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京02刑终167号
原公诉机关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宋贤德，男，1980年10月3日出生，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月18日被羁押，同年2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大兴区看守所。
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张梅、饶建军，北京市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男，1988年10月15日出生，系本案被害人。
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宋贤德犯故意伤害罪及附带民事赔偿一案，于2016年1月15日作出（2015）大刑初字第139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宋贤德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宋贤德，询问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听取了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2015年1月18日20时许，被告人宋贤德在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号院内其暂住地，因琐事与董×发生口角后互殴，互殴过程中宋贤德将董×扎伤，致被害人董×腹部开放性损伤，肝破裂，左上腹皮裂伤，左上腹皮下血肿，左侧肋弓撕脱骨折，经法医鉴定董×身体所受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伤残等级属十级。被告人宋贤德于当日被传唤到案。
因被告人宋贤德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造成的经济损失根据董×就其诉讼请求提供的证据及相关规定，医疗费确定为42345.06元、误工费34416.68元、护理费13500元、营养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交通费2000元、复印费54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98551.74元。
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董×的陈述：2015年1月18日19时许，我到宋贤德在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号院4单元201暂住地和他结算工地工钱，当天他和他女儿在家。我们就开始核算单据，算了大概半小时，我发现使用的涂料每桶他报价200元，实际是80元一桶，这样就算有争议了。我跟他说这帐没法对，他就说：“不对你就给我出去。”我说：“不对就不对。”后我就出去了。我出去的时候，把门给关上了，他又把门打开说谁让你关我家门了，后他就先动手打我右侧下巴一拳，我就用左手掐着他的脖子往后推了一下，我俩就互相撕扯，撕扯中，我看到他从羽绒服右侧外兜掏出一把刀，用刀扎了我左侧腹部的位置，用脚踹了我左侧臀部一脚，我挨了这一脚后从二楼跌跌撞撞的到了一楼与二楼旋转的地方，我站在一楼与二楼旋转的地方，这时宋贤德又过来踹了我一脚，这次我跌跌撞撞到了一楼，后他就上楼了。我被踢到一楼后，站起来摸到肚子有血，就上楼找宋贤德。我敲了几下他的房门，他开始不给我开，我说你要是想我死在你家门前就别开门，他就把门打开了，我扶着门框走进去了，躺在他家里。我让宋贤德报警和拨打120，他不管，他说就要看着我死。我掀开衣服给他看伤口，说血止不住，他就扔给我一条毛巾，我用毛巾捂着伤口站起来和他抢手机，我抢过手机后就给我媳妇打电话，告诉她我的情况，然后我打110，电话刚一通，宋贤德就把电话抢过去给别人打电话，这期间我躺在他家里。过了一会，宋贤德的房东进来，他看到我后说想看看我的伤口，他看完之后，我就向他借手机，后我就给我媳妇打电话，告诉她怎么来宋贤德家。过了一会，又来了一个姓郭的卖沙子的人找宋贤德要钱，我就又向他借手机又给我媳妇打电话，然后姓郭的下楼等我媳妇，过了一会，120和警察都来了。
2、证人蒋×的证言：2015年1月18日20时许，我在家待着，听到隔壁孩子的哭声，我就出去看，看见隔壁的房门是虚掩着，隔壁的小女孩在门口内哭，我就打开他们家的门，问她为什么哭？她说她父亲和别人打架了。我看屋里也没其他人，我就对她说让她去我们家，她没有答应。这时小女孩的父亲就从楼下上来了，我就回我屋了。大概过了十分钟，我就听见外面有人敲我家隔壁邻居的门，有一个男的声音在外面说话，我也没听清说什么，邻居就开门了。过了一会，我听见外面有人说报警吧，我也没出去，具体外面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没多长时间，警察和120救护车都来了，民警到我家询问了情况后，我就跟民警到派出所了。
3、证人刘×的证言：2015年1月8日20时许，我在家待着，听见楼上挺吵的像是打架了，后我听见一个小女孩在哭，我就出来看，什么也没看见，我在门口等了会，那个小女孩还在哭，我就上楼了。看见二楼东侧门是打开的，那个小女孩背着书包站在门口哭，当时我也没往屋里看，就问小女孩干嘛去？她说她姨夫一会来接她，我说你上我屋里待会，她就跟着我到楼下我家里。我问小女孩怎么了？她说她父亲在家和别人结账算账，没算清楚就争吵起来了，后来就打起来了。我丈夫知道楼上邻居打架后，就出去把房东李×1叫过来了。大概过了20分钟，小女孩的姨夫就来了，小女孩从我家出来，这时候民警和120救护车也到了，后民警到我家询问后，我就跟民警来到派出所了。
