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周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124刑初159号
公诉机关周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石某某，男，出生于陕西省周至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周至县。2012年5月7日因犯故意毁坏财物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宣告缓刑二年。2017年2月16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被周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周至县看守所。
辩护人丁辉，陕西金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税会，陕西金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周至县人民检察院以周检诉刑诉[2017]1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石某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10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周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晓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石某某及其辩护人丁辉、税会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周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8月6日21时30分许，杨某某因其妹杨某某1买了一辆新车，电话联系被告人石某某到杨某某1家一起道贺。2016年8月6日22时许，杨某某和被告人石某某、杨某某2、胡某某、付某某等人一起到杨某某1家后，有人要在杨某某1家门口放鞭炮，杨某某3阻止并讲了当天其东邻居杨某某4以放鞭炮惊吓了他家两个半月小孙子为由与刘某发生冲突。后被告人石某某、杨某某2、胡某某三人进入杨某某4家，因言语不和三人开始殴打杨某某4，其中一人用拳头在杨某某4左耳砸了一拳，杨某某4从地上拿起一把刀子先后将被告人石某某、杨某某2、胡某某捅伤，后杨某某4将作案刀子插入毛桃地，之后到马召派出所投案。杨某某2、胡某某被送到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被告人石某某腹部损伤致其脾脏、肝脏、胃、膈肌断裂，被鉴定为重伤二级。杨某某4左耳被打伤致其耳膜穿孔，后经鉴定为轻伤二级。
为证实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受案登记表、户籍证明、线索来源及抓获经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相关证据。
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石某某借故生非、随意殴打他人，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石某某辩称，起诉书指控的部分事实不属实，他和杨某某2、胡某某不是一起进杨某某4家，他先进入杨某某4家，他和杨某某2没有打杨某某4的机会。案发现场在杨某某4家院子里，院子里没有桌子。自己当庭自愿认罪。其辩护人认为，1.被告人石某某具有自首情节；2.被告人石某某在本案是受害人；3.被告人石某某出于道义赔偿了杨某某2、胡某某家属损失。
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6日21时许，杨某某4因邻居杨某某1、刘某夫妇买新车燃放鞭炮惊吓其外孙，与刘某发生争吵被他人劝离。后杨某某1之兄杨某某和被告人石某某、杨某某2、胡某某等人去杨某某1家中庆祝。22时许，被告人石某某和杨某某2（殁年26岁）、胡某某（殁年36岁）等人再次在杨某某1家门前放炮，后三人闯入杨某某4家对杨某某4拳打脚踢，杨某某4拿起桌上的水果刀捅刺杨某某2、胡某某、石某某后逃离现场。杨某某2、胡某某经抢救无效后死亡。经法医鉴定，死者杨某某2系被锐器刺伤左肺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死者胡某某系被锐器刺破肝脏、肺脏及胃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石某某的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杨某某4经医院诊断为左耳鼓膜外伤性穿孔，经法医鉴定属轻伤二级。同年8月7日，杨某某4前往马召派出所投案。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和受理公民报警求助情况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线索来源及抓获经过、被告人石某某正面照片。证明本案受案、立案。2017年2月16日中午，周至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民警以调查杨某某4故意伤害案为由，电话通知被告人石某某到刑侦大队来，石某某及时赶到，办案民警询问了有关情况后，以石某某涉嫌寻衅滋事罪将其刑事拘留。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示意图和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周至县马召镇三家庄村五组杨某某4家，其西邻为杨某某家。杨某某4前房北侧台阶至大门处的过道地面长约4米、宽约50厘米范围内见连续血迹。在厨房门口北侧、门外台阶、东侧墙上提取到血迹多处。穿过过道为院子，院子北侧为正房，正房中间为过厅，过厅两侧各有一间卧室。在过厅的地面、冰箱门板、墙上、门帘上提取到多处血迹，还可见卫生纸团一个。院门外为村道，地面上见大量血迹，提取到多处血迹。杨某某4家西侧为杨某某家，杨某某家门前村道见有大量鞭炮包装碎屑和血迹。杨某某家大门东边缘南侧3米处地面上见有滴落血迹，大门西南角2米处地面上见一40厘米×30厘米血泊。杨某某家门前村道西侧，距杨某某家门前3米，距村道北侧1米处地面上见有血迹。公安人员根据杨某某4所述，在杨某某5家猕猴桃地靠近生产路一侧由北向南数第二与第三根猕猴桃水泥杆之间地里见一单刃刀，刀大部分插入地内，刀柄末端露约2厘米。刀柄有黑色塑胶，刃面上见为“张小泉”字样，刀长20厘米、刃宽2厘米。
