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浙刑终105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曹日元，男，汉族，1965年10月10日出生于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芷江侗族自治县。2016年8月7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月19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看守所（原宁波市鄞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义凤，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男，汉族，1968年4月8日出生，户籍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系被害人杨某2之夫。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2，男，汉族，1992年9月3日出生，户籍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系被害人杨某2之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3，女，汉族，1997年9月2日出生，户籍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系被害人杨某2之女。
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曹日元犯故意杀人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吴某2、吴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1月20日作出（2016）浙02刑初12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曹日元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对刑事部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杨某1、陈某出庭执行职务，曹日元及本院通知浙江省法律援助中心为其指派的辩护人张义凤到庭参加诉讼。对附带民事部分进行了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案发前，被告人曹日元与被害人杨某2（女，殁年43岁）均在宁波市鄞州区务工，后二人结识并保持不正当两性关系。2016年8月5日23时许，杨某2的电瓶车遭人破坏，杨某2夫妇怀疑是曹日元所为，于次日凌晨0时30分许，打电话质问曹日元，曹日元予以否认。5时许，曹日元多次打电话要求杨某2夫妇到其位于宁波市鄞州区云龙镇任新村180-2号的租房理论电瓶车一事。7时许，杨某2独自到曹日元租房，与曹日元发生口角并产生肢体冲突，曹日元拿菜刀划、割杨某2下颌部、颈部等部位，并用榔头敲击杨某2头部数下，致杨某2颅脑损伤并左侧颈内静脉破裂、大出血死亡。之后，曹日元又用菜刀在杨某2下阴部划了数刀，后见有人到其租房便逃离现场。
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认定被告人曹日元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令被告人曹日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吴某2、吴某3因被害人杨某2死亡遭受的相关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0万元；犯罪工具菜刀、榔头予以没收。
被告人曹日元上诉称：被害人杨某2来其家自杀，被害人自己用菜刀划脸导致受伤后又自己撞墙，其是在此之后才用榔头敲被害人的头；派出所抓捕其时用砖头砸其头，导致其头昏才做的笔录，其不知道当时怎么说的，当时的笔录不可信；其头脑有时糊涂，有时事情想不起来，可能存在精神疾病，要求对其进行鉴定；本案案发原因是被害人一进其家就把电风扇砸地上导致双方产生纠纷，其只是想把电瓶车纠纷说清楚，开始并无伤害故意，被害人是来闹事的，其和被害人感情很好，并不想杀她；本案因感情纠纷引发，且是临时起意实施不法行为，没有预谋，主观恶性小。要求依法改判，从轻处罚。
被告人曹日元在二审开庭时称：其没有杀人，其只用榔头轻敲了被害人头部四下、在她阴部划了三刀，脸部、颈部是被害人自己用刀割的；上诉状是一审辩护人写的，其没有精神病，是其妻子有精神病。
被告人曹日元的二审辩护人提出：本案能证明被告人杀害被害人的直接证据仅有被告人的供述，而被告人在庭审时翻供，被告人事先也不存在杀人的动机，希望法庭重视对被告人有利的辩解；被告人与被害人系婚外情人关系，被害人一直要求被告人离婚与其结婚，并多次以跳河自杀威逼，案发起因是被害人无端怀疑被告人破坏其电瓶车，且到被告人处吵闹，存在一定过错。请求重新判决，减轻被告人的刑罚。
