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五终字第4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三联商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何阳青，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曲艺，北京市观韬（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玉亮，北京市观韬（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峰，女，1980年3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临沂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建丽，女，198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临沂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慧，女，1978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临沂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立萍，女，1982年3月1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沂南县。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曹长金，山东金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马守伸，男，1970年6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费县。
委托代理人王鹤静，山东鹏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山东三联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张继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彬，女，1982年4月14日出生，汉族，山东三联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住山东省潍坊市。
委托代理人ＸＸ萍，女，1982年3月19日出生，汉族，山东三联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住济南市。
原审被告山东三联商社，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李路蓬，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ＸＸ萍，女，1982年3月19日出生，汉族，系山东三联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住济南市。
原审被告三联家电配送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李路蓬，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炳坤，男，1972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三联家电配送中心有限公司员工，住济南市。
上诉人三联商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联股份）因与被上诉人李秀峰、周建丽、张建慧、冯立萍、马守伸、原审被告山东三联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联集团）、山东三联商社（以下简称三联商社）、三联家电配送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联配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4）历商重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5年10月19日，被告三联股份向原告李秀峰出具借据一张，内容为“因业务需要，我公司借李秀峰（
2005年10月19日，被告三联股份向原告周建丽出具借据一张，内容为“因业务需要，我公司借周建丽（
2005年10月19日，被告三联股份向原告张建慧出具借据一张，内容为“因业务需要，我公司借张建慧（上述三份借据出具地点均为青岛市中信实业银行市南二支行由张鹏经办，借据均由被告三联股份在借款人处加盖公章。同日，原告李秀峰、周建丽、张建慧按借据数额通过中信实业银行向三联商社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家电分公司转款400万元、400万元、700万元。同日，原告冯立萍通过中信实业银行向三联商社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家电分公司转款600万元，第三人马守伸通过中信实业银行向三联商社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家电分公司转款400万元。
