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民终40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辛玉祥，男，1971年11月26日出生，自由职业。
委托代理人刘世斌，北京刘世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军，男，1972年2月20日出生，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建设有限公司待岗。
委托代理人陈晓云，北京市辽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辛玉祥因与上诉人谢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15)延民（商）初字第6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甄洁莹担任审判长，法官孙鑫、王晴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辛玉祥在一审中起诉称：2012年6月14日至2013年11月21日，辛玉祥陆续向谢军提供借款，谢军偿还部分借款，尚欠借款本金560万元。2015年3月13日，谢军向辛玉祥出具借条和还款承诺书，对尚欠借款本金560万元及利息350万元予以确认，并做出还款计划。谢军支付利息50万元后，未按承诺履行还款付息义务。辛玉祥故诉至法院，要求谢军偿还借款本息860万元及逾期利息（以86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息24%计算）。
谢军在一审中答辩称：辛玉祥除提供借条外，还应提供相应的交付凭证。辛玉祥作为自由职业者，其账户短时期内有大量、多笔资金往来，涉嫌非法集资。双方在借款时未约定利息。2015年3月13日的借条和承诺书系谢军在人身自由受到限制的情况下出具的，故谢军不应支付利息。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不存在逾期利息。综上，谢军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辛玉祥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3月11日，辛玉祥向谢军提供借款64万元，谢军向辛玉祥出具了借款140万元的借条；同年4月3日，辛玉祥向谢军提供借款50万元，谢军向辛玉祥出具了借款50万元的借条；同年4月26日，辛玉祥向谢军提供借款30万元，谢军向辛玉祥出具了借款30万元的借条；同年5月10日，辛玉祥向谢军提供借款180.2万元，谢军向辛玉祥出具了200万元的借条；同年5月17日，辛玉祥向谢军提供借款40万元，谢军向辛玉祥出具了借款40万元的借条；同年11月21日，辛玉祥向谢军提供借款100万元，谢军向辛玉祥出具了借款100万元的借条。以上辛玉祥向谢军交付借款464.2万元，谢军向辛玉祥出具的借条金额为560万元，且双方未就上述借款约定借款期限和利息。2015年3月13日，谢军向辛玉祥重新出具了借条，该借条载明：谢军向辛玉祥共计借款560万元，经双方协商于2013年3月11日至2015年3月13日的借款利息为350万元。同日，谢军向辛玉祥出具了承诺书，谢军在该承诺书中对借款本金560万元和利息350万元予以确认，同时承诺以上借款自结算日起每月利息3.5%，如已还款，按剩余款付息，每月付清；于同年3月31日前还款200万元，同年6月30日前还款200万元，同年12月31日前还款510万元。2015年4月3日，谢军支付辛玉祥利息50万元。2015年10月12日，辛玉祥诉至本院，要求谢军和于丽丽偿还借款本息860万元及逾期利息（以86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息24%计算）。审理中，辛玉祥撤回对于丽丽的起诉。辛玉祥坚持本案借款均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交付，且应按借条载明的金额计算，谢军则抗辩应按实际交付的借款金额计算，为此，本院调取了辛玉祥在流星花园支行的交易明细，该明细显示：2012年6月14日，辛玉祥向耿德平转账100万元，辛玉祥认为该笔转账系向谢军提供的借款，加上2013年3月11日向谢军转账64万元，减去谢军还款24万元后，谢军于2013年3月11日向辛玉祥出具了140万元的借条，谢军对此不予认可，认为2012年6月14日的转账收款人并非谢军，与谢军无关，故该笔借款应以实际交付的64万元为准；2013年5月10日，辛玉祥分两笔向谢军转账180.2万元，谢军向辛玉祥出具了200万元的借条，辛玉祥认可借条中的19.8万元系该笔借款的利息，谢军认为该笔借款应以实际交付金额为准；2013年4月3日，辛玉祥向谢军转账50万元，同年4月26日，辛玉祥向谢军转账30万元，同年5月17日，辛玉祥向谢军转账40万元，同年11月21日，辛玉祥向谢军转账100万元，以上辛玉祥向谢军交付的借款本金共计464.2万元。
上述事实，有辛玉祥一审中提交的借条和承诺书、借条和承诺书、流星花园支行银行转账凭证、谢军一审提交的借条、该院调取的流星花园支行出具的交易明细及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的陈述意见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辛玉祥与谢军之间的借贷行为，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有：
一、辛玉祥向谢军提供借款本金的数额。
