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鲁民提字第175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崔登泉。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青岛东方铁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胶州市。
法定代表人：韩方如，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夕营。
委托代理人：王同锡。
原审被告：白音华金山发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西乌珠穆沁旗。
法定代表人：陈必成，经理。
原审第三人：梁山县第一油漆厂。住所地：山东省梁山县。
法定代表人：李若勋，经理。
申请再审人崔登泉、青岛东方铁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铁塔公司”）因与原审被告白音华金山发电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梁山县第一油漆厂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青民二商终字第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5月28日作出（2014）鲁民提字第17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崔登泉，申请再审人东方铁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夕营、王同锡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白音华金山发电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梁山县第一油漆厂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7月15日，崔登泉以东方铁塔公司、白音华金山发电有限公司为被告诉至内蒙古自治区西乌珠穆沁旗人民法院，请求判令两被告支付白音华工程款591687.63元及违约金利息，请求判令东方铁塔公司支付河南电视塔工程款67601.1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并承担追款的差旅费3080元。东方铁塔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2010年8月25日，西乌珠穆沁旗人民法院作出（2010）西民初字第286号民事裁定：驳回东方铁塔公司的管辖权异议。东方铁塔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0年12月8日，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锡立终字第24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东方铁塔公司不服该裁定，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1年11月14日，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内民提一字第219号民事裁定：一、撤销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2010）锡立终字第24号民事裁定、西乌珠穆沁旗人民法院（2010）西民初字第286号民事裁定；二、本案由西乌珠穆沁旗人民法院移送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处理。2011年6月10日，内蒙古自治区西乌珠穆沁旗人民法院作出（2010）西民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一、东方铁塔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崔登泉工程款591687.66元，交通、住宿费3080元。二、驳回崔登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424元，崔登泉已交纳，由东方铁塔公司负担9748元，崔登泉负担676元。东方铁塔公司、崔登泉不服，提起上诉。2011年12月15日，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锡民一终字第381号民事裁定：一、撤销西乌珠穆沁旗人民法院（2010）西民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二、本案由西乌珠穆沁旗人民法院移送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处理。崔登泉缴纳一审案件受理费10424元，由西乌珠穆沁旗人民法院退还崔登泉10424元；崔登泉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491元，由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退还崔登泉1491元；东方铁塔公司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424元，由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退还东方铁塔公司10424元。