4、证人李×2的证言：2015年1月18日20时许，我在家待着，听见外面好像有打架的，我也没出去看。过了一会，我媳妇出去了，后我也出去看。我先到院子里转了一圈，没看到人，我就回到楼道，站在一层的楼梯口没上去，听见楼上有一个男子说话的声音，大概意思是对另外一个男子说他没有手机，要对方手机给家里打电话，我就觉得楼上是打架了，我就没上去，直接出去叫房东李×1了，我和李×1一起去的姓宋的屋子。当时门是打开的，看到一个男子躺在地上，上半身靠在旁边的沙发，地上有血，男子用手捂着腹部，当时我看到这种情况，就站在门口附近没进屋，姓宋的在厨房打电话，好像打的120，躺在地上的男子向姓宋的要电话，要给他媳妇打电话。我在门边待了一会，听说120来了，我就到院子里了，民警和120来了后，我就回自己的屋里了，民警来我屋里询问情况后，我就跟民警到派出所了。
5、证人李×1的证言：2015年1月18日21时许，在院内宿舍楼的四单元一层住户李×2来办公楼找到我，对我说：“楼上吵架了，可能动手了，你去看看吧。”我立刻就过去了。到了二楼，当时二楼东门门是开着的，我就进去了。看见一个男子受伤躺在地上靠着沙发，双手捂着腹部，地上有血，宋贤德也在屋里，当时就没看见别人了，后我问伤者，他说是宋贤德扎的，宋贤德就说没扎，当时我问报不报警，宋贤德说我报警了，后民警就来了。
6、证人周×的证言：我之前通过董×介绍给宋贤德的工地送沙子和水泥的，但我送完沙子和水泥之后，宋贤德一直不给我结账，而且不接我电话，我就通过董×知道宋贤德家的位置，去过几次宋贤德家想当面向他要钱，宋贤德也答应给我结账。2015年1月18日晚，我是想继续找宋贤德要钱，正好看见董×的车在宋贤德家的楼下，我就上楼去宋贤德家想趁着董×在当面找宋贤德把钱要过来。我进宋贤德家的时候，董×坐在宋贤德家一进门客厅地上，手捂着腹部位置，当时地上有血，董×捂着腹部的手上有血，他看见我后对我说：“我用一下你手机，给我媳妇打电话，小宋捅我。”我就蹲在董×旁边问他媳妇手机号，我拨通了他媳妇的手机号后，就把手机给了董×，他和他媳妇说他被小宋捅伤了，让他媳妇找他家人过来。打完电话后，宋贤德对我说让我下去接一下110和急救车，我就下楼去公寓的大门口接救护车了。
7、被告人宋贤德的供述：2015年1月18日19时许，董×到我的暂住地和我结算工地工钱，算了大概半小时，董×一看是赔钱的，就说不算了，我说不算你就回去吧，他就开门出去了。在门外董×用脚踹了门一下，把门踹关上又弹开了，我就跟着出去了，当时董×已经走下两三个台阶了，我站在家门口，有右手指着他问为什么踹门，董×说我踹了怎么着，他又走了回来，用一只手抓住我的右手，另一只手抓住我的头发往地上按，我就用左手推他，我们两个这么揪着转了一圈，董×就背对着我向上走，我又把他往上推了两个台阶，董×踹了我肚子一脚，我就坐在地上了，把站在我右后侧的女儿宋林丽带倒了，她头部就碰到了墙边的踢脚线上，董×还想踢我，我说别打我家孩子，他就不打了。我把孩子扶起来，董×就往下走，他往下走时说有本事到楼下，我就跟着往下走。董×出了单元门，我走到单元门的时候，我女儿也跟着我，站在一层的楼梯台阶哭着喊我，我就没出去，就回来了。我和女儿就回到屋里了，董×没跟着回来。我在屋里待了大概十多分钟，董×回来了，敲我家门说：“宋，我不行了。”我记得是我女儿开的门，我看见董×在门外坐着，后他就自己走进来，我看见他用手捂着肚子，手上有血，就坐沙发没坐住又滑到地上，对我说：“我快死了，你打电话让我父亲和媳妇来。”我就把我的苹果牌手机给他，他就给他媳妇打电话，对他媳妇说是我用刀把他扎了，我就用三星手机打120。董×打完电话后，我又用苹果牌手机报警了，并给他媳妇打电话说我没有扎他。这时候一个工地给我送沙子的来到我家，我和董×都认识，我不知道他怎么来的。我打完电话，就等着120和警察，民警和120过来后，120救护车就把董×拉走了，民警就把我带到派出所了。我跟着董×下楼后，我看到一层门口处一家两口子在门口，董×已经出单元门了，我还跟两个人说了句话，他们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我到单元门口里边跟董×说：“你赶紧滚。”我女儿喊：“爸爸，别打了。”之后我也没理会董×和一层邻居，就上楼回家了。我没用刀扎伤董×，他身上的刀伤我不清楚怎么造成的。
8、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孙村派出所出具的110接处警记录及受案登记表及回执证实：董×于2015年1月18日20时12分41秒报警；宋贤德于2015年1月18日20时24分6秒报警。
9、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孙村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宋贤德于2015年1月18日被传唤到案。
10、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预审大队出具的身份证明证实：被告人宋贤德的身份。
11、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照片证实：已将被告人宋贤德的羽绒服、裤子、秋衣、鞋扣押及衣物的情况。
12、涉案照片证实董×案发后所穿衣服的情况。
13、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证实：民警到现场后发现，宋贤德家门口有血，单元门外、楼道内、宋贤德身上未发现血迹。
14、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证实：该队经与孙村派出所出警民警联系得知，2015年1月19日凌晨，派出所民警对董×驾驶的车辆进行了搜查，未发现刀具及血液痕迹。
15、通话记录，证实董×与杨娜、周×的通话情况证实：董×2015年1月14日后未与周×通话。
