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民终1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鹿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朝凤。
委托代理人王炳森，陕西王炳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宋守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润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梅林。
委托代理人秦涛，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茜伦，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西安鹿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鹿捷公司）因与西安润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辉公司）专利权权属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西中民四初字第00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鹿捷公司委托代理人王炳森、宋守义、被上诉人润辉公司委托代理人秦涛、王茜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润辉公司成立于2001年12月21日，公司股东为张勇、梅林，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梅林，公司经营范围为研制、销售机电产品（除专控）和成套设备；仪器仪表、电气设备、自动化控制设备、计算机及耗材、家用电品批发零售；配电柜、仪表生产及技术服务；货物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建材的销售。上海合富公司成立于2004年8月24日，公司股东为张勇、梅林，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勇，公司经营范围为研制、生产、销售各类机电产品和仪器仪表（除专控）；研制、生产、销售各类自动化产品和计算机产品（除专控）；电仪自动化工程的咨询服务，电气技术领域内四技服务。南京合富公司成立于2006年12月16日，公司股东为上海合富公司、张道明，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琳，公司经营范围为机电产品、仪器仪表、电气自动化产品、计算机产品的研发、销售；电子器件研发、生产、调试；电力仪表自动化工程咨询服务；电器技术服务。
2010年5月9日，润辉公司、强红军、唐自强、王志刚、高磊、李亚胜为成立鹿捷公司签署《鹿捷公司章程》，章程载明的公司经营范围为机电产品、仪器仪表、电气自动化产品、计算机产品的研发、销售；电子器件研发、生产、调试；电力仪表自动化工程咨询服务；电器技术服务。公司注册资本为600万元，其中润辉公司出资330万，强红军出资60万，唐自强出资60万，王志刚出资48万，高磊出资48万，李亚胜出资54万，均为货币出资。同日，润辉公司法定代表人梅林出具《任职及投资情况备案》，载明：“润辉公司经营进口弧光母线保护及代理液位开关，其他如测温报警灯热工仪表，电气保护或切换产品，与现预设立公司无产品冲突。……上海合富公司经营快速切换产品和电弧光产品，高低压综合保护，延时继电器和延时开关，测温模块等，与公司现欲做产品无竞争。……南京合富公司为上海合富公司提供产品。……。”
2010年5月24日，鹿捷公司成立，注册资本为6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强红军，经营范围为机电产品、仪器仪表、电气自动化产品、电子产品、电子器件的研发、制造、销售、安装、调试、维修；电力仪表自动化工程咨询服务；电器技术服务；软件的研发及服务。
2011年1月18日，润辉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名称为“低压交流控制回路中防晃电辅助电源及供电方法”发明专利。
2011年2月23日，润辉公司（甲方）与西安奥弗莱特电子科技公司（乙方）签订《产品研发协议》，协议约定：一、双方产品研发目标的确定：甲方提出交流接触器防晃电控制产品的技术要求，包括产品的技术参数、安装结构及外壳尺寸要求，此技术要求经甲乙双方认真研讨后共同确认，并以此形成研发产品的技术标准，及以后企业产品的检验、产品的验收标准。二、产品的研发：双方对产品的技术要求确认后，乙方按此技术要求进行产品的研发，本协议涉及研发2个型号的产品。具体要求见《交流接触器防晃电控制器开发技术附件》。1、甲方委托乙方所研发的产品，知识产权归甲方所有。……。
2011年11月2日，鹿捷公司召开股东会，表决通过了股权变更方案，由润辉公司、李亚胜将其持有的全部股份转让给强红军，由王志刚将其持有的3%的股权转让给强红军。转让后的股东为强红军、唐自强、高磊、王志刚。
2012年10月10日，国家知识产权局对“低压交流控制回路中防晃电辅助电源及供电方法”发明专利予以授权公告，专利号为ZL201110009887.7，发明人为张勇，专利权人为润辉公司。
另查明，2006年7月，南京合富公司股东张道明在其电子邮件往来中，有涉及延时模块的内容。上海合富公司在其2007年2月出版的《TPM-300系列无扰动供电系统技术说明书》第四章“TPM-
MD辅助电源模块”部分载明：概述：在石化、煤炭、冶金、制药等工业生产中，常常因系统“晃电”、电源切换、分支故障等引起交流接触器脱扣而导致许多重要的低压电机异常停机，从而造成连续生产过程紊乱，给企业造成损失，本产品是为企业这类问题不造成连续生产过程的紊乱而专门研制的，可在发生这类问题时，使接触器按设定的时间延时脱扣。……。功能特点：接触器精确延时脱扣，有效抵御系统“晃电”、电源切换、分支故障等状况。交流接触器无声节电运行，节电率可达80%以上。体积小、操作简单、安装方便。2010年12月1日，鹿捷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强红军与润辉公司张勇曾通过电子邮件沟通交流技术问题。
