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31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夏丽云，女，195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上海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珠，女，195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江明，男，1954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政明，男，196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嵩，男，1985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
以上五名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建军，上海市李国机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五名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苇，上海市李国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征广，男，1953年8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上海市。
委托代理人张笃为，上海市申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沈凯媛，上海市申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阿娣，女，1953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夏征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倩，女，198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夏征广。
二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笃为，上海市申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沈凯媛，上海市申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夏丽云、张海珠、张江明、张政明、张嵩、夏征广、王阿娣、夏倩因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4）虹民三（民）初字第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于2014年12月31日作出（2014）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2360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26日以（2015）虹民三（民）重字第2号立案受理，并于2015年10月23日作出判决。上诉人夏丽云、张海珠、张江明、张政明、张嵩、夏征广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夏期愷（于1987年3月报死亡）与张桂贞（于1955年11月报死亡）系夫妻关系，夏咸清（于1961年4月报死亡）、夏梅青（于2013年9月报死亡）均系夏期愷、张桂贞的子女；夏咸清与黄书珍（于1990年6月报死亡）系夫妻关系，夏丽云、夏征广均系夏咸清、黄书珍的子女；夏梅青、张霞生（于2002年4月报死亡）系夫妻关系，张海珠、张江明、张政明、张洲明（于2002年9月报死亡）均系夏梅青、张霞生的子女；张洲明与张嵩系父子关系；夏征广与王阿娣系夫妻关系，夏倩系夏征广、王阿娣之女。
上海市天宝路XXX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为私房，由夏期愷购买所得，无产权证，1989年土地临时使用证中登记的土地使用人为黄书珍、夏梅青，土地使用面积20平方米。1977年，黄书珍申请居民修建房屋许可证，该许可证记载面积为20.40平方米（3.4×6），沿高4米。随即黄书珍将该房翻建为两层，1995年由夏征广将该房翻建成三层。2009年11月，系争房屋所在地块列入拆迁范围，内有户籍人口2人，分别为夏倩、王阿娣。被征收前，系争房屋长期由夏征广、王阿娣、夏倩一家三口居住。