被告三联集团原系被告三联股份控股股东。被告三联商社由被告三联集团投资设立。被告三联商社系被告三联配送的控股股东。2005年10月19日借款当日，被告三联股份（甲方）与原告李秀峰、周建丽、张建慧、冯立萍、马守伸（乙方）、被告三联集团（丙方）签订《保证函》一份，约定由于业务需要，三联股份借四原告及马守伸资金人民币贰仟伍佰万元整，使用期限6天，自2005年10月19日至2005年10月24日止，三联集团承诺如果三联股份不能按期偿还四原告及马守伸资金，三联集团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关于催收款方式约定四原告及马守伸可以通过以下方式向三联股份催收借款：1、媒体公开催收。2、在四原告及马守伸驻地法院依法诉讼催收。3、四原告及马守伸到三联股份的家电公司代收其全部的销售收入现款，至还清全部借款为止。该《保证函》同时由被告三联股份董事长张继升签名。
由于被告三联股份未在约定还款期限偿还上述借款。被告三联股份（甲方）与原告李秀峰、周建丽、张建慧、冯立萍（乙方）于2006年1月24日之后补签落款日期为2005年10月19日的《借款合同》一份，内容为“2005年10月19日，三联股份向四原告借款25000000元整，大写人民币贰仟伍佰万元整（截止2006年1月24日止已归还本金660万元整，已支付利息102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05年10月19日至2005年10月24日。逾期宽限期：自2005年10月25日起至2006年2月28日止。借款利率：2005年11月8日之前利率为每日2.2‰，2005年11月8日之后利率双方另行约定。双方于2005年10月19日签订的《保证函》、《借据》作为本合同的附件，如有与本合同不相符的地方以双方另行约定为准。该合同同时由三联股份时任董事长张继升、总经理于其华签名。
2006年11月28日，四原告与被告三联股份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约定2005年10月19日，被告三联股份（甲方）向临沂的周建丽、张建慧、冯立萍、李秀峰（乙方）等人借款人民币贰仟伍佰万元整，双方约定使用期限为2005年10月19日至2005年10月24日。借款期满后，三联股份未能如期归还，双方于2006年4月11日至13日经过协商达成协议，于2006年6月30日之前结清，三联股份未如期偿还。经协商，双方达成如下协议：截止2006年6月30日三联股份共欠临沂周建丽等四人本息数额壹仟玖佰叁拾壹万肆仟零肆拾伍元整（19314045元）。双方约定2007年3月20日之前将所有欠款本息全部结清。自2006年7月1日至2007年2月20日借款按照月息2.5%。如到期不能按时归还，逾期后按月息3.5%执行。该协议同时由三联股份总经理于其华签名。
另查明，2008年1月20日，原告李秀峰、周建丽、张建慧、冯立萍出具委托书，共同委托李言平、杨永华为代理人，全权代表四原告办理被告三联股份借款的清偿事项。
2008年1月28日，被告三联商社与四原告授权代表李言平签订《还款协议》一份，约定截止2008年1月28日被告三联商社欠四原告本息合计634万元，拟定还款计划如下：于2008年2月28日还款34万元，2008年3月30日还款100万元，2008年4月30日还款100万元，2008年5月30日还款100万元，2008年6月30日还款100万元，2008年7月30日还款100万元，2008年8月30日还款100万元。该《还款协议》同时由被告三联商社董事于其华签名，于其华同时担任三联股份总经理。2008年4月，三联股份对外公告转由国美电器控制，于其华免除三联股份总经理职务。被告三联商社述称，该《还款协议》是按集团领导安排签订。
被告三联配送共计向四原告以及第三人马守伸还款52笔。分别为2005年10月20日还款79万元，2005年11月8日分两次还款，分别为23万元和10万元，2005年11月14日偿还本金100万元，2005年11月17日偿还本金50万元，2005年11月18日偿还本金10万元，2005年12月30日偿还本金300万元。至此，前六笔还款共计572万元。2006年1月21日偿还本金80万元，2006年1月22日偿还本金50万元，2006年1月23日偿还本金70万元，2006年1月26日还款200万元，2006年1月27日还款200万元，2006年2月24日还款12万元，2006年2月27日还款26万元，2006年3月2日还款12万元，2006年3月17日还款20万元，2006年3月24日还款20万元，2006年5月18日还款4万元，2006年7月4日偿还本金300万元，2006年7月10日偿还本金100万元，2006年8月9日偿还本金39万元，2006年10月13日还款50万元，2006年12月1日还款30万元，2006年12月28日还款40万元，2007年2月13日还款30万元，2007年2月15日还款10万元，2007年3月15日还款5万元，2007年3月29日还款80万元，2007年3月30日还款230.1万元，2007年4月27日还款3万元，2007年5月10日还款130万元，2007年5月11日还款60万元，2007年6月28日还款100万元，2007年8月3日还款30万元，2007年8月17日偿还本金50万元，2007年8月30日偿还本金50万元，2007年9月24日偿还本金100万元，2007年11月1日偿还本金100万元，2007年11月27日偿还本金20万元，2007年11月28日偿还本金30万元，2007年11月30日偿还本金45万元，2007年12月20日还款5万元，2008年1月28日偿还本金83.604万元，2008年4月1日还款10万元，2008年4月15日还款3万元，2008年4月30日还款16万元，2008年5月30日还款5万元，2008年7月29日还款10万元，2008年9月24日还款18.5万元，2008年10月16日还款5万元，2008年10月30日还款15万元，2008年11月27日车辆顶款29万元，2010年12月1日还款32万元。综上，被告三联配送自2005年10月20日开始偿还借款及利息，至2010年12月1日还32万元止，总计还本息3130.204万元。被告三联配送与四原告、第三人马守伸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
