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1民终37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主岭支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公主岭市星海名苑东侧17号门市。
负责人：王贺然，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海君，男，1976年1月2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凤华，女，1950年9月11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海波，女，1974年10月9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
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君（系刘凤华儿子，系刘海波弟弟），男，1976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范家屯镇平顶山村**组。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建国，男，1984年10月22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九龙，男，1990年12月8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
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主岭支公司（以下简称安华保险公主岭支公司）与被上诉人张九龙、董建国、刘凤华、刘海君、刘海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吉0192民初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华保险公主岭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被上诉人刘海君、张九龙、董建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华保险公主岭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改判死亡赔偿金按14年计算，赔偿金额为158566.38元；二、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三、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的护理费120.82元及伙食费100元；四、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的诉讼费2010元及律师代理费8900元；五、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的抚养人生活费40988.78元；六、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以纠正。理由：1、死者刘金臣今年66岁，死亡赔偿金按年限计算至80岁，理应按14年计算赔偿标准。2、精神抚慰金。本起交通事故造成1人死亡负事故主要责任的后果，驾驶员董建国已经构成交通肇事罪，性质为刑事案件。被上诉人单独提起民事诉讼的行为不能改变事故的性质，根据刑法等相关规定：刑事案件不保护精神抚慰金。3、死者刘金臣在医院进行急救，并没有后续的治疗没有住院的相关病案，对此不同意赔偿伙食费及护理费。4、被抚养人生活费。被上诉人只提供了一份工资证明而无其他相关证据作证证据的真实性，也没有证据证明死者由劳动能力的相关证明。对此被抚养人生活应由其子女来赡养，对此不赔偿精神抚慰金。5、诉讼费及律师费。根据保险合同规定，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原审法院错误判决，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张九龙、董建国辩称，不发表意见。
刘凤华、刘海君、刘海波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刘凤华、刘海君、刘海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死亡赔偿金348612.04元、丧葬费25799元、精神抚慰金70000元、伙食费100元、护理费124.08元、医疗费433.19元、处理丧葬的交通费2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3872.23元、误工费2605.68元、诉讼代理费14000元，及鉴定费由被告承担。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其他赔偿金额，在交强险内不划分责任支付，超过120000元以外的再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300000元应付金额内按交通事故责任比例80%支付，不足部分由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合计赔偿金额460596.97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7日23时30分，张九龙雇佣的董建国驾驶车牌号为×××福田牌厢式货车，沿102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1037公里吉林省环宇饮料有限公司正门处时，遇刘金臣（1950年11月5日出生）骑行自行车由南向北横过马路，货车前端左部与自行车左侧后部接触造成刘金臣受伤送公主岭市第三医院抢救无效后于2016年10月8日死亡的交通事故。事后董建国将肇事车辆移动。经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交通治安巡逻大队作出吉公交认字（2016）第0004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董建国的行为对事故发生的作用以及过错较大，应承担主要责任，刘金臣的行为对事故发生的作用以及过错较小，应承担次要责任。×××号车辆在事故发生期间在安华保险公主岭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限额为300000元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刘金臣系农业户口。刘金臣与刘凤华系夫妻关系，刘海君系刘金臣之子，刘海波系刘金臣之女。事故发生后，刘金臣住院1天，花费医疗费433.19元，刘金臣2016年3月26日至2016年11月11日9个月发放的工资总额为18561元。一审法院认为，董建国驾驶车牌号为×××号车辆未能尽到安全驾驶注意义务，负事故主要责任，张九龙作为董建国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张九龙应承担赔偿责任的70%。依据《吉林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律师费保护89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安华保险公主岭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订立合同时对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故安华保险公主岭支公司对原告要求的鉴定费、律师费承担赔偿责任。刘金臣为农业户口，三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及吉林省环宇饮料有限公司的证明仅能证实刘金臣于2016年1月12日至2016年10月7日在公主岭居住并在吉林省环宇饮料有限公司工作。刘金臣户口显示住所为吉林省公主岭市范家屯镇平顶山村一十一组，原告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刘金臣于2016年1月12日前即已在公主岭市区居住，故刘金臣在城镇居住时间不足一年，不应按城填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酌情保护50000元。因三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三原告因办理丧事产生相应的实际工资损失，故三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因办理丧事产生的误工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原告未提供鉴定费票据证明鉴定费的数额，故鉴定费一项一审法院不予保护。三原告损失为：医疗费433.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护理费120.82元，死亡赔偿金169892.55元（11326.17元／年×15年＝169892.5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200元，丧葬费25779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0988.78元（8783.31元／年／人×14年÷3人＝40988.78元）。