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三中法民终字第009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三和恒生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渠县渠江镇蔡家巷14号，组织机构代码21075743-1。
法定代表人雷树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谢秋宇，重庆至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南川区亚冲建筑机具租赁站（微型企业），住所地重庆市南川区林堡9组，组织机构代码56163696-5。
负责人杨文波，重庆市南川区亚冲建筑机具租赁站投资人。
委托代理人吴祥海，系重庆华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小清，男，1970年7月8日出生，汉族，村民，住重庆市渝北区。
上诉人四川三和恒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和恒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南川区亚冲建筑机具租赁站（以下简称亚冲租赁站）、谭小清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案，不服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2014）南川法民初字第00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宋丹丹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陈江平、倪静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11年12月1日，亚冲租赁站为出租方（甲方）与四川三和恒生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卓山科技南川安防警示配套工程项目部为承租方（乙方）签订《租赁协议书》，约定甲方将钢管、扣件、顶托租赁给乙方使用。该《租赁协议书》第一条中主要约定：钢管（按米为计量单位），材料原价17元／米，租金0.01元／天，一次性维护费0.10元；扣件（按套为计量单位），材料原价7元／套，租金0.008元／天，一次性维护费0.15元，螺栓缺失0.70元／颗；顶托（按套为计量单位），材料原价18元／套，租金0.03元／天，一次性维护费0.5元。第二条中主要约定：租赁期限从2011年12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止（最短不少于三十天，不足三十天按三十天计算），租赁期限届满，乙方需继续租赁或者未按约定归还租赁物的，按照本合同条款继续履行。第三条中主要约定：租金从租赁物出库当日开始计算，乙方每满一月向甲方一次性交付当月租金，于次月20日前交付完清，租金以结算清单为准。第九条第1项、第2项中主要约定：乙方承担在租赁期内发生的租赁物的毁损（正常损耗不在此限）和灭失的风险。在租赁物发生毁损时，乙方应无条件按合同第一条的相应条款进行赔偿，如货物发生灭失时，按租赁物原告（合同第一条中认定的材料原价）赔偿甲方损失。第十条第1项中主要约定：如乙方为按期缴纳租金，从逾期之日起，每日按欠付租金总额的3‰支付违约金，……。双方在合同中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前述合同上“（乙方）承租方”处加盖了“四川三和恒生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卓山科技南川安防警视配套工程项目部”印章。协议签订后，在2011年12月1日至2011年12月23日期间，亚冲租赁站共计向三和恒生公司出租钢管20631米、扣件14500套、顶托3626套，该租赁物2011年12月的租金三和恒生公司已支付给亚冲租赁站。在2012年1月12日至2012年1月16日，三和恒生公司退还亚冲租赁站租赁物钢管12737.4米、扣件8682套、顶托542套，同时，三和恒生公司支付了退还租赁物的租金、一次性维护费。其余租赁的钢管7893.6米、扣件5818套、顶托3084套仍由三和恒生公司使用。2013年2月3日，亚冲租赁站与三和恒生公司进行了一次结算，在《脚手架管及配件租金结算明细表》上记载：从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1月31日期间（共计397天）租金，钢管（7893.6米）为31337.59元、扣件（5818套）为18477.96元、顶托（3084套）为36730.44元，共计86545.99元。该明细表有余登光的签字，其在明细表上注明“2012年1月至2013年1月31日欠租金86546.2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1年6月16日，四川三和恒生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卓山科技南川安防警示配套工程项目部（甲方）与谭小清（乙方）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约定：甲方将南川工业园区卓山科技安防警视配套工程项目的劳务承包给乙方施工，承包范围为挖孔桩以上的劳务费用及周辅材机械设备（水电、消防、防水、保温、门窗、栏杆、内外墙漆及二次装修除外）。该合同“甲方”处有张俊良签名，并加盖“四川三和恒生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卓山科技南川安防警示配套工程项目部”印章，“乙方”处有谭小清签名。一审法院在审理重庆市渝红建筑工程设备租赁有限责任公司诉三和恒生公司、张俊良、向以桃、谭小清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2013）南川法民初字第01838号）中查明：重庆卓山科技有限公司与三和恒生公司于2011年签订《建筑工程施工补充合同》约定，重庆卓山科技有限公司将南川工业园区卓山科技安防警视配套项目发包给三和恒生公司；三和恒生公司派专人负责保管其重庆卓山科技南川安防警视配套工程项目部印章；谭小清在该案中陈述到其承包南川工业园区卓山科技安防警视配套项目的劳务部分主要包括人工、钢管、塔机等方面；余登光系谭小清雇请的工作人员。
在一审审理中，亚冲租赁站提供了2014年1月9日的《退还钢管扣件明细表》，该表中载明退还亚冲租赁站钢管7892.8米、扣件5818套、顶托1257套，并有承租方经手人陈兵签字，出租方经手人郑贵兰签字。同时，亚冲租赁站提出其余1827套顶托由于三和恒生公司管理不善已丢失。一审庭审后，经一审法院向亚冲租赁站释明，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后亚冲租赁站可主张顶托损失。亚冲租赁站提出三和恒生公司于2014年1月9日退还钢管、扣件、顶托后，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书》即已经终止履行。