2012年5月28日，一审原告崔登泉起诉至胶州市人民法院称，东方铁塔公司与梁山县第一油漆厂签订白音华工程喷涂承揽合同。该工程由梁山县第一油漆厂提供油漆，具体施工由崔登泉完成。双方履行合同后，又接着签订了河南电视塔防腐工程合同，合同约定结算到白音华工程喷涂承揽合同中，东方铁塔公司又用了梁山县第一油漆厂22桶油漆。施工完成后，梁山县第一油漆厂于2008年2月19日依据东方铁塔公司的工程量96340.02㎡，其中防火部分2547.38㎡，结算出工程款总价为1554177.2元。另外，河南电视塔工程款46241.11元，油漆款21360元，合计为67601.11元。2008年4月6日，梁山县第一油漆厂寄给东方铁塔公司审核，其收到后未提异议。东方铁塔公司仅支付了材料款962489.56元。经多次追要，东方铁塔公司以白音华金山发电有限公司没有付款为由拒绝支付。于是，梁山县第一油漆厂依法把与东方铁塔公司签订的合同全部转让给了崔登泉。崔登泉接受转让后，经多次追要，东方铁塔公司仍拒绝付款。故诉请判令东方铁塔公司支付591687.63元及自竣工之日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支付河南电视塔款67601.1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利息，承担崔登泉追款的差旅费3080元及诉讼费用。
东方铁塔公司辩称，一、东方铁塔公司已向梁山县第一油漆厂支付白音华工程油漆喷涂工程款965489.56元。因为梁山第一油漆厂与东方铁塔公司没有最后结算，工程款双方未确认。二、本案涉及债权转让，梁山县第一油漆厂将对东方铁塔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崔登泉，但除本案涉及的合同外，东方铁塔公司与梁山县第一油漆厂还有其他经济纠纷。崔登泉所称的债权转让通知不是梁山县第一油漆厂出具的。据此，东方铁塔公司申请追加梁山县第一油漆厂为本案第三人。
白音华金山发电有限公司辩称，2006年9月13日，白音华金山发电有限公司与东方铁塔公司签订主厂房（含炉后风机房）及集控楼钢结构制作加工买卖合同（编号BYHJSFJ041）。2008年3月份，双方就炉后风机房钢结构加工制作签订补充协议。合同已履行完毕。东方铁塔公司将合同项下的部分标的分包给梁山县第一油漆厂，并且在分包合同基础上增加崔登泉所称的河南电视塔防腐工程。梁山县第一油漆厂又将上述与东方铁塔公司所签合同转让给崔登泉，白音华金山发电有限公司并不知晓。崔登泉与东方铁塔公司之间债权债务纠纷与白音华金山发电有限公司无关，崔登泉起诉白音华金山发电有限公司是不正确的，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梁山县第一油漆厂未到庭答辩。
胶州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崔登泉提交2007年4月27日东方铁塔公司（甲方）与梁山县第一油漆厂（乙方）签订的承揽合同（07-外包010）原件1份。乙方承揽甲方的白音华工程油漆喷涂加工工程。东方铁塔公司质证称无异议。
崔登泉提交2008年6月工程外包结算申请1份。东方铁塔公司质证称，有异议，系复印件，不予认可。东方铁塔公司申请鉴定。原一审法院委托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鉴定，经鉴定该申请为复印件。崔登泉提交2008年3月工程外包结算申请原件1份。东方铁塔公司质证称，不予认可。
崔登泉提交工程量证明复印件1份。东方铁塔公司质证称，有异议，工程量证明是复印件，不予认可。东方铁塔公司申请鉴定。原一审法院委托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鉴定，经鉴定该工程量证明为复印件。
崔登泉提交工程结算书1份。东方铁塔公司质证称，有异议，是梁山县第一油漆厂单方自制的，没有东方铁塔公司相关人员的签字和公章。
崔登泉提交东方铁塔公司分别于2009年8月14日、8月18日出具的公函各1份。2009年8月14日公函载明：“经我公司技术科计算，确认白音华主厂房钢结构工程喷漆总面积约计为94915.2平方米。请贵公司按此面积提供工程工地施工现场所用面漆用量，并提供20%油漆余量。……面漆用量：94915.2㎡×0.1714㎏／㎡×1.2＝19522.2㎏。现工地现场已安装完工，最后一道面漆特急，请贵公司于5日之内将油漆发至工地。……收货地址：内蒙古锡林郭勒盟西乌珠穆沁旗白音华。收货人：朱某某159××××0075。”2009年8月18日公函载明：“白音华工程喷涂工作已经完成生产厂内的工序，根据双方的约定应由贵司提供面漆在现场喷涂。由于贵司在前期工作中已经致使工期延误，现请贵司在最短的时间内按照合同要求将面漆提供至现场（最迟不晚于8月21日）。在贵司完成上述工作后，我公司才便于办理本工程的结算手续及安排款项支付事宜。”
东方铁塔公司质证称，2009年8月14日公函有二页，且时间不一致，与常理不符，且东方铁塔公司公章都有税号。对2009年8月18日公函上的公章不予认可，且公函中说明了梁山县第一油漆厂拖延工期，施工存在质量问题。东方铁塔公司对2009年8月18日公函上的“青岛东方铁塔股份有限公司”公章申请鉴定，胶州市人民法院委托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鉴定，但因东方铁塔公司未交纳鉴定费用未予鉴定。
崔登泉提交2007年6月29日东方铁塔公司（甲方）与梁山县第一油漆厂（乙方）签订补充协议1份。工程为河南电视塔塔座油漆喷涂加工。记载内容有：“2、……此部分工程款待工程喷涂完毕并经甲方及业主验收合格后给予结算到白音华工程喷涂承揽合同（07-外包010）中，最终结算额以实际喷涂面积为准。”东方铁塔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梁山县第一油漆厂并没有实际施工。
崔登泉提交2009年8月21日梁山县第一油漆厂产品出库单收货人收执联原件1份。收货单位朱某某，加盖梁山县第一油漆厂的公章。东方铁塔公司质证称，与本案无关，工程是在东方铁塔公司内完成的，而朱某某是白音华金山发电有限公司的代理人，对真实性有异议。
