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10民终6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玉琴，女，198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徽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群群，安徽。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冬芝，女，1962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祁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莎莉，女，1984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祁门县，系孙冬芝女儿。
原审被告：方继国，男，1979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徽州区。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山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西海路18-2号置地国际广场3幢101、1幢8楼、9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000568978968L（1-1）。
负责人：孙元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怿，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金星，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汪玉琴因与被上诉人孙冬芝，原审被告方继国、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山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黄山市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18）皖1002民初1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玉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汪玉琴少赔付孙冬芝69097.6元。2.诉讼费由孙冬芝承担。事实和理由：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根据被鉴定人孙冬芝的病情情况，建议出院后一年内为二人护理”。该份鉴定意见书并未载明孙冬芝在住院期间的护理人数也为二人，但原审法院却结合原告伤情，认定住院期间也应按二人护理计算没有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1条的规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原审在既没有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证明也没有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的情况下认定孙冬芝在住院期间的护理人数为二人，并判令汪玉琴支付孙冬芝住院期间的护理费138195.2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孙冬芝辩称：出院都需二人护理，住院期间伤情更重，更需二人护理。南京鼓楼医院医嘱写有需两人护理。一审判决孙冬芝明显吃亏，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公正判决。
方继国、人寿财险黄山市中心支公司未提交陈述意见。
孙冬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汪玉琴、方继国、人寿财险黄山市中心支公司赔偿孙冬芝护工费1666030元、残疾赔偿金588504元、精神伤害赔偿金350000元、护理用品费78977.6元、误工费66660元、被撞伤右手治疗费3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50元、营养费18000元、交通费10804.6元、医药费7018.84元、餐饮费6705.1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262.5元、被撞坏的手机2部、衣物、包损失3500元、住宿费1640元、电话费150元；2.诉讼费由汪玉琴、方继国、人寿财险黄山市中心支公司承担。庭审过程中，孙冬芝增加部分赔偿项目的金额，具体为：医药费增加4267.83元、康复器具及生活用品费增加1650元、交通费增加1575.4元、住宿费增加223元、餐费增加128.5元、日用品费增加77.2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0日20时33分，汪玉琴驾驶皖Ｊ×××××号小型轿车沿屯溪区屯光大道由屯光转盘方向往草市方向行驶至金太阳路段时，撞到由北向南斜过道路的孙冬芝，造成孙冬芝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016年8月3日，黄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交通事故处理大队作出黄公交认字［2016］第0038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汪玉琴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孙冬芝负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孙冬芝先后在黄山市人民医院、江苏省人民医院等多家医院住院治疗，其中，2016年7月20日至2016年8月10日在黄山市人民医院治疗，2016年8月10日至2016年8月12日在江苏省人民医院治疗，2016年8月12日至2016年8月15日在南京集庆门医院治疗，2016年8月15日至2016年9月9日在江苏省中医院治疗，2016年9月9日至2016年9月28日在江苏省中医院治疗，2016年9月28日至2016年10月9日在南京悦群医院治疗，2016年10月9日至2016年10月22日在南京鼓楼医院治疗，2016年10月23日至2017年2月3日在南京悦群医院治疗，2017年2月3日至2017年3月27日在江苏省脑科医院治疗，2017年3月27日至2017年10月22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81医院住院治疗，共计住院520日。住院期间，孙冬芝由护工和家属共同护理，汪玉琴曾支付4日的住院护理费。因治疗，前期已产生医疗费638398.73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126元、住宿费6827元、交通费8702元、护理用品支出3807.3元、陪护床费1280元，现又产生部分医疗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住宿费、交通费、护理用品等费用支出。2018年2月26日，安徽爱民司法鉴定所作出皖爱民司鉴[2018]法临鉴字第0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孙冬芝因交通事故致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下腔出血，脑室积血，颅内血肿，遗留有偏瘫肌力2级以下，构成人体损伤致残程度二级伤残；遗留有外伤性癫痫，构成人体损伤致残程度九级伤残；遗留有开颅术后，构成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十级伤残；其误工期按损伤后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护理期按伤后至伤残评定前一日（实际天数为586日），营养期按伤后360日；孙冬芝的上述损伤评定属完全护理依赖，建议出院后一年内为二人护理。因鉴定，孙冬芝支付鉴定费4750元。另，孙冬芝的手机2部、包、拉杆箱在本起事故中也有毁损。经查，皖Ｊ×××××号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方继国，该车在人寿财险黄山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元，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另查明，孙冬芝系非农业家庭户口，事故发生时为退休职工。就前期发生的医疗费、住宿费等赔偿问题，孙冬芝曾自2016年9月6日至2017年12月13日间七次诉至法院，屯溪区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6）皖1002民初1980号、（2016）皖1002民初2427号、（2017）皖1002民初578号、（2017）皖1002民初1009号、（2017）皖1002民初1689号、（2017）皖1002民初2261号、（2017）皖1002民初2800号民事判决，上述判决均已生效。