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高法民终字第002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花卉园西一路6号1幢1－4－3。
负责人：张丽，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罗明富，重庆新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冉书平，重庆新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粟长富。
委托代理人：旷渝练，重庆彰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雪姣，重庆彰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大庆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凤阳路3－1号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王作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罗明富，重庆新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冉书平，重庆新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庆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庆建司重庆公司）与被上诉人粟长富、原审被告大庆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庆建司）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24日作出（2013）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1100号民事判决。大庆建司重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庆建司重庆公司、大庆建司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冉书平、罗明富，粟长富的委托代理人旷渝练、刘雪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大庆建司于2001年6月20日由黑龙江省大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成立，注册资本1.2亿元，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公路工程施工总承包壹级市政共用公路总承包壹级等。大庆建司重庆公司于2011年9月16日经大庆建司申请，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渝北区分局核准成立，一般经营项目：为所隶属的企业法人承接其建筑资质范围内业务。
2012年7月25日，刘之文、谢小梅向大庆建司重庆公司作出《承诺书》，由刘之文、谢小梅承包大庆建司重庆公司直属项目部项目。在项目工程承包中所发生的质量事故、安全事故，所有债权债务由承包人自己全权负责。与大庆建司重庆公司无关。2012年7月26日，大庆建司重庆公司（甲方）与谢小梅、刘之文（乙方）签订《企业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经大庆建司重庆公司研究决定，对公司进行内部承包经营，相关事宜如下：1.为加强企业经营管理工作，不断提高经济效益，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及公司会议精神，结合公司实际情况，本着实事求是、互利互惠的原则，由乙方承包经营公司下属直属项目部。2.乙方实行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运行方式，并独自承担经营过程中的债权债务和由此引起的经济纠纷和法律责任。3.乙方每年向甲方缴纳承包费30万元。签订本合同同时一次性缴纳30万元。4.乙方自己承接的项目自主经营，若属甲方项目由乙方发包的，甲乙双方各得管理费50％，若乙方用直属项目部对外承接挂靠业务，所得管理费甲方双方各得50％。5.甲方的权利和义务：努力为乙方创造良好的经营服务环境，尽量配合乙方完善各类工程的资料。甲方所承接的项目，同等条件下优先考虑乙方，若乙方不满足条件的情况下，则甲方有权另行发包。6.乙方的权利和义务：不得以公司的无形、有形资产从事抵押贷款等金融活动；诚实经营，树立良好的企业形象，建立良好的社会关系，自觉遵守国家的各项法律、法规。7.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违背本合同条规的行为均为违约行为，守约方有权依据合同及合同法追究违约方的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8.争议解决：对在合同执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双方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协商解决，若协商解决不行，可通过司法程序解决。9.本合同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共同遵守执行。大庆建司重庆公司、赵军在发包方处加盖印章，何星正在发包方处签名；刘之文、谢小梅在承包方处签名。
