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内0782民初540号
原告（反诉被告）：姚宝兰，女，1967年4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寒，内蒙古敖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秦利云，女，1969年3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赫，内蒙古政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姚宝兰与被告秦利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8年6月12日，秦利云提出反诉。姚宝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寒、秦利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姚宝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秦利云偿还欠款8万元；2、诉讼费由秦利云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8月至9月，秦利云分二次从姚宝兰处借款8万元，之后姚宝兰多次找秦利云催要该款，秦利云一直推拖不还，双方为此还吵架。2017年6月25日，秦利云又重新给姚宝兰出具欠据一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下简称《民法总则》），诉讼请求如上。
被告秦利云辩称，1、《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意思表示真实的实质要件，才能具有法律约束力。秦利云从未向姚宝兰出具过借条，去年夏天，姚宝兰气势汹汹来到秦利云家中，威胁秦利云和母亲，如果秦利云不给其写字据，就要放火烧死秦利云和母亲。因姚宝兰曾经使用木板殴打母亲，且86岁的老母亲患有心脏病，经常心跳暂停，怕生气，在姚宝兰的威胁、恐吓和扰闹之下，秦利云为了避免母亲受到伤害，就为姚宝兰写了一份简易的对账单，由于当时受到惊吓和情势急迫，秦利云的高危型高血压病发作，头脑完全不清醒，对账单具体内容已经不记得。因此秦利云没有出具欠条，签名的对账单也因受到胁迫，意思表示不真实而无效。2、姚宝兰诉称的借贷行为未实际发生，不存在借款事实。（1）秦利云经营20余年的汽车配件商店，收入颇丰，且身体健康、无儿无女，根本没有借贷8万元资金的需要。（2）姚宝兰不能提供银行取款凭证及其他交付钱款的证据，不能证明钱款交付给秦利云。（3）姚宝兰没有工作，其与弟弟姚建军合伙养牛，由于成本高加上闹病死亡和经营不善，一直是赔钱状态，姚宝兰根本没有出借8万元资金的能力。（4）由于秦利云资金宽裕，孤身一人，开支不大，姚宝兰生活拮据，秦利云为了照顾姚宝兰，自出资金为姚宝兰缴纳社保十几年。姚宝兰子女上大学都是主要靠秦利云资助，其子女经常对秦利云说”你没有孩子，将来我们养你老”，秦利云根本没有任何缘由向姚宝兰借款。（5）姚宝兰与弟弟姚建军合伙养牛期间，资金不足，姚建军多年来一直在秦利云处挪用资金，至今已有20万元许，以秦利云的经济状况根本没有任何必要向姚宝兰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秦利云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姚宝兰只有进一步证明款项的来源、交付的事实、财产的变动情况，才能证明其主张。否则，依法不能认定借款事实的发生。3、本案发生的原因，是因为多年来秦利云为姚宝兰缴纳社保费和生活生产需要，姚宝兰欠下秦利云很多债务，姚宝兰以为秦利云会向其索要，为了抵顶其欠付姚宝兰的债务，才主张对秦利云享有债权。其实，秦利云为姚宝兰支付的资金对秦利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负担，姚宝兰根本没有打算向秦利云索要，不料姚宝兰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秦利云已找到部分票据，能够证明上述事实，秦利云会考虑另行提起诉讼，要求姚宝兰清偿债务。
秦利云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撤销2017年6月25日秦利云出具的金额8万元的对账单。事实和理由：同本诉中秦利云的第1点答辩意见中所述。
