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1民终1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家瑞，男，1995年5月12日出生，汉族，系西安诊友社实习生，陕西省咸阳市人，住西安市莲湖区。
委托代理人徐冰，陕西中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云居寺西五前台，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洒金桥***号。
代表人释吉祥，寺庙主持。
委托代理人夏正东，陕西松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家瑞、西安市云居寺西五前台因饲养动物致人损害纠纷一案，均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5)莲民初字第01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胡家瑞及其委托代理人徐冰、西安市云居寺西五前台的委托代理人夏正东，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19日，胡家瑞到西安市云居寺西五前台许愿，被该寺内狗咬住腿部摔倒。胡家瑞在西安莲湖李克服诊所治疗注射狂犬疫苗，花费240元；在第四军医大学口腔医院治疗，诊断结论为11牙脱出性脱位、21牙脱出性脱位，釉质裂纹，产生治疗费3503.7元。胡家瑞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其牙齿松动与2014年10月19日被西安市云居寺西五前台狗咬伤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其伤害的伤残等级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经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该中心向原审法院提供中金司法函字（2015）24号“情况说明函”，称胡家瑞未交纳“伤残等级”的鉴定费用，故仅对牙齿松动与2014年10月19日被狗咬伤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同时出具陕中金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79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胡家瑞11牙齿及21牙齿松动，具有外力损伤的特征。被狗追咬跌倒可以致11牙齿、21牙齿的损伤。2、胡家瑞11牙齿及21牙齿Ⅱ度松动，目前仍在保守治疗中，如保守治疗失败，待11、21牙齿自然脱落后需行种植牙治疗，治疗费以实际发生费用为准。对于上述鉴定意见当事人双方均无异议。关于“伤残等级”的鉴定未交纳费用的原因，胡家瑞称因为鉴定单位称得拔掉牙齿才能作伤残等级的鉴定，经其与家人商量表示不做伤残等级鉴定，故没有交纳鉴定费用。
胡家瑞于2015年4月起诉至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称，2014年10月19日下午3时许，其到西安市云居寺西五前台许愿，被该寺庙的狗咬伤腿部后摔倒，致上颌前牙两颗松动，部分脱位、出血、不敢咬合。经西安莲湖李克服诊所治疗注射狂犬疫苗。经第四军医大学口腔医院治疗后，诊断为:11牙脱出性脱位，21牙脱出性脱位釉质裂纹。由于西安市云居寺西五前台作为动物饲养和管理人疏于管理，致其被狗咬伤并致上颌前牙摔伤，导致严重后果，西安市云居寺西五前台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胡家瑞请求：1、判令西安市云居寺西五前台赔偿胡家瑞医疗费3723.7元；2、判令西安市云居寺西五前台支付胡家瑞后续治疗费5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合计6000元；3、判令西安市云居寺西五前台按司法鉴定结果承担伤残赔偿金；4、本案诉讼费由西安市云居寺西五前台承担。
西安市云居寺西五前台辩称，其系宗教尼寺，每月阴历初一和十五才对外开放，其他时间禁止外人入内，本案事发时间是2014年10月19日，是阴历九月二十六，非对外开放日，胡家瑞不听从寺院僧尼劝阻，强行闯入寺院大门，导致其被西安市云居寺西五前台的狗撕咬受伤，该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胡家瑞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胡家瑞在西安市云居寺西五前台内被该寺庙的狗咬伤摔倒，经司法鉴定与胡家瑞牙齿损伤具有因果关系，故西安市云居寺西五前台应向胡家瑞承担赔偿责任。胡家瑞放弃伤残等级鉴定，故对该部分损失，不予处理。胡家瑞后续治疗费用，经鉴定认为以实际发生费用为准，截止胡家瑞起诉，产生医疗费用共计3743.7元，由西安市云居寺西五前台承担。胡家瑞伤残等级不确定，故主张精神抚慰金1000元，没有法律依据，其请求不予支持。西安市云居寺西五前台辩称其寺庙每月阴历初一和十五才对外开放，其他时间禁止外人入内，并未提供其寺庙对外警示宣传牌或其他类似证据，故对其辩称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遂判决：一、西安市云居寺西五前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支付胡家瑞赔偿金3743.7元；二、驳回胡家瑞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胡家瑞承担30元，西安市云居寺西五前台承担20元；鉴定费2000元，由胡家瑞、西安市云居寺西五前台各承担1000元。
