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南市民再字第53号
申请再审人（原审原告）：黄石市天南环保节能设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佑松。
委托代理人：陈青松。
委托代理人：孙居考。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韦海书。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覃义敬。
以上二被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曾海山。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韦信书。
委托代理人：梁标。
原审第三人：广西上林县龙口水泥厂。
法定代表人：覃佳明。
委托代理人：陆玎。
原审第三人：南宁市上林县大龙湖水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曾庆昌。
委托代理人：梁标。
申请再审人黄石市天南环保节能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南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韦海书、覃义敬、韦信书等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林县人民法院（2011）上民二初字第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2年12月18日作出（2012）南市民申字第5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天南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佑松及其委托代理人陈青松、孙居考，被申请人覃义敬及其与被申请人韦海书的委托代理人曾海山，被申请人韦信书及其与原审第三人南宁市上林县大龙湖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龙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梁标，原审第三人广西上林县龙口水泥厂（以下简称龙口水泥厂）的法定代表人覃佳明及其委托代理人陆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7月28日，原审原告天南公司起诉至上林县人民法院称，2007年8月30日，原告与龙口水泥厂签订了《龙口水泥厂租赁经营合同书》。2008年2月3日，龙口水泥厂按合同约定将该厂的财产移交给了原告，原告即组织工人进行恢复生产的前期准备工作，但被告以各种理由多次阻挠原告进行生产，其中：2008年3月20日，原告组织民工准备生产时，被告覃义敬即到水泥厂内殴打水泥厂职工李X、周XX致轻微伤；5月24日，被告韦海书之弟韦XX驾驶轿车挡住水泥厂大门；5月25日，韦XX带人用铲车推来一个油罐车堵住工厂大门；2009年2月10日，原告又继续进行生产时，被告韦信书带人用铲车把油罐车吊走，同时用堆料堵塞大门；2月25日，被告韦信书带人到水泥厂砸坏办公室门锁；3月27日，被告韦信书又带人砸坏水泥厂办公室的办公用品、办公椅等；3月28日，韦XX带人驾驶轿车挡住水泥厂大门。致使原告一直无法生产，2009年12月25日，原告不得不向法院提起诉讼。2010年12月30日，上林县人民法院经审理判决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78万元。被告不服提起上诉，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6月15日作出终审判决，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48424元。两级法院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只算至2009年12月25日。然而，由于被告的违法阻挠，原告至今都无法生产。相反在诉讼期间，被告竟然无视法律，将涉案财产与他人合伙生产。综上所述，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继续履行2007年8月30日原告与龙口水泥厂签订的《龙口水泥厂租赁经营合同书》，被告退出龙口水泥厂，并将龙口水泥厂交由原告恢复生产；2、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78万元（自2009年12月26日暂计至2011年7月26日）。
原审被告韦海书、覃义敬、韦信书辩称，一、原告没有诉讼主体资格。原告凭违法无效的租赁合同请求判令“被告继续履行2007年8月30日，原告与龙口水泥厂签订的《龙口水泥厂租赁经营合同书》，被告退出龙口水泥厂，并将龙口水泥厂交由原告恢复生产”，这是没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也是违反法律程序。理由是：1、租赁合同侵害了申请执行人韦海书的合法权益，违法无效。龙口水泥厂的土地、设备、厂房等全部财产抵押担保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而韦海书又是原申请执行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的权利义务承受人。宾阳法院于2009年12月7日将已查封的龙口水泥厂的水泥生产设备、化验设备、食堂用具、厂房、综合办公楼、化验室、职工宿舍楼、职工食堂等附属房屋建筑物的所有权及相应的其他权利，委托广西鑫锐拍卖有限公司进行拍卖，韦海书竞得，裁定韦海书可持（2009）宾执字第67-1号民事裁定书到财产管理机构办理相应产权登记手续。2010年2月15日，宾阳县法院出具的龙口水泥厂的土地使用说明：韦海书近期内需要生产，故该厂的土地暂时由韦海书使用，2010年7月8日，韦海书、曾庆昌、玉琛山成立大龙湖公司依法经营原龙口水泥厂。