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五中法民再终字第00060号
抗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重庆市鑫格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鱼洞巴县大道63号3-1、5-1。
法定代表人：袁山东，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玲，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计国芳。
委托代理人：陈宏，重庆华立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重庆市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五四路1号时代广场C座2901号。
法定代表人：朱淑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沛，重庆格林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袁山东。
委托代理人：李胜，系重庆市鑫格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职工。
计国芳与重庆市鑫格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简称鑫格公司）、重庆市信用担保有限公司（简称信用担保公司）、袁山东借款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15日作出（2013）中区民初字第3498号民事判决，计国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15日作出（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74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鑫格公司与袁山东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10月20日作出（2014）渝五中法民申字第180号民事裁定，驳回鑫格公司和袁山东的再审申请。鑫格公司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重庆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5月19日作出渝检民抗（2015）50000000087号民事抗诉书，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1日作出（2015）渝高法民抗申字第0008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鑫格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玲，被申诉人信用担保公司的代理人李沛，被申诉人李锡芬的委托代理人陈宏，原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袁山东的代理人李胜、周玲到庭参加诉讼。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指派助理检察员王奇、陈涛出庭支持抗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4月8日，计国芳起诉至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称：2009年6月19日，鑫格公司因资金紧张向计国芳借款，双方签订融资借款担保协议一份，约定计国芳提供信用担保公司的转账支票一张，支票金额为人民币150万元借给鑫格公司使用，借款利率为2.5%，还款期限为2009年9月18日，信用担保公司及袁山东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的担保。嗣后，鑫格公司并未按约向计国芳归还各期借款也未按约支付利息，仅于2009年9月9日偿还了计国芳借款本金100万元，其余借款本息一直未向计国芳履行偿还。嗣后，经计国芳多次催收，鑫格公司均以各种理由拖延还款，且袁山东及信用担保公司作为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人也未向计国芳承担保证责任，故计国芳请求法院判决：1、鑫格公司偿还尚欠计国芳的借款本金50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利息构成包括：以150万元为基数，从2009年6月19日起至2009年9月8日止，按照月利率2.5%计算的利息，以及以50万元为基数，从2009年9月9日起至该笔50万元款项付清时止，按照月利率2.5%计算的利息）；2、袁山东及信用担保公司对鑫格公司上述债务向计国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鑫格公司辩称，鑫格公司与计国芳签订了诉称的融资借款担保协议属实，但协议约定的借款并未按约实际支付给鑫格公司，故计国芳与鑫格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但并未生效，鑫格公司不应当承担任何还款责任；2009年9月4日，信用担保公司电汇给鑫格公司100万元属实，款项实际于2009年9月9日到鑫格公司账户中，该款应属信用担保公司代计国芳迟延履行出借部分款项的义务，但该迟延履行的借款对鑫格公司已经没有意义，且该款于2009年9月9日到账当日即应计国芳的要求而由鑫格公司划还给了计国芳，综上，鑫格公司不差欠计国芳任何借款，请求驳回计国芳的诉讼请求。袁山东辩称，袁山东以连带保证人身份在鑫格公司与计国芳之间签订的融资借款担保协议上签字属实，但该协议约定的借款计国芳并未按约实际支付给鑫格公司，故计国芳与鑫格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但并未生效，基于主债务并未实际发生，袁山东作为主债权债务的保证人更不存在任何清偿责任。信用担保公司辩称，信用担保公司以连带保证人身份在鑫格公司与计国芳之间签订的融资借款担保协议上签字属实，如果主债权债务合同成立生效，则信用担保公司应承担融资担保借款协议约定的连带保证担保责任。