2012年10月5日，就九龙坡陶家公租房配套工程（道路、管网、绿化）V4段，大庆建司重庆公司直属项目部（甲方）与重庆正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一、甲方绝对保证本工程真实性；二、乙方向甲方缴纳本工程定金10万元，甲方收到乙方定金后，不能再将本项目发给其他施工队伍；三、本工程进场施工5日后（不超过7天），由乙方向甲方补足本工程的保证金1000万元；四、本工程的进场时间暂定在下周内（即11月10日内），主合同下来后再完善双方的合作协议；五、双方就本协议必须保密，如甲方违约，甲方向乙方赔偿违约金2万元，如乙方违约到时不进场，甲方不退还此定金；六、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协议甲方处加盖大庆建司重庆公司直属项目部印章，乙方处加盖粟长富私章，并由粟长富签名捺印。
2012年11月10日，粟长富向谢小梅帐户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10万元。
2012年11月16日，大庆建司重庆公司直属项目部（甲方）与粟长富（乙方）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就陶家公租房道路配套工程，甲方同意乙方内部承包该工程，承包条款如下：一、工程名称九龙坡陶家公租房道路配套工程；二、工程内容和工期：以甲方与重庆昊宇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主合同为准（包括路基开挖、管网、绿化等工作）。总工程造价约1.5亿元（以实际工程量为准）；三、工程单价：重庆市08定额按一级一类总价下浮19％（其中包括管理费、挂靠费）人工材料按市场调差，不再产生任何下调；四、1.本工程除单价外所有条款均以甲方与重庆昊宇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主合同为准；2.本工程乙方向项目部缴纳工程保证金总计1000万元共分2次缴纳，进场支付100万元，正常施工3－5天之内缴纳900万元。保证金的退还以主合同为准等；五、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合同自签字盖章后生效。该合同甲方处加盖大庆建司重庆公司直属项目部印章，经办人刘之文签名；乙方处由粟长富签名捺印。
2012年11月13日，大庆建司在重庆商报刊登《声明》，内容为：“近期我公司发现有个别单位及个人，冒充‘大庆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及所属分公司’名义在重庆地区违法承揽工程，招揽业务。为此我公司郑重声明，仅授权‘大庆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分公司’负责人赵军、张明慧；总公司负责人赵瑛，代表我公司负责重庆地区工程承揽业务。对其他单位及个人承揽的工程业务一概不予承认，并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2013年1月30日，大庆建司重庆公司在重庆商报刊登《声明》，内容为：“凡大庆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分公司直属项目部、石化项目部，以其项目部的名义对外签署的一切经营合同或协议，本公司均视为无效。其所产生的一切经济纠纷、法律责任均与本公司无关。”
2012年11月19日，重庆九龙园高新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接受承包人中城北方重庆海丰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该工程项目施工的投标，签订《施工合同》，约定：发包人重庆九龙园高新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将新建陶家公租房配套道路工程的土石方、路基、路面、管网、路灯、绿化、人行道等附属工程交由中城北方重庆海丰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包；本合同即可采用固定综合单价包干方式确定；合同价为147825080.68元。
2012年11月21日（一审判决笔误为2012年12月21日），粟长富向大庆建司重庆公司帐户113016945282账号转账500万元；2012年12月17日，粟长富向大庆建司重庆公司帐户转账260万元。
2012年11月22日，大庆建司重庆公司直属项目部向粟长富出具编号为21547329的《收款收据》，载明收到粟长富交来陶家公租房道路配套工程保证金620万元。该收款收据加盖大庆建司重庆公司直属项目部印章，并由刘之文在经手人处签名。2012年12月17日，大庆建司重庆公司直属项目部向粟长富出具编号为21547296的《收款收据》，载明收到粟长富交来工程合作保证金280万元。该收款收据加盖大庆建司重庆公司直属项目部印章，并由刘之文在经手人处签名。
2013年1月10日，刘之文、谢小梅作出承诺，内容为：“粟长富在2012年12月17日打入大庆建司重庆公司账上的260万元，已由刘之文、谢小梅全部支付完毕，若发生任何经济纠纷和法律责任，均由刘之文、谢小梅全权负责，与大庆建司重庆公司无关。”
2013年7月28日，刘之文作出《严正声明》，内容为：我刘之文在承包大庆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分公司直属项目部期间，由于当时业务工作需要，未经大庆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领导同意，我项目部临时在外刻制该公司直属项目部圆形章一枚。凡原以此章对外所签订的一切合同、协议以及开据的收据等均应由我本人刘之文负责，所产生的一切经济责任法律责任概由我自己承担，均与大庆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分公司无关，与我在2012年7月26日与该公司所签的《企业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第二条承诺是一致的。
