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岩刑终字第246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管军，男，1964年9月4日出生于广东省大埔县，汉族，小学文化，捕前系龙岩肥佬水泥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因本案于2013年5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龙岩市看守所。
辩护人许金发，福建汇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管军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4年7月15日作出（2013）龙新刑初字第88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管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25日作出（2014）岩刑终字第230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26日再次作出（2014）龙新刑初字第103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管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龙岩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沈美勤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管军及其辩护人许金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1年5月25日，被告人管军谎称拥有龙岩市龙达花园6幢403室和广东省大埔县湖寮镇环西路国泰花园6幢201室的两处套房，分别以人民币（币种，下同）60万元和40万元的价格转让出售给被害人廖某乙。在龙岩肥佬水泥制品有限公司的办公室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廖某乙给付了购房定金20万元。同年6月24日，廖某乙交付了剩余的80万元购房款。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房屋买卖合同、被告人管军伪造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和房屋所有权证等相关书证，被害人廖某乙的陈述，证人廖某甲、王某、赖某、温某、管某、李某等人的证言及原审被告人管军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管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伪造的产权证明与他人签订合同，从而骗取被害人廖某乙人民币10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人管军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责令被告人管军退赔被害人廖某乙人民币一百万元。
上诉人管军上诉称，做假房产证是廖某乙一手策划的，并没有实施诈骗，也没有收到廖某乙的购房款。其与被害人廖某乙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和出具给被害人廖某乙的购房收条是在2011年6月24日在办公室被廖某乙、袁某平、廖某甲、四川胖子等人控制并殴打的情况下被迫所签，一同签字的材料还有办公楼买卖合同和几百万元的借条。辩护人认为，（1）管军做假证是为了借钱，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主观故意。首先，2011年6月前，管军的企业仍正常生产，只负债100多万元，不可能诈骗100万元；其次，管军是为了筹集企业资金，想通过联保方式向建设银行申请500万元的贷款，因需先归还向永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借款60万元的情况下，廖某乙提出可向其朋友袁某平借钱，并提出制作假证担保。但廖某乙拿到假证后未让其朋友借钱给管军，而是向管军追债，并逼迫管军签订三份房屋买卖合同及购房收条等。（2）认定管军构成合同诈骗罪的证据不足，不能排除廖某乙故意陷害，达到侵占财产的目的。首先，从书证分析，本案的二份房屋买卖合同、二张收条存在诸多疑点，主要为：二份合同没有签订时间；廖某乙称2011年5月25日以现金支付管军20万元定金，但未让管军出具收款凭证；合同签订后，廖某乙在没有办理产权变更手续，要求交房、腾房时，却主动将余款80万元购房款付给管军，不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也与合同约定不符；廖某乙知道房产证被注销后，仍委托律师为其办理房屋过户事宜等。其次，与本案二份房屋买卖合同、二张收条同日签字的办公楼买卖合同及100万元收条，已被新罗法院认定廖某乙未支付100万元的购房款。再次，四份民间借贷的11张借条借款共计1055.7万元，是管军在受到胁迫、人身自由受到限制的情况下同一天出具，四起借贷案件是虚假诉讼。（3）被害人廖某乙的陈述、证人赖某的证言对20万元定金的来源前后矛盾，申请廖某乙出庭作证。（4）2013年5月28日、5月30日侦查机关对管军的讯问笔录记载的内容，与上诉人的供述不一致，管军并没有说有带廖某乙等人看房，为此，申请法院依职权调取同步录音、录像。