2、原告与龙口水泥厂签订的《龙口水泥厂租赁经营合同书》中的租赁物从2004年9月1日就被法院依法采取财产保全查封措施和执行的财产，根据法律规定，一经查封的财产，查封物占有权即由法院行使，被执行人即龙口水泥厂不得处分查封的财产。3、由于被执行人龙口水泥厂明知其全部财产已抵押给债权人并被法院查封，在没有经债权人同意以及经过法院解除查封，是不能租赁给他人的，租赁也是违法无效的。但是，龙口水泥厂厂长覃佳明还是违法与李佑松签订联合经营合伙协议（详见原告提供的控告信、请求书等）。由此可见，龙口水泥厂的财产属于抵押、查封在前，租赁在后的情况，原告的租赁合同是违法无效的，没有资格凭此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继续履行该租赁合同。4、原龙口水泥厂应由大龙湖公司依法经营，原告要求被告交出是没有依据的。原龙口水泥厂2007-2010年四年不通过年检，于2011年8月4日被工商吊销营业执照。原龙口水泥厂生产许可证，有效期至2008年7月20日。由于产权债权纠纷，龙口水泥厂在2008年7月20日之前一直没有提出换证申请。2010年8月，原龙口水泥厂被国家质检总局注销生产许可证，故原告请求交出和恢复生产纯属无理，不应支持。5、被告不是租赁合同的当事人，并且原告没有起诉合同当事人确认合同有效，程序违法，且从原告提供的租赁合同看，出租方是龙口水泥厂，承租方是大冶市天蓝环保节能设备有限公司，这合同的两个当事人没有资格出租原龙口水泥厂财产。由于被告不是合同的当事人，在租赁合同中不存在利害关系，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程序违法。二、原告请求赔偿278万元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理由是：原龙口水泥厂的财产是原申请执行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申请法院查封的财产。上林法院依据南宁市中级法院已依法查封被执行人龙口水泥厂所有的财产，于2008年4月23日裁定拍卖被执行人龙口水泥厂所有的财产以清偿债务。以上事实充分证实：原告据龙口水泥厂2007年8月30日租赁合同，提出判令被告“赔偿278万元（自2009年12月26日暂计至2011年7月26日）”完全是违法的无理要求。被告韦海书依法通过法院执行所得的原龙口水泥厂的财产，依法有权与他人成立公司经营。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龙口水泥厂述称，对原告的诉讼理由和请求，龙口水泥厂完全同意。
原审第三人大龙湖公司述称，一、大龙湖公司是法人单位，不符合本案当事人主体，理由是原告提出的是侵权纠纷，而大龙湖公司不是侵权当事人，和原告所提的侵权结果没有任何因果关系，不应成为本案的当事人，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原告提的理由请求继续履行2007年8月30日的《龙口水泥厂租赁经营合同书》，但被告与大龙湖公司都不是合同的当事人，不应成为适格的被告。三、原告与龙口水泥厂签订的《龙口水泥厂租赁经营合同书》时，龙口水泥厂因资不抵债正在被法院强制执行当中，龙口水泥厂在出租时没有经过法院许可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不合法的、无效的合同，应予撤销或中止履行。四、原告与龙口水泥厂签订的《龙口水泥厂租赁经营合同书》情势已经发生变化，已经没有履行该合同的资质、主体和可能性，理由是：1、龙口水泥厂所有资产于2009年12月已经被整体拍卖，名存实亡，龙口水泥厂已没有履行合同的资质和可能性，即没有履行条件；2、龙口水泥厂从2007年起多年不进行工商执照年检，已经被工商部门于2011年吊销，主体不存在，相应的原告所谓的《龙口水泥厂租赁经营合同书》已没有履行条件；3、龙口水泥厂的生产许可证已经被国家质检总局于2008年8月注销，无法进行生产，相应原告没有生产的法定条件和资质。五、大龙湖公司在行政机关许可的范围内合法经营，没有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2009年1月9日，经南宁市中级法院指定宾阳县法院拍卖，韦海书取得了龙口水泥厂的所有地上生产设备、综合办公楼、职工宿舍楼等房屋建筑物的所有权，宾阳县法院同意韦海书可以有权暂时使用龙口水泥厂原占有的土地进行生产。曾庆昌、韦海书、玉琛山三人共同出资成立大龙湖公司，已依法办理了相关登记手续，并取得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六、原告提的损失是2009年12月26日到2011年7月26日的损失，而龙口水泥厂在2009年12月26日已经没有资质生产，相应地所谓的《龙口水泥厂租赁经营合同书》已没有履行条件，应予撤销或中止。七、原告以桂鑫诚评字（2010）第67号资产评估报告书来推断营业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因为现在的物价、生产条件已经发生了变化，以过时的评估报告来做赔偿依据没有道理。
上林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自1993年4月24日至1995年12月31日间，龙口水泥厂以该厂机器设备等所有的固定资产作抵押担保，先后在中国农业银行上林县支行借款24笔累计4024万元，双方签订有《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后因国家政策需要，该贷款的权利义务全部移交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承继。后因龙口水泥厂不能如约偿还债务，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于2004年8月11日将其诉至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其偿还其中（上）农银借合字第018号、第023号两份《抵押担保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并申请财产保全。