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9民初285号
原告：济南众佳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英雄山路***号祥泰广场*号楼***室。
法定代表人：张义英，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青元，山东易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元刚，男，1993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新泰市。系济南众佳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员工。
被告：海兴县博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海兴县张会亭乡小庄村
法定代表人：唐玉海，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盼盼，女，1991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海兴县。
被告：百花洲文艺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区博能佰瑞琪大厦*座****室（第**层）。
法定代表人：姚雪雪，该公司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平，谢保平，江西艾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济南众佳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众佳公司）与被告海兴县博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兴博雅公司）、百花洲文艺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百花洲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济南众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海兴博雅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百花洲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济南众佳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海兴博雅公司立即停止销售《栽种爱情》（ISBN：978-7-80647-429-7）一书；2、判令被告百花洲公司立即停止发行《栽种爱情》（ISBN：978-7-80647-429-7）一书，并收回、销毁已经售出以及库存的图书；3、判令被告百花洲公司赔偿原告济南众佳公司经济损失50000元；4、判令被告百花洲公司赔偿原告济南众佳公司为维权支出的合理支出11000元（律师代理费、差旅费）；5、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陈永林，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江西省作协理事、江西省小说创作委员会委员。《栽种爱情》（ISBN：7-80647-429-3）一书于2003年2月出版，为陈永林作品专集，字数14.96万字，定价12元。陈永林发现：由被告海兴博雅公司销售、百花洲公司出版的《栽种爱情》（ISBN：978-7-80647-429-7）一书，于2011年3月第二版第二次印刷，字数14.96万字，定价27.8元，该书收入文章为陈永林个人作品专集，与《栽种爱情》（ISBN：7-80647-429-3）一书内容完全相同。
济南众佳公司认为，海兴博雅公司出版、百花洲公司销售《栽种爱情》（ISBN：978-7-80647-429-7）一书的行为未经著作权人陈永林同意，构成共同侵权，理应赔偿。根据陈永林与济南众佳公司签订的《侵权维权专项协议》，作者陈永林将该侵权行为的索赔权利等财产权利转让给了济南众佳公司，同意济南众佳公司以著作权人受让人身份向法院提起诉讼，行使侵权赔偿请求权等与著作权相关的财产权利。
被告海兴博雅公司辩称，一、海兴博雅公司对济南众佳公司起诉的“《栽种爱情》一书为涉及侵权的书籍”并不知情。二、海兴博雅公司在接到起诉状后，立即停止了该书的销售，并做下架删除处理。三、海兴博雅公司具有销售图书合法资质，且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过错。四、海兴博雅公司所售图书均来源于合法渠道，且销量仅为4本，因此海兴博雅公司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综上所述，海兴博雅公司认为，济南众佳公司的起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被告百花洲公司辩称，1、著作权人陈永林自1996年3月至2016年6月22日期间，是被告百花洲公司的职工，一直从事微型小说的编辑工作，《栽种爱情》第一、二版就是在其编辑下完成的。2002年12月20日，百花洲公司与陈永林签订了图书出版合同，约定出版《栽种爱情》，有效期10年，百花洲公司有重印、再版的权利。被告百花洲公司并未侵犯陈永林的著作权。2、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陈永林是在2016年6月22日在被告百花洲公司处离职，且在百花洲公司处一直从事微型小说责任编辑工作。所以其在2009年第二版出版时就是对此事明知的。第二版出版后，被告百花洲公司从未出版第三版、第四版，所以原告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3、原告济南众佳公司并不是依法成立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不符合我国著作权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不具有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
原告济南众佳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1、济南众佳公司营业执照。证据2、《侵权维权专项协议》。以上证据用以证实原告济南众佳公司为本案的适格主体。
证据3、2003年2月出版的《栽种爱情》一书（书号ISBN：7-80647-429-3）。证明该书的相关文章著作权人为陈永林。
证据4、河北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金额127.8元。证明原告济南众佳公司于2017年10月25日在被告海兴博雅公司处购买了《栽种爱情》（书号ISBN：978-7-80647-429-7）一书。证明该书仍然在销售，侵权行为仍然在持续。