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9年6月19日，计国芳（资金方，甲方）、鑫格公司（借款方，乙方）、信用担保公司（保证方，丙方）以及袁山东（保证方，丁方）共同签订融资借款担保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甲方提供丙方的转账支票一张，支票金额150万元整借给乙方使用，资金到帐后此笔资金使用期限按三个时间段还本金和付息：1、2009年6月19日至7月18日借用本金150万元整，2009年7月18日还本金50万元整，支付税后利息3.75万元整，合计53.75万元；2、2009年7月19日至8月18日借用本金100万元整，2009年8月18日还本金50万元整，支付税后利息2.5万元整，合计52.5万元；3、2009年8月19日至9月18日借用本金50万元整，2009年9月18日还本金50万元整，支付税后利息1.25万元整，合计51.25万元；丙方及丁方为乙方提供无限连带保证责任的担保，若乙方违约，丙方和丁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等内容。协议签订当日，信用担保公司出具中信银行转账支票一张，票号为01107725，付款行为中信银行解放碑支行，出票人账号为74×××ＸＸ，金额为150万元，付款期限为十天，该支票收款人处未填写，出票人签章处加盖信用担保公司财务专用章及其法定代表人朱淑玉个人鉴印章。计国芳从信用担保公司处获得上述转账支票后即交给了鑫格公司。
2009年6月20日，鑫格公司向计国芳出具收据一份，上载：“今收到计国芳提供的信用担保公司转账支票，金额壹佰伍拾万元整，支票号01107725，开户行中信银行解放碑支行”等内容。
2009年8月5日，鑫格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上载：“我司于2009年6月19日向自然人计国芳借到人民币150万元整，向自然人李锡芬借到人民币150万元整，以上借款合计人民币300万元整。在此，本司承诺于2009年8月18日以前偿还计国芳、李锡芬以上全部借款，本息合计共人民币315万元整”等内容。
2009年9月4日，信用担保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电子汇划划款100万元至鑫格公司账户中。
2009年9月9日，计国芳向鑫格公司出具领（借）款申请单一份，确认收到鑫格公司通过银行现金转账划款方式归还的借款100万元。
2009年12月15日，计国芳向信用担保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信用担保公司在2009年12月31日前代鑫格公司支付尚欠的借款50万元及合同约定的利息和违约金。当日，信用担保公司收悉上述律师函后在该律师函上加盖公司公章确认并批注：“此函已收到，本司承诺2010年3月31日以前履行连带担保责任，代鑫格公司偿还完该笔借款。”
2011年7月28日，计国芳向鑫格公司及袁山东分别邮寄发出律师函，要求鑫格公司及担保人袁山东在2011年7月31日前偿还完全部借款并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和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该次邮寄送达的律师函，计国芳申请重庆市渝中公证处对计国芳邮寄的律师函内容及过程进行证据保全。
2011年12月14日，计国芳向信用担保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信用担保公司代鑫格公司支付尚欠的借款50万元及合同约定的利息和违约金。当日，信用担保公司收悉上述律师函后在该律师函上签收批注：“此函已收到，本司承诺在2012年5月31日以前履行连带担保责任，代鑫格公司偿还完该笔借款本息。”一审审理中，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依法向中信银行调查核实，信用担保公司账号74×××ＸＸ，该单位的支票号为01107725的中信银行转账支票，在中信银行记录状态为“领用”，即未使用状态。
对此，计国芳质证后认为，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可以推出鑫格公司与信用担保公司就借款合同的履行变更了履行方式，且结合其他证据看，鑫格公司收到了该笔借款；信用担保公司质证后认为，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支票确实是信用担保公司出具用于履行涉诉借款合同的，该支票确实没有实际使用；鑫格公司及袁山东质证后认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证明了鑫格公司实际是收到了计国芳提供的支票，但并没有实际收到计国芳出借的借款，鑫格公司在没有收到借款的情况下出具了承诺书是因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袁山东仅凭融资借款担保协议而本着对信用担保公司的信任，在没有向公司财务核实是否实际收到款项的情况下出具的，出具该承诺书仅是对鑫格公司应当在借得款项后按照融资借款担保协议约定的还款义务履行还款义务、以及袁山东作为连带保证人应当按约履行的保证人义务的再次保证，并不能证明鑫格公司已经实际收到了150万元的借款，事实上鑫格公司在获得计国芳交来的信用担保公司出具的转账支票后，向银行提示付款时因出票人账户余额不足等原因导致该支票被退票，即鑫格公司并未实际获得融资借款担保协议中所约定的借款。
同时，计国芳在一审审理中明确陈述，基于本案所涉的融资借款担保协议，计国芳除按照协议约定向鑫格公司提供了信用担保公司的上述支票号为01107725、金额为150万元的中信银行转账支票一张之外，其未再以任何其他方式向鑫格公司支付过借款。
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计国芳与鑫格公司之间虽然签订了融资借款担保协议，但上述双方当事人对计国芳是否向鑫格公司履行了其作为出借人的出借借款的义务产生争议，一审法院就争议问题做如下评析：
首先，计国芳、鑫格公司及信用担保公司三方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计国芳向鑫格公司履行出借义务的方式为计国芳提供信用担保公司开具的票面金额为150万元的转账支票借给鑫格公司使用。但审理中已查明，计国芳按约向鑫格公司提供的上述转账支票并未进入银行实际转账，即鑫格公司并未通过该张转账支票获得借款150万元，故应认定计国芳未按照协议约定的出借方式向鑫格公司提供借款。至于计国芳诉称其向鑫格公司已交付了转帐支票，故其出借义务已履行完毕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转帐支票本身并不等同于资金，其仅是资金的载体；计国芳虽向鑫格公司交付了转账支票，但计国芳的出借义务仍需以转帐支票进入银行转账后，鑫格公司收到其出借的款项后方为完成；故一审法院对计国芳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
