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鲁17刑再6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曹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上诉人（一审被告人）林某甲。因涉嫌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3年8月16日被曹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8月29日被逮捕。因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4年12月10日被本院二审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辩护人：王连锋，山东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曹县人民检察院以曹检刑诉[2013]5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某甲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2月18日向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9日（2014）曹刑初字第16号刑事判决，以被告人林某甲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宣判后，林某甲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10日作出（2014）菏刑一终字第69号刑事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林某甲宣告缓刑二年。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林某甲仍不服，向本院申诉，本院于2015年8月13日作出（2015）菏刑监字第15号驳回申诉通知书，驳回林某甲的申诉。林某甲仍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4日作出（2016）鲁刑监8号刑事裁定，指令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再审期间不停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于2016年7月26日立案受理，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菏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心、晁岑出庭履行职务，原审上诉人林某甲到庭参加诉讼，山东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王连锋出庭为林某甲进行辩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曹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7月13日下午，被告人林某甲与妻子李某带着孙子林某乙、林栋和外孙史某、刘一航、刘某乙（年龄均在1-10周岁之间）到曹县魏湾镇崔庄南水库划船时，未给孩子穿救生衣，其外孙刘某乙坐在没有防护措施的船头玩水也未采取有效措施制止，致刘某乙落水。被告人林某甲发现刘某乙落水后没有及时呼救、也未积极施救，并在其他人员施救时，错误指认被害人落水位置，延长了打捞时间，致刘某乙溺水死亡。
公诉机关依据证人张某甲、项某等人证言，尸体表面检验报告书，户籍证明、抓获经过以及被告人林某甲供述等证据提出上述指控，认为被告人林某甲带不满十周岁的幼童去水库划船，负有保护其安全的义务，而在划船前和划船过程中以及被害人落水后，被告人林某甲均未采取有效措施排除危险或防止结果发生，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林某甲辩称其无罪，理由是：1、船上只有三件救生衣，不够孩子们穿的，没给孩子们穿是船主的责任。2、其付给船主20元钱，船上防护措施不到位是船主的问题，且其和爱人当时都告诉孩子不要在船头玩水。3、在听到刘某乙掉水里后就跳到水里，由于自己不会水，其爱人在船上大声呼救，自己上船后也大声呼救，又赶紧拨打电话报警，后又脱下衣服跳入水中救人。4、其指认的孩子的落水位置不错。其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林某甲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证据之间相互矛盾，不能达到确实充分的程度。2、不能对被告人林某甲无罪的证据进行排除。3、本案是一起意外事件，被告人林某甲不负刑事责任，故应宣告其无罪。第二次庭审中，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林某甲已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取得了对方谅解，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3年7月13日下午，被告人林某甲与妻子李某带着孙子林某乙、林栋及外孙史某、刘一航、刘某乙（2003年11月17日出生）到曹县魏湾镇崔庄南水库划船时，未给孩子穿游船管理人刘某甲所给的三件救生衣，其外孙刘某乙坐在没有防护措施的船头玩水也未采取有效措施制止，致刘某乙掉落水中死亡。
审理期间，被告人林某甲的家人与被害人刘某乙的母亲张秀敏自行达成赔偿经济损失26万元的协议，已实际履行，取得了对方谅解；被害人刘某乙的父亲刘舰亦对被告人林某甲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辩护人提供并经法庭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1、证人证言
