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鲁民提字第255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山东港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杨连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延冰，男，1978年7月22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成宝，山东天宝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宝勇，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孙宗，山东海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浩，山东海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玉坤。
申请再审人山东港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基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李宝勇、李玉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济商终字第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9月25日作出（2014）鲁民提字第25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港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成宝、王延冰，被申请人李玉坤，被申请人李宝勇的委托代理人孙宗、孙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12月20日，李宝勇起诉到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称，自2003年11月份起，李宝勇给港基公司位于济南市市中区阳光舜城工地供应钢材、木材，截止到2005年5月份累计款额71万元整，后经多次催要，2009年5月7日李玉坤给李宝勇出具欠条一份，始终未支付此款项，请求判令港基公司、李玉坤支付材料款71万元及利息84241元（自2010年6月1日起至2011年12月18日止）并承担诉讼费用。港基公司答辩称，其与李宝勇没有买卖合同关系，其没有收到李宝勇的材料，李玉坤没有港基公司的授权。对外不能代表港基公司，请求驳回李宝勇对港基公司的诉讼请求。李玉坤辩称，欠李宝勇款属实。
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济南市外经建安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系港基公司变更前的名称。2003年10月10日，原济南市外经建安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三联集团城建开发总公司签订《阳光舜城三区一组团3-5，14-15#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发包人为三联集团城建开发总公司，承包人为济南市外经建安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名称为阳光舜城三区一组团3-5、14-15#住宅楼建设工程。工程地点为阳光舜城内。工程总建筑面积为12627.78平方米。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单价、包安全的方式由承包人施工总承包。合同价款暂按10993058.36元。双方一般权利和义务为：监理单位委派的项目总监理工程师姓名薛某某，发包人派驻的项目经理为王某，承包方项目经理为卢某某。该工程中14#、15#楼的监理机构是山东高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专业监理工程师为刘某某。”合同签订后，李玉坤作为14#楼的项目经理开始负责该项目工程的施工。施工合同中约定的15#楼工程，开始施工时的项目经理为卢某某，该工程中的地下室工程完工后，转由李玉坤作为该工程的项目经理负责施工。在以上两工程施工过程中，李玉坤作为项目经理对两工程施工中的各方面的工程质量均向监理公司进行报验。以上两工程均是在2003年10月开工，于2006年年底竣工。2008年2月25日，山东中天建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港基公司承建的阳光舜城三区一组团14#、15#楼的工程结算经过审核作出审核报告，在两份审核报告中记载的施工单位港基公司的经办人均为李玉坤。
李玉坤在负责阳光舜城三区一组团14#、15#住宅楼工程施工过程中经与李宝勇口头协商，李宝勇于2003年11月至2005年4月期间向李玉坤负责施工的该两项工程的工地送钢材和木材。后经双方结算，李玉坤于2009年5月7日向李宝勇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欠条今欠阳光舜城三区一组团14#、15#楼李宝勇钢材款、木材款共计柒拾壹万元整（710000.00）元，收料单已收回作废注：本次款2010年5月31号前付清山东港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经理李玉坤2009年5月7号。”后经李宝勇催要，李王坤、港基公司未向李宝勇支付款项。李宝勇要求法院依法判令李玉坤、港基公司支付材料款71万元及（2010年6月1日起至2011年12月18日止）利息84241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诉讼中，李宝勇要求李玉坤、港基公司支付的利息84241元，系指以71万为基数，自2010年6月1日起至李宝勇起诉之日2011年12月20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李玉坤、港基公司对李宝勇的该主张均提出异议。
另查，港基公司主张其公司于2003年10月承建的阳光舜城三区一组团3-5、14-15#楼建设工程的项目经理是卢某某，而不是李玉坤，除提供的《阳光舜城三区一组团3-5、14-15#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外，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李宝勇及李玉坤对港基公司的该主张不予认可，李玉坤对此提供了在山东高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存放的关于阳光舜城三区一组团14#、15#楼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的报验申请表。港基公司虽对李玉坤提供的报验申请表不予认可，除提供了“济南市外经建安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技术专用章”的印鉴样本外，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李宝勇及李玉坤对港基公司的主张提出异议。
