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4民终25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兴荣，男，1971年8月14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谈建清，男，1962年7月20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芮小林，男，1970年1月26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
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单邦来，江苏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木金，江苏中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爱芳，女，1966年8月7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雪莹，江苏方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刘彬，男，1973年8月24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
上诉人刘兴荣、谈建清、芮小林因与被上诉人倪爱芳、原审原告刘彬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7）苏0481民初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二审中，原审原告刘彬向本院出具说明一份，表示其不参加本案庭审，并放弃其在本案中所有诉讼权利和实体权利。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兴荣、谈建清、芮小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对本案依法进行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明显错误，对被上诉人有无告知上诉人纯属主观臆测，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没有不可抗力的情形，一审适用法律显然错误，导致了不公正的错误判决。本案承包协议在承包期间解除或终止没有约定事由和合同法规定的法定情形，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严格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被上诉人倪爱芳拖欠两年的承包金属实，应向上诉人支付承包金并承担违约责任。1、溧阳市环保局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在当时并不是生效的法律文书，兴宏公司可以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2013年的三张环境监察现场记录表也都是要求兴宏公司加强现场管理和整改等，政府在行使环境管理职能，并没有责令关闭公司和项目，兴宏公司完全可以采取重新报批、彻底整改、加强现场管理等举措使之符合环保部门要求，在承包协议上也约定上述费用由公帐支付（大家承担）。退一步讲，被上诉人完全可以在老车间进行生产，或者被上诉人去湖北或广东进行生产，上诉人也可认为被上诉人在履行协议。2、溧阳市人民政府和溧阳市环保局从未责令关闭案涉项目，兴宏公司与南渡镇人民政府协议关闭案涉项目，这是兴宏公司自愿关闭，不是承包协议解除和终止的法定情形，更不是事实上或法律上不能履行。合同法中该条款的前提是履行非金钱债务，而本案的诉讼请求是要求被上诉人履行金钱债务。3、被上诉人从未告知和通知上诉人案涉项目在承包期间发生的所有环保和其他问题，即被上诉人从未履行承包协议第15条的约定，被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案涉项目作为大家的共同财产，理应精心经营和维护，但被上诉人竟然背着上诉人关闭案涉项目，双方更不可能就承包协议解除或终止达成合意。4、被上诉人是案涉协议项目的资深专家，也是兴宏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妻子和股东，对该项目有自己的正确判断和决策，所以才签订的承包协议。协议第1条约定，被上诉人承诺守法经营，自行承担安全环保责任，说明被上诉人在签订协议时对环保问题有充分的认识预见和思想准备，有信心克服解决环保问题。被上诉人擅自关闭案涉项目是典型的严重违约行为，与不可抗力无关。5、2015年3月30日溧阳市环保局的环境现场记录表记载了兴宏公司停产，但并不能证明兴宏公司事后不恢复生产和事前不生产，也无人能保证兴宏公司现在不生产。化工企业的现实情况大家都懂一点。
被上诉人倪爱芳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承包协议无法履行，是上诉人造成的，与被上诉人无关，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原告刘彬未进行答辩。