谢军虽然向辛玉祥出具了560万元的借条，但辛玉祥认可其向谢军提供的借款均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通过双方的陈述及流星花园支行出具的交易明细显示：2012年6月14日，辛玉祥向耿德平转账100万元，辛玉祥将该笔转账认定为向谢军提供的借款，谢军不予认可，辛玉祥亦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耿德平系谢军指定的收款人，故该笔转账不能认定为辛玉祥向谢军提供的借款；2013年5月10日，辛玉祥向谢军转账180.2万元，但谢军向辛玉祥出具了200万元的借条，辛玉祥承认其余的19.8万元系借款利息，该笔借款应以实际交付的180.2万元为准；其余转账金额与借条金额一致，故辛玉祥向谢军提供的借款本金应以实际交付的464.2万元为准。
二、谢军是否应向辛玉祥支付利息、逾期利息及支付标准。
辛玉祥向谢军交付借款时，谢军向辛玉祥出具了借条，借条中均未记载借款利息和期限，谢军亦不认可双方有关于利息的约定，根据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2015年3月13日，谢军向辛玉祥重新出具了借条和承诺书，谢军在该借条和承诺书中确认了2013年3月11日至2015年3月13日间的借款利息为350万元，结算日后的利率为月息3.5%，按月付清，应视为谢军对原借条约定的变更，谢军应向辛玉祥支付利息，但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超过部分不受法律保护，本案的借款利息和逾期利息均按年息24%计算。
三、2015年3月13日的借条和承诺书是否是谢军的真实意思表示。
谢军抗辩其于2015年3月13日向辛玉祥出具的借条和承诺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系在人身自由受到限制的情况下出具的，辛玉祥不予认可，谢军亦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其抗辩不成立。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和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谢军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辛玉祥借款本金四百六十四万二千元，并支付利息一百四十九万五千九百七十三元，及以四百六十四万二千元为基数，自二○一五年四月四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计算的利息；二、驳回辛玉祥的其他诉讼请求。
辛玉祥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谢军自2013年3月1日至2013年11月21日先后7次向辛玉祥借款共计560万元。2015年3月13日谢军给辛玉祥出具借条和还款承诺书，确认向辛玉祥借款560万元。截止到2015年3月13日欠辛玉祥借款产生的利息350万元，本息合计910万元。因谢军仅仅偿还利息50万元，尚欠本息合计860万元。一审法院仅仅判决谢军偿还辛玉祥借款464.2万元及利息和逾期利息。2012年6月14日辛玉祥通过谢军提供的耿德平银行账户借给谢军100万元。后谢军偿还24万元，剩余借款76万元，2013年3月11日谢军又从辛玉祥处借款64万元，两笔借款合计140万元，谢军给辛玉祥出具借条借款140万元。此笔借款中的140万元两个月利息16.8万元和50万元一个月的利息3万元，两笔利息合计19.8万元。19.8万元利息与7笔借款中的2013年5月10日100万元和80.2万元借款合计200万元。谢军给辛玉祥出具借条借款200万元。经谢军确认19.8万元属于借款本金。上述的76万元借款和19.8万元谢军应当偿还辛玉祥并支付利息，而一审法院没有支持辛玉祥的请求，作出了错误判断。综上，辛玉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辛玉祥的全部诉讼请求，谢军承担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
谢军针对辛玉祥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答辩称：一、2013年3月11日至2013年11月21日期间，双方至今的借款本金应为464.2万元。根据谢军提供的借条显示，双方之间并没有关于借款期限及利息的约定，且辛玉祥在一审中也认可在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二、2015年3月13日借条与承诺书系辛玉祥胁迫谢军签署的。三、谢军已经偿还的50万元应当被认定为偿还本金，因此剩余本金数额应为414.2万元。四、辛玉祥主张的95.8万元本金没有任何依据。辛玉祥向谢军共打款七次，总额为464.2万元，并非560万元。1、辛玉祥关于76万元的本金的主张不能成立。2012年6月14日的100万元转账与本案没有关系。且辛玉祥的银行账户信息显示其小额款项都是通过转账进行的，因此24万元的现金交付也是不符合常理的。2、辛玉祥关于19.8万元利息计入2013年5月10日本金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庭审中辛玉祥也认可借款发生时双方没有就借款期限及利息进行约定，因此不可能产生利息，因此辛玉祥陈述的主张不能成立。五、辛玉祥关于利息的请求没有任何依据。辛玉祥认可借款发生时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且2015年3月13日的借条、承诺书都是在谢军被胁迫下书写的，因此双方之间不存在利息约定，不应支付利息。同时，辛玉祥并无出借能力，存在高利转贷、非法集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等行为导致借款合同无效，亦不应该支付借款利息。根据辛玉祥的账户信息显示其账户每天都有大笔款项往来，存在长期向银行、他人贷款的可能，扰乱正常的金融秩序。六、一审法院对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程序违法。谢军申请证人辛×、刘×到庭作证，但是法院没有通知其到庭作证。且谢军申请调取辛玉祥的全部银行卡信息，一审法院也没有调取，没有查明辛玉祥是否存在高利转贷、非法集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综上，谢军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辛玉祥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辛玉祥的全部诉讼请求。
