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105民再12号
监督机关：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原告）：谢前程，男，1972年2月14日出生，汉族，重庆市江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才，重庆金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渝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万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
法定代表人：刘一丁，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男，该公司员工。
申诉人（原审原告）谢前程因与被申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渝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万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1年7月14日作出的（2011）江法民初字第01019号民事判决书，向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江北检察院）申诉。江北检察院以北检民监（2015）1号民事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7年3月31日作出（2015）江法民申字第0001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诉人谢前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才、被申诉人渝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北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现有新证据足以推翻本院（2011）江法民初字第01019号民事判决，应依法再审。1、新证据结合原审证据，能够证明渝万公司是本案所涉《重庆茂鑫建筑物资租赁合同》（下称《建筑物资租赁合同》）的相对人：（1）原审证据不能证明《建筑物资租赁合同》上所盖的渝万公司壹江城项目部（下称壹江城项目部）印章系彭德林、冯永路等人伪造或私刻。重庆市公安局江北分局（下称江北公安分局）已针对该案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而渝万公司举示的《呈请撤销案件报告书》中公安机关的查明认定未经质证核实且非最终司法认定，也不足以证明彭德林等人私刻涉案项目部印章；（2）渝万公司在原审中举示了其制作的《项目部印章登记表》，称从未刻制、使用过壹江城项目部印章。但从该登记表内容看，渝万公司在其他项目上刻制、使用过项目部印章、项目部资料专用章并有相关登记，而在2010年9月15日《使用钢管扣件纠纷调解说明》上使用的壹江城项目部资料专用章却并未予以备案登记，说明该登记表并不完整、全面。渝万公司既然针对壹江城项目刻制了项目部资料专用章，根据建筑施工惯例，不排除其刻制有壹江城项目部印章；（3）根据原审中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发货登记表、租金付款单、《使用钢管扣件纠纷调解说明》等证据，能够证明渝万公司在承建大川水岸二期壹江城B区项目过程中，设立了壹江城项目部；谢前程按照《建筑物资租赁合同》所出租的钢管、扣件等物资，实际用于该壹江城项目；（4）谢前程有理由相信彭德林、冯永路的行为代表渝万公司壹江城项目部。重庆市林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下称林威公司）从渝万公司处分包到壹江城项目的劳务，彭德林、冯永路、黄强、王志良等人系林威公司的员工，但渝万公司所举示的全部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谢前程在签订和履行租赁合同时对上述情况明知。彭德林、冯永路等人以渝万公司壹江城项目部的名义同谢前程签订《建筑物资租赁合同》，之后签收了谢前程按约提供的钢管、扣件等租赁物资，并在付款单上签字确认，谢前程有理由相信彭德林、冯永路等人的行为能够代表渝万公司壹江城项目部。故彭德林、冯永路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法律后果应由渝万公司壹江城项目部承担。壹江城项目部系渝万公司成立的不具有法人资格的部门，其对外行为后果应由渝万公司承担。2、本案原审未依法裁定中止审理，适用审判程序违法并影响了案件的正确裁判。原审中，渝万公司举示公安机关对黄成礼被伪造事业单位印章案的《破案告知书》，称《建筑物资租赁合同》上加盖的渝万公司壹江城项目部印章系彭德林等人伪造。由于彭德林涉嫌伪造印章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将对本案事实认定以及裁判结果产生重要影响，原审应依法裁定中止审理。