刘兴荣、谈建清、芮小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当事人之间的α偶联剂车间承包协议；2、判令倪爱芳支付承包费252.2万元；3、判令倪爱芳支付违约金暂定75.66万元；4、判令倪爱芳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25日，刘兴宏、倪爱芳、刘兴荣、刘彬、谈建清、芮小林签订一份合作协议，该协议的主要内容为：根据溧阳市政府、市环保局和市安监局的整改要求，对硅烷偶联剂项目进行大幅度的整改，现合作各方共同合作有机硅偶联剂的生产和经营，并就此项目确定了合作模式和经营方法，本着公平、平等、互利的原则达成如下合作协议：1、合作方式：由于以前六方在一起合作，可先用原合作产生的利润或运作资金，原资金不够的情况下，可进行借贷增资，投产后优先偿还借贷资金；2、合作期限自2012年11月1日开始至2032年10月30日止；3、合伙方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4、出资及利润分配比例等。协议由溧阳市新宏有机硅化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宏公司）刘兴宏、倪爱芳，溧阳明天新材料有限公司刘兴荣、刘彬，溧阳市鑫鹏新材料有限公司谈建清、芮小林分别加盖单位公章及签名。协议签订后，合伙的三方各派一员参与合伙体的经营管理。
期间，由于新宏公司环境违法，将硅烷偶联剂车间废气吸收装置吸收液直接用泵打入厂区雨水沟内外排，被溧阳市人民政府溧政发[2012]163号文件责令停产整顿。又因新宏公司建造新车间，对生产设备进行重新安装，尚未通过163号文件的验收等问题，2013年8月29日、9月2日11月11日溧阳市环保局在环境监察现场记录表中均作出要求现场验收后方可投入生产，否则不能恢复生产的现场监察意见。
2014年3月1日，上述合伙人经协商及竞争，由倪爱芳取得α偶联剂车间承包权。甲方刘兴宏、刘兴荣、刘彬、谈建清、芮小林与乙方倪爱芳签订α偶联剂车间承包协议：1、承包金额为260万元/年，承包期为三年，乙方必须守法经营，自行承担安全环保责任；2、承包金从承包协议生效后60天开始按月以金额折合市场价产品的方式支付；3、承包金先行偿还欠股东的分红款，剩余收益由全体股东按股份比例分享及其他条款规定，协议各方在协议上签名确认。据双方当事人庭审中陈述，倪爱芳已按合同约定，以向甲方（含倪爱芳在内的六人）交付偶联剂产品的方式完成了第一年上交的承包金260万元。
2015年3月9日，溧阳市环境保护局作出溧环责改字[2015]37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事由为环境监察人员现场检查对发现溧阳市兴宏有机硅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宏公司）（原新宏公司更名）未经环保部门的审批，擅自将部分生产设备搬迁至新建车间，弃用原车间，并进行设备调试，作出立即停止项目建设、恢复原状。2015年3月30日，溧阳市环保局的环境监察现场记录表中仍载明了上述事由，同时注明在监察时该企业停产。2015年9月8日，甲方南渡镇人民政府与乙方兴宏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根据《省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全省开展第三轮化工生产企业专项整治方案的通知》（苏政办发[2012]121号）及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南渡镇人民政府与兴宏公司达成如下关闭协议：一、乙方必须于2015年10月15日前到工商局办理结束营业执照变更手续（变更为经营或非化工企业），即关闭硅烷偶联剂项目，具体名称为二氯甲基三乙氧基硅烷和二乙胺基甲基三乙氧基硅烷；二、乙方必须于2015年10月31日前拆除原化工相关生产设备，并安全妥善清理有害废弃物；三、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甲、乙双方在协议上加盖公章。倪爱芳在庭审中陈述关于该协议及按政府要求关闭硅烷偶联剂项目已多次向刘兴荣、谈建清、芮小林及其他合伙人告知，兴宏公司根据政府关闭要求于2014年12月30日前即已经停业生产。刘兴荣、谈建清、芮小林认为自签订承包协议后均由倪爱芳独立经营，对承包车间的生产状况及是否停止生产等并不知情。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平等、自愿、诚实信用、公平、等价有偿的原则。本案双方当事人在签订2014年3月1日的承包协议之前，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及相关会议纪要证明双方之间多年合作共同经营偶联剂项目，对该项目的外部环境及政府、环保部门多年以来多次要求下整改的实际情况和将签订协议的车间现状是明知的。