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11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宜飞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新北街**号。
法定代表人：陈学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钱开明，湖北明晓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俊杰，女，1961年10月8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天下城市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张湾街柏林横街。
法定代表人：郭十伟，该公司董事长。
上列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谈道俊，湖北普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涂瑞林，男，197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向东，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黄杰，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武汉宜飞门业有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郭俊杰、武汉天下城市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及涂瑞林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2013）鄂蔡甸民二初字第00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武汉天下城市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下公司）于2004年8月25日成立，法定代表人郭十伟，注册资本人民币3000万元，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2009年12月9日自然人股东变更为郭俊杰，有100%的股权，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商品房销售可承担建筑面积10万平方米以下的开发建设项目等。武汉宜飞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飞公司）于2005年9月8日成立，法定代表人陈学胜，注册资本人民币1000万元，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防盗门窗系列、钢质防火门系列的设计、制作、安装，钢结构制作、安装，建材销售。
2012年6月21日，郭俊杰的胞兄郭十伟受郭俊杰委托，与宜飞公司协商签订其经营的天下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及代办其它与股权相关的一切事务。2012年6月22日，以郭俊杰作为转让方股东、天下公司作为转让方（甲方）与作为受让方的宜飞公司（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第一条转让价款及其支付：1、甲、乙双方充分的估价协商，同意本次转让的股权价款为人民币7860万元。2、股权转让价款由乙方分期支付给甲方，但乙方在本合同签订的当日给甲方支付人民币100万元作为定金，在6月28日再付人民币200万元，余款7560万元，在签订合同之日起四个月全部付清。3、甲方协助乙方办理19、21亩土地挂牌和取得土地部门正式文本，费用由乙方承担。第二条股权转让和移交：1、依据本合同的规定，甲方同意将天下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全部受让。2、甲方转让的股权不应被设置任何抵押、留置或其它形式的债务担保，如抵押、留置或其它形式的债务担保，所引发的责任由甲方承担。第三条资产交接：1、本合同生效后，双方应在本月二十八日付齐300万元定金后的2个工作日内，按照双方已经确认的《资产明细表》完成资产清点交接工作；……。第四条债权债务及职工安置……3、股权转让前公司原有职工，甲方保证在本合同生效后全部予以安置，所须费用由甲方承担。……第五条权利交割：本合同签字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乙方再支付甲方人民币2560万元，之后为了便于乙方工作，甲方将其90%股权过户给乙方，其余10%股权在乙方付清余下5000万元后一次过户给乙方。第六条违约责任：1、甲、乙双方应遵守本合同规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任何一方非法定原因均不得中止和解除合同。2、乙方应严格按照合同规定的时间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价款，若乙方逾期付款，甲方可以解除合同、恢复甲方股权，并要求乙方按本合同转让价款的3%向甲方给付违约金；甲方也可以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并要求乙方按本合同转让价款的3%向甲方给付违约金。4、甲方应确保其在本合同中的“保证、承诺条款”，以及提供的本合同附件真实；否则，甲方应赔偿乙方的一切经济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并按合同转让价款的3%向乙方给付违约金。同时，合同还对其它事项进行了约定。
合同签订后，宜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学胜于2012年7月4日、5日分别向郭俊杰支付50万元，合计给付100万元，该款双方均认为系定金。