2013年8月29日，甲方拆迁人上海瑞虹新城有限公司、代理人房屋拆迁实施单位上海中虹（集团）动拆迁实业有限公司与乙方被拆迁人黄书珍（故）、夏梅青等签订了《上海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以下简称“拆迁协议”）。根据拆迁协议，被拆迁人为黄书珍（故）、夏梅青；系争房屋土地证记载的土地使用面积20平方米，测绘建筑面积127.80平方米，层数3层，认定建筑面积71.20平方米，未认定建筑面积56.60平方米；房屋价值补偿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791，949.60元，包括评估价格1，186，192元、套型面积补贴249，900元、价格补贴355，857.60元；选择异地配套商品房安置补贴36，761.94元、选择就近安置自购房和异地安置配套商品房相结合补贴172，190.31元、未认定被拆除房屋建筑面积补贴33，960元、搬场费补贴854.40元；被拆除房屋建筑面积奖85，440元、签约奖8万元、按期搬迁奖2万元；乙方购买异地配套商品房1套，为上海市海鸣路XXX弄XXX号XXX室（建筑面积87.87平方米，房屋总价612，453.90元）。根据《虹镇老街XXX号地块居民动迁补偿安置补充费用发放表》，该户还发放家用设施移装费补贴1，860元、增加一次性搬场奖励费3，000元、整体搬迁奖4万元、无证经营补贴8万元、其他430，424.30元、计息42，479.54元。2013年8月29日，甲方拆迁人上海瑞虹新城有限公司、代理人房屋拆迁实施单位上海中虹（集团）动拆迁实业有限公司与现共有人夏征广、夏丽云、夏梅青等签订了《购房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同意乙方购置甲方提供的金耀南路XXX弄XXX号XXX室，建筑面积97.36平方米，单价9，165元／平方米，房价892，304.40元；该房不办理银行贷款手续，房款由乙方以现金方式一次性全额支付给甲方。上海市海鸣路XXX弄XXX号XXX室、上海市金耀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购房人均为夏征广、王阿娣。夏征广于2013年11月11日分别领取了两笔动迁补偿款597，763.84元、1，308，702.35元。
2014年1月，夏丽云、张海珠、张江明、张政明、张嵩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夏丽云、张海珠、张江明、张政明、张嵩共分得拆迁补偿款1，824，706元，其中上海市金耀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归夏丽云所有，剩余货币补偿款892，304.40元由夏丽云、张海珠、张江明、张政明、张嵩共同分得。
原审审理中，经夏丽云、张海珠、张江明、张政明、张嵩申请，法院依法裁定冻结夏倩、夏征广、王阿娣名下银行存款10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等值财产。
原审审理中，夏征广、王阿娣、夏倩称黄书珍录音遗嘱的视听资料未能找到，无法向法院提供。二审审理中，夏征广、王阿娣、夏倩向法院提供了录音资料。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根据《上海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实施细则》的规定，拆迁人给予被拆迁人的货币补偿款、安置房屋归被拆迁人所有，被拆迁人应当负责安置房屋使用人。本案中，系争房屋由夏期愷购买所得，土地使用证登记的使用人为黄书珍、夏梅青，黄书珍在该房屋所在地块征收决定作出之前已去世，故黄书珍的份额应由其法定继承人夏丽云、夏征广继承。夏梅青在系争房屋所在地块征收决定作出之后去世，故夏梅青的份额应由其法定继承人张海珠、张江明、张政明、张洲明继承。张洲明先于夏梅青去世，其应继承夏梅青名下的拆迁补偿款份额，由其晚辈直系血亲张嵩代位继承。故系争房屋为夏丽云、夏征广、张海珠、张江明、张政明、张嵩共有，其依法可以取得被征收人地位，有权分割系争房屋拆迁所得的房屋价值补偿款1，791，949.60元及建筑面积奖85，440元。除建筑面积奖之外的各项奖励补贴，应由系争房屋的居住使用人取得，用于保障居住使用人的安置，其具体分配可由当事人协商分割。因黄书珍、夏征广出资翻建对该房所作的贡献较大，故黄书珍、夏征广可以适当多分，而未认定被拆除房屋建筑面积补贴33，960元亦应由翻建人黄书珍、夏征广分得。夏征广、王阿娣、夏倩辩称黄书珍留有录音遗嘱，其征收利益应由夏征广按照遗嘱继承。从夏征广、王阿娣、夏倩提供录音资料的内容来看，该录音中的被录音人并未表明身份、未明确表达立遗嘱的意思表示，见证人也未在录音中表示在场见证，该录音资料不具备遗嘱的法定有效要件，故对夏征广、王阿娣、夏倩该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法院酌情确定夏丽云、张海珠、张江明、张政明、张嵩应分得拆迁补偿款80万元，应由夏征广向夏丽云、张海珠、张江明、张政明、张嵩支付。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夏征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夏丽云、张海珠、张江明、张政明、张嵩动迁安置补偿款共计80万元；二、驳回夏丽云、张海珠、张江明、张政明、张嵩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夏丽云、张海珠、张江明、张政明、张嵩、夏征广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夏丽云、张海珠、张江明、张政明、张嵩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是由黄书珍于1977年将系争房屋翻建为两层无事实依据。