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唐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328刑初8号
公诉机关唐河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原告人王某甲，男，汉族。
诉讼代理人尹群才，唐河县鸿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贾某，女，汉族。因涉嫌故意伤害于2015年10月1日被唐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0月17日被唐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玉平，河南海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唐河县人民检察院以唐检公诉刑诉（2015）5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贾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唐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阳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及诉讼代理人尹群才，被告人贾某及辩护人张玉平，证人乔某某、王某乙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唐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7月11日下午，被告人贾某与王某甲、乔某某、李某某打麻将期间，贾某和王某甲因赌资计算不一致，双方发生语言冲突相互辱骂，贾某用麻将子将王某甲的右眼砸伤。唐河县公安局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王某甲右眼晶状体脱位，损伤构成轻伤二级。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了被告人的供述、被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等相关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贾某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贾某定罪处罚。
附带民事原告人王某甲诉称，被告人致伤原告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依法追究贾某的刑事责任。被告人贾某的伤害行为造成原告人眼晴残疾，经济遭受损失，要求贾某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等经济损失20万元。并提交了相关票据。
被告人贾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提出异议，辩称，当日赌博中因赌资清算与王某甲发生纠纷引起相互辱骂，但是没有用麻将子砸王某甲，王某甲眼晴所受损伤，是王某甲自己将他自已手机摔到麻将堆内，致使麻将子弹起击中其眼晴造成，贾某本人没有伤害行为，公诉机关指控构成故意伤害罪认定事实错误。
辩护人辩称，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贾某犯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现有证据仅有被害人王某甲陈述，证人乔某某只证实贾某与王某甲发生纠纷引起吵骂，后相互用麻将子对砸，王某甲眼晴当时受伤，其伤是如何造成，乔某某没有看到。且乔某某亦证实王某甲有摔手机行为，不能排除王某甲所受损伤是他自已摔手机造成。2、被害人醉酒参与打麻将，为算帐后欠钱，引发纠纷。被害人先动手打人，用椅子砸被告人，被王某乙等人摁下，且口出秽言，激化矛盾，有重大过错。且贾某是初犯，偶犯。如果贾某构成犯罪也应当适用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11日下午，被告人贾某与王某甲和乔某某、李某某在唐河县城新华路三里庄路口黄某某经营的惠惠超市二楼打麻将赌博。约19时许，贾某和王某甲因赌资计算，发生言语冲突引起相互辱骂，发展到二人相互用麻将子对砸，贾某用麻将子砸中王某甲的右眼，致其受伤。经唐河县公安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王某甲右眼晶状体脱位，损伤构成轻伤二级。2015年12月14日南阳科威临床鉴定所鉴定，王某甲右眼损伤符合八级伤残标准。
另查明：附带民事原告人王某甲受伤后先后到南阳市眼科医院，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郑州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计住院13天，支付住院费、医疗费共计7265.87元。鉴定费7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附带民事原告人当庭出示，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案发现场照片一组：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唐河县新华路惠惠超市二楼，案发现场有麻将子散落在地，地面上有带血卫生纸。