其次，一审审理中，计国芳明确确认，其除向鑫格公司交付了信用担保公司的上述转账支票之外未再以任何其他方式向鑫格公司提供过借款。对此，鑫格公司亦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计国芳未以协议约定以外的其它方式向鑫格公司提供过借款。
第三，计国芳在一审审理中提交了鑫格公司向其划款100万元的现金转账划款凭证及计国芳向鑫格公司出具的领（借）款申请单一份，欲证明鑫格公司在取得本案所涉借款后向计国芳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的事实。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信用担保公司于2009年9月4日通过银行电子汇划方式向鑫格公司划款100万元；而鑫格公司于2009年9月9日即以银行现金转账划款方式向计国芳划款100万元。三方当事人之间的上述划款行为可以证明该100万元资金的流向，但不足以证明计国芳已向鑫格公司履行了150万元的出借义务。退一步讲，即使该100万元是信用担保公司代计国芳向鑫格公司履行出借义务而划拨的款项，鑫格公司也向计国芳偿还了该100万元借款。现计国芳起诉要求鑫格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该诉讼请求并不涉及信用担保公司、鑫格公司以及计国芳三方前述划款行为中的款项100万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仅凭计国芳提交的前述100万元的划款依据并不足以证明计国芳已按约向鑫格公司履行了150万元的划款义务。
第四，计国芳在一审审理中还提交了鑫格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袁山东出具的承诺书以及信用担保公司对计国芳发出的催还款律师函作出的还款确认回复，但上述证据的内容均与本案中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足以证明计国芳作为上述融资借款担保协议的出借人已经按约履行完毕了对借款150万元出借义务的事实。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计国芳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按约履行完毕了向鑫格公司出借150万元借款的出借义务，故对计国芳要求鑫格公司偿还借款5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至于袁山东及信用担保公司是否应当向计国芳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前述分析可知，计国芳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按约履行完毕了向鑫格公司出借150万元借款的支付义务，即本案所涉主债权债务并未实际发生，则袁山东及信用担保公司作为主债务的连带保证人亦不存在任何清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对计国芳要求袁山东及信用担保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15日作出（2013）中区民初字第03498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计国芳的诉讼请求。本案减半收取受理费7392元，由原告计国芳负担。”
计国芳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鑫格公司向计国芳支付50万元欠款及利息；3、改判袁山东、担保公司对被上诉人鑫格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4、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鑫格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信用担保公司与鑫格公司之间存在另外的经济往来。本案中转账支票并未使用，原因是150万借款已经变更了支付方式，鑫格公司也向计国芳出具了承诺书，足以印证其已经实际收到了150万借款。
鑫格公司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另查明，计国芳与信用担保公司于2008年4月14日签订了《受托担保基金管理协议》，该协议约定：计国芳向信用担保公司提供100万元，由信用担保公司代为管理。同月17日，信用担保公司向计国芳出具了收据一张，收据内容为信用担保公司收到计国芳现金壹佰万元，收款事由为委托担保金。
一审庭审中，计国芳陈述其举示的《受托担保基金管理协议》可以证明涉案借款的来源，信用担保公司对《受托担保基金管理协议》以及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二审中，鑫格公司承认涉案信用担保公司的转账支票由其持有。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二审诉讼中双方争议焦点为计国芳是否向鑫格公司支付了150万借款，因而借款债务人和担保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对该争议焦点评判如下：
计国芳能够向信用担保公司提供100万现金的事实，反映出计国芳有能力支付涉案借款。计国芳出示的收据显示，她向信用担保公司提供了100万担保基金（现金），由信用担保公司代为管理，信用担保公司尚未归还此款。2009年8月5日鑫格公司向计国芳出具了还款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鑫格公司向计国芳借款150万元，确定了具体的还款时间。2009年9月9日，计国芳向鑫格公司出具了领（借）款申请单，确认收到鑫格公司归还的借款100万元，进一步印证借款的事实。计国芳向信用担保公司多次发送催款函，信用担保公司均作出了还款确认回复，也从另外一个侧面印证了借款的事实。但是，没有通过该支票支付借款并不排斥计国芳以其他方式支付借款。支付方式只是确定支付事实的一种证明形式，除此之外，支付的事实可以通过双方的行为等其他方式反映出来。鑫格公司对为什么在没有收到借款的情况下出具还款承诺书并归还100万元，没有作出合理解释并加以证明。通过上述分析，计国芳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鑫格公司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对计国芳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