（1）张某甲证言。证明2013年7月13日下午，其和项某、董欢一起坐在一只船上停在水库北岸边。南边另一艘船上有四五个小孩，距其二三十米远，船头向北，其特意看了一眼，注意到这些孩子当时都在船舱里站着，一男一女两个大人有五十多岁，都在后边坐着。在小孩掉进水里的一瞬间，其看见一个穿白上衣的小孩扑通一下掉进水里，当时以为那个小孩是跳下去游泳，便对项某和董欢说：“你看那个小孩多能，那么小就敢下水游泳。”在小孩下水后约五六分钟，没见船上俩大人有什么动静，也没见他们有慌张的表情，其感觉那船还往前移动了，一大会儿才听那个男的喊小孩掉水里了，船上另外几个小孩也一块跟着喊。他们一喊，管理游船的老头听到了马上就跳进水里游到了那条船跟前去救人，其他划船的有五六个人跳进水里过来救小孩。等这些人下水后，船上那个男的才开始脱掉上衣跳下水去。其感觉那个男的让去救人的地点和小孩实际落水地点有偏差，让人去救的地点偏东，小孩落水的地点偏西。
（2）项某证言。证明2013年7月13日下午，其和董欢、张某甲一起在一条停在水库北岸边的船上。在其船的南边有几条船也在划，其中有一条船离其船有二三十米远，上面有四五个小孩，有的小孩好像坐在船帮上，脚耷拉到水里玩水。船上有一男一女两个大人，五十多岁，在后边坐着，张某甲当时对其说：“小孩真能，那么小就敢下水游泳。”过了一会儿，其听到岸上有人喊小孩掉水里了。管理游船的老头先跳下水，附近划船的人也跳水去救小孩，这些人下水后，落水小孩船上的男人脱掉上衣和裤子，穿着裤头也跳水里去了。其不知道船上的大人指认的落水的位置是否正确。
（3）董某丽证言。证明2013年7月13日下午，其和项某、张某甲一块在水库一只船上玩。其从岸上往船上走的时候一直在接电话，抬头往南看了一下，在南边有几条船也在划，相距二三十米远，其注意到其中一艘船上有四五个小孩，船头向北，一个穿白上衣的小孩坐在靠船头侧面，脸朝外，双脚耷拉在水里，还有几个小孩在船舱里，两个大人一男一女，有五十多岁，都在后边坐着。自己一边打电话一边坐到船上，听到有人喊但不知道喊的什么，等其接完电话才知道有人落水了。其见管理游船的老头先跳下去救小孩，他跳下去的时候那艘船上的男人还在船上站着。
（4）刘某甲证言。证明其和张某乙一起在曹县魏湾镇崔庄南边“万亩荷塘”水库管理划船。2013年7月13日下午2点多钟，林某甲两口子领着五个小孩来划船，每小时20元。在他们临开船时，其把两个大人包括五个小孩的救生衣都给了林某甲，并特意叮嘱他都必须穿上，林某甲两口子就领着小孩去河里划船。他们玩了一个多小时，还不往外出，又玩了半个小时，在离岸边50米左右的地方，林某甲喊孩子掉水里了啦。其一听有小孩掉水里，便一脱衣服跳到水里，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就游到林某甲的船跟前，在附近划船的几个人也都过来了。大家到跟前没有看见孩子一点踪影，其问林某甲孩子落水的地点，林某甲用手指了指他的船跟前，说就是在他跟前掉下去的，其跟赶来的几个人在他船跟前潜下水去摸去趟，但是怎么也找不到落水的小孩。半个多小时后，派出所人员赶到，又组织群众下水去趟，随后消防队的人也赶来一起搜救，又持续近一个小时，才找到小孩。打捞上来后，“120”的救护人员抢救了一大段时间，小孩最终还是死了。其自从听见林某甲喊小孩落水，就见林某甲在船上站着，自始至终都没见林某甲两口子采取什么措施捞小孩，他们一直没下水救孩子。听到林某甲喊落水，就见他一直在船上站着，别人都下水去救他反而上岸了。其租给林某甲的船有2.8米长，1.5米宽，两边用脚蹬船才能行使，大人身后没地方站小孩，小孩只能在大人的眼前方。这种船只要大人留心，是完全有安全保障的。焦楼村的“小青”看他不紧不忙的样子，还骂他“不是人”之类的话。案发当天水流平稳，用肉眼基本上看不出水流动，太行堤水库的水从来都是自西向东流动。
（5）张某乙证言。证明其和刘某甲一起在曹县魏湾镇崔庄南边“万亩荷塘”水库管理划船。2013年7月13日下午2点多钟，林某甲两口子领着五个小孩来划船，林某甲付20元钱要了一条船。刘某甲支好船把救生衣给了林某甲，并嘱咐他都必须穿上救生衣，林某甲两口子就领着小孩去划船。玩了一个多小时，被刘某甲叫出来，林某甲来到岸边，说孩子没玩够还想玩，因自己与他认识，就没再收钱，又叫林某甲两口子领孩子玩去了。大约有半个小时，其和刘某甲都在岸边，忽然听到林某甲喊孩子掉水里啦，其一看林某甲在离四五十米远的水面上，在船上站着喊，刘某甲水性好，一脱衣服就跳到水里游到林某甲船跟前，这时在附近划船的人也都过去了，都在林某甲的船跟前摸小孩，其在刘某甲下水后也划着船过去了，一直跟着找，但始终找不到孩子。半个多小时后，派出所的人又组织赶来的群众下水去趟，随后消防队的人也赶来一起搜救，持续将近一个小时，才找到小孩，“120”的救护人员也没救过来。其听见林某甲喊小孩落水，就见他一直在船上站着，一直到上岸，都没见他下水去救，衣服始终没有湿，其肯定他没有穿着衣服救人，也没有见他脱衣服下水救人。林某甲指给自己说，他外孙掉拦河网西旁5米左右的地方，后来是在拦河网西边30米左右的地方捞出来的，跟他所说的落水地点相差二三十米。同村的“小青”看他不慌不忙还不如外人着急，对他破口大骂，说他不是人，同时外边的人也乱骂，嫌他不把孩子落水当回事。案发后本村的郑某甲就林某甲外孙落水一事给其打电话，让其给林某甲作证，说如果有人打听小孩落水的事，就说林某甲下水去救小孩了，是脱了衣服穿着裤头下水的，其拒绝了郑某甲，说没见林某甲下水去救小孩，不能给他作伪证。案发时水面很平稳，没风没浪，并且水也不是很深，最深地方有2米。水库的水没有自东向西流的可能性，除非从东边给水库来注水。
（6）焦某青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下午其到地里干活路过崔庄南水库，看到岸边有很多人，说有个小孩掉水里了，当时已经有四五个人下去救人了，其中有看船的刘某甲。其问是谁家的孩子，一个年轻人给其指了岸边的一个50多岁的老头说那个打电话的就是他家大人，他也不说小孩掉哪里了，光在那儿打电话。看他不慌不忙的样子，自己当时就急了，骂他：“不说在哪地方掉下去的，人家怎么给你捞孩子。”还有一个30多岁的男的还想打林某甲。其看大家都在桥西拦网跟前捞，也下去捞了。上岸后听说那个打电话的人一开始给刘某甲说小孩是在挨着拦网西边跟前掉下去的。消防队过去后，是在拦网西边30多米的地方捞出来的，与这个打电话的人指的地点相差二三十米远。其到了以后就见那个人已经在岸上了，衣服没湿，肯定没第一时间下水，光见他打电话了没看见他下水救人。