崔登泉提交顺丰速运快递单1份。载有：“寄件公司：云池村电联，联络人崔总（登泉），收件公司：青岛东方铁塔股份有限公司，联络人韩总。托寄物内容记载为：上都二期、烟台会展、上海客运、石家庄杆、深圳电视台、青岛大炼油、白音华、铜陵大跨越、河南电视塔（工程结算书），寄件日期4月6日，寄件人崔登泉。”收件人签收栏处无签名盖章。东方铁塔公司质证称，没收到工程结算书，快递单上收件人签收栏没有签名。
崔登泉提交2008年8月18日东方铁塔公司职员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内容为：“梁山油漆厂发到河南省广播电视塔工地的22桶油漆，因由梁山油漆厂负责防腐的此部分工程量有严重质量问题，所以此部分油漆已用于本工程消缺。”东方铁塔公司质证称，证明为复印件，且说明了施工的质量问题。东方铁塔公司对该证明申请鉴定。原一审法院委托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鉴定，经鉴定该证明为复印件。
崔登泉提交河南电视塔喷漆工程结算书1份。内容为：“工程名称：河南电视塔喷漆工程。结算金额：46241.11元，编制人：梁山县第一油漆厂。联系人：崔登泉。”落款时间为2008年3月30日。东方铁塔公司质证称，不认可，没有其公司签字和公章。
崔登泉提交债权转让通知书、鑫飞鸿速递快递单各1份。通知书内容为：“青岛东方铁塔股份有限公司：……我公司决定现将与你公司的合同权利全部转让给崔登泉来主张，从转让之日起生效。转让人：梁山县第一油漆厂。”落款时间为2010年2月27日，加盖有梁山县第一油漆厂公章。快递单载有：“寄件公司：梁山县第一油漆厂，收件公司：青岛东方铁塔股份有限公司。内件品名：债权转让通知书原件。时间6月12日。”无签收人员签字。东方铁塔公司质证称，对通知书真实性有异议，且梁山县第一油漆厂不承认将债权转让给了崔登泉。快递不是从梁山县第一油漆厂发出的。
崔登泉提交交通费明细表1份附交通票据一宗，计3894.5元。诉讼费用清单1份及交通费单据一宗，称因东方铁塔公司拖欠造成的费用和损失，总计21104元。东方铁塔公司质证称不予认可。
东方铁塔公司提交如下证据：
1、2007年6月28日东方铁塔公司（甲方）与廊坊中科远迪化工防腐技术有限公司（乙方）在山东省胶州市签订的承揽合同（07-外包028）复印件1份。工程为郑州电视塔工程油漆喷涂加工。
2、2007年4月27日东方铁塔公司（甲方）与廊坊中科远迪化工防腐技术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的承揽合同（07-外包010）复印件1份。工程为白音华工程油漆喷涂加工。后附有白音华喷漆要求复印件1份。
3、2007年7月20日环氧富锌底漆检验报告复印件1份。委托送检单位：东方铁塔公司。检验结论不合格。
4、2007年4月27日东方铁塔公司与梁山县第一油漆厂签订的安全协议书复印件1份。内容为，梁山县第一油漆厂在东方铁塔公司内从事生产加工需遵守的相关安全要求。
崔登泉质证意见为，均为复印件，不予质证。
白音华金山发电有限公司提交如下证据：
2006年9月13日白音华金山发电有限公司（买方）与东方铁塔公司（卖方）《主厂房及集控楼钢结构制作加工买卖合同》1份。崔登泉质证称，与崔登泉无关。东方铁塔公司质证称，无异议。
2008年3月5日白音华金山发电有限公司（买方）与东方铁塔公司（卖方）《主厂房及集控楼钢结构制作加工买卖合同》补充协议1份。合同标的为炉后风机房钢结构加工制作。崔登泉质证称，不能确认。东方铁塔公司质证称，无异议。
工程量核算汇签单1份，内容为确认主厂房、集控楼钢结构的最终工程量。崔登泉质证称，不能确认。东方铁塔公司质证称，无异议。
供应商东方铁塔公司账目查询表1份，白音华金山发电有限公司称合同款项已结算完毕。崔登泉质证称，不能证明全部结算。东方铁塔公司质证称，工程款没有结清。
白音华金山发电有限公司提交其公司物资供应部马振平说明意见1份。内容为：“青岛东方铁塔股份有限公司没有经过我公司允许将我公司主厂房钢结构的油漆喷涂交由梁山县第一油漆厂施工。梁山县第一油漆厂将债权转给崔登泉一事，也没通知我们。在该案中，我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相反，该工程的油漆喷涂质量存在严重问题，在施工过程中以及结算工程时，我公司都提出质量异议，这也是我公司至今未全部结清工程款的原因。”崔登泉质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债权转让通知在西乌珠穆沁旗人民法院经白音华金山发电有限公司质证了。东方铁塔公司质证称，无异议。
东方铁塔公司因申请鉴定支付鉴定费13400元。崔登泉对鉴定提出异议，但未申请重新鉴定。
胶州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梁山县第一油漆厂将其债权转让给崔登泉，并通知债务人东方铁塔公司，该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崔登泉有权以债权受让人的身份向东方铁塔公司主张权利。
梁山县第一油漆厂与东方铁塔公司签订的承揽合同、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双方约定实际结算额是以双方确认的实际喷涂面积×加工费单价来结算，而合同中的工程量约定的是暂定面积，并非是双方确认的实际喷涂面积，故不能将合同中约定的暂定面积作为双方结算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梁山县第一油漆厂依据承揽合同对工程进行喷涂施工，其负有合同履行义务，应承担举证责任。崔登泉从梁山县第一油漆厂处受让了债权，对其所主张的权利也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而庭审中崔登泉未提交承揽合同工程量的证据，故不能依据双方约定的结算方式确定工程款，对崔登泉所主张的工程款，不应支持。
崔登泉确认东方铁塔公司支付了部分款，且梁山县第一油漆厂与东方铁塔公司在合同中约定了先由双方结算然后付款的方式，而结算是合同双方的行为，不能依据东方铁塔公司未结算付款来确定其违约，故对崔登泉主张的违约金不予支持。梁山县第一油漆厂与东方铁塔公司并未约定差旅费的承担，崔登泉请求东方铁塔公司承担差旅费没有法律或约定依据，不予支持。
