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粤高法民二提字第6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东莞市虎门镇龙眼股份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
负责人：张国平，该社理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建武，广东闻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顾芳，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梁建国，男，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1537。
委托代理人：吕国雄，广东莞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余仲元，广东盛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东莞市银龙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
法定代表人：陈硕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浩，广东莞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顺好，女，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7501。
原审第三人：陈彩云，女，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1680。
原审第三人：张志远，男，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1696。
以上三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浩鹏，广东闻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润庚，男，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1675。
原审第三人：王志纯，男，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0090。
申请再审人东莞市虎门镇龙眼股份经济联合社（下称龙眼联合社）因与被申请人梁建国、东莞市银龙商业有限公司（下称银龙公司），原审第三人张顺好、陈彩云、张志远、张润庚、王志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东中法民一终字第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11月13日作出（2014）粤高法民二申字第111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眼联合社向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起诉称：2003年1月1日、17日及27日，梁建国分别向龙眼联合社借款10000000元、2000000元及1000000元，合计13000000元。双方在三张借据中约定借款期限一年，月息12‰，超过五天未付息的，加收罚息20%，银龙公司作为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龙眼联合社为此对应制作了内部编号分别为1898、1996、2012的财务登记。2004年借款到期后，梁建国资金周转不灵，无法向龙眼联合社清偿其债务，经梁建国申请，龙眼联合社同意再借六笔资金给其用于清偿旧债，以新贷还旧债。2004年8月19日，龙眼联合社委托其三名财务人员张顺好、张志远、陈彩云作为第三人借款给梁建国，由第三人以自己名义分别出借人民币1188000元、2500000元、2500000元、2500000元、2500000元、2800000元，合计13988000元给梁建国，梁建国出具六张借据给龙眼联合社收执，约定月息12‰，超过40天未付息的，按每日1‰计收罚息，银龙公司继续作为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龙眼联合社为此对应制作了内部编号分别为3432、3433、3434、3435、3436、3437的财务登记。梁建国支付了部分利息后就不再支付，经龙眼联合社多次催告后均拒绝支付本息，严重损害了龙眼联合社的权益。据此，请求判令：1.梁建国向龙眼联合社归还借款本金13988000元及支付相应利息（利息以月息12‰为计息标准，从2004年8月19日开始计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0年12月15日为人民币8107447元，利息具体算法详见附表）；2.银龙公司对第一项诉请的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梁建国、银龙公司承担。
梁建国在一审答辩称：一、龙眼联合社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龙眼联合社没有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龙眼联合社对梁建国享有未实现的债权。龙眼联合社没有提供一式四联的借据，不能证明梁建国欠款。龙眼联合社提供的证据证明，银龙公司以土地证、房产证作为担保，龙眼联合社不能提供土地证和房产证原件。陈彩云20**年4月初以民间借贷纠纷为案由起诉梁建国，但其于2005年4月30日撤诉，如梁建国没有偿还借款，其为何撤诉。梁建国提供的《最高额抵押合同》，证明梁建国于2006年10月份已经取得中信银行东莞分行人民币60000000元的贷款授信，贷款利率为正常的商业贷款利率，不可能继续向龙眼联合社借贷高于银行贷款利率数倍的贷款。二、如果梁建国没有归还借款，也没有支付利息，那么诉讼时效也超过了。三、龙眼联合社并没有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获得贷款业务的资格，依法不能进行贷款业务，本案的借款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综上，龙眼联合社的起诉证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