当时，原产权人夏期愷健在并参与了翻建。1982年下半年的地租单的户名仍为夏期愷可予证明。且这次翻建过程中，夏丽云出资、出力，而夏征广此时在安徽务农，并未出资出力且阻扰翻建。另外，1995年的第二次加建是夏丽云与夏征广共同完成的，是以系争房屋第一层及夏征广他处取得的福利分房出租所得支付房屋加建的费用。因此，夏征广对于第一、二层可享有的份额应不足25%，对于第三层可享有的份额为25%，根据以上事实，夏征广只应获得房屋拆迁补偿款总额中不足25%的份额。即使按照原审法院分配的思路，夏丽云、张海珠、张江明、张政明、张嵩亦可获得1，433，512.2元。本案当事人在外均有住房，且居住不困难，因此，由夏丽云、张海珠、张江明、张政明、张嵩获得一套配套商品房，合法合理。另外，面积补贴及套型补贴不应三层平均分配，因为如果系争房屋没有翻建，仍然可以获得上述补贴。综上，夏丽云、张海珠、张江明、张政明、张嵩请求本院撤销原判，改判夏征广支付动迁安置补偿款140万元，并有权购买上海市金耀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
上诉人夏征广上诉称，黄书珍的录音遗嘱真实有效，应按遗嘱内容进行动迁补偿款的分配。黄书珍在录音遗嘱中表明了自己身份，且多次提到了儿女夏征广、夏丽云等人，身份明确无误。黄书珍在录音遗嘱中也明确了立遗嘱的意思表示，例如“公房把（给）丽云，私房把（给）征广，而且我方浜路要了一间房子把（给）征广”。同时，该份录音遗嘱也明确表示黄某某及黄金华为在场见证人。例如“……舅舅啊……事情说过了由二个舅舅为主……”。虽然黄某某的证言前后有矛盾之处，然其自始至终均表示黄书珍生前立有一份录音遗嘱，且其与黄金华兄弟二人均在场见证。此外，还有多名证人证明，庭审播放录音遗嘱中的声音系黄书珍本人，且生前确立遗嘱。因此，该份录音遗嘱无论是内容还是形式上均合法有效，夏丽云不应享有动迁补偿份额，原审对此认定有误。综上，请求本院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夏征广支付张海珠、张江明、张政明、张嵩动迁安置补偿款256，711.88元。
被上诉人夏倩、王阿娣辩称，其同意夏征广的上诉请求，不同意夏丽云、张海珠、张江明、张政明、张嵩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夏丽云、张海珠、张江明、张政明、张嵩及夏征广均不同意对方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原审审理中，法庭当庭播放了夏征广、夏倩、王阿娣提供的录音。证人黄某某到庭作证并作如下陈述：声音像黄书珍，但内容不是当时的录音内容。其曾三次警告夏征广不要把该份录音拿上法庭，夏征广的代理人曾保证说不拿上法庭。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动迁安置补偿款应依据法律法规、动迁政策，结合被拆迁房屋的来源，产权人、居住使用人的户籍状况及人口因素，各方实际居住情况等具体案情进行分配。本案中，夏征广为居住产权人，夏倩、王阿娣为应安置对象，此点应无异议。夏丽云、张海珠、张江明、张政明、张嵩户籍不在系争房屋且实际居住他处，此五人应按照非居住产权人之标准来获得动迁安置补偿款。关于系争房屋改建翻建的情况，原审法院依照书面证据认定黄书珍对系争房屋进行了第一次翻建、夏征广对系争房屋进行了第二次翻建，本院认为并无不当。依照前述确定的分配标准及基本原则，并着重考虑各权利人对系争房屋所作贡献因素，本院审查后认为原审法院确定夏丽云等人可获80万元动迁安置补偿款应属合理。夏丽云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黄书珍的录音遗嘱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规定，以录音形式成立的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本案中，争议的录音遗嘱，即使是黄书珍亲口而录，但从内容却无法得出有两名见证人在场见证，因而该份遗嘱在形式要件上存有绝对瑕疵。遗嘱的绝对瑕疵，是指遗嘱缺乏不可或缺的形式要件，而此种形式要件的欠缺，其产生的法律后果是引起遗嘱的绝对无效。更何况，录音时在场人员之一的黄某某，在诉讼过程中对于录音内容的真实性明确表示异议，认为与原录音内容不同。基于以上分析，原审法院不予认可该份录音遗嘱的法律效力，本院表示认同。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夏丽云等人及夏征广的上诉请求，均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800元，由上诉人夏丽云、张海珠、张江明、张政明、张嵩共同负担人民币5，194元；由上诉人夏征广负担人民币4，6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康威
审 判 员 徐 江
代理审判员 俞 璐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薛凤来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