2、被告人贾某的个人信息：证实贾某1963年10月11日出生，具有刑事责任年龄。
3、前科查询结果：证明贾某无犯罪前科。
4、到案经过：贾某系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5、公安机关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5年7月11日21时48分，王琴报警，2015年7月11日唐河县公安局受理本案、2015年8月11日唐河县公安局立案。
6、证人黄某某证言：2015年7月11日下午19时许“某某”下楼给我说：上面他们在吵里，我就赶紧上楼，看见王某甲的左眼旁边在流血，贾某和“老涛”、王某乙等人都在麻将机前站着。地上有一部摔坏的手机，后来知道是王某甲的。我到楼上后王某甲还挣着要打贾某，我说王某甲：你喝点酒了，弄啥。你下去让他们领你去看看。后来我让王某乙领着王某甲去治疗。过一会王某甲的爱人过来到楼上骂贾某。我听见贾某说：是你男人先摔手机崩里，不是我砸的。我上楼后在场的几个人没说啥，就王某甲骂贾某。王某甲受伤时，我不在场，不知道是怎么造成。我看见王某甲的左眼旁边在流血，其他没人有伤。
7、证人乔某某证言：2015年7月11日下午我们在黄某某商店二楼一个自动麻将机上来牌。来牌过程中贾某赢牌后说王某甲少给她10元钱，他们俩就在那互相争执，互相对骂，接着双方就站起来要厮打。王某乙在他们中间站着劝，后来贾某和王某甲都拿着桌子上的麻将子互相砸对方。我听见王某乙喊着说：快点拿纸。当时我在门口站着，就赶紧到厕所拿卫生纸过来，我看见王某甲左侧脸部流血了，我把纸给王某甲。接着老板黄某某也上来了，黄某某看到这个情况，让我和某乙领着王某甲去看伤，我俩领着王某甲出去，在路上我拦一辆三轮车三人一起去一个诊所。在三轮车上王某甲说他的眼也被砸伤了，眼疼。我们到诊所后医生说不看眼，我们又到袁氏眼科，医生看后说严重，让到南阳看。其他人员没有参与厮打，就贾某和王某甲二人。双方发生口角对着骂时我在门口站着，王某甲在麻将机西侧站着，贾某在麻将机北侧站着，他们发生吵骂要发生厮抓，“某乙”在中间劝说，后来他们双方就拿着麻将子互相砸对方。麻将子砸住对方什么地方我没有注意，我见王某甲脸部流血了，送王某甲看病路上他说眼睛也被砸伤了。
8、证人李某某证言：2015年7月11日我们在黄某某的超市二楼一个自动麻将机上来牌。五六点时，贾某和王某甲因为10元钱在那吵，忘记是谁欠谁的了，他们俩就在那互相争执辱骂，接着双方就站起来要厮打，我就赶紧下楼喊黄某某说：你赶紧上去，上面在吵嘴里，黄某某就上去了。我在下面等着，过一会我看王某甲用手捂着眼下楼，我问咋回事，王某甲骂着说眼给他打瞎了。然后大涛捞着他去看伤，我就回家了。当时，我看他俩站起来要打架我就下楼了，厮打过程我没有看见。王某甲说眼给他打瞎没有说是谁，就老贾他俩在争吵，应该是老贾。我看见王某甲捂住眼说眼受伤了，他脸部在流血。我们是在黄某某经营的惠惠超市内用自动麻将机进行赌博。
9、证人王某乙证言：贾某与王某甲发生争执后，看到王某甲脸上有血，他拿着椅子，我上去把椅子夺下来，劝他说别跟女人一样，我后来陪他一起去看伤。
10、被害人王某甲陈述：2015年7月11日下午15时许，我到唐河县新华路三里庄路口南边路西黄会经营的惠惠超市二楼看来牌，惠惠超市二楼房间有四个人用自动麻将机赌博。我去后坐西边一个女的有事走了，我就接住她的位坐那玩，后来我赢了。我们玩到七点多时贾某也赢了几把，她说我给她的钱不够，我说给够了，我们两个就在那争吵。后来贾某站起来拿一个麻将子朝我头上砸，麻将子砸住我右眼，我捂住眼骂她。贾某又拿一个麻将子砸我，将我的左眼旁边砸流血。我当时就感觉我的右眼受伤看不见东西，说贾某：你把我眼睛砸坏了。后来贾某让“小端”领着我去诊所看。在那来牌的一个叫“超（音涛）”的也跟我一起去唐枣路一个眼科。到那后医生一看说严重，后来又到县医院，县医院医生也说看不了让到南阳看。一直到晚上22时许才打电话报警。我眼部是贾某用麻将子砸伤的。我们在来牌时因为赌资的事发生口角，互相辱骂，贾某用桌子上的麻将子砸伤我的眼睛，我也拿麻将子砸贾某，但是贾某躲开了没有砸住。接着大涛和某乙劝着我们，我用手捂住眼睛说贾某：你把我眼睛砸伤了。我辱骂贾某，贾某又拿一个麻将子砸我，将我的左眼的眼眶砸流血。贾某先用麻将子砸住我眼睛把我眼睛砸伤，后来贾某又把我左眼眶砸伤我才生气就把手机摔到桌子上，手机顺势掉地上了，手机根本没有蹦起来，也不可能将麻将子砸蹦起来碰上眼睛，没有这么大的力度。我的眼睛一直没有看好，还没有手术。
11、被告人贾某供述：2015年7月11日，慧慧烟酒店里的老板娘黄会喊我打麻将。午后约两点，我、某某、大涛还有另外一个在超市上班的女的，我们四人在超市二楼南屋里开始打麻将。我坐在北边、大涛坐南边、某某坐东边、另一个女的坐西边。我们玩到下午16时左右坐西边打牌那女的去上班了，王某甲（他喝酒了）坐到西边和我们一起玩。我说“文，你喝醉能玩不能，你要是不能来了咱就起来不玩了”。王某甲说“咋不能来，一盘一清”。大家接着玩，刚开始王某甲一直在赢，后来我抠了两把，第一把自抠的时候王某甲没有给我结清，第二把自抠的时候他也没有给我清。紧接着王某甲又自抠了，我就把这两把的账算后和他抵消，抵消后王某甲还欠我20元。我给王某甲说他还欠我20元钱，王某甲就说“X你姐，谁欠你20元”。我对王某甲说“你欠我20元钱你还不让我说，那么厉害干啥”。他又骂“X你姐，谁欠你20元”，他开始骂我姐我妈，我也和他对着骂，他就拿起桌子上的麻将朝我砸，我躲了过去。我用手扒拉扒拉桌子上的麻将子指着王某甲说“你今天敢打我一下试试”。说着王某甲要上来打我，王某乙把我拉到一边没有打住我。王某甲说“这件事给你算不完”，他就拿着他的手机朝麻将桌上摔，砸的麻将子四面溅，然后我看到王某甲捂着右眼，右眼在流血。接着黄某某上来了说我们几句，后王某乙和大涛领着王某甲到卫生所看病了。我没有和王某甲发生厮打，也没有拿麻将子砸王某甲。王某甲也没有和别人发生矛盾，就我俩发生矛盾。王某甲眼睛和脸上的伤是他自己摔手机砸住麻将子崩伤的。王某甲和我发生矛盾受伤，我出于人道主义赔偿他，我愿意将他前期看病花的3万元先给他，后期看病我们双方再协商解决。