谢军亦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未依照谢军的申请调取辛玉祥的完整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导致并未查明辛玉祥是否具备出借能力、辛玉祥与谢军之间是否存在真实借款关系、辛玉祥是否存在高利转贷的行为、辛玉祥是否存在非法集资行为等事实。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谢军出具的承诺书上并没有写明借款利息的约定，但是一审法院却在事实查明部分写明了此内容。2、2015年3月13日的借条与承诺书并非谢军本人自愿书写。借条、承诺书均为辛玉祥单方确定，谢军是在被迫下签署了姓名、身份证号、联系地址、电话信息。辛玉祥以协商为由，于2015年3月13日11点多，将谢军骗至辛玉祥的车上，并由辛玉祥的司机辛×、刘×将谢军扣押在辛玉祥的车上，在谢军人身自由受限的情况下所签。一审中谢军要求一审法院通知辛×、刘×出庭作证，但是并未予以准许。3、辛玉祥关于利率的主张前后矛盾。假设存在利息的约定，也因利息约定不明，被认定为没有约定利息。4、即使双方关于利息有约定，也因辛玉祥存在高利转贷、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非法集资行为而不应支持辛玉祥的利息请求。辛玉祥本人并无出借能力，辛玉祥自行提供的银行账户却显示，辛玉祥进行了大量与其经济能力不匹配的出借行为，辛玉祥也存在向他人借款，且辛玉祥在庭审中也承认向银行贷款。因此，无论是辛玉祥向他人借款还是向金融机构贷款，用于放贷获取利息，都是违法的。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本应查明辛玉祥是否存在出借能力，是否存在向金融机构贷款或者向他人吸收款项，用于对外放贷的情形，一旦查明此情形，应当向公安机关或者检查机关移送案件，但是一审法院既未责令辛玉祥提供银行账户明细，亦未依法调取或者移送相关案件。一审法院剥夺谢军诉讼权利，2016年3月4日的庭审中，因一审法院未依法调取辛玉祥涉案账户的全部账户信息。同时，一审中谢军请求法院责令辛×、刘×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但是一审法院亦未责令二人出庭。综上，谢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不支持辛玉祥的本息请求195973元。在本院二审期间谢军变更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辛玉祥的全部诉讼请求。
辛玉祥针对谢军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答辩称：一、谢军变更上诉请求须按照法律规定缴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否则将视为其未变更诉讼请求。二、谢军主张辛玉祥没有能力出借款项、存在非法集资等问题，须由谢军提交证据证明。三、借条、承诺书并非谢军在胁迫下书写。如果谢军认为存在胁迫应当在事后报警或者提交证据证明。四、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之前双方口头约定的利息比月息3.5%高，2015年3月13日签署借条时确定借款月息3.5%，现在辛玉祥按照该约定进行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五、一审程序合法，谢军向法庭申请证人出庭，应当是由其提交证据，且一审法院调取了辛玉祥的交易明细，其他的调查取证申请并不属于法院依法应当调取的内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谢军上诉请求，支持辛玉祥的全部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尚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辛玉祥以2015年3月13日借条、承诺书为依据，要求谢军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结合双方在二审期间的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以下几个：第一、关于2015年3月13日借条、承诺书的效力认定问题；第二、关于本案借款本金数额的确定问题；第三、关于双方是否约定借款利息以及利息标准的确定问题；第四、关于谢军向辛玉祥偿还的50万元的性质认定问题。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第一，关于2015年3月13日借条、承诺书的效力认定问题。首先，谢军主张2015年3月13日借条、承诺书系谢军在受到辛玉祥胁迫的情况下书写的，因此不具有法律效力。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谢军主张其受胁迫签署借条、承诺书，应当由其提交相应的证据，但其未予提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谢军的此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其次，谢军主张辛玉祥存在高利转贷、非法集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因此涉诉借条及承诺书应当被认定为无效。本院认为，辛玉祥的银行交易明细虽然显示有大量经济往来，但并不能因此认定辛玉祥存在上述违法行为，虽然辛玉祥在一审中陈述向银行贷款，但辛玉祥所述的贷款主体非辛玉祥本人，谢军亦未向本院提交辛玉祥存在上述违法行为的证据，故本院对谢军的此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为，双方于2015年3月13日签署的借条、承诺书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合法有效。
