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合民一终字第030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晓平（又名何小平），农民。
委托代理人：张智强。
委托代理人：沈华磊。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生，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庐江矾山中学，住所地安徽省庐江县矾山镇政务新区，组织机构代码48642034-6。
法定代表人：鲍恩银，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柳传圣，安徽剑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晓平、苏生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庐江矾山中学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不服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14）庐江民一初字第00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998年期间，安徽省庐江矾山中学将其年久失修的礼堂交由苏生承包修缮，由其组织人员施工维修，何晓平以25元／天的工资标准受雇于苏生，从事建筑维修工作，同年12月24日，何晓平在翻修安徽省庐江矾山中学老大礼堂过程中，因其所站立的房顶建筑结构老化断裂，何晓平不慎摔落地面受伤，其受伤后被立即送往庐江县人民医院救治，伤情经诊断为“1、开放性颅脑损伤（重）：a右额颞部脑挫裂伤；b右颞骨折伴硬膜外血肿；c前中颅底骨折，d颅内积气，e头皮挫伤伴血肿；2、脑脊液鼻漏；3、胸壁软组织损伤”，至1999年1月20日出院，共住院28天，期间支出医药费9270.80元及其他费用，由安徽省庐江矾山中学支付7220元、苏生支付3000元，出院后经协商，由安徽省庐江矾山中学另行支付给何晓平5000元。2006年11月7日夜，何晓平突发病症，次日被送往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病情经诊断为癫痫。此后何晓平癫痫病反复发作，其多次至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庐江县人民医院、庐江县第三人民医院等医疗机构接受治疗，期间支出费用为3143.08元。何晓平病情经安徽正邦司法鉴定所鉴定，何晓平头部损伤系外伤所形成，其癫痫病与外伤有因果关系，因外伤颅脑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建议休息期270日、营养期150日、护理期150日，该鉴定所同时分析认为，颅脑损伤并发遗留外伤性癫痫，属一种慢性疾病，需长期服用药物，根据何晓平实际年龄及中国人口平均年龄差额计算，其后续治疗费用为82107.48元。何晓平为该次鉴定支付鉴定费34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1998年何晓平在翻修安徽省庐江矾山中学大礼堂过程中坠落地面受伤造成的前期损失，经各方协商后已自行解决，本案中不再重复处理。2006年其因前期颅脑重度损伤引发癫痫病，因果关系业经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予以确认，由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亦应当获得赔偿。安徽省庐江矾山中学因礼堂年久失修，其将相关修缮工程交由苏生承揽施工，其虽对具体施工中的人员组织及安全管理不负义务，但因苏生不具备相应的建筑资质，故安徽省庐江矾山中学在选任承揽人方面存在过错，其应对何晓平受伤的损失后果承担适当的赔偿责任，安徽省庐江矾山中学辩称由于历史原因，其在学校基础建筑维修用工方面无指定权，必须通过原庐江县矾山镇祠山村确定维修人员，但其未能就此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对其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安徽省庐江矾山中学礼堂翻修工程是由苏生向学校承接，工程款亦由苏生负责结算，学校只指定工作内容，具体采用何种设备、方式施工以及安排多少工人均由苏生负责，故其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何晓平在苏生承揽的翻修工程中，与苏生按25元／天结算劳动报酬，双方形成了雇佣关系，故对于何晓平在雇佣活动中受伤造成的损失，苏生依法应当承担主要民事赔偿责任。何晓平作为成年人，在翻修安徽省庐江矾山中学礼堂过程中，应当尽到注意安全的义务，且翻修工程的前提正是因为建筑年久失修、存在安全隐患，故在施工过程中更应注意安全，做好安全保障工作，然何晓平在应知危险存在的情况下，未采取相关安全措施，在无安全保障情况下仍继续施工，其本身对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其本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确定何晓平受伤导致的损失，由安徽省庐江矾山中学承担20%、苏生承担50%、何晓平承担30%为宜，何晓平要求安徽省庐江矾山中学与苏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何晓平因受伤并发癫痫病造成的各项损失有：医药费3143.08元，有医疗机构病历材料及医药费发票佐证，予以认定；何晓平主张误工时间270天与司法鉴定意见相一致，予以确认，其主张误工标准按建筑业109.40元／天计算，但未能就此提供证据证实其事发前一直从事建筑业且以此为主要收入来源，故不予支持，并根据其农业户口确定其误工费按农林牧渔业工资标准62.60元／天计算，为16902元；其主张营养费3000元（20元／天×150天）、护理费14625元（97.50元／天×150天），期限与司法鉴定意见一致，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均予以认定；安徽省庐江矾山中学认为何晓平误工费、营养费及护理费在1998年事故发生以后已经处理完毕，本案中再主张属重复计算，因本案中何晓平系针对其颅脑损伤并发癫痫病后果主张的上述三项费用，故安徽省庐江矾山中学此点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根据安徽正