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宁01民终8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三井住友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仓冈朝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一迪，宁夏善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秀锋，男，汉族，个体，住浙江省诸暨市。
委托代理人丁雪峰，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宁夏晟沃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法定代表人陶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杰、曹婧，宁夏综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井住友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因与方秀锋、宁夏晟沃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沃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5）兴民商初字第1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和询问双方当事人及委托代理人，对证据和事实进行了核对，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9月11日，被告与第三人晟沃机械公司签订《融资租赁提机合同》，约定就方秀峰委托融资租赁公司向晟沃机械公司购买规格为EC60C、序列号为111664挖掘机一台，为明确方秀峰与晟沃机械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签订了本合同；挖掘机的价格为435000元，首付款总额为110200元，具体支付方式为：用晟沃机械公司赠送给方秀峰20000元的“达人梦想券”抵付部分首付款，于2013年9月11日支付60000元，于2013年9月30日支付30200元，以上款项由晟沃机械公司代融资租赁公司收取，包括首付款、保险、运费等；剩余设备款340000元由方秀峰向融资租赁公司办理融资租赁并向融资租赁公司支付，融资租赁公司直接将货款支付给晟沃机械公司，租赁期限为36个月。2013年9月28日，原告与被告在晟沃机械公司所在地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原告根据被告的选择，从晟沃机械公司处购买一台型号为EC60C、出厂编号为111664的挖掘机出租给被告使用；首付租金85000元（在验收成立日支付，由代理店代出租方向承租方收取。注：原告及晟沃机械公司在庭审确认本合同中代理店即为晟沃机械公司），基本租金14564元，调整租金根据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变化作相应调整，租赁期限36个月，购买选择价格0元，租金的支付日为验收月的次月20日，以后每月20日扣款；承租人怠于支付租金及其他相关费用时，或者出租方为承租方垫付费用后承租方怠于偿还该垫付款时，承租方应从应付金额的支付日或垫付日的翌日起至还清为止按年利率18%（一年按360天计算）的比例向出租方支付迟延损害金；承租人发生一次或一次以上迟延支付租金时，出租方无需催告仅用通知即可解除本合同；合同被解除的，承租方应将租赁物返还给出租方，并向出租方支付约定损害金，约定损害金即为未付租金总额；关于本合同中所有的通知均用挂号信件及传真发送至合同中记载的住所，自发信或投递的10个工作日后方可视为送达。融资租赁合同签订当日，原告与方秀峰签订《融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就上述《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租金的支付情况作如下变更：第一期租金支付日为2013年11月20日，至此之后每月20日为租金支付日，直至第36期租金支付结束（2016年10月20日）；其中第3至5期、第15至17期、第27至29期，共计9期租金支付金额为0元，其余每期租金14564元。2013年10月31日，方秀峰及晟沃机械公司共同向原告出具《物件交付验收证明书》，载明方秀峰已收到的租赁物符合其与原告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内容且不存在瑕疵。
2013年9月11日，被告向晟沃机械公司支付首付款60000元；2013年9月30日，被告向晟沃机械公司支付首付款30200元。2013年11月20日、12月20日，被告方秀峰向原告支付两期租金，各为14564元。2014年4月28日，被告方秀峰向晟沃机械公司支付“融资款”14564元；5月21日付14623元；7月31日付20000元；9月3日付10000元；9月30日付10000元；11月14日付10000元；12月15日付15000元；“融资款”共计94187元。
2015年2月20日，原告向晟沃机械公司出具《保证金抵充通知书》，载明原告与附件所示的承租人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晟沃机械公司自2011年至2014年6月21日期间共向原告支付保证金4176731.50元，原告可用该保证金抵充任意滞纳承租人的应付款（包括但不限于应付租金和迟延损害金）；现原告通知晟沃机械公司，原告于2015年3月31日将该笔保证金抵充附件中承租人的应付款。该通知书所载附件中列有原告与方秀峰签订的涉案《融资租赁合同》。原告称并未实际抵充。现原告认为被告截止2015年4月20日仅向原告支付了2期租金，其余未支付，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被告返还原告型号为EC60C的挖掘机（出厂编号111664、发动机号29018）；被告向原告支付约定损害金364100元（下剩的25期未付租金）、迟延损害金15925.68元（自2014年3月20日至2015年5月20日，按年利率18%计算），迟延损害金主张至实际付款之日；被告承担律师费28250元、律师差旅费15000元；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虽然被告方秀峰不认可其与原告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但认可其签署了《融资租赁提机合同》和《物件交付验收证明书》，而该《融资租赁提机合同》和《物件交付验收证明书》中均载明了方秀峰通过融资租赁的方式使用挖掘机的内容，故原告与方秀峰、晟沃机械公司之间形成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对方秀峰关于其与晟沃机械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为有效合同。即使晟沃机械公司有权代原告向被告收租金，但从被告向晟沃机械公司的付款来看，被告亦未按《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付款。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承租方发生一次或一次以上迟延支付租金时，出租方无需催告仅用通知即可解除本合同，承租方应将租赁物返还给出租方。故对原告要求解除其与方秀峰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方秀峰返还原告挖掘机的诉请，予以支持。对方秀峰关于其没有违约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主张的约定损害金，《融资租赁合同》约定该损害金即为未付租金总额，而该未付租金既包括已到期租金（原告起诉之日前即2015年7月前的租金），还包括未到期租金（原告起诉之日后的租金）。关于已到期租金，因方秀峰实际占有并使用挖掘机，故该期间的租金被告方秀峰应予支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出租人既请求承租人支付合同约定的全部未付租金又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告知其依照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作出选择。