第二，关于本案借款本金数额的确定问题。首先，关于辛玉祥向案外人耿德平转账的100万元是否为向谢军出借的款项的问题。辛玉祥主张该100万元系其接受谢军的指示进行的转账，但其并未就此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谢军对该笔借款并不认可，故本院对此100万元系本案借款的事实不予确认。其次，关于辛玉祥主张的24万元现金交付的事实，辛玉祥亦未向本院提交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辛玉祥的此点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最后，关于辛玉祥主张的19.8万元的利息应否计入借款本金的问题。本院认为，2013年5月10日及之前，谢军书写的借条均未约定借款利息及借款期限，应当视为双方此前没有约定利息，虽然辛玉祥主张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故本院认为辛玉祥计收利息并计入本金的行为没有合同依据，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本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系实践性合同，应当以实际出借的款项确定借款本金，现辛玉祥提交证据证明其向谢军出借的款项为464.2万元，对此本院予以确认。辛玉祥主张本案借款本金为560万元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关于双方是否约定借款利息以及利息标准的确定问题。本院认为，谢军虽然在2015年3月13日之前书写的借条上没有写明借款利息，但2015年3月13日的借条、承诺书明确对利息进行了约定，可以视为2015年3月13日的借条、承诺书系双方对之前合同的变更，应当按照2015年3月13日的借条、承诺书的约定确定借款利息。2015年3月13日的借条、承诺书约定的利息超过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的利息标准，但辛玉祥按照年息24%的利息标准主张借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谢军认为本案借款不应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第四，关于谢军向辛玉祥偿还的50万元款项的性质认定问题。谢军主张该50万元应当被认定为偿还本金。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双方均认可未就还款顺序进行过明确约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谢军于2015年4月3日向辛玉祥转账50万元应当先抵充产生的利息，后抵充借款本金，故一审法院将该50万元还款抵充借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谢军此点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谢军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请求本院调取辛玉祥两个农业银行账户自开户以来的全部交易信息，用以证明辛玉祥存在高利转贷、非法集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对此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已经可以查明本案借款的交付情况无须再调取其他账户交易明细，且账户交易频繁与否并非认定是否存在高利转贷、非法集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的依据，故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的规定，决定不予准许。另，谢军在本院二审期间提出申请，请求本院通知辛×、刘×出庭作证，用以证明谢军系在受胁迫的情况下书写的2015年3月13日借条、承诺书。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于谢军是否存在受胁迫的情形应当由谢军提交证据加以证明，现谢军并未向本院提交辛×、刘×二人的证人证言，故本院对谢军的此项申请不予准许。一审法院对谢军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责令辛×、刘×出庭作证的申请均未予准许于法有据，程序正当，谢军认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辛玉祥、谢军的上诉请求均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七万二千元，由辛玉祥负担二万零六百一十二元（已交纳），由谢军负担五万一千三百八十八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六万四千七百六十八元，由辛玉祥负担一万三千三百八十元（已交纳），由谢军负担五万一千三百八十八元（已交纳二万二千七百六十四元，剩余二万八千六百二十四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甄洁莹
代理审判员 孙 鑫
代理审判员 王 晴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马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