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2003年10月10日，原济南市外经建安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三联集团城建开发总公司签订《阳光舜城三区一组团3-5、14-15#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李玉坤作为14#、15#楼的项目经理负责施工该两项工程，在工程施工过程中，李宝勇于2003年11月至2005年4月期间向李玉坤负责施工的该两项目工程送钢材和木材。后经双方结算，李玉坤以港基公司项目经理的名义向李宝勇出具欠条一份，共计欠李宝勇材料款71万元，以上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港基公司主张其公司于2003年10月所承建的阳光舜城三区一组团14#、15#楼建设工程的项目经理是卢某某，而不是李玉坤，虽在港基公司提供的《阳光舜城三区一组团3-5，14-15#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记载的项目经理是卢某某，但与李玉坤提供的在山东高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存放的、关于阳光舜城三区一组团14#、15#楼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的报验申请表中记载的项目经理李玉坤，以及有关部门对该两项工程作出的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中记载的、该两项工程的经办人李玉坤不一致，以上事实可以证实港基公司承建的阳光舜城三区一组团14、15#楼建设工程的项目经理实际为李玉坤。因该工程的承包性质为包工包料，故李玉坤作为项目经理在负责施工过程中赊欠李宝勇材料款的事实应是客观真实。从该事实以及李玉坤向李宝勇出具的欠条内容看，虽然李玉坤未有港基公司的授权，但属李玉坤在负责港基公司承建的工程施工期间所为，故可认定李玉坤是代表港基公司所实施的职务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8条规定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企业法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根据以上法律规定李宝勇要求李玉坤、港基公司支付所欠材料款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应予支持。港基公司主张李玉坤不是其公司在承建阳光舜城三区一组团14#、15#楼建设工程的项目经理，港基公司并没有授权李玉坤购买李宝勇材料，所欠李宝勇材料款应由李玉坤自己偿还，因港基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且李宝勇及李玉坤对港基公司的该主张不予认可，故对港基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李宝勇要求李玉坤、港基公司支付利息84241元的问题，李宝勇要求支付利息的期限并无不当，应予支持。但李宝勇要求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不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因李宝勇与李玉坤、港基公司对利息的支付问题未进行约定，李宝勇依据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进行计算不妥，且李玉坤、港基公司对此提出异议，故对李宝勇的该计算依据不予支持。李玉坤、港基公司可自2010年6月1日起至李宝勇起诉之日2011年12月2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向李宝勇支付利息。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25日作出（2012）长商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一、由李玉坤向李宝勇支付材料款710000元；二、由李玉坤自2010年6月1日起至（李宝勇起诉之日）2011年12月20日止，以71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向李宝勇支付利息；二、由山东港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以上第一、二项判决内容承担连带责任。以上第一至三项判决内容，限李玉坤、山东港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李宝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42元，由李宝勇负担842元，由李玉坤、山东港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9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港基公司不服上诉至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对李玉坤的身份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对李宝勇所诉71万元欠款是否属实，是否与港基公司有关未查清。李宝勇起诉欠钢材款、木材款71万元仅提供了一份由李玉坤于2009年5月7号书写的欠条，没有任何证明买卖关系存在及实际送货的直接证据。3、本案没有证据证实将欠款的材料送到公司的工地。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根据施工合同的规定，卢某某是公司授权的项目经理。李玉坤既不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公司聘用的工作人员，其行为是个人行为、不能代表公司。所以，不能适用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应适用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即没有代理权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假如李玉坤与李宝勇之间存在买卖欠款行为，则该欠款应当由李玉坤承担支付材料款的责任，与公司没有关系。