证据5、《栽种爱情》书籍一本（书号ISBN：978-7-80647-429-7）。证明百花洲公司未经陈永林许可，出版使用了陈永林相关文章69篇。该书定价为27.8元，字数14.96万字。第二次印刷没有经过陈永林的许可，违反了图书出版管理规定第28条的规定，与证据3属于不同的书籍，构成侵权。
证据6、委托代理合同、山东增值税普通发票以及乘车票据。证明原告济南众佳公司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支出。
被告百花洲公司围绕原告济南众佳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1、江西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赣劳人仲字（2017）第281号仲裁裁决书。证明陈永林1996年3月至2016年6月22日期间，在百花洲公司从事《微型小说选刊》编辑工作，在此期间为该公司员工。《栽种爱情》第一版、第二版都是在其任编辑期间出版发行。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证据2、《栽种爱情》一书第二版（书号ISBN：978-7-80647-429-7）出版时间是2009年10月，是陈永林在百花洲公司任编辑期间出版的。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证据3、陈永林的社保缴纳明细。证明1996年3月至2016年6月22日期间，陈永林为百花洲公司职工。
证据4、图书出版合同。证明2002年12月20日，陈永林与百花洲公司签订了图书出版合同一份，约定合同有效期为10年，即到2012年12月20日止。在合同有效期内，百花洲公司具有重印、再版的权利。出版后放弃该书的稿酬，陈永林已将图书著作权转让给百花洲公司。
对当事人提交的以上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海兴博雅公司对济南众佳公司与百花洲公司提交的所有证据无质证意见。对百花洲公司无异议的原告济南众佳公司提交的证据3即2003年2月出版的《栽种爱情》一书（书号ISBN：7-80647-429-3）以及济南众佳公司无异议的被告百花洲公司提交的证据3即陈永林的社保缴纳明细，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对于原告济南众佳公司提交的证据1、证据2，即济南众佳公司的营业执照以及陈永林与该公司签订的《侵权维权专项协议》，被告百花洲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只是对证据的合法性以及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提出异议。根据济南众佳公司营业执照显示，该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其经营范围包括知识产权代理。根据协议约定内容，陈永林授权济南众佳公司著作权以财产权利受让人身份，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行使侵权赔偿请求权等著作权的财产权利。现济南众佳公司作为诉讼原告，诉求百花洲公司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符合协议约定，也未超出济南众佳公司的经营范围，济南众佳公司应为本案的适格主体。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予以确认。二、对于原告济南众佳公司提交的证据4，即金额为127.8元的河北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海兴博雅公司称127.8元是应济南众佳公司的要求开具，该公司购买图书包邮价格实际支付100元。百花洲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对关联性存在异议。认为购买的图书并不构成侵权，定价为27元，而其购买图书支付127.8元不实。本院依法认定济南众佳公司在海兴博雅公司购买图书支付款项100元。三、对于原告济南众佳公司提交的证据5，即《栽种爱情》书籍一本（书号ISBN：978-7-80647-429-7）。被告百花洲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均提出异议。认为济南众佳公司提交的书籍出版时间为2011年，是盗版的书籍。而百花洲公司出版的时间为2009年，在该公司与陈永林签订的出版合同期内，根据合同约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享有重印、再版的权利，并未侵权。海兴博雅公司对《栽种爱情》书籍一本（书号ISBN：978-7-80647-429-7）的真实性不持异议。百花洲公司主张在海兴博雅公司购买的图书系盗版并未提交足以推翻的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予以确认。四、对于原告济南众佳公司提交的证据6，即委托代理合同、山东增值税普通发票以及乘车票据。证明原告济南众佳公司的合理支出。被告百花洲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认为有关诉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对该证据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予以认定。
对于被告百花洲公司提交的证据1、2，即江西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赣劳人仲字（2017）第281号仲裁裁决书；《栽种爱情》第二版（书号ISBN978-7-80647-429-7）。济南众佳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上述证据只能证实陈永林在1996年3月至2016年6月22日期间，陈永林为百花洲公司职工，不能证实济南众佳公司的诉求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
对百花洲公司提交的证据4，即图书出版合同。济南众佳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在合同有效期内，百花洲公司具有重印、再版的权利。
综上，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陈永林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江西省作协理事、江西省小说创作委员会委员。其作品专集《栽种爱情》（ISBN：7-80647-429-3）于2003年2月出版发行，字数14.96万字，定价12元。
