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鄂襄阳中刑终字第00183号
原公诉机关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某某，女。
原审被告人陆某某，男。
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审理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陆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9月4日作出（2014）鄂襄州刑初字第0022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公诉机关未抗诉，原审被告人陆某某未上诉，该案的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0年春节前后的一天，襄阳市樊城区牛首镇竹条村1组村民被害人（男，殁年24岁）在位于襄阳市襄州区航空路的原红宝石大酒店赌场赌博时，因借赌资一事与该酒店保安队长彭某某（另案处理）发生争吵，彭某某伺机报复被害人。2000年4月9日中午，时任红宝石大酒店保安的被告人陆某某与酒店另两名保安吕某某、王某某（均已判刑）在襄州区张湾街道办事处台湾街发现被害人，吕某某通过电话向彭某某报告此事。后三人回到红宝石大酒店保安寝室，与彭某某各持一支五连发猎枪，分乘两辆出租车赶往台湾街。彭某某、吕某某发现被害人后下车，朝被害人开枪射击，致郭倒地身亡，随后坐上被告人陆某某和王某某乘坐的出租车一同逃离现场。经襄州区公安分局法医鉴定，被害人系生前被他人用散弹枪多次击伤，致胸、腹腔内多发性脏器破裂、双下肢多发性损伤，造成严重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案发后，被告人陆某某外逃并化名杨军隐藏，至2014年3月24日被抓获。
另查明，吕某某归案后，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2月22日作出（2006）襄中刑初字第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吕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某、龙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91580.5元。王某某归案后，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10日作出（2013）鄂襄州刑初字第0019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决王某某与吕某某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判决生效后，吕某某、王某某均未履行赔偿义务。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⒈证人一证实，其于1999年到红宝石大酒店赌场当内保。2000年正月间，被害人在红宝石赌场将钱输光了，因借钱与赌场负责人李某丙、保安队长彭某某发生争吵，被害人放话要把彭某某的腿打废。4月9号下午1点多钟，其和彭某某在寝室玩时，彭某某手机响了，听彭某某说吕某某、王某某、陆某某遇到了被害人，吕某某问搞不搞，彭某某说不搞，过了一会儿，吕某某又把电话打来了，大概意思是机会难得，好不容易才找到郭，彭某某说搞就搞。其听他这样说，就打电话让白某乙到寝室来。彭某某给白某乙说，如科在台湾街那儿，去搞他去。白某乙说，搞就搞。其三个人从寝室拿出了五支枪，此时吕某某、王某某、陆某某也回到寝室。其和彭某某、吕某某、王某某、陆某某各拿一支枪放在裤腰带内，上面用衣服盖住，下楼拦的士，彭某某和吕某某坐一辆车在前面走，王某某和陆某某坐另一辆车跟在后面，白某乙让其和另外几个保安守在大门口，防备被害人的人过来报复。
⒉证人二证实，其原系红宝石大酒店保安。2000年春节前后的一天下午，被害人在红宝石大酒店赌场赌博时没借到钱，与保安队长彭某某发生了争吵，被害人抖狠，还说要炸酒店。2000年4月9日下午1点多钟，其在酒店院子口遇见彭某某、王某某、吕某某、陆某某，听陆某某说被害人在台湾街那儿，接着他们四人分乘两辆出租车一前一后往台湾街方向去了。其刚走到一楼大厅，就听见台湾街方向有枪响，听说打死人了。保安住的寝室平时放有五支五连发猎枪，由彭某某保管。
⒊证人三证实，2000年4月9日中午，有几个人乘坐其驾驶的鄂FT04**出租车到台湾街，从后视镜中看见有个人好像拿着五连发猎枪。快到台湾大酒店时他们下车了，随后就听见枪响声。
⒋证人四证实，2000年4月9日中午，有两个人在张湾政府门前租乘其驾驶的鄂F141**出租车到台湾街。刚拐到台湾街，后面有一辆的士超车，从车上下来两个人，每人拿一把2尺多长的猎枪，开枪将街上四个行人中的一人打倒在地，又持枪抵着躺在地上的人腿部开枪。后两人提着枪挤坐在其车的副驾驶座上，与其车上的两个人一同逃离。坐其车的两个人是不是带枪了没注意，他俩在台湾街没有开枪。
⒌证人五证实，其系被害人的朋友。2000年4月9日中午，其和被害人、张华伟、证人八及一个瘦瘦的娃子从台湾大酒店4118房间出来走到二楼时，遇见三个上楼的年轻娃子好像对其几个人很关注，跟着其一起下楼，其中一个娃子在大门口用手机打电话，说把东西赶快送来。