2004年8月23日，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04）南民二初字第163-1号、164-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龙口水泥厂的银行存款或查封其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并于2004年9月1日查封该厂所有的机器设备等。之后，双方经法院主持达成和解，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据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书依法作出（2004）南民二初字第163号、164号民事调解书，龙口水泥厂在调解书中承认欠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借款本息共计15965723元，同意在2004年11月30日前归还全部借款本息，若不能如期归还，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有权向法院申请执行，通过处置龙口水泥厂的土地、厂房、设备等全部财产予以清偿。2004年12月2日，因龙口水泥厂不能履行上述生效调解书规定义务，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遂申请法院强制执行。2005年9月7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将上述债权转移给南宁凯业丰房屋租赁有限公司。2006年7月20日，南宁凯业丰房屋租赁有限公司又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南宁桂龙海德建材有限公司。2007年12月14日，南宁桂龙海德建材有限公司将龙口水泥厂的债权又转让给韦海书，并向本院申请变更执行主体。2007年12月17日，本院依法作出（2005）上执字第1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变更（2004）南民二初字第163号、164号案件的申请执行人为韦海书，原申请执行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的权利义务由韦海书承受。
2007年8月30日，第三人龙口水泥厂（甲方）与大冶市天蓝环保节能设备有限公司（乙方，注：大冶市天蓝环保节能设备有限公司于2007年10月31日变更为天南公司）签订了《龙口水泥厂租赁经营合同书》，双方约定：“甲方将该厂年产8.8万吨水泥生产线及所属的附属设施租赁给乙方经营，……一、租赁企业概况：……。二、租赁期限：共五年，即自2007年8月30日至2012年7月30日止。三、交接手续：……甲方收到乙方的第一年50%租金后向乙方出租。四、租金：1、租金数额：每年70万元；2、租金交付期限和交付办法：年租金分两次付清，租金原则是先交租金后生产；第一年：第一次租金于本合同签字后10日内交35万元，第二次于生产6个月后10日内上交35万元；第二年：第一次租金于元月10日前交35万元，第二次于6月10日前交35万元；第三、四、五年，按第二年的上交办法执行。五、甲方租赁前的债权、债务处理：乙方承包后，甲方原有债权、债务与乙方无关，因债权债务引起的一切纠纷均由甲方自行处理，不得影响乙方的生产经营活动，否则所造成的一切损失由甲方负责。六、担保：……。七、双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的权利：1、乙方不按期交清租金时，甲方有权单方宣布终止本合同；2、…3、…4、…；（2）乙方的权利：1、抵制甲方违反合同的有关请求和行为；2、自主生产经营管理，独立核算，自负盈亏；3、…4、…；（3）甲方的义务：协助乙方在租赁期间的有关证件复审、更换工作，费用乙方自负（注：有关证件指“营业执照”、“生产许可证”、“化验室合格证”、“商标”）；2、根据乙方提交的书面报告做力所能及的工作；（4）乙方的义务：1、严格执行有关法律、法规和政策，实行依法经营，自觉接受上级党政机关以及业务部门的检查、监督；2、乙方负责确保正常生产投入的固定设施，租赁期满后，乙方无偿转让给甲方；4、在租赁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以及经济法律责任均由乙方承担与清偿；4、…5、…6、…7、…。八、合同的变更和解除：1、租赁期满后，如乙方要求继续承租的，经与甲方协商同意，承包合同期满可延长；2、合同执行过程中，如因不可抗拒的灾难（批地震、战争）和国家产业政策影响使合同无法履行的可以解除，但租金须按实际生产经营时间交付。九、违约责任：甲方责任：租赁期间，由于甲方原因致使本合同无法履行，造成乙方停工停产的，甲方按停产时间比例返还乙方租金和支付租金1.5%的月息，同时赔偿因停产造成的损失，其赔偿计算方式为：机修投入费用（双方核实）－（机修投入费用／60个月×经营时间）＋进场原材料费＋人员工资（限于当月）；乙方责任：2、不按期交付租金时，按下列方法计算租金违约金：年租金总额（元）×月息1.5%=租金违约金；2、…3、…本合同生效期间，若单方终止合同的，应支付给对方违约金十万元。十、租赁期满后资产的移交和验收：……。十一、其他约定：1、甲方所出租的设备、设施所有权属甲方，租赁期间，乙方不得将工厂（包括资产）作抵押、转包、转让、出借给他方，违者甲方有权终止合同，不退还已交的租金，并亿究有关责任；2、…3、租赁期内，甲方不得违反合同条款以任何理由插手、干扰乙方的生产经营管理；4、…5、…6、甲方在租赁经营前产生的经济纠纷，一切损失由甲方负责，乙方租赁后的经济纠纷由乙方自行负责。……”合同签订当天，大冶市天蓝环保节能设备有限公司（即原告天南公司）按合同约定向第三人龙口水泥厂支付了合同押金20万元以及2007年8月30日至2008年2月30日的承包金35万元。2008年2月3日，第三人龙口水泥厂将该厂财产移交给原告，原告即组织工人进厂进行恢复生产的前期准备工作。