银龙公司在一审答辩称：同意梁建国的答辩意见。另外补充：一、银龙公司向龙眼联合社交付土地证、房产证原件提供担保，表明银龙公司为案涉债务提供抵押担保。2004年8月19日的借据写明银龙公司为保证人，但是龙眼联合社没有归还土地证、房产证原件，直到2005年年底，将该土地证、房产证原件归还银龙公司。按照交易习惯，龙眼联合社在案涉债权数额巨大，且没有设立抵押登记的情况下，退还银龙公司土地证、房产证原件，足见案涉债务已经由梁建国清偿完毕。龙眼联合社仅持有银龙公司提供的担保物权利凭证，而双方均未办理相应的抵押登记。银龙公司提供的担保并未成立、生效，银龙公司不应对案涉抵押物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二、梁建国主张案涉借款合同无效，依照担保法的有关规定，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本案的主合同以及担保合同无效，责任在于龙眼联合社违反金融法律、法规及合同的有关规定，违法向梁建国发放高利贷。无论银龙公司提供何种担保，银龙公司均无须承担法律责任。请求依法驳回龙眼联合社的诉讼请求。
张顺好、陈彩云、张志远在一审述称：一、确认龙眼联合社的诉请以及陈述的事实、理由。张顺好、陈彩云、张志远向梁建国出借13988000元，在龙眼联合社、梁建国、银龙公司、张顺好、陈彩云、张志远均知情的情况下，权利、义务应由龙眼联合社享有、承担。二、2005年3月30日，陈彩云是受龙眼联合社的委托起诉的，因梁建国没有支付数月的利息，后因梁建国补交了利息，故陈彩云撤诉。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是有效合同。四、银龙公司对案涉借款的担保属于连带责任的信用担保。
张润庚在一审述称：龙眼联合社的诉请是真实的，对龙眼联合社起诉状中的事实和理由没有异议。
王志纯在一审未到庭陈述意见。
一审法院查明，2004年8月19日，龙眼联合社三财务人员，即本案原审第三人张顺好、张志远、陈彩云分别向龙眼联合社支出借款1188000元、2500000元、2500000元、2500000元、2500000元、2800000元，合计13988000元。同日，张顺好、张志远、陈彩云将上述款项转借给梁建国，并由梁建国向龙眼联合社出具借据，银龙公司作为保证人在六张借据上盖章，并提供了四本土地证及二本房产证原件交给了龙眼联合社保管。借据载明了月息12‰，超过40天未付息的，按每日1‰计收罚息。该六张借据一式四联，其中有梁建国签名的手写联及另外两复写联均保留在龙眼联合社处，另外复写一联交由梁建国收执。龙眼联合社主张：借据四联，其中手写一联为债权凭证，复写两联作为龙眼联合社做账的凭证，复写一联给梁建国收执。梁建国抗辩：确认存在四联借据，但认为退还其中复写一联给梁建国，证明梁建国已经还清借款；只有四联借据均保留在龙眼联合社手中，并由龙眼联合社持有土地证及房产证原件，才是完整的债权凭证。银龙公司抗辩：龙眼联合社已经退回银龙公司押在龙眼联合社处的土地证及房产证原件，可以证实龙眼联合社起诉的案涉借款已经还清。原审第三人张顺好、张志远、陈彩云主张：仅有手写一联才是借款的唯一凭证，其它三联均为做账用途。龙眼联合社、梁建国和银龙公司均确认2005年年底，龙眼联合社将土地证及房产证原件归还银龙公司。梁建国、银龙公司主张：可以此证实案涉借款已经还清。龙眼联合社主张：土地证、房产证原件存放于龙眼联合社处，但未办理相应的抵押手续，抵押无效；且银龙公司提供连带责任的保证，故将土地证及房产证原件退还给银龙公司。
另查：2006年11月10日，梁建国向中国农业银行东莞市虎门支行（以下简称虎门农行）出具《申请书》，内容为：“本人梁建国身份证号××向东莞市虎门镇龙眼联合社申请借款人民币壹仟伍佰陆拾玖万肆仟元正，期限叁年，现委托贵行办理有关手续。”2006年12月25日，龙眼联合社与虎门农行签订《委托贷款委托合同》，约定龙眼联合社将人民币48574000元资金委托虎门农行发放委托贷款。同日，龙眼联合社向虎门农行出具了《扣、划款授权书》和《委托贷款通知单》，授权虎门农行开立委托贷款基金专户，并以龙眼联合社名义全权代为处理龙眼联合社在虎门农行开立的银行账户（开户行：虎门农行，账号：44×××01）的存款，对梁建国发放贷款人民币15694000元，要求其将该贷款转入梁建国在该行开立的个人结算账户44×××11内。龙眼联合社、梁建国及虎门农行三方签订《委托贷款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由龙眼联合社委托虎门农行向梁建国发放贷款人民币15694000元作为资金周转，期限自2006年12月27日至2009年12月26日；利息计付执行年利率14.4%，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20日，梁建国并在虎门农行的《个人借款凭证》上签名并加盖指纹。合同签订的当天，虎门农行将借款人民币15694000元从龙眼联合社在虎门农行开立的银行账户（开户行：虎门农行，账号：44×××01）划入至该行梁建国名下账户（户名为：梁建国，账号为：44×××11）。次日，龙眼联合社的工作人员张某庄将上述款项从梁建国的账户内转至西坊合作社在东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虎门信用社龙眼分社（下称农信社龙眼分社）的账户（户名为：东莞市虎门镇龙眼西坊经济合作社，账号为：07×××99），张某庄在虎门农行的《取款凭条》上签名并注明身份证号码，并代签了梁建国的姓名及身份证号码。因银行部门划账到农信社龙眼分社时汇入行有误，虎门农行于2006年12月29日将该款退回梁建国名下44×××11账户，再于2006年12月30日重新将该款划转至西坊合作社在农信社龙眼分社的07×××99账户。