⒍证人六证实，2000年4月9日中午，其和被害人、证人八、冯某某沿着台湾街从西朝东走，一辆出租车从后面过来，从车上下来两个娃子一人手中拿一把枪，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枪响。其中弹倒地。被害人调头朝西跑，被一个人端枪追撵。其爬起来往东跑，迎面遇见另一个拿枪的人，那个人没有对其开枪的意思，其从他面前跑开了。过了一会，其租了一辆出租车专门从出事的地方过，看见被害人躺在地上，可能已经不行了。
⒎证人七证实，2000年4月9日中午，其和被害人、证人六、证人八准备到台湾街找一家饭馆吃饭，从身后过来一辆富康出租车超车后停下来，从车上下来两个拿枪的人对着四人打。当时被害人和证人六在前面走，其和证人八在后边见状跑到路边一幢楼房房顶，见没动静后翻院墙走了。后来听证人六说，他和被害人都中弹了，被害人可能已经死了。
⒏证人八证实，2000年4月9日中午，其和被害人、证人六、冯某某、证人五从台湾大酒店四楼下来时，遇见三个上楼的年轻娃子，见其一行下楼后，也跟着下楼了。证人五走后，其四人沿台湾街西行找饭店吃饭后又东行，走到台湾街中间偏东地段时，从后面来了两辆红色的富康出租车，其中一辆车在前面十几米远处停下，从车上下来两个年轻娃子拿着枪，其四人觉得不对劲，赶紧往西跑，但西边也停着一辆富康车，从副驾驶座上下来一个拿枪的娃子。其和冯某某跑进路边一家楼房顶，接着就听到东边有枪声。
⒐证人九证实，其原系红宝石大酒店保安。2000年4月9日中午，其在红宝石酒店路口听白某乙说彭某某、吕某某、王某某、陆某某到台湾街“搞”被害人去了，过了一会儿就听说台湾街出事了。接着其接到陆某某的电话，说五连发枪放在东津至黄龙方向的路边，赶快去拿。其和白某乙租了一辆出租车往东津方向，在路边一麦地里见到陆某某和四支五连发猎枪，将四支枪拆卸后放进带来的密码锁箱子里送到证人十家。
⒑证人十证实，其原系红宝石大酒店采购员。2000年4月9日下午3点多钟，白某乙和证人九将一个密码箱放在其家。后来其听说白某乙被抓，就把箱子打开，见里面放着4只枪。其拿出其中的一支放在家中被套里，另三只仍然放在密码箱里，后来家中被盗，密码箱被偷走了。
⒒证人十一证实，其系证人十的妻子。2000年4月9日天快黑时，白某乙和雄某某找证人十，将一个密码箱放在其和证人十住的房子里。后来其听说红宝石酒店打死人的事与证人十有关系，打死人的东西放在其家，证人十交待其千万不要对别人说这件事，说了要出人命，其才知道箱子里可能放的是枪。
⒓证人十二证实，1998年其应聘到红宝石大酒店当服务员，2000年4月酒店赌场的保安在台湾街用枪打死了人，酒店就放假了，2007年其和赌场保安陆某某在一起生活，生有一个儿子，他当时给自己取了一个名字叫杨军。其问他与打死人的事有没有关系，他说和王某某刚拐上台湾街，枪就响了，他们二人车都没有下，其让他去公安局把事说清楚，他先说孩子太小，后来又说要给家里挣点钱。
⒔同案犯吕某某供述，1999年秋其经人介绍到红宝石大酒店赌场当保安，赌场配的有五连发滑膛猎枪，平时由保安队长彭某某保管。快过年的一天，被害人在赌场赌博输钱后，因借钱与彭某某发生争吵，被害人在赌场发狠，扬言要打人、砸店。2000年4月9日中午，赌场负责人李某丙让其和王某某、陆某某到台湾大酒店看看别人的赌场生意，在台湾大酒店门口遇见了被害人，陆某某打电话将此事告诉了彭某某，彭某某没说明白话，其又给彭某某打电话，彭某某在建行门口跟其三人汇合后一同回到寝室，白某乙、证人二、证人九三人在拿枪、装子弹，其和彭某某、王某某、陆某某一人拿了一把枪后在路口拦了两辆出租车，王某某、陆某某坐一辆车在前，其和彭某某坐一辆车在后，在彭某某的催促下，其二人乘坐的出租车超过了王某某、陆某某坐的车。快到台湾大酒店时，见被害人和另外两个人一起顺着台湾街朝东走，彭某某下车对被害人开一枪，他们三人就跑，其也对着天开了两枪，这时彭某某又朝被害人开了一枪，将他打爬在地，其撵上去用枪抵着他的两条小腿开了两枪。然后其和彭某某上了王某某、陆某某坐的车跑到大埠地段，王某某、陆某某下车看枪，其和彭某某坐车到黄龙。朝被害人开枪的有其和彭某某，王某某、陆某某没有朝他开枪。
⒕同案人王某某供述，2000年3、4月份的时候，其和彭某某、吕某某、陆某某、白志红等人在李红星开设的红宝石大酒店六楼赌场当内保，彭某某是队长，保安寝室有三支五连发滑膛猎枪，平时由彭某某保管。彭某某和吕某某在场子里放高利贷，其不认识被害人，听说被害人从彭某某手里借高利贷不出息钱，说话还很冲，他们曾经在红室石别墅赌场里发生过争吵，差点打架。4月9日中午，李红星的妹妹李某丙让其和吕某某、陆某某到位于台湾街的台湾大酒店看看别人赌场的生意情况，无意中遇到了被害人，当时只有吕某某认识被害人，其没给任何人打电话，他俩打没打不清楚。见到被害人后三人就往回走，在建行门口碰到彭某某，彭某某和吕某某上六楼赌场去了，其和陆某某回二楼寝室，过了一会彭某某和吕某某也回寝室，接着就听到有翻东西的响声，然后他们就出去了。白某某让其和陆某某跟过去看看，不要乱搞，其和陆某某拦了一辆出租车坐在后排，车刚拐上台湾街就听见几声枪响，接着就看见彭某某和吕某某手里都提着枪招手拦车。其和陆某某没说话，司机自己停的车，彭某某和吕某某两人挤坐到前排，彭某某叫司机赶快走出城，出租车从六两河过桥住峪山方向开，还没到峪山四人就下了车，两支枪交给了陆某某，没注意他俩去哪了，陆某某在看枪，其坐车先走了。