（7）郑某甲证言。证明2013年7月18日零时许，其受林某甲委托给同村的张某乙打电话，让他证明林某甲当时跳水救他外孙了，第一次是穿着衣服跳下水的，第二次是脱了衣服穿着裤头跳水救的。张某乙说他没见林某甲下水去救小孩。
（8）郑某乙言。证明林某甲外孙淹死后，林某甲想通过自己给父亲郑某甲说，让张某乙证明案发时林某甲下水救人了。
（9）冯某（曹县消防大队消防队员）证言。证实2013年7月13日下午，其接到“110”指令到魏湾镇“万亩荷塘”救落水小孩。到达警情位置后，看见很多人都在打捞，由于小孩家长（一个50多岁的老头）不能说出小孩落水的大体位置，自己下水半小时后才把小孩捞出来。
（10）焦某才（曹县人民医院医生）证言。证实2013年7月13日下午，曹县人民医院接“120”报警后，其到魏湾镇“万亩荷塘”抢救落水小孩，小孩捞出后经诊断已经死亡，应家属要求又抢救约45分钟。
（11）李某（林某甲之妻）证言。证实2013年7月13日下午2点左右，其和爱人林某甲带家里的几个孩子去魏湾镇“万亩荷塘”旅游区游玩，花20元租了景区的一条旅游船。船快到点往岸边划时，坐在船头的外孙刘某乙突然掉进河里不见了，是史某第一个发现的刘某乙落水。史某看到刘某乙落水后就喊林某甲：“姥爷，亚飞掉河里了。”林某甲看孩子落水立即跳下去救人，由于他不会游泳，跳下河就沉下去了，他浮上来用手抓住船上搭棚的立柱用另一只手去抓孩子，没有抓住，就上来了。他上来后就喊人救孩子，喊了几声又脱了上衣跳下去，跳下河后又沉下去了，他浮上来后还是抓住船上搭棚的立柱用手去捞孩子。河岸上的人听到喊声有人开着船过来了，还有几个人是游泳过来的。林某甲给他们说人是从哪里掉进去的，自己一边哭一边求人快救孩子，直到派出所民警赶到还是没有捞上来。后来民警又把消防人员找来，很长时间才把孩子捞上来，捞上来后也没有救过来。其租的是旅游区的脚蹬游船，船上有四个座位，其中有两个座位在船后边是脚蹬的位置，船舱里面还有两个座位。其和林某甲一直坐在船尾蹬船，蹬船时面朝前看着孩子。其和林某甲带了五个孩子划船，有三个外孙、两个孙子。三个外孙有大女儿的儿子史某，九岁；二女儿的两个儿子，大的叫刘某乙，十岁，小的叫刘一航，四岁多点。两个孙子，是大儿子的两个儿子，大的叫林某乙，十一岁；小的叫林栋，七岁。刘某乙落水时，三个大点的孩子并排坐在船头面朝外，脚在船外面耷拉着玩水。其没有看到刘某乙是怎么掉下水的。当时有个男的带一个女孩在河边玩水，其朝他们那边看了一眼，等一回头发现船上少了一个孩子，也不知道少的是谁。再看河里有一个小孩只露一个头尖。史某说刘某乙掉水里了，林某甲马上就跳下去了。其坐在面朝船头的左侧船尾，林某甲坐在右侧船尾。刘某乙坐在林某甲那一侧。当时船上有三件游泳衣，都没有穿。二女儿林平的丈夫叫刘舰，刘某乙是刘舰与前妻的孩子。其两口子带着五个孩子去划船，其也想到其中的危险，一再叮嘱孩子不要闹，往里坐。一开始上船时四个孩子争三件救生衣，另外管理游船的老头说没事、不用穿，孩子们上船后都坐在了船舱里面，很老实，其夫妇也就大意了，没有要求孩子穿救生衣。救人的人去了以后其当时吓迷了，就指着孩子落水的地方给他们说，就是从这里掉下去的，第一个游泳过去的人就去林某甲下水的地方去捞，其他三个人还说船是走的，去了船的后面捞。后来捞孩子的人说是在距河岸三十多米远的地方捞起来的，其看着也就是二十多米。
（12）林某乙（林某甲之孙）证言。证明当时自己正在船舱里面用矿泉水瓶子装了一瓶子水在玩，爷爷林某甲和奶奶李某都在蹬船，刘某乙和史某并排挨边坐在船头，手抓住船上的绳子，腿在船外耷拉着踢水玩，刘一航和林栋在船舱里面玩水。史某看见刘某乙掉水后就喊：“姥爷，亚飞掉进水里了。”其爷爷知道刘某乙落水里后，就跳河里救他，在水里捞了一会没捞到人就上来了。上船后，爷爷就喊：“快来人，有人掉水里了。”其爷爷喊了几声，就又脱掉衣服跳下水去救亚飞了，跳下去后用一只手抓住船边上的铁东西，另一只手去捞刘某乙，水到其爷爷的脖子上。他们上船时管理游船的人给了三四件救生衣，都不想穿，爷爷奶奶也没说让大家穿，他们在划船时都没穿救生衣，当时船头上没什么保护的东西。
（13）史某（林某甲之外孙）证言。证明2013年7月14日下午，姥爷林某甲和姥姥李某带着自己和刘某乙、林某乙、刘一航去魏湾镇“万亩荷塘”旅游区划船，后来林某乙的妈妈又将林某乙的弟弟林栋送了过去。上船后姥爷、姥姥没有安排怎么坐，其与林某乙、林栋、刘一航坐船舱里了，刘某乙自己坐船头上了。在划船过程中其和林某乙都到船头上去了一会儿又回到船舱里，刘某乙始终在船头上坐着。刘某乙掉水里时，只有他一个人坐在船头上。其姥爷给刘某乙说了招呼着危险之类的话了。刘某乙在船头上没有抓住什么东西，自己看见刘某乙从船头滑下了水，露个头，就喊林某甲，说刘某乙掉水里了。其姥爷听到后跳下水去救刘某乙了。跳下水两次，第一次是穿着衣服，第二次是只穿条内裤。自己不知道刘某乙掉下水后多长时间其姥爷下水施救的。其姥爷就穿那一身衣服，自己看见衣服湿了，划船时还有其他划船的人，自己觉得旁边就有一条船。管理游船的人给了救生衣，不知道有几件，其姥爷、姥姥没告诉要穿救生衣，大家就都没穿。
（14）刘某（被害人刘某乙之父）证言。证明其儿子刘某乙在魏湾崔庄南水库溺水死亡，其怀疑是岳父林某甲故意把刘某乙弄下水淹死的。首先，其和林某甲的女儿林平是二婚，刘某乙不是林平亲生的，偏偏就是刘某乙掉下船淹死了。其次，其在曹县北关有一套房子，现在价值二百多万，2013年三四月份的时候，其对林平说过，这一套房子是刘某乙的，当时林平不同意，二人发生了争执。其怀疑这是林某甲想弄死刘某乙的主要原因。再者，其打听得知在刘某乙掉水以后，林某甲根本就没有下水救人，也没有喊人救，过了十多分钟才开始喊救人，且林某甲指认的落水地点错误。
（15）张某敏（被害人刘某乙之母）证言。证明因为林某甲的女儿林平破坏其家庭，导致其与刘舰离婚，儿子刘某乙跟刘舰生活。其怀疑是林某甲怕刘某乙今后与他闺女的儿子争家产，借故将刘某乙推下河淹死，制造意外落水的假象。
（16）朱某华证言。证明2013年7月14日，其到崔庄南地水库了解情况，听附近人说刘某乙掉水里后，林某甲没有下水救人，别人下水救人时，他给人家说的落水地点是假的。一旁救人的人都看不下去，还有骂林某甲的，自己问了几个人都那样说。
（17）李某运证言。证明案发后，群众议论说林某甲不该见死不救。听说刘舰瞒着林平在曹县县城给刘某乙买了一套房子，二人有矛盾，还听说林某甲没跳水救人。