邦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何晓平外伤颅脑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其据此主张残疾赔偿金14322元（7161元／年×20年×10%），予以认定；何晓平因伤致残，由此影响到其今后生活，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后果，结合其伤残等级、当地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酌情认定其精神抚慰金6000元；何晓平颅脑损伤并发遗留外伤性癫痫，需长期服用药物，安徽正邦司法鉴定所评定其后续治疗费用为82107.48元，安徽省庐江矾山中学虽对此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加以驳斥，故对其异议不予采信，并根据司法鉴定意见认定何晓平后续治疗费为82107.48元；何晓平主张2006年至2014年期发生医药费推算为18752.25元，因该期间医药费其已主张3143.08元，对推算部分其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佐证，该主张亦无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何晓平于1998年受伤，2006年颅脑损伤并发癫痫病，至本案诉讼时相隔期限较长，其申请司法鉴定支付鉴定费3400元，系为查明案件事实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予以认定；何晓平主张交通费按500元／年计算30年为15000元，但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实，不予支持，因其患病史及实际治疗需要，酌情认定交通费3000元。综上，何晓平因1998年12月24日摔伤致颅脑损伤并发癫痫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48299.56元，包括：医药费3143.08元、营养费3000元（20元／天×150天）、护理费16425元（97.50元／天×150天）、误工费16902元（62.60元／天×270天）、残疾赔偿金14322元（7161元／年×20年×10%）、鉴定费3400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后续治疗费82107.48元、交通费3000元。上述损失，根据各方在事故中的责任，应由安徽省庐江矾山中学赔偿29659.91元（148299.56元×20%）、苏生赔偿74149.78元（148299.56元×50%），余额44489.87元（148299.56元×30%）由何晓平自行负担。据此，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何晓平因伤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48299.56元，由苏生赔偿74149.78元，安徽省庐江安徽省庐江矾山中学赔偿29659.91元，上述款项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何晓平其他诉讼请求。
何晓平二审上诉称：1998年，被上诉人安徽省庐江矾山中学将其年久失修的学校大礼堂维修工程承包给被上诉人苏生（包工不包料）。上诉人何晓平以25元／天工资标准受雇于苏生。同年12月24日，上诉人何晓平在翻修安徽省庐江矾山中学老大礼堂过程中，因其所站立的房顶建筑结构老化断裂，何晓平不慎摔落地面受伤。至1999年1月20日出院，安徽省庐江矾山中学、苏生支付了大部分医疗费。2006年11月7日夜，何晓平突发病症，次日被送往安徽省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病情诊断为癫痫。后多年上诉人一直在医疗机构接受治疗。上诉人何晓平病情经安徽正邦司法鉴定所鉴定，何晓平头部损伤系外伤形成的，其癫痫病与外伤有因果关系。并对其伤残等级、“三期”、后续治疗费等项进行了鉴定。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基本清楚，但其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在划分双方责任及责任承担方式上存在适用法律错误。我国合同法中明确规定了建设工程合同和承揽合同为并列的有名合同，房屋的维修工程为建设工程施工工程的一种，因此两被上诉人不能构成加工承揽的法律关系；且承揽合同中，要求承揽人一般具有较高的技能要求，而农村检修房屋工作显然不构成普通民众生活意义的特殊专业技能，更多体现了一种劳务形式存在。被上诉人安徽省庐江矾山中学一审提供的苏生领取劳务费用的发票及清单证实安徽省庐江矾山中学将大礼堂及其他维修工程承包给苏生施工的情况。上诉人何晓平与被上诉人苏生之间系雇佣关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导致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苏生未提供相应的安全生产设施（如防护网、脚手架之类）、未尽到雇主应尽到的安全保障、监督责任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其应承担赔偿上诉人损失80%的责任；而上诉人在工作过程中已经是小心谨慎，此次事故发生并不是因为上诉人本身工作上过错引起的，所以上诉人最多只能自行承担20%的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的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立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安徽省庐江矾山中学在明知被上诉人苏生无建筑工程施工资质和不能提供安全生产条件的情况下仍进行发包，且没有行监督职责，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在判决上诉人经济损失问题上有部分不符合事实与情理的地方。按照有关法律规定，何晓平的损失应按照2014年6月以后法庭辩论终结前的标准即2013年度的相关标准重新计算。1、主张误工标准按2012年度建筑业109.40元／天计算，是因为上诉人事发前一直从事建筑业且以此为主要收入来源，庭审中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从事的职业也未提出异议。