龙眼联合社于2008年10月13日提起诉讼，诉请解除《委托贷款借款合同》，并诉请梁建国偿还借款15694000元及利息。该案一审案号为（2009）东二法民二初字第549号，二审案号为（2010）东中法民二终字第578号。在该案诉讼过程中，梁建国于2009年9月23日向东莞市公安局虎门分局控告龙眼联合社的工作人员张某庄以诈骗手段侵占其款项人民币15694000元，要求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并追究其刑事责任。公安机关对梁建国的控告进行了初查，对涉案人员进行了调查。2009年11月25日，梁建国向原审法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要求原审法院对公安机关就案涉款项的刑事调查材料予以取证。东莞市公安局虎门分局向原审法院提供了梁建国的《刑事控告书》、《委托贷款借款合同》、梁建国的活期存款账户44×××11的开户资料（包括开户存款凭条、个人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协议书）及其存取款凭单和记录、账号为07×××99的开户资料和该账户2006年12月29日至2007年1月1日的流水账单、张某庄询问笔录、王志纯询问笔录、张顺好询问笔录等证据。以上证据经该案开庭质证证实：在虎门农行的梁建国名下的活期存折账户44×××11是王志纯开立，存折由张润庚持有控制，案涉款项15694000元的转款手续由龙眼联合社的工作人员张某庄办理。龙眼联合社主张《委托贷款借款合同》与2004年8月19日的六笔借款共计13988000元属于“贷新还旧”的关系。梁建国不予确认，主张两笔借款是独立的借款，在签订《委托贷款借款合同》之前，2004年8月19日的六笔借款共计13988000元已经全部偿还完毕，是张润庚收了款项并出具收据，后来更换为龙眼联合社出具收据，有龙眼联合社盖章，大部分还款的收据都被碎掉了。在该案诉讼过程中，梁建国提供了《向张顺好、张志远和陈彩云借款的说明》，确认截至2003年1月17日，拖欠龙眼联合社本金13000000元；2004年8月19日，龙眼联合社将上述债权（本息合计为13988000元）转至其财务人员张顺好、张志远、陈彩云名下，并由梁建国重新向张顺好、张志远、陈彩云分六笔出具借据。另外，梁建国提供了护照，证明其在2006年12月22日至2007年1月2日经香港去加拿大，在《个人借款凭条》及《委托贷款借款合同》上签名时，《个人借款凭条》及《委托贷款借款合同》是空白的，梁建国签名后交给了张润庚。在（2010）东中法民二终字第578号案件诉讼过程中，龙眼联合社对护照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并且确认合同落款日期并非合同签署的真实日期，因为合同需等到农行总行批准之后才能最后确定日期填上去，故梁建国签名日期应该是落款日期之前。另外，龙眼联合社认为《个人借款凭条》是第二联，第一联必须交给出借人收执，所以《个人借款凭条》不可能是空白的。在梁建国向公安机关提出的《刑事控告书》中，梁建国确认，“2006年12月27日，控告人与东莞市虎门镇龙眼股份经济联合社、中国农业银行东莞虎门支行达成《委托贷款借款合同》。控告人借到款项人民币一千五百六十九万四千元整，该款存放在中国农业银行东莞市虎门支行龙眼分理处，户名为梁建国，账号为44×××11账户中（该账户开立情况不明，存折不知所踪）”。（2009）东二法民二初字第549号案件以《委托贷款借款合同》没有实际履行为由驳回龙眼联合社的诉讼请求；二审（2010）东中法民二终字第578号案件驳回龙眼联合社的上诉，维持原判。
另外，龙眼联合社以2004年8月19日原审第三人张志远向梁建国出借2800000元的借据（本案的其中一张借据）未还本金余款823030元为由，向梁建国、银龙公司提起诉讼，一审案号为（2009）东二法民二初字第550号，二审案号为（2010）东中法民二终字第577号。龙眼联合社主张，2004年8月19日，龙眼联合社通过张志远借款2800000元给梁建国，梁建国在借款后除了通过《委托贷款借款合同》归还该借款本金1976970元后，再也不按约定付息，更未还清本息，诉请梁建国及保证人银龙公司归还龙眼联合社剩余借款本金823030元及借款利息。在该案中，梁建国否认其与龙眼联合社之间的借款关系。龙眼联合社主张旧债13988000元从梁建国最后还息日2005年10月1日至2006年7月31日总计305日按利息12厘计算，利息总计1706000元，所以双方确定《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的借款本息为15694000元。另外，龙眼联合社主张由于《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的审批手续花费的时间比较长，所以直到2006年12月27日才审批完毕，又产生了新的利息823030元。所以《委托贷款借款合同》未能包括审批期间的利息，龙眼联合社分别提起了（2009）东二法民二初字第549号、（2009）东二法民二初字第550号两案诉讼。一审以不能直接证明龙眼联合社与梁建国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及银龙公司存在保证担保关系为由，驳回龙眼联合社诉讼请求。二审以不能割裂该案与（2010）东中法民二终字第578号的关系为由，认为应结合（2010）东中法民二终字第578号认定的事实另行处理，驳回龙眼联合社的上诉，维持原判。
对于梁建国是否支付过案涉借款本息的问题。梁建国本人陈述，其曾先后偿还9500000元港币现金、3000000元人民币现金、700000元港币现金、800000元人民币现金给龙眼联合社原主任张润庚，张润庚私人写了收据给梁建国，后全部还清款项后，梁建国取回银龙公司的抵押物后，张润庚把收据收回。张润庚否认私人收款且出具收据的行为，其主张如梁建国携带巨额港币入关，海关部门应有登记。龙眼联合社主张梁建国从2005年3月9日至2005年10月1日，共向龙眼联合社缴纳案涉借款利息2384420元；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进行计算，截至2011年11月15日梁建国尚需向龙眼联合社支付利息4704692元。梁建国抗辩称：相关的收款收据为龙眼联合社单方制作，且其财务人员在其中的收款收据中有手写批注梁建国支付过本金。龙眼联合社抗辩称所有的收款收据均为电脑打印，不存在手写的情况。