（18）焦某证言（辩护人提供）。证明案发当天下午，其走到魏湾“万亩荷塘”售票口时，见很多人都往河边跑，听见有人说有人掉到河里了，其跑过去看，见已经有人跳下去救人了，有一条游船在河中间，船上有一男一女两个大人和几个小孩。有人说赶紧报警，其就拿出自己的手机打“110”和“119”。其见有四五个年轻人跳到河里救人，由于水很深，这几个人游过去捞一会没有捞到又回到了岸上。自己报过警后，见船上那个男的衣服都湿了，他上岸后拿出手机想打电话，一看手机湿了，就对他们说：“你们快再帮我们报警吧！”于是其又用自己的手机打了一次“110”，那个男子把他的手机卡卸下来，装到借的手机上给他的家人打电话。
（19）梁某证言（辩护人提供）。证明2013年暑假的一天，其和焦某回魏湾老家玩，下午在回曹县的路上，走到魏湾”万亩荷塘”售票口时，突然看见岸上的人往河里跳，其和焦某也跟着跑过去，见有一条游船在河中间，船上有一男一女两个大人和几个小孩。有人把船拉到岸边。两个大人上岸后，女的坐在地上哭，男的让他们帮助报警。焦某拿出手机打“110”和“119”。接着那个男的就找手机打电话，他的手机湿了，不能用，向旁边的人借了一部手机，把自己的手机卡卸下，装到借的手机上打了电话。其没看见那个男的下水救人，不过见他的衣服湿了，手机还被水淹了。
（20）程某兵证言（辩护人提供）。证明2013年农历六月初六下午，其和妻子潘凤芝、儿子程硕一起到“万亩荷塘”玩，走到崔庄南地时，见林某甲在北边的岸上喊人，说他外孙掉水里了。他当时全身都湿了，周围有人已经下水帮忙救人了，林某甲的手机进水了，不能打电话，其帮他把手机卸开，把手机卡取出，安到自己的手机上，他又让自己用手机给他家人拨打电话，他当时很害怕。林某甲给下水救人的人指了小孩落水的位置，就在拦网的西边一二十米。
（21）郑某荣证言（辩护人提供）。证明案发当天，其和丈夫正带着儿子在魏湾“万亩荷塘”玩，三人在等游船时，突然听到河里有人喊：“俺的小孩掉水里了，快来救人！”其往河里一看，见在离岸不远的地方有一只船，船上有个妇女在喊救人，还有几个小孩和一个年龄大的老头，老头正用手抓着船的立柱下河，下河后他一下子就沉下去了，他浮上来就一直用手抓住船上的立柱在那里捞。后来那个男的又上船了，他从下去救人到上到船上用了多大会儿其没有注意，光注意董了，没注意船上的男子有没有脱衣服。因为听到喊声，董马上就下去救人了，董下河后游到船边潜下去几次，也没捞上来人。当时在西北方向还有几个年轻人在游泳，听到喊声也游过去救人了。小孩落水的地方应该水很深，其看到捞小孩的人都是向下潜水救人，董上来后也说水很深。
（22）董某言（辩护人提供）。证明案发当天其去镇里开会路过“万亩荷塘”，听见后边有救护车的声音，见很多人在捞人。从镇上回来路过的时候，隔了约一小时，还没捞上来。本村的董敬芳两口子正带着孩子在那里玩，董敬芳下水捞小孩了。当晚其和董敬芳在村里说话时，他告诉自己，船上的老头抓住船上的柱子下去救人，但是没有撒开手，老头下去后，水就到脖子处了，老头在那捞一会，估计不会游泳，又上船了，小孩落水的地方水最深，董敬芳水性不错，还是潜不到底，老头要是不抓住柱子估计也得被淹死。
2、鉴定意见--
曹县公安局曹公（法）鉴（尸）字（2013）045号尸体表面检验报告书。证明死者家属要求对刘某乙的尸体进行表面检验，但不同意全面检验。检验所见，被害人刘某乙角膜中度浑浊，双侧瞳孔等大等圆，直径0.5cm；双眼睑球结膜下可见出血斑点；口唇紫绀。右上臂下段近右肘关节处表皮剥脱结痂0.4×0.3cm。左前臂中段医用胶布覆盖，打开可见注射痕；右肘关节处医用胶布覆盖，打开可见注射痕；右胫骨中段内侧可见注射痕，有不凝血流出；双侧指趾甲紫绀。身体其余未见其他明显异常变化和损伤。
3、现场补拍照片以及平面示意图。显示刘某乙死亡现场方位、死亡时乘坐同类船只情况：案发地点曹县“万亩荷塘”崔庄南水库，案发时间2013年7月13日，制图单位曹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制图人刘兴波、刘立杰，制图时间2013年7月31日，刘某乙的尸体打捞出水处在林某甲所指刘某乙落水处的西南。现场绘图中的X1（林某甲所指刘某乙落水处）、X2（刘某乙尸体打捞出水处）两位置是根据出事当天林某甲和在场人张某乙、刘某甲描述的大体位置，加以标示。
4、辨认笔录。证明张某乙辨认出被告人林某甲，刘某甲、焦义青不能确定被告人林某甲。
5、书证
（1）被告人林某甲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林某甲1956年10月1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2）被害人刘某乙死亡注销证明。证明刘某乙2003年11月17日出生，曹县魏湾镇户花园行政村户花园村人，2013年7月13日死亡，同年8月23日被注销户口。
（3）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证明张秀敏报案称，2013年7月13日15时许，其子刘某乙被他继外祖父林某甲带至魏湾镇崔庄水库划船时，落水死亡，怀疑是林某甲有意制造的，要求追究他的刑事责任。
（4）立案决定书。证明曹县公安局于2013年8月15日决定对林某甲过失致人死亡案立案侦查。
（5）抓获、破案经过。证明2013年7月14日，张秀敏报警称：其与前夫刘舰所生的儿子刘某乙在魏湾镇“万亩荷塘”划船时被淹死，怀疑是林某甲为防刘某乙与他女儿林平所生的孩子争家产故意致刘某乙落水。接警后，曹县公安局对其报警情况展开调查，经初查，证实刘某乙落水后林某甲没有施救，并不及时呼救，在其他人员施救时林某甲没如实指认刘某乙的落水地点。根据初查情况，曹县公安局于2013年8月15日立案侦查，同年8月16日在林某甲家中将其抓获。此案告破。
（6）曹县人民医院危重病人抢救记录表。证明2013年7月13日15时39分，报警称有一名12岁男孩溺水，随即赶赴现场，家属称孩子已掉入水中约50分钟，于16时40分打捞出来。初步判断小孩无任何生命迹象，应家属要求进行抢救，抢救约45分钟后向家属讲明病情，家属表示理解，遂放弃抢救。
（7）电话明细单。证明159××××4828（机主林某甲）、158××××1285（机主郑某甲）、139××××3620（机主郑素银）、155××××0896（机主张某乙）自2013年7月13日刘某乙落水以来相互间的通话情况。