2009年2月1日，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南市执指字第2号指定执行决定书，指定宾阳县人民法院执行（2004）南民二初字第163号、164号案件。2009年7月13日，宾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09）宾执字第6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上林县龙口水泥厂的机器设备和厂房。2009年12月7日，宾阳县人民法院委托广西鑫锐拍卖有限公司对龙口水泥厂的水泥生产设备、化验设备、食堂用具、厂房综合办公楼、化验室、职工宿舍楼、职工食堂等附属房屋建筑物等财产进行拍卖，被告韦海书以595万元的最高价竞买得。2010年1月7日，宾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09）宾执字第67-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龙口水泥厂的生产设备、化验设备、食堂用具、厂房综合办公楼、化验室、职工宿舍楼、职工食堂等附属房屋建筑物的所有权及相应的其他权利归韦海书所有。
2009年12月25日，原告以被告韦海书、覃义敬、韦信书等指使一些不法分子闯进厂内殴打工人、破坏生产办公设备等为由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韦海书、覃义敬、韦信书立即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恢复原状，并判令被告韦海书、覃义敬、韦信书连带赔偿其经济损失345.60万元。本院经审理后依法作出（2010）上民一初字第55号判决书，认定：原告天南公司与龙口水泥厂于2007年8月30日签订的《龙口水泥厂租赁经营合同书》为有效合同，原告于2008年2月3日具有对龙口水泥厂进行经营管理的权利；被告韦海书、覃义敬、韦信书的行为对原告的经营活动构成侵权，且该行为是导致原告至今停产不能经营活动的原因；但因韦海书于2009年12月7日在法院委托拍卖时竞得龙口水泥厂的水泥生产设备等后，被告韦海书、覃义敬、韦信书已将堵塞在工厂大门的车辆、油灌箱、堆料等清理完毕，故原告要求被告韦海书、覃义敬、韦信书停止侵权、排除妨碍、恢复原状，本院不予支持等，遂判决：被告韦海书、覃义敬、韦信书连带赔偿原告天南公司经济损失278万元。宣判后，被告韦海书、覃义敬、韦信书不服提起上诉。南宁市中级法院于2011年6月15日对此案依法作出（2011）南市民一终字第8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变更上林县人民法院（2010）上民一初字第55号民事判决书主文为：上诉人韦海书、覃义敬、韦信书共同赔偿被上诉人天南公司经济损失2048424元。
2010年7月1日，曾庆昌出资57万元、玉琛山出资33万元、韦海书出资10万元，即三人共同出资100万成立大龙湖公司，2010年7月8日取得了注册号450125200002145（1-1）《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并自该日起经营龙口水泥厂。自2010年7月1日起至今大龙湖公司一直在龙口水泥厂进行水泥生产。而原告天南公司因至今一直未能进入龙口水泥厂实际生产经营，为此，遂于2011年7月28日以被告在诉讼期间无视法律，将涉案财产与他人合伙生产，原告至今无法生产为由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被告继续履行2007年8月30日原告与龙口水泥厂签订的《龙口水泥厂租赁经营合同书》，被告退出龙口水泥厂，并将龙口水泥厂交由原告恢复生产；2、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78万元（自2009年12月26日暂计至2011年7月26日）。
另查明：2000年10月12日，第三人龙口水泥厂曾与被告韦海书签订《龙口水泥厂租赁经营合同书》，将该厂年产8.8万吨水泥生产线及所属的附属设施给韦海书经营，租赁期间至2003年12月11日，租金为每年60万元，合同约定韦海书不按期交清租金时，第三人有权单方宣布终止合同。2002年5月22日，韦海书、覃义敬、韦信书合伙成立上林县龙口水泥厂租赁经营部。2003年10月20日，被告韦海书与第三人龙口水泥厂签订《龙口水泥厂延期租赁协议书》，第三人龙口水泥厂同意韦海书于2003年12月11日租赁期满后继续租赁经营，原则上延长期限至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对龙口水泥厂拍卖处置之日止。2007年1月29日，因被告韦海书拖欠水泥厂自2005年6月至2007年1月的租金100万元及违约金，第三人龙口水泥厂向本院起诉。2007年8月6日，本院判决韦海书支付水泥厂租赁金100万元及违约金15.75万元，并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龙口水泥厂租赁经营合同书》。韦海书不服提出上诉，2007年11月9日，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又查明：龙口水泥厂生产许可证有效期至2008年7月20日止，由于之后一直没有提出换证申请，2010年8月，被国家质检总局注销生产许可证。
再查明：2011年8月4日，上林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上工商处字（2011）3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吊销龙口水泥厂营业执照。龙口水泥厂不服，于2011年10月8日向南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复议。2011年12月30日，南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南）工商复字（2011）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撤销上林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上工商处字（2011）3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上林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原告、三被告及第三人大龙湖公司是本案的适格主体，理由是：根据本院（2010）上民一初字第55号和南宁市中级法院（2011）南市民一终字第848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原告与龙口水泥厂于2007年8月30日签订的《龙口水泥厂租赁经营合同书》为合法有效之合同，原告是该合同的当事人之一；前述两份生效判决书还认定，三被告阻挠原告对龙口水泥厂进行经营管理，损害了原告对龙口水泥厂的经营利益，而现因第三人大龙湖公司又在龙口水泥厂场地进行水泥生产，故就原告提起的要求继续履行该合同和要求三被告交还龙口水泥厂并共同赔偿其停产损失等之诉，本案的处理结果与原告、三被告和第三人大龙湖公司均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原告、三被告及大龙湖公司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