姚宝兰对秦利云的反诉辩称，秦利云所述不是事实，反诉不能成立。1、秦利云在之前不承认对账单是自己书写，在鉴定意见认定是秦利云书写的情况下，秦利云又称自己是在受到威胁的情况下出具对账单，两种说法相互矛盾，因此秦利云没有说实话。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规定可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只有两种情况，秦利云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3、如果秦利云是在受到威胁的情况下出具对账单，应提供其他证据来证实，如是否向有关部门主张过权利。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姚宝兰、秦利云是同胞姐妹。2017年6月25日，秦利云为姚宝兰出具欠条（姚宝兰称之为欠条，秦利云称之为对账单，本院在之后的论述中统一表述为欠条，并用括号注明对账单），上半部分内容为”欠姚老二钱走牛账，叁万元、肆万元走牛账，其中付25000元付现金，秦利云，2017年6月25日”，中间内容为”2015年6月21号奶3520元”，下半部分内容为”借：姚三看病借看病壹万元整走牛账，2017年6月25日，秦利云”。姚宝兰认为该单据为欠条，证明了向秦利云提供8万元借款，其中7万元来源于丈夫王绍全的退休金，1万元来源于存在秦利云处的工资，现要求秦利云偿还，是为本诉。秦利云则认为该单据为对账单，自己收入颇丰，没有理由向姚宝兰借款，姚宝兰的钱已用于交纳养老金，并未出借给自己，借贷行为未实际发生，该对账单是在受到姚宝兰威胁、恐吓的情况下书写，不是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申请法院予以撤销，是为反诉。本诉中姚宝兰提交证据：1、欠条1张，证明借款事实。秦利云对真实性不认可，质证书写内容、签名均不是本人书写，申请笔迹鉴定。本院组织双方选取鉴定机构后，委托黑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欠据上秦利云的签名是其本人书写。故本院对该份书证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至于对该欠条（对账单）的理解及双方的证明目的、质证意见，本院论述于后。2、秦利云书写的姚宝兰每月在秦利云处存款明细2张，证明姚宝兰平时往秦利云处存钱，其中一张右侧记载7650元这一列，及标明姚老二工资的另一张，加起来是17000元左右，秦利云为姚宝兰买煤3次分别支出1000元、2000元、4000元，还有别的支出，最终统计秦利云欠1万元，即是上述欠条上的1万元的来源，也证明姚宝兰有经济实力出借资金。秦利云质证，（1）文字是秦利云书写，但是没写姚宝兰将钱放在秦利云处，这里面大多数是姚宝兰与姚建军合伙养牛期间，姚建军将其工资放在秦利云处的记录，姚宝兰2017年以后才有工资，之前没有任何工资收入。（2）其中一张书证中，只写了日期和钱数，并没有体现是姚宝兰将钱存在秦利云处。（3）秦利云记载的账册记录有很多，还有大量的秦利云替姚宝兰支付资金的账目，在2017年夏天都被姚宝兰以胁迫手段将原件拿走，其中就有秦利云付款的记录姚宝兰没有提供，这两份书证只是收支记录中的两页，不能证明姚宝兰主张的事实。（4）这2张书证上秦利云并没有认可其欠付姚宝兰款项，只是个流水账。（5）买煤花了16900元，是秦利云自出资金为姚宝兰购买。（6）标明姚老二工资这张条，统计为2万余元，假设姚宝兰真的把钱给了秦利云，现在姚宝兰主张欠1万元，说明双方之间另有收支往来，姚宝兰以此条主张1000元还是1万元，全凭其主张随意性。本院认为，标明姚老二工资这一页，内容为2009年至2016年的十余笔存钱记录，累计为22200元，秦利云认可是本人书写，本院予以采信，对秦利云的质证意见不予支持，另一张记录上没有姚宝兰的名字，无法证明与本案关联，不予采信。3、姚宝兰书写的记录，证明2014年8月2日借给秦利云4万元，2015年9月9日借给秦利云3万元。秦利云质证，（1）记录上无秦利云的签字，真实性无法认定。（2）2014年8月2日记录上的用途写明支付养老金，而不是出借给秦利云；2015年9月9日记录上内容为”借姚三叁万元整”，可以理解为姚宝兰向秦利云借款3万元，而不是姚宝兰向秦利云提供3万元借款。4、姚宝兰书写的记录，证明姚宝兰在秦利云处有存款。秦利云质证，没有本人签字，书写时间无法认定，是否是起诉前为了打官司而书写也无法认定，故真实性不予认可。5、2006年至2009年期间姚宝兰养牛，在秦利云处存款的对账单，合计64196元。