另外，（2010）东中法民二终字第578号案件二审期间，龙眼联合社向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供了案外人王志纯向龙眼联合社借款的借据及收款收据，借款共计1197907元，拟证明2005年4月25日王志纯以其名义向龙眼联合社借款代梁建国支付部分利息1186182元及诉讼费11725元，共计1197907元。经原审法院审查，根据梁建国提供（2010）东中法民二终字第578号案件证据中的12张收款收据中显示，在2005年4月25日，梁建国向龙眼联合社缴纳的利息共计1186182元。另外，龙眼联合社财务人员陈彩云用其中一张借据起诉梁建国，案号为（2005）东法民一初字第3227号，后陈彩云撤诉，诉讼费11725元。利息1186182元＋50%诉讼费11725元=1197907元，正好与王志纯向龙眼联合社借款数额1197907元相吻合。另外，梁建国主张王志纯的借据中的日期有涂改痕迹，日期应为2005年5月25日，被涂改为2005年4月25日；另外该借款的担保人为张润庚本人，真实性可疑。张润庚陈述：该涂改的痕迹为财务人员的笔误；因为当时梁建国在承建滨江花园，龙眼联合社相信其有能力还款，另外，当时张润庚、梁建国及王志纯三人都比较熟悉，所以张润庚对王志纯向龙眼联合社借款，代梁建国支付利息及诉讼费提供担保；王志纯的该笔借款没有转到王志纯的账户上去，直接代梁建国于2005年4月25日支付部分借款利息及诉讼费，所以2005年4月30日龙眼联合社的财务人员陈彩云与梁建国和解，陈彩云撤诉；2006年12月27日，龙眼联合社与梁建国签订了《委托贷款借款合同》，所有的利息及贷款金额均有连贯性，龙眼联合社不存在伪造借款的情况。
另查，原审第三人张润庚为前东莞市虎门镇龙眼居民委员会主任，任期从2002年1月1日至2008年5月31日。
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根据龙眼联合社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查封了梁建国拥有的银龙公司的股权份额，银龙公司在东莞市捷利物业投资有限公司享有95%股权中的50%的股权份额；另外，查封了梁建国位于东莞市虎门镇北面七姐妹四巷2号房屋。
以上事实，有龙眼联合社提供的支出凭证（3份），借据（3份），借据（12份），（2010）东中法民二终字第577、578号民事判决书，梁建国提供的询问笔录，（2005）东法民一初字第3227号案件材料，《最高额抵押合同》，调查笔录，护照复印件，陈彩云案诉讼费收款收据，（2009）东二法民二初字第549号、二审案号（2010）东中法民二终字第578号案件材料以及原审法院调查笔录，询问笔录，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龙眼联合社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龙眼联合社是否主体适格；二、龙眼联合社提供的一式三联的借据是否构成完整的债权凭证；三、《委托贷款借款合同》与案涉借据是否属于“贷新还旧”的关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据此，由于案涉六张借据均未约定还款期限，龙眼联合社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的规定，龙眼联合社可以此依据作为案涉借款法律关系的委托人直接向梁建国及银龙公司主张权利。据此，一审法院认定龙眼联合社诉讼主体适格。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龙眼联合社提供的一式三联的借据是否构成完整的债权凭证。首先，龙眼联合社及梁建国、银龙公司均确认，在借款发生时，存在六份一式四联的借据，且银龙公司向龙眼联合社提供了四本土地证和二本房产证原件给龙眼联合社作为抵押担保。经审查，案涉各联借据均未注明第几联，龙眼联合社在本案中主张，在借款发生时，便将其中复写的一联交给了梁建国收执；而龙眼联合社在（2010）东中法民二终字第578号案中陈述，因为办理了《委托贷款借款合同》，除了2800000元这一笔借据原件第一联，其他五笔借据原件第一联全部退给了梁建国。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关系中借据复写一式四联属于不常见的形式，龙眼联合社并未注明各联借据属于第几联，亦未注明各联借据的用途，对于退回其中一联给梁建国的原因龙眼联合社陈述前后矛盾，且未作出充分的解释。其次，龙眼联合社与梁建国、银龙公司均确认，在2005年底，龙眼联合社已经将抵押在龙眼联合社处的四本土地证及二本房地产权证原件退还给了银龙公司。龙眼联合社主张因收执土地证及房产证原件不符合法定的抵押条件，因此退还土地证及房产证原件给银龙公司。按照龙眼联合社提供借款的惯例，必须提供相应的抵押担保，龙眼联合社退还土地证和房产证原件给银龙公司，明显不符合常理。对于退还土地证、房产证原件后为何不到有关部门补办抵押登记手续，龙眼联合社并未作出合理的解释。一审法院认为，一式四联的借据和土地证、房产证等权属证书原件完备才构成完整的债权凭证，龙眼联合社仅提供的一式三联的借据并未能构成完整的债权凭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首先，《委托贷款借款合同》对于“贷新还旧”没有明确约定，《委托贷款借款合同》明确约定的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并未约定为“贷新还旧”。梁建国提供了护照，证明其在2006年12月22日至2007年1月2日经香港去加拿大，由此可见，《委托贷款借款合同》载明的签订时间，即2006年12月27日梁建国并不在境内。在虎门农行中梁建国名下的活期存折账户44×××11是王志纯开立，存折由张润庚持有控制，案涉款项15694000元的转款手续由龙眼联合社的工作人员张某庄办理。龙眼联合社擅自将《委托贷款借款合同》项下款项划回其下属单位，并未得到梁建国的明确授权。其次，《委托贷款借款合同》所载明的借款金额与案涉六份借据的借款金额并不吻合。龙眼联合社主张《委托贷款借款合同》新增加的借款本金包括了该合同审批期间的利息，但新增加本金计算的起止时间并没有明确的证据予以佐证。再者，龙眼联合社主张王志纯于2005年4月25日向龙眼联合社借款1197907元，代梁建国向龙眼联合社归还案涉借款利息，但该借据的借款日期由2005年5月25日涂改为2005年4月25日，未载明借款的用途，且该借据载明的担保人为张润庚，而当时张润庚担任龙眼联合社的主任，其作为担保人，不符合常理。