自第一笔（2005年10月20日）至第六笔（2005年12月30日）三联配送还款合计572万元。其中前两笔合计112万元。对于第一笔79万元，马守伸于2005年10月20日出具的收条内容为：“今收业务费用人民币柒拾玖万元整”。对于第二笔33万元还款，马守伸于2005年11月8日出具两份收条，内容为“收现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整”，“今收业务现金贰拾叁万元整”。对于第二笔中的10万元，马守伸辩称当时其仅出具了收条，该10元未实际收到。对于第三笔2005年11月14日还款100万元，汇至临沂兴源进出口有限公司；对于第四笔2005年11月17日还款50万元，汇至山东天谊棉麻有限公司；对于第五笔2005年11月18日还款10万元，马守伸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归还本金壹拾万元整”；对于第六笔2005年12月30日还款120万元汇至山东天谊棉麻有限公司，180万元汇至临沂兴源进出口有限公司，马守伸于同日出具收据对上述120万元、180万元认可汇入指定账户，该300万元用于偿还借款本金。涉案借款由第三人马守伸牵头联系。四原告及第三人马守伸均认为前6笔还款，系被告三联股份单独偿还第三人马守伸的借款本息以及支付马守伸作为中间人的业务费。至2005年12月30日第三人马守伸债权已实现。四被告认为前6笔还款系对2500万借款的整体偿还，而非单独支付马守伸。
自第一笔（2005年10月20日）至第九笔（2006年1月23日）三联配送合计还款772万元，第三至九笔均注明偿还借款本金，合计为660万元。对于第七、八、九笔还款，原告周建丽、张建慧、冯立萍经办人闫忠玺于2006年1月26日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三联股份还款三笔计200万元，其中2006年1月21日还款80万元、2006年1月22日50万元、2006年1月23日70万元。四原告及第三人马守伸均认为第7笔至第52笔还款系被告三联股份偿还四原告的借款，故四原告与第三人马守伸认为原、被告均应按《还款协议》确定的数额偿还借款。
还查明，保存于被告三联配送的《临沂借款利息计算表》，据被告三联股份称为借款当时形成，《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书》、欠款余额的关键数字均来自于该表。该表采取的计算模式为：前两笔还款：2005年10月20日还款79万元以及2005年11月8日还款33万元，合并作为偿还利息112万。此后，自2005年11月9日至2006年3月24日所有还款均作为偿还借款本金。截至2006年4月12日尚欠借款本金为1350万元，上述期间利息累计为374.704万元，于该日将全部利息374.704万元转入尚欠本金1350万，合计为1724.704万元（1350＋374.704=1724.704万元）。经2006年5月18日还本金4万元后，又于2006年6月30日将该期间利息转入本金，本息合计：19274045元（1720.704＋93.134016＋113.566464=1927.4045万元。此后至2007年12月27日，所有还款均作为偿还借款本金，经计算，截至2008年1月28日尚欠借款本金83.604万元，三联配送于当日还款该数额，四被告认为借款本金即全部还清。
此外，上述《临沂借款利息计算表》前两笔还款均按月利率6.6%（与《借款合同》第四条吻合）计息，利息合计112.6576万元（与被告三联配送实际偿还利息112万元，相差6576元）。2005年11月9日至2006年4月12日期间利率调整为4%；2006年4月12日至2006年6月30日期间月利率调整为4.5%。截止2006年6月30日本息共计：19274045元，该数额与《补充协议书》核算的19314045元，相差四万元）。2006年7月1日至2007年3月20日期间月利率调整为2.5%（与《补充协议书》第三条吻合）。2007年3月21日至2008年1月28日月利率调整为3.5%（与《补充协议书》第五条吻合）。至2008年1月28日尚欠借款本金83.604万元（与被告三联配送于当日还款83.604万元一致），至此尚欠利息为634.1532万元。（与《还款协议》核算数额634万元，相差1532元）。四原告对被告三联股份、三联配送提供的该《临沂借款利息计算表》认为系被告单方制作，不予认可。
另外，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四原告申请，原审法院于2011年6月17日对四原告的委托收款人李言平以及李路蓬（自认职务为三联集团副总裁、山东三联商社总经理）进行调查，李言平证实，其作为代理人自2008年1月份起，一直找李路蓬催要借款。李路蓬证实，2008年1月28日签订还款协议前后李言平一直找其联系偿还借款事宜。2008年11月27日之后，李言平也一直在找其催款，至2010年12月1日三联配送又还款32万元。
四原告曾于2010年11月29日向原审法院通过EMS邮寄起诉状，并于同日向被告三联股份、三联商社邮寄律师函催要涉案借款，由于四原告未向法院交纳诉讼费，原审法院于2010年12月30日向原告代理人邮寄退还其所邮寄的起诉材料。
原审法院认为：第三人马守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自动放弃质证及答辩的权利。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第三人马守伸自2005年12月30日取回借款及利息572万元后，未再参与以后四原告与各被告之间的借款协议的签订及与上述借款有关的任何活动，已经实现其债权，可以不作为本案的共同原告。本案《借款合同》、《保证函》、《补充协议书》均书面约定被告三联股份系借款人，且被告三联股份向三原告出具了书面借据，故被告三联股份应作为借款人偿还涉案借款。被告三联集团系涉案借款保证人。被告三联商社根据《还款协议》自愿加入债务。
