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四终字第2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房以德，男，1951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微山县。
委托代理人杜芳洲，山东琴岛（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明杰，男，196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北京日月星集团宣传干事，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彦玲，女，1969年7月3日出生，汉族，蒲公英公益平台济南站负责人，住济南市。
原审被告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
法定代表人汪延。
上诉人房以德因与被上诉人明杰、贾彦玲及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新浪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3）历民初字第1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1月，贾彦玲在《农村大众报》开办了书画专版，以举办全国首届农民书画大奖赛之名，公开征稿，同时声明所有参赛作品一律不予退还。房以德先后投递44幅作品参赛，其中两幅作品被该版分别于2012年3月12日和6月11日采用并刊登。期间，在贾彦玲与明杰协调下，明杰主编的《中国文学》杂志2012年4月刊登了贾彦玲撰写的房以德事迹并附载房以德大量作品图片，随后贾彦玲又将上述内容在其个人博客和《农村大众报》世纪前沿书画版工作博客上发表，宣传房以德身残志坚的事迹。房以德经与贾彦玲沟通，向其提出无偿协助举办个人画展的请求。为举办个人画展，房以德于2012年9月28日再次邮寄23幅作品，由于种种原因举办个人画展事项最终没有落实，且前后合计66幅作品没有被及时退回，房以德与明杰、贾彦玲由此产生纠纷。2013年6月份，房以德以明杰、贾彦玲诈骗为由向微山县公安局报案，该公安局接待人员未予立案并退回证据材料。2013年6月至10月期间，房以德在其个人博客上连续发表博文八篇，指责明杰、贾彦玲诈骗其66幅国画，侵占长达十九个月，博文中对明杰、贾彦玲的言辞描述中多次出现“诈骗犯”“癞皮狗”等侮辱性用语，并配发明杰、贾彦玲照片及籍贯住址、手机号码。2013年11月6日，明杰、贾彦玲通过微山县公安局将房以德66幅作品全部退还，并要求房以德出具致歉信。明杰、贾彦玲发现房以德的文章以后，认为自身名誉权受到损害，多次与房以德、北京新浪公司就删除相关博客文章协商未果，于2013年11月6日诉来原审法院，请求法院判决房以德、北京新浪公司停止侵害、删除相关博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并由房以德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另查明，贾彦玲在房以德持续发表博文进行人身攻击情况下，精神受到刺激，于2013年11月1日就医诊疗，产生医药费120元。
另查明，明杰、贾彦玲于2013年8月19日始与北京新浪公司电话及邮件多次沟通删除涉案博文，北京新浪公司以“经查询确认，无法证实双方所说内容”为由，反复要求明杰、贾彦玲提供证据，并最终未予删除涉案侵权博文。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名誉。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明杰、贾彦玲是否故意不返还房以德美术作品66幅，房以德可向法院另行主张，而不应在新浪博客中发表多篇文章多次使用“诈骗犯”“癞皮狗”等侮辱性、人身攻击性的语言，并配发明杰、贾彦玲照片及籍贯住址、手机号码，对明杰、贾彦玲进行人身攻击。上述博文引起部分网友跟帖，势必使一定范围内的公众对明杰、贾彦玲的道德品质产生质疑，在一定程度上降低公众对明杰、贾彦玲的社会评价，且对明杰、贾彦玲的精神造成一定程度的伤害。综上，可以认定，房以德的行为已经侵害了明杰、贾彦玲的名誉权，应就此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公民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对明杰、贾彦玲要求房以德立即删除侵犯名誉权的所有博文内容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就明杰、贾彦玲请求判令房以德在新浪网和当地有影响力的媒体上赔礼道歉、详细澄清、恢复名誉的诉求，由于房以德的博客中对明杰、贾彦玲侵权的文章比较集中均发表在新浪网上，故明杰、贾彦玲要求房以德在新浪网上赔礼道歉、详细澄清、恢复名誉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房以德的该组博客转载及跟帖量不大，且明杰、贾彦玲就自身社会知名度未提供相关证据，房以德在新浪网上对明杰、贾彦玲进行赔礼道歉应能达到消除影响之效果，故对贾彦玲同时要求在当地有影响力的媒体上赔礼道歉、详细澄清、恢复名誉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明杰、贾彦玲的精神损害赔偿、制止侵权产生的调查费用及公证费用的请求，房以德的行为对明杰、贾彦玲的名誉构成侵害，应当赔偿明杰、贾彦玲因此受到的损失。对于制止侵权产生的调查费用2000元，明杰、贾彦玲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公证费用支出，明杰、贾彦玲提交日期为2013年10月23日的济南市泉城公证处公证书一份及金额3000元的收款收据一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精神损害，贾彦玲以其精神受到损害要求房以德、北京新浪公司承担150000元的精神损害赔偿。综合考虑房以德的过错程度和损害后果以及经济承担能力，对明杰、贾彦玲该项请求，原审法院酌情支持5000元。
