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15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三峡技术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万州区申明二路1号，组织机构代码77485082-6。
法定代表人邱亚夫，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明，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吴晓荣，重庆法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凌曾兵。
委托代理人王成君，周家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万州区祥光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王牌路698#门面，组织机构代码67102153-1。
法定代表人司大富，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海康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王牌路698号，组织机构代码76266496-2。
法定代表人黄建云，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乐承信、张茜，重庆佳施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三峡技术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峡纺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凌曾兵、重庆市万州区祥光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光公司）、重庆市海康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康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4）万法民初字第09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祥光公司将三峡纺织公司的原料及成品纱等的搬运承包后，负责将25公斤一包的纱包以20袋为一组放置在托盘上后堆码在仓库后，在需要运输之前由祥光公司的工人从仓库中运出，再由三峡纺织公司的叉车工用叉车将纱包放置在海康公司所有的车上。2014年7月29日，凌曾兵受海康公司所托进行搭篷布，在等待货物装车的过程中，凌曾兵帮忙收捡空托盘，在凌曾兵从车旁经过，此时一组刚被叉车放置好的纱包组，在叉车离开6-7米后，在没有外力作用的情况下，上面的几个纱包滑落，砸伤了路过的凌曾兵，导致凌曾兵受伤。凌曾兵受伤后立即被送入重庆市万州区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在经过38天的住院治疗后，凌曾兵于2014年9月5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左足第2跖骨基底部及第2楔骨骨折；2、左2、3、4、5跖楔关节脱位；3、左顶部皮肤挫裂伤。”出院后应注意：“1、注意休息，适当正确的进行左足功能锻炼；2、避免患肢负重及再次损伤；3、术后6周根据复查CR情况取出克氏针；4、建议每月复查CR，观察骨折、脱位愈合情况；5、若有不适，立即复诊；门诊专科随访。”在凌曾兵受伤后，三峡纺织公司垫付10000元，祥光公司垫付10000元，海康公司垫付14685.88元，其中凌曾兵住院花费医疗费31705.88元，凌曾兵收到住院期间护理费2880元，请送他入院的人吃饭花费100元。除以上费用外凌曾兵在2014年7月29日，花费CT费502.2元，2014年8月6日花费了西药费295.62元，材料费354.75元、麻醉费60元，合计1212.57元。三被告均对该费用无异议。而凌曾兵主张的其他医疗费虽提供了发票，但没有提供相应的处方笺或门诊病历佐证。凌曾兵出院后于2014年11月2日自行委托重庆市渝万司法鉴定所鉴定，该所于2014年11月4日出具渝东司鉴中心（2014）临鉴字第12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载明：“1、被鉴定人凌曾兵左足的伤残等级系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凌曾兵的康复费用预估人民币5000元。3、被鉴定人凌曾兵本次外伤出院后的部分护理时限评定为两个月为宜。凌曾兵为此花费鉴定费2100元。祥光公司对凌曾兵伤残等级申请重新鉴定，祥光公司在经鉴定机构5次通知其缴纳相应的费用，而祥光公司仍未缴纳费用，鉴定机构于2015年4月15日将相应的材料退回给法院。同时凌曾兵当庭要求推翻鉴定第三项的结论，要求不再以此为据主张护理时间。凌曾兵及其女儿系城镇居民户口，凌曾兵父亲系农村户口住在重庆市云阳县外郞乡五峰村，除凌曾兵外其父亲还育有一子一女。凌曾兵在受伤后误工3个月，双方均予认可。
另查明，三峡纺织公司与祥光公司之间签订了一份《劳务承包协议》，该协议签订后约定由祥光公司组织搬运工对三峡纺织公司的货物进行搬运，祥光公司一直完成的是人力可以完成的劳动。成品纱堆上车，由于其体积和质量大，人力无法将其运上车，该行为一直由三峡纺织公司的操作工用叉车完成。而本次事故正是在三峡纺织公司的行为范围内发生，并最终对凌曾兵造成伤害。