申诉人谢前程称，1、请求判令解除双方2008年10月8日签订的《建筑物资租赁合同》；2、请求判令渝万公司给付谢前程租金1178945元（从2008年10月8日起至2017年3月31日法院裁定本案再审之日止，按合同约定计算，扣除已付74000元），以及违约金235789元（按所欠租金的20%计算）；3、请求判令渝万公司归还谢前程租赁物资，包括钢管29145米，扣件11260套，若逾期不能归还，则按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下称渝北法院）在高家荣案中主张的标准，按钢管每米11元，扣件每套4元进行赔偿，此标准渝万公司在该案中亦认可，共计赔偿损失365635元；诉讼费由渝万公司承担。事实理由与原审诉状一致。并称变更诉讼请求的理由是距原审已过了几年，租赁物资一直未收回，租金应累计计算。
被申诉人渝万公司辩称，1、原审中谢前程提交的所有证据均系其单方制作，未经渝万公司确认，不具有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谢前程应在原审中追加实际经办人员作为被告，以查清谢前程是否将钢管使用到渝万公司工地及钢管数量、租金标准及支付情况等。但谢前程至今不愿追加，系主动放弃相关举证权利，应予以驳回；2、谢前程举示江北公安分局《撤销案件决定书》作为新证据，想达到偷换概念、暗度陈仓的目的。该《撤销案件决定书》确系本案原审与高家荣案唯一不同的证据。从字面意义理解可能认为案件被撤销，则伪造印章的犯罪事实就不存在。但江北公安分局《撤销案件决定书》所依据的《呈请撤销案件报告书》表明，不仅未否认之前的《破案告知书》所认定的基本事实，反而一脉相承的认定彭德林、冯永路等人私刻印章，渝万公司壹江城项目部无任何原印章的基本事实。公安机关撤销案件的原因在于所涉罪名的改变，因伪造印章罪的构成要件必须以原印章的存在为前提，故该案应以合同诈骗罪立案；3、渝北法院判决的高家荣诉渝万公司、冯永路租赁合同纠纷案（下称高家荣案）不能作为本案的判断基础。该案中渝万公司的代理人不负责任，未与渝万公司进行核实就擅自认可高家荣的钢管使用在渝万公司壹江城工地，其后对该案的关键证据《撤销案件决定书》所依据的《呈请撤销案件报告书》不予调取，开庭时又不到庭，且庭审中擅自承认毫不知情的事实，并放弃相关举证权利，从而导致该案错判；4、本案不适用表见代理关系。（1）本案刑事部分的侦办结果及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都表明，涉案壹江城项目部印章系彭德林、冯永路等人私刻，与谢前程签订租赁合同的经办人及领取、返还钢管扣件并支付租赁费的都是林威公司员工和受托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的理解与适用》表明伪造印章不能构成表见代理，否则就包庇了违法行为或犯罪行为。（2）渝万公司与林威公司之间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明确约定，“林威公司承包本案所涉项目所需的全部外架钢管周材”，现该合同已全部履行完毕并交业主投入使用，渝万公司早已将超过相应工程款的数额全部向林威公司进行了支付。（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二至十四条明确规定，申请人在租赁合同的签订及履行中未尽到基本注意义务，不应当适用表见代理法律关系。渝万公司一直有工作人员进驻现场管理，但谢前程在合同签订及租赁物的收取、返还、费用结算等过程中长达两年时间内，从未对经办人彭德林、冯永路等人的身份情况及渝万公司有无设置项目部并刻制项目部印章等情况进行过审查。且谢前程将合同交黄富华时，黄富华已明确告知彭德林、冯永路等人非渝万公司员工及渝万公司从未刻制项目部印章等情况，还将合同作为原始证据向公安机关提交。谢前程对其出租的钢管实际并非渝万公司承租是明知的，为转移自身风险才将渝万公司拖进诉讼，且拒绝追加实际经办人为共同被告，故其主观方面并非善意。（4）表见代理应严格适用，不能任意扩大化解释，任意否定合同法的相对性原则。本案林威公司及其员工彭德林、冯永路等人私刻渝万公司项目部印章并冒充渝万公司的行为应当属于个人行为，不能因自称是渝万公司的员工就认为可以代理渝万公司。