（8）2013年12月8日魏湾派出所民警刘立杰、韩广勇、张峰出具的“关于刘某乙落水死亡一案的出警证明”。证明2013年7月13日15时37分许，魏湾派出所接路人报警，称本辖区“万亩荷塘”有小孩落水，请求出警。当日值班民警刘立杰带领协勤张峰、韩广勇、李新胜等人迅速赶赴现场。因路途较远，约20分钟赶到现场，发现林某甲妻子蹲在岸北边的一间小屋旁哭泣，林某甲在岸边附近走动。经简单询问，得知落水小孩系林某甲的外孙刘某乙，是林某甲夫妻带来划船时落水，此时距小孩落水已经有40分钟，并且先期已有部分游玩的群众在水里打捞未果，很大部分已经上岸放弃打捞。但当时没有发现林某甲身上有明显衣服湿漉漉的入水后的痕迹。经询问林某甲小孩落水地点，林某甲用手往崔庄桥西边拦鱼网附近指着说在网西边不远处，刘立杰又利用警车高音喇叭，动员会水群众再下水打捞，有十余名会水人员在拦渔网西边附近区域趟水摸索，看见张某乙也撑船在水里用竹竿深捞，20余分钟过去仍旧搜寻不到刘某乙。刘立杰又向县局指挥中心汇报，请求消防队专业人员支援，20分钟左右，消防战士来到，扩大了搜救范围，消防战士和其他会水群众又用了近30分钟的时间，在鱼网西边三四十米水面中间偏北地点找到刘某乙。刘某乙被抱上停在岸边的船上，在船上由等候在此的曹县人民医院急救医生进行抢救，三四十分钟后，确定刘某乙已经死亡，急救医生放弃抢救，刘某乙家人将尸体拉走。
（9）刑事赔偿协议及谅解书、交款条（辩护人提供）。证明2014年5月16日，被告人林某甲的家人与被害人刘某乙的母亲张秀敏、父亲刘舰自行达成协议，林某甲赔偿张秀敏关于刘某乙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26万元，刘舰放弃要求林某甲赔偿的权利，刑事方面张秀敏、刘舰对林某甲表示谅解。
6、被告人林某甲供述。供认2013年7月13日下午2点左右，其和爱人李某带家里的几个孩子去魏湾“万亩荷塘”旅游区游玩，花20元钱租了一条游船，其租的船快到点时往岸边划，距岸边大约二十米时，刘某乙在船头右边坐着，史某在船头中间坐着，林某乙在船头左边坐着，林栋、刘一航在船舱里坐着，船头朝北，船往北走。当时刘某乙三个人在船头坐着，脚在外面耷拉着玩水，就在这时其见刘某乙突然从船头掉到水里了，史某还喊：“姥爷，亚飞掉水里了。”一见这情况，自己就赶紧站起来，就见水面露着刘某乙的黑头顶，其没顾得脱衣服，就赶紧脱掉拖鞋从船的右边跳下去，当时船还慢慢地向北滑动，其下去后就用双手在水里搅动，因自己不会游泳，一会儿水就到了自己面部。自己没捞住人，就伸出头，用一只手抓住右边的船帮，另一只手在水里捞。其跳水的同时，李某在船上喊救人。自己到船上后，也赶紧喊人：“救人啊，救人啊，孩子落水了。”喊过后，其就掏出手机报警，当时手机进水了，不能打了。其就脱了褂头和裤子又跳水里救刘某乙。还是那样又来回折腾了四五次仍然没有找到孩子。河岸上的人听到他们的喊声有人开着船过来了，还有几个人游泳过来。其给他们说人是从哪里掉进去的，李某一边哭一边求他们快救孩子，说要多少钱给多少钱。直到派出所的民警到还是没有捞上来，自己又给出警的民警刘立杰说，让他给当地的支书联系，让支书喊人救孩子，后来民警又把消防人员找来，很长时间后才把孩子捞上来，捞上来没救过来。游玩时其租的是旅游区的脚蹬游船，船上有四个座位，其中有两个座位在船后边的脚蹬的位置，船舱里面还有两个座位。其和李某一直坐在船尾蹬船了，蹬船时面朝前看着孩子，几个孩子在船舱里面玩。其去时带来四个孩子坐船，三个外甥，一个孙子。三个外孙有大女儿的儿子史某，九岁；二女儿的两个儿子，大的叫刘某乙，十岁，小的叫刘一航，四岁多点；孙子是其大儿子的儿子，叫林某乙，11岁。玩到中间时林某乙的弟弟林栋（七岁）又过去了。刘某乙落水时刘一航在船舱的座位上坐着，林栋在船头内沿面朝后坐着。亚飞掉下水时其看见了，他是怎么掉下去的没看清，因为当时其没有太在意，船快到岸边了，自己也大意了。其看到亚飞掉下水，就往上起，外孙国豪就喊自己说亚飞掉水里了，其往下跳时没有看到亚飞。其坐在面朝船头的右侧船尾，李某坐在左侧船尾。亚飞坐在自己那一侧了。当时船上有三件游泳衣，大家没有穿。刘某乙被淹死后过了几天，其听说那两个船主说自己没下水救人，就找到郑唤云要了她父亲郑某甲的电话号码，给他联系了两次。自己当时下水救人了，就是让他问问那两个船主为什么说自己没有下水救人。
辩护人为证明被告人林某甲无罪，还向法庭提供了以下证据：
1、物证
（1）林某甲在抢救现场使用手机。证明被告人林某甲在现场使用的手机已进水，说明他当时下水救人了。
（2）被告人近亲属拍摄现场照片一组。证明被告人林某甲当天是带着家人去消费的，划船地点系无证经营，无抢救措施及救生员、救生快艇。
2、书证-联名信等证据
（1）群众联名信。证明被害人刘某乙生前受到被告人林某甲很好的照顾。
（2）曹县魏湾镇魏湾村委会证明。证明被告人林某甲人品端正。
（3）魏湾镇陈胡同小学证明。证明被告人林某甲在该校工作期间，工作兢兢业业，深受教师、家长和领导的好评。
（4）魏湾镇中学证明。证明被告人林某甲自1974年9月参加教育工作以来，教书育人，为人师表，对自己严格要求，待人宽厚，工作踏实，深受好评，多次被评为市、县、镇模范教师，先进工作者。
（5）魏湾镇魏湾村村民集体请愿书，请求对林某甲从轻处罚。
对以上证据，公诉人提出异议，本院认为，被告人林某甲使用的手机，未经过技术部门认定，不能确认已进水，且在案证据能够证明被告人林某甲在案发后下水救人了；被害人近亲属拍摄的现场照片，无拍摄时间及拍摄人，证据形式要件不合法；联名信等相关书证不影响对被告人林某甲的定罪和量刑，故对辩护人所举以上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围绕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第一、刘某乙落水后，林某甲是否及时呼救？
证人刘某甲、张某乙均证明是听到了林某甲的呼救才过去救人；证人李某、林某乙、史某均证明被告人林某甲在刘某乙落水后进行了呼救，而且其他救助人员是在听到他的呼救声音后才过去施救的。尽管李某、林某乙、史某系被告人林某甲的近亲属，有利害关系，但该三名证人的证言与被告人林某甲的供述印证一致，且三名证人系在案发船上，距离刘某乙落水的位置最近，证言内容较为客观。证人张某甲的游船距离刘某乙落水的游船二三十米远，尚有一定距离，其关于“刘某乙落水后有五六分钟林某甲才呼救”的证言不能得到其他证据印证。综上分析，被告人林某甲在刘某乙落水后进行了呼救，且无证据证明林某甲没有及时呼救。