龙岩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认为，一审法院定性正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依法裁判。理由是：（1）上诉人管军虚构了拥有本案涉及的两处房产的事实，具有诈骗的主观故意。（2）上诉人管军系自愿与被害人廖某乙签订《房屋买卖合同》。（3）被害人廖某乙并不知情管军伪造相关房产证件，也未指使伪造相关证件。（4）上诉人管军骗取被害人廖某乙100万元购房款的事实，有管军出具给廖某乙的购房款收条、被害人廖某乙的陈述，证人廖某甲、赖某的证言等证据证实，虽然被害人廖某乙对100万元资金来源的陈述存在一点瑕疵，但从发生给付行为到做笔录时间，相隔两年多，记忆出现错误属于正常情况。
经审理查明，2011年3、4月间，上诉人管军谎称拥有龙岩市新罗区中城解放北路5号（龙达花园）6栋403室和广东省大埔县湖寮镇环城西路（国泰花园）6#201室的两处套房，想转让给被害人廖某乙。管军让他人制作了上述两处虚假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并带廖某乙到实地察看套房。2011年5月25日，上诉人管军与被害人廖某乙在龙岩肥佬水泥制品有限公司管军的办公室自愿签订了两份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龙达花园的套房转让价格为60万元、国泰花园的套房转让价格为40万元。合同签订后，管军将伪造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交于廖某乙。2011年6月24日，上诉人管军向被害人廖某乙分别出具了两张各收到廖某乙给付的60万元、40万元购房款的收条。2011年10-11月，廖某乙和委托的律师到房管部门查询，得知管军提交的证件均系伪造。经被害人廖某乙报案，2013年5月27日，侦查机关将管军抓获归案。
另查明，廖某乙起诉管军民间借贷涉案金额1055.7万元；廖某乙被他人起诉民间借贷涉案金额961.34万元，均经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审结并已进入执行程序。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廖某乙的陈述，主要内容：2011年3月，朋友管军自称拥有龙岩市新罗区龙达花园6栋403室和广东省大埔县湖寮镇国泰花园6#201室的各一套房产，产权均登记在他名下，可以转让给其。龙达花园的套房是管军的朋友梅林在住，国泰花园的套房是管军的弟弟在住，管军并带其及司机王某到该两处套房的实地查看。5月25日，其和管军在管军的办公室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两套房的购房价格分别为60万元和40万元，其当场给付管军定金20万元，管军交给其该两套房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当时在场人有廖某甲、赖某和王某，廖某甲、赖某亲眼看到其给付定金。合同中除其和管军的签名外，其余空白部分的内容都是赖某代笔。6月24日，其把剩余的购房款80万元以现金方式付给管军，合并20万元定金，管军写了收条。2011年10月中旬，到房管局查询得知管军给的两本房屋所有权证是虚假的，管军已联系不上。后还委托律师到广东和龙岩查询，并办理过户情况，律师发现证是伪造的，就终止了代理。
对于支付款项的资金来源和剩余房款80万元的支付地点，陈述前后矛盾。（1）20万元购房定金的资金来源：第一次陈述该款系赖某陪其到银行取的，不知道到哪个银行。第二次陈述从其自己的银行账户支取的。第三次陈述（一审出庭作证），定金是其朋友邱某娥从银行取的，赖某陪其一起去龙腾路拿。第四次陈述，定金是其自己到龙腾路向嫂嫂邱某娥拿的，拿了钱后到溪南市图书馆门口接赖某到管军处。第五次陈述，定金是邱某娥归还其的借款。（2）80万购房款的资金来源及支付地点：在侦查机关陈述从家中保险柜拿的，是管军自己来拿的；一审出庭作证陈述是跟别人借的，在管军的办公室一次性给付的。
2.上诉人管军在侦查机关至审查起诉阶段始终稳定一致的六次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2011年3月，为了让朋友廖某乙帮其归还欠永丰小额贷款60万元，通过路边办证小广告的电话联系，花费400元办了龙达花园6栋403室和国泰花园6#201室两处假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还带廖某乙等人到实地看。3、4月，与廖某乙在其办公室签订房屋买卖合同，龙达花园的套房售价60万元，国泰花园的套房售价40万元，当时姓翁的龙门赤水人和其企业的文职人员温某在场，合同签订好后廖某乙没有付现金给其。2011年6月24日签的两张共计100万元的收条是廖某乙叫其填写的，实际没有收到廖某乙的购房款，廖某乙也没有帮其还贷。出具收条给廖某乙，当时是想叫廖某乙先帮其还永丰小额贷款60万元。龙达花园的产权是其情人梅林的，国泰花园的产权是其兄弟合买给父母亲住的。
