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高民终字第5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轨道交通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
法定代表人杨斌，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贾敬伟，北京市善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旻昊，北京市善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同人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县。
法定代表人侯文才，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立木，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洋，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市轨道交通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轨道公司）因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1）一中民初字第14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轨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贾敬伟、王旻昊，被上诉人北京同人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洋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同人公司在一审法院起诉称：1997年10月8日和1999年6月18日，同人公司与昌平区太平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太平庄村委会）、东三旗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三旗村委会）签订了两份土地承包合同，约定同人公司承包上述两村委会共330亩土地，进行自主经营。同人公司从2000年开始经营园林绿化业务，在承包土地上进行苗圃种植，种植了银杏、河南桧、黄杨、沙地柏等十几种苗木。2005年，轨道公司因工程建设欲征用上述同人公司已承包的部分土地，同人公司与轨道公司就征用土地范围内的苗木补偿事宜进行了数次协商，但由于轨道公司一直拒绝按苗木的市场价格向同人公司进行补偿，也不同意由评估公司对苗木价值进行评估，因此双方一直未就苗木补偿事宜达成一致意见。此后，同人公司又曾多次要求与轨道公司协商，请求轨道公司按法律规定支付苗木补偿费，但轨道公司一直拒绝。在上述情况下，轨道公司为实现其强占土地、拒给补偿的非法目的，发动300余名工程施工人员，以暴力手段强行侵占了同人公司承包的苗圃地，并指使施工人员殴打同人公司员工、砸毁同人公司汽车，不顾同人公司阻拦强行施工，将同人公司种植的苗木挖掘损毁。轨道公司不仅将征用范围内同人公司种植的苗木挖掘销毁，更将征用地范围外同人公司种植的部分苗木也一并毁损，还将征用范围内的喷灌设施挖掘损毁，给同人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轨道公司通过暴力手段强行占地施工，并毁损同人公司苗木、砸毁同人公司车辆的行为，属于严重的违法侵权行为，轨道公司应当依法赔偿同人公司全部经济损失。根据同人公司在被征用土地上种植的苗木数量，结合北京市建委发布的《北京工程造价信息》中对苗木市场价的统计，轨道公司损毁的同人公司苗木市场价值为11974260.5元。侵权行为发生后，太平庄村委会、东三旗村委会向同人公司支付了部分苗木补偿费，同人公司尚有7133066.5元苗木及喷灌经济损失及50000元车辆经济损失未能挽回。故起诉要求：1、轨道公司赔偿非法毁损同人公司苗木及喷灌设施造成的损失7133066.5元以及上述款项自2006年8月至本案终审判决之日的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息；2、轨道公司赔偿同人公司（其他）经济损失50000元以及上述款项自2006年8月至本案终审判决之日的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息；3、案件受理费由轨道公司承担。
轨道公司在一审答辩称：本案案由不应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轨道公司从土地方处接收涉案征用土地之时，同人公司已经自行将全部苗木移栽至其他土地，当时土地之上没有任何苗木，侵权事实不存在。轨道公司只应向征用土地所有权人进行补偿，同人公司苗木的补偿应当由同人公司与村委会协商解决。按照北京市原副市长刘志华会议纪要，轨道公司只应向同人公司支付苗木移栽补偿。轨道公司已经与太平庄村委会和东三旗村委会签订了苗木移栽补偿协议书，全部移栽补偿款项已经到位，移栽补偿款的来源为征地补偿款。同人公司主张本案是侵权纠纷，没有事实依据。此外，同人公司的苗木是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采取先予执行措施移走的，与轨道公司无关。综上所述，不同意同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同人公司经与东三旗村委会、太平庄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合法取得被征用土地使用权。同人公司对其在被征用土地之上种植的苗木和设置的喷灌设施具有合法所有权，依法享有占用、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本案中，同人公司已经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协商征地补偿的全部过程、同人公司苗木和喷灌设施被轨道公司强拆的事实以及被强拆后的土地旋即成为轨道公司五号线建设工地的事实。