谢前程原审向本院起诉请求：判决解除原、被告的《建筑物资租赁合同》，判令被告归还钢管29145米、扣件11260套，如不能归还，则按照现在的市场价格进行赔偿，金额为594361元；判令被告支付2010年8月底之前的钢管和扣件的租金139956元、逾期付款违约金188571元、钢管和扣件的搬运费2467元、钢管和扣件的维修费4040元；2010年9月份以后的租赁费和违约金按照实际天数支付。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08年10月8日，彭德林、冯永路以壹江城项目部的名义同重庆市江北区茂鑫钢管租赁站签订了《建筑物资租赁合同》，谢前程为该租赁站的业主。经查，彭德林、冯永路所使用的“壹江城项目部”印章系该二人伪造，二人因涉嫌伪造事业单位印章被确定为犯罪嫌疑人，案件现已侦破。《建筑物资租赁合同》签订以后，从2008年10月8日至2009年5月7日，谢前程陆续交付了钢管29145米、扣件11260套，彭德林、冯永路、黄强对租赁物进行了签收。2008年10月至2010年8月，彭德林、冯永路、王志良每月底对租赁费用进行确认。另查明，江北区大川水岸二期壹江城项目由渝万公司承建。本院原审认为，对谢前程提出的彭德林、冯永路、黄强及王志良系渝万公司职工的主张，渝万公司否认，谢前程也没有提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该事实不予认定。对谢前程提出渝万公司明知《建筑物资租赁合同》上“壹江城项目部”印章系伪造的情形下仍要求谢前程发货的主张，渝万公司否认，谢前程也没有提出充分证据证明是渝万公司要求谢前程继续发货，对该事实不予认定。谢前程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彭德林、冯永路曾向其出示过渝万公司的职务证明、盖有渝万公司公章的空白合同书、授权委托书等足以使谢前程相信该二人拥有对渝万公司代理权的证据，本案不适用表见代理的有关规定。渝万公司未对彭德林、冯永路进行授权，且对该二人与谢前程签订的《建筑物资租赁合同》也未追认，该合同对渝万公司不发生效力。本院原审遂判决：驳回谢前程的诉讼请求。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认定如下：
原审原告谢前程起诉原审被告渝万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1年7月14日作出判决，驳回谢前程的诉讼请求。宣判后，双方均未提出上诉。因江北公安分局于2012年7月12日作出渝公江刑撤字（2012）217号《撤销案件决定书》，撤销冯永路、彭德林涉嫌伪造事业单位印章案，加之渝北法院于2013年2月18日针对高家荣诉渝万公司、冯永路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0）渝北法民初字第12057号民事判决并经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下称市一中院）二审、再审维持，谢前程遂向市一中院提出申诉，被驳回后向检察机关申请检察监督。
本案《建筑物资租赁合同》第九条，租赁物资返还时间：租赁期满，乙方即应如实返还租赁物资，逾期不返还且又不续签合同的，租金照计；第十条，违约责任：……3、乙方不按时（即每月5日前）交纳上月租金，超过期限乙方每天按所欠租金的5%缴纳违约金给甲方；4、乙方逾期没有返还租赁物资，除租金照计外，还应向甲方偿付违约租金的30%违约金……。
另查明，《建筑物资租赁合同》签订后，2008年10月8日至2009年5月7日，谢前程陆续交付钢管29145米、扣件11260套，租金每月进行结算，至2010年8月31日，共产生租金203186.55元，维修费4040.5元，上下车费2465.73元。租金付款单显示，2008年10月8日至2009年2月28日，钢管租金为每米0.012元，扣件租金为每套0.008元；2009年3月1日起，钢管租金调整为每米0.01元，扣件租金调整为每套0.006元，此后一直按此标准结算至2010年8月31日。
原审及再审中谢前程均称已付租金为74000元。
原审中，谢前程称合同中约定违约金按5%计算系笔误，应为每日5‰。再审中，谢前程自愿将违约金调整为按所欠付租金总额的20%计算。
对于涉案租赁物资下落，谢前程陈述，2010年9月15日因渝万公司不付款，其带人去工地欲拆走租赁物资，渝万公司不允许，所以才形成后来的《使用钢管、扣件纠纷调解说明》，故租赁物资仍在被告工地上未归还；渝万公司称当时不准拆走是为了维护自身权利，因与林威公司合同中已包括钢管和周材的租赁费用，且已将相应款项支付了林威公司；当时找渝万公司协商的出租人有谢前程和高家荣，涉案工程已于2010年12月完工，租赁设备林威公司处置了一部分，另一部分渝北法院已基于高家荣的申请强制执行，目前现场已没有钢管、扣件等物。但未就此向本院举示相关证据。
再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一致。