3.证人赖某（廖某乙的朋友）的证言，主要内容：廖某乙和管军签订购房合同时其在场，合同除双方签名外，其余空白处由其代笔，双方没有争执，亲眼看到廖某乙和管军两人在合同上签字并按手印，管军将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拿给廖某乙，在场的还有廖某甲、王某。管军企业的文职人员温某没有在现场。其在场时没看到廖某乙付定金给管军。
对于20万元购房定金的资金来源，证言前后矛盾。第一次称廖某乙和管军签订合同前，其有陪廖某乙去银行取现金20万元，具体在哪个银行取的忘记了。第二次称当时有陪廖某乙去拿钱，但其只到了到溪南图书馆门口，在那里等廖某乙，取款是廖某乙一个人去银行取的，具体什么银行不清楚。第三次称钱不是其和廖某乙去取的，之前廖某乙打电话叫其在溪南图书馆门口等，廖某乙来后接上其一起上车到管军处。
4.证人王某（曾系管军、廖某乙的驾驶员）的证言，证实2011年3月，其和管军、廖某乙开车前往广东大埔县国泰花园看管军想卖给廖某乙的商品房，看完后廖某乙还问管军房子是不是他的，管军说是。廖某乙和管军在管军公司的楼上签订购房合同时，其在公司楼下。
5.证人廖某甲（廖某乙的弟弟）的证言，证实廖某乙和管军在管军的办公室签订购房合同时，其和赖总、王某等人都在现场。合同签完后，廖某乙付了现金给管军，管军把国有土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各两本交给了廖某乙。
6.证人温某（原系龙岩肥佬水泥制品有限公司文职人员）的证言，证实公司总经理管军和廖某乙是朋友关系，不知道他们之间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事。
7.证人管某（管军的儿子）的证言，证实国泰花园6#201的房产是其购买的，父亲、大伯等人凑足5万余元首付，其余按揭款都其支付，房屋所有权证办理在其名下。
8.证人李某（龙达花园6栋403室的房主）的证言，证实龙达花园6栋403室的套房，其在2012年12月底向梅林购买，并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
9.证人赵某（福建岩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自书材料，证实2011年10月20日，其接受廖某乙的委托起诉与管军房屋买卖合同事宜。当月26日前往龙岩市房地产管理局调取相关房屋产权人的情况，发现龙达花园该房产的所有人系梅林，房屋所有权证号与买卖合同中的证号不符；11月1日前往广东省大埔县房管局查询，发现廖某乙持有的房屋所有权证系假证。故告知廖某乙无法通过民事诉讼进行起诉，同时终止代理。
10.房屋买卖合同，证实管军和廖某乙签订了二份房屋买卖合同，均没有签约日期。其中约定：龙达花园6栋403室按每平方米4711元出售，共计价款59.9993万元；国泰花园6#201室按每平方米2392.6元出售，共计价款39.99948万元；均定于2011年5月25日各交定金10万元，购房款在合同签订后30日内以现金支付的形式付清。在合同生效之日起8日内，共同向房屋权属机关申请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
11.收条两张，证实管军分别出具了两张各收到廖某乙购房款60万元、40万元的收条，收条注明的日期为2011年6月24日。
12.国有土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及房屋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证实管军向廖某乙提供的上述两套出售房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均为虚假。其中虚假的龙达花园6栋403室的房屋所有权证，于2011年10月19日经龙岩市房地产管理局确认属假证，并盖章注销。
13.龙岩市新罗区永丰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证明、还款凭证、民事判决书等，证实2010年10月26日，龙岩肥佬水泥制品有限公司由管军等人担保向永丰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60万元，借款期限至2011年8月26日，截止2011年5月31日前，本金分文未还。借款逾期后，永丰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向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1年11月法院作出判决，判决生效后进入执行程序，2012年12月后，法院通过拍卖龙岩肥佬水泥制品有限公司机器设备、成品等，偿还了本金12.7663万元，后部分担保人代偿部分本金共计55.963万元，仍欠4.4037万元。