但是，对同人公司遭受其他经济损失的主张，同人公司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轨道公司主张其没有实施侵权行为，且其从东三旗村和太平庄村接收同人公司被征用的土地之时，同人公司的全部苗木已经移栽完毕，并主张同人公司的苗木系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采取先予执行措施予以移除，但是，轨道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对上述事实予以证明，因此，轨道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26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北京市建设征地补偿安置办法》第8条规定，征地单位支付的征地补偿费包括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涉及青苗和其他土地附着物的，还应当向所有权人支付青苗补偿费和其他土地附着物补偿费。《北京市森林资源保护管理条例实施办法》第13条规定：工程建设占用或者征用苗圃地的，苗木的补偿标准按市场价格计算。根据上述规定，轨道公司因地铁五号线工程建设需要征用同人公司承包土地，本应按照有关法律法规依法与同人公司协商被征用土地范围内苗木及喷灌设施的补偿事宜，但是轨道公司在未能就补偿事宜与同人公司达成一致意见及签订书面补偿协议的情况下，采取了强行进场施工的错误做法，强行损毁了同人公司享有合法所有权的苗木及喷灌设施，属于侵害同人公司合法财产权的侵权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之规定，轨道公司应当按照同人公司财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对同人公司进行赔偿。对于同人公司财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应当以北京京评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受一审法院委托出具的《价格评估报告书》为准。同人公司自认其已经从东三旗村委会和太平庄村委会处取得了4841194元苗木补偿，上述款项应当从全部苗木及喷灌设施赔偿总额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北京市轨道交通建设管理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北京同人园林绿化有限公司苗木及喷灌设施财产损失六百零七万零六百零四元；二、驳回原告北京同人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后，轨道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轨道公司上诉认为：一、本案案由应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而非“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审法院确定案由错误，导致法律适用错误。二、如以一审案由立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应向相关政府部门申请行政裁决，一审法院不应受理。三、一审判决认定轨道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缺乏事实依据，同人公司未出示任何证据举证证明侵权事实的存在，且一审法院在经审理查明中表述为“2005年8月下旬的一天”，缺乏判决书的严肃性。四、现有证据恰恰证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根据两个协议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2005年8月30日前，移栽工作尚未开始，此后，村委会履行协议义务移栽苗木，将场地交付给同人公司，同人公司也领取了全部的移栽补偿款，在此过程中，双方与村委会并无纠纷，故没有强迁事实的发生。五、一审法院将移栽后树木所有权补偿与移栽补偿款混为一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人公司取得了移栽补偿款，显然就丧失了索要苗木所有权补偿的权利。基于此，一审法院委托的评估对本案没有任何参照意义。六、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对侵权事实举证责任的分配和确定上违反了我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中并不存在举证责任倒置的法定理由，同人公司如无法提供确凿证据证实侵权事实的存在及与轨道公司的关系，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同人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同人公司承担。同人公司同意原判。
经审理查明，1997年10月8日，同人公司与太平庄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太平庄村委会将130亩土地发包给同人公司，承包期限15年，从1997年10月8日至2012年10月8日止。1999年6月18日，同人公司与东三旗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东三旗村委会将200亩土地发包给同人公司，承包期限15年，从1999年7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止。同人公司从2000年开始经营园林绿化业务，将上述承包土地作为苗圃地，先后种植了银杏、河南桧、黄杨、沙地柏等十几种苗木。2005年5月23日，轨道公司取得（2005）规地市政字第0024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2005）规地市政字第0026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征用东三旗村和太平庄村部分土地建设地铁五号线太平庄北站（建成后为“天通苑北站”）车辆段。轨道公司征用东三旗村土地144.24亩，征用太平庄村土地36.9亩，上述征地范围包含了同人公司承包的东三旗村和太平庄村部分土地。2005年6月9日，轨道公司与太平庄村委会签订《地铁五号线征地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按每亩9万元对太平庄村委会进行补偿，地上附着物以双方承认的评估公司作价为准，进行补偿。