关于原告与第三人龙口水泥厂签订的《龙口水泥厂租赁经营合同书》是否应继续履行的问题。龙口水泥厂租赁给原告的8.8吨水泥生产线及所属附属设施，系属于其向中国农业银行上林县支行作借款抵押的抵押物之一，这通过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4）南民二初字第163号、164号民事调解书及其案卷宗所显示的《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等资料，以及原告作为证据之一提交的《控告信》中的内容可以得到佐证。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是（2004）南民二初字第163号、16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债务的债权人，依法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二条：“抵押权与其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债权消灭的，抵押权也消灭。”的规定，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亦是抵押权人。据此，该办事处在享的债权的同时，亦同时享有为该债权而设定的抵押权，只要该债权未消灭，该抵押权就一直存在。2007年8月30日，龙口水泥厂于与原告天南公司签订的《龙口水泥厂租赁经营合同书》，将其已作了抵押的固定资产之一的水泥生产线及所属附属设施租赁给原告的行为，属于抵押人将已抵押的财产出租的行为，即属于抵押在先租赁在后的情形。后因龙口水泥厂仍不能如期履行前述生效调解书规定义务，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即实施了通过司法程序变现抵押物还债的行为。2009年12月7日，宾阳县人民法院根据已被法院依法变更为（2004）南民二初字第163号、164号案件申请执行人的韦海书的申请，依法委托广西鑫锐拍卖有限公司对龙口水泥厂的水泥生产设备、化验设备、食堂用具、厂房综合办公楼、化验室、职工宿舍楼、职工食堂等附属房屋建筑物等抵押物进行拍卖还债。在拍卖过程中，韦海书以竞买人的身份以595万元的最高价竞买得上述拍卖物。2010年1月7日，宾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09）宾执字第67-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龙口水泥厂的生产设备、化验设备、食堂用具、厂房综合办公楼、化验室、职工宿舍楼、职工食堂等附属房屋建筑物的所有权及相应的其他权利归韦海书所有。至此，龙口水泥厂的水泥生产设备及所属的附属设施等抵押物被拍卖还债，抵押权实现。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六条第一款：“抵押人将已抵押的财产出租的，抵押权实现后，租赁合同对受让人不具有约束力。”的规定，龙口水泥厂的上述抵押物在2010年1月7日通过司法程序变现还债，即实现抵押权后，《龙口水泥厂租赁经营合同书》对受让人韦海书不具有约束力，即自2010年1月7日后，被告韦海书没有履行该合同的义务。而被告覃义敬、韦信书本就不是原告与龙口水泥厂签订的《龙口水泥厂租赁经营合同书》的合同相对人，与《龙口水泥厂租赁经营合同书》中的权利义务无关，当然也没有履行该合同的义务。因抵押权优于租赁权，租赁关系在抵押权人行使权利时应当归于消灭，即原告与龙口水泥厂签订的《龙口水泥厂租赁经营合同书》于抵押权实现之日即2010年1月7日终止。综上所述，原告要求三被告继续履行原告于2007年8月30日与龙口水泥厂签订的《龙口水泥厂租赁经营合同书》以及要求将该厂交由原告恢复生产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原告提出的“买卖不破租赁”的主张，因《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抵押人将已出租财产抵押的，应当书面告知承租人，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抵押人将已出租财产抵押的，抵押权实现后，租赁合同在有效期内对抵押物的受让人继续有效。”，据此，只有租赁在先，设定抵押在后的情况下，买卖不破租赁才能成立。而本案的事实是属于设定抵押在先，租赁在后的情形，恰好与之相悖，故原告提出买卖不破租赁的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三被告是否应共同赔偿原告自2009年12月26日至2011年7月26日因不能履行合同造成经济损失278万元的问题。本案中，龙口水泥厂租赁给原告的租赁物属于抵押在先租赁在后的情形，对于因抵押权人行使权利导致前述租赁关系归于消灭而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六条第二款：“抵押人将已抵押的财产出租时，如果抵押人未书面告知承租人该财产已抵押的，抵押人对出租抵押物造成承租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抵押人已书面告知承租人该财产已抵押的，抵押权实现造成承租人的损失，由承租人自已承担。”的规定，赔偿责任应由抵押人即龙口水泥厂承担或者是承租人即原告自己承担。