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云01民终59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凡影图文艺术有限公司，住所昆明市严家地小区中环大厦E幢A座16楼1607号。
法定代表人：王曦。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彬，云南美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婷，女，1989年1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县,
上诉人昆明凡影图文艺术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婷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2民初2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确认:2013年10月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云南省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2016年10月1日止；原告的工作岗位为信息专员；在履行合同期间，被告支付给原告的工资为每月1300元，被告视生产经营情况和原告的工作实绩，按被告的有关规定调整原告的劳动报酬。2016年10月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云南省用人单位续订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将原订立的期限为2013年10月1日至2016年10月1日的劳动合同续订至2018年10月1日。2017年11月22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云南省用人单位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记载，经协商一致，双方于2013年10月1日签订的2013年10月1日起至2018年10月1日止的劳动合同于2017年11月22日解除，被告解除劳动合同前的工作岗位为信息专员，在被告处的工作年限为4年。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记载被告欠原告薪酬合计为37828元，被告于2017年12月21日向原告支付18914元，于2018年1月31日以前向原告支付18914元。原告提交的《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记载，被告自2016年2月2日起至2017年8月1日止共向原告户口号码为6214838712084922的账户转入17笔款项，客户摘要处记载为代发工资。其中，于2016年6月13日转入1500元，于2016年6月17日转入1659.09元，于2016年7月15日转入2000元，于2016年8月26日转入1250元，于2016年12月1日转入390元，于2016年12月30日转入3083.9元，于2017年1月25日转入3112.99元，于2017年3月2日转入2800元，于2017年4月1日转入2000元，于2017年5月2日转入1000元，于2017年5月31日转入1000元，于2017年7月3日转入3715.4元，于2017年8月1日转入3570.8元，以上合计27082.18元。2018年2月6日，原告以被告为被申请人向昆明市西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为：1.支付申请人2016年6月至2017年11月被拖欠的工资18914元；2.支付申请人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0000元；3.支付申请人年休假加班工资7373.27元；4支付申请人误工费12000元；5.支付申请人精神补偿金5000元。同日，昆明市西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作出（2018）西劳人仲字第68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李婷的申请请求。后原告不服该《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向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原、被告双方一致陈述原告2016年5月前的工资已经发放完毕，自2016年6月起至解除劳动合同时止的工资只发放了部分，尚欠37828元，后被告于2017年12月21日支付了18914元，尚欠18914元未支付。原告陈述，原告于2013年4月到被告处工作并与被告建立劳动关系，工作年限为4年7个月；从2015年9月开始，原告的工资只有基本工资每月4000元，扣除社会保险后实发工资为每月3750元；因被告拖欠原告工资，2个月未为原告购买社会保险,被告的法定代表人让他人通知原告到社会保障局办理手续,然后双方的劳动合同就解除了,原告自2017年11月22日起未到被告处上班；因被告未安排原告休年休假，所以应向原告支付二倍工资报酬；经济补偿金及未休年休假加班工资以每月4000元计算。被告陈述，原、被告双方自2013年10月1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时建立劳动关系，双方于2017年11月22日经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被告工作的实际年限为4年，双方签订的付款协议并未包含经济补偿金。原告李婷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2016年6月至2017年11月拖欠的工资18914元；2.被告支付原告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000元；3.被告支付原告年休假加班工资7373.27元；4.被告支付原告误工费12000元；5.被告支付原告精神补偿金5000元；6.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主张原告的诉讼请求未经劳动仲裁前置，但原告已于2018年2月6日向昆明市西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仲裁，且该院出具了《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原告的仲裁请求，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经过仲裁前置程序，对该主张不予采纳。至于原、被告双方劳动关系建立的时间，双方陈述不一致，原告主张为2013年4月，被告主张为2013年10月1日，从本案的证据来看，没有双方于2013年4月签订劳动合同的证明，亦没有工资支付凭证、记载工作时间的工作证等相关凭证予以佐证，被告陈述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3年10月1日，与《云南省劳动合同书》记载的合同起始时间相互佐证，故确认双方于2013年10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因双方签订的《云南省用人单位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记载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7年11月22日解除，故确认原、被告双方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7年11月22日解除。