经法院向原告告知后，原告选择解除融资租赁合同、收回租赁物，故对原告主张的2015年8月之后的未到期租金，不予支持。关于方秀峰向晟沃机械公司支付的租金94187元，因晟沃机械公司作为《融资租赁合同》的出卖人，直接将租赁物交付予被告，且该合同的签订地在晟沃机械公司所在地，方秀峰在此情形下向晟沃机械公司付款，实际上是对出租人与出卖人身份的混同认识；晟沃机械公司在方秀峰向其付款时未作出明确说明、且予以接收款项的行为更是印证了方秀峰的上述认识，故对方秀峰而言，其支付给晟沃机械公司的款项就等同于支付给原告（出租人）的租金。因此，确认方秀峰已支付租金123315元（方秀峰支付给原告的租金14564元×2期+方秀峰支付给晟沃机械公司的租金94187元）。至于原告与晟沃机械公司之间的账务，原告仍然可依据《保证金抵充通知书》予以处理。综上，被告方秀峰尚欠原告已到期租金95145元（14564元×15期-已付租金123315元）。因方秀峰未按约支付租金，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主张的按年利率18%计算迟延损害金（即违约金），被告方秀峰认为该计算标准过高，申请人民法院予以调整。根据原告的实际损失及被告的违约程度，法院以年利率12%计算违约金。按照方秀峰的付款时间及金额，分段计算至2015年7月20日的违约金为4795.39元（详见违约金计算明细）；方秀峰还应按年利率12%支付自2015年7月21日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的违约金。对方秀峰关于没有违约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及差旅费因并非本案必然发生的费用，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三井住友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与被告方秀锋于2013年9月28日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二、被告方秀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三井住友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规格型号为EC60C、序列号为111664的挖掘机一台；三、被告方秀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三井住友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约定损害金95145元、承担迟延损害金4795.39元（截止2015年7月20日），并承担自2015年7月21日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的迟延损害金（按欠付租金的年利率12%计算）；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32元，原告三井住友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负担5154元，被告方秀锋负担5578元。
宣判后，三井住友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不服，上诉称，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中约定上诉人要向被上诉人支付租金，合同履行期间上诉人也从未授权晟沃公司有代收租金的权利，被上诉人向晟沃公司支付的款项不能视同是向上诉人的付款，故被上诉人实际向上诉人支付的租金为29128元，并非一审认定的123315元，双方合同约定损害金为被上诉人的未付租金总额，故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的约定损害金为剩余34期未付租金364100元，上诉人考虑被上诉人占用租赁物27期的实际情况，自愿降低主张262152元；双方约定承租方按照年利率18%向出租方支付迟延损害金，故应据此标准计算支持我方主张的迟延损害金；同时，律师费等相关费用在合同中也有约定，应予支持。
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约定损害金262152元、承担延迟损害金15925.68元（按年利率18%自2014年3月20日暂计算至2015年5月20日，并主张至实际付款之日）；2、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一审律师费28250元、律师差旅费15000元；3、判决上诉人的二审律师费2000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与第三人均认可其双方系长期经销代理关系，第三人与我直接签订了《融资租赁提机合同》并收取了首付款，同时第三人直接将租赁物交付给我并办理交接手续，因此，我方无论是向上诉人还是第三人付款，均是在支付本案租金，我向第三人已支付的七期租金上诉人未提出过异议，故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第三人辩称，我公司是上诉人指定的代理店，代理上诉人在宁夏区域从事融资租赁业务的开展、租赁债权的催收、租赁物的停机与收回等业务，自双方合作以来长期按照该模式进行客户租金的代收，上诉人从未提出异议。本案融资租赁合同条款中也确认了我公司的代理行为，且我公司代收的本案被上诉人的租金已按上诉人下发的保证金抵充通知书予以抵扣完毕。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当予以驳回。
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证据一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5）兴民初字第3807号判决书、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宁01民终537号民事判决书，用于证明在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中对晟沃公司不具有代收代付的权利已明确；证据二诉讼案件委托代理协议、宁夏增值税专用发票各一份，用于证明上诉人为本案支付20000元律师费。
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据一系上诉人与其他当事人的另案纠纷，与本案并不相同，本案融资租赁合同前言部分及合同第32条明确约定了第三人作为代理人的租金债权催收、行使，及租赁物的停机与回收权利、且明确约定由代理店辅助行使出租方的相关权利，故本案中第三人有权代收租金；证据二的费用与本案无关。
原审第三人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并不能实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综上，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在其指定的融资租赁业务的代理商晟沃公司处与被上诉人签订融资租赁合同，晟沃公司为此也与被上诉人签订融资租赁提机合同且将租赁物交付给被上诉人使用，故被上诉人依据相关合同向晟沃公司支付的部分租金，可以认定是向上诉人的付款，晟沃公司是否将代收款支付给上诉人，系上诉人与晟沃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与被上诉人无关。双方合同约定损害金为被上诉人的未付租金总额，因本案被上诉人的未付租金总额为95145元，故原审据此确认约定损害金为95145元并无不当，同时，原审根据出租方的实际损失及承租方的违约程度，以年利率12%调整计算违约金亦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因双方对此约定不明且该费用非必然发生的费用，应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21元，由上诉人三井住友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少骏
审 判 员 马慧琴
代理审判员 高卫国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吴恩玲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