第二、刘某乙落水后，林某甲是否积极施救？
证人张某甲、项某证言与证人李某、林某乙、史某证言，均证明被告人林某甲在刘某乙落水后跳下水救人。证人焦某、梁某、程传兵见林某甲上岸后衣服湿了，手机也被水淹了；证人郑巧荣证其在李某喊救人的同时，看到林某甲下水抓住船上的立柱在那里捞；证人董某听在案发现场下水救人的董敬芳说林某甲抓住船上的立柱下水捞人了。证人刘某甲、张某乙证“林某甲在刘某乙落水后一直没有下水救人”，该二人系游船的管理者，与本案有一定的利害关系，且与上述证言以及林某甲供述相矛盾。另外，焦义青去得晚，其到现场时岸边已经围观了很多人，林某甲已上岸，其称“见林某甲衣服没湿，肯定没在第一时间下水”，明显是用后来所见推测被告人林某甲先前所为，证言内容不客观。证人郑某甲、郑某乙案发后，被告人林某甲通过郑素银联系郑某甲，想通过郑某甲联系张某乙，让张某乙证明案发时林某甲下水救人了，因郑某甲说张某乙不同意这样证，说林某甲当时没有下水救人，林某甲才没有去找张某乙。对此，被告人林某甲称自己通过郑某甲联系张某乙，只是因为听说张某乙在公安机关询问时称自己没有下水救刘某乙，想问一问张某乙自己下水救了人，为什么他说没有下水。综上分析，被告人林某甲在刘某乙落水后下水进行了施救（呼救、下水打捞），且无证据证明林某甲没有及时下水。
第三、林某甲在其他人员施救时，所指刘某乙落水地点是否错误？
证人张某甲证明“其感觉那个男的让去救人的地点和小孩实际落水地点有偏差”，具体“偏差”多少未予证明。案发时她所乘游船与刘某乙落水的游船相距二十多米，故其证言只是揣测，不具有客观性。案发后第一时间到现场的是刘某甲，而刘某甲和张某乙系游船的管理者，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另外现场补拍照片及平面示意图系案发后第十八天由曹县公安局侦查员刘兴波、刘立杰制作，现场绘图中标注的林某甲指认刘某乙落水位置及打捞出水位置，是根据出事当天林某甲和在场人张某乙、刘某甲描述的大体位置标示，不能准确确认被告人林某甲初始指认的落水位置。刘某乙落水后多人下水打捞，以至于“水都被趟浑了”，受游船行驶的惯性、水流的速度、水深、水底环境等诸多因素的影响和制约，人是否能在落水原处被打捞出来，具有不确定性。从现有证据看，如不能确认被告人林某甲初始的指认位置，就难以证明落水位置与打捞出水位置有偏差，进而难以认定“延长了打捞时间”。综上分析，公诉机关指控“在其他人员施救时，林某甲错误指认被害人落水位置，延长了打捞时间”，证据不够确实、充分。
第四、关于对被告人林某甲的行为的定性问题。
本案是否应定为故意杀人罪？故意杀人罪，是指故意地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包括直接故意和间接故意，直接故意杀人有明确的杀人目的，对其行为会引起被害人死亡的结果，抱着希望的态度；而间接故意杀人，对被害人是死是活，并不积极追求，而是听之任之，完全采取放任的态度。在案证据证明，被告人林某甲在被害人刘某乙落水后，进行了呼救，并下水施救，既不是积极追求，也不是听之任之，因而被告人林某甲不具有杀人的故意，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林某甲犯故意杀人罪，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
本案系意外事件，还是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过失致人死亡罪，是指由于过失而致人死亡的行为，包括疏忽大意的过失和过于自信的过失。疏忽大意的过失，是指行为人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造成危害社会的结果，因为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以致发生这种结果，从而构成犯罪时的主观心理态度。有责任、有义务预见与可能预见是构成疏忽大意中的“应当预见”所不可缺少的两个方面。意外事件与疏忽大意的过失之间有着原则的区别。意外事件的行为人对客观损害结果，不但在事实上没有预见，而且在法律上也不负有应当预见的义务。具体本案而言，被告人林某甲将未成年人刘某乙带出来游玩，对刘某乙的安全负有保护义务，在游船管理人给了救生衣的情况下，应当预见到刘某乙不穿救生衣坐在没有防护措施的船头玩水具有潜在的落水的危险，且其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具有应当预见的能力，因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以致造成刘某乙落水死亡的后果，系因疏忽大意的过失致人死亡，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而非意外事件。
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被告人林某甲作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自然人，带领未成年人刘某乙等人坐船游玩时，负有保护刘某乙的人身安全的义务，在刘某乙坐在没有防护措施的船头玩水时也未制止，应当预见潜在的危险因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其主观上具有过失，客观上造成刘某乙落水死亡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过失致人死亡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之规定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林某甲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不当，依法予以纠正。