14.协助查询通知书及交易明细清单，证实经查询，2011年5月，未发现廖某乙、邱某娥在银行有取款20万元、管军有存款20万元的事实。
15.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民事调解书》、《人民法院执行案件立案审查、流程管理信息表》及限期履行通知书等相关材料，证实廖某乙起诉管军欠款共计1055.7万元，廖某乙因欠款被他人起诉共计961.34万元，均经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审结并已进入执行程序。
16.户籍证明、到案经过及强制措施法律文书，证实管军的基本身份情况及被采取拘留、逮捕等强制措施的时间。
上述证据，均在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经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与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本案的事实和情节，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辩护人提供了管军与廖某乙签订的管军将龙岩肥佬水泥制品有限公司办公楼以100万元的价格出卖给廖某乙的《房屋买卖合同书》（无签订日期），2011年6月24日管军出具给廖某乙收到购房款100万元的收条，收条上注“被逼签字，无付款。”及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4）××民初字第××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以廖某乙未能提供资金来源、资金能力等其他证据，仅凭一张收据并不能完全证明廖某乙已经实际付款的行为。
辩护人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证实本案的相关事实，不作为本案定案的根据。
针对上诉人及辩护人的诉辩意见，出庭检察员的意见和本案的事实和情节，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上诉人管军有无虚构拥有房产的事实方某。经查，上诉人管军为获取被害人廖某乙的资金，向廖某乙谎称其分别拥有龙岩市新罗区中城解放北路5号（龙达花园）6栋403室和广东省大埔县湖寮镇环城西路（国泰花园）6#201室的两处套房，并花费400元叫他人制作了虚假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还带廖某乙到实地察看房产的事实，上诉人管军不仅在侦查阶段始终作了稳定一致的供述，在审查起诉阶段亦予以了供认，且其供述能与被害人廖某乙的陈述和证人王某等人的证言相互印证。其中：对于管军有带廖某乙去实地看房的事实，上诉人管军除在侦查阶段2013年5月28日和5月30日向侦查人员有作供述外，在侦查阶段2013年7月19日向侦查人员所作的供述和在审查起诉阶段2013年9月3日向检察人员所作的供述中均有供认；对于被害人廖某乙的陈述，廖某乙在本案侦查、起诉及审判阶段共作了5次陈述，且在一审庭审时已出庭作证，本院足以根据被害人廖某乙的多份陈述及一审出庭作证的证词，结合在案证据对其陈述甄别判定，无需再次出庭作证。故上诉人管军及辩护人提出管军并没有带廖某乙去实地看房，及辩护人提出要求公诉机关提供相关的同步录音、录像，并申请要求廖某乙二审出庭作证等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二、关于上诉人管军是否在被逼迫的情况下与被害人廖某乙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方某。经查，上诉人管军与被害人廖某乙于2011年5月间在管军公司的办公室内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自愿签订的事实，有被害人廖某乙的陈述，在场相关证人赖某、廖某甲的证言及上诉人管军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相互印证，且被害人廖某乙在一审庭审出庭作证时，上诉人管军仅否认廖某乙所称已给付其100万元购房款的该部分陈述，并没有辩解其系被胁迫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其中：对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时间，上诉人管军在本案发回重审前的一审庭审供述与被害人廖某乙陈述一致，为2011年5月25日；对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有哪些在场人方某，上诉人管军曾有过3次供述，但均无涉及其上诉时所称的袁某平、“四川胖子”等控制并殴打其的人。故上诉人管军及其辩护人提出其与廖某乙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在2013年6月24日人身自由被廖某乙、袁某平、“四川胖子”等人控制的前提下被逼签字的诉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三、关于上诉人管军伪造相关证件，被害人廖某乙是否知情并指使方某。