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2民终34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可庄。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爱红之女）：侯翠。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爱红之母）：陈素美。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向东，山东海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瑞瑜。
委托诉讼代理人：逄金生，山东润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努，山东润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加利。
上诉人侯可庄、上诉人侯翠、上诉人陈素美因与被上诉人王瑞瑜、被上诉人王加利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6）鲁0281民初10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侯可庄以及其与上诉人侯翠、上诉人陈素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向东，被上诉人王加利，被上诉人王瑞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逄金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侯可庄、侯翠、陈素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瑞瑜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王瑞瑜主张的债权依据是侯可庄与王加利之间的协议书，但该协议因王加利未履行义务，导致侯可庄的权利无法实现，上诉人具有抗辩权，“债权转让”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不当，上诉人提交报案记录，证明王加利未履行合同义务，一审认定双方因厂房问题发生纠纷，王加利应就其是否返还的事实负举证责任。上诉人举证证明了王加利没有遵守协议第二条，收取了本属于上诉人有权主张的债权，拒不退还。二、被上诉人之间名为债权转让，实则将《协议书》项下王加利的权利义务概括转让，一审未能正确认定。该协议中双方互负权利义务，并不是单独确定欠款的债权凭证。该转让未经侯可庄同意，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王瑞瑜答辩称：被上诉人已经将合同约定的财产交付给了上诉人，其认为没有给付，可另行主张权利。协议书签订后，被上诉人没有收取过英国公司的任何款项，两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转让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王加利答辩称:同意王瑞瑜的答辩意见。
王瑞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侯可庄、魏爱红给付王瑞瑜13万元人民币，并按每日千分之二承担违约金（自2014年12月3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侯可庄、魏爱红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4日，侯可庄（甲方）与王加利（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共同出资注册成立了青岛光宇工艺品有限公司，现王加利要撤资，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双方经协商于2014年3月24日终止合伙关系，一切权利和义务到此终止。2、双方合伙经营期间个人和公司的一切债权债务各项事物由侯可庄主张和承担，与王加利无关。3、双方合伙期间的部分财产归侯可庄所有，其中包括宿舍床铺、生产材料、架子、空调、桌椅、展览室样品、样品室样品、监控头及主机、办公用品及公司文件，王加利无权干涉侯可庄支配。剩余部分全部归王加利所有，具体物品以王加利录像视频为主。如有损坏按原件赔偿。4、由侯可庄支付给王加利人民币50万元作为王加利撤资费用，分两次付清，签订协议的同时侯可庄先付给王加利人民币30万元整，剩余20万人民币于2014年12月30日前付清。如果不付，侯可庄应承担并支付给王加利余款日千分之二的利息作为违约金，且王加利采取封厂锁门索要撤资费用，由此造成的损失与王加利无关。王加利收到30万元之后同时与侯可庄到工商局办理股权转让手续。5、王加利一年内不得干涉侯可庄公司秩序及公司与（ICON,CBI）客户之间的来往如王加利方违反侯可庄有权追诉责任损失20万元人民币……。
上述协议签订后，侯可庄向王加利支付了撤资款37万元，剩余13万元未付。2014年3月25日，王加利在青岛光宇工艺品有限公司的股权已变更登记于魏爱红名下，魏爱红与侯可庄系夫妻关系。青岛光宇工艺品有限公司的股东现为侯可庄、魏爱红。
2015年8月4日，王加利与其子王瑞瑜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王加利将对侯可庄的到期债权13万元及利息转让给王瑞瑜，由侯可庄将该款直接偿还给王瑞瑜。王瑞瑜同意受让上述13万元及利息的债权；王瑞瑜在本协议订立后十五日内未收到侯可庄给付的该债权转让款，王瑞瑜有权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侯可庄主张该债权。
审理中，王加利向本院提交说明一份，认可青岛光宇工艺品有限公司便于海外业务的开展，其于2012年6月13日经手委托青岛离案商务咨询公司，在香港注册NOVAJEWELRYCO，LIMITED公司该公司账号80×××38。
一审法院认为，侯可庄与王加利于2014年3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该《协议书》内容上虽有“终止合伙关系”、“合伙经营期间”、“撤资”等表述，但通过该协议的整体内容来看，青岛光宇工艺品有限公司系由侯可庄与王加利两名股东设立，双方约定了王加利撤资后的财产交接、权利义务划分、以及到工商局办理股权转让手续等内容，上述协议实质应为二股东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实际履行中，王加利已经将其名下全部股权变更登记于侯可庄之妻魏爱红名下，侯可庄亦已支付王加利协议中款项37万元，剩余13万元未付。