12、唐河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王某甲右眼损伤，构成轻伤二级。
13、南阳科威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王某甲右眼损伤评定为八级伤残。
14、勘验笔录：民警在该超市门口路边见到被害人王某甲，发现王某甲左侧眼部受伤流血，右眼肿胀。该超市是一二层楼的两间门面房超市，房间南墙处通往二楼楼梯，到二楼后可见门朝西的房门，在该房门内可见靠门口北侧处摆放一张暗红色边缘自动麻将机桌子，靠东墙窗户处也摆放一张麻将机桌子。门口麻将机桌子上摆放着凌乱的蓝底面麻将，在门口麻将机西北角地面上发现一片卫生纸，上面有红色血迹。在房间南墙处有一把黑色椅子。在椅子下面发现一张“一饼”麻将牌。在椅子东侧靠墙处有一个蓝色茶瓶，在茶瓶北侧10厘米处发现一张“二条”麻将子。
15、附带民事原告人举证：医疗费票据10支，证实先后在南阳眼科医院、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郑州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计13天，总计支付医疗费7265.87元。鉴定费票据1支，计款700元。交通费票据19支，计款1450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贾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唐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贾某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贾某辩解，王某甲伤是其自已造成，辩护人辩护认为，在案证据不足以证实贾某对被害人王某甲造成伤害之观点，经查，事发当时被告人贾某与被害人王某甲起纠纷并发生相互辱骂，王某甲当场眼部受伤的客观事实存在，亦无争议。另王某甲陈述、控诉了被贾某致伤的事实经过，证人乔某某证实二人用麻将子互砸后看到王某甲眼睛受伤流血并给其拿纸；证人李某某亦证实当时听到王某甲责骂中说眼给他打瞎了，能够相互印证的证实贾某致伤王某甲事实成立，因此，上述贾某的辩解理由、辩护人的辩护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辩护人另辩，本案被害人对本案发生有重大过错的观点，经查，本案被告人、被害人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聚到一起赌博，且为赌资清算发生纠纷，均不能冷静处理，相互言语辱骂，互不相让，使矛盾升级，造成伤害，其起因双方均存在过错。但在伤害过程中被害人无明显过错。辩护人此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认为，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且是初犯、偶犯，据此建议对贾某从轻处罚观点，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贾某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王某甲提交的医疗费收据核算，确定王某甲医疗费为人民币7265.87元；鉴定费700元，王某甲住院13天，结合政府有关统计标准和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确定误工费、护理费按每日80元计算，其护理费确定为人民币1040元；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共计152天，误工费为12160元；王某甲请求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390元、营养费260元、交通费1450元，符合本案客观实际，且有相关证据支持，予以确认。上述7项，各项损失合计23265.87元。王某甲要求赔偿残疾赔偿金的诉求，不属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被告人贾某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贾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2017年1月31日止。）
二、被告人贾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医疗费、误工费、鉴定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23265.87元。限被告人贾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李全体
审判员 郑亚勤
审判员 陈 卓
二〇一六年三月八日
书记员 曾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