三、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后又允许被上诉人重新举证（且不是新证据），又重新开庭，法官在重新开庭后又依职权搜集证据并要公司质证，公司已提出取证违法，但一审仍采纳非法证据。一审庭审李宝勇的回答都是在主审法官诱导下反复陈述直到引到公司身上才予以记录。最后陈述李玉坤自己都说应当由自己还款，在主审法官反复询问下李玉坤被迫改口。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李宝勇对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李宝勇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玉坤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确认一审认定事实外。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2年8月6日给山东高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刘某某做了调查笔录，刘某某系阳光舜城三区一组团14#、15#楼工程的监理工程师，刘某某称该工程承包单位是港基公司，项目经理是李玉坤，工程自2003年10月份开始，2006年底竣工现已交工，其中14号楼自始至终是李玉坤负责施工，15号楼开始是卢某某作为项目经理，卢某某干完地下室后感觉资金不到位，后由李玉坤接管，李玉坤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报验申请表是真实的。对于李玉坤与李宝勇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刘某某并不清楚。一审法院同日给山东高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员工王某某所做调查笔录中，王某某对李玉坤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报验申请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期间，港基公司提交调取自山东高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的报验申请表一宗、阳光舜城三区一组团14#、15#楼工程项目结算情况一份、录音一份。在该宗报验申请表中，承包单位港基公司项目经理处载明是卢某某，在阳光舜城三区一组团14#、15#楼工程项目结算情况的落款处有港基公司公章以及卢某某签字，时间为2011年6月21日。港基公司拟以此证实该工程项目经理是卢某某，港基公司与卢某某进行了结算。港基公司提交录音拟证实山东中天建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港基公司承建的阳光舜城三区一组团14#、15#楼的工程，由于发包方三联集团城建开发总公司没有交够审计费，所以审核报告没有发。并申请法院对该录音的真实性进行调查核实。
李宝勇、李玉坤认为，港基公司提交的报验申请表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对阳光舜城三区一组团14#、15#楼工程项目结算情况以及录音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不予认可。
李玉坤提交自社保信息查询系统中调取的李玉坤社保缴费信息，载明缴费单位是港基公司，自2012年起累计缴费57个月，拟证实李玉坤系港基公司项目经理，相关社会保险是由港基公司缴纳。对此，港基公司以已超过举证期限为由拒绝质证并否认曾给李玉坤缴纳社会保险。李宝勇认为可以证实李玉坤是港基公司职工。
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李玉坤为阳光舜城三区一组团14#、15#楼工程的施工向李宝勇购买钢材等并欠货款71万元，有李玉坤向李宝勇出具的欠条为证，事实清楚，应予确认。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该欠款应由谁承担偿还责任。李宝勇主张李玉坤是港基公司在该工程中的项目经理，李玉坤对此并无异议。根据李玉坤一审审理期间提交的向工程监理单位报送的涉案工程的报验申请表以及一审法院给监理单位监理工程师及相关工作人员所作调查笔录看，李玉坤系港基公司在该工程中的项目经理。李玉坤为该工程的施工向李宝勇购买钢材等并欠付货款的行为是代表港基公司的职务行为，相应法律责任应由港基公司承担。港基公司虽然否认李玉坤是其公司项目经理，但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推翻李玉坤提交的报验申请表以及监理单位证实的相关情况，港基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至于工程完工后，山东中天建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是否对该工程出具审核报告，以及未能出具审核报告的原因等，与本案争议焦点问题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对李玉坤项目经理的身份认定并无关联性，故对港基公司要求本院对其提交的录音证据予以调查的申请不予准许。港基公司认为李玉坤并非其项目经理，相应法律责任不应由港基公司承担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针对李玉坤提交的报验申请表所载明的内容，一审法院向出具该报验申请表的监理单位进行调查核实并无不当，港基公司主张李玉坤是在原审法院诱导下才改称应由港基公司承担责任的上诉意见并无证据予以证实，故港基公司认为一审判决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亦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但由于李玉坤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因此，李宝勇要求李玉坤与港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部分不应支持，原审判决李玉坤偿还所欠货款，港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当，依法应予纠正。