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商再字第8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俞建松，男，汉族，1968年1月2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明清，广东恒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艺，广东恒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少波，男，汉族，1961年4月1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江光华，广东若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丹，广东若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俞建松因与李少波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深中法商终字第1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12月5日作出（2013）深中法商申字第68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俞建松的委托代理人李明清及李少波的委托代理人江光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0年7月19日，深圳市瑞隆混凝土有限公司（现更名为深圳市恒星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隆公司）及原股东曾伟宏、薛民、赵蓉、李伟权以公司资产作价人民币600万元（以下货币币种均为人民币），将其持有的全部股权转让给李少波及案外人俞裕华二人，其中，李少波受让公司股权的48%计288万元，俞裕华受让52%股权计312万元。2010年12月6日，在公司股东俞裕华的同意下，李少波与俞建松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李少波将其持有的瑞隆公司48%股权作价2850409元转让给俞建松，俞建松于签订协议之日起10日内支付120万元，2011年1月20日前支付120万元，余款450409元分三期支付：自2011年3月起，每月20日前支付150000元，最后一期付清余款。2011年1月26日，在深圳联合产权交易所的见证下，李少波、俞建松及俞裕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俞裕华将其所有的公司22%股权、李少波将其所有的公司48%股权转让给俞建松，并约定“如因转让方在签订本协议书时，未如实告知受让方有关公司在股权转让前所负债务，致使受让方在成为公司的股东后遭受损失的，受让方有权向转让方追偿”。协议签订后，俞建松支付了240万元股权转让款（其中有20万元是在2011年4月20日支付的），余款450409元没有支付。俞建松现在为瑞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经营管理者。
李少波认为，在2010年12月6日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时，李少波的会计郑丽芳就已经制作了2010年11月份企业会计报表，并交给了俞建松，俞建松当时完全清楚公司的财务状况。俞建松则认为2010年12月6日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时，李少波并未将2010年11月份企业会计报表交给俞建松，而且李少波声称其经营期间瑞隆公司没有亏损，因此李少波应承担相应的亏损额，俞建松为此提供了证据如下：1、情况说明、利润表、2010年12月6日前发生的费用在12月份后付款明细、俞建松应承担的费用明细，证明2010年7月20日至2010年11月30日期间帐面亏损722424.36元，应付帐款552299.04元，合计亏损1274723.4元；2、购销合同、结算单，证明李少波在出让股权之前对外签订的供货合同的履行情况；3、李少波与公司原股东协议，证明2011年6月李少波与原股东之间对转让期间的有关费用分担进行了约定，转让后由俞建松承担了李少波应承担的13920元；4、瑞隆公司2010年11月至12月会计上机日志，证明2010年11月财务报表形成时间是在2010年12月13日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后。李少波对证据1、2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是俞建松单方制作；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已经和原股东处理完毕，与该案无关；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俞建松还申请对瑞隆公司自2010年7月20日至2010年12月6日期间的财务状况进行审计，审计资料由瑞隆公司提供，包括记帐凭证24本、2010年8月-12月总分类帐1本、明细类9本、2010年8月-12月财务报表5本、2010年8月-12月统计报表5本、2010年7月-12月增值税申报表6份、2010年9月-12月地税申报表4份、所得税申报表2份、2010年12月6日前发生的费用期后付款明细、合同8份及其他相关资料。李少波对上述资料中的2010年11月份企业会计报表予以认可，对其他证据均不予认可。