该案审理中，为了支持自己的主张，鹿捷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鹿捷公司章程》、《关于公司设立的股东协议》《任职及投资情况备案》、《营业执照》；2、《会议记录》、《鹿捷公司2010年工作总结》；3、《鹿捷公司股东会决议》、《鹿捷公司章程修正案》；4、《邮件说明》、电子邮件截屏、《实物出库凭证》、《陕西增值税专用发票》、《借条》、《上海合富公司营业执照》、润辉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涉案专利《专利证书》、《公证书》；5、《司法鉴定意见书》；6、研发人强红军研发情况说明；7、强红军个人简历、资质证明及毕业证书；8、鹿捷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9、强红军出具的情况说明；10、鹿捷公司关于润辉公司购买产品窃取技术的说明；11、西安兆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线路板委托加工证明材料》；12、对鹿捷公司研发提供帮助的技术人员谭立军的证明；13、鹿捷公司研发产品测试人员徐宏的证明；14、鹿捷公司原办公室人员孙亚杰的证明；15、润辉公司元技术负责人朱临战的证明；16、润辉公司原销售人员强丹雪的证明；17、鹿捷公司采购元器件的相关单据。针对鹿捷公司提供的证据，润辉公司质证认为，1、真实性认可，设立鹿捷公司的目的不是为了涉案专利的技术；2、《会议记录》、《鹿捷公司2010年工作总结》的真实性不认可；3、《鹿捷公司股东会决议》、《鹿捷公司章程修正案》真实性认可；4、对电子邮件截屏的真实性认可，但鹿捷公司并未提供强红军回复的邮件，该邮件实际是张勇告诉强红军技术原理。《实物出库凭证》真实性不认可、《陕西增值税专用发票》真实性认可，上海合富公司的确从鹿捷公司取得40台“辅助电源模块”，但该产品系鹿捷公司代工生产，发票上标注的单价为512元，涉案专利技术产品的市场售价为2000-3000元，就可以证明鹿捷公司只是给润辉公司代工生产。《借条》真实性认可，当时系因为鹿捷公司交付的代工产品不符合质量标准，购买方要求更换，所以润辉公司才借了10台用于向客户更换。从时间来看，证据载明的时间在润辉公司专利申请日之后，由此也可看出设立鹿捷公司时候，润辉公司的专利技术已经成型。《上海合富公司营业执照》真实性认可。润辉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专利证书》、《公证书》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同证据4的质证意见；5、《司法鉴定意见书》真实性认可，鹿捷公司的销售商的确销售了与润辉公司专利相同的产品；6、强红军的研发情况说明真实性不认可，这只是个人陈述，不能证明强红军就是发明人；7、强红军个人简历、资质证明及毕业证书的真实性认可，强红军是电子专业，涉案专利的产品是机电设备，不能证明强红军具备研发能力；8、鹿捷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只是陈述，不是证据，真实性不认可；9、强红军出具的情况说明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10、只是对方的陈述，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11、《线路板委托加工证明材料》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据的内容显示还有附件，但是鹿捷公司并未提交附件；12、13、14、证明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人系鹿捷公司员工，与鹿捷公司有利害关系；15、真实性认可，但该证据的内容没有其他证据印证，证言也与鹿捷公司证据6，强红军的研发情况说明内容矛盾；16、强丹雪系强红军的妹妹，与本案有利害关系；17、鹿捷公司采购的是通用产品，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润辉公司提交了其关联公司上海合富公司2008年依据涉案专利技术生产的产品实物一个。鹿捷公司质证认为，润辉公司提交的实物确系2008年生产，2010年润辉公司也将该产品作为样品提供给鹿捷公司，但该产品与涉案专利技术没有任何关系。经原审法院释明，鹿捷公司、润辉公司均不愿意就涉案专利技术与润辉公司提交的2008年产品实物的关联性进行鉴定。
上述事实，有双方提交的证据、庭审笔录、调查笔录等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鹿捷公司主张被告润辉公司通过窃取鹿捷公司技术和购买鹿捷公司产品进行研究的方式，取得了涉案专利技术，并申请发明专利。该举证责任应由润辉公司承担，但鹿捷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并无润辉公司申请专利前，鹿捷公司研究成型的关于涉案专利技术的资料，也未能提交润辉公司窃取该资料或者鹿捷公司将该资料交给润辉公司的证据。鹿捷公司提交的《实物出库凭证》、《借条》所载明的时间为2011年2月22日、2011年4月21日，而涉案专利的申请日为2011年1月18日，所以鹿捷公司主张润辉公司系通过购买其公司产品的方式获取涉案专利技术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原告鹿捷公司起诉要求确认名为“低压交流控制回路中防晃电辅助电源及供电方法（专利号ZL201110009887.7）”的专利技术权属归鹿捷公司所有，但其所举证据不足以支持自己的主张，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西安鹿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鹿捷公司已预交），由原告鹿捷公司负担。