2005年8月1日，轨道公司与东三旗村委会签订《地铁五号线征地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按每亩8万元对东三旗村委会进行补偿，地上附着物以双方承认的评估公司作价为准，进行补偿。2005年6月至8月，轨道公司与同人公司双方针对苗木的补偿事宜进行了协商。2005年6月15日，轨道公司与同人公司双方以及太平庄村委会共同对同人公司在五号线车辆段征地范围内的苗木数量进行确认，签署了《地铁五号线太平庄车辆段征地范围昌平区东小口镇太平庄村北京同人园林绿化有限公司所属树（苗）木数量确认单》，确认同人公司所属银杏树26520棵（胸径4cm）、沙地柏18511棵（80cm以上）、大叶黄杨2609棵（80-100cm）、白榆篱209棵（100-120cm）、河南桧108棵（2.5－3.5m）、喷灌面积31532.5㎡、路面（水泥地）300㎡、大门柱1座、广告牌1块。2005年8月15日，轨道公司与同人公司双方以及东三旗村委会、北京城建集团地铁项目部共同对同人公司在五号线东三旗征地范围地上树木的数量进行确认，签署了《地铁五号线（东三旗村）征地范围地上树木调查表》，确认同人公司在东三旗村土地上所属银杏树21291棵（胸径3-4cm）、银杏树2143棵（胸径5-6cm）、河南桧2415棵（高度2.5－3m）、栾树39棵（胸径20cm）、龙爪槐2棵（冠幅2m）、杜仲12棵（胸径20cm）、白皮松5棵（高度6m）、山桃1棵（胸径8cm）、红枫树1棵（胸径10cm）、喷灌设施（面积待核实）。2005年8月15日，轨道公司与同人公司双方以及东三旗村、中铁十九局集团共同对同人公司在五号线东三旗征地范围地上树木的数量进行确认，签署了《地铁五号线（东三旗村）征地范围地上树木调查表》，确认同人公司在东三旗村土地上所属银杏树14924棵（胸径3-4cm）、沙地柏690棵（枝展0.8-1m）、河南桧1423棵（高度2.5－3m）、海棠3棵（高度8m）、雪松1棵（高度9m）、紫薇1棵（高度8m）、榆叶梅2棵（胸径8cm）、喷灌设施（面积待核实）。2005年8月4日，北京市原副市长刘志华在北京市交通委召开专题会，研究地铁4、5、10号线及奥运支线未解决的规划、征地拆迁情况，轨道交通机场线进展情况及“十一五”轨道交通规划等问题，形成2005年8月12日《志华副市长交通工作专题会会议纪要》。会议议定，由昌平区政府负责，8月底前完成地铁5号线太平庄车辆段、太平庄北站和两侧区间用地内地上物拆迁工作。由市区两级林业部门抓紧办理地铁5号线太平庄北站和区间的树木伐移手续，由昌平区政府负责协调同人科技公司，给予一笔树木移植费后，将树木进行移植。
此后，在轨道公司与同人公司双方未就苗木补偿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同人公司被征用土地之上的苗木和喷灌设施被进行了强拆，将同人公司苗木和喷灌设施部分毁损。其中，尚存留部分苗地由同人公司继续控制。轨道公司在同人公司承包土地上开始地铁5号线太平庄车辆段和太平庄北站的施工建设。同人公司被损毁的苗木被堆放在施工土地旁。2005年8月30日，轨道公司分别与东三旗村和太平庄村签订《五号线太平庄北站（东三旗村）苗木移栽补偿协议书》、《五号线太平庄北站（太平庄村）苗木移栽补偿协议书》。
2006年东三旗村委会向昌平法院起诉同人公司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并提出先予执行申请，昌平法院作出（2006）昌民初字第296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同人公司立即将昌平区北七家镇东三旗村承包地内的树木移走。昌平法院未采取先予执行措施，而是经协商由同人公司自行将树木移走，腾出所占土地。昌平法院作出（2006）昌平初字第2967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东三旗村委会与同人公司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同人公司将承包地内的树木及草坪移走，恢复承包地原状，同人公司支付东三旗村委会违约金21000元。同人公司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6）一中民终字第6326号民事判决，撤销原判决，驳回东三旗村委会的诉讼请求。同人公司从东三旗村委会和太平庄村委会处取得了4841194元苗木补偿。
2006年9月，同人公司将轨道公司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要求轨道公司赔偿苗木及喷灌设施损失。在诉讼过程中，法官曾对同人公司苗木及喷灌设施被毁损的现场进行了现场勘察。2007年6月7日，法院做出（2006）一中民初字第11721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同人公司起诉。同人公司不服一审裁定，上诉至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07年12月20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做出（2007）高民终字第1270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此后，同人公司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08年10月30日，最高人民法院做出（2008）民申字第476号民事裁定，指令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2009年6月16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做出（2009）高民再终字第20号民事裁定，裁定维持（2007）高民终字第1270号民事裁定。此后，同人公司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诉。2011年5月24日，最高人民法院做出（2011）民监字第667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06）一中民初字第11721号民事裁定和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07）高民终字第1270号、（2009）高民再终字第20号民事裁定；指令一中院审理本案。在案件诉讼过程中，经同人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北京京评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同人公司在北京市昌平区太平庄村和东三旗村被征用土地上被损毁的苗木及喷灌设施进行了价格评估。2012年5月8日，北京京评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京评（涉）字2012第40026号《价格评估报告书》，评估结果为，评估对象于2005年8月的市场价格为：10911798元整，其中，苗木的市场价格为10164433元整，喷灌设施的市场价格为747365元。