亚冲租赁站一审诉称：2011年12月1日，亚冲租赁站与三和恒生公司签订《租赁协议书》，约定由亚冲租赁站为三和恒生公司在南川区工业园区的建筑工程提供租赁设备，三和恒生公司支付租金，如造成租赁物损失的，应承担赔偿责任。合同签订后，亚冲租赁站依照三和恒生公司的要求提供了钢管等租赁物。至2014年1月9日，三和恒生公司共计下欠亚冲租赁站租金及无法归还租赁物的损失费203454.98元。经亚冲租赁站催收，三和恒生公司未支付前述费用。三和恒生公司的行为损害了亚冲租赁站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决：1、三和恒生公司立即支付下欠亚冲租赁站的租金165431.38元、维修费5137.6元、损失费32886元，共计203454.98元，并从2014年1月10日（审理中，变更为2014年2月21日）按日3‰支付违约金。2、由三和恒生公司承担诉讼费。
三和恒生公司辩称：三和恒生公司是南川卓山科技安防警示配套工程的承包人，后张俊良挂靠在三和恒生公司对该项目施工，张俊良承包工程后又与谭小清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租赁协议书》系亚冲租赁站与谭小清所签，三和公司与亚冲租赁站未签订过任何形式的合同，不是亚冲租赁站诉称的《租赁协议书》中的合同相对人，不应承担支付责任。请求法院驳回亚冲租赁站对三和公司的诉讼请求。
谭小清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四川三和恒生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卓山科技南川安防警示配套工程项目部将南川安防警视配套工程项目的劳务部分发包给谭小清，谭小清在重庆市渝红建筑工程设备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与三和恒生公司、张俊良、向以桃、谭小清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也表示其承包该项目的劳务部分包括人工、钢管、塔机等方面，同时也表示余登光系谭小清雇请的工作人员，加之2013年2月3日《脚手架管及配件租金结算明细表》上有余登光的签字，可以确定谭小清系南川安防警视配套工程项目劳务部分的实际施工人。亚冲租赁站的钢管、扣件、顶托实际系谭小清租赁并用于该项目。现谭小清未按时支付三和恒生公司租金，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三和恒生公司提出其不是《租赁协议书》中的合同相对人，不应承担责任的辩解意见，从重庆市渝红建筑工程设备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与三和恒生公司、张俊良、向以桃、谭小清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查明的三和恒生公司系南川安防警视配套工程的承包人，且派有专人负责保管该项目部印章的事实，以及在《租赁协议书》上加盖有项目部印章的事实，表明三和恒生公司知道租赁钢管、扣件、顶托这一事实，也知道在该合同上盖其印章所应承担的责任。由于四川三和恒生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卓山科技南川安防警示配套工程项目部系三和恒生公司设立的对南川安防警视配套工程项目管理的内部机构，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其从事的民事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依法应由三和恒生公司承担，故对三和恒生公司提出其不是《租赁协议书》中的合同相对人，不应承担责任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现谭小清未支付亚冲租赁站租金，故三和恒生公司应对谭小清承担的民事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对于三和恒生公司提出南川安防警视配套工程系张俊良挂靠在三和公司进行施工，由于三和恒生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该工程承包形式所表现的对外效力不足以对抗第三人，对三和公司这一抗辩理由，不予采纳。
亚冲租赁站主张从2012年1月1日至2014年1月9日钢管、扣件、顶托的租赁费、一次性维护费。根据2013年2月3日的《脚手架管及配件租金结算明细表》中有谭小清雇请工作人员余登光的签字，并确认从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1月31日期间前述租赁物的租赁费为86546.2元，对该期间的租赁费依法予以确认。由于亚冲租赁站主张该期间的租赁费86545.99元，少于与谭小清雇请工作人员余登光结算确定的金额，其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确认。对于亚冲租赁站主张的2013年2月1日至2014年1月9日期间的租赁费。按照证据规则的规定，退还租赁物时间的举证责任应由谭小清、三和恒生公司举证，现谭小清、三和恒生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退还租赁物的时间，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本案中按亚冲租赁站主张计算的租赁期间认定租赁费。即从2013年2月1日至2014年1月9日，钢管的租赁费为27075.05元（0.01元／米·天×7893.6米×343天）、扣件的租赁费为15964.59元（0.008元／套·天×5818套×343天）、顶托的租赁费为31734.36元（0.03元／套·天×3084套×343天），共计74774元。因此，从2012年1月1日至2014年1月9日钢管、扣件、顶托的租赁费为161319.99元（86545.99元＋74774元）。三和恒生公司虽于2012年1月12日至2012年1月16日期间退还亚冲租赁站钢管12737.4米、扣件8682套、顶托542套时已支付了退还租赁物的一次性维护费，但对于其余的钢管、扣件、顶托的一次性维护费尚未支付，依法应由谭小清、三和恒生公司支付。同时，亚冲租赁站不主张未归还的1827套顶托的一次性维护费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确认。因此，钢管的一次性维护费为789.36元（0.1元／米×7893.6米）、扣件的一次性维护费为872.7元（0.15元／套×5818套）、顶托的一次性维护费为628.5元（0.5元／套×1257套），共计2290.56元。至于亚冲租赁站主张由谭小清、三和恒生公司应对至今未返还的1827套顶托赔偿其损失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亚冲租赁站于2014年1月9日将钢管、扣件、未丢失的顶托全部收回，此时双方的权利义务即终止。经一审法院向亚冲租赁站释明后，亚冲租赁站明确表示双方的《租赁协议书》于2014年1月9日已终止履行。前述租赁协议的权利义务终止后，谭小清、三和恒生公司应返还租赁物，若因保管不善造成租赁物损毁、灭失的，应承担赔偿责任。现谭小清和三和恒生公司无证据证明他们已向亚冲租赁站归还了其余1827套顶托，故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即应对亚冲租赁站的这部分顶托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按照协议约定，每套顶托的材料原价为18元，谭小清、三和恒生公司应赔偿亚冲租赁站的顶托损失费32886元（18元／套×1827套）。