16、北京市大兴区人民医院出具的2015年1月19日的诊断证明书证实：董×腹部开放性损伤，肝破裂、左上腹皮下血肿，左侧肋弓骨折，董×因左上腹刀扎伤在该院治疗。
17、北京市大兴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董×受外伤致腹部开放性损伤，肝破裂，左上腹皮裂伤，左上腹皮下血肿，左侧肋弓撕脱骨折，经鉴定董×身体所受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18、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物证鉴定书及法医物证补充鉴定书证实：经对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送检的检材01（现场血迹1）、02（现场血迹2）、03（现场血迹3）、04（董×血样）、05（宋贤德上衣血迹）、06（宋贤德裤子血迹）进行检验，得出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前提下，支持送检的01-03号检材为董×所留，05号检材为董×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19、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诊断证明书、住院收费票据住院费用清单、收据、发票、住院病案首页及出院记录、处方证实：董×伤残等级属十级及其经济损失情况。
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宋贤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惩处。因被告人宋贤德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赔偿。故判决：一、被告人宋贤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二、扣押被告人宋贤德衣裤，随案保留。三、被告人宋贤德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九万八千五百五十一元七角四分，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宋贤德的上诉理由是：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实际不符，其没有持刀扎伤被害人。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原判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改判上诉人宋贤德无罪；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不应由上诉人赔偿。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宋贤德犯故意伤害罪，以及给董×造成一定经济损失的事实是正确的。认定上述事实的相关证据经原审法院举证、质证，本院经审核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宋贤德所提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实际不符，其没有持刀扎伤被害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董×的陈述能够明确证实其被宋贤德扎伤的过程，证人蒋×、刘×、李×2、李×1的证言、被告人宋贤德的供述均能够证实案发当天宋贤德与董×发生了肢体冲突，后发现董×腹部有伤的情况，法医物证鉴定书及法医物证补充鉴定书证明宋贤德上衣上的血迹系董×所留，诊断证明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董×腹部开放性损伤，且以上言词证据可以和客观性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董×被宋贤德扎伤致重伤二级的事实，故上诉人宋贤德及其辩护人的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宋贤德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不应由宋贤德赔偿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董×身体所受损伤由宋贤德所致，由此产生的经济损失应由宋贤德予以赔偿，故宋贤德的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宋贤德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惩处。由于其伤害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造成一定经济损失，宋贤德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宋贤德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对附带民事部分及涉案物品处理亦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宋贤德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志东
代理审判员 程靖翔
代理审判员 朱洪范
二〇一六年三月七日
书 记 员 顾振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