本院在审理中要求轨道公司提供施工记录、监理日志等资料，以证明入场施工的交接情况，但轨道公司未提供上述证据。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土地承包合同》、《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地铁五号线征地补偿安置协议书》、《地铁五号线太平庄车辆段征地范围昌平区东小口镇太平庄村北京同人园林绿化有限公司所属树（苗）木数量确认单》、《地铁五号线（东三旗村）征地范围地上树木调查表》、《志华副市长交通工作专题会会议纪要》、《律师调查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勘查笔录》、《五号线太平庄北站（东三旗村）苗木移栽补偿协议书》、《五号线太平庄北站（太平庄村）苗木移栽补偿协议书》、《价格评估报告书》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同人公司经与东三旗村委会、太平庄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合法取得被征用土地使用权。同人公司对其在被征用土地之上种植的苗木和设置的喷灌设施具有合法所有权，依法享有占用、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在同人公司土地承包经营权受到侵害时，其有权起诉侵权人承担民事责任。同人公司请求权基础系建立在土地承包经营权之上，轨道公司主张案由应为财产损害补偿纠纷，而财产损害补偿仅为承担侵权责任的一种方式，其基础法律关系应为土地承包经营权，故一审法院确定案由并无不当，法院有权审理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侵权之诉。
轨道公司称一审判决认定轨道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缺乏事实依据，现有证据恰恰证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经一审和本院审理查明，能够认定同人公司已经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协商征地补偿的全部过程，同人公司苗木和喷灌设施被强拆的事实以及被强拆后的土地成为轨道公司五号线建设工地的事实。轨道公司所称苗木和喷灌设施被强拆系法院先予执行，经本院调查已证实法院并未采取先予执行措施，仅有部分苗地由同人公司自行腾出，并获得村委会相应补偿。轨道公司称苗木系同人公司自行移走，但并无证据证明，而相关证据证明苗木被毁损并堆放在施工土地旁。本院为查明事实，要求轨道公司对提供施工记录、监理日志等资料，以证明入场施工的交接情况，其目的在于还原真相，证明轨道公司权利获得的正当性。因为轨道公司所取得建设五号线的部分土地，其土地承包权人为同人公司，轨道公司有责任证明其取得土地系正当取得，并进行了妥善安置与补偿，并未侵犯土地承包权人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从现有证据显示，轨道公司与同人公司一直未就土地补偿达成协议，以至引发诉讼。实际上，同人公司所承包土地除部分在与东三旗村委会诉讼中，达成协议并获得部分补偿外，并未就整体土地承包权和苗木的补偿达成协议。因此同人公司并未丧失了索要苗木所有权补偿的权利，一审法院委托评估公司所做的评估是合理确定损失的一种方式。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北京市建设征地补偿安置办法》第八条规定：征地单位支付的征地补偿费包括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涉及青苗和其他土地附着物的，还应当向所有权人支付青苗补偿费和其他土地附着物补偿费。《北京市森林资源保护管理条例实施办法》第十三条规定：工程建设占用或者征用苗圃地的，苗木的补偿标准按市场价格计算。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规定，认定轨道公司应当获得补偿的依据充分。轨道公司因地铁五号线工程建设需要征用同人公司承包土地，本应按照有关法律法规依法与同人公司协商被征用土地范围内苗木及喷灌设施的补偿事宜，但是其在未能就补偿事宜与同人公司达成一致意见及签订书面补偿协议。轨道公司在没有取得正当的权利和没有对同人公司进行合理补偿的情况下，进场施工的行为，侵害了同人公司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之规定，认定轨道公司应当按照同人公司财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进行赔偿，并扣除已经从东三旗村委会和太平庄村委会处取得了4841194元苗木补偿的判决理由正当，本院予以确认。轨道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评估费八万八千元，由北京市轨道交通建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一审案件受理费六万二千零八十一元四角七分，由北京同人园林绿化有限公司负担七千七百八十七元二角四分（已交纳），由北京市轨道交通建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五万四千二百九十四元二角三分（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六万二千零八十一元四角七分，由北京市轨道交通建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军
审 判 员 潘振东
代理审判员 史德海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郭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