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 n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4）西中刑一初字第00017号＼n公诉机关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n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雒某某，男，汉族，初中文化，农民。系本案被害人雒某之父。＼n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女，汉族，初中文化，农民。系本案被害人雒某之母。＼n共同诉讼代理人张某某，陕西法智律师事务所律师。＼n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邱某某，男，汉族，初中文化，无业。系本案被害人。＼n诉讼代理人刘某某，男，汉族，大学文化。系邱某某之舅。＼n被告人屈飞飞，男，汉族，小学文化，农民。2011年5月23日盗窃未遂被咸阳市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劳动教养一年，2012年4月4日被解除劳动教养。2013年10月4日因本案被抓获，次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莲湖区看守所。＼n指定辩护人窦某某、戴某某，陕西正宜律师事务所律师。＼n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以西检诉一刑诉（2014）0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屈飞飞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雒某某、张某某、邱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5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范琪、代理检察员王宝刚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雒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张振国，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邱某某的诉讼代理人刘某某，被告人屈飞飞及其辩护人戴某某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n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9月29日13时许，被告人屈飞飞乘坐225路公交车时，因车内拥挤，与被害人雒某、邱某某及雒某乙发生矛盾。当车到达西安市莲湖区汉城北路公交车站，四人下车。雒某趁屈飞飞打电话时，从背后将屈飞飞踢到，邱某某、雒某乙也上前对屈飞飞进行殴打，屈飞飞掏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刀将雒某刺伤。当雒某、邱某某、雒某乙在跑离现场时，屈飞飞追上去用刀将邱某某刺伤。后雒某等三人坐车到医院进行救治。次日，雒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雒某死亡系外伤性失血性休克所致；邱某某伤情已达轻伤。＼n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屈飞飞不能正确处理与他人之间的矛盾，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n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雒某某、张某某诉请判令被告人屈飞飞赔偿死亡赔偿金414480元，丧葬费22165元、医疗费16769.94元，共计453613.94元。＼n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邱某某诉请判令被告人屈飞飞赔偿医疗费11345.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营养费5000元、护理费2550元、误工费5100元、交通费1225元、住宿费2000元，家属处理事宜误工费10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共计57520.20元。＼n庭审中，被告人屈飞飞对起诉书指控他的犯罪事实承认属实。其辩护人提出：1、被害人雒某、邱某某对引发本案具有重大过错；2、屈飞飞的行为构成防卫过当；3、屈飞飞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好，建议对其减轻处罚。＼n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29日13时许，被告人屈飞飞从西安市雁塔区南山门口村乘225路公交车去城西客运站途中，因车内拥挤，屈飞飞与雒某乙发生口角，与雒某乙同行的还有被害人雒某、邱某某。当车到达城西客运站四人下车后，雒某趁屈飞飞打电话之机，从背后将屈飞飞踢倒在地，邱某某、雒某乙也上前对屈飞飞实施殴打，屈飞飞掏出随身携带的黑色折叠刀将雒某捅伤。当雒某、邱某某、雒某乙跑离现场时，屈飞飞又持刀追上去将邱某某捅伤。雒某经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经法医鉴定：雒某死亡系外伤性失血性休克所致；邱某某伤情已达轻伤；屈飞飞伤情不足轻伤。