被告人林某甲及其辩护人所提无罪，以及辩护人所提“本案系一起意外事件”的意见，基于前述分析，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林某甲能够如实供述案发经过，系坦白，且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取得了对方谅解，依法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林某甲已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取得了对方谅解，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的意见于法有据，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前述法律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林某甲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16日起至2015年2月15日止。）
林某甲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对事实的认定基本正确，但是对本案的定性不当，本案应属于意外事件，不是犯罪。原判没有考虑证人的虚假证词及其形成的真正原因，影响了案件定性。原判认为林某甲系因疏忽大意的过失致人死亡，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定性不当。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院二审提审讯问笔录显示，林某甲称：“这件事是意外情况，一审量刑偏重，认罪悔罪，并且积极赔偿被害人，希望免于刑事处罚┄┄”。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二审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上诉人林某甲带领刘某乙等五名未成年人乘船游玩时，在刘某乙坐在没有防护措施的船头玩水时也未制止，未尽到足够的看护义务，造成刘某乙滑落湖中死亡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但鉴于上诉人林某甲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26万元，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上诉人林某甲认罪态度较好，确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并有利于化解社会矛盾，可以对其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2014）曹刑初字第16号刑事判决，即“被告人林某甲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二、对上诉人林某甲宣告缓刑二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林某甲不服本院二审判决，申诉称原判无视游船经营管理者在法律上对游客的安全保障义务，片面夸大林某甲的看护责任，并进而导致判决结果遗漏案件基本事实，适用法律不当，而且显失公正。具体理由是：一、原判遗漏影响本案定罪量刑的基本事实。本案是由林某甲带刘某乙等人到张某乙、刘某甲无证经营管理的游船和水库消费性划船所致，经营管理者没有尽到足够的安全保障义务和事后救援义务，导致刘某乙落水身亡。发生刘某乙溺亡的损害结果跟刘某甲、张某乙的违规经营、救援设施不完备等有直接因果关系。两审法院无视该基本事实，片面强调和夸大林某甲的看护义务，明显加重了林某甲的罪责。二、原判适用法律不当。1、两审法院认定林某甲主观上负有疏忽大意的过失不当。有游客的安全保障义务和责任均应由游船管理者刘某甲、张某乙承担。林某甲对刘某乙的人身安全并无法定的责任和义务，更无责任和义务预见到刘某乙的落水溺亡后果。林某甲完全基于对游船管理者安全保障和救援措施的充分信任才带孩子们去划船，对刘某乙的死亡后果已经完全超出了林某甲的预见能力。即，林某甲对刘某乙的死亡后果既无法律上的预见责任和义务，也超出其预见能力，主观上不应认定其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其行为完全符合刑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不应以犯罪论处。2、原判对本案因果关系认定错误。林某甲基于对经营管理者救援能力的充分信任带刘某乙等人划船，导致刘某乙死亡的直接原因是张某乙、刘某甲未能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所致，而不应认定为林某甲是否意识到“潜在的落水的危险”。第三、原判显失公正，不利于清除社会公共安全隐患。刘某甲、张某乙等人违法经营行为是产生本案损害后果的真正根源，更是社会公共安全的巨大隐患，应当追究责任。原判不仅显失公平，有悖目前对类似案件的司法现状，更难以对社会起到积极的教育作用。请求撤销原判，宣告林某甲无罪。
山东省菏泽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意见是：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林某甲过失致人死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二、原审法院判决林某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定性准确。林某甲对被害人溺水死亡的后果主观上有过失。林某甲在接受被害人父母委托临时看管后，将被害人带出游玩，即对被害人的安全负有保障义务，林某甲具有预见义务且具有应当预见的能力。林某甲未尽到注意义务的行为虽然没有直接造成被害人落水，但是却与被害人落水溺亡具有因果关系。三、林某甲提出游船经营管理者应当对被害人溺水死亡的后果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游船管理者存在的问题，不是林某甲放任被害人坐在没有防护设施的船头玩水不予制止的理由，也不是林某甲可以不尽到注意义务的理由。