2013年1月24日，天下公司向宜飞公司移交了如下证件：一、18、19、20、21#楼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蔡规地字（2007）136号），二、18、19、20、21#楼国有土地使用证（蔡国用（2010）第742号），三、20、21#楼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武规（蔡）建（2012）025号），四、20、21#楼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42011420120723003），五、18、19、20、21#楼建设项目核准的通知（蔡发改投资（2010）35），六、18、19#楼规划方案（方案2份，实收图纸一份），七、12、13、14#楼商品房预售许可证29540㎡（武开管预售（2007）243号），八、1、3、5、7、9、11、25—28#楼商品房预售许可证35429㎡（武开管预售（2005）270号），九、2、4、6、8#楼商品房预售许可证6000㎡（武开管预售（2006）251号），十、2、4、6、8#楼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蔡规工字（2006）077号），十一、2、4、6、8#楼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42012120060630007），十二、2、4、6、8、10、15#楼土地储备规划要点（蔡规储条（2010）37号），十三、可行性研究报告，十四、环境影响报告，十五、施工图审查合格书、技术性审查报告，十六、建筑红线定位图，十七、20、21#楼沉降观测报告，十八、桩底土压板载荷试验检测报告，十九、土地出让合同，二十、20、21#楼图纸（盖规划章的），二十一、防雷的合同、防雷装置设计核准书、技术评价报告，二十二、办理《预售许可证》资料二本，二十三、结合民用建筑修建防空地下室联系单，二十四、武汉市房屋基础信息（测绘成果）采集单。
2013年7月12日，郭俊杰以邮政特快专递的形式向宜飞公司送达解除股权转让合同通知，并要求宜飞公司接到通知后三日内交还公司资料。宜飞公司收到该通知后，未向郭俊杰交还公司资料。为此，郭俊杰、天下公司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宜飞公司返还天下公司的所有证件；2、宜飞公司承担违约金235.8万元；3、诉讼费由宜飞公司承担。审理中，经原审向郭俊杰、天下公司释明有关法律规定后，郭俊杰申请将已收宜飞公司的定金100万元从请求的违约金235.8万元中予以扣减。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7月20日，郭俊杰将其经营的天下公司100%的股权与第三人涂瑞林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一份，约定股权价款为7000万元，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当天，涂瑞林支付1000万元作为合同定金，其它股权款6000万元，从2013年8月至2014年1月，在每月的20日前付1000万元。涂瑞林在签订合同时知晓案涉纠纷。2013年10月8日，天下公司股东已变更登记为涂瑞林。
原审法院认为：天下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郭俊杰拥有其100%的股权，有权处分其股权，郭俊杰委托其胞兄郭十伟与宜飞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的行为，未违反法律规定，且宜飞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向郭俊杰支付了定金100万元，证明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该合同有效。郭俊杰、天下公司与宜飞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是双务合同，宜飞公司支付郭俊杰100万元定金后，天下公司向宜飞公司移交了相关证件，双方该行为应视为对合同的变更，但合同约定股权转让价款为7860万元，此后宜飞公司未按约再支付转让价款，构成违约，且宜飞公司在收到郭俊杰解除股权转让合同通知后未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及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的规定，应视为合同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对天下公司要求宜飞公司返还相关证件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和第一百一十六条：“当事人既约定违约金，又约定定金的，一方违约时，对方可以选择适用违约金或定金条款”的规定，郭俊杰作为天下公司100%股权的股东，在将其股权全部转让给第三人涂瑞林后，有权依其与宜飞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向宜飞公司主张违约金，郭俊杰申请将已收宜飞公司的定金100万元从请求的违约金235.8万元中予以扣减，依法予以支持，故宜飞公司应实际支付违约金135.8万元。对宜飞公司辩称郭俊杰在庭审中将该案争议的股权转让他人，已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因郭俊杰于2013年7月12日通知解除股权转让合同，故宜飞公司该异议理由不成立。对宜飞公司以郭俊杰、天下公司造成其损失的辩称，因宜飞公司已表明另行主张，故不属该案处理范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宜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天下公司于2013年1月24日交接的证件（清单附后：一、18、19、20、21#楼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蔡规地字（2007）136号），二、18、19、20、21#楼国有土地使用证（蔡国用（2010）第742号），三、20、21#楼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武规（蔡）建（2012）025号），四、20、21#楼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42011420120723003），五、18、19、20、21#楼建设项目核准的通知（蔡发改投资（2010）35），六、18、19#楼规划方案（方案2份，实收图纸一份），七、12、13、14#楼商品房预售许可证29540㎡（武开管预售（2007）243号），八、1、3、5、7、9、11、25—28#楼商品房预售许可证35429㎡（武开管预售（2005）270号），九、2、4、6、8#楼商品房预售许可证6000㎡（武开管预售（2006）251号），十、2、4、6、8#楼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蔡规工字（2006）077号），十一、2、4、6、8#楼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42012120060630007），十二、2、4、6、8、10、15#楼土地储备规划要点（蔡规储条（2010）37号），十三、可行性研究报告，十四、环境影响报告，十五、施工图审查合格书、技术性审查报告，十六、建筑红线定位图，十七、20、21#楼沉降观测报告，十八、桩底土压板载荷试验检测报告，十九、土地出让合同，二十、20、21#楼图纸（盖规划章的），二十一、防雷的合同、防雷装置设计核准书、技术评价报告，二十二、办理《预售许可证》资料二本，二十三、结合民用建筑修建防空地下室联系单，二十四、武汉市房屋基础信息（测绘成果）采集单）；二、宜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郭俊杰支付违约金135.8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664元，由郭俊杰、天下公司共同负担8642元，由宜飞公司负担17022元。