现应重新计算误工费：270天×122.40元／天（2013年度建筑业工资标准）=33048元；2、残疾赔偿金应重新计算：8098元／年×20年×10%=16196元：3、护理费：150天×101.6元／天=15240元（2013年度服务业标准）：4、关于交通费问题，法院应根据上诉人实际治疗需要认定500元／年并不高，因为上诉人要不停到庐江、合肥医院检查治疗。500元／年×30年=15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判决也明显过低，支持10000元比较适宜。何晓平变更后的经济损失为：医药费3143.8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15240元，误工费33048元，残疾赔偿金16196元，鉴定费34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后续治疗费82107.48元，交通费15000元，合计：181135.28元。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为二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各项合理损失的80%（比原审判决二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损失之和70%提高了10%，即增加了38098.51元）
苏生二审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何晓平之间系雇佣关系，不符合案件客观事实。根据案件的基本事实，上诉人与何晓平之间不属雇佣关系，理由是：1、上诉人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没有任何建筑资质，只做些民间与建筑小工相关的粗活，不具备雇主的基本条件。2、安徽省庐江矾山中学大礼堂维修只是将砖块瓦片整理一下，将部分桁条更换一下，另外做一些简单的处理，这些粗活安徽省庐江矾山中学只按估算作价800元作为招揽用工的报酬和条件，为其提供必要的劳务，因此，安徽省庐江矾山中学是定作人，所有参与维修的均是承揽人。3、上诉人虽然参与承揽事务接洽，接受800元并分配给共同承揽人，但上诉人只是因完成承揽事务的方便，作为其他承揽人的邀集人，其他参与承揽人孙海川、周某等包括何晓平在内共5人，工作时间约10日，人均工资25元／天，工资方式是按出工日每人25元计酬并平均分配，上诉人也无特殊待遇，根本未从中渔利，没有行使雇主之实，认定上诉人为雇主与案件基本事实严重不符，请求二审查清上述事实，作为弄清法律关系实质的依据。二、上诉人何晓平伤病的责任主体。承前所述，上诉人只是安徽省庐江矾山中学招揽劳务的邀集人，未行雇佣何晓平之实，明显不具雇主的身份，故无需承担何晓平伤病的民事赔偿责任，安徽省庐江矾山中学在选任包括何晓平在内的共同承揽人时，为自身利益考虑节省费用，未选任具相应资质的承揽人，且未提供必要安全保障，作为法人单位应当承担主要过错责任，何晓平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其自身应负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存在一定过错，亦应承担相应责任，具体责任比例请二审法院酌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何晓平对上诉人的请求。三、被上诉人何晓平病因不明，主张权利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维修房屋时间发生在1998年，何晓平的癫痫发病于2006年，此间相隔近10年，其是否受过其他伤害的事实无法知晓，排除系其他原因导致，一审委托的安徽正邦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何晓平的新病与旧伤之间的因果关系缺乏客观证据印证，不具证明效力，不能作为认定因果关系的直接证据，上诉人要求重新鉴定，以新的鉴定结论作为定案依据。四、一审认定的何晓平经济损失部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何晓平的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等，1998年安徽省庐江矾山中学已一次性支付其赔偿款15000余元，应当包括上述补偿，何晓平在此后并未住院治疗，故认定上述赔偿事项与事实不符。且当时给付的赔偿与当时的赔偿标准相当，原审法院受理本案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2、一审采信司法鉴定机构认定的何晓平后续治疗费82107.48元，无客观依据，其发病前期的医疗费作为计算基数也不公平。3、交通费认定3000元过高，即使何晓平需购药，所实际产生的费用亦有限。综上，原审认定的案件主要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系民事责任主体缺乏事实依据，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主要民事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何晓平对苏生的全部请求，即苏生不承担原审确定的上诉人赔偿金额74149.78元。
被上诉人安徽省庐江矾山中学针对何晓平的上诉答辩称：一、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何晓平的损失应承担过错责任而不是连带责任；二、何晓平一审没有增加的诉讼请求，在二审不应再增加。
被上诉人安徽省庐江矾山中学针对苏生的上诉答辩称：一、苏生称其与何晓平不是雇佣关系是错误的，一审已经查明矾山中学将案涉工程交给苏生后，苏生雇佣了多人从事修缮工作，我们认为苏生与何晓平间存在雇佣关系；二、安徽省庐江矾山中学将修缮礼堂的整体工程交给苏生负责，苏生在工程完工后与学校计算工资，矾山中学与苏生之间是典型的加工承揽关系。三、对于赔偿责任的承担，一审法院按照过错责任划分是正确的。
上诉人何晓平针对苏生的上诉答辩称：一、苏生与何晓平之间是雇佣关系。何晓平每天从苏生处领取25元工资，并不是意味着将工程款平均分，该25元的工资就是按照当时市场价格支付的，由此可以证实何晓平受雇于苏生；二、苏生与矾山中学间是承包关系并非加工承揽关系，我们认为苏生作为雇主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矾山中学应对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三、苏生癫痫发作后一直在治疗，其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四、在本案二审时，何晓平损失计算的相关标准已经发生变更，故其损失应重新核算。