在此情况下，经过协商及竞争后由倪爱芳取得该车间的承包权，双方并达成承包协议，该承包协议是各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就承包协议而言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且协议的各方也均按约定履行了相应的义务，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另由于本案审理时，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承包协议期限已届满，即审理时已不存在协议的解除问题，刘兴荣、谈建清、芮小林的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另倪爱芳认为刘兴荣、谈建清、芮小林主体不适格，应有合作协议6名合伙人共同参与。法院依法追加刘彬、刘兴宏作为本案原告到庭参加诉讼，刘兴宏向法院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表示在本案中放弃对倪爱芳所有的实体权利，不追究倪爱芳的责任，也不参加诉讼。刘彬既不参加诉讼，也不放弃实体权利，不影响本案审理。根据倪爱芳提供的2015年9月8日溧阳市南渡镇人民政府根据苏政办发[2012]121号文件规定，要求兴宏公司关闭硅烷偶联剂项目，办理结束营业执照（变更为经营或非化工企业），兴宏公司必须于2015年10月31日前拆除原化工相关生产设备等致倪爱芳已无法按承包协议再建进行生产。另据法院从溧阳市环境保护局调取的溧环责改字[2015]37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及该局在2015年3月30日环境监察现场记录表载明，在监察时该企业停产。介于承包协议中的偶联剂车间在2015年3月30日前已停产，该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刘兴荣、谈建清、芮小林作为享有权利的主体，在倪爱芳依约交纳了第一年的承包金后，由于政策、环保等原因不再履行第二、三年刘兴荣、谈建清、芮小林生产所需的产品，对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不可能不与倪爱芳交涉，即刘兴荣、谈建清、芮小林对倪爱芳所承包的车间的现状及能否生产及国家对该行业的整治大环境是明知的。故刘兴荣、谈建清、芮小林所述是倪爱芳自身的原因导致合同不能履行后违约，没有事实依据。在该企业按政府要求关闭硅烷偶联剂项目，变更为经营或非化工企业，拆除原化工相关生产设备，清理有害废弃物。介于倪爱芳在2015年3月已实际关停该车间，现刘兴荣、谈建清、芮小林起诉要求倪爱芳履行后二年的承包金及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驳回刘兴荣、谈建清、芮小林要求解除α偶联剂车间承包协议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刘兴荣、谈建清、芮小林要求倪爱芳支付承包费252.2万元，支付违约金75.66万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58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32582元，由刘兴荣、谈建清、芮小林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刘兴宏、刘兴荣、刘彬、谈建清、芮小林、倪爱芳等六方合伙人在2012年10月2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约定，出资及利润分配比例为刘兴宏20%，倪爱芳14%，刘兴荣17.5%，刘彬17.5%，谈建清17.05%，芮小林13.95%。该合作协议签订之后，该六方又于当年12月3日作为股东共同签署任命书一份，任命谈建清为总经理职务，对股东大会负责，自当年12月1日开始全权管理股东合伙项目的一切事务。
二审中，谈建清陈述，2012年时开始在新宏公司厂区内建造新车间是六个合伙人共同决定，具体组建是我在负责，包括基建和设备安装，整整一年的时间。新车间组建之后就不是我负责，是刘兴荣、刘兴宏和我三人共同决定经营事项。倪爱芳对于建造新车间是六个合伙人共同决定表示认可。
二审中，倪爱芳陈述，一、2014年3月1日我签署承包协议后，先整修了一个月，从当年4月1日开始正常生产，当年9月由于青奥会的原因，应政府要求停止生产了一个月，之后一直正常生产至2014年12月底便未再继续正常生产过。二、我对于2013年11月11日环保局向新宏公司送达的《环境监察现场记录表》不知情，在签订承包协议时不知道硅烷偶联剂车间缺乏政府部门的环保审批手续，也没有主动了解过该车间有无经过环保审批，直到2014年11月环保部门通知我时才知道，接到环保局通知后，我于该月到环保局尝试将车间的手续补完整，但是环保局答复不可以，必须要关停。三、溧阳市环保局中队于2014年11月到兴宏公司，说要关停化工小企业和使用氯气的企业。兴宏公司也使用氯气，而氯气是剧毒品。环保局要求我做到当年的12月30日结束，结束时将电全部拉掉，并将锅炉卖掉。2015年3月我向溧阳市环保局要求恢复生产，但环保局不同意，于是我从该月开始安置工人，并在2015年底因拆除车间获得政府土地赔偿60万元、锅炉赔偿18万元。