再审中谢前程举示了原审曾举示的《建筑物资租赁合同》，写在该合同末页背面、署名“黄富华”的人拿走该合同原件后出具的收条，重庆市江北区茂鑫钢管租赁站租赁物资发货登记表7份、租金付款单18份，以渝万公司大川水岸二期（壹江城）B区项目部名义出具的《使用钢管扣件纠纷调解说明》等，并举示了新证据，包括高家荣案的一、二审、再审民事判决书、诉状、庭审笔录、该案所涉租赁合同、发货及收货登记表，使用钢管、扣件纠纷调解说明，江北公安分局出具的渝公江刑撤字【2012】217号《撤销案件决定书》，渝万公司针对高家荣案提出的上诉状及再审申请书等证据，拟证明《建筑物资租赁合同》被渝万公司员工黄富华拿走；渝万公司使用了壹江城项目部资料专用章；高家荣案除出租人与本案不同外，其余基本事实与本案相同，渝万公司应承担本案相应责任。
渝万公司质证认为签订合同的是林威公司的彭德林、冯永路，与渝万公司无关；渝万公司亦未对送货数量进行确认，不排除申诉人与冯永路等人勾结的情形；不认可黄富华拿走合同原件未退回的说法；渝万公司虽刻制有项目部资料专用章，但资料专用章无需报备，而项目部印章需要报备，故不能以此认定渝万公司就刻有项目部印章；并认为渝万公司代理人在高家荣案中未尽责，也未举示应该举示的证据，庭审时未出庭，追加当事人后又撤回申请，导致该案判决结果，本案不能适用高家荣案相同的处理方式。
渝万公司举示了原审中曾举示的以下证据：林威公司委托书、代付款委托书，加盖有林威公司印章及承诺人杨超旭签字的承诺书，曹光平于2010年7月20日向重庆大川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林威公司与渝万公司的复工协议书，大川水岸B区工程进度计划，关于大川水岸壹江城B区停工期间的问题解决纪要，会议纪要，渝万公司项目部印章登记表，公安机关报案回执、破案告知书，《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等，并举示了以下新证据：江北公安分局撤销案件决定书、呈请撤销案件报告书，拟证明涉案项目部印章系冯永路、彭德林私刻；渝万公司向林威公司支付壹江城项目部款项的付款凭据等，拟证明渝万公司已超额支付林威公司款项。
谢前程质证认为，渝万公司举示证据不能证明项目部印章虚假，渝万公司称所有的项目部印章都备了案，但本案项目部印章及后来的《使用钢管扣件调解协议》上渝万公司加盖的壹江城项目部资料专用章均没有备案；付款凭据真实性不能确认，支付林威公司款项应付至公司账户。
本院再审认为：
（一）关于渝万公司是否应作为承租人承担责任。首先，渝万公司在承建大川水岸二期壹江城B区项目的过程中设立了壹江城项目部，并刻制有“壹江城项目部资料专用章”，该事实与其辩解的仅刻制项目部资料专用章而未刻制项目部印章，且所有项目部印章均需报备的说法不符；其次，谢前程提供的租赁物资系使用于渝万公司承建的壹江城项目工地。《使用钢管扣件纠纷调解说明》载明，渝万公司认可大川水岸二期（壹江城）工程由其承建，且认可由林威公司承包全部应使用的工程机械、周材、钢管、扣件等材料正在使用中，在各出租人与林威公司发生纠纷后，该项目还需使用钢管、扣件，故要求使用期间不能拆除，由项目部和重庆市大川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管理，说明渝万公司知晓谢前程的租赁物资使用于其所属壹江城项目的事实。故渝万公司辩解不清楚涉案租赁物资是否使用到渝万公司工地的说法不能成立。第三，目前证据并不能证明谢前程在订立合同时知晓冯永路、彭德林等人为林威公司员工的事实。渝万公司承包工程后分包给林威公司，且渝万公司为此设立项目部，冯永路、彭德林及林威公司在项目中对外均以渝万公司名义施工、开展工作，谢前程有理由相信履行合同的相对方就是渝万公司。故项目部对外实施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渝万公司承担。涉案租赁合同中盖有渝万公司壹江城项目部印章，且在合同签订后，谢前程所经营的重庆市江北区茂鑫钢管租赁站已按合同约定向渝万公司项目部所在工地交付了租赁物，渝万公司工作人员收取了谢前程涉案租赁合同后谢前程仍在向项目所在地供货。故2008年10月8日重庆市江北区茂鑫钢管租赁站与渝万公司壹江城项目部签订的《建筑物资租赁合同》成立并有效，因壹江城项目部系渝万公司设立的临时性机构，其行为后果应由渝万公司承担。故渝万公司是该合同的承租人，应当履行合同义务。本案原审判决后出现的公安机关撤销案件决定书、渝北法院、市一中院就高家荣案所作出的一审、二审、再审判决书、公安机关情况说明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认定的《建筑物资租赁合同》对渝万公司无法律效力的事实。故原审判决应依法予以撤销。
（二）关于合同是否解除及解除时间。谢前程经营的茂鑫租赁站已按约向壹江城项目部提供钢管、扣件等物资，渝万公司应按约支付租金。现其逾期未支付租金，谢前程有权解除合同。故对谢前程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谢前程在原审诉状中未诉请解除合同，在2011年3月16日原审第一次庭审中，当庭表示要求解除和渝万公司的租赁关系，由于当日双方均到庭参加庭审，故以2011年3月16日作为双方合同解除时间。