故安华保险公主岭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三原告医疗费433.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在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三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6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三告132786.81元（死亡赔偿金109892.55元+护理费120.82元+交通费200元+丧葬费25779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0988.78元）×70%+律师费8900元＝132786.81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主岭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刘凤华、刘海君、刘海波医疗费433.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在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刘凤华、刘海君、刘海波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6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刘凤华、刘海君、刘海波132786.81元，以上合计243320元；二、驳回原告刘凤华、刘海君、刘海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210元，减半收取4105元，由原告刘凤华、刘海君、刘海波负担2095元，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主岭中心支公司负担201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审理查明：2016年8月1日被上诉人张九龙向上诉人安华保险公主岭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30万元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上诉人安华保险公主岭支公司向被上诉人张九龙出具投保单、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被上诉人张九龙在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后附的投保人声明中，经本人手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并签字。其他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经查，刘金臣生于1950年11月5日，系农业户口，死亡时间为2016年10月8日，实为65周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一审法院判决赔偿死亡赔偿金按照15年计算并无不当，故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精神抚慰金的赔偿问题。交强险为强制保险，实现的是救济保障功能。上诉人主张事故肇事者被追究刑事责任而应免除上诉人的精神损害赔偿的义务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包括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人身伤亡中包含精神损害赔偿。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不同，交强险不完全是当事人自由意志的产物，而是基于法律的强制性。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和赔偿数额均是法定的。被追究刑事责任的交通事故肇事者在单独提起民事诉讼中免于精神损害赔偿是因为其已经受到了刑事处罚，为防止重复惩罚而出现的免责。而上诉人安华保险公主岭支公司的赔偿义务与重复惩罚无关，免除其精神损害赔偿义务没有法律依据，故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和护理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第三款的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本案中，在事故发生后刘金臣送进公主岭市第三人民医院进行抢救，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当予以保护，故一审法院保护住院伙食补助费和护理费并无不当，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因为受害人死亡后受其扶养的人丧失本应获得的利益，即逸失利益。受害人的个人收入中除用于个人消费的部分外，其余收入系用于家庭共同消费或者家庭积累，因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导致死亡，其所在的家庭可以预期的其未来生存年限中的收入因此丧失，实际上是家庭其他成员在财产上遭受的消极损失。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安华保险公主岭支公司承担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诉讼费和律师代理费的问题。上诉人认为诉讼费和律师代理费属于免责条款范围内的事项，其尽到了解释说明和告知的义务，上诉人不应当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上诉人安华保险公主岭支公司提交的被上诉人张九龙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保险条款、免责事项说明书显示，上诉人安华保险公主岭支公司在被上诉人张九龙投保时在投保单及其他保险凭证上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加粗加黑文字作出提示。且被上诉人张九龙在投保人声明中本人自行书写了“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并签字，表明其已经知悉保险合同中的免责事项，故上诉人安华保险公主岭支公司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已向投保人作出了解释说明。上诉人安华保险公主岭支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应予支持。律师费8900元及一审由安华保险公主岭支公司负担的诉讼费2010元，应由被上诉人张九龙承担。
综上所述，上诉人安华保险公主岭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吉0192民初183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主岭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刘凤华、刘海君、刘海波110533.19元（医疗费433.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6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刘凤华、刘海君、刘海波123886.81元〔（死亡赔偿金109892.55元+护理费120.82元+交通费200元+丧葬费25779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0988.78元）×70%〕，以上合计234420元；
三、被上诉人张九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刘凤华、刘海君、刘海波律师费8900元；
四、驳回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主岭中心支公司其他上诉请求；
五、驳回刘凤华、刘海君、刘海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210元，减半收取4105元，由原告刘凤华、刘海君、刘海波负担2095元，被告张九龙负担20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51元，由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主岭中心支公司负担1880元，由被上诉人张九龙负担47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溪
代理审判员 董惟祎
代理审判员 宫 平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邢艺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