凌曾兵一审诉称，2014年7月29日下午4点多钟，海康公司的驾驶员陈朝辉叫凌曾兵去给他的车盖篷布，凌曾兵在三峡纺织公司厂区为海康公司盖篷布接托盘时，三峡纺织公司的叉车叉纱包袋到海康公司的车上，祥光公司的搬运工没有把纱包袋放稳，导致纱包从车上坠落砸伤凌曾兵，凌曾兵在万州区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9天，出院后经重庆市渝东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十级伤残，同时凌曾兵自己不再认可鉴定报告中的出院护理天数，要求将护理费计算至鉴定前一天。凌曾兵多次找几被告协商无果，现起诉至法院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凌曾兵各项损失合计112109.42元，其中医疗费2269.91元，护理费7760元（97天×8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元（38天×30元／天），伤残补助金50432元（25216元×20年×10%），被抚养人生活费父亲7564.8元（25216元×9年×10%÷3人）、女儿17651.2元（25216元×14年×10%÷2人），康复治疗费5000元，误工费12501.51元（3个月×4167.17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10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三峡纺织公司一审答辩，请求驳回凌曾兵对三峡纺织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发经过是，祥光公司工人在车间将三峡纺织的纱包以20袋为一组放置在托盘上，每个纱包重25公斤，全部装入仓库。在需要运输的时候由祥光公司的工人用地拖将堆码好的纱包组运出仓库后，由三峡纺织公司的叉车工用叉车将纱包放置在海康公司所有的车上。凌曾兵在帮忙收捡空托盘后从车旁经过，此时一组刚放置好的纱包组在没有外力作用的情况下，上面的几个纱包滑落，砸伤了路过的凌曾兵，导致凌曾兵受伤。凌曾兵并非三峡纺织公司的雇员，而导致凌曾兵受伤的该批成品的装卸运输事宜，三峡纺织公司与海康公司是运输合同关系，与祥光公司是成品装卸的劳务合同关系，因此作业过程中产生的安全责任与货主没有关系。盖篷布是在装车完成后运输之前进行的，而凌曾兵在未到自己作业的时间去捡托盘，导致自己受伤凌曾兵本身是有过错的。凌曾兵受伤后住院花费医疗费31705.88元，护理费2880元，请送他入院的人吃饭花费100元，以上款项已经支付，其中三峡纺织公司垫付10000元，祥光公司垫付10000元，海康公司垫付14685.88元，要求纳入本案一并处理。对于凌曾兵所提到医疗费，只认可其中的1212.57元，其他的发票因无处方笺或门诊病历佐证，故不予认可。凌曾兵住院期间，同意按照80元／天的标准进行计算，由于凌曾兵出院后只是部分护理依赖只能按照50%进行计算，故护理费为3040元（38天×80元／天）。对凌曾兵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元（38天×30元／天），伤残补助金50432元（25216元×20年×10%）无异议。被抚养人生活费主张过高，其父在农村生活只能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5796元的标准进行计算，因此计算结果为1738.8元（5796元×9年×10%÷3人），女儿计算标准是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7814元的标准进行计算，因此计算结果为12469.8元（17814元×14年×10%÷2人）。康复治疗费原告未提供实际支出的证据，不予认可。对凌曾兵误工时间无异议，但对其月工资标准有异议，因其未提供近1年固定工资或近3年平均工资依据，因此只认可其参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32185元／年，2682元／月的标准进行计算，计算结果为8046元（3个月×2682元），鉴定费以票据为准。凌曾兵主张的交通费未提供票据，因此三峡纺织只认可100元，精神抚慰金过高，请法院酌情认定。三峡纺织公司不同意承担本案诉讼费。
祥光公司一审答辩称，对凌曾兵受伤的经过无异议，三方垫付金额等事实无异议。但祥光公司不认可凌曾兵十级伤残的事实，同时认为祥光公司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因为凌曾兵并不是祥光公司的雇员，也且凌曾兵受伤也并非祥光公司的人员所造成。对凌曾兵所主张的损失结果其中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补助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康复治疗费，祥光公司的意见和三峡纺织公司一致。误工费祥光公司认为只能按照重庆市最低工资标准1250元／月进行计算，计算结果为3750元（3个月×1250元／月），交通费祥光公司只认可110元，精神抚慰金只认可1000元。由于凌曾兵对鉴定意见中的一项不认可，因为每一项的鉴定收费为700元，因此凌曾兵主张的鉴定费应当按照1400元计算。祥光公司不同意承担本案诉讼费。
海康公司一审答辩称，对凌曾兵受伤的经过无异议，三方垫付金额等事实无异议。凌曾兵出事时，并非在为海康公司搭篷布时出事，因此海康公司不应对此负责。对凌曾兵所主张的损失结果其中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补助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康复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海康公司的意见和三峡纺织公司一致。
一审法院认为，“堆放物倒塌造成他人损害，堆放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凌曾兵在三峡纺织公司的厂区内，被滑落的纱包砸伤这一事实清楚，纱包由三峡纺织公司的驾驶员操作叉车将纱包组放置在车上后滑落，因此三峡纺织公司是本案中纱包的堆放人。本案中，三峡纺织公司未能证明自己无过错，而双方均未举证凌曾兵有故意以及重大过失的行为，因此三峡纺织公司应对凌曾兵的受伤承担全部责任，凌曾兵不承担责任。根据法庭事实查明，祥光公司和海康公司不是本案的侵权人，不应当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凌曾兵主张的残疾赔偿金50432元和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元双方均无异议，予以认可。关于凌曾兵在本次事故中主张的其他费用损失，结合法律、法规规定、当地生活水平及本案的实际情况等因素，综合审查后认定为：1、医疗费32918.45元，凌曾兵主张的其他医疗费虽提供了发票，但没有提供相应的处方笺或门诊病历佐证，不予支持。