根据被告三联商社与四原告授权代表李言平签订《还款协议》确定，截止2008年1月28日被告三联股份尚欠四原告借款本息634万元，同时约定了具体的还款日期。此后，被告三联配送分11次还欠款本息111.5万元，又于2010年12月1日归还32万元，剩余490.5万元本息未还。被告三联股份的总经理于其华在2008年1月28日《还款协议》上签字，亦应视为被告三联股份对此借款所欠本息的确认。关于四被告辩称被告三联配送共偿还借款本息3130.204万元，四原告实际已收回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利息的意见，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对于前期还款，双方已履行完毕，并通过签订新的协议对债权数额予以重新确定，对债务人已履行部分是否支付了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法院不予追究，故四被告的该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
被告三联配送受被告三联集团的安排一直偿还四原告的借款及利息至2010年12月1日，四原告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四原告要求被告三联股份偿还借款本息490.5万元，要求被告三联集团承担担保责任，要求被告三联商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四原告要求三被告赔偿利息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由于四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被告三联配送系借款人或承诺自愿加入债务，故四原告主张被告三联配送还款，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三联商社股份有限公司偿还原告李秀峰、周建丽、张建慧、冯立萍借款本息490.5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付清；二、被告山东三联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债务在担保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山东三联商社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李秀峰、周建丽、张建慧、冯立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040元，由被告三联商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三联股份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被上诉人李秀峰、周建丽、张建慧、冯立萍（以下简称四被上诉人）所谓490.5万元本息的诉求，全部属于超出四倍利率的高息，系非法利益，不受法律保护。本案发回重审庭审中，各方对涉案每一笔还款的时间、金额、总额（3130.204万元）均无异议。那么，依据双方认可的或者公平合理的计算规则，逐笔计算还款本息，就不难证明被上诉人所谓490.5万元本息的诉求是否属于高息。按四被上诉人当庭认可的计算规则或按三联配送提供的临沂借款利息计算表显示的计算规则计算，其结论均是：四被上诉人除收回2500万元本金及受法律保护的利息外，还已经获得了非法利益即高息。因此，原审判决支持四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即是通过法院判决将四被上诉人的非法利益予以合法化，显然是错误的。
二、涉案2500万元借款属于整体共同债权，马守伸的诉讼地位应为共同原告，原审判决将马守伸列为第三人不当。1、2006年1月24日之后补签的《借款合同》证实：借款2500万元为整体共同债权。其中记载：截止2006年1月24日已归还本金660万元，利息102万元（实为ll2万元）。《借款合同》确认的已还款本息包含了马守伸经办的款项，显然，借款合同将2500万元借款作为一个整体共同债权，四被上诉人对此是明知并认可的。且马守伸经办款项中的收款单位、账号，与四被上诉人收取的多笔款项的收款单位、账号是一致的，这一事实也能证明四被上诉人与马守伸并不是各自独立的债权，而是整体共同债权。2、2005年10月19日的《保证函》证实：涉案2500万元借款是四被上诉人及马守伸等五人的共同债权，是一笔债权，不能分离。该保证函中有马守伸及四被上诉人的共同签字，充分印证了马守伸是共同原告的事实。3、2006年11月28日的《补充协议书》证实：借款本金总额为2500万元（非2100万元），进一步印证2500万元借款属于整体共同债权。4、三联配送提供的《临沂借款利息计算表》证实：2500万元借款是作为一个整体债权计算的。该计算表与《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书》、《还款协议》、收条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应予采信。总之，涉案借款2500万元是一笔整体共同债权，即使债权人内部存在按份约定，也只对其内部有效，对债务人没有约束力。《借款合同》、《保证函》、《补充协议书》等证据以及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充分证明2500万元借款的共同债权人为四被上诉人以及马守伸共计五人，马守伸经手收取的款项也是代表五个债权人收取的款项，其后果当然应由五个债权人共同承担。因此，马守伸属于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应列为共同原告，原审判决关于马守伸已实现其债权，可以不作为共同原告的认定是错误的。