换言之，原告在租赁时明知租赁物为抵押物仍承租的，抵押权实现造成原告的损失，原告自己承担；而原告在租赁时，出租人龙口水泥厂未告知原告租赁物为抵押物的，抵押权实现时造成原告的损失，由抵押人龙口水泥厂承担。故原告要求三被告共同赔偿其因不能履行合同而造成的经济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原告以三被告侵权为由要求三被告共同赔偿从2009年12月26日起至2011年7月26日的停产损失278元的问题。因本院的（2010）上民一初字第55号生效判决书已认定：“因韦海书于2009年12月7日在法院委托拍卖公司拍卖时竞得龙口水泥厂的水泥生产设备等后，被告韦海书、覃义敬、韦信书已将堵在工厂大门的车辆、油灌箱、堆料等清理完毕，故原告现在要求被告韦海书、覃义敬、韦信书停止侵权、排除妨碍、恢复原状，本院不再支持。”，即该判决书已确认，自2009年12月7日之后，被告韦海书、覃义敬、韦信书已不存在妨碍原告经营生产等行为，即不存在侵权行为。因此，现原告仍以三被告侵权为由，请求其赔偿2009年12月26日之后的停产损失278万元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上林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4月23日作出（2011）上民二初字第83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黄石市天南环保节能设备有限公司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40元，由原告天南公司负担。
天南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本案租赁关系可以对抗韦海书没有办理登记的抵押权，被申请人应当履行租赁合同。2007年8月30日，第三人龙口水泥厂与申请人签订了《龙口水泥厂租赁经营合伺书》，合同约定第三人将其资产出租给申请人经营，租期五年，从2007年8月30日至2012年7月30日。签订租赁合同时第三人并未将其资产已抵押给银行的情况告知申请人。2007年12月，本案被申请人韦海书以转让的方式取得了银行对第三人龙口水泥厂的债权，并向法院申请对抵押财产行使抵押权。由于银行当初贷款给第三人龙口水泥厂时对其抵押财产没有办理登记，依照当时《担保法》（1995年担保法）第四十一条“抵押合同自登记之日起生效”的规定，银行与第三人的抵押合同其实并没有生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此，第三人龙口水泥厂与银行签订的抵押合同对其出租财产并没有约束力，也不影响其与申请人签订的租赁合同的效力。尽管后来《担保法》的有关司法解释认为，没有办理登记的抵押合同成立但也规定不能对抗第三人。200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物权法》第一百九十条规定，“订立抵押合同前抵押财产已出租的，原租赁关系不受该抵押权的影响。抵押权设立后抵押财产出租的，该租赁关系不得对抗已登记的抵押权。”据此，申请人与第三人龙口水泥厂的租赁关系可以对抗没有登记的韦海书抵押权，租赁合同并不受韦海书行使抵押权影响。申请人与第三人龙口水泥厂的租赁合同可以继续履行。一审判决适用《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的规定，认为租赁合同对受让人没有约束力以及租赁关系在抵押权行使时租赁关系消灭，不符合《物权法》有关规定。二、三被申请人侵犯了申请人的租赁经营权，给申请人造成的损失理应赔偿。2011年6月15日，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南市民一终字第848号民事判决书明确认定，韦海书等三被申请入侵犯了申请人的租赁经营权，判令三人赔偿申请人至2009年12月25日的停产损失2048424元。但判决生效后，韦海书等三被申请人却拒不履行法院判决。为了阻止天南公司进行生产，将天南公司员工赶出龙口水泥厂，采取了打人、踢水桶、搬东西等违法手段，致使申请人至2012年7月30日一直无法进场正常生产。因此，三被申请人应赔偿申请人2009年12月26日至2012年7月30日租赁合同期限届满的停产损失。本案在一审时，法院委托广西中锋大公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经营损失作了评估，广西中锋大公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了桂大公评报字C2012）（南宁）第1006号《资产评估报告书》，据此计算，2009年12月26日至2012年7月30日的停产损失为508万元。请求：1、依法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上林县人民法院（2011）上民二初字第83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判令三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赔偿款508万元；3、一审及再审案件受理费由三被申请人承担。
再审庭审结束后，天南公司补充称，其与龙口水泥厂的租赁合同的标的不是整个企业，而是该厂年产8.8万吨水泥生产线及所属的附属设施，与韦海书买受的标的是相同的。
被申请人韦海书、覃义敬、韦信书辩称，一、龙口水泥厂与农业银行抵押合同在前，与天南公司租赁合同在后，天南公司主张“买卖不破租赁”，不能成立。二、龙口水泥厂出租的财产已被人民法院查封，未经人民法院和债权人同意不得出租，龙口水泥厂与天南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最起码也是未生效合同。三、本案是法院财产保全查封龙口水泥厂财产、强制执行龙口水泥厂在先，而天南公司与龙口水泥厂租赁合同在后，龙口水泥厂与天南公司租赁合同无法履行，是因为违反法律规定，不受法律保护，与韦信书等人无关。四、天南公司主张被申请人侵犯了其租赁经营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再审申请，维持上林县人民法院（2011）上民二初字第83号民事判决。