在该院对俞建松说明审计风险的情况下，俞建松坚持要求审计，该院遂委托深圳市财安合伙会计师事务所根据上述资料对瑞隆公司自2010年7月20日至2010年12月6日期间的财务状况进行审计。深圳市财安合伙会计师事务所制作的《报告书》对审报事项说明如下：1、2010年7月20日至2010年11月30日财务收入情况部分现金收付原始凭证不合规、应收帐款及主营业务收入确认依据不充分、原材料出入库凭证不合规、应付帐款确认缺少外部证明、大额其他应付款项无对方签章确认、费用报销手续不完整、单据不合规、由于上述事项影响了对瑞隆公司收入、成本真实性和完整性的判断，有关税项未作审计；2、瑞隆公司会计业务未实行按日结账，原材料出入库、收入确认、成本结转等也均在月末核算，加之会计主体持续经营，对2010年12月1日至2010年12月6日期间发生的费用及期后调整事项外的其他会计事项无法审计。《报告书》最后结论为：在不考虑上述说明事项可能造成的影响外，依据现有资料，截至2010年12月6日止（不含除2010年12月1-6日发生费用及期后调整事项外的其他会计事项），瑞隆公司2010年7月20日至2010年12月6日期间净利润为-1460385.06元。在一审庭审中，深圳市财安合伙会计师事务所工作人员称，报告书最终认定的净利润-1460385.06元由三部分组成，第一部分是双方认可的2010年11月份企业会计报表所显示的-722424.36元，第二部分是2010年11月30日前发生的、按照权责发生制调整的-285466.91元，第三部分是2010年12月后支付之前的费用-452493.79元。
李少波催收涉案欠付股权转让款未果，遂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俞建松支付股权转让款450409元及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1年5月20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
俞建松于一审期间提出反诉，请求判令：一、支持俞建松行使抵销权，以李少波应当承担帐面亏损及费用抵销股权转让款及利息481082元；二、李少波向俞建松支付应承担的帐面亏损及费用130785.23元；三、李少波赔偿俞建松经济损失13920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李少波与俞建松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书》均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正确地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俞建松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450409元，且俞建松又对李少波关于俞建松支付上述股权转让余款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1年5月20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无异议，因此对李少波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俞建松认为2010年12月6日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时，李少波并未将2010年11月份企业会计报表交给俞建松，而且李少波声称其经营期间瑞隆公司没有亏损，因此李少波应承担相应的李少波经营期间的帐面亏损及应付帐款，对此该院认为，李少波、俞建松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如因转让方在签订本协议书时，未如实告知受让方有关公司在股权转让前所负债务，致使受让方在成为公司的股东后遭受损失的，受让方有权向转让方追偿”，亦即俞建松向李少波追偿的前提条件是李少波在签订协议书时未如实告知俞建松有关公司在股权转让前所负债务，但俞建松未对李少波未如实告知以及未如实告知债务的数额这两个方面进行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具体理由如下：1、俞建松仅提交了瑞隆公司2010年11月至12月会计上机日志打印件作为证据证明李少波未尽如实告知义务，但该证据为打印件，李少波亦不认可，因此该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2、企业会计报表并非是了解公司经营情况的唯一方式，即使2010年11月份企业会计报表形成时间确实是在俞建松受让股权之后，俞建松也应能通过其他途径对公司进行必需的了解，俞建松主张其在对公司情况完全不了解、仅凭李少波陈述公司在其经营期间无负债即以2850409元的价格受让股权、俞建松在2011年4月20日前已经可以根据2010年11月份报表及其他应付账款票据得知瑞隆公司在2010年7月20日至2010年12月6日期间有722424.36元账面亏损及数十万应付帐款未付的情况下仍支付20万元股权转让款给李少波，与常理不符；3、俞建松提交的李少波经营期间应付未付帐款的证据虽然均为瑞隆公司出具，但该公司现在由俞建松实际经营管理，且所有证据均为非正式票据，李少波不予认可。