检察员提出：（1）讯问录像、人身检查笔录证实曹日元关于供述合法性的辩解不成立；杨某2尸体鉴定意见显示的脖颈两处锐器创口，自伤方式难以形成；曹日元辩解的内容不符合证据和常理；现有证据足以证实杨某2没有自杀动机。（2）曹日元和杨某2婚外情关系被发现后并未收敛，两人曾因如何维持情人关系有不同意见和争吵的感情纠纷不是对曹日元从轻考量的因素，二人对于吴某1有过错，彼此之间并无过错可言；本案引发冲突的直接原因是杨某2电瓶车遭人破坏，认为那人像曹日元，事出有因；杨某2前往曹日元住处是曹日元多次电话催促的结果；即使依据曹日元供述，杨某2对其有抓扯、摔电扇等行为，但杨某2身上有多处皮下出血，可见双方口角争执过程中互相抓扯殴打，不能认定杨某2在直接起因上存在过错。（3）讯问录像反映曹日元精神状态正常，认知无异常，有逃避侦查、刑罚的行为，无需进行刑事责任能力鉴定。（4）曹日元因如何保持婚外情关系和被怀疑破坏电瓶车而与杨某2发生口角争执就起意杀人的犯罪动机卑劣，手段极其残忍，无认罪悔罪。综上，原判认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案发前，被告人曹日元与被害人杨某2（女，殁年43岁）均在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务工，后二人结识并保持不正当两性关系。2016年8月5日23时许，杨某2的电瓶车遭人破坏，杨某2夫妇怀疑是曹日元所为，于次日凌晨0时30分许，打电话质问曹日元，曹日元否认。5时许，曹日元多次打电话要求杨某2夫妇到其位于宁波市鄞州区云龙镇任新村180-2号的租房理论电瓶车一事，还将杨某2的不雅照片发到微信里。7时许，杨某2独自到曹日元租房，与曹日元发生口角并产生肢体冲突，曹日元拿菜刀划割杨某2下颌部、颈部等部位，并用铁榔头敲击杨某2头部十余下，致杨某2颅脑损伤并左侧颈内静脉破裂、大出血死亡，曹日元又用菜刀划杨某2阴部数刀。后因杨某2丈夫敲门，曹日元逃离现场。曹日元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有在被告人曹日元的租住处勘查发现的被害人杨某2的尸体和大量血迹的照片，沾有杨某2血迹的作案工具菜刀和铁榔头各一把，沾有曹日元血迹的裤子等物证；手机通话清单、户籍等身份证明；证人吴某1、任某、唐某、曹某1、曹某2的证言；尸体鉴定意见、DNA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人身检查笔录；被告人曹日元与前述证据能相印证的供述等证据证实。前述证据经一、二审开庭宣读、出示、质证，查证属实，并已在一审判决书中分项列明，本院审查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和检察员出庭意见，经查：（1）曹日元于2016年8月6日23时许被抓获，后押到派出所审讯，8月7日凌晨4时许对其进行人身检查，5时许指认现场，当日送押看守所时进行入所健康检查。录像反映讯问过程和指认现场过程没有身体不适、头脑不清的情况，讯问人也宣读笔录由其本人签字确认。人身检查和入所检查除发现手臂、颈部、胸前有淤青、划痕外，未见其头部有外伤和其他异常，前述外伤曹日元确认是杨某2造成。故，曹日元上诉称其当时头昏做的笔录，不知道当时怎么说的，当时的笔录不可信，不能成立。（2）通过查看讯问录像、指认现场录像以及庭审，曹日元精神状态正常，有逃避侦查和避重就轻的自我保护行为，无需要对其进行精神病鉴定的依据。（3）尸体鉴定意见证明被害人头部十多处创口，分布在额部、顶部、左颞部、右颞部、枕部、额面部等多个部位，呈多角形或弧形，均反映出创缘不齐、创周伴有挫伤带、创角钝的特征，创底颅骨粉碎凹陷性骨折，提示致伤物系具有一定质量、易于挥动的金属类钝性物体。显然，头部创口不符合自己撞击墙壁的特征，曹日元上诉称是杨某2自己撞击形成、其只是用铁榔头轻敲了三四下，不能成立。（4）尸体鉴定意见证明被害人下颌左侧见一10cm斜形创口，创缘齐、创壁未见组织间桥、创腔深达下颌骨伴游离骨片形成；颈部见一11cm横形创口，创缘齐伴皮瓣形成、创腔深达食管，气管在甲状软骨水平横断，左侧颈内静脉破裂。两处创口的创道长且深，下颌创口见骨头且切割面光滑，应是大力砍切一次形成，自伤难以形成；颈部创口呈横形且走向无倾斜，应是平稳持刀切割形成，杨某2在头部、下颌部受重伤的情况下自己切割难以形成。故，曹日元称前述创口是杨某2自杀形成，不能成立。（5）本案最初起因是杨某2夫妻怀疑曹日元破坏其电瓶车打电话责问，继而曹日元6次打电话要求杨某2夫妻过去说清楚，还将杨某2的不雅照发到微信，导致杨某2过去以后双方发生争执，这一过程双方都有不冷静之处，但主要是曹日元多次打电话及发不雅照片造成。曹日元辩解杨某2曾以跳河自杀逼其离婚、案发时因其不肯离婚而要同归于尽，该辩解没有其他证据能够佐证，不能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曹日元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犯罪手段残忍，罪行极其严重，应予依法惩处。曹日元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依法赔偿。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曹日元的上诉理由和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检察员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将被告人曹日元的死刑判决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
审 判 长 梁旭东
审 判 员 吴郁槐
代理审判员 钟连福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潘丽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