3.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明从现场提取血迹19处、卫生纸团1个、烟盒2个、打火机1个、手机1部、钥匙1串、拖鞋1只、刀1把和插刀处泥土1处。
4.提取笔录和照片。证明公安人员从杨某某4身上提取到作案时所穿的深蓝色短袖、米色长裤、黄面蓝边的布鞋各一。从杨某某2、胡某某的尸体上提取到所穿的衣裤。
5.病历、死亡医学证明书、殡葬证、诊断证明书等。证明杨某某2、胡某某、石某某、杨某某4受伤情况。杨某某2、胡某某死亡。
6.陕西省西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陕）公（西）鉴（法物）字[2016]1379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1)在送检的血样1-6、10-13、16、19、20、杨某某2上衣和胡某某短裤中检出人血，上述血样与胡某某血样的STR分型相同；(2)在送检的血样7-9、14、15、17、18、杨某某2短裤和胡某某上衣中检出人血，上述血样与杨某某2血样的STR分型相同。
7.陕西省周至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陕）公（周）鉴（法医）字[2016]82、8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胡某某系被锐器刺破肝脏、肺脏及胃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死者杨某某2系被锐器刺破左肺及左肺静脉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8.陕西省周至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陕）公（周）鉴（法伤）字[2016]082、09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及照片。证明被告人石某某胸腹部有损伤，属重伤二级。被害人杨某某4左耳有损伤，属轻伤二级。
9.辨认、指认现场笔录和照片。证明被害人杨某某4指认他家客厅是他和石某某等人发生打架的地点；杨某某4混杂辨认出2号刀具是他捅人所用的刀具。杨某某2的伯父杨水刚辨认出死者是杨某某2。胡某某的哥哥胡继锋辨认出死者是胡某某。被告人石某某混杂辨认出捅他、杨某某2、胡某某的人是10号杨某某4。
10.通话记录、情况说明。证明石某某和杨某某、杨某某2、胡某某、付某某的通话情况。
11.被害人杨某某4的陈述。证明2016年8月6日21时许，邻居杨某某1家因买了新车放炮。炮声把他二个月的外孙吓的不停哭。他出门说“知不知道屋里有娃，还放炮”。过了五分钟，杨某某1家又开始放炮。他就去杨某某1家和杨某某1的丈夫刘某吵起来了，后被人拉回家了。他媳妇张某某说听到杨某某1家院子里有人说要过来找他，他就起来穿上衣服。后有人敲门，他媳妇打开门。进来三个小伙子让他出来，他问对方是干什么的，一个人说“我们是刘某的表弟，就是来打你的，打你就像捏死个臭虫一样”，说着就用拳头在他的左耳朵上砸了一拳，其他人用拳头在他身上砸，他的左耳朵就听不清了。还有人用凳子在他后背砸。他就蹲在地上，手乱摸，正好中午吃西瓜，有一把水果刀在小方桌上，他就顺手把水果刀拿起来。一边想站起来，一边乱捅，大约捅了两下。然后他就往外跑。正好有人把门踏开了，三个小伙在后面追，还说他手里有刀。他出了大门往东跑。刀是一把张小泉的不锈钢水果刀，长约20公分。他把刀扎在毛桃地了。后来张某某1给他打电话并送他去派出所投案。
12.证人杨某某1的证言。证明2016年8月7日晚，因她家买了一辆新车，亲友们来她家放炮庆祝。后来杨某某4说放炮影响其外孙休息，不让放，还想用板凳砸她丈夫刘某，杨某某4的女儿杨某某6过来把杨某某4拉走了，后她哥杨某某带着五六个朋友来她家放炮。她把杨某某4不让放炮的事情讲了，杨某某的朋友就说要过去讨说法。过了一会儿，她听到门口有人大喊打120急救电话，她看到门口躺着杨某某的朋友。该人身上有血，还捂着肚子。
13.证人杨某某3（杨某某1之母）、刘某（杨某某1之夫）、杨某某（杨某某1之兄、又名杨某某7）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因杨某某1、刘某买了一辆车，亲戚朋友就在门口放炮庆祝。杨某某4嫌放炮影响其外孙休息，和刘某吵了起来。杨某某4拿着板凳追着要打刘某，后被人劝开了。过了一会儿，杨某某带着朋友要放炮，杨某某3就说不要放，并说和杨某某4发生的矛盾。有几个男青年就说“在你家门前放炮，关他家啥事”，又出去放炮了。杨某某听到有人喊打架了，出门后看到石某某捂着肚子，说被人捅了。杨某某就拨打了110和120电话。