三、四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依法应予驳回。1、依据2006年11月28日《补充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借款期限届满日为2007年3月20日，即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届满日为2009年3月20日。四被上诉人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且也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存在时效中断的情形，故其诉讼请求超出诉讼时效。2、四被上诉人与三联商社达成的《还款协议》，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三联配送受三联集团安排的还款行为，不能认定上诉人放弃了诉讼时效抗辩权，即《还款协议》及三联配送的还款行为均不能导致借款合同主债务诉讼时效期间的中断。因此，四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偿还本息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当予以驳回。
四、从涉案借款发生以及实际归还的情况来看，涉案借款疑为职业放高利贷行为，上诉人也非实际用款人。1、本案出借人多为无业、年轻女性，没有证据证明其具有出借涉案巨额款项的能力，而涉案还款基本都汇入临沂三家公司账户的事实，则说明本案疑为职业放高利贷行为，不是简单的民间借贷。2、上诉人2005年4月29日为三联配送开具了50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承兑银行账户内有2500万元承兑保证金），为保证2005年10月26日承兑到期日5000万元承兑能足额兑付，2005年10月19日三联配送筹措了涉案2500万元短期借款，并将款项直接汇入5000万元承兑银行账户（中信银行青岛市南二支行）。上诉人为三联配送出具了记载“还承兑（青岛中信）”金额为“贰仟伍佰万元”的收据一份，并以“还银行承兑”做账处理。经核查，上诉人没有任何与涉案借款有关的上市公司信息披露记载，而涉案所有款项均是三联配送偿还，上诉人没有偿还行为。即本案借款合同只是使用了上诉人的名义，上诉人不是实际借款人。
综上所述，四被上诉人已收回借款本金、合法利息，并额外收取了巨额高息，其主张的所谓490.5万元本息，全部属于高息，系非法利益，不应得到支持，且其诉讼请求也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原审判决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方面均存在明显错误。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驳回四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四被上诉人承担。
四被上诉人李秀峰、周建丽、张建慧、冯立萍答辩称：一、涉案借款系五笔独立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005年10月19日，上诉人三联股份分别向被上诉人李秀峰、周建丽、张建慧、冯立萍借款400、400、700、600万元以及向原审第三人马守伸借款400万元并分别给每个债权人出具借条，以上借贷关系为五笔独立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以借款合同中的某项内容片面推定2500万元为整体共同债权的抗辩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上诉人2006年1月之后的还款，对四被上诉人所出借的2100万元，是以整体共同债权形式偿还。在此后签订的《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书》、《还款协议》中，债权人主体均是四被上诉人。且结算依据亦是以四被上诉人出借的2100万元为债权基数，辅之以相互约定的利率、用款时间、每次还款金额来计算剩余的欠款金额。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书》载明“截至2006年6月30日三联商社共欠临沂周建丽等四人本息19314045元整”。四被上诉人与债务人对帐计算依据是：以2100万元为基数，2005年10月19日至2005年11月30日期间的按照是日千分之二利率计算利息；2005年12月1日至2006年6月30日期间的利息是以月2.5%的利率计算利息。根据债务人还款金额，截止2006年6月30日，债务人欠四被上诉人本息合计1931.8950万元（其中本金1788.8646万元；利息142.5399万元），因与债务人计算产生误差，《补充协议书》中确定截止2006年6月30日欠本息1931.4045万元。后债务人未按补充协议书约定偿还四被上诉人借款，至2008年1月28日，四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及三联集团安排的三联商社签订了《还款协议》。四被上诉人与债务人的对账计算依据为：自2006年6月30至2008年1月28日期间，利率按照月息2.5%计算，基数为1931.4045万元（其中本金1788.8646万元、利息142.5399万元），根据债务人还款金额、时间及是否约定偿还本金还是一般还款进行计算，截止2008年1月28日，债务人欠四被上诉人本金643.0628万元、利息126.0880万元。四被上诉人因债务人承诺2008年8月30日前偿清欠款，且在《还款协议》中具体明确了分期还款时间及还款金额，四被上诉人减除了债权中的利息部分。最终确定为欠款634万元（当初是要求偿还643万元，但在还款协议中数字误差为634万元）。上述事实证明，债务人始终是以2100万元向四被上诉人清偿债务，此前单独偿还马守伸的借款与四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主观推定2500万元借款的共同债权人为四被上诉人以及马守伸五人，理由不能成立。