上诉人苏生针对何晓平的上诉答辩称：同意矾山中学的答辩意见。
在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判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何晓平遭受的损失与1998年摔伤间的因果关系：何晓平癫痫病发作经鉴定与1998年12月24日修缮安徽庐江矾山中学老礼堂时摔伤有因果关系，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安徽省庐江矾山中学、苏生均未对该鉴定结论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该鉴定结论予以确认。何晓平因癫痫病发作而遭受的损失，依法应由对此负有责任的主体予以赔偿。
关于对何晓平因癫痫病发作遭受的损失各方责任的认定以及责任承担的比例。何晓平自述其常年从事建筑施工工作，理应具有相应的注意义务，其在维修安徽省庐江矾山中学老旧礼堂时，对于礼堂年久失修的状态应有清楚的认识，在明知存在危险的状态下，未采取安全保障措施继续施工由此造成其摔伤的后果，何晓平自身对该事故的发生负有过错，应在其过错程度内适当减轻其他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在事发当时何晓平等参与大礼堂修缮工程均系由苏生邀集，且由苏生与安徽省矾山中学就工程进行结算，何晓平的报酬亦由苏生直接支付，何晓平与安徽省矾山中学间并无直接联系，苏生与何晓平间形成了雇佣关系。苏生主张其并无承建工程的资质，故其不是何晓平的雇主，仅是作为案涉大礼堂修缮工程的邀集人，但是在本院二审询问过程中其自述除案涉工程外与安徽省矾山中学间尚有其他工程，该陈述亦可证明苏生常年从事建设工程的施工，其与何晓平间应系雇佣关系。苏生作为何晓平的雇主，在何晓平进行维修大礼堂的雇佣活动时，未提供必要的安全保障措施，对于何晓平因该雇佣活动受伤造成的损失应承担相应责任，但是鉴于案涉大礼堂修缮工程总体造价仅有800元，苏生因此所获利益较小且其本人并不具备相应的专业资质，故在确定其应承担的责任比例时应适当予以酌减。安徽省矾山中学作为案涉大礼堂的所有者，其对外选任大礼堂修缮工作的承揽主体时应对承揽方的相应资质进行审查并对承揽方具体施工有相应的监督义务，其辩称因历史原因对于工程承揽方并无选任权，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根据相关证据苏生在该校承揽了多个工程，故安徽省法矾山中学在选任大礼堂修缮工作承揽方上明显存在较大的过错，对何晓平受伤的损害后果应承担相应责任。综合本案的具体情形，对于何晓平因摔伤导致癫痫病发作的损失，本院认定由何晓平自己承担30%、苏生承担40%，安徽省矾山中学承担30%较为适宜。
关于何晓平因癫痫病发作导致的损失数额。1、误工费，何晓平主张应按建筑业从业标准计算，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事发前其一直从事建筑业并以此为主要收入来源，本院不予支持；2、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等，何晓平主张应按照2013年的相关标准计算，因在原审法庭辩论终结前2013年的相关标准尚未颁布，故原判核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3、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均系原审法院酌定，何晓平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原判酌定并无不当；4、后续治疗费，原判认定的依据系鉴定结论，苏生主张该鉴定结论无客观依据，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何晓平原审起诉的诉讼时效。2006年何晓平突发癫痫后一直在治疗，在何晓平起诉后经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才确定其癫痫病发作与1998年摔伤有因果关系，故其原审起诉并未超过法定时效，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唯在责任承担比例认定上有失妥当，本院予以纠正。何晓平因1998年12月24日摔伤致颅脑损伤并发癫痫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48299.56元，包括：医药费3143.08元、营养费3000元（20元／天×150天）、护理费16425元（97.50元／天×150天）、误工费16902元（62.60元／天×270天）、残疾赔偿金14322元（7161元／年×20年×10%）、鉴定费3400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后续治疗费82107.48元、交通费3000元。上述损失，根据各方在事故中的责任，应由安徽省庐江矾山中学赔偿44489.87元（148299.56元×30%）、苏生赔偿59319.82元（148299.56元×40%），余额44489.87元（148299.56元×30%）由何晓平自行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14）庐江民一初字第00616号民事判决；
二、何晓平因摔伤致癫痫病发作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48299.56元，由苏生赔偿59319.82元，安徽省庐江矾山中学赔偿44489.87元，上述款项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由何晓平负担495元，苏生负担660元，安徽省庐江矾山中学负担495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406元，由何晓平负担752元，苏生负担1323元，安徽省矾山中学负担33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虹
审 判 员 刘松柏
代理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高 炼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