俞建松虽然认为上述票据均经过深圳市财安合伙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是真实的，但该公司出具的《报告书》中同样提出应付帐款票据存在问题，且这些问题会影响到对瑞隆公司收入、成本真实性和完整性的判断，因此该院对俞建松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4、根据深圳市财安合伙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报告书》以及该事务所工作人员在一审庭审中对《报告书》的解释说明，《报告书》最终认定的净利润-1460385.06元中的第二部分-285466.91元是由于双方认可的2010年11月份企业会计报表在制作过程中未遵循权责发生制原则而产生的差距，与审计所依据的资料无关，且俞建松自称2010年11月份企业会计报表是自己制作的，因此对这部分损失李少波也无需承担责任。综上，对俞建松反诉请求李少波承担相应的帐面亏损及应付帐款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俞建松还反诉请求李少波承担其与原股东对帐时约定豪迈工地的费用承担及工商资料罚款，但俞建松提交的李少波与公司原股东协议仅能证明2011年6月李少波与原股东之间对转让期间的有关费用分担进行了约定，而实际上是由谁承担了该费用俞建松并未举证证明，因此对俞建松的该项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俞建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李少波股权转让款450409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1年5月20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二、驳回俞建松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14670元（本诉受理费8516元、反诉受理费6154元）、鉴定费20000元，均由俞建松承担。
俞建松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支持俞建松行使抵销权，以李少波应当承担账面亏损及费用抵销股权转让款450409元及利息；三、李少波向俞建松支付应承担的账面亏损及费用130785.23元；四、李少波赔偿俞建松经济损失13920元。
本院二审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11年6月21日，曾伟宏与李少波等人签订一份《对帐时的两个小问题》，约定：一、豪达（迈）工地的请客问题，因质量问题没有处理好，谁请吃饭的费用，谁负责（总费用各方承担一半，共18000元）。二、工商执照处罚的20000元，因有合同在先，此款由新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认为：李少波与俞建松于2010年12月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李少波、俞建松与俞裕华于2011年1月2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俞建松上诉主张其受让股权后至2010年12月13日方发现李少波持股期间瑞隆公司经营亏损，并要求李少波依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书》关于“如因转让方在签订本协议书时，未如实告知受让方有关公司在股权转让前所负债务，致使受让方在成为公司的股东后遭受损失的，受让方有权向转让方追偿”的约定，承担该部分亏损及费用。上述主张能否成立，本院评述如下：一、俞建松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商事主体及涉案股权受让方，出巨资2850409元收购李少波持有的瑞隆公司48%股权前，按常理应对目标公司的资产、财务及经营状况充分了解，并据此与对方协商确定股权受让价格。俞建松主张其仅凭李少波单方陈述瑞隆公司无负债，即签订涉案第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商定股权交易价格，与市场规律及商事行为惯例相悖。二、俞建松据以主张其在2010年12月13日方获悉瑞隆公司亏损情况的证据仅为其自行制作的会计上机日志打印件，该证据不具有证明效力。且即便如其所言属实，俞建松在已明知瑞隆公司于2010年7月20日至2010年12月6日期间有巨额亏损的情况下，仍于2011年1月26日与李少波、俞裕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并于2011年4月20日继续向李少波支付股权转让款20万元，却从未就李少波隐瞒瑞隆公司财务状况事宜向李少波提出任何异议，亦与常理不符。三、李少波作为股权转让方，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其未如实告知俞建松瑞隆公司在股权转让前所负债务。俞建松主张李少波向其披露的瑞隆公司经营状况为在李少波持股期间没有任何亏损和负债，但其对此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双方所签第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虽载明瑞隆公司债权金额为1184680.90元，但该数额应为李少波所持48%瑞隆公司股权在瑞隆公司债权中的权益份额，并非对李少波持有瑞隆公司股份期间没有任何亏损和负债的承诺。因此，俞建松关于李少波隐瞒瑞隆公司财务状况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即便李少波在持股期间瑞隆公司存在722424.36元亏损，亦不能就此认定李少波应对俞建松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而深圳市财安合伙会计师事务所为本案出具的审计报告依据的是在俞建松实际控制下的瑞隆公司提供的财务资料，该等资料存在不完整、不合规等诸多问题，真实性无法确认，审计结论也是在不考虑报告所述说明事项可能造成的影响的情况下做出的，不能作为认定李少波隐瞒瑞隆公司经营状况的证据。综上，俞建松要求以瑞隆公司账面亏损抵销涉案股权转让款，并由李少波赔偿损失及费用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豪迈工地费用承担及工商资料罚款问题，虽然曾伟宏与李少波等人就此签有协议，但该两笔费用是否已由瑞隆公司实际承担，俞建松并未举证加以证明。因此，俞建松无权就该两笔费用要求李少波赔偿。