梁山县第一油漆厂与东方铁塔公司签订合同承包了工程，与白音华金山发电有限公司并无直接合同关系，崔登泉作为债权受让人请求白音华金山发电有限公司承担责任，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东方铁塔公司对崔登泉提交的三份证据申请鉴定，其中两份证据的质证意见成立，一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不成立，故对其支出的鉴定费，由崔登泉承担8933元，由东方铁塔公司承担4467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胶州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30日作出（2012）胶商初字第855号民事判决：一、崔登泉给付东方铁塔公司鉴定费8933元。二、驳回崔登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424元，由崔登泉负担。
崔登泉不服一审判决，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东方铁塔公司与梁山县第一油漆厂在本案合同之后，又连续合作并陆续签订多份工程合同，这些合同的签订证明本案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东方铁塔公司确认施工完成的工程量证明、结算申请书、通知提供面漆的通知以及邮递给东方铁塔公司结算材料的快递证明形成证据链，证明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合同约定由东方铁塔公司提供加工图纸并及时进行结算，在其不履行合同义务时，崔登泉提供快递公司邮寄单证明其签收结算材料，其理应付款。二、鉴定报告对于证据的检测不完整，而且鉴定结论也不能否认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对于合同履行，东方铁塔公司没有提供反驳证据。崔登泉主张的工程量与合同约定工程量基本吻合，东方铁塔公司无证据证明其主张。原一审法院确认崔登泉的证据，却以未能提交工程量证据为由驳回崔登泉的诉讼请求，前后矛看。不支持差旅费也没有依据。三、合同第五项确定结算事宜和喷涂面积的构件清单两项责任，东方铁塔公司至今不结算也不提供工程量构件清单，明显违约。崔登泉只是负责施工，合同没有规定崔登泉有提交工程量依据的责任。四、本案已经内蒙古自治区西乌珠穆沁旗人民法院审理，法院已经确认证据效力。崔登泉提交的证据虽然是复印件，但该证据是手写，法律规定只是不能单独适用，并非无效。崔登泉提供的两份原件公函中，东方铁塔公司已经确认了工程量。根据东方铁塔公司付款人民币962489.56元的进度来看，也可以证明崔登泉工作达到合同约定的事实。根据建设部相关条例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以答复，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综上，请求依法判令东方铁塔公司承担违约责任。
东方铁塔公司答辩称，双方合同没有完整的施工量数额，崔登泉主张工程款缺乏依据，原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
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2007年4月27日，东方铁塔公司（甲方）与梁山县第一油漆厂（乙方）签订承揽合同（07-外包010）。合同约定：关于白音华工程油漆喷涂加工的相关事宜达成协议：一、合同内容及承揽范围。1、合同项下的承揽范围是：合同附件喷漆构件清单所示钢构件的喷涂及现场最后一遍面漆和修补用的油漆；2、……。三、合同价款。1、非防火部分喷漆，加工费单价为16元／㎡（包括：油漆费、现场施工费、最后一遍面漆和修补用的油漆等）。合同暂定面积为：89529㎡，合同暂定金额为：1432464元；防火部分喷漆：加工费单价为5元／㎡，合同暂定面积为3880平方米，合同暂定金额为19400元。防火和非防火暂定总面积共计为93409㎡，防火和非防火暂定总金额为1451864元。2、实际结算额以双方确认的实际喷涂面积×加工费单价进行计算，除此加工费外，东方铁塔公司不承担梁山县第一油漆厂的其他任何费用。……四、合同签订后，由甲方向乙方提供加工图纸一套，乙方应在收到甲方的图纸前作好设备人员、涂料等各方面的准备，甲方提前一日将第二日的喷涂构件清单交接给乙方，除不可抗拒的原因外，乙方应在收到构件后24小时内喷涂完毕，并交接给甲方。五、双方责任。1、甲方责任，（1）按合同约定提供加工图纸以利于乙方开展工作；（2）按合同约定及时进行结算事宜；（3）按合同约定及时进行付款事宜；……合同还约定了付款方式是按照工作进度比例分期付款。合同约定了梁山县第一油漆厂的执行合同负责人是崔登泉。
合同签订后，梁山县第一油漆厂即组织施工。2008年3月，梁山县第一油漆厂请求对工程进行结算，在崔登泉提交的2008年2月19日的工程外包结算申请原件中载明：梁山县第一油漆厂外包队承揽的白音华工程喷漆工程能否结算，请批示。合同金额为1451864元，在生产部门意见及项目负责人处意见均注明“暂不办理”。崔登泉提交工程量证明复印件，其中载明：梁山县第一油漆厂共完成工程面积为：非防火部分96340.02㎡，防火部分2547.38㎡，该证明中有东方铁塔公司计统科、技术科、成品库、项目负责人、生产负责人签字。崔登泉还提交2008年6月18日工程外包结算申请复印件，合同金额与前一份申请一致，其中生产部门意见、项目负责人意见及工程部意见均表示同意结算。东方铁塔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该院对崔登泉提交的原件予以确认，对复印件的证明力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2009年8月14日和2009年8月18日，东方铁塔公司向梁山县第一油漆厂出具公函两份，其中在8月14日的函中，东方铁塔公司确认白音华主厂房钢结构工程喷漆总面积约计为94915.2㎡。第二份8月18日函中，东方铁塔公司继续强调要求梁山县第一油漆厂提供面漆，并表示“在贵司完成上述工作后，我公司才便于办理本工程的结算手续及安排款项支付事宜”。东方铁塔公司对上述公函真实性不认可，但未提出鉴定申请也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反驳，该院对该两份公函的真实性及证明力予以确认。