原审第三人龙口水泥厂再审中述称，龙口水泥厂与天南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经营书》是合法、有效的合同，而韦海书、覃义敬、韦信书也确实存在侵权、侵害、阻挠生产经营的事实，应当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原审第三人大龙湖公司再审中述称，1、原审原告并没有对本公司提出有关的诉讼请求。依据“不告不理”的诉讼原理，本公司不是适格当事人，依法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同时，本案案由为租赁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本公司不是租赁合同的当事人，没有租赁合同的权利和义务，依法不应作为本案当事人。2、本公司经营韦海书所有的财产受法律保护。上林县龙口水泥厂由于债务原因，该厂的所有水泥生产设备设施经拍卖由韦海书竞得，韦海书联合其他股东于2010年7月8日在上林县工商局注册成立本公司，并且本公司于2010年8月17日获广西壮族自治区工业和信息化委员会函复，2011年3月8日获得《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原龙口水泥厂生产许可证有效期至2008年7月20日，由于产权债务纠纷，在2008年7月20日之前一直没有提出换证申请已被国家质检总局注销生产许可证。由此可见，答辩人依法成立，依法获得生产许可证，龙口水泥厂的财产是韦海书竞得，本公司有权生产经营。一审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请求人民法院再审予以维持。
再审中，申请再审人天南公司提交下列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1、龙口水泥厂2012年6月30日出具的《证明》，证明其与农业银行签订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后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2、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1）桂民申字第1181号、（2012）桂民申字第1304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本案租赁合同对三被申请人有约束力；3、上林县公安局澄泰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天南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佑松拍摄的照片，大龙湖公司与韦海书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南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南工商信（2011）662号《来信来访处理结果通知书》，证明2009年12月25日之后三被申请人对天南公司实施侵害的事实；4、本院应天南公司的申请，向上林县公安局澄泰派出所调取的该所2011年9月26日的《上林县公安局接处警登记表》、2011年9月26日在龙口水泥厂拍摄的录像，证明三被申请人对天南公司实施侵害的事实。经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审第三人大龙湖公司提供2010年1月18日宾阳县人民法院公告（复印件），证明其进入龙口水泥厂生产是合法的。经质证，本院认为，因该公司未提供证据原件，故该证据在本案中不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再审查明，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还查明，天南公司与龙口水泥厂在《龙口水泥厂租赁经营合同书》中约定，租赁企业名称为广西上林县龙口水泥厂；龙口水泥厂有权检查、监督天南公司在租赁期内的合同执行情况，有权制止不合格或废品水泥出厂；因天南公司原因造成龙口水泥厂原有的四证（指生产许可证、化验室合格证、商标、营业执照）被国家管理部门吊销的，按被吊销的每一种证件支付赔偿金5万元。合同签订后，天南公司使用龙口水泥厂的生产许可证、化验室合格证、商标、营业执照，以龙口水泥厂的名义经营。韦海书买受的龙口水泥厂的财产，不包括土地。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本案审理范围问题。天南公司在原审中的赔偿请求为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其经济损失278万元（自2009年12月26日暂计至2011年7月26日）。再审中，因《龙口水泥厂租赁经营合同书》履行期限已届满，天南公司将赔偿请求变更为判令三被申请人向其赔偿508万元，增加了2011年7月27日至2012年7月30日合同履行期限届满时的损失赔偿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8）14号）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具体的再审请求范围内或在抗诉支持当事人请求的范围内审理再审案件。当事人超出原审范围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但涉及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当事人在原审诉讼中已经依法要求增加、变更诉讼请求，原审未予审理且客观上不能形成其他诉讼的除外。”据此，鉴于天南公司再审中增加的赔偿请求可以另案处理，不属于客观上不能形成其他诉讼的情形，故在本案中，本院对其主张的2011年7月27日至2012年7月30日的损失，依法不予处理。本案再审审理范围仍以原审诉讼请求范围为限。
二、关于申请再审人其他再审请求（即原审诉讼请求）应否获得支持的问题。