鑫格公司向计国芳借款150万元，鑫格公司仅归还了100万本金，剩余部分本金50万元至今尚未归还，鑫格公司应当予以返还。信用担保公司与袁山东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当对鑫格公司对计国芳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计国芳的上诉理由成立，应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本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3）中区民初字第3498号民事判决；二、重庆市鑫格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计国芳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2009年6月19日起至2009年9月8日止，以15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2009年9月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三、重庆市信用担保有限公司、袁山东对重庆市鑫格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第二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驳回计国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计国芳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按约向鑫格公司履行了150万元借款的出借义务，终审判决对该事实认定错误，应该予以纠正；终审判决鑫格公司向计国芳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信用担保公司和袁山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
鑫格公司申诉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审法院将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且由原告（即被申请人计国芳）当庭陈述、原被告双方均认可的事实予以否定，通过主观臆断推理出的案件事实与实际情况完全相反，并据此作出了明显不公的判决，损害了申请人的利益。
计国芳答辩称，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其在签订融资担保协议后，将涉案款项借给了鑫格公司，履行完毕其作为出借人的款项出借义务，二审法院判决正确，应该维持二审判决。
本院再审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及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再审予以确。另查明，原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袁山东，因涉嫌行贿罪，2009年7月15日被重庆市公安局巴南区分局刑事拘留，2009年7月30日被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0年7月27日被解除取保候审。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计国芳是否向鑫格公司履行完毕150万元的借款义务。在本案中，按照相关当事人的约定，从时间节点上看，信用担保公司应向计国芳归还欠款150万元在先，计国芳出借150万元资金给鑫格公司在后。而计国芳、鑫格公司、信用担保公司以及袁山东按照四方融资担保协议约定，由信用担保公司直接将150万元资金通过支票方式付给鑫格公司。这样一来，本案诉争借款应是由信用担保公司代替计国芳支付完成。基于本案中四方融资担保协议约定特定支付方式，计国芳举示了鑫格公司收到诉争钱款支票的收条，应视为计国芳完成了其履行支付诉争借款义务的举证。而鑫格公司法定代表人袁山东在没有收到150万元款项的情况下而出具还款承诺书的原因解释为“一是出于对于信用担保公司的信任，在没有向公司财务人员核实的情况下就出具了还款承诺书，二是出具还款承诺书的背景特殊，其涉嫌犯罪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精神压力大，疏于经营管理公司”，该解释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加之，计国芳向鑫格公司发律师函，催促其尽快归还借款，鑫格公司对此并未否认，且信用担保公司作为担保人之一，对其应履行的保证责任并未提出异议，且明确承诺代鑫格公司归还借款本息的时间。更重要的是，在计国芳催促鑫格公司还款后，鑫格公司向其以电子划账的方式支付100万元，进一步佐证了计国芳已经实际上履行完毕其支付150万元借款的义务。本案中，有证据显示鑫格公司与信用担保公司之间有较为密切的经济往来，结合鑫格公司法定代表人袁山东出具还款承诺书的行为，以及本案诉争借款支票并未实际承兑的事实，显然不能排除信用担保公司已经以其他方式履行完毕支付150万元款项的重大可能。
综上所述，申诉人鑫格公司的申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074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蒲宏斌
代理审判员 刘德宝
代理审判员 吴宝山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何小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