至于亚冲租赁站主张从2014年2月21日起，以欠付的租金、一次性维护费、损失费为基数按日利率3‰支付违约金。谭小清未按约支付租金，已经构成违约，应该承担违约金。《租赁协议书》中对违约金明确约定，次月20日前付清上月租金，若未按期支付，从逾期付款之日，按欠付租金总额的3‰支付违约金。该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每日3‰明显过高，加之亚冲租赁站未举示有效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因此基于公平原则，亚冲租赁站主张的违约金应予以减少，酌情认定谭小清、三和恒生公司按每日1‰支付违约金。亚冲租赁站主张谭小清、三和恒生公司从2014年2月21日支付违约金，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已确定谭小清、三和恒生公司应支付给亚冲租赁站的租赁费、一次性维护费为163610.55元（161319.99元＋2290.56元），谭小清应以此款为基数，从2014年2月21日至该款付清之日止，按日利率1‰支付违约金。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谭小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重庆市南川区亚冲建筑机具租赁站从2012年1月1日至2014年1月9日止的钢管、扣件、顶托的租赁费、一次性维护费163610.55元，并以该款为本金，从2014年2月21日起按日利率1‰计付违约金至前述款项付清之日止。四川三和恒生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由谭小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重庆市南川区亚冲建筑机具租赁站租赁物（顶托）损失费32886元。四川三和恒生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该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重庆市南川区亚冲建筑机具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50元，减半收取2175元，由谭小清负担（重庆市南川区亚冲建筑机具租赁站已预交，谭小清负担之金额限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径付重庆市南川区亚冲建筑机具租赁站）。
三和恒生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不应当承担本案的连带责任。南川安防警视配套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张俊良，工程项目劳务部分的实际施工人是谭小清。上诉人是被挂靠单位，没有参与该工程的实际建设，成立的项目部及印章是张俊良为了工程的工作方便而成立和印制的。不能因此而以物的流向认定项目部及印章的行为就由上诉人承担责任。而且保管项目部印章的人是张俊良雇用的工人，而非上诉人公司的职工，其保管行为不应认定为是上诉人的行为。在合同上盖章的行为只能是实际施工人张俊良，而不是上诉人。本案是租赁合同纠纷，谭小清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是租赁合同的承租人，应由其独立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2、亚冲租赁站与谭小清签订本案租赁合同时，在项目部印章明显不合法的情况下，未向上诉人询征印章的真实性，主观上不具有善意签订合同的表示，客观上也未与上诉人发生交易行为。3、一审法院裁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只是出借资质，我国现行法律法规没有任何关于借用资质挂靠，被挂靠单位需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对本案不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亚冲租赁站辩称：上诉人是南川安防警视配套工程的施工单位，项目实际施工人是谭小清，租赁站的租赁物是用于该工地的，上诉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认为项目部的章不能代表该公司是不能成立的，租赁站是和上诉人签订合同，没有公司项目部印章，租赁站是不会签订本案所涉租赁合同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双方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执的主要焦点是：三和恒生公司是否应对谭小清在本案中承担的民事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在本案中，四川三和恒生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卓山科技南川安防警示配套工程项目部将其承包的重庆卓山科技南川安防警视配套工程的劳务部分发包给谭小清，谭小清则以四川三和恒生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卓山科技南川安防警示配套工程项目部的名义与亚冲租赁站于2011年12月1日签订了《租赁协议书》，四川三和恒生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卓山科技南川安防警示配套工程项目部也在该《租赁协议书》的“承租方”栏上加盖了印章。故该《租赁协议书》应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鉴于四川三和恒生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卓山科技南川安防警示配套工程项目部是三和恒生公司在承包重庆卓山科技南川安防警示配套工程期间设立的内部机构，不具有独立民事主体资格，故本院认为，其在《租赁协议书》上加盖印章的行为系代表三和恒生公司，其行为后果依法应由三和恒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三和恒生公司对谭小清在本案中承担的民事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三和恒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诉讼请求不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350元，由上诉人四川三和恒生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丹丹
审判员 倪 静
审判员 陈江平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石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