2013年5月10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济商终字第172号民事判决：一、维持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2）长商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李宝勇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2）长商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部分，即“由李玉坤向李宝勇支付材料款710000元；由李玉坤自2010年6月1日起至（李宝勇起诉之日）2011年12月20日止，以71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向李宝勇支付利息；由山东港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以上第一、二项判决内容承担连带责任。以上第一至三项判决内容，限李玉坤、山东港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及“案件受理费11742元，由李宝勇负担842元，由李玉坤、山东港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900元”。三、山东港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李宝勇货款71万元并支付迟延付款的违约金（自2010年6月1日起至2011年12月20日，以71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1742元，均分别由李宝勇各负担842元，山东港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各负担10900元。
申请再审人港基公司称，1、原审判决认定李玉坤是项目经理缺乏合法、有效的证据；2、法院对李宝勇所诉71万元欠款是否属实，是否与港基公司有关未查清。李宝勇起诉欠钢材款、木材款71万元仅提供了一份由李玉坤2009年5月7日书写的欠条，没有任何证明买卖关系存在及实际送货的证据，从举证责任来讲李宝勇有责任举证证明买卖关系存在、合同履行、货款支付的事实，但李宝勇没有任何其他证据证明该欠款确实存在，并与港基公司承建的该工程有关。法院仅凭李玉坤出具的欠条这一孤证就认定欠款存在显然证据不足。
被申请人李宝勇及李玉坤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为，1、李玉坤是否为港基公司阳光舜城三区一组团3-5、14-15#楼工程项目部经理。2、港基公司应否对李玉坤出具的材料欠款承担付款责任。
关于李玉坤是否为港基公司阳光舜城三区一组团14#、15#楼工程项目部经理的问题。在港基公司提供的《阳光舜城三区一组团3-5，14-15#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记载的项目经理是卢某某，阳光舜城三区一组团14#、15#楼工程项目结算情况的落款处有港基公司公章以及卢某某签字，但根据李玉坤一审审理期间提交的向工程监理单位报送的涉案工程的报验申请表以及一审法院给监理单位监理工程师及相关工作人员所作调查笔录看，李玉坤在港基公司该工程中实际履行了项目经理的权利义务。原审认定李玉坤系港基公司实际意义上的项目部经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故申请人港基公司主张原审判决认定李玉坤是项目经理缺乏合法、有效证据的理由，因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港基公司应否对李玉坤出具的材料欠款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涉案工程2006年底竣工，时隔两年后，李玉坤于2009年5月7日以山东港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部经理的名义向李宝勇出具未加盖港基公司或公司项目部印章的欠条，并在欠条中注明收料单已收回作废。庭审中，李玉坤陈述涉案收料单均已销毁。收料单是买方收到货物的证据，也是卖方向买方主张权利的凭证。本案中，李宝勇认可供货仅与李玉坤联系，双方系口头协议，除欠条及已被李玉坤收回的收料单外李宝勇无其他证据证明涉案材料已送达到项目工地。现李宝勇在未取得加盖港基公司印章的正式对账单前提下将收料单交李玉坤收回，现港基公司对李玉坤的行为不予追认的情况下，仅凭欠条上李玉坤的签字，不能认定李宝勇与港基公司之间买卖关系存在及合同履行情况，故李宝勇主张由港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证据不足。原审认定李玉坤出具欠条系职务行为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鉴于李玉坤认可其与李宝勇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涉案欠款的付款责任应由其个人承担。待李玉坤有证据证实涉案材料实际用于港基公司的工地时，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申请再审人港基公司的部分申请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济商终字第172号民事判决及长清区人民法院（2012）长商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及案件诉讼费承担部分，即“由山东港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以上第一、二项判决内容承担连带责任。以上第一至三项判决内容，限李玉坤、山东港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及“案件受理费11742元，由李宝勇负担842元，由李玉坤、山东港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900元”。
二、维持长清区人民法院（2012）长商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即“由李玉坤向李宝勇支付材料款710000元；由李玉坤自2010年6月1日起至（李宝勇起诉之日）2011年12月20日止，以71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向李宝勇支付利息；驳回李宝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上述第二项判决内容，限李玉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诉讼费各11742元，均分别由李宝勇各负担842元，李玉坤各负担10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继鹏
审 判 员 滕建国
代理审判员 姜晓玲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