2009年8月21日，白音华金山发电有限公司朱某某收到梁山县第一油漆厂提供的油漆167桶及固化剂100桶。该部分油漆即为上述公函中东方铁塔公司要求提供的油漆。东方铁塔公司对该证据不认可，但未提交有效证据反驳，该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另查明，东方铁塔公司与梁山县第一油漆厂于2007年6月29签订的补充协议关于河南电视塔工程中约定，喷涂的单价为14.9元／平方米，合同暂定金额为44172.54元，此部分工程款待工程喷涂完毕并经甲方（东方铁塔公司）及业主验收合格后给予结算到白音华工程喷涂承揽合同中，最终结算额以实际喷涂面积为准。崔登泉还主张该工程用油漆款为21360元，但未提交相关证据。2008年8月18日，东方铁塔公司工作人员出具证明，内容为：“梁山油漆厂发到河南省广播电视塔工地的22桶油漆，因由梁山油漆厂负责防腐的此部分工程量有严重质量问题，所以此部分油漆已用于本工程消缺”。东方铁塔公司质证称，证明为复印件，且说明了施工的质量问题。该证明经鉴定系原件，该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内容不能确认河南电视塔项目的最终结算数额，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
又查明，白音华工程合同约定价款为1451864元，东方铁塔公司已付962489.56元，合同约定价款与己付款的差额部分为489374.44元，该款项东方铁塔公司未付。
还查明，2010年2月27日，梁山县第一油漆厂向东方铁塔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将其公司与东方铁塔公司的合同权利全部转让给崔登泉。
东方铁塔公司提交其与案外人张家港中昌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昌公司”）于2008年7月15日签订的承揽合同（08-外包044），证明因梁山县第一油漆厂未能完成承揽工程，东方铁塔公司又与案外人签订喷涂合同。崔登泉对此不予认可。对于该证据证明力，该院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因东方铁塔公司欠款，崔登泉于2010年7月15日第一次向内蒙古自治区西乌珠穆沁旗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东方铁塔公司与梁山县第一油漆厂签订的承揽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约定正确、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梁山县第一油漆厂将债权转让给崔登泉，并告知了债务人东方铁塔公司，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崔登泉有权向东方铁塔公司主张权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承揽合同是否履行完毕；二、东方铁塔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及如何承担。
焦点一，双方签订合同后，梁山县第一油漆厂即开始履行合同义务。对此，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主张合同已经履行且履行完毕这一事实，崔登泉负有举证责任。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崔登泉提交了承揽合同、2008年2月19日的工程外包结算申请原件、2008年6月18日工程外包结算申请复印件、东方铁塔公司出具的公函原件用以证明其主张。该院认为，2008年2月19日的工程外包结算申请原件中，东方铁塔公司虽然对工程量表示“暂不办理”，但对工程已结束及申请人提出结算要求这一事实不持异议。2008年6月18日工程外包结算申请系复印件，虽不能单独证明案件事实，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东方铁塔公司出具了公函，东方铁塔公司在公函中未对“工程已完工及质量”提出质疑，公函内容明确的记载东方铁塔公司认可已经履行完毕白音华工程合同义务，凭此公函足以认定梁山县第一油漆厂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东方铁塔公司在公函中要求梁山县第一油漆厂提供油漆，白音华金山发电有限公司朱某某的签收单证明梁山县第一油漆厂已按要求提供，崔登泉提交的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其主张。虽然东方铁塔公司否认崔登泉完成了全部工程，并提交了其与案外人中昌公司签订的承揽合同，但该合同签订时是2008年7月份，而崔登泉要求就本案工程进行结算的申请在2008年2月份便已提出，该证据不足以推翻公函的证明效力，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采信。另，东方铁塔公司在签订合同后至崔登泉起诉之时，从未对“工程已完工”这一事实提出异议，也没有向梁山县第一油漆厂提出要求继续履行主张，并已支付90余万元工程款，东方铁塔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该90余万元款项即是梁山县第一油漆厂完成的全部工程量，东方铁塔公司的上述行为也可以佐证白音华项目已完工这一事实。综合上述因素，应认定双方就白音华工程签订的承揽合同已经履行完毕。