⒖襄阳市公安局襄州区分局法医陈志合、付勇、黎良斌出具的襄公刑尸检字第（2000）035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鉴定，被害人系生前被他人用散弹枪多次击伤，致胸、腹腔内多发性脏器破裂、双下肢多发性损伤，造成严重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⒗庭审中出示了公安人员从证人十处提取猎枪后拍摄的照片、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现场勘查笔录、示意图、尸检照片、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襄中刑初字第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等书证。
⒘襄州区公安分局刑事侦查大队特管中队侦查人员徐弘、张耀明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3月24日上午，在襄阳市公安局技术侦查支队的大力支持下，在东津新区管委会院内将正在进行水电安装的陆某某抓获。
⒙被告人陆某某供述，2000年4月9日中午，李某丙让其和吕某某、王某某到台湾街看看那里赌场的生意怎样，返回下楼的时候，听吕某某说遇到在红宝石赌场闹事的娃子了，然后就开始打电话。回到红宝石后，其和王某某回二楼寝室休息，听见白某某在楼下喊其和王某某跟过去看看，不要乱搞，其和王某某空手坐上一辆出租车，刚走到台湾街口就听见几声枪响，拐上台湾街后，彭某某和吕某某手里各拎着一把五连发猎枪跑过来，挤坐到其和王某某乘坐的出租车前排，从六两河过桥住峪山方向开。车走到一个地方停下来，彭某某把他和吕某某的两支枪扔进路边油菜地里，他们两人坐车走了。
原审判决认定，一、被告人陆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二、被告人陆某某对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襄中刑初字第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七项“被告人吕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某、龙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91580.5元”所确定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限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龙某某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判处陆某某极刑。原判判令陆某某与同案犯吕某某、王某某连带赔偿其经济损失人民币91580.5元明显过低，应判令被告人陆某某赔偿丧葬费17589.5元、死亡赔偿金25万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0万元、精神抚慰金25万元、交通费5万元、误工费50万元，共计经济损失1467589.5元。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所采信的证据均经一审开庭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陆某某伙同彭某某、吕某某、王某某等人持枪共同杀害被害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陆某某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龙某某造成了经济损失，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陆某某未直接使用枪支实施杀人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上诉人龙某某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处陆某某极刑。经查，依照法律规定公诉案件经一审法院判决后，如认为刑事部分判决有错误，只有公诉机关可以抗诉，被告人可以上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不服可申请原公诉机关抗诉，但无权上诉。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龙某某上诉还称，原审判决判令陆某某与同案犯吕某某、王某某连带赔偿其经济损失人民币91580.5元明显过低，请求判令陆某某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467589.5元。经查，其所受经济损失已为本院生效判决所确定，原判按照本院生效判决确定的损失金额判令陆某某与同案犯连带赔偿其经济损失人民币91580.5元，符合法律规定。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富民
审 判 员 闫建华
代理审判员 姬劲松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姜 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