（三）关于谢前程诉请的各项费用。原审中谢前程起诉的租金截止至2010年8月，但同时要求2010年9月份以后的租赁费和违约金按照实际天数支付，再审中谢前程要求渝万公司支付租金到本案裁定再审之日止。由于谢前程再审中与原审诉讼请求不同部分系原审判决后至裁定再审之日的租金、违约金，不应视为超过原审请求，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1、本案租金应如何计算。根据租金付款单，扣除已支付的租金74000元，至2010年8月31日尚欠租金129186.55元、维修费4040.5元、搬运费2465.73元，由于谢前程请求的维修费为4040元，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予以采纳。2010年9月1日后未返还的租赁物资是否计算租金的问题，根据《建筑物资租赁合同》约定，承租人逾期不返还租赁物资的，租金照计。由于合同解除后，谢前程既未能收回租赁物资，又未能收取租金，故渝万公司应按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从2010年9月1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即2011年3月16日止的租金。谢前程举示的租金结算单表明双方在履行合同中对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进行了调整，故按调整后的租金标准计算，此期间内租金为70724.97元。谢前程再审中表示要求渝万公司支付租金到本案2017年3月31日裁定再审之日止，因合同解除后渝万公司未退还租赁物资，故参照租金标准计算从2011年3月17日至2017年3月31日的使用费，为792335.07元。
2、租赁物资的返还及赔偿问题。合同解除后，渝万公司应当返还租赁物资，不能返还的折价赔偿。对于租赁物资的赔偿标准，由于《建筑物资租赁合同》约定按市场价赔偿，双方均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市场价格，亦均不提出鉴定申请，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对谢前程提出的参照高家荣案按钢管11元/米、扣件4元/套主张租赁物赔偿标准的请求予以支持。
3、违约金问题。《建筑物资租赁合同》约定违约金为每天5‰，渝万公司表示如判令其承担责任，违约金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主张。现谢前程自愿调整为按所欠租金总额的20%计算违约金，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以尚欠租金总额199911.52元的20%主张违约金39982.3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1）江法民初字第01019号民事判决；
二、谢前程与重庆市渝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08年10月8日签订的《重庆茂鑫建筑物资租赁合同》于2011年3月16日解除；
三、重庆市渝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谢前程租金199911.52元、维修费4040元、搬运费2465.73元；
四、重庆市渝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谢前程使用费792335.07元；
五、重庆市渝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谢前程违约金39982.30元；
六、重庆市渝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谢前程钢管29145米、扣件11260套，如不能返还则按钢管11元/米、扣件4元/套的标准予以赔偿；
七、驳回谢前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原审案件受理费12533元，由重庆市渝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李先镛
审判员 廖 丁
审判员 范永忠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八日
书记员 肖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