虽然补充合同约定河南电视塔工程款结算到白音华工程项目中，但崔登泉提交的其要求对包括白音华工程、河南电视塔工程在内的工程进行决算的工程量结算书回单，以及东方铁塔公司职员于2008年8月18日出具的证明，均无法有效证明河南电视塔项目是否已履行完毕以及该项目的工程量，崔登泉要求东方铁塔公司给付河南电视塔项目工程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焦点二，在崔登泉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完成白音华工程项目后，东方铁塔公司应当给付相应费用。对于工程量，合同约定以实际喷涂面积为准，同时约定喷涂工程以东方铁塔公司提供的加工图纸为准，东方铁塔公司还负有及时结算、付款的义务，上述约定合法有效。故对于按约定及时进行工程量结算及付款的事实，东方铁塔公司负有举证义务。东方铁塔公司作为合同的发包方也有能力及义务提交工程图纸等可以证明工程量的相关证据，但在原一、二审期间，东方铁塔公司均未提交图纸以及要求结算的相关证据证实其按约定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及时结算及付款”的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于工程量结算数额，崔登泉提交的两份工程外包结算申请中，其中原件“申请”证据中载明东方铁塔公司表示暂不结算，没有对申请人申请的工程量数额予以确认，该证据无法证明工程量数额。第二份申请虽记载数额，但该证据系复印件，据此也不能确认工程量具体数额。崔登泉提交的公函虽能确认其已履行合同义务，且东方铁塔公司也认可喷涂总面积为94915.2㎡，但其中未区分防火部分与非防火部分的具体面积，因防火与非防火部分的喷涂单价不同，因此也无法根据该公函确定具体的工程款。综上，崔登泉也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白音华工程量数额为其主张的1554177.2元。对于如何确定工程量数额，该院认为，从合同约定内容可以确认，双方在缔约时对工程量的面积暂定为93409㎡及合同金额暂定为1451864元是认可的，该约定的面积及金额低于公函确认的数量，也低于崔登泉的诉讼主张，在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该院认为按照合同约定来确定工程量及加工费数额更为合理。扣除东方铁塔公司已付款，东方铁塔公司仍需支付489374.44元，逾期支付应当承担违约金。因合同没有约定违约金数额，故违约金应按未付款额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崔登泉第一次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崔登泉主张的其他差旅费，因双方无约定且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与本案有直接关联，不予支持。原一审期间东方铁塔公司提出鉴定申请，因东方铁塔公司欠款事实明确，该部分鉴定费用应由其自担。白音华金山发电有限公司与崔登泉无合同关系，崔登泉要求白音华金山发电有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无法律依据，原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对该主张，该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崔登泉要求东方铁塔公司给付加工费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原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8日作出（2013）青民二商终字第460号民事判决：一、撤销胶州市人民法院（2012）胶商初字第855号民事判决；二、东方铁塔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崔登泉489374.44元；三、东方铁塔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崔登泉上述款项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式为：按上述款项自2010年7月1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四、驳回崔登泉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4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424元，由崔登泉承担5446元，东方铁塔公司承担15402元。
崔登泉申请再审称，一、由于崔登泉、东方铁塔公司对本案承揽合同生效和实际履行没有争议，东方铁塔公司只是抗辩合同没有全部履行，所以，应由其对“是否全部履行”、“工程量应该按照多少结算”负举证责任。依据承揽合同第五条东方铁塔公司（甲方）责任的约定，东方铁塔公司应提供图纸和喷漆构件清单。二、原二审法院判决东方铁塔公司给付489374.44元缺乏证据证明。工程量证明虽被鉴定为是复印件，但结合崔登泉原审时提交的其它证据，以及东方铁塔公司支付的962489.56元工程进度款和西乌珠穆沁旗人民法院审理时东方铁塔公司的欠款自认，能够相互印证该工程量证明记载的工程量已实际完成，即能够证明东方铁塔公司尚欠773920.87元工程款。三、依据2007年6月29日补充协议和东方铁塔公司于2008年9月18日在现场出具的证明，两组证据相互印证了河南电视塔工程已经履行，现场还扣押崔登泉22桶油漆的事实。四、原二审法院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错误。据东方铁塔公司2008年6月30日出具的通用单原件，交工日期就是2007年6月，应作为起算时间，而非原判的2010年7月15日起诉日。