另外，龙眼联合社在（2010）东中法民二终字第578号案中提供的2005年4月25日两张收款收据存在瑕疵。该两张收款收据中第二联所盖的收款单位为“东莞市虎门镇龙眼村村民委员会财务专用章”，出纳员处盖有陈彩云的私章；第三联所盖的收款单位为“东莞市虎门镇龙眼联合社财务专用章”，出纳员处盖有张顺好的私章。龙眼联合社并未对此作出合理的解释。由此可见，龙眼联合社的做账方式存在一定的随意性。龙眼联合社提供的《委托贷款借款合同》及借据一式三联，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亦无法证明存在“贷新还旧”的关联性。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龙眼联合社主张梁建国尚欠借款本金13988000元及利息，诉请梁建国、银龙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证据不足，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07年修正）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东莞市虎门镇龙眼股份经济联合社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5227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57278元，由东莞市虎门镇龙眼股份经济联合社承担。
龙眼联合社不服一审判决，向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在各方当事人确认借款行为实际发生的情况下，本案的焦点应当为梁建国是否已经偿还案涉借款，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当改判，具体理由如下：一、龙眼联合社作为出借人，已将借款资金交付给借款人，梁建国作为借款人必须证明其已经履行还款义务，但梁建国关于归还借款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案涉借据一式四联采用复写纸的形式制作，第一联是手写联，第二、三、四联都是复写联，没有标明页码。手写联属于债权凭证；复写联属于记账凭证，复写联上没有借款人亲笔签名，只是用以核实合同内容及事情经过，防止单方擅改债权凭证。在办理借款手续时，龙眼联合社将第四联复写联交给借款人，第二联复写联用于记账，第一联手写联及第三联复写联留底保存。当借款人归还借款后，龙眼联合社才将第一联手写联及第三联复写联退还给借款人，所以借款人梁建国在借据制作时取得一张复写联的事实仅能证明双方借款合同关系的成立，只有出具付款凭证或者获得权利凭证手写联的情况下才能证明借款人偿还了案涉债务。龙眼联合社至今仍然持有包括手写联在内的三联借据，不曾向梁建国归还了五张借据，龙眼联合社在（2010）东中法民二终字第578号案中述称归还了五张借据是该案龙眼联合社代理人的口误，梁建国主张已取得五笔案涉借款借据原件的说法属于谎言。（二）不动产抵押担保以登记为生效要件，银龙公司在2003年向龙眼联合社移交土地证及房产证的行为没有产生抵押担保的法律效力，在2004年8月19日双方“借新还旧”时，银龙公司不肯配合办理抵押登记，龙眼联合社认识到继续持有土地证及房产证并不能使其获得优先受偿权以及考虑到银龙公司对案涉借款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于是退还了相关证件，退还相关证件仅能证明双方对担保合同的有效履行产生了新的认知。（三）梁建国在2006年12月27日签收确认虎门农行的《个人借款凭证》，虎门农行代龙眼联合社发放了15694000元贷款到梁建国的专门账户，证明了梁建国在当时需继续向龙眼联合社借款。梁建国没有证明是否可以向中信银行贷到足额资金，并且抵押合同中的抵押人分别是银龙公司及东莞市虎门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其中银龙公司的抵押物仅仅价值3916700元，应当只能控制3916700元资金的用途。（四）梁建国护照显示加拿大签证仅有2005年9月2日一次，而2006年12月份的签证只有12月22日香港签证。因此，梁建国无法证明其在签订《委托贷款借款合同》时即2006年12月27日已出国到加拿大。二、根据龙眼联合社与梁建国、虎门农行于2006年为签订《委托贷款委托合同》、《委托贷款借款合同》所形成的数据、文件资料［详见（2010）东中法民二终字第577、578号案］即可认定梁建国为了偿还案涉借款而实施了“借新还旧”的行为，而由于《委托贷款借款合同》被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因履行不当而没有产生“借新还旧”的效力，所以证明梁建国自始至终都没有还清案涉借款。梁建国在2006年12月27日签名确认虎门农行将委托借款15694000元划入其名下账户，而该资金在2006年12月30日由龙眼联合社的职员张某庄划走，证明梁建国清楚知道该笔委托借款15694000元就是用于“借新还旧”，所以梁建国在签收确认《个人借款凭证》后将其收款账户存折交给了龙眼联合社控制使用，龙眼联合社在确认该笔资金到账后安排其财务人员张某庄划走了该笔资金。梁建国对于王志纯代为开户的行为是知情并授权认可的。如果15694000元不是用于“借新还旧”，梁建国在明知其农行账户内存有15694000元资金的情况下，在长达两年半多的时间内不闻不问该收款账户存在，对该笔巨额资金置之不管，不符常理。从委托借款的数据和金额来看，15694000元是按照13988000元为本金、月利率12‰，自2005年10月1日计算至2006年8月1日后将贷款金额精确到四位数后得来。由于办理委托贷款过程中出现审批延迟，虎门农行直到2006年12月27日才正式审批通过委托借款合同，期间又产生了三个多月利息，从2006年8月8日计至2006年12月27日，13988000元本金产生利息822494元，故龙眼联合社就该部分欠款提起了（2010）东中法民二终字第577号民事诉讼。龙眼联合社于2005年4月30日安排陈彩云就（2005）东法民一初字第3227号案办理撤诉手续的原因是双方达成“借新还旧”意向且梁建国同意承担该案一半的诉讼费。关于龙眼联合社NO.1118925《收款收据》的“记账联”与“收据联”出现差异的原因是（2005）东法民一初字第3227号案件的起诉人虽然是陈彩云，但实际债权人及诉讼费的实际预交人都是龙眼联合社。