秦利云质证，对账单上没有秦利云的签字，不是秦利云书写，也体现不出姚宝兰有钱放在秦利云处，都是姚宝兰与姚建军养牛之前的事，与本案无关，故对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6、姚宝兰在秦利云处存款的原始记录、单据，证明在秦利云处有存款。秦利云质证，上面没有秦利云签字，且为油笔书写，没有陈旧迹象，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以上第3、4、5、6份证据上均无秦利云的签名，系姚宝兰单方记载，秦利云又不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7、姚宝兰与王绍全的结婚证、申请法庭调取的王绍全2014年在邮储银行的交易明细，证明2014年7月15日王绍全取退休金75000元，取出后放在家中，后分两次借给秦利云。秦利云质证，（1）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不了王绍全取款是出借给秦利云。（2）2014年1月至2018年6月21日，超过2万元交易额的只有2014年7月15日75200元这一笔，姚宝兰提供的2015年挂历第一页记载，2014年9月拿回4万元交养老金，2015年9月9日王拿回3万元交养老金，充分说明这笔款用于交养老金，而非出借给秦利云。因双方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王绍全退休前每月工资约4000元，退休后每月社保金约3000元，自2014年7月15日取款75200元后至2015年9月，王绍全的社保卡上按月取出累计49100余元，故本院对秦利云的质证意见不予支持。本诉中秦利云提交证据：1、银行转账手续费回单1张、银行无折存款回单1张、姚宝兰向赵雅林出具的借条1张，证明（1）秦利云为姚宝兰偿还赵雅林10300元，支付手续费50元，共计10350元。（2）姚宝兰欠秦利云钱，所以虚构债务，发生了本案的诉讼。姚宝兰质证当时姚宝兰叫姚宝珍，该款秦利云使用，也由秦利云还款。因双方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2、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4张、缴费凭条4张、秦利云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5张，证明2013年至2016年，秦利云为姚宝兰缴纳社保费4笔共计24856.8元，2017年夏天姚宝兰胁迫秦利云书写对账单时，以办退休需要原始票据为由，将地税局打印的缴费票据取走。姚宝兰质证，因自己放牛忙，将现金交给秦利云，再由秦利云代为交到地税局，地税局出具的缴费票据在姚宝兰处。本院认为，双方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3、2017年6月25日巩某签字的顶账单一张，证明巩某欠秦利云配件钱，姚宝兰欠巩某饲料钱，三方在一起协商用巩某欠秦利云的钱顶姚宝兰欠巩某的钱，也就是秦利云为姚宝兰偿还饲料款43146元。姚宝兰质证，（1）该份书证中2013年的15000元、2014年的7300元不成立，姚宝兰把顶账钱已经付给秦利云。（2）当时姚宝兰和姚建军合伙养牛，欠巩某饲料钱，卖给巩某牛的牛款49500元，巩某留下2万饲料钱，剩下29500元姚宝兰付给秦利云。4、证人巩某的证言，证明（1）2011年至今，巩某赊姚三（指秦利云）家配件钱4万元左右，用姚老二（指姚宝兰）欠巩某的饲料钱顶账。（2）2017年6月25日顶账单是巩某本人签字。（3）巩某牵走姚宝兰牛顶料钱，一次是7头牛49500元，一次是6头牛42000元，这两笔钱与顶账单上的43146元钱不是一笔钱。姚宝兰对证人证言真实性无异议。因此，本院对3顶账单，及4巩某的证言，均予以采信，对双方的证明目的、质证意见是否采纳，论述于后。5、王国英出具的收条3张，证明秦利云为姚宝兰买煤支付16900元。姚宝兰认可真实性，质证已将钱付给秦利云。双方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6、钱某出具的收条3张，证明秦利云为姚宝兰支付兽药款12218元。姚宝兰不认可真实性，质证小票都在自己处，是自己出钱。7、证人钱某的证言，姚老二（指姚宝兰）在钱某处买兽药，票子交给姚老二，姚老二让去找姚三（指秦利云）付账，第一笔是7560元，第二笔2011年是1200元，第三笔是2012年到2013年期间3000多元，后两笔是姚老三自己买药花的钱。姚宝兰质证，2013年7563元这笔是给牛看5号病的钱，秦利云付款后，姚宝兰将钱付给秦利云，钱数是5092元，不是7563元，当时现金秦利云付了1000多元，高娟付500元。