东方铁塔公司答辩称，一、东方铁塔公司再审提交的新证据可以证明涉案合同义务并未完全履行。二、根据本案承揽合同中第五条约定，东方铁塔公司已在施工前提供图纸。三、东方铁塔公司再审提交的新证据足以证明梁山县第一油漆厂完成的总工程量。四、崔登泉申请事由第三项提到的西乌珠穆沁旗人民法院判决及东方铁塔公司自认欠款数，因该判决已被撤销，没有法律效力。五、关于河南电视塔款项，据原二审判决中已经做出的事实认定，不应予以支持。六、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应由法院依法裁决。
东方铁塔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二审法院在认定梁山县第一油漆厂完成的工作量及东方铁塔公司应付的工程款时，没有证据证明。东方铁塔公司出具的两份公函表明生产厂内工序已完成，但实际上工序的完成是由梁山县第一油漆厂完成一部分，剩余由中昌公司完成，东方铁塔公司只是按照合同要求梁山县第一油漆厂对最后一道面漆进行现场供货，供货完毕后，方便双方最终结算。东方铁塔公司再审提交的证据组1、2，结合底漆检验报告，东方铁塔公司与中昌公司签订的承揽合同（08-外包044）及东方铁塔公司的付款凭证，足以说明梁山县第一油漆厂因质量问题未完工，剩余工程实际由中昌公司完成。二、东方铁塔公司再审时提交的新证据，证明因梁山县第一油漆厂未按照公函要求足量提供最后一道面漆，在多次催促无果的情况下，东方铁塔公司又与石家庄市油漆厂签订油漆买卖合同。因此，东方铁塔公司请求将采购最后一道面漆的费用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
崔登泉答辩称，一、由于工程已经交付使用，东方铁塔公司对提供油漆数量八年没有异议，自认完成了该工程，且没有证据证明没有履行完合同，因此，原二审法院认定梁山县第一油漆厂就白音华工程承揽合同履行完毕是正确的。二、既然东方铁塔公司不同意按照公函中记载喷漆面积94915.2㎡计算工程量，崔登泉要求法院按《全国统一安装工程预算定额》（第十三册）（中国计划出版社1989年3月第一版，1996年5月第九次印刷）一书中第十二条规定的一百公斤折合5.8㎡统一预算定额计算工程量。三、由于双方没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要求按法定标准计算，崔登泉要求以日万分之五计算至付清之日。四、由于东方铁塔公司拖欠承揽工程款，再审时又提交交接清单，导致法院误判，造成差旅费等损失增加至30350元，请求东方铁塔公司补偿。
白音华金山发电有限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该公司与东方铁塔公司于2006年7月13日签订的主厂房及集控楼钢结构制作加工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涉案合同纠纷与该公司无关，崔登泉将该公司作为被告一并诉讼错误。
本院再审审理中，东方铁塔公司提交如下证据：
再审证据组1、梁山县第一油漆厂完成的白音华工程喷涂构件交接清单原件一宗及喷涂工程明细表1份。拟证明完成喷涂面积共计72589.245平方米，其中非防火面积为72221.773平方米，防火面积为367.472平方米。崔登泉质证称，对构件交接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提交的清单不完整，不能证明是全部的；对喷涂工程明细表有异议，计算错误。
再审证据组2、与石家庄市油漆厂签订的买卖合同1份及石家庄油漆厂开具的增值税发票1张、直发工地油漆入出库单1份及收货条1张。拟证明由石家庄油漆厂购买相应规格的最后一道面漆的数量。崔登泉质证称，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梁山县第一油漆厂未按公函向白音华工地提供油漆。
崔登泉提交车票等诉讼损失费用票证一宗，共计30350元。拟证明所有因本案诉讼（包括再审诉讼）所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生活补助、工资损失。东方铁塔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与本案诉讼活动的关联性。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东方铁塔公司与梁山县第一油漆厂签订的白音华工程油漆喷涂承揽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梁山县第一油漆厂将合同债权转让给崔登泉，并通知债务人东方铁塔公司，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崔登泉有权向东方铁塔公司主张权利，原审认定正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承揽合同是否履行完毕。二、如何确定东方铁塔公司的具体付款责任。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承揽合同是否履行完毕。按照合同约定，承揽范围为白音华工程钢构件的喷涂和向白音华工程工地提供最后一遍面漆和修补用的油漆。双方签订合同后，梁山县第一油漆厂即开始履行合同义务。对此，东方铁塔公司和崔登泉均无异议。但对于合同具体履行情况，双方存在争议。具体是：崔登泉主张，梁山县第一油漆厂已经依约全部履行完毕；东方铁塔公司主张，因喷涂存在质量问题，其自行终止合同，转交由中昌公司完成剩余喷涂工作，梁山县第一油漆厂也未足量提供现场工地油漆。本案中，崔登泉为证明梁山县第一油漆厂履行完毕合同义务，提交了承揽合同、工程外包结算申请、东方铁塔公司出具的公函原件、白音华金山发电有限公司朱某某的签收单用以证明其主张，已履行己方的初步举证义务。在此情形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主张合同关系终止的东方铁塔公司，应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关于喷涂作业的完成情况，崔登泉原一审提交东方铁塔公司2009年8月14日、8月18日分别出具的公函，东方铁塔公司虽对其中2009年8月18日公函上的公章是否真实申请鉴定，但因东方铁塔公司未交纳鉴定费用未予鉴定，故该两证据的真实性应予确认。