按照龙眼联合社的财务制度，两联《收款收据》由出纳陈彩云、张顺好分别办理，因此合情合理，不存在作假。三、陈彩云起诉梁建国一案［（2005）东法民一初字第3227号］撤诉后所形成的文件资料，结合梁建国提供的证据七、九，能够证明梁建国被起诉后委托王志纯代为支付其拖欠的部分利息及诉讼费。王志纯的借款《借据》出现日期涂改属于笔误。四、银龙公司作为案涉借款合同的保证人，依法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银龙公司主张其对案涉借款提供的担保属于抵押担保，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判令梁建国向龙眼联合社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3988000元及支付利息（按月息12‰从2004年8月19日开始计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0年12月15日为人民币10534897元）；3、判令银龙公司对上述第2项诉请的款项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4、由梁建国、银龙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
梁建国二审期间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龙眼联合社应就其对梁建国享有债权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龙眼联合社未能提供一式四联的借据和用于抵押的四本土地证和二本房地产权证等权属证书原件，未完成举证义务，应承担不利的后果。二、2005年底梁建国还清案涉借款本息后，龙眼联合社将六笔借款借据各一联和用于抵押的房地产权证等权属证书原件退还给梁建国。龙眼联合社以其另案代理人存在“笔误”或“口误”为由，否认其在（2010）东中法民二终字第578号案件中所承认的因梁建国清偿债务其已向梁建国退还了五笔借款借据各一联的事实，其自我否定没有法律依据。龙眼联合社至今仍持有案涉借据包括手写联在内的一式三联，龙眼联合社在本案上诉状中陈述“手写联是债权凭证，还清借款后应退还手写第一联和复写第三联”，与生效判决认定龙眼联合社自认在委托借款合同履行还清了借款时退还一联（该联应为手写联）给梁建国的陈述相矛盾。借据是债权凭证，不可能在借款人尚未还款时便交一联给借款人，这不符合一般的交易习惯和生活逻辑，也与龙眼联合社至今仍持有三联及在另外两案中关于因梁建国还清借款而退还一联给梁建国的陈述相矛盾。三、关于银龙公司为案涉借款提供抵押担保的问题，龙眼联合社已退还抵押房地产权证的行为证明银龙公司的担保义务已履行完毕，债权债务已经消灭。龙眼联合社关于退还抵押物的陈述，违背一般生活逻辑和交易习惯。关于梁建国是否委托王志纯开立银行存折的问题，王志纯于2009年10月28日在虎门刑警大队制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证明，相关存折是利用梁建国第一代身份证复印件，在张润庚授意下填单，由农行虎门支行违规操作开立的，存折在当时就由张润庚取走，龙眼联合社上诉称梁建国委托王志纯开设存折的陈述不是事实。龙眼联合社关于证明委托借款合同签署日期的张润庚、张志远的证词是虚假的，关于王志纯代梁建国偿还利息的收据是龙眼联合社伪造。
银龙公司二审期间答辩称：借据作为债权人持有的债权凭证，交付债务人持有没有事实必要及法律意义。案涉六笔借据中的五笔借据均已向梁建国归还一联，因此债权消灭。龙眼联合社在本案中关于债权消灭时借据联数收执的陈述与（2010）东中法民二终字第578号生效判决中其自认的陈述不一致，龙眼联合社对该案中自认的事实否认并归咎于“笔录笔误”或“代理人口误”。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龙眼联合社应就享有债权及债权未得清偿的事实进行举证，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完整的债权凭证为一式四联借据及担保物权证原件，但龙眼联合社在本案中确认保有案涉六笔借据中三联以及担保物权证原件已退回银龙公司。“将借款资金交付借款人”系龙眼联合社为获得完整债权凭证而履行借款合同约定义务的法律行为，而并非债权凭证本身。银龙公司提供的担保类型实质上系抵押物担保，龙眼联合社与梁建国在2003年1月订立案涉借款合同时，本意即系以银龙公司名下房产及土地使用权作为抵押担保，银龙公司依约向龙眼联合社交付了所涉抵押物之证照原件，且在梁建国未清偿案涉债务前一直由龙眼联合社持有。案涉借据载明银龙公司为保证人，表面上变更了答辩人的担保类型，但龙眼联合社仍然继续持有“旧债”订立时的抵押物之证照原件，直至2005年底梁建国清偿案涉主债务后才将该等证照原件退还银龙公司。向主债权人交付并在债务未得清偿期间由主债权人持有抵押物证照原件，再于主债务清偿后由主债权人退还抵押物证照原件，系在民间债权债务关系（尤其是在非法债权债务关系）中普遍且客观存在的交易习惯，人民法院在认定三方就银龙公司所提供担保类型的主观本意、客观交易形式及确定主债务人梁建国是否清偿案涉债务的焦点事实上，应予充分考虑。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请求予以维持。
张顺好、陈彩云、张志远二审期间述称：对于龙眼联合社上诉陈述的事实和理由均无异议。
张润庚二审期间述称：本案的焦点在于梁建国是否已经归还借款，本案的举证责任在于应由梁建国证明已经归还借款。
王志纯二审期间未予陈述意见。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二审法院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二审法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03年1月1日、1月17日、1月27日，龙眼联合社分别向梁建国出借10000000元、2000000元、1000000元，合计13000000元，由梁建国向龙眼联合社出具三张借据，该三张借据一式四联，包括一联手写联及三联复写联。2004年8月19日，龙眼联合社与梁建国经结算确认梁建国已向龙眼联合社清偿上述三笔借款本息13988000元。二审法庭调查期间，龙眼联合社出示其至今持有的2003年三张借据中的手写联。
