能支出并在今后凭票据报销。张丽现主张的报销费用都是未经批准而擅自支出的费用，其无权要求单位进行报销；关于张丽提出的其垫付厂房装卸费及招待费等，张丽不能证明确实是用于倍科电器公司业务需要。因此，倍科电器公司无需支张丽提出其垫付费用和福利报销费用计3202.5元。四、由于张丽在倍科电器公司工作期间，严重违纪，倍科电器公司根据其与易才人力公司签署的（人才）劳务派遣协议第18条的约定仅将其退回易才人力公司，并非直接与张丽解除劳动合同，倍科电器公司和易才人力公司基于双方签署的（人才）劳务派遣协议存在合同关系，易才人力公司与张丽之间为劳动合同关系。因此，倍科电器公司无需向张丽支付违法解除合同赔偿金12180元。
针对易才人力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张丽辩称：公司违法解除与张丽的劳动关系，事实清楚，依法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倍科电器公司拖欠张丽2016年4月的工资，依照劳动法以及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应依法足额予以支付。张丽要求支付的垫付以及福利报销费用，是张丽为完成工作需要，履行工作职责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且不超出倍科电器公司的关于报销额度的规定，因此，应当予以支付和报销。关于年休假工资的问题，张丽从2015年9月开始在倍科电器公司工作，且2009年5月开始参加工作，自易才人力公司违法解除与张丽之间的劳动关系，已达6年，依法应当享受年休假待遇。因此，对于张丽应休未休的年休假部分，应当予以现金补偿。原审计算方式正确，标准适用恰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倍科电器公司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于张丽的最后工作日期2016年4月30日的认定错误。张丽于2015年9月1日由易才人力公司派遣至倍科电器公司工作，于2014年4月22日因重大违纪被退回易才人力公司。因此，张丽在倍科电器公司的最后工作日为2016年4月22日，故倍科电器公司合法扣除其5.75天的薪资，共计1632.78元，不存在补足工资差额问题。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规定：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才能享受带薪年假。张丽在2015年5、6、7、8月均未参保，在2015年9月被派遣至倍科电器公司工作后才参保直至2016年4月被解除劳动合同，连续工作并未满一年，且张丽未能提供其2015年5月-8月期间的工作状况，故其无权享受带薪年休假。三、一审法院对于张丽垫付和福利报销费用的认定错误。根据倍科电器公司的报销系统流程，张丽因开展业务需要支出费用前，须经其部门经理及总监批准后方能支出并在今后凭票据报销。张丽现主张的报销费用都是未经批准而擅自支出的费用，其无权要求单位进行报销；关于张丽提出的其垫付厂房装卸费及招待费等，张丽不能证明确实是用于倍科电器公司业务需要。四、一审法院对于倍科电器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认定错误。由于张丽在倍科电器公司工作期间，严重违纪，倍科电器公司根据其与易才人力公司签署的（人才）劳务派遣协议第18条的约定仅将其退回易才人力公司，并非直接与张丽解除劳动合同，倍科电器公司和易才人力公司基于双方签署的（人才）劳务派遣协议存在合同关系，易才人力公司与张丽之间为劳动合同关系。故倍科电器公司无需向张丽支付违法解除合同赔偿金。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正确，对倍科电器公司显失公平。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1、请求改判倍科电器公司无需向张丽支付2016年4月份的工资差额1632.68元；2、请求改判倍科电器公司无需向张丽支付2015年度到2016年度的未休年休假工资计1120元；3、请求改判倍科电器公司无需向张丽支付其垫付费用和福利报销费用计3202.5元；4、请求改判倍科电器公司无需向张丽支付违法解除合同赔偿金12180元。5、本案诉讼费由张丽、易才人力公司承担。
针对倍科电器公司的上诉，易才人力公司认为倍科电器有限公司以一审法院对于易才人力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认定错误为由要求无需向张丽支付违法解除合同赔偿金的请求于法无据。倍科公司于2016年4月22日作出《重大违纪退回函》，要求易才人力公司立即与张丽解除劳动合同，所以易才人力公司是按照倍科电器公司的意思与张丽解除的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倍科电器有限公司需承担违法解除合同赔偿金完全合理，并无不当。
针对倍科电器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张丽辩称：公司违法解除与张丽的劳动关系，事实清楚，依法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倍科电器公司拖欠张丽2016年4月的工资，依照劳动法以及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应依法足额予以支付。张丽要求支付的垫付以及福利报销费用，是张丽为完成工作需要，履行工作职责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且不超出倍科电器公司的关于报销额度的规定，因此，应当予以支付和报销。关于年休假工资的问题，张丽从2015年9月开始在倍科电器公司工作，且2009年5月开始参加工作，自易才人力公司违法解除与张丽之间的劳动关系，已达6年，依法应当享受年休假待遇。因此，对于张丽应休未休的年休假部分，应当予以现金补偿。原审计算方式正确，标准适用恰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易才人力公司、倍科电器公司和被上诉人张丽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易才人力公司与张丽签订《派遣员工劳动合同书》，约定由易才人力公司派遣张丽至倍科电器公司工作。易才人力公司属用人单位，倍科电器公司属用工单位。2016年4月22日，倍科电器公司以张丽有重大违纪，作出《重大违纪退回函》，将张丽退回易才人力公司，还建议易才人力公司解除与张丽的劳动合同。2016年4月26日，易才人力公司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解除与张丽签订的劳动合同。但倍科电器公司和易才人力公司均未能举证证明张丽在工作期间有严重违纪的情形，易才人力公司解除与张丽签订的劳动合同，属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原审法院对张丽要求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12180元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张丽于2016年4月30日收到解除通知，而之前张丽的工资发放至2016年4月22日，故原审法院对张丽要求支付2016年4月23日至30日的工资1632.68元予以支持正确。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的规定，张丽已连续工作满一年，故可享有带薪年休假，原审法院根据张丽未休年休假的天数，判决支付2015年度和2016年度的张丽未休年休假工资共计1120元亦并无不当。对于张丽垫付和福利报销的费用，原审法院参照以往报销的情况和额度，确认2016年4月份的手机费220元、国内差旅费847元、业务招待费819元、市内交通费500元、个人垫付的苏宁电器电费500元、国美电器仓库装卸费316.5元合计3202.5元，应予支付或报销，亦较为合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的规定，用工单位给被派遣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审法院对张丽的上述损失和费用，由易才人力公司和倍科电器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具有法律依据。综上，易才人力公司和倍科电器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杭州易才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和倍科电器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为民
代理审判员 睢晓鹏
代理审判员 秦海龙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项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