宣判后，胡家瑞、西安市云居寺西五前台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胡家瑞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2014年10月19日下午3时许，胡家瑞来到西安市云居寺西五前台许愿，在该寺庙里许愿期间被狗咬伤腿部后摔倒，致上颌前牙两颗松动，部分脱位、出血、不敢咬合。经莲湖克服诊所治疗打狂犬疫苗和第四军医大学口腔医院治疗后，诊断为:“11牙脱出性脱位，21牙脱出性脱位，釉质裂纹。”司法鉴定中心称胡家瑞未交纳“伤残等级”的鉴定费用不是事实，是因该中心法医要求胡家瑞两颗牙齿拔掉或等两颗牙齿自然脱落再进行伤残等级鉴定，并非是胡家瑞未交纳伤残等级鉴定费。2、一审判决理由有误。司法鉴定中心要求胡家瑞两颗牙齿拔掉或等两颗牙齿自然脱落再进行伤残等级鉴定，而胡家瑞系一名语言表演专业的的学生，且即将毕业找工作，并不是胡家瑞放弃伤残等级鉴定。3、一审判决鉴定费2000元由胡家瑞与西安市云居寺西五前台分担有失公平。请求：1、撤销莲湖区人民法院（2015）莲民初字第01381号民事判决；2、依法判决西安市云居寺西五前台向胡家瑞赔偿医疗费3723.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3、依法判决西安市云居寺西五前台承担鉴定费2000元，并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
西安市云居寺西五前台答辩称，上诉人胡家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不听劝阻擅自闯入，自身有重大过错，应减轻西安市云居寺西五前台的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有误，狗咬摔倒可以导致牙齿损伤并不是必然。鉴定费2000元不应由西安市云居寺西五前台承担。
西安市云居寺西五前台上诉称，该寺系国家批准的宗教活动场所，规定每月农历初一和十五及宗教规定的纪念祭奠日才对外开放，已是约定俗成、众所周知的事实，寺庙也立有警示牌。本案发生时间为2014年农历的九月二十六，为非开放日，胡家瑞不听劝阻闯入院内并进入比丘尼起居及做内课的后院，被用于看家护院的小型家犬追撵，足以说明该犬是出于对陌生人的警觉和防护。胡家瑞跌倒造成牙齿损伤，是其违反寺内规定擅自闯入造成的后果。鉴定意见并不能证明胡家瑞牙齿损伤必然是西安市云居寺西五前台的家犬伤害造成的。西安市云居寺西五前台系尼寺，是特殊社会机构，从无政府划拨经费，亦无经营收入，无法承担民事责任。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莲湖区人民法院（2015）莲民初字第0138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作出公正判决；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胡家瑞承担。
针对西安市云居寺西五前台的上诉，胡家瑞答辩称，西安市云居寺西五前台是一个开放性的宗教活动场所，在规定开放的时间内没有理由拒绝善男信女进入寺院内。该寺没有养狗证，非法饲养烈性犬，是违法行为，依法应向胡家瑞承担赔偿责任。鉴定意见、胡家瑞治疗的病历及证人证言足以证明该寺所饲养的狗咬伤胡家瑞的事实。西安市云居寺西五前台是社会法人，只要有违法事实、存在因果关系和损害事实，依法即应承担法律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西安市云居寺西五前台的上诉请求，以维护胡家瑞的合法权益。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胡家瑞在西安市云居寺西五前台内被该寺庙的狗咬伤摔倒，致胡家瑞牙齿损伤。西安市云居寺西五前台上诉称该寺每月农历初一和十五及宗教规定的纪念祭奠日才对外开放，胡家瑞不听劝阻擅自闯入，自身有重大过错，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该理由成立，故西安市云居寺西五前台应对其饲养的狗追咬胡家瑞致其受到伤害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一审中，胡家瑞放弃对其进行伤残等级的鉴定，原审法院对其该部分损失不予处理，对其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判处并无不妥。一审判决认定，截止胡家瑞起诉，胡家瑞实际产生医疗费用共计3743.7元，本院二审予以确认，该费用应由西安市云居寺西五前台赔偿胡家瑞。关于胡家瑞上诉称一审判决让其分担鉴定费用不公平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中，该2000元鉴定费已由胡家瑞预交，亦属西安市云居寺西五前台侵权行为给胡家瑞造成的损失，故应由西安市云居寺西五前台承担该部分费用。综上，西安市云居寺西五前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胡家瑞的上诉请求除鉴定费用承担部分应予支持外，其他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主文判处的赔偿数额正确，应予维持，唯鉴定费的承担部分有误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胡家瑞负担30元，西安市云居寺西五前台负担20元；鉴定费2000元，由西安市云居寺西五前台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胡家瑞负担30元，西安市云居寺西五前台负担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守鸣
审 判 员 杨晓昱
代理审判员 张 楠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郑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