＼n上诉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n1、报案材料及抓获经过证明，2013年9月29日17时零5分，西安市公安局莲湖分局枣园派出所接雒某乙报案称，当日12时许，他和雒某、邱某某乘225路公交车到达城西客运站，有一陌生人持刀将雒某、邱某某捅伤，即出警赶赴现场。同年10月4日，公安机关在“小蚂蚁网吧”内将嫌疑人屈飞飞抓获。＼n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及情况说明证明，现场位于西安市莲湖区汉城北路和枣园东路十字东北侧，该处为西安市城西客运站车辆出口和中钢集团西安重机公司大门。中心现场位于225路公交车车站南侧南北向门面房门口路沿处。现场提取血迹四处。另据屈飞飞交待，作案后，其将作案时所穿深绿色休闲西服抛弃于城西客运站附近一垃圾桶内，经寻找未果。＼n3、提取笔录、查获记录、扣押物品清单及辨认照片证明，公安机关从屈飞飞处提取其作案时所穿衣服、鞋；在屈飞飞被抓获的“小蚂蚁网吧”内电脑桌上查获其作案用的折叠刀，并经屈飞飞确认。另从屈飞飞处扣押的“华为”黑色手机一部、屈飞飞本人身份证一件。＼n4、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屈飞飞指认城西客运站西门外北侧的电杆处是其持刀捅伤一男子腿部和腹部的地方，指认城西客运站西门外北侧“宇鑫物流公司”门口是其持刀捅伤另一男子背部的地方，其还指认其受伤后手上的血迹洒落在了城西客运站西门外北侧路东人行道护栏的北口处。＼n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证人雒某乙从一组10名男子的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屈飞飞就是持刀捅伤雒某和邱某某的人；被告人屈飞飞从一组12名男子的照片中辨认出邱某某、雒某乙是案发时和他打架的人；证人张某某对死者的尸体照片辨认后，确认死者系其外甥雒某。＼n6、陕西省西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陕）公（西）鉴（法物）字（2013）574号、597号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书证明，在送检的现场血迹1中检出人血，该血痕为邱某某所留；在送检的现场血迹2、3、4中均检出人血，为同一男子所留，不支持为雒某、邱某某所留；在送检的屈飞飞的裤子中检出人血，为屈飞飞所留；在送检的屈飞飞的刀中检出人血，15个STR分型均包含有邱某某和屈飞飞的STR分型；经比对，现场血迹2、3、4均为屈飞飞所留。＼n7、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证明，死者雒某双侧眼球睑结膜苍白，角膜清亮，瞳孔散大。右颈部可见一0.2×0.1cm创口，深达皮下。腹部脐右侧可见一纵行为24×6.4cm手术创口，其右侧可见四处创口，已缝合，分别为4.5×0.3cm、1.3×0.2cm、2.5×0.6cm，其中中间两处创口为手术创口。腹部、大腿皮肤可见多处条状青紫斑。左大腿内侧可见一4.0×0.4cm创口，深达肌层。阴囊肿胀发紫。打开腹腔，肝右叶可见一2.0×0.3cm创口，与胸腔体表最上方创口相通，腹腔积血300ml。回盲部升结肠可见贯通伤，与体表最下方创口相通，分别为0.4×0.3cm、0.3×0.2cm。分析：尸检见雒某被人刀刺伤致肝、肠破裂，腹腔积血300ml，结合临床病理分析，其死亡原因应为外伤性失血性休克。典型创口呈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创型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特征。分析致伤物应为一单刀锐器。检验意见：雒某死亡系外伤性失血性休克所致。＼n8、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明，邱某某被人致伤造成失血性休克（代偿期），双侧血气胸，其伤情已达轻伤；屈飞飞被人致伤造成肢体损伤疤痕长2.0cm，其伤情未达轻伤。＼n9、证人雒某乙的证言证明，2013年9月29日12时许，他和雒某、邱某某从西安市西辛庄乘坐225路公交车去城西客运站。在离城西客运站还有两三站时，他面朝北站在车后门附近，有人在他后背右肩部打了一下。他回头问那人（指屈飞飞）怎么回事，屈飞飞说把他碰了。邱某某问咋回事，屈飞飞好像骂了一句。过了一会，屈飞飞又踢了他一脚。他准备打屈飞飞，被邱某某拦住了。到了城西客运站下车后，他们三人向南走，屈飞飞向北走了。他们三人走到十字，雒某和邱某某气不过，要去找屈飞飞。他们三人返身走到一商店门口时，就看见屈飞飞在打电话。雒某上前从背后把屈飞飞踢倒在地，邱某某上去一起打屈飞飞。当他走到跟前时，雒某已经受伤。他就踢了屈飞飞一脚，拉着雒某就向南跑。屈飞飞追上邱某某，从后面捅了邱某某一刀，他们三人就一起往南跑。随后，他就打了“120”，“120”来后把他们三人拉到了庆安医院。他在庆安医院打“110”报了警。屈飞飞捅人的刀刃长约10cm，刃宽2cm，好像是水果刀。＼n10、证人邱某某的证言证明，他们三人在225路公交车上，雒某乙将一名男乘客（指屈飞飞）撞了一下，屈飞飞就踢了雒某乙，二人发生口角。快到城西客运站时，屈飞飞打了一个电话，说“你在城西客运站红绿灯处等我”，他们三个人听了很生气。到了终点站，他们下了车。屈飞飞让他们站住，他们三人很气愤，雒某用脚将屈飞飞踢倒，他和雒某乙也上去殴打屈飞飞。随后，他们三人就向南走了。他走在前面，雒某、雒某乙走在后边。他发现雒某被屈飞飞拉住，他就和雒某乙上去帮忙，他踢了屈飞飞。他不知道这时雒某在干什么，屈飞飞不知从哪里拿出刀子，在他屁股上捅了一刀，背部捅了两刀。后他发现雒某的腹部也被刀捅伤了。＼n11、证人贺某某的证言证明，她系案发现场附近祥瑞保健品批发店负责人。29日12时许，他在店里看见一个小伙趴在正前方的马路边，那小伙爬起来向南追去。过了很短时间，那个小伙又回来了。她看见那个小伙左手上滴着血，在地上取了一个塑料袋后，就向南走了。那个小伙有二、三十岁，体型一般，穿深色长袖T恤。