因2013年3月17日7563元的收条与证人证言吻合，姚宝兰认可是秦利云付钱，故对该收条及证人证言予以采信；剩余两张收条为秦利云自己购药付款，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8、2015年、2016年的挂历，是姚宝兰誊写的与姚建军合伙养牛的牛账，证明（1）牛账上记载秦利云为姚宝兰付款54410元。（2）姚宝兰提起诉讼所依据的对账单，并没有写明是欠条，并非债权凭证，对账单上写明”走牛账”，也就是以姚宝兰给付秦利云的资金，按照牛账进行抵顶的意思，牛账记载有秦利云的付款记录，就能够抵销姚宝兰主张的债权。姚宝兰质证，（1）对挂历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上面记载的由秦利云付款的钱，这些钱是姚宝兰存在秦利云处的卖牛、卖奶的钱。（2）不认可秦利云对”走牛账”的说法，养牛是与姚建军合伙，与秦利云无关。（3）挂历上记载的秦利云付款时间，与出借给秦利云的8万元钱时间不符，两者不是一回事。因双方对挂历上记载的由秦利云付款部分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双方的证明目的、质证意见是否采纳，论述于后。9、证人翟某（姚宝兰、秦利云的母亲）的证言，证明（1）2017年巩某和姚宝兰、秦利云在家里拢账，巩某走后，姚宝兰开始骂翟某，说翟某和秦利云都欠她钱，姚宝兰让秦利云签字，不签字就把翟某和秦利云整死。（2）七八年前姚宝兰打过翟某，翟某不怕姚宝兰，就是怕磕碜。（3）姚宝兰走的时候把账都带走了，秦利云给姚宝兰交15年养老金，交钱票据都让姚宝兰拿走交到劳动局。姚宝兰质证，不认可证言的真实性，自己不可能有过激行为。10、证人姚某（姚宝兰、秦利云、姚建军是亲姐弟，姚某是姚建军的儿子）的证言，证明去秦利云的配件商店，看到秦利云、姚宝兰对账，发生口角，姚某将翟某拉到配件店外，之后巩某来了，翟某又回到屋内，姚宝兰指着翟某骂翟某，又要打翟某，姚某将翟某拽出去。姚宝兰质证没有大闹的事。本院认为，翟某作证过程中姚宝兰自始至终趴在桌子上，不抬头看翟某，在翟某退庭后方抬头发表质证意见，故本院对翟某、姚某的证言中证明姚宝兰有威胁行为的内容予以采信。反诉中秦利云提交证据：1、翟某、姚某在之前庭审笔录中的证言内容，证明姚宝兰存在胁迫的事实。姚宝兰质证，（1）证人证言在效力上可信性较低，必须结合其他证据才能综合认证，否则不能单独认定案件事实。（2）庭审笔录不是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九种法定证据种类。（3）从翟某、姚某的证言内容上看，秦利云欠姚宝兰钱的事实存在，在对账过程中产生一些分歧，甚至有一些矛盾、激烈的言辞，都很正常，这与法律上的胁迫不是一个概念，也不是同一性质。本院认为，庭审笔录记载的是翟某、姚某的证言，已经过庭审质证，在性质上属于证人证言，姚宝兰质证不是法定证据种类之一，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2、2015年挂历第一页，证明姚宝兰取款75000元后，用于缴纳养老金7万元，并非出借给秦利云。姚宝兰质证，（1）认可挂历的真实性，这是姚宝兰借给秦利云交养老金的，是王绍全的母亲出的给王绍全治耳朵的钱，与借给秦利云的钱不是一笔。（2）从时间上看，这两笔记账时间是2014年9月、2015年9月，秦利云为姚宝兰出具对账单的时间是2017年6月25日，如果秦利云在2014年、2015年已经还给姚宝兰，不可能在2017年出具欠姚宝兰8万元钱的对账单。因双方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关于本诉、反诉中双方争议的焦点，分别论述如下。首先，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有效需行为人的意思表示真实。巩某、翟某、姚某的证言显示，2017年6月25日姚宝兰与秦利云有对账的过程，故争议焦点即为书写欠条（对账单）时，秦利云是否因姚宝兰的辱骂、威胁而意思表示不真实。从单据本身的内容来看，秦利云的用字为”叁万元”、”肆万元”、”壹万元”，并将三笔款项分开写，注明”走牛账”的部分，与”其中付25000.00元付现金”的部分也分开写。同时，姚宝兰不认可”走牛账”，”走牛账”本身是对秦利云有利的记载。加之在本院追问秦利云是否收到姚宝兰主张的8万元时，秦利云并未直接否认收到过钱，只是辩解没有收到那么多，还辩解姚宝兰拿走了25000元，并解释单据上记载”走牛账”就是用秦利云为姚宝兰支付的费用，与姚宝兰起诉的钱债务抵销的意思。