上诉人宜飞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郭俊杰、天下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其上诉理由是：一、本案《股权转让合同》的性质实为资产转让。本案合同标题是股权转让，但转让的内容是两公司资产转让及公司的财产处理，且股权出让方郭俊杰未在股权转让合同中签字，也无郭俊杰本人签字的授权委托书。二、其与天下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无效，且无法履行。1、天下公司无权将郭俊杰个人所有的股权转让给宜飞公司；2、本案的股权转让违反公司法律规定、公司章程及合同约定；3、合同内容与性质相违背，天下公司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4、天下公司对资产进行处置，其资产处置的前提应当进行公司清算，合同内容违法不能履行，天下公司存在合同欺诈。三、2013年7月12日合同的案外人郭俊杰向上诉人邮寄的《解除合同通知》对上诉人不发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四、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原因是合同本身不能履行及天下公司根本性违约。1、未按合同第一条第3项协助乙方办理19.21亩土地挂牌和取得土地正式文本；2、未按合同第三条按照《资产明细表》完成资产清点交接工作，未按《资产明细表》中的所有财产实质性交接，所移交的是法律禁止转让的政府部门文件及证件；3、未按合同第九条第2项至第7项履行包括转让决议、证照、印章及前期有关天下公司的合同、文件及其他资料的交接；4、上述当事人恶意串通，造成本案合同无法履行，侵吞其100万元的定金。五、原审法院违反不告不理的诉讼原则，程序违法。1、天下公司对通知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在一审诉请中没有主张，而原审却确定该通知有效；2、原审撇开诉请、判决其给付郭俊杰135.8万元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3、一审中，天下公司将合同标的物整体出卖，是妨碍诉讼的行为，应当以妨碍诉讼论处。
被上诉人郭俊杰、天下公司答辩称：1、该合同无论是从名称还是内容来看，均应属股权转让合同。该合同所涉及天下公司的资产并不发生所有权的转移，该合同交易的对象是股权而非资产，故该合同应属股权转让合同。2、郭俊杰的亲哥郭十伟持有郭俊杰的亲笔授权书在合同上签字，且宜飞公司100万元的定金也是和郭俊杰联系后直接汇入郭俊杰的银行帐户。公司清算并不属于股权转让的前置程序，宜飞公司称未进行公司清算就不能转让股权一说与公司法不符。3、根据双方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约定，其有权解除合同。再则根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其解除通知送达宜飞公司时已发生合同解除的法律效果。4、其依约向宜飞公司送达解除合同的通知，该股权转让合同已发生解除的法律后果，在此情况下其将股权转让给涂瑞林既不违约也不违法。5、该合同第九条附件内容并未约定履行时间，该附件内容的履行与支付股权转让款之间并不构成先履行或同时履行抗辨权，且大部分证件、资料均已履行支付给了宜飞公司。
被上诉人涂瑞林答辩称：1、本案系宜飞公司与郭俊杰、天下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该纠纷与其没有法律上利害关系。宜飞公司与郭俊杰、天下公司于2012年6月2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签署当时其与宜飞公司及郭俊杰、天下公司没有权利义务关系。2、宜飞公司称涂瑞林与郭俊杰、天下公司恶意串通没有提交任何证据，因此其受让郭俊杰股权时应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善意第三人。3、其依照与郭俊杰、天下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已支付对价，并办理了股权的变更登记，根据登记在先的原则，其依法享有天下公司的股东权益，并优先于宜飞公司依据《股权转让合同》所享有的权利。
二审期间，宜飞公司提交天下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一套，拟证明本案讼争的股权被恶意转让给了第三人涂瑞林，进一步说明天下公司与宜飞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无效。郭俊杰、天下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涂瑞林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郭俊杰、天下公司与涂瑞林恶意串通及涂瑞林没有支付对价。经本院审查，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证明郭俊杰、天下公司与涂瑞林恶意串通转让股权损害宜飞公司的合法权益，故该组证据不能达到宜飞公司的证明目的。
二审查明，郭俊杰、天下公司在一审起诉状中明确表示：其于2013年7月12日向宜飞公司送达解除股权转让合同通知，并要求宜飞公司接通知后三日内返还公司资料，但宜飞公司拒不返还，故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与宜飞公司解除《股权转让合同》。本案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及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本案《股权转让合同》的性质是股权转让还是资产转让；二、天下公司与宜飞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是否有效；三、郭俊杰直接向宜飞公司邮寄《解除合同通知》，对宜飞公司是否发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四、关于郭俊杰、天下公司与宜飞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及郭俊杰、天下公司是否违约的问题；五、原判关于解除合同效力的认定及违约金的判定是否合法；六、郭俊杰在一审中将股权转让给涂瑞林是否妨碍诉讼问题。本院对此评判如下：