2013年10月18日，重庆海丰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2012年11月19日，我公司中标九龙园陶家公租房道路配套工程项目。由于该工程系九龙坡区政府市政重点工程，工程量大、工期紧，故在工程正式开工前，九龙园管委会和我公司选定重庆昊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劳务分公司（以下简称昊宇公司劳务分公司）进场先行组织拆迁及清草皮工程施工。该部分工程结束后，昊宇公司利用先期进场之便不予撤场，强求承接后期道路工程施工合同。为保证工期，我公司只得一边跟昊宇劳务分公司商谈合同的同时允许民工施工。其后，施工民工向我公司反映，在我公司中标之前（2012年11月16日），昊宇劳务分公司吴绍林、刘红等人伙同大庆建司重庆公司刘之文对外谎称在我公司已取得工程分包继而非法转包，收取粟长富民工班组工程保证金900万元，遂多次引发民工停工阻工事件，严重影响工程的施工和我公司的形象。由于昊宇劳务分公司以欺诈方式非法转包工程并收取巨额工程保证金，我公司已明确通知昊宇劳务分公司不予其签订工程分包合同，并郑重表示，大庆建司重庆公司收取粟长富民工班组工程保证金的行为并未得到我公司的任何授权和许可。考虑到民工班组退场所涉及的实际困难，我公司同意与粟长富民工班组工程分包，以保证政府重点工程的顺利进行。”
另查明：粟长富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大庆建司重庆公司退还的保证金500万元（转账支票、支票号01505211），此款由其本人确认签发给第三方，若出现一切后果均与大庆建司重庆公司无关，同时，大庆建司重庆公司给其本人出具的承诺书作废”，该收条落款时间为“2012年11月21日”。2013年1月10日，粟长富收到大庆建司重庆公司直属项目部刘之文现金10万元，粟长富向刘之文出具了《收条》。
再查明：粟长富于2013年9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中，粟长富当庭明确，其请求返还的300万元的工程保证金由大庆建司重庆公司转账收取的260万元、谢小梅转账收取的10万元工程定金、刘之文收取的30万元现金组成。刘之文收取现金时出具的收条，因刘之文其后开具了两张总额共计900万元的正式《收款收据》中包含了刘之文收取的30万元现金，故已将刘之文出具的30万元现金收条退还给刘之文。
再查明：大庆建司重庆公司还举示了银行客户回单、转账支票存根、收据等，三张银行客户回单的总额为5.5万元、五张转账支票存根的总额为188万元、五张收据的总额为85万元，其中收据加盖大庆建司重庆公司直属项目部印章。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粟长富与大庆建司重庆公司直属项目部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的合同相对人是否为大庆建司重庆公司，该协议的效力问题；二、大庆建司重庆公司以及大庆建司是否应当承担返还粟长富请求的保证金并承担利息损失。
一、大庆建司重庆公司于2012年7月26日与刘之文、谢小梅签订《企业内部承包经营合同》，明确约定由刘之文、谢小梅承包经营大庆建司重庆公司下属的直属项目部，还约定了刘之文、谢小梅用直属项目部的名义对外承接挂靠业务，所得管理费由大庆建司重庆公司和刘之文、谢小梅各得50％。上述约定表明大庆建司重庆公司存在直属项目部内设机构并由刘之文、谢小梅承包经营，且大庆建司重庆公司认可刘之文、谢小梅可以用大庆建司重庆公司直属项目部的名义对外承接业务，直属项目部对外签订的合同，合同相对人应为大庆建司重庆公司。
对于大庆建司、大庆建司重庆公司辩称已经登报刊登声明，直属项目部无权代表大庆建司重庆公司签订合同的抗辩理由，因粟长富与刘之文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及《协议书》后，系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大庆建司重庆公司支付保证金760万元及向谢小梅银行帐户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10万元。大庆建司重庆公司若认为刘之文、谢小梅无权以直属项目部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就应将粟长富向该司转账支付的760万元款项及时向粟长富返还，或经粟长富同意向第三方支付。事实上，大庆建司重庆公司在向粟长富退还500万元后，对粟长富另一笔260万元的转账付款，该司既不能举示向粟长富返还的证据，亦不能举示经粟长富同意向第三方支付的证据，且大庆建司重庆公司所主张该笔260万元款项向刘之文、谢小梅支付的事实，本身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大庆建司重庆公司以实际行为表明其在履行《内部承包协议》。且大庆建司重庆公司既然主张刘之文私刻直属项目部的印章，对外收款加盖直属项目部印章不能代表大庆建司重庆公司收款，对内却认可刘之文、谢小梅使用大庆建司重庆公司直属项目部印章收款，该事实表明大庆建司重庆公司认可刘之文、谢小梅使用大庆建司重庆公司直属项目部印章。故大庆建司重庆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
粟长富与大庆建司重庆公司之间不具有劳动关系，粟长富亦无建筑施工资质，其与大庆建司重庆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因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等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