综上所述，俞建松的上诉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751元，由俞建松负担。
俞建松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本案一、二审民事判决；2、判决支持俞建松行使抵消权，以李少波应当承担账面亏损及费用抵消股权转让款450409元及利息；3、判决李少波支付应承担的账面亏损及费用130785．23元；4、判决李少波赔偿申请人经济损失13920元；5、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俞建松、李少波合理分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认定事实错误。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李少波未如实告知俞建松有关公司在股权转让前所负债务，俞建松在一审向法院提起反诉，依法应当得到法院的支持。1、2010年12月6日，双方签订了第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李少波陈述公司没有亏损及负债并在该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李少波）持有的深圳市瑞隆混泥土有限公司股权2850409元，其中，现金出资额100万元，实物665729.10元，原公司债权1184680.9元，占公司总股本的48％，作价2850409元，转让给乙方（俞建松），乙方同意接受，并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从该协议条款可明确看出，俞建松与李少波就股权价值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及认可，转让款2850409元仅由现金出资100万元、实物665729.10元及原公司债权1184680.9元构成，该协议并没有告知俞建松公司相关债务情况。这一点足以证明李少波没有履行如实告知公司存在负债。2、俞建松在与李少波签订第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后发现在李少波经营期间存在严重亏损，2011年1月16日，经与李少波及股东俞裕华等共同协商签订了第二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如因转让方在签订本协议书时，未如实告知受让方有关公司在股权转让前所负债务，致使受让方在成为公司的股东后遭受损失的，受让方有权向转让方追偿”。根据该《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对李少波持股期间（2010年7月20日至12月6日）的公司负债和亏损，俞建松有权向李少波追偿。3、俞建松行使追偿权的条件是“未如实告知受让方有关公司在股权转让前所负债务”李少波在转让股权前没有经过公司审计，不可能向俞建松告知“股权转让前债务”，一、二审法院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李少波履行了告知义务。4、俞建松于2011年2月15日成为深圳市瑞隆混凝土有限公司股东（注册登记），根据第二份《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依法取得追偿权。5、自2011年1月16日签订第二份《股权转让协议》后，俞建松既提出抗辩权，拒绝支付到期的股权转让款450409元，是依法行使抗辩权。二、深圳市财安合伙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专项审计报告（以下称《报告书》）结论，截止2010年12月6日止，深圳市瑞隆混泥土有限公司资产总额9333476.25元，负债10793861.31元，所有者权益-1460385.06元，2010年7月20日至2010年12月6日期间净利润-1460385.06元。该《报告书》足以证明公司的亏损事实。其次，俞建松在成为公司股东之前，李少波对公司进行管理，经营期间的财务状况（2010年7月20日至2010年12月6日）完全由李少波掌控，转让股权时没有进行审计。其三，审计机构作出的《报告书》公正、客观、真实，审计结果应当作为定案依据。其四，李少波没有相反证据反驳（或推翻）《报告书》的真实性，证实了李少波在经营公司期间的亏损情况，原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支持的情况下，不分青红皂白，不采信《报告书》，从而导致错误判决。三、关于“豪迈工地的费用承担及工商资料罚款事宜”，形成时间是在2012年6月，款项已经深圳市瑞隆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李少波与原公司股东之间对该项费用分担白字黑字约定的清清楚楚，原审认为“……但该两笔费用是否已由瑞隆公司实际承担，俞建松并未举证加以证明”为理由，未予支持与事实不符。试问，若没有支付的费用何需李少波自书（自认）分担呢俞建松提供相应的支付凭证（新证据），以证明瑞隆公司已经支付了该两笔费用。综上，俞建松认为原审法院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没有证据证明，仅凭原审法官主观推理认定“事实”，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法院判决，请求法院依法再审，公正判决。