二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针对龙眼联合社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二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
第一，关于案涉借款借据的问题。作为确定借据制作形式的一方，龙眼联合社应当对一式四联借据中每一联的功能承担举证责任。龙眼联合社对于借据手写联为债权凭证、复写联为记账凭证的主张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持有各联借据情况的借贷惯例或梁建国持有借据复写联的意义，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2003年梁建国出具的13000000元借款的三张借据同样为一式四联，其中同样包括一联手写联及三联复写联，但在2004年8月19日龙眼联合社确认梁建国对该13000000元借款本息清偿完毕的情况下，龙眼联合社至今持有2003年借据中的手写联一联，由此可以看出，龙眼联合社持有借据手写联与梁建国是否清偿借款并无必然关联。此外，龙眼联合社以持有手写联在内的三联借据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梁建国还款，但龙眼联合社（2010）东中法民二终字第578号案件中确认已经将案涉六张借据中的五张借据退还给梁建国，当时没有更正此为口误，而是在本案中主张该确认内容属于代理人口误，龙眼联合社关于借据持有情况的陈述前后矛盾，口误一说，不足为信。综上，二审法院对于龙眼联合社依据持有案涉借款借据手写联要求梁建国清偿借款的主张不予支持。
第二，关于龙眼联合社退还担保物权利证书的问题。龙眼联合社主张债权虽未受清偿，但因银龙公司拒绝办理抵押登记以及银龙公司变更担保方式为保证担保而将抵押物权利证书退还给银龙公司。但在本案没有证据显示银龙公司向龙眼联合社索要担保物权利证书的情况下，龙眼联合社作为债权人，在债权未受清偿的情况下将担保物权利证书退还给担保人的行为与常理不符。即使银龙公司拒绝办理抵押登记，龙眼联合社退还担保物权利证书对保障其债权的实现没有益处。因此，龙眼联合社关于债权未受清偿情况下退还担保物权利证书的解释不合情理。
第三，关于2006年龙眼联合社与梁建国是否通过委托借款形成借新还旧的问题。二审法院（2010）东中法民二终字第578号民事判决认定龙眼联合社在该案中关于借新还旧的主张不能成立，该判决为生效民事判决，龙眼联合社在本案中上诉主张与梁建国在2006年通过委托贷款形成借新还旧的主张，二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龙眼联合社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经二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2278元，由上诉人东莞市虎门镇龙眼股份经济联合社负担（已预交）。
龙眼联合社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梁建国对于收到龙眼联合社借款1398.8万元没有任何争议。1、一、二审判决均已查明认定梁建国于2004年8月19日向申请人借款人民币1398.8万元的事实。2、梁建国确认向龙眼联合社借款1398.8万元的事实。3、梁建国确认支付过龙眼联合社部分利息。（二）梁建国向龙眼联合社借款人民币1398.8万元的事实清楚的前提下，梁建国有义务举证证明1398.8万元借款已经归还，否则应当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一、二审法院却以没有完整的债权凭证为由，驳回龙眼联合社的诉讼请求，在法律逻辑上是自相矛盾的。（三）龙眼联合社持有借据的第一联手写联和二联复写联就是完整的债权凭证，被申请人关于借款本息已还清的证据和其它抗辩理由不成立。（四）根据龙眼联合社与梁建国、虎门农行于2006年为签订《委托贷款委托合同》《委托贷款借款合同》所形成的数据、文件资料即可认定梁建国为了偿还案涉借款而实施了“借新还旧”的行为，而由于《委托贷款借款合同》被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因履行不当而没有产生“借新还旧”的效力，所以证明梁建国自始自终都没有还清案涉借款。
梁建国答辩称：（一）借款时，龙眼联合社独创四联借据并要求梁建国提供了6本房地产证书原件作为担保。龙眼联合社主张6张借据项下的本息未还清，应提供四联借据及6本房地产证书原件，才能构成完整及有效的债权凭证。因此，原一、二审法院认定龙眼联合社仅提供三联借据不构成完整债权凭证，完全正确。（二）借据是一种独立的债权凭证，在龙眼联合社提供的一式三联借据不构成完整债权凭证的情况及前提下，梁建国无需承担还款的举证责任，原一、二审法院在本案中的举证责任分配完全正确。（三）龙眼联合社将一联借据及6本抵押物退还给梁建国的事实，充分证明梁建国已还清6张借据项下的全部借款本息。（四）梁建国于2005年7月7日、12月21日分别转账15万元、580647元结清利息尾数的事实，以及龙眼联合社为该两笔转账出具假收据的事实，充分证明梁建国已还清6张借据项下的借款本息。（五）陈彩云案撤诉的事实，以及龙眼联合社在张志远案中伪造证据掩盖陈彩云案真实撤诉原因的事实，进一步证明梁建国已还清借款本息。（六）龙眼联合社在委托借款合同案及张志远案中主张的借新还旧不成立。龙眼联合社在该两案中伪造证据的事实，进一步证明梁建国已还清借款本息。（七）龙眼联合社对已收利息金额的主张前后不一致，进一步证明本案借款本息已被还清。（八）龙眼联合社在《再审申请书》中的众多主张及陈述都是断章取义，完全不能成立。1、关于还本付息方式。龙眼联合社主张，按以往付息记录，梁建国一直付利息是直接汇入龙眼联合社的银行账号内，梁建国以大额现金付款不符合以往交易习惯，但龙眼联合社提供的42张收据，除2005年9月26日的一笔外，其他收据备注的都是现金，其主张与自己所提供证据的内容自相矛盾。2、关于张润庚的代收借款本息行为。龙眼联合社主张从未委托张润庚代收借款本息，即使梁建国有付款给张润庚的行为，也属于梁建国与张润庚之间的个人经济往来。