即无论游船经营者承担何种责任，均不影响林某甲由于未尽到先行行为带来的防止义务，而造成被害人溺水死亡的后果所应承担的刑事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当驳回申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期间，林某甲及其辩护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检察机关亦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原判认定原审上诉人林某甲带领刘某乙等五名未成年人乘船在水库游玩时，在游船管理人已经给了救生衣的情况下，没有给刘某乙穿，且在刘某乙坐在没有防护措施的船头玩水时未予制止，致使刘某乙滑落湖中死亡，该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抗辩双方争执的核心问题在于，林某甲的行为定性是过失犯罪还是属于意外事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因为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或者已经预见而轻信能够避免，以致发生这种结果的，是过失犯罪。”疏忽大意的过失是指行为人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因为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以致发生这种结果的心理态度。有预见义务、预见能力且可能预见是认定是否构成疏忽大意的过失中“应当预见”的关键问题。对此，本院结合案件事实、相关证据和具体规定，分析如下：
第一、预见义务。是指行为人对于结果的发生有预见责任，该预见义务具有客观性、特','2019-01-03
22:58:38',0,'web',NULL),(4345460,'5ef74d1f-8750-4d4b-9a2b-a7cd00f7ba1c','$(function(){$(\"#con_llcs\").html(\"浏览：92次\")});$(function(){var
caseinfo=JSON.stringify({\"文书ID\":\"5ef74d1f-8750-4d4b-9a2b-a7cd00f7ba1c\",\"案件名称\":\"周起与开鲁县开鲁镇小城子村民委员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审民事裁定书\",\"案号\":\"（2017）内0523民初2516号\",\"审判程序\":\"一审\",\"上传日期\":\"\\\/Date(1502640000000)\\\/\",\"案件类型\":\"2\",\"补正文书\":\"2\",\"法院名称\":\"开鲁县人民法院\",\"法院ID\":\"421\",\"法院省份\":\"内蒙古\",\"法院地市\":\"通辽市\",\"法院区县\":\"开鲁县\",\"法院区域\":\"\",\"文书类型\":null,\"文书全文类型\":\"1\",\"裁判日期\":null,\"结案方式\":null,\"效力层级\":null,\"不公开理由\":\"\",\"DocContent\":\"\",\"文本首部段落原文\":\"\",\"诉讼参与人信息部分原文\":\"\",\"诉讼记录段原文\":\"本院在审理原告周起诉开鲁县开鲁镇小城子村民委员会、第三人杨新民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中，原告周起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四日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案件基本情况段原文\":\"\",\"裁判要旨段原文\":\"\",\"判决结果段原文\":\"\",\"附加原文\":\"\",\"文本尾部原文\":\"\"});$(document).attr(\"title\",\"周起与开鲁县开鲁镇小城子村民委员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审民事裁定书\");$(\"#tdSource\").html(\"周起与开鲁县开鲁镇小城子村民委员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审民事裁定书
（2017）内0523民初2516号\");$(\"#hidDocID\").val(\"5ef74d1f-8750-4d4b-9a2b-a7cd00f7ba1c\");$(\"#hidCaseName\").val(\"周起与开鲁县开鲁镇小城子村民委员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审民事裁定书\");$(\"#hidCaseNumber\").val(\"（2017）内0523民初2516号\");$(\"#hidCaseInfo\").val(caseinfo);$(\"#hidCourt\").val(\"开鲁县人民法院\");$(\"#hidCaseType\").val(\"2\");$(\"#HidCourtID\").val(\"421\");$(\"#hidRequireLogin\").val(\"0\");});$(function(){;});$(function()
{\r\n var jsonHtmlData =
\"{\\\\\"Title\\\\\":\\\\\"周起与开鲁县开鲁镇小城子村民委员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审民事裁定书\\\\\",\\\\\"PubDate\\\\\":\\\\\"2017-08-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