＼n12、证人焦某某的证言证明，29日12时许，他在康宝医疗器械店门口，看见有四个小伙喊“让开、让开。”三个小伙对另一个小伙拳打脚踢一番后，向南跑了几步，其中一个小伙腹部流血了。流血小伙的两个同伴返回来对被打的小伙拳打脚踢后，又向南跑了，被打的小伙左手拿着一把水果刀也向南追去了。＼n13、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他系汉城北路99号宇鑫物流公司员工。29日13时许，他出门看见一名男子在追另外三名男子，在他店门口追上其中一个打了几下，前面被追的两个人又折回来帮忙，四个人扭打在了一起。三个人准备扭身跑时，一名男子可能受了伤，用手撑在地上，追的男子又上前捅了一下。伤人的男子就向北走了。＼n14、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明，他在冶金十字北路东边摆摊卖炒栗子。29日12时许，有个男子从公交车上下来，被另外三名男子打倒在地。被打的男子将手里的塑料袋扔在路边，就向南追那三名男子。大约5分钟后，被打的男子又跑了回来。他看见那男子右手受伤，血往下滴，手中没有什么东西。＼n15、证人关某某的证言证明，他曾和屈飞飞在一起劳教。2013年10月4日15时许，他在南山门口村“红树林网吧”上网时，碰见屈飞飞也在上网。他准备修指甲，就向屈飞飞要了一把折叠刀。他后来把折叠刀放在了电脑桌上了。他听屈飞飞说他几天前的一天下午坐公交车时和人发生了口角，用刀把对方捅伤了。＼n16、被告人屈飞飞的供述，2013年9月29日12时许，他从南山门口站坐225路公交车去城西客运站给朋友送衣服。当车行至药厂十字附近时，车上有三四个小伙在玩闹，将他后背碰了一下。他说对方，对方有人说把你碰了咋了。他见对方仗人多欺负他，也没说啥。在城西客运站下车后，他给朋友打电话让来取衣服，那几名男子中有人从背后将他踢倒。接着，对方几个人用脚踢他。他爬起来后，从牛仔裤右口袋拿出身上的黑色折叠刀，在一名男子的腿部、腹部捅了几刀。这时，还有人在背后打他。之后，那几名男子就向南跑，他也追了过去。他追上一名男子就打，另一名男子过来帮忙，他就用刀在这名男子的背部捅了几刀。那几个人就向南跑了。他捅人的刀是一把单刃黑色折叠刀，打开后长约12-13cm。他把作案时被撕烂的深绿色休闲西服扔到了距城西客运站约三四站路的一家药店门口的垃圾箱里了。打架时，他的左手背、小拇指根部被刀划伤，左手指关节处擦烂，右手小臂处擦烂，右侧腰部擦烂，头部被对方用脚踩伤。＼n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雒某某、张某某遭受的物质损失有：丧葬费22165元、医疗费16768.74元，共计38933.74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邱某某遭受物质损失有：医疗费10930.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营养费200元、误工费5000元、交通费525元，共计16955.10元。＼n上述事实，有医疗费等票据，户籍证明等证据在卷佐证。＼n本院认为，被告人屈飞飞因生活琐事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屈飞飞的犯罪事实成立，罪名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对被告人屈飞飞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雒某、邱某某对引发本案具有重大过错、屈飞飞的行为构成防卫过当及屈飞飞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好之辩护理由，经查，被害人雒某、邱某某等人仅因在公交车上与被告人屈飞飞发生口角，下车后即对屈飞飞实施殴打，对引发本案具有重大过错。依照法律规定，防卫过当是指正当防卫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的行为。本案中，被告人屈飞飞在与被害人一方互殴中持刀致死一人，致伤一人，其行为不符合防卫过当的构成要件。屈飞飞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错态度尚好，故辩护人关于屈飞飞的行为构成防卫过当之辩护理由不能成立。其关于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具有重大过错、屈飞飞认罪态度好之辩护理由成立，依法可对屈飞飞从轻处罚。被告人屈飞飞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雒某某、张某某、邱某某造成的物质损失，依法应予赔偿。根据被告人屈飞飞的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n一、被告人屈飞飞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0月4日起至2028年10月3日止），剥夺政治权利三年；＼n二、作案工具刀具一把予以没收；＼n三、被告人屈飞飞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雒某某、张某某物质损失人民币三万八千九百三十三元七角四分；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邱某某物质损失一万六千九百五十五元一角，上述应付之款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n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n审判长杨靖＼n审判员王兰琪＼n人民陪审员张军＼n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八日＼n书记员白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