二、虽然粟长富举示的加盖大庆建司重庆公司直属项目部印章的两张《收款收据》具有真实性，但仅凭两张《收款收据》，无相关付款依据佐证的前提下，不能直接确认粟长富缴纳保证金共计900万元。诉讼中，粟长富举示付款依据证明其先后向大庆建司重庆公司帐户分别转账支付了500万元和260万元，另向大庆建司重庆公司直属项目部的承包人谢小梅转账支付了10万元，粟长富举示的付款凭证共计770万元，结合两张《收款收据》的记载应认定粟长富向大庆建司重庆公司支付了770万元的保证金。对于粟长富所称另向刘之文支付现金30万元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信。同时，粟长富认可分别收到大庆建司重庆公司500万元和刘之文退还的10万元现金的事实，应当在770万元已付保证金中扣减，扣减后大庆建司重庆公司尚欠粟长富保证金260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内部承包协议》无效，大庆建司重庆公司基于合同无效取得的260万元保证金应当向粟长富返还。对于大庆建司重庆公司提出该司与刘之文、谢小梅在《企业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约定了刘之文、谢小梅在承包经营中应独立承担债权债务的抗辩，因粟长富与刘之文签订《内部承包协议》的合同相对人是大庆建司重庆公司，实际收款人亦是大庆建司重庆公司，且该司并未证明已将260万元转付刘之文、谢小梅，大庆建司重庆公司辩称该司不承担返还保证金的合同义务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粟长富请求大庆建司重庆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无效合同处理原则，合同无效情况下，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损失责任。粟长富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作为损失计算标准诉请赔偿损失，符合法律规定。该院对粟长富以其起诉之日作为计算资金占用损失的起算之日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大庆建司重庆公司应以260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9月1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粟长富支付资金占用损失。大庆建司重庆公司作为大庆建司的分支机构，对大庆建司重庆公司不能独立清偿的债务，应由大庆建司承担补充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遂判决：一、粟长富与大庆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分公司于2012年11月16日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无效；二、大庆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粟长富返还保证金260万元，并以26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向粟长富支付自2013年9月17日起至付清债务时至的资金占用损失，利随本清；三、大庆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大庆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分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责任；四、驳回原告粟长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粟长富负担2400元，由大庆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分公司和大庆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8400元。
大庆建司重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确认刘之文与粟长富于2012年11月16日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无效；2.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粟长富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其不是《内部承包协议》的合同相对人。首先，该份《内部承包协议》的双方当事人是大庆建司重庆公司直属项目部和粟长富，大庆建司重庆公司直属项目部在无大庆建司重庆公司授权的情况下无权对外签订合同，主体不适格。未经登记的大庆建司重庆公司直属项目部不属于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范畴，其没有对外签订合同的主体资格。其次，粟长富与大庆建司重庆公司直属项目部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均无大庆建司或大庆建司重庆公司的授权和追认。再次，大庆建司重庆公司与刘之文、谢小梅签订的《企业内部承包经营合同》本身就是无效合同，直属项目部是职能部门，既无资质也无资格单独以此名义对外承接业务，必须以挂靠单位即大庆建司重庆公司的名义对外承接业务。最后，刘之文以书面声明的方式说明其与粟长富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未经大庆建司重庆公司授权，直属项目部的印章也系其私刻，粟长富转入大庆建司重庆公司账户的260万已悉数退还刘之文，刘之文愿意为此承担责任。综上，《内部承包协议》系刘之文与粟长富的个人行为，该《内部承包协议》的双方当事入是刘之文和粟长富。粟长富以此协议要求大庆建司重庆公司退还保证金于理于法无据。2.大庆建司重庆公司不应承担返还粟长富保证金及利息损失的责任。大庆建司重庆公司既不是合同的相对人，也不是合同的受益人，不应该为此承担责任。大庆建司重庆公司从未给予粟长富任何承诺，刘之文也从未得到大庆建司重庆公司的授权，且上诉人在粟长富划入第一笔500万资金后，不但对其告知，而且还将款项予以退还，足以证明没有违背粟长富本人的真实意思。