2、护理费3040元（38天×80元／天），凌曾兵出院后的护理未提供依据，不予支持，其护理天数以住院时间为限。3、被抚养人生活费父亲5344.2元（17814元×9年×10%÷3人）、女儿12469.8元（17814元×14年×10%÷2人）。4、康复治疗费5000元，5、误工费8046元［3个月×（32185元／年÷12）］，凌曾兵自述其长期从事搬运工作，且并非在非私营企业上班，而且并未提供其他依据证明其收入来源，但其误工确是事实，双方对其误工时间均无异议，故且收入计算标准参考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进行计算。6、交通费，凌曾兵主张过高，参考医院和其住址距离，酌情认定为100元。7、精神抚慰金，根据案件实际情况，凌曾兵主张过高，酌情调整为4000元为宜。8、鉴定费，由于凌曾兵自行放弃其中一项鉴定结论，故鉴定费用2100元中的1400元纳入本案调整范围，其余700元由凌曾兵自行承担。综上，凌曾兵的损失为123890.45元。品除三被告已经向凌曾兵支付的34685.88元，三峡纺织公司还应当赔偿凌曾兵89204.57元。由于海康公司和祥光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三峡纺织公司应当将海康公司垫付的14685.88元和祥光公司垫付的10000元分别退还给二公司。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凌曾兵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康复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23890.45元，品除三被告已经向凌曾兵支付的34685.88元，重庆三峡技术纺织有限公司还应当赔偿凌曾兵89204.57元。二、重庆三峡技术纺织有限公司分别返还重庆市万州区祥光物流有限公司在本次事故中垫付的10000元，重庆市海康运输有限公司在本次事故中垫付的14685.88元。以上判决中的一至二项判决内容，重庆三峡技术纺织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凌曾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0元，由重庆三峡技术纺织有限公司承担，凌曾兵已预缴，不作清退，由重庆三峡技术纺织有限公司迳付凌曾兵。
宣判后，三峡纺织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叉车离开6-7米后，在没有外力作用的情况下，上面的几个纱包滑落，砸伤了路过的凌曾兵错误。应当认定是搬运工在转移纱包的过程中发生滑落致伤凌曾兵。二、适用法律不当，一审不应当适用堆放物倒塌致人损害，应按一般物品致人损害适用过错原则划分责任比例。三、应当由凌曾兵、祥光物流和海康运输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凌曾兵对装卸的危险认识不够，没尽到注意义务，应当承担责任。祥光物流公司作为货物装车的承揽方，未发现危险、未明确制止凌曾兵进入现场帮工，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海康运输公司对其雇佣的人员疏于管理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凌曾兵答辩称，上诉人是场地和货物的所有者和管理者，自己是为上诉人帮工，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重庆市万州区祥光物流有限公司答辩称，受害人不是我的工人，受害人去捡的托盘也是上诉人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重庆市海康运输有限公司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事实认定问题。一审根据上诉人和祥光公司的现场目击证人出庭陈述的事发经过，综合分析认定，凌曾兵从车旁经过，一组刚被叉车放置好的纱包组，在叉车离开6-7米后，在没有外力作用的情况下，上面的几个纱包滑落砸伤凌曾兵的事实，符合证据优势原则，亦符合情理。上诉人认为纱包滑落致伤凌曾兵系祥光公司的工人在转移纱包时所致，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上诉人主张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责任承担和法律适用问题。一审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即上诉人堆放的货物滑落致伤凌曾兵的事实，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八条：“堆放物倒塌造成他人损害，堆放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推定上诉人作为货物的堆放人存在过错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未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故一审判决其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其他被上诉人也应当分担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0元，由上诉人重庆三峡技术纺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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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杨 超
审 判 员 黄能平
代理审判员 李迪云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蹇佳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