上述生效判决中已查明和判定：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汪玉琴与方继国系夫妻；事发当晚，汪玉琴与方继国在屯溪吃好饭后，汪玉琴载着方继国回家途中发生本起事故的；上述生效判决对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予以确认，同时认定汪玉琴因侵权承担的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事故发生后，人寿财险黄山市中心支公司实际支付533742.3元（171220.76元+104847.2元+43580元+43799.81元+59585.2元+61218.34元+49490.99元），其中，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33742.3元，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已赔付50万；汪玉琴、方继国曾垫付医疗费46500元，该款在上述生效判决中未予以扣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车辆驾驶人是否属实；二、孙冬芝的各项损失应如何认定；三、汪玉琴、方继国、人寿财险黄山市中心支公司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通过交通事故现场勘查、技术分析和有关检验、鉴定，分析道路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成因和当事人责任所出具的法律文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当事人可以提出相反证据推翻交通事故认定书，其所提供的证据应达到能够证明交通事故认定书内容不真实，否则，人民法院仍然应当依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案件事实。本案中，案涉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事故发生时是汪玉琴在驾驶车辆，有受案登记表、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当事人及证人询问笔录、安徽诚安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乙醇鉴定检验报告书、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交通事故技术鉴定意见书、金太阳的视频监控资料相佐证，上述证据在（2016）皖1002民初1980号案件中经过庭审质证，且经法院多份生效民事判决所确认，在孙冬芝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推翻上述事实的情况下，对交通事故认定书依法予以确认。孙冬芝主张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的车辆实际驾驶人有误，仅提供孙冬芝单方陈述的视频，无法达到足以推翻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内容，应由孙冬芝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关于争议焦点二。受害人因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医疗费等各项合理损失，可以要求赔偿义务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孙冬芝因案涉交通事故致残，可要求侵权人赔偿相应的合理损失。结合孙冬芝诉请，核定孙冬芝因本起事故造成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57786.67元（孙冬芝自付11286.67元，方继国垫付46500元，合计57786.6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0400元（20元/日×520日，孙冬芝住院520日，按20元/日标准计算）；3.营养费7200元（20元/日×360日，孙冬芝营养期为360日，按20元/日标准计算）；4.护理费1156720.4元（132.88元/日×520日×2人+132.88元/日×365日×2人+132.88元/日×365日/年×19年，孙冬芝伤情经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护理期经评定为按伤后至伤残评定前一日，出院后一年内为二人护理，结合孙冬芝伤情，住院期间也应按二人护理计算，出院一年后按一人护理计算，护理费参照安徽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132.88元/日计算）；5.残疾赔偿金588504元（31640元/年×20年×93%，孙冬芝为非农业家庭户口，残疾赔偿金按照安徽省上一年度全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640元/年计算，赔偿年限按20年计算，伤残赔偿系数为93%）；6.精神抚慰金46500元（根据孙冬芝伤残情况认定）；7.鉴定费4750元（根据票据核定）；8.交通费10000元（根据票据核定11590元，结合孙冬芝的住院天数、就诊次数、陪同人数等予以酌定）；9.住宿费1614元（根据票据核定1863元，其中对鉴定后产生的住宿费249元，因孙冬芝未提供相关就诊记录，不予支持）；10.残疾辅助器具费5262.5元（根据票据核定为6185.5元，孙冬芝主张不高于该费用，予以支持;11.护理用品费4776元（根据票据核定）；12.手机、包等物品损失1500元（根据现场物品损毁照片，孙冬芝确实存在手机、包、拉杆箱损毁的事实，结合购买价格、使用年限、品牌等对上述物品损失金额予以酌定）；以上各项损失共计1980263.57元。孙冬芝主张的右手治疗费35000元，尚未实际发生，且未有相应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系必然发生的费用，本案不予支持。孙冬芝系退休职工，其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本人除退休工资外，仍然通过自己的劳动赚取额外收入，且因遭受人身损害而减少，故对其主张的误工费损失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汪玉琴驾驶车辆造成孙冬芝受伤，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结合孙冬芝诉请，依法核定孙冬芝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980263.57元。因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行人之间，机动车一方负主要责任，且汪玉琴驾驶的车辆已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根据法律规定，应由人寿财险黄山市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代为赔偿的责任。截至孙冬芝本次起诉前，人寿财险黄山市中心支公司已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50万元（已赔付完毕），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33742.3元（含医疗费1万元），故人寿财险黄山市中心支公司还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孙冬芝87757.7元（其中伤残赔偿项目下赔偿86257.7元，财产损失项下赔偿物品损失1500元）。不足部分1892505.87元，根据事故责任，由汪玉琴承担80%的赔偿责任计1514004.7元（1892505.87元×80%），扣除其垫付的医疗费46500元、住院期间4日的护理费531.52元（按屯溪区人民法院核定的标准计算），汪玉琴还应赔偿孙冬芝各项损失1466973.18元。事故发生时，汪玉琴驾驶车辆载着方继国从屯溪回家，是为了夫妻共同生活所需，由此产生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应由汪玉琴、方继国共同承担。虽然汪玉琴、方继国对孙冬芝的伤残等级及三期申请重新鉴定，但未提供足以推翻安徽爱民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的充分证据，故对汪玉琴、方继国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对孙冬芝主张的诉请，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山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付孙冬芝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物品损失等各项损失87757.7元；二、汪玉琴、方继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付孙冬芝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466973.18元；三、驳回孙冬芝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777.78元（孙冬芝缓交14622元，实缴15155.7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4777.78元，由孙冬芝负担10978.18元，由汪玉琴、方继国负担23799.60元。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所举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也同于一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皖爱民司鉴[2018]法临鉴字第020号司法鉴定孙冬芝的损伤评定属完全护理依赖，建议出院后一年内为二人护理，该鉴定意见虽未记载孙冬芝住院期间应为几人护理，但一审法院结合孙冬芝伤情及住院期间实际护理情况，参照鉴定意见认定孙冬芝在住院期间也按二人护理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汪玉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27.44元，由汪玉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戴 勇
审判员 戴英杰
审判员 余淑媛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应超秀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