二审中，被上诉人倪爱芳提交由溧阳市南渡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9月26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兴宏公司系位于居民集中区的化工生产企业，该企业不在化工集中区内，属于《省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全省开展第三轮化工生产企业专项整治方案的通知》（苏政办发【121】号）文件整治的化工企业。2014年底，兴宏公司配合我政府关闭硅烷偶联剂项目，并根据《省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全省开展第三轮化工生产企业专项整治方案的通知》（苏政办发【121】号）及相关法律法规于2015年9月8日与我政府签定了生产设备定期拆除的《协议书》。
二审另查明，2014年3月1日，刘兴宏、刘兴荣、刘彬、谈建清、芮小林、倪爱芳等六方合伙人签订的α偶联剂车间承包协议中约定，承包协议生效后，乙方倪爱芳必须与企业法人另行签订安全环保责任协议，并经公证处公证（第五条）；乙方倪爱芳为本项目完善企业经营手续，政府相关部门及其他咨询机构收取的费用由公账支付，其他费用由乙方承担（第十四条）；如发生特殊事故和不可抗力之情况，乙方倪爱芳将即刻通知甲方共同商定处置方案（第十五条）。
二审还查明，2011年10月，溧阳市南渡镇人民政府为建设南渡新材料工业集中区，向上级环保部门上报《溧阳市南渡新材料工业集中区规划环境影响报告书》（以下简称《报告书》）。该《报告书》中载明，南渡新材料工业集中区重点发展有机硅及下游延伸品硅烷偶联剂等，新宏公司为南渡新材料工业集中区现有规划范围内拟保留企业，新宏公司当时所有的一台燃煤锅炉拟定于2014年底淘汰。江苏省环境保护厅为此下发苏环审【2011】215号《关于溧阳市南渡新材料工业集中区规划环境影响报告书的审查意见》，认为该《报告书》内容符合相关规划，并与相关法规、规划基本协调，在进一步优化布局、落实居民搬迁计划及各项相关措施的基础上，具备环境可行性。
二审中，本院依职权向溧阳市环保局驻溧阳市政务服务中心环保窗口主任胡辉进行调查。胡辉陈述，一、南渡新材料工业集中区确实按照《报告书》的内容在进行建设；二、新宏公司的燃煤锅炉按《报告书》要求淘汰之后可以采用天然气、电等清洁能源替代，燃煤锅炉的淘汰不会影响生产，待南渡新材料工业集中区集中供热建设完成后也可改用集中供热方式解决供气、供热问题；三、根据2015年3月23日江苏省环境保护厅向常州市环境保护局发出的苏环函【2015】50号《关于执行化工园区环境保护文件有关问题的复函》，自2015年3月23日起，在化工园区（集中区）及其500米隔离带范围内仍有学校、医院、居民住宅等环境敏感目标的，应暂停审批该化工园区（集中区）的建设项目，新宏公司坐落在化工园区内，其启用新车间需要办理报批手续，因此也需要遵守该复函的规定；四、新宏公司启用新车间的报批手续应当向常州市环保局申请办理，经向常州市环保局查询，2014年3月1日以后新宏公司未进行过申请，常州市环保局未受理到过新宏公司递交的报批文件。
二审中，本院依职权向2015年9月8日代表南渡镇人民政府在与兴宏公司签订的关闭协议上签字的时任南渡镇副镇长唐正昊进行调查。唐正昊陈述，兴宏公司到2015年9月已停产多时，经过几次整改，环保始终不达标，造成企业实际无法生产经营。为享受苏政办发（2012）121号文件规定的相关奖励政策，兴宏公司选择主动进行关停，才由南渡镇人民政府与兴宏公司友好协商，签署了关闭协议。如果兴宏公司被环保局申请法院执行而强制关停，就拿不到任何奖励。
二审中，本院依职权向溧阳市南渡镇副镇长王伟伟进行调查。王伟伟陈述，溧阳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3月向常州市人民政府作出《溧阳市人民政府关于优化调整溧阳市南渡新材料工业集中区规划面积和范围的请示》，常州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4月5日作出批示同意溧阳市人民政府该调整意见。目前正在根据常州市环保局常环总（2017）9号《市环保局关于溧阳市南渡新材料工业集中区调整规划面积和范围的意见》的要求，向江苏省环保厅上报调整后的园区规划环评。据此，从2017年4月起，兴宏公司已不在南渡新材料工业集中区范围内，但其仍在一般的工业集中区范围内。即便是规划调整之后不在南渡新材料工业集中区范围内的化工企业，只要手续齐全，环保达标，都可以继续正常经营。但如果涉及到新、改、扩建化工项目，根据国家、省市相关规定，必须在化工集中区范围内进行，原地则不允许。
二审中，本院还依职权向溧阳市委常委、溧阳市南渡镇党委书记张顺进行调查。张顺陈述，案涉车间关闭的真正原因有两点：一是南渡新材料工业集中区的规划范围调整，由于兴宏公司距离旧县居民区仅600米，所以必须把兴宏公司调整出园区；二是园区的大气污染问题不断被举报投诉，由于兴宏公司生产需要使用氯气和甲基三氯硅烷，其中氯气是剧毒化学品，一旦发生氯气泄漏，就会造成群体性事件。虽然南渡镇新材料工业集中区范围调整的申报工作是从2017年向常州市政府报告才开始的，但是南渡镇政府准备调整工业集中区的规划范围早就在酝酿准备中。兴宏公司距离居民区环保敏感点的防护范围达不到要求，所以肯定要关闭该企业。且兴宏公司在签订关闭协议前几年发生过两次火灾，这个企业在环保方面肯定有问题，一直被周边居民投诉反映。基于该情况，政府也要关闭该企业。2015年9月8日在关闭协议上代表南渡镇政府签字的唐正昊副镇长在南渡镇工作时间比较短，不了解其中的真实情况，真正动员兴宏公司关闭车间的是我。至于兴宏公司的新车间建设没有履行规定的审批手续的情况我当时并不了解，政府认为兴宏公司环保有问题，主要就是该企业使用氯气这一剧毒化学品，且发生过火灾。由于兴宏公司是一个小化工企业，不具备相应的规模，单单因为规划范围调整，政府也会要求其关闭。并且在该企业车间关闭之后，新一轮的263化工整治又开始了，南渡镇于2017年又关掉了20多家化工企业，2018年还准备关闭4家，最终将会保留下来的就是规划范围调整后的新材料工业集中区范围内的几家企业以及上沛地区的几家化工企业。