宣判后，鹿捷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称：本案是公司与股东侵权之诉，是上诉人鹿捷公司2010年研发的专有技术，却被润辉公司于2011年1月18日申请了专利。上诉人为证明自己主张，提供了《实物出库凭证》和借条，证明上诉人是专有技术的研制主体和生产主体。上诉人还提交研制过程中5次改进的电路图和线路板图，但一审判决却认为“鹿捷公司提交的《实物出库凭证》、借条，所载明的时间为2011年2月22日、2011年4月21日，而涉案专利的申请日为2011年1月18日，所以鹿捷公司主张润辉公司系通过购买其公司产品的方式获取涉案专利技术的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否认了上诉人是研制该专有技术产品的研制主体和生产主体，如此认定是错误的。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确认被上诉人申请的专利归上诉人所有。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润辉公司答辩称：1、润辉公司在2006年已经研发出本案专利技术，鹿捷公司2010年才成立，仅从时间上就可以证明本案专利是润辉公司独立研发，归属润辉公司所有。2、鹿捷公司是在为润辉公司代加工生产防晃电辅助电源过程中从润辉公司处获取的本案专利技术，鹿捷公司要求确认专利权归其所有没有事实依据。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应予确认。
二审另查明，上诉人提交以下新证据：1、2011年1月15日依据涉案专利技术生产的产品实物一个。证明目的：在对方申请专利之前，上诉人已经有了成熟的实物，没有采用润辉公司的技术，且是交流接触器和控制器合二为一的产品。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实物与本案专利无关。对被上诉人此观点，上诉人认可与本案专利无关。对此证据的证明目的，根据双方各自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无法认可。
另，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P25、28、31、34、37，共5页证据，用以证明鹿捷公司已经设计了电路图，委托兆强公司印刷制作电路板。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以上5份图是从兆强公司取得，与本案没有关联。经法庭询问，上诉人认可以上几幅图是加工图，而非原理图，原理图才涉及到专利。对此5页证据，本院无法认可与本案专利有关联。
上诉人还申请3位证人出庭，1、谭立军，原工作单位为陕西省电子研究所，证明目的为：鹿捷公司强红军找过谭立军，共同设计一款软件程序，软件设计基本完成，2010年5月给强红军帮忙开发防晃电模块。2011年3月给润辉公司开发过这个产品，给鹿捷公司、润辉公司开发的设计本质一样，但有改动。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谭立军本人的证人证言需要证据佐证，一、二审均未提供证据佐证其证言。对该证言，因无相关证据佐证，本院无法采信。2、朱临战，证明目的为：2010年10月期间，当时本人是润辉公司员工，10月某天下午，公司派本人从鹿捷公司拉了一箱延时模块回润辉公司，12月某天加班测试模块并装箱到外地，且润辉公司没有研发部门。被上诉人质证认为，首先润辉公司的研发中心在南京，且朱临战本人因为泄露公司秘密被润辉公司开除。对该证言，因无相关证据佐证，本院无法采信。3、证人徐宏，现在鹿捷公司工作。证明目的为：防晃电模块是鹿捷公司研发的，本人参与测试。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徐宏本人为鹿捷公司员工。对此证言，因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本院无法采信。
关于一审材料中有陕西西安知识产权鉴定中心出具的《“防晃电延时模块产品涉嫌专利侵权案”鉴定意见》，经询问双方当事人，是润辉公司向法院申请后作出的，系润辉公司起诉安德森公司专利侵权纠纷案件中的鉴定意见，是鹿捷公司的产品与本案专利所做的比对，结论为：AHD-5SB防晃电延时模块产品技术特征5-8与原告（即润辉公司）专利权利要求5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中，鹿捷公司主张润辉公司通过窃取鹿捷公司技术和购买鹿捷公司产品进行研究的方式，取得了涉案专利技术，并申请发明专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鹿捷公司的以上主张，举证责任应由鹿捷公司承担，但鹿捷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并无润辉公司申请专利前，鹿捷公司研究完成的关于涉案专利技术的资料，也未能提交润辉公司窃取该资料或者鹿捷公司将该资料交给润辉公司的证据。鹿捷公司提交的《实物出库凭证》、《借条》所载明的时间为2011年2月22日、2011年4月21日，而涉案专利的申请日为2011年1月18日，所以鹿捷公司主张润辉公司系通过购买其公司产品的方式获取涉案专利技术的主张，不能成立。二审中，鹿捷公司提出的新证据以及证人证言也不能证明其主张。综上，鹿捷公司要求确认名为“低压交流控制回路中防晃电辅助电源及供电方法（专利号ZL201110009887.7）”的专利技术权属归鹿捷公司所有，但其所举证据不足以支持自己的主张，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西安鹿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西安鹿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同惠会
代理审判员 涂道勇
代理审判员 罗红涛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 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