原告主张被告尚欠其工资18914元未支付，被告对此予以认可，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资18914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虽然在原、被告签订的《云南省用人单位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中记载双方经协商一致解除双方于2013年10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但没有证据证明系原告主动提出的辞职，且被告的确存在未足额支付原告劳动报酬的情形，故被告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原、被告自2013年10月1日至2017年11月21日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之规定，被告应按4.5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至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原告主张为4000元，被告主张为1300元，庭审中，原、被告双方一致陈述原告2016年5月之前的工资已发放完毕，《协议书》中记载的工资37828元系2016年6月之后的部分工资，《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记载的2016年6月后发放的工资总额为27082.18元，则原告2016年6月至2017年11月21日的工资合计为64910.18元（27082.18元+37828元），此期间的月平均工资为3606.12元（64910.18元÷18个月），则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经济补偿为16227.54元（3606.12元/月×4.5个月）。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在被告处工作期间未休年休假的加班工资7373.27元的诉讼请求，被告陈述原告休过年休假，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确认原告在被告处工作期间未休年休假。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国家法定休假日、休息日不计入年休假的假期”之规定，原告每年可休年休假5天。参照《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五条“职工新进用人单位且符合本办法第三条规定的，当年度年休假天数，按照在本单位剩余日历天数折算确定，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享受年休假。前款规定的折算方法为：（当年度在本单位剩余日历天数÷365天）×职工本人全年应当享受的年休假天数”之规定，原告在被告处工作期间2013年应休假的天数应为1.26天（92天÷365天×5天）。2014年至2016年期间原告每年应享受的年休假为5天。参照《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款规定的折算方法为：（当年度在本单位已过日历天数÷365天）×职工本人全年应当享受的年休假天数-
当年度已安排年休假天数”之规定，原告在被告处工作期间2017年应休年休假的天数为4.45天（325天÷365天×5天），则原告在被告处工作期间的未休年休假的天数合计应为20.71天（1.26天+5天+5天+5天+4.45天）。参照《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的，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及第十一条第一、二款规定：“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日工资收入按照职工本人的月工资除以月计薪天数（21.75天）进行折算。前款所称月工资是指职工在用人单位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12个月剔除加班工资后的月平均工资。在本用人单位工作时间不满12个月的，按实际月份计算月平均工资”之规定，在本案中，被告未举证证明安排原告2013年至2017年进行过年休假，因原告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本院已作处理，则被告应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200%支付原告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结合本案确认的原告月平均工资为3606.12元，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应为6867.38元（3606.12元／月÷21.75天×20.71天×200%=6867.38元）。原告关于要求被告支付误工费、精神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无相应的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昆明凡影图文艺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李婷2016年6月至2017年11月拖欠的工资18914元；二、由被告昆明凡影图文艺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李婷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6227.54元；三、由被告昆明凡影图文艺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李婷未休年休假工资6867.38元；四、驳回原告李婷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免予收取。
宣判后，上诉人昆明凡影图文艺术有限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未经过劳动仲裁的法定前置程序，法院无权作出判决。双方当事人对于解除劳动合同系双方形成合意，不仅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没有约定支付经济补偿金外，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也记载了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真实情况。故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背景是上诉人资金链断裂，公司经营极度困难。在解除劳动合同的前三个月全体员工均处于半放假状态，多数员工已主动离职寻求新的工作，双方在解除劳动合同时，员工均表明理解公司难处，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对于主张加班工资的举证责任在劳动者。应由其举证证明存在加班事实。而对此被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倒置，判决上诉人支付加班工资是错误的。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李婷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确认的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关于是否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因没有证据证明系作为劳动者的被上诉人主动提出的辞职，且上诉人的确存在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故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支付的举证责任，因用人单位负有管理劳动者的权利，对于如何具体安排职工的年休假由用人单位根据自身的生产经营业务需要进行安排，该举证责任应当由用人单位承担，现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安排被上诉人进行过年休假，应承担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责任。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金额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金额计算均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昆明凡影图文艺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斌
审判员 姚 丹
审判员 古维贤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黄秋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