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6民终29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振娥。
委托代理人：包运来、王丹，山东善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奎芳。
委托代理人：吕艳丽，城镇居民。
上诉人李振娥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1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振娥及其委托代理人包运来、王丹、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吕艳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李奎芳诉称：被告李振娥于2012年4月23日、24日共向我借款183400元，现已付39000元，尚欠144400元。要求判令被告付清借款144400元，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李振娥辩称：一、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2012年我向原告介绍了一份直销产品-
碎铜茶，原告对该项目投资予以认可。由于原告年事已高，到银行办理相关汇款手续不便，故委托我帮助办理相关事宜。由于我们多年的良好关系，我接受了原告的委托，分别于2012年4月23日、4月24日替原告办理各3万元的汇款手续，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收据并注明到期利益的收益。该两份收据不是借据，请求查清事实，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二、原告所诉数额与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收据数额不符。原告在诉状中要求被告付清借款144400元，原告只向法庭提供了被告出具的两份收据，共计86400元，与原告诉讼请求不符。而原告在见到收益后分别向被告出具了两张收到条，共计39000元。该两笔收到条中均清楚记载是碎铜茶的项目款，更何况原告在诉状中认可了该两笔款。依据民诉法的规定：原告在诉状中自认的事实即使对自己不利，也应该作为法院认定案件的依据。三、因该案涉嫌刑事诉讼，依据先刑后民的法律规定，要求对该案终止审理。2012年底因碎铜茶一案被告已向海阳市公安局刑侦队报案，被告也是受害人之一。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被告系朋友关系，被告李振娥在网上从事碎铜茶产品经销。2012年4月23日，被告李振娥收到原告李奎芳现金3万元，并给原告出具了收条1张，内容为：“今拿李奎芳人民币3万元正(叁万元正)到12月底返还人民币：肆万叁仟贰佰元正。李振娥2012.4.23号”。2012年4月24日上午，被告李振娥又收到原告李奎芳现金3万元，并给原告出具了收条1张。内容为：“今拿李奎芳人民币3万正，12月底返还人民币肆万叁仟贰佰元正。李振娥12.4.24号.”。2012年6月17日，被告李振娥付给原告李奎芳现金3万元，原告给被告出具了收条1张，内容为：“今收到茶广告费3万元正12.6.17日李奎芳”。2014年3月31日，被告李振娥又付给原告现金9000元，原告给被告出具了收条1张，内容为：“今收到李振娥人民币9000元正玖仟元正碎铜茶李奎芳2014.3月31号”。
原告李奎芳主张，被告经营碎铜茶，并告诉原告经营该项目获利非常大，需要投资，被告手中没有钱，想借款进行经营。被告多次找原告借钱，并承诺给原告高额利息。原告觉得利息可观，分3次共借给被告本金12万元，第一次是2012年4月23日借给被告现金3万元，被告出具了收条，并在收条上写明了返还43200元，其中的13200元是利息；第二次是2012年4月24日上午借给被告现金3万，被告也出具了收条，其中的13200元也是利息；第三次是2014年4月24日下午借给被告现金6万元，这次被告没有单独出具收条，只是在上午的收条下面写上了“两份共计返回97000元玖万柒仟元正。”并用笔画框框了起来，但没有签名，也没有写时间。因为原、被告关系很好，原告对被告比较信任，被告承诺原告一次性给被告6万元(两份)，返还的利息就高，是37000元。所以，当天下午原告又借给被告现金6万元，被告就给原告书写了两份共计返回97000元的条。当时，被告说都是同一天的条，就不用签名了，只是为了区分上午的，就在上面画个框。原告三次付给被告的12万元款均是原告从其女儿处拿的现金，因原告的女儿需要装修房屋，准备了现金放在家里。原告借给被告款后，被告只还给原告3.9万元，原告给被告出具了上述30000元和9000元的2张收条。后被告再未付款给原告。原告要求被告按照3次收条上写的本金及利息数额付清剩余的借款及利息144400元。
被告主张，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原、被告是多年的朋友，被告在网上经营碎铜茶直销产品，因利润大，被告就将该产品介绍给原告。原告对该项目投资予以认可。因原告年岁已高，对银行转账事宜不熟悉，就委托被告替原告办理银行汇款手续。被告接受原告的委托后，分别于2012年4月23日、2012年4月24日各收到原告3万元，共计6万元现金，替原告办理了银行汇款手续。为此，被告向原告出具了2张收条，并在上面注明了到期利益的收益(每份是13200元)，该2张收条不是借据，从收条上显示的内容也能看出是被告从原告处拿现金，而不是借款。被告收到原告款后，从农业银行汇到了深圳叶润碎铜茶公司经理杨胜利的账户上，经销碎铜茶的直销商都往该账户上汇款。后来被告分别于2012年6月17日、2014年3月31日付给了原告收益款30000元、9000元，共计39000元，原告给被告出具的2张收到条上均清楚记载是碎铜茶的项目款。2012年8、9月份，返款的时间还不到，因碎铜茶公司的网站突然关闭，失去联系，被骗的不只是原、被告，还有其他人，被告已向公安局报警。对于原告主张的被告在2012年4月24日下午出具的“两份共计返回97000元玖万柒仟元正。”并用笔画了框的条，被告认可是自己所写，但主张被告并没有收到原告现金6万元，被告写这些字，是被告给原告算的理论账，一份3万元，两份是6万元。如果投入高，收益更高，如果一次性打款6万元就能返还97000元，因为算的是理论账，不是实际投入，所以被告就用框框起来了，被告没在上面签名，也没有写时间。被告向原告介绍该产品时，已向原告说明了利害关系及有关的制度，而且是本着谁投资谁收益自负盈亏的经营理念进行投入的。其实是原、被告都经营碎铜茶，被告是上线，原告是下线，其收入是按照阶梯式管理的，各自投入各自收益。