经查，在案证据证实，上诉人管军向被害人廖某乙谎称拥有两处套房可转让后，带廖某乙到实地察看房产。双方自愿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被害人廖某乙将管军提交的其中一本坐落龙岩市辖区的房屋所有权证拿到龙岩市房地产管理局查询，得知该证件伪造后，于次日委托律师起诉与管军房屋买卖合同事宜。上述事实足以说明被害人廖某乙对上诉人管军提交的证件系虚假并不知情，且委托律师办理与管军房屋买卖合同相关事宜的行为符合常理。故上诉人管军及其辩护人提出假证是廖某乙叫其去办理的，管军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主观故意的诉辩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四、关于上诉人管军有无诈骗取得被害人廖某乙购房款100万元方某。经查，1.从收条本身看，原判认定上诉人管军和被害人廖某乙签订购房合同时廖某乙已给付管军购房定金20万元的事实部分，缺乏原始书证。被害人廖某乙虽陈述其与管军在签订购房合同时即5月25日已给付购房定金20万元，管军当时没有出具收条，在6月24日其给付余购房款80万元时，管军加上原付的定金一并出具给其共计100万元购房款的收条，但经查管军出具的收条上并没有注明该收条金额包括了原付的定金20万元，且上诉人管军始终否认被害人廖某乙有给付定金的事实。2.从20万元定金的资金来源及支付情况看，被害人廖某乙的陈述自身前后矛盾，与证人赖某的证言也存在出入：（1）被害人廖某乙开始陈述该款系赖某陪其到银行取的，不知道到哪个银行，后陈述从其自己的银行账户支取的，之后又陈述到龙腾路向邱某娥拿的，赖某陪其一起去，后却又陈述赖某并没有陪同，赖某当时在溪南市图书馆门口等候。（2）证人赖某证言开始称陪廖某乙去银行取钱，后又称没有陪廖某乙去银行取钱，只在溪南图书馆门口等候廖某乙。（3）对于20万元购房定金的支付过程，廖某乙陈述在场的廖某甲和赖某有亲眼看到，但赖某称没有看到，仅廖某乙的弟弟廖某甲称有看到。3.从给付80万元购房余款的资金来源及支付地点看，被害人廖某乙的陈述自身前后矛盾。被害人廖某乙开始陈述款是从家中保险柜拿的，是管军自己来拿的，后又陈述款是跟别人借的，在管军的办公室一次性给付的。4.《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双方应在合同生效之日起8日内办理房屋权属变更手续，而被害人廖某乙在未办理房屋权属变更登记前将剩余的80万元购房款付给上诉人管军，不符合交易习惯。5.上诉人管军自始至终辩解没有收到被害人廖某乙给付的购房定金和购房款，并对其为什么出具收条给被害人廖某乙的辩解作出了合理解释。故原判认定上诉人管军骗取了被害人廖某乙100万元的购房款的事实，证据不足。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部分诉辩理由成立，予以采纳。
五、辩护人提出管军实际没有欠被害人1055.7万元的巨额借款等方某的辩护意见，并不影响本案的定性，以此作为无罪辩护的辩护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管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拥有套房转让的事实，通过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方式欲从中骗取他人购房款，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原判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管军及其辩护人认为管军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诉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上诉人管军骗取了被害人廖某乙100万元购房款的事实，证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管军因意志以外的原因犯罪未能得逞，属犯罪未遂，依法予以减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4）龙新刑初字第1037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管军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个月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5月27日起至2021年5月26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 思 鑫
代理审判员 詹 文 富
代理审判员 陈 瑜 皓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黄兰兰（代）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