粟长富答辩称，《内部承包协议》的合同相对人是大庆建司重庆公司与粟长富，而不是刘之文、谢小梅与粟长富，该协议直接约束大庆建司重庆公司与粟长富，其应当依法向粟长富返还保证金及利息损失。二审法院应当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大庆建司未进行书面答辩，其在庭审中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二审中均认可大庆建司重庆公司直属项目部未经工商登记，刘之文为大庆建司重庆公司直属项目部经理。
本院二审查明其他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本案所涉《内部承包协议》当事人如何确定；二是《内部承包协议》无效后返还数额如何确定。
一、关于《内部承包协议》当事人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所涉《内部承包协议》的合同当事人应为大庆建司重庆公司与粟长富。主要事实和理由：1.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2年11月16日《内部承包协议》所载明的双方当事人为大庆建司重庆公司直属项目部和粟长富，故本案实质为大庆建司重庆公司直属项目部对外签订合同行为的责任归属应由谁承担的问题。现有证据表明该直属项目部未经工商登记，以其名义签订的合同应当视为项目经理签订的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建设施工企业项目经理资质管理办法》、《建设项目工程总承包管理规范》和《建设工程施工项目管理规范》的相关规定，项目部是在建筑施工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授权支持下，由项目经理组建并领导的项目管理组织，以项目部名义所从事的行为均应认定为项目经理的行为，而项目经理作为建筑施工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的委托代理人，其签订的合同对该企业具有约束力。本案中刘之文作为直属项目部项目经理对外签订合同的民事行为应当视为大庆建司重庆公司授权的行为。2.根据大庆建司重庆公司与刘之文、谢小梅于2012年7月26日签订的《企业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第1条载明“由谢小梅、刘之文承包经营公司下属直属项目部”的内容可知，该直属项目部系大庆建司重庆公司设立，并依其意思表示以承包经营的方式交由谢小梅、刘之文管理，虽然该合同约定由谢小梅、刘之文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但该约定不能发生对抗第三人的效力，故该直属项目部所从事的民事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归责于大庆建司重庆公司。3.从本案合同的履行情况看，大庆建司重庆公司在相继收到粟长富转账付款的500万元、260万元两笔款项后，除退还其中一笔500万元后，对另外260万元款项一直未予退还，故大庆建司重庆公司存在实际履行《内部承包协议》的事实。至于刘之文私刻印章行为并不影响其作为直属项目部负责人的身份，故应当认定其项目部负责人对外民事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归属于设立该项目部的企业，即大庆建司重庆公司。综上，本案《内部承包协议》的合同当事人应为大庆建司重庆公司与粟长富，大庆建司重庆公司关于合同当事人应为刘之文与粟长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二、关于《内部承包协议》无效后的返还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因本案《内部承包协议》当事人为大庆建司重庆公司与粟长富，故大庆建司重庆公司基于合同无效取得的保证金应当向粟长富返还。
关于大庆建司重庆公司主张其已退还260万元给刘之文，故其不应再向粟长富负有返还义务的问题。本案中，粟长富先后向大庆建司重庆公司转账500万元、260万元，并向大庆建司重庆公司直属项目部承包人谢小梅转账支付10万元，共计770万元，因粟长富在本案中认可收到大庆建司重庆公司500万元和刘之文退还的10万元现金的事实，故大庆建司重庆公司尚欠粟长富260万元保证金。虽然大庆建司重庆公司提出其依据刘之文出具的书面声明表明其已向刘之文退还了260万元，但如前所述，本案合同当事人为大庆建司重庆公司与粟长富，其向刘之文是否退还260万元款项并不影响其仍负有向粟长富返还相应款项的义务。故大庆建司重庆公司提出不再向粟长富负有返还款项的义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大庆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小波
审 判 员 唐渝梅
代理审判员 谭振亚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周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