结合崔登泉、东方铁塔公司均认可喷涂作业是在东方铁塔公司厂内进行的事实，两证据的内容能够确认梁山县第一油漆厂已经履行完毕喷涂作业。东方铁塔公司支付90余万元工程款的行为，也可以佐证。东方铁塔公司虽称喷涂存在质量问题而自行终止合同，并提交检测报告，但因该检测报告为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崔登泉亦不认可，而且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就质量问题、终止合同通知梁山县第一油漆厂，故东方铁塔公司的该主张理由不能成立。东方铁塔公司虽称剩余喷涂作业交由中昌公司完成，并提交与其签订的承揽合同、付款凭证，但因该合同实际影响案外人中昌公司的权利义务，鉴于东方铁塔公司在本案中单方出示，未经合同相对人确认，且付款凭证记载的内容不能证明是就该承揽合同所支付的款项，故该两份证据均不具有证明力，其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同理，关于油漆是否足量提供的问题，东方铁塔公司再审时提供的再审证据组2，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东方铁塔公司再审时提交的再审证据组1，因东方铁塔公司既不能证明交接清单的完整性，又不能对其主张作合理解释，故依据该组证据计算得出的数据不能确认为本案工程量，对该组证据，本院亦不予采信。因白音华金山发电有限公司朱某某的签收单证明梁山县第一油漆厂已按要求提供，且东方铁塔公司未能提交此后主张提供油漆的证据，故应认定梁山县第一油漆厂已依约定提供足量油漆。综上所述，原二审法院认定双方就白音华工程签订的承揽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正确，应予维持。
关于河南电视塔油漆喷涂工程款项，崔登泉再审未提交新的证据，原二审法院认定崔登泉无法有效证明河南电视塔项目是否已履行完毕以及该该项目的工程量，故其要求东方铁塔公司给付该项目工程款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如何确定东方铁塔公司的具体付款责任。东方铁塔公司作为合同的发包方有能力及义务提交工程图纸、完整的喷涂钢构件交接清单等可以证明工程量的相关证据，但因东方铁塔公司在原审未能提交相关证据，本院再审时东方铁塔公司不能证明其已提交的喷涂钢构件交接清单是完整的，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崔登泉所提供的证据也不能确认工程量具体数额为其主张的1554177.2元，原二审审核认定的工程量正确。本院再审时，崔登泉又请求依据东方铁塔公司提交钢构件交接清单的记载，按《全国统一安装工程预算定额》（第十三册）规定的一百公斤折合5.8㎡统一预算定额作为计算工程量的依据。因其主张只是其个人所做的陈述和说明，且东方铁塔公司再审时提交的钢构件交接清单本身并无重量记载，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原二审在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按照合同约定来确定工程量及工程款数额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扣除东方铁塔公司已付款，东方铁塔公司仍需支付人民币489374.44元，逾期支付应当承担利息损失。鉴于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条款，而崔登泉又未能提供完工确认、进行结算日期的有效证据，故原审认定东方铁塔公司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应按未付款额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崔登泉第一次起诉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崔登泉再审时请求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利息损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白音华金山发电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白音华工程油漆喷涂付款责任问题。因白音华金山发电有限公司与梁山县第一油漆厂并无合同关系，故原审法院认定崔登泉要求白音华金山发电有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正确，应予维持。
关于崔登泉再审时主张的差旅费等损失30350元，因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与本案诉讼活动的直接关联性，且崔登泉主张的其中再审诉讼期间支付部分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规定的条件，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二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崔登泉、东方铁塔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青民二商终字第46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晓玲
代理审判员 王立泽
代理审判员 谭玉洁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田晓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