2002年10月10日，陈永林作为著作权人与百花洲文艺出版社（出版者）签订图书出版合同，主要约定：陈永林授予百花洲文艺出版社在合同有效期内，在中国内地以图书形式出版《栽种爱情》中文简体文本的专有使用权；陈永林保证拥有作品的著作权；百花洲文艺出版社应于2002年12月31日前出版作品，因故不能按时出版，应在出版期限届满前叁拾日通知陈永林，双方另行约定出版日期；作品首次出版贰年内，百花洲文艺出版社可以自行决定重印。首次出版贰年后，重印应事先通知陈永林。乙方重印、再版，应将印数如实通知陈永林，并在重印、再版后60日内按约定向陈永林支付报酬；作品首次出版后，百花洲文艺出版社向陈永林赠样书贰拾册，并以65折价授予陈永林图书若干册；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拾年；出书后，陈永林放弃该书的稿酬。2016年6月24日，陈永林与百花洲公司办理离职及档案转移手续。
2017年10月25日，济南众佳公司在海兴博雅公司购买百花洲公司出版的《栽种爱情》（ISBN：978-7-80647-429-7）一书。该书于2011年3月第二版第二次印刷，字数14.96万字，定价27.8元。该书收入文章为陈永林作品专集，与《栽种爱情》（ISBN：7-80647-429-3）一书的内容完全相同。
另查明，2017年10月31日，陈永林与济南众佳公司签订《侵权维权专项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一、陈永林发现百花洲公司出版、海兴博雅公司销售的陈永林个人作品专集《栽种爱情》（ISBN：978-7-80647-429-7）一书，事先未经陈永林许可，构成侵权。二、为维护陈永林合法权益，至协议签订之日起，陈永林将侵权行为的索赔权利转让给济南众佳公司。三、济南众佳公司的权利范围包括:…3、有权以受让人身份、以济南众佳公司的名义作为原告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行使侵权赔偿请求权等著作权的财产权利；4、作为诉讼原告，济南众佳公司享有法律赋予的所有合法权益；5、有权根据案件需要，决定是否聘请律师代理。四、本合同有效期限至本侵权处理完毕之日止。…
还查明，陈永林自1996年3月至2016年6月22日在百花洲公司从事《微型小说选刊》编辑工作。
本院认为，根据原告济南众佳公司的起诉与被告海兴博雅公司、百花洲公司的答辩，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一是原告济南众佳公司是否属于本案的适格主体？二是如济南众佳公司原告的诉讼主体适格，其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三是海兴博雅公司、百花洲公司是否构成了侵害陈永林著作权的行为？四是如侵害著作权的行为成立，海兴博雅公司、百花洲公司是否应当赔偿济南众佳公司经济损失、合理支出及其数额。
关于济南众佳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作为原告的济南众佳公司系经依法核准登记的有限责任公司类型的企业法人，其经营范围包括知识产权代理。《栽种爱情》的著作权人陈永林认为其著作权受到侵犯时，授权济南众佳公司以原告身份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有关权利。上述行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济南众佳公司属于本案的适格主体。
关于原告济南众佳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问题。虽然陈永林自1996年3月至2016年6月22日在百花洲公司从事《微型小说选刊》编辑工作，但工作性质、职能与《栽种爱情》的出版无关，《栽种爱情》（ISBN：7-80647-429-3）一书的出版系陈永林与百花洲文艺出版社签订图书出版合同明确约定并实际履行的，对于2009年、2011年再版、重印《栽种爱情》（ISBN：7-80647-429-7）一书，并无证据证实陈永林对此知情。陈永林只是2017年10月25日，在海兴博雅公司购买百花洲公司出版的2011年3月第二版第二次印刷的《栽种爱情》（ISBN：978-7-80647-429-7）一书时，认为其著作权受到侵害。故百花洲公司认为济南众佳公司的起诉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海兴博雅公司、百花洲公司是否构成了侵害陈永林著作权的行为。经审理百花洲公司于2009年、2011年3月出版的《栽种爱情》书籍，与2003年出版的《栽种爱情》书籍内容完全相同，但版式、书号均不相同，应当属于不同的书籍，具有重印、再版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图书出版者重印、再版作品的，应当通知著作权人，并支付报酬。因此百花洲公司2009年、2011年出版《栽种爱情》（ISBN：978-7-80647-429-7）一书时，未经陈永林许可，构成对陈永林著作权的侵犯。另外根据出版合同约定，陈永林对案涉书籍的重印、再版具有知情权，因此百花洲公司决定重印、再版之前都应通知著作权人陈永林，现百花洲公司未有证据证实其履行了告知义务，未经陈永林授权再版、重印，侵犯了其知情权和获得报酬的权利。
关于海兴博雅公司、百花洲公司是否应当赔偿济南众佳公司经济损失、合理支出及其数额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的规定，侵犯著作权的行为，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根据济南众佳公司提交的有关证据，其因侵犯著作权造成的实际损失或者百花洲公司的实施侵权行为的违法所得均难以计算。本院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依职权综合确定百花洲公司赔偿济南众佳公司损失30000元。另外本案鉴于济南众佳公司庭审时称，因海兴博雅公司明确表示停止销售案涉书籍，济南众佳公司不再主张对海兴博雅公司的权利。上述主张为济南众佳公司对其实体权利的处分，不影响国家、集体或他人合法权益，本院予以准许。
综上所述，被告百花洲公司的行为侵犯了陈永林的著作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百花洲文艺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停止出版发行《栽种爱情》（ISBN：978-7-80647-429-7）一书。并收回、销毁已经售出和库存的上述书籍。
二、被告百花洲文艺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济南众佳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以及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支出共计30000元。
三、驳回原告济南众佳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原告告济南众佳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负担850元；被告百花洲文艺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任俊杰
审判员 谢盼书
审判员 徐 刚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高文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