2007年8月30日，天南公司与龙口水泥厂签订了《龙口水泥厂租赁经营合同书》，该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2010年1月7日，韦海书依据宾阳县人民法院的执行裁定，买受了龙口水泥厂的生产设备、化验设备、食堂用具、厂房综合办公当楼、化验室、职工宿舍楼、职工食堂等附属房屋建筑物。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韦海书买受龙口水泥厂上述财产以后，应否按照“买卖不破租赁”的原则，与天南公司之间形成租赁合同关系，继续履行天南公司与龙口水泥厂签订的龙口水泥厂租赁经营合同，将上述财产出租给天南公司使用。
1、天南公司和龙口水泥厂之间并非一般财产租赁合同关系，而是企业租赁经营合同关系。
一般财产租赁合同与企业租赁经营合同的本质区别，不在于合同主体是否特定，而在于合同标的不同。主体是否特定可能会影响民事行为的效力，但一般不决定民事行为的性质。一般财产租赁合同的标的是有体物，承租人以自己的名义使用租赁物，而企业租赁经营合同的标的是整个企业，承租人以所承租企业的名义使用企业财产并开展经营活动。虽然天南公司和龙口水泥厂签订的《龙口水泥厂租赁经营合同书》中载明“甲方将该厂年产8.8万吨水泥生产线及所属的附属设施租赁给乙方经营”，但结合合同其他内容及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并非一般财产租赁合同关系，而是企业租赁经营合同关系。理由：（1）合同名称即为龙口水泥厂租赁经营合同书，并在列明出租方、承租方后即载明“租赁企业名称：广西上林县龙口水泥厂”，说明租赁的是整个企业，而非企业某一具体的财产；（2）合同签订后，天南公司使用龙口水泥厂的生产许可证、化验室合格证、商标、营业执照，以龙口水泥厂的名义经营，龙口水泥厂有权监督，也说明租赁的不是单纯的水泥生产线及所属的附属设施，而是包含经营权在内的整个企业。
2、韦海书买受的财产上没有独立的财产租赁合同关系，缺乏“买卖不破租赁”的合同要件。
“买卖不破租赁”针对的是买受的财产上已设有租赁关系的情形。在企业租赁经营中，企业是租赁关系的客体，租赁关系建立在企业这个整体之上，而不是在企业每一具体的财产上分别设立独立的租赁关系。因为企业租赁经营时，租金是租赁经营整个企业的综合对价，而非企业各项财产独立租金的简单相加。否则会导致出租、出借或转让租赁企业营业执照的违法后果。因此，企业租赁经营中，不会因租赁经营而使企业每一具体的财产分别设立独立的租赁关系，否则各租赁关系也会因为各项财产的租金难以确定而无法成立。本案中，龙口水泥厂虽然被租赁经营，但其具体的各项财产并未因此设立独立的租赁关系，故韦海书买受的财产上没有独立的财产租赁关系，由其将该财产依“买卖不破租赁”原则交给天南公司使用，缺乏租赁合同依据。
3、本案买卖合同的标的与《龙口水泥厂租赁经营合同书》的标的不同，不具备“买卖不破租赁”的前提。
“买卖不破租赁”的前提，首先要求买卖合同与租赁合同的标的同一。即使从广义上讲，将企业租赁经营合同关系看成是一种特殊的租赁关系，但本案中，韦海书买受的是龙口水泥厂的生产设备、化验设备、食堂用具、厂房综合办公楼、化验室、职工宿舍楼、职工食堂等具体财产，与天南公司和龙口水泥厂签订的《龙口水泥厂租赁经营合同书》的标的――整个企业，并不相同，不具备“买卖不破租赁”的前提。
4、企业租赁经营合同并不完全适用“买卖不破租赁”，租赁企业部分财产的买受人客观上无法成为企业租赁经营合同的出租人。
企业实行租赁经营后，企业将其部分财产卖给他人的，如果按照“买卖不破租赁”的原则，要求买受人履行企业租赁经营合同，将买受的财产租给企业承租人使用，那么，在企业分别出卖财产给不同买受人时，企业租赁经营合同会因同时存在数个出租人、各自租金难以确定等原因而难以履行；在企业将全部财产（不含经营权）卖出后，承租人继续履行企业租赁经营合同、以所承租企业名义经营时，必然要使用企业仅剩的营业执照，这会导致出租、出借或转让所租企业营业执照的违法后果。因此，租赁企业部分财产的买受人客观上无法成为企业租赁经营合同的出租人，企业租赁经营合同的承租人也不能要求买受人履行企业租赁经营合同。故天南公司不能以“买卖不破租赁”为由，要求韦海书履行龙口水泥厂租赁经营合同。
鉴于韦海书买卖合同的标的与天南公司和龙口水泥厂之间企业租赁经营合同的标的并不相同，其买受的财产上没有独立的租赁关系，也无法成为龙口水泥厂租赁经营合同的出租人，故韦海书与天南公司之间没有租赁合同关系，天南公司和龙口水泥厂签订的《龙口水泥厂租赁经营合同书》对韦海书没有约束力。韦海书于2010年1月7日买受龙口水泥厂生产设备、化验设备、食堂用具、厂房综合办公楼、化验室、职工宿舍楼、职工食堂等财产后，可以不履行《龙口水泥厂租赁经营合同书》。对天南公司要求韦海书等三被申请人赔偿其2010年1月7日至2011年7月26日不能经营龙口水泥厂所受损失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由于天南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三被申请人于2009年12月26日至2010年1月7日间，给其造成了损失，对天南公司要求韦海书等三被申请人赔偿此间损失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应当说明的是，虽然本院对天南公司与龙口水泥厂之间法律关系性质的认定与天南公司主张的性质不一致，其主张为租赁合同，本院认定为企业租赁经营合同，但这不是对争议双方天南公司与韦海书3人之间法律关系性质的认定。天南公司实际是按照“买卖不破租赁”的原则，主张其与韦海书形成租赁合同关系。在人民法院查明二者没有租赁合同关系，也无其他法律关系时，可以直接依当事人主张的主要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案由并进行裁判。
综上，天南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予以驳回是正确的。但原审判决理由欠妥，本院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上林县人民法院（2011）上民二初字第83号民事判决。
再审案件受理费29040元，由天南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道清
代理审判员 陆 宁
代理审判员 曾 涛
二〇一三年九月十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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