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作为房以德侵权博客网络提供者，在被侵权人提交相关证据申请删除侵权博文后，没有及时采取必要措施制止侵权事实的继续，应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房以德立即删除其在新浪网博客发表涉案博文，（网址为：残疾农民画家房贻德）1、【转载】建议农民画家房贻德关注下面这则新闻；2、【转载】关于假刊《中国文学》‘总编’明杰个人简介的造假；3、诈骗犯明杰冒充《中国文学》总编辑，竟能欺骗全国百万网友；4、诈骗犯明杰贾彦玲多行不义将受到法律严惩；5、诈骗犯明杰有高招推出假律师霍邵芳；6、明杰如果是剧作家诗人著名记者总编辑异能不知“羞耻”二字；7、明杰贾彦玲诈骗全国书画家甘当千夫指愿挨万人骂；8、明杰《中国文学》假总编辑本是相貌堂堂，暗地里男盗女娼；9、《中国文学》假编辑明杰原来是地痞流氓；10、全国首届农民大奖赛获奖名单变成受骗名单；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房以德在新浪网博客首页显著位置刊登向明杰、贾彦玲致歉声明。逾期不履行，原审法院将于相关媒体刊登本判决书主要内容，所需费用由房以德负担。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房以德赔偿明杰、贾彦玲公证费3000元；四、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房以德赔偿明杰、贾彦玲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五、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对上述判决给付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明杰、贾彦玲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900元，由房以德、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房以德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明杰、贾彦玲承诺为房以德免费办个人画展，房以德遂将66幅作品寄给贾彦玲，个人画展最终未办成，但贾彦玲在长达十九个月零二十六天的时间内未退回66幅作品，贾彦玲过错在先。房以德系为了讨回自己的作品才被迫在新浪网发表八篇博文，贾彦玲仍没有退还作品的诚意，谩骂的语言是后期补加上去的，原审法院认定房以德构成侵权错误，应予以纠正。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诉讼费用由明杰、贾彦玲负担。
被上诉人明杰、贾彦玲答辩称，其并非有意占有房以德的作品，系房以德口头委托将66幅作品捐赠给公益慈善组织，正在办理过程中，发现房以德在新浪网上使用恶毒的语言发博文，对明杰、贾彦玲进行人身攻击，房以德的行为已构成侵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1、房以德对于贾彦玲邀请其参加国首届农民书画大奖赛，其参加了大奖赛并获得“铜奖”和“中国十大农民画家奖”，贾彦玲选了房以德11幅作品登记在《中国文学》杂志上的事实没有异议。2、房以德承认明杰、贾彦玲原审诉讼中提供的新浪网博客中的八篇含有谩骂语言的博文系其本人所发。
以上事实由房以德在原审中提交给法院的书面答辩意见、上诉状及二审调查笔录在案为凭。
本院认为，我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房以德在新浪网博客上发表八篇博文是否侵犯了明杰、贾彦玲的名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7条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明杰、贾彦玲未及时返还房以德66幅作品，房以德应通过合法手段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房以德为了索回作品连续在新浪网博客上发表八篇博文，八篇博文中多次使用了侮辱性的语言并对明杰、贾彦玲进行人身攻击，八篇博文同时配有明杰、贾彦玲的照片、籍贯住址、手机号码，使明杰、贾彦玲的名誉受到损害。房以德所发表的八篇博文引发部分网友跟贴，使不确定的公众对明杰、贾彦玲的道德品质产生质疑，社会评价明显降低，给其二人精神上造成一定程度的伤害。房以德的上述行为存在过错，违反了我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关于“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之规定，房以德已侵犯了明杰、贾彦玲的名誉权。明杰、贾彦玲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于法有据。房以德关于其发表博文的行为不构成侵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经院长批准，上诉人房以德予以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彦亭
代理审判员 陈李丽
代理审判员 贾慧芳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日
书 记 员 杨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