为了证明被告将收到原告的款项汇给了杨胜利，被告申请法院依法调取了被告9559980262428225714账号借记卡明细查询，显示被告2012年4月24日存款6笔共5.79万元，支款4笔共4.8万元，2012年4月25日存款9万元，支款9万元。经质证，原告认为，从该明细中可以看出，2012年4月24日，被告往银行存了10万元，能够认证被告当天从原告处拿走9万元，和被告出具的两份书证相互认证。被告认为，2012年4月24日被告在银行的转存记录数额和原告主张的数额不相吻合，而转出的3万元数额与原告汇给碎铜茶公司数额完全一致，依据该数额及原、被告提供的书面证据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证实原、被告不存在借贷关系，而是原告的投入和收益的记录。碎铜茶网站关闭，被告也是受害者，因不是借款，所以被告不应付款给原告，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原告申请，法院于2014年7月15日对被告李振娥名下位于海阳市海河路64东海房权字第××号房屋一套予以保全二年(2014年7月15日至2016年7月14日)，在保全期间只准管理使用，不得变卖、赠与、过户和抵押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在互联网上经营碎铜茶产品销售业务，因获利较大而告知了原告。被告于2012年4月23日和4月24日上午分两次收到原告现金60000元，并分别出具了收条，并在两张收条上分别写明“12月底返还肆万叁仟贰佰元正。”原、被告对该事实均认可，因此法院予以认定。被告收到原告60000元现金后，在两张收条上分别写明12月底返还43200元，能够证实被告收到原告款时，是向原告保证投资碎铜茶能够盈利的，原告也是因此而将款交给被告投资。原告付给被告的款应认定为碎铜茶投资款。原告主张被告收到原告款是向原告借款，双方是借贷关系，证据不足，法院不予认定。被告在收条上对于亏损风险的承担并没有约定，可以认定为亏损或其他的风险由被告承担。故本案的案由应定为返还投资款纠纷，而不应为民间借贷纠纷。被告主张是受原告委托帮助原告办理投资款汇款事宜，证据不足，法院不予认定。被告收到原告款后，应当按照两张收条上约定的时间返还86400元给原告。原告认可两次收到被告款39000元，并有收条为证，法院予以认定。按照被告在收条上书写的返款数额，被告尚欠原告47400元，原告要求被告付清，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2012年4月24日下午付给被告现金60000元，被告应返回97000元给原告，被告予以否认。原告提交的“两份共计返回97000元”的证据，虽是被告所写，但被告主张是给原告计算两份投资收益账时所写的理论账，并非真正投资款。而该证据上没有写明收到款及数额，也无被告的签名和时间，且内容已由被告用笔打框圈起来，与被告给原告出具的另两张收条完全不同，也不符合收条的形式要件，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收到原告款的事实，所以对原告的该项主张，法院不予认定，对原告要求被告依照该证据付款97000元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主张经销碎铜茶被骗，自己也是受害人之一，已向海阳市公安局报案，依据先刑事后民事的规定，本案应终止诉讼。因被告报案的嫌疑人不是原告，被告是否被骗，与原告没有关系，且海阳市公安局对碎铜茶一案并没有定性，故对被告的该主张，法院不予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振娥返还原告李奎芳投资款474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李奎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88元，保全费1242元，由原告李奎芳承担2901元，被告李振娥承担1529元。
宣判后，上诉人李振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在一审中，被上诉人依民间借贷关系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否认了民间借贷关系的存在，却依返还投资款纠纷予以判决，实际上是改变了诉讼标的，也就是说一审法院是对一个新的民事法律关系进行了裁判，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民间借贷诉讼予以驳回。2、一审判决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确认了被上诉人付给上诉人的款为投资款，上诉人不是向被上诉人投资而是自己在投资理财，上诉人只是向其介绍理财产品，并介绍预期的收益，投资人为受益人，其风险也应该由受益人承担，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对一审法院的错误判决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李奎芳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正确，虽然一审法院没有认定欠被上诉人97000元，但被上诉人为了早日结束诉讼，没有上诉，认可了该事实。一审法院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应否给付被上诉人投资款及收益。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对于投资问题的陈述是“由被上诉人将款项交由上诉人，由上诉人交由福建公司，经营的产品是碎铜茶，没有给被上诉人单独设立帐户，被上诉人也不能单独操作投资情况。”
本院认为，2012年4月23日、4月24日，被上诉人分别给付上诉人各30000元，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收条两张，注明收到款项的情况，并约定到12月底返还被上诉人各43200元；2012年6月17日、2014年3月31日，眼高手低人分两次给付被上诉人共39000元，被上诉人分别给上诉人出具了收条。上述事实清楚，应予认定。经一审查证，本案所涉款项为碎铜茶业务的投资款，事实清楚，虽被上诉人起诉时主张的是借款，但提供的证据为上述收条，故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确定本案的款项性质，并无不当。上诉人因款项性质的变化，而要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由不当。通过上诉人对于投资渠道、程序过程、款项支付及流向等事实的陈述看，投资返利只发生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被上诉人并未直接参与碎铜茶项目的投资，投资款由被上诉人交给上诉人后，上诉人对于投资项目进行具体操作，风险和收益被上诉人并不知晓，故上诉人上诉主张其只是介绍被上诉人投资，与事实不符，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收条，明确约定了投资收益，约束双方当事人，上诉人仅以其投资方出现问题，而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投资风险，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6元，由上诉人李振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红岩
审判员 付景波
审判员 徐怀育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田欣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