因此，秦利云收到了姚宝兰的钱款，书写欠条（对账单）时秦利云的思路也是清晰的，并未因姚宝兰的辱骂、威胁而歪曲自己的真实意思。故秦利云反诉撤销2017年6月25日欠条（对账单），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秦利云答辩借贷行为未实际发生的答辩意见，也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欠条（对账单）上”走牛账”的理解问题。欠条（对账单）记载”欠姚老二钱走牛账，叁万元、肆万元走牛账，其中付25000.00元付现金”，”借姚三看病借看病壹万元整走牛账”。姚宝兰的解释是不同意”走牛账”的说法，坚持秦利云欠自己8万元；秦利云的解释是自己为姚宝兰支付了大量的养牛费用，如挂历上记载的54410元、在巩某处顶账的43146元、在钱某处支付的兽药7563元等，”走牛账”就是与姚宝兰主张的欠款抵销的意思。该欠条（对账单）中间部分”2015年6月21号奶3520元”，双方均称不知道什么意思，且未在本案中争议，故本院不予处理。从通常理解来看，欠条（对账单）的内容本身有歧义，第一种理解是姚宝兰有养牛款存在秦利云处，秦利云从直接从中取钱算作从姚宝兰处的借款，第二种理解是秦利云把钱用在姚宝兰的养牛上，算作对姚宝兰的还款。因姚宝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养牛的钱存在秦利云处，从实际上来看，秦利云却为姚宝兰养牛付款10万元以上，加之庭审中姚宝兰自述，秦利云对巩某说把姚宝兰的7万元还到料钱里。因此，秦利云有抵销的意思和行为，本院对2017年6月25日的欠条（对账单）采用第二种理解，秦利云为姚宝兰出具欠条（对账单），即是履行了通知义务。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抵消权是形成权，通知到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故姚宝兰、秦利云相应”走牛账”部分的债务抵销。至于欠条（对账单）记载”其中付25000.00元付现金”，秦利云辩解于2015年1月7日支付给姚宝兰25000元，对此姚宝兰不予认可，因秦利云未提供证据佐证，本院对秦利云该辩解不予支持，认定秦利云还欠姚宝兰25000元，同时对姚宝兰、秦利云的诉请、辩解意见中与本院认定不一致部分，均不予采纳。在本案中秦利云列举证据，为姚宝兰养牛支付10万元以上，抵销的债务是8万元-25000元=55000元，但通过庭审可以看出，秦利云、姚宝兰是同胞姐妹，另有多笔经济往来，因与本案无关，在本案中本院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本诉被告秦利云偿还本诉原告姚宝兰欠款25000元；
以上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本诉原告姚宝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反诉原告秦利云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的案件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计900元，由姚宝兰负担618元，由秦利云负担282元，鉴定费1000元由秦利云负担；反诉的案件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计900元，由秦利云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廖宏岳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美娜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
（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
（二）意思表示真实；
（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
第一百五十条一方或者第三人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
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乙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
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