梁建国认为张润庚自2002年1月1日至2008年5月31日期间任龙眼联合社主任，属于龙眼联合社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龙眼联合社实施任何职务行为。本案的借款及还款也完全是由张润庚一手操控。本案借款已转至三名财务人员名下，从法律上讲，本案借款的还款流程应为梁建国先还款给三名财务人员，再由三名财务人员还款给龙眼联合社，由于梁建国不认识该三名财务人员，且将本案借款转至三名财务人员名下也是由张润庚一手安排，梁建国还款时只能将款项交给张润庚，由张润庚去按本案的还款流程安排还款。3、关于950万元港币及70万元港币的资金来源。港币属于外汇，从境外带入外汇确有限制，但现实中从境外带入950万元港币现金完全不是问题。4、关于张润庚收回其私人出具的收款收据。张润庚将全部抵押物及各一联借据退还给梁建国的同时，还交给了梁建国由出借人另行出具的已还清1398.8万元借款本息的收款收据。此时，1398.8万元债权凭证的完整性已经破坏，继续保存张润庚出具代收还款的临时收据已无必要，所以梁建国才将张润庚之前私人开的收据还给了张润庚。5、关于借款关系。龙眼联合社主张，梁建国在张志远案中否认与龙眼联合社存在借款关系，而在本案中又主张向龙眼联合社还清了借款本息，说明还清款项不可信。梁建国认为龙眼联合社的主张不能成立。本案借款已由龙眼联合社转至其三名财务人员名下，从法律性质上看，梁建国不直接欠龙眼联合社借款，只不过本案一审法院认为龙眼联合社有权直接向梁建国主张债权。总之，梁建国已还清了6张借据项下的本息。6、关于一式三联借据是否构成完整债权凭证。梁建国在张志远案二审期间引用张顺好的《询问笔录》是想进一步证明涉案借据是一式四联，并不是认可一式三联即构成完整的债权凭证。借据一式三联构成完整的债权凭证是张顺好的陈述，张顺好是龙眼联合社的员工，与龙眼联合社存在利害关系，其有利于龙眼联合社的证词不可采信。综上所述，原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完全正确，龙眼联合社在《再审申请书》中提出的再审事由不成立，请再审法院依法驳回其再审请求。
银龙公司答辩称：（一）我方确认梁建国关于银龙公司提交抵押物在2005年底退还银龙公司的事实，同时同意梁建国关于案涉借款已经于2005年底清偿完毕的主张以及关于代理人举证责任分配的主张。（二）关于本案的举证责任，要有债权凭证完整存在的情况下，才产生梁建国就还款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的问题。梁建国及银龙公司已经就主债务清偿的事实进行了举证，且该举证与龙眼联合社在578号生效判决中自认的事实以及法院认定的事实是相对应的，证据链清晰完整。反而是龙眼联合社对其完整的债权凭证及对应借据收持情况的陈述，关于抵押物退回的陈述及举证，混乱随意，前后矛盾，不能证明其在本案中的主张。且578号生效判决明确否定了委托借款合同之债与本案之债之间的关联性。龙眼联合社认为委托借款不成立所以旧债就必然存在的理解是错误的。（三）主债权因为清偿已经消灭。（四）完整借款借据的凭证是一式四联，其中一联为手写联，三联为复写联，外加抵押物原件都是由申请人持有，这与2003年1月份的借款的原始做法是一样的，也是龙眼联合社对外借款的惯例。（五）关于龙眼联合社交付一联借据的意义，龙眼联合社的陈述前后矛盾，其在578号案中自认的不利事实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六）龙眼联合社现持有的借据与其在578号案中主张退回一联借据是相互印证的，并不存在笔误或口误。（七）龙眼联合社称在2005年底退回梁建国抵押物是基于新认知的说法不成立。（八）本案主合同无效，龙眼联合社作为非金融机构向公众发放贷款是非法的，银龙公司对主债务的无效没有过错，依据法律规定，银龙公司不需要对该债务承担任何责任。（九）如果依据龙眼联合社所述，578号案是为了消灭本案旧债，那么，旧债的债权凭证应该被破坏或者销毁，否则债权人就同一债权同时拥有两份凭证，因此，银龙公司认为现有的一式三联借据与退还抵押物的事实，即为债务消灭的状态。
张顺好、陈彩云、张志远答辩称：（一）同意龙眼联合社的意见。（二）龙眼联合社提供一式三联借款凭证已经完整，且梁建国认可1398.8万元借款事实，龙眼联合社已经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90条的规定，应由梁建国对消灭借款关系的事实及清偿行为承担举证责任。（三）龙眼联合社于2004年8月19日委托第三人借款，并不是债权的转让关系，该六笔借款的权利义务由龙眼联合社承担。
张润庚答辩称：（一）从未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收过梁建国的港币、人民币。（二）从未与梁建国谈过收取一半利息的问题。（三）由于梁建国没有支付利息，才由陈彩云起诉梁建国归还利息，当时起诉是为了收取1300多万元的利息，并非本金，到法庭时梁建国提出如果其支付利息可否撤诉，我方同意了，因此才会撤诉。
王志纯再审未作答辩。
本院再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本案诉讼过程中，龙眼联合社为证明其向梁建国出借了涉案款项的事实主张，举证了梁建国出具的一式四联借据中的手写联以及两联复写联用以证明借款关系的存在，而梁建国也未否认涉案借款的事实，只是抗辩认为已经偿还了全部借款本息。在此情况下，一、二审判决以龙眼联合社举证的债权凭证不完整为由驳回龙眼联合社的诉讼请求，属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本案应由梁建国举证证明其主张的已还清全部借款本息的事实，一、二审判决对梁建国是否还款的基本事实未作审理查明，认定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东中法民一终字第639号民事判决和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1）东二法民二初字第297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2019-0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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