二、四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合法债权，并未超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高额利息，应当受到法律保护。1、关于涉案借款的借期及利率。涉案借款借期为六天，自2005年10月19日至2005年10月24日止，第一次展期至2006年2月28日；第二次展期至2006年6月30日；第三次展期至2007年3月20日；第四次展期至2008年8月30日。最后一次还款是2010年12月1日，且还有490.5万元本息没有偿还，依据本案借款借期时间计算，自2005年10月19日至2010年12月1日，涉案民间借贷借期5年以上。故本案利率计算应当按照银行5年以上期档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进行计算。自2005年10月19日起，利率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5年期档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逐笔进行计算（约定偿还本金的先冲减本金，没有约定的先偿还利息，超过部分冲减本金）。截止起诉之日，债务人欠四被上诉人本金331.8992万元，欠利息186.3379万元，本息合计金额为518.2371万元。四被上诉人主张490.5万元的原因，是根据2008年1月28日《还款协议》的结算点，债务人下欠四被上诉人本息634万元，减除后期143.5万元还款金额。重审时四被上诉人已明确诉讼请求490.5万元债权中，本金为331.8992万元，利息为158.6008万元。
原审重审期间，三联配送提供的《临沂借款利息计算表》，四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其一，该证据是复印件，不符合证据法律形式，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其二，利率标准及利息转本金等记载虚假；其三，依照该计算表其欠款金额与《补充协议书》中记载欠款金额相差4万元；其四，该证据是债务人单方证据，四被上诉人从不知情；其五，该证据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相符，与债务人提交的还款证据自相矛盾；从证据形成的时间上看，债务人方提交还款收到条是原始证据，而该证据是其派生证据，且系债务人单方制件，又与原始证据不相符、相矛盾；其六，将单独偿还马守伸的借款与偿还四被上诉人的借款作为偿还共同债务合并计算与事实不符。
四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涉案借款发生之初，上诉人与保证人系关联公司，上诉人抗辩其不是实际用款人四被上诉人不予认可，相反只能证明当时上诉人、保证人之间存在财务混同现象，但毫不影响四被上诉人向其主张债权。
在偿还四被上诉人借款期间，上诉人均作为主债务人先后签订了《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书》、《还款协议》，本案诉讼中上诉人的主债务人法律地位毋容置疑。从本案借款的还款成因上分析，借款时因上诉人与保证人之间的企业财务混同现象导致一直由保证人或保证人安排关联下属公司还款。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债权，保证人持续还款导致主债务借款合同的诉讼时效中断。本案原审期间，法院也曾对四被上诉人委托催讨款代理人李言平及保证人还款负责人李路蓬作调查，均证明李言平自2008年1月份起至本案起诉之前，一直不间断地向李路蓬联系催讨欠款，至2010年12月1日，偿还了32万元款项。故上诉人关于四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依法不能成立。
重审判决关于“对于前期还款，双方已履行完毕，并通过签订新协议对债权数额予以重新确定，对债务人已履行部分是否支付了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本院不予追究”的认定，四被上诉人认为，是基于债务人先期单独偿还完毕马守伸的借款而不再追究的认定。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当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
另外，四被上诉人请求二审增加上诉人支付以490.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到判决生效之日期间的利息，以彰显法律的公平、公正。本案因上诉人的恶意诉讼，自2010年12月21日立案至今，时间跨度四年半之久，给四被上诉人带来巨大经济损失。以上请求算是对四被上诉人经济上的一点弥补吧。