上述事实，有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承包协议、二审提交的《报告书》、江苏省环境保护厅苏环审【2011】215号文件、被上诉人二审提交的任命书、溧阳市南渡镇人民政府《证明》、原审原告二审提交的说明、本院依职权调查取得的询问笔录、江苏省环境保护厅苏环函【2015】50号复函、常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2017】89号办文单、常州市环境保护局常环总【2017】9号文件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在卷佐证。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案涉车间关闭系多种因素作用造成的结果，既有南渡镇新材料工业集中区规划范围调整的原因，也有案涉车间在环保方面存在问题的原因。在案涉车间交由倪爱芳承包经营之前，刘兴宏、刘兴荣、刘彬、谈建清、芮小林、倪爱芳均未按照法律规定办理完成新车间建设的各项手续报批。在案涉车间交由倪爱芳承包经营之后，倪爱芳又未按照承包协议约定完善经营手续。倪爱芳的行为既违反了法律规定，也违反了承包协议的约定，在一定程度上导致了案涉车间无法继续经营，倪爱芳对此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认定倪爱芳无需承担违约责任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合本案各方面情况，本院认定倪爱芳应就案涉车间无法继续经营给刘兴荣、谈建清、芮小林造成的承包金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鉴于南渡镇人民政府与兴宏公司已于2015年9月8日签订了关闭协议书，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兴宏公司应于2015年10月15日前关闭案涉项目车间，且倪爱芳在此之前已将案涉车间无法继续运作的情况告知了刘兴荣、谈建清和芮小林，故刘兴荣、谈建清、芮小林对于承包协议自2015年9月8日之后无法再继续履行的情况应当是清楚的。在此情况下，刘兴荣、谈建清、芮小林要求倪爱芳承担继续履行合同的义务、即支付后两年的承包费，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仅支持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9月8日期间的承包金部分损失。根据刘兴荣、谈建清、芮小林在承包金分配上应得的比例，经计算，倪爱芳应向该三人支付承包金损失为2600000÷365×192×（17.5%+17.05%+13.95%）×50%=331660元。刘兴荣、谈建清、芮小林主张的违约金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具体损失，且倪爱芳不予认可，故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兴荣、谈建清、芮小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7）苏0481民初1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溧阳市人民法院（2017）苏0481民初1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倪爱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兴荣、谈建清、芮小林支付承包费合计331660元；
四、驳回刘兴荣、谈建清、芮小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58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2582元，由刘兴荣、谈建清、芮小林负担25801元，由倪爱芳负担67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582元，由刘兴荣、谈建清、芮小林负担21307元，由倪爱芳负担6275元（该款刘兴荣、谈建清、芮小林已预交，倪爱芳应承担的部分，由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刘兴荣、谈建清、芮小林，本院不再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秋云
审判员 罗希夷
审判员 周韵琪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房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