李少波再审发表如下答辩意见：一、俞建松的再审请求没有新的事实和理由，没有提供新的证据，而对于俞建松的再审理由，本案一、二审判决都已经作出了详细的回复。二、本案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再审驳回俞建松的再审申请，维持一、二审判决。
本院再审查明，俞建松在一审时提交一份情况说明的复印件，内容为：“对账时的两个小问题：一、豪达工地的请客，因质量问题没有处理好，谁请吃饭的费用谁负责。（总费用各方承担一半，共一万八千元）；二、工商执照处罚的两万元，因有合同在先，此款由新公司承担。”李少波与另两人在该说明落款处签名，时间为2011年6月21日。一审时，李少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俞建松再审提交两份费用报销单，一份是2010年10月19日的加班费／餐费16380元，另一份是2010年11月15日的罚款23000元。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原一、二审判决均认定李少波与俞建松于2010年12月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李少波、俞建松与俞裕华于2011年1月2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正确，各方当事人均应信守执行。俞建松援引《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如因转让方在签订本协议书时，未如实告知受让方有关公司在股权转让前所负债务，致使受让方在成为公司的股东后遭受损失的，受让方有权向转让方追偿”的约定，主张其受让股权后至2010年12月13日方发现李少波持股期间瑞隆公司经营亏损，并要求李少波依约承担该部分亏损及费用。本院认为，上述转让协议中“所负债务”可作不同理解，一般可理解为瑞隆公司对外所负的具体债务，而俞建松则将“所负债务”理解为瑞隆公司内部的资产负债情况。正如原二审判决所指出，俞建松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商事主体及涉案股权受让方，出巨资2850409元收购李少波持有的瑞隆公司48%股权前，按常理应对目标公司的资产、财务及经营状况充分了解，并据此与对方协商确定股权受让价格。事实上，双方不仅就股权转让商定了明确的价格，且在李少波与俞建松于2010年12月6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俞建松接管公司之后，李少波、俞建松与俞裕华又于2011年1月26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对股权转让再次进行确认。2011年4月20日，俞建松又继续向李少波支付了20万元股权转让款。在上述过程中，俞建松并未就李少波隐瞒公司财务状况事宜提出异议，俞建松却在李少波通过诉讼向其追讨股权转让款时才提出基于公司财务状况的抗辩，明显不合常理。而深圳市财安合伙会计师事务所在原一审中出具的审计报告依据的是在俞建松实际控制下的瑞隆公司提供的财务资料，资料的客观公允性存在疑问，真实性无法确认，原审认为不能作为认定李少波隐瞒瑞隆公司经营状况的证据是妥当的。原审认定俞建松关于李少波隐瞒瑞隆公司财务状况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2010年12月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载明瑞隆公司“原公司债权1184680.90元”，该内容应结合该条款的整体内容理解，即李少波持有瑞隆公司“股权2850409元，其中现金出资额100万元，实物665729.10元，原公司债权1184680.90元，占公司总股本的48%”，该部分内容表述的是李少波占有公司股权的情况，与俞建松所主张的瑞隆公司整体资产负债情况并非同一层面的内容，因此俞建松据此主张李少波未如实告知公司负债情况，本院对该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豪迈工地费用承担及工商资料罚款问题，原审判决认为虽然曾伟宏与李少波等人就此签有协议，但该两笔费用是否已由瑞隆公司实际承担，俞建松并未举证加以证明。再审中俞建松提供两张费用报销单，但单据中费用的金额与协议中的金额不符，且协议中载明费用由“新公司承担”，而非股东李少波承担，故俞建松主张李少波应承担上述费用，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俞建松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3）深中法商终字第140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 亮
代理审判员 张乐雄
代理审判员 李 力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任 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