一、本案《股权转让合同》的性质是股权转让还是资产转让。该合同无论是从名称还是内容来看，均应属股权转让合同。该合同所涉及天下公司的资产并未发生所有权的转移，所有资产的所有权仍属天下公司。因该合同交易的对象是股权而非资产，故该合同应属股权转让合同。至于该合同中所涉及天下公司资产、合同、有关证照的交接及职工的重新安置等问题，只是由于股权变更而导致公司实际控制人变更，从而导致公司资产、公司事务发生交接，但也不发生资产所有权的转移，故该交接从属于股权转让合同。综上所述，本案《股权转让合同》的性质是股权转让。
二、天下公司与宜飞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是否有效。郭俊杰的胞兄郭十伟持有郭俊杰的授权委托书在《股权转让合同》上签字，且宜飞公司100万元的定金也是直接支付给郭俊杰，由此可见，虽然郭俊杰未在《股权转让合同》上签名，但其已经书面授权天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十伟代为签署协议，该合同应认定为郭俊杰的真实意思表示，且郭俊杰通过接收股权转让定金予以了认可。公司清算并不是股权转让的前置程序，宜飞公司称未进行公司清算就不能转让股权与公司法不符。虽然公司法规定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须征得其他股东的同意，但本案中郭俊杰是天下公司的唯一股东，郭俊杰向任何人转让股权只需她一人同意即可，故郭俊杰向任何人转让股权均不违反公司法。董事会、股东会决议及郭俊杰个人股东的说明并非公司法规定股权转让的前置程序，因此宜飞公司以没有董事会、股东会决议及郭俊杰个人股东的说明为由称转让合同无效也没有法律依据。至于宜飞公司称郭俊杰、天下公司没有按合同提供公司股东大会股权转让决议和出资转让协议、股东变更申请、股东会变更决议为由称合同无效，这属于合同履行的内容，与合同效力无涉，因此宜飞公司以此为由称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双方所签合同的形式和内容均属股权转让，而且形式和内容均属法律许可的转让，宜飞公司称该合同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天下公司与宜飞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有效。
三、郭俊杰直接向宜飞公司邮寄《解除合同通知》，对宜飞公司是否发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根据郭俊杰、天下公司与宜飞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约定：若宜飞公司逾期付款，郭俊杰、天下公司则有权解除合同。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及第九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的规定，因宜飞公司违约，作为股权转让合同的一方当事人郭俊杰有权解除合同，郭俊杰于2013年7月12日以邮政特快专递的形式向宜飞公司送达解除股权转让合同通知，宜飞公司收到该通知即发生合同解除的法律效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涉案合同未约定合同解除的异议期限，宜飞公司未在解除通知到达后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合同解除行为，即其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异议权，异议权丧失，涉案合同无争议解除。
四、关于郭俊杰、天下公司与宜飞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及郭俊杰、天下公司是否违约的问题。首先，该合同第一条第3项内容并未约定履行时间，合同中根本没有宜飞公司所称支付100万元定金后郭俊杰、天下公司就应立即履行上述义务的约定，且合同第三条的履行是在宜飞公司付齐300万元定金后，故郭俊杰、天下公司不构成违约；其次，股权转让款总价7860万元，根据常理，不可能在宜飞公司仅付100万元定金的情况下，郭俊杰即将整个天下公司的资产和事务移交给宜飞公司；因此，宜飞公司未按期付款不构成履行抗辩权。宜飞公司还称郭俊杰、天下公司与第三人涂瑞林恶意串通、非法转让签订合同，但其至今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故该项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移交证照的问题。因公司股权发生变更导致公司控制人的变更，郭俊杰、天下公司根据合同约定移交天下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企业开发资质、组织机构代码证、土地证、房产证、房屋预售许可证等证照，也是股权转让的组成部分，并非买卖证照，故宜飞公司上诉称证照移交违法没有法律依据。
五、原判关于解除合同效力的认定及违约金的判定是否合法。根据郭俊杰、天下公司的一审诉请及理由，其要求宜飞公司返还公司资料的前提是其于2013年7月12日行使了合同解除权，因此，判断涉案合同是否产生通知解除的法律效力是审理郭俊杰、天下公司诉讼请求能否成立的基础。原审基于此对郭俊杰通知解除合同的效力进行认定未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对于违约金，郭俊杰、天下公司依合同主张的是235.8万元，原审已向郭俊杰、天下公司释明违约金和定金不能同时适用，郭俊杰、天下公司表示同意并申请将收取的100万元定金从主张的235.8万元违约金中予以扣减，故原审据此判决宜飞公司实际支付给郭俊杰135.8万元并无不当。
六、郭俊杰在一审中将股权转让给涂瑞林是否构成妨碍诉讼。2013年7月12日，郭俊杰以邮政特快专递的形式通知宜飞公司解除股权转让合同。同年7月20日，郭俊杰将其拥有的天下公司100%的股权与第三人涂瑞林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而郭俊杰、天下公司向原审提起诉讼是在2013年7月22日，显然是在和宜飞公司解除股权转让合同后，再与涂瑞林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故不应认定郭俊杰妨碍诉讼。
综上，上诉人宜飞公司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664元，由上诉人武汉宜飞门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敬华
审判员 赵文莉
审判员 王 伟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左 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