侯可庄、魏爱红抗辩王加利没有依照双方协议约定返还本属于侯可庄的财产，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侯可庄、魏爱红抗辩，王加利在双方协议签订后还收取了英国爱康莱孚有限公司付给青岛光宇工艺品有限公司的二笔货款。因该二笔款项的收款方是香港注册的公司，该二笔款项的去向是否损害了青岛光宇工艺品有限公司的利益，应由青岛光宇工艺品有限公司主张权利，不属于本案股权转让纠纷审查范围。因此，该证据不足以证明王加利违反了《协议书》第五项约定，一审法院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王加利与王瑞瑜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无证据表明该协议被他人起诉撤销，该协议应为有效。王瑞瑜受让上述债权后，向侯可庄邮寄了债权转让协议书，其虽未举证侯可庄是否实际签收，但该债权转让事实已通过本案诉讼，实际通知到了侯可庄和魏爱红，对债务人亦产生通知的法律效果。魏爱红与侯可庄系夫妻关系，且为王加利股权转让后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的股权受让方，应与侯可庄共同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
王瑞瑜主张按每日千分之二承担自2014年12月3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违约金，因其与王加利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仅约定受让利息，并未约定受让违约金，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侯可庄、魏爱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瑞瑜股权转让款13万元；二、驳回王瑞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侯可庄、魏爱红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一、私营企业登记信息查询结果及档案材料，证明2014年4月25日前，光宇公司的住所地及所使用的房屋是由王加利提供的，由其控制。双方协议书第三条项下的物品在厂房内，由其控制。证据二、搬运人员出具的证明，证明协议中的物品没有给付上诉人。证据三、受理案件通知书及民事起诉状，证明上诉人已经就被上诉人拒不返还公司货款另案提起了诉讼。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证据二不属于新证据，且应由证人出庭作证。证据三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本院予以确认。证据二因证人未出庭证明，本院不予认可。证据三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其证明力本院予以认可。
二审经审理查明，侯可庄与王加利共同出资成立青岛光宇工艺品有限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王加利出资20万元，侯可庄出资30万元，公司设立时住所地在胶州市李哥庄镇南张家庄村，该处经营厂房由王加利所有。同年4月25日，公司住所地变更为胶州市李哥庄镇魏家屯村。2014年3月24日，王加利、侯可庄签订协议书，约定王加利撤资，对合伙期间的财产作出分割，同时约定归王加利所有的物品应根据其录像视频为主。撤资费用为50万元，签约时先付30万元，王加利收到30万元后同时与侯可庄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合同还对撤资后公司经营秩序及客户往来的情况进行了约定。上述协议签订后，侯可庄按约定支付了37万元，双方也办理了股权转让手续。但在分割财产时，双方并未列明清单，王加利也没有按约定录制视频。就公司与客户的往来款问题，公司已另案起诉被上诉人要求返还，该案尚在审理中。
另查明，王加利与王瑞瑜系父子关系，王瑞瑜认可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其知道王加利与侯可庄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并主张已经按约定履行了协议内容，将分割后的财产交付给了上诉人。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王瑞瑜是否有权向上诉人主张剩余撤资款。王加利与侯可庄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正确、全面地履行合同义务。双方签订协议内容明确，即王加利撤资，侯可庄给予相应的撤资款，王加利收到30万元后，双方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同时对财产作出分割，双方在协议中互负义务，因而上述协议并非以转让股权为目的之股权转让协议。一审认定协议书系股权转让协议，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没有将财产进行交付，本院认为该主张合法有据。因双方签约时，光宇公司住所地的所有人系王加利并由其实际控制，协议约定的相应财产均在上述住所地。公司住所地变更后，侯可庄主张未能取得上述财产并提交了公安部门报警记录，上述证据虽不能直接证明上述事实，但作为原经营场所实际所有人的王加利，其应举证证明按约定将财产交付给侯可庄，其对财产的分割及交付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王加利并未提交任何财产交接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本院认为，王加利没有履行交付财产的义务。在王加利没有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侯可庄有权行使抗辩权，拒绝继续给付撤资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故本案中，侯可庄有权拒绝向王瑞瑜履行义务，王瑞瑜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付款义务不当，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6）鲁0281民初1055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王瑞瑜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均由王瑞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丽华
审判员 王 琳
审判员 王 晋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李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