被上诉人马守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二、2005年底马守伸与上诉人的债权债务关系就已经消灭，因此其他四被上诉人起诉与马守伸没有任何关系。1、上诉人在借款时分别向每个出借人出具了单独的借条，足以说明马守伸与其他四被上诉人为相互独立的借贷主体，而非整体共同债权人。2、从参与借款活动的时间段上看，马守伸于2005年10月19号与上诉人达成借款协议，于2005年12月30日收回全部的借款本金、利息以及业务提成费用共计562万元（其中有102万元是业务费用）。马守伸参与整个借款活动仅用了两个多月的时间，截止到2005年12月30日，马守伸已实现其全部债权，与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消灭。3、马守伸本人既是出借人，同时又是业务联系人，因此先于其他四被上诉人收回本金、利息以及拿到业务提成，合法、合情、合理。4、2006年1月24日补签的《借款合同》、2006年11月2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以及三联商社与其他四被上诉人达成的《还款协议》中均未出现马守伸的名字，原因在于马守伸全部债权已经实现，与上诉人已经没有任何关系。至于《借款合同》、《保证函》中写到“甲方借乙方2500万元”的字样只是在陈述借款的经过，与整体共同债权完全是两个概念。有的收款帐号与其他四被上诉人用的一致也说明不了任何问题，因当时这两家企业需要用钱，马守伸就让债务人直接打入他们的账户。
原审被告三联集团辩称，同意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三联商社辩称，同意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三联配送辩称，同意原审判决。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涉案2500万款项是否是整体共同债权，被上诉人马守伸是否属于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二、上诉人三联股份是否是借款人；三、四被上诉人李秀峰、周建丽、张建慧、冯立萍主张的490.5万元应否予以支付；四、四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焦点一，上诉人主张涉案2500万款项是整体共同债权，对此，马守伸不予认可，辩称截止到2005年12月30日，其已实现其全部债权，与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消灭。且从2006年1月以后所签订的《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书》、《还款协议》来看，出借人均是以四被上诉人的名义签订，其中并未有马守伸的签名。对此，上诉人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2006年1月以后其所偿还的款项，与马守伸有关联，故原审法院认为马守伸自2005年12月30日取回借款及利息572万元后，未再参与以后四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及其它原审被告之间的借款协议的签订及与上述借款有关的任何活动，马守伸已经实现其债权，可以不作为本案的共同原告，并无不当。故上诉人主张2500万元系整体共同债权，马守伸应系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应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2005年10月19日，上诉人与四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三联集团签订《保证函》，2006年1月24日上诉人与四被上诉人补签《借款合同》，2006年11月28日签订《补充协议书》，以上《保证函》、《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书》均明确载明了借款人系上诉人，2008年1月28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亦由上诉人的总经理于其华签字认可，以上事实均证明了上诉人系涉案借款人，故此，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作为借款人应偿还涉案借款，并无不当。上诉人称其非实际用款人，并以此主张其非系涉案借款人，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2008年1月28日，原审被告三联商社与四被上诉人签订《还款协议》，双方确认截止2008年1月28日欠四被上诉人本息634万元，同时约定了具体的还款日期，上诉人的总经理于其华亦在该《还款协议》上签字确认，故原审法院认为该《还款协议》系双方针对前期还款情况，通过签订新的协议对债权数额予以重新确定，并无不当。一方面，对于前期还款，双方已经履行完毕；另一方面，四被上诉人主张490.5万元款项系不受法律保护的高息，其依据是其提供的《临沂借款利息计算表》，但该表系上诉人单方制作，四被上诉人对该表载明的内容不予认可，对此，上诉人亦未提供其它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且上诉人对于签订《还款协议》之后，为何又继续向四被上诉人还款，亦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上诉人主张490.5万元款项系不受法律保护的高息，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四，自2008年1月28日签订《还款协议》，截止到2010年12月1日，四被上诉人共计收到还款143.5万元，其于2011年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并未超出诉讼时效，故上诉人主张四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46040元，由上诉人三联商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希亮
审 判 员 贺强谟
代理审判员 闵 雯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孙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