14.证人张某某（被害人杨某某4之妻）的证言。证明2016年8月6日21时许，她和丈夫杨某某4、女儿杨某某6在家哄杨某某6二个月大的儿子睡觉。邻居杨某某1家买了一辆车，在院子里放炮。过了十几分钟，邻居又放炮，杨某某4就出去了，她让杨某某6出去看看。后杨某某6等人把杨某某4拉回来了。杨某某6说杨某某4和邻居的女儿、女婿发生争吵了。过了一个多小时，她听到邻居老太太说“你不要给我惹事，咱不放炮了”，杨某某说“你睡觉去，惹的事越大越好，害怕啥”。后有人敲门，她刚把门开一个缝就挤进来三个小伙。她问对方“你是谁，来我家干嘛”。对方一个小伙说“你甭管，我就是来闹事的，杨某某4出来”。杨某某4出来问“你是谁”，一个小伙说“我看你也是个农民，惹你和耍一样”。接着一个小伙子就打杨某某4耳光，另外两个人就用板凳砸杨某某4，杨某某4就和对方打起来了。杨某某4猫着腰，低着头。两个小伙子还拿着凳子往杨某某4头上砸。后杨某某4向外跑，三个小伙就追，她跟着追出去，一个小伙捂着肚子说“给我取车钥匙，把车开过来”。她回来后看到院子里有血迹。她家吃饭的小木桌上放了一把西瓜刀。
15.证人杨某某6（被害人杨某某4之女）的证言。证明2016年8月6日21时许，她家邻居买了一辆新车，一直在放炮。过了半个小时，邻居又放炮，她儿子不停的哭，她爸杨某某4就过去和邻居说有小孩，不让放炮。杨某某4和邻居杨某某1、刘某对骂了几句。后她和村民把杨某某4拉回家。过了一个小时，邻居再次放炮。过了十分钟，有人敲门，她听进来的人叫她爸名字，还说“弄你个农民，像耍一样”。然后她听见打架的声音，她出来看到有三个小伙围着她爸乱打，还用凳子砸。她就打110报警了。
16.证人马小红的证言。证明2016午8月6日晚，杨某某6给她打电话说娃不停的哭。她就去杨某某6家帮忙哄娃。她听见有人敲门，她嫂子开门问对方是谁，三个小伙进到屋里，指着她哥杨某某4说“你出来，你一个农民，打你和耍一样”。然后对杨某某4拳打脚踢，一个人扇杨某某4耳光，两个人用凳子砸杨某某4。后杨某某4就跑出去了，三个小伙就追，其中一个小伙捂着肚子。
17.证人王某某、杨某某7、燕某某、王某某1、谭某某、杨某某8的证言。证明2016年8月6日21时许，因杨某某1家买了新车放炮庆祝，杨某某4嫌放炮影响其家孩子休息，双方发生争执、撕扯。杨某某7证明23时许，有人还在杨某某1家门口放炮，后他听见拍打铁门的声音。
18.证人杨某某9的证言。证明2016年8月6日21时，因杨某某1家买新车了让过去吃饭。他买了挂鞭炮去杨某某1家门口放鞭炮。邻居杨某某4就过来说“屋里死人了，你放炮，不知道我家有小娃”，然后就追着打刘某。22时，他听见外面又有放炮的声音。他出去看到杨某某和三四个年轻人在一起说“走，咱们去看看为啥骂咱”，就去敲杨某某4家的门。门开了，这几个人就进去了，门又关上了。过了一会儿，他听见里面有动静，和杨某某一起的另一个年轻人就把门踏开了，他看见有两个小伙捂着肚子喊“拿刀戳人了”，这时有一个人就倒地了，杨某某4拿着一把刀就跑了。
19.证人张某某1、聂某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8月6日晚，杨某某6打电话说其父杨某某4把人捅了。他们就去了杨某某4家。杨某某4的媳妇说有三个小伙子打了杨某某4，杨某某4就用刀捅了对方。他们给杨某某4打电话，后把杨某某4送到派出所。
20.被告人石某某的供述。证明2016年8月6日21时，杨某某给他打电话说家里买新车了。他就和杨某某2、胡某某、付某某去杨某某家放炮“凑哄”（庆祝）一下。在杨某某家，他听杨某某的母亲说邻居杨某某4因为放炮的事情寻事。他说，放个炮也没啥，谁家有个高兴的事不放炮庆祝一下，一会儿放炮有人来阻挡，他去给解释。他和杨某某2、胡某某、付某某就在杨某某1家门口放炮，期间还把付某某炸伤了，他就找人把付某某送到了医院。后他想去给杨某某4说不要找事了，就和杨某某2、胡某某进入杨某某4家。杨某某4叫他滚，他们就吵起来了。杨某某4就用刀在他身体左侧捅了一刀，杨某某2就过去夺刀，杨某某4又在杨某某2身上捅了一刀，杨某某2就蹲在地上，胡某某也去夺刀，杨某某4就和胡某某撕扯在一起。后杨某某4从前门跑了，他们三个人就去追。杨某某2倒在杨某某4家门口。
21.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石某某的身份情况。案发时已经达到承担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年龄。
22.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石某某于2012年5月7日因犯故意毁坏财物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宣告缓刑二年。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认证，证据之间均能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石某某借故生非，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寻衅滋事罪。周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石某某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成立。被告人石某某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石某某具有自首情节之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石某某不具有投案的主动性，不应认定为自首，故对其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石某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部分罪行，自愿认罪，可以从轻处罚。其具有前科情节，可以酌情从重处罚。对于辩护人的合理意见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石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2月16日起至2018年8月1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春辉
审 判 员 杜旭松
人民陪审员 刘国栋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杨 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