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内民申237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额济纳旗中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额济纳旗达来呼布镇
法定代表人：雷存英，该公司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健平，男，196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丰镇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内蒙古博源实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额济纳旗策克口岸。
法定代表人:李培成，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董军，男，1971年5月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
再审申请人额济纳旗中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王健平、内蒙古博源实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源公司）、董军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29民终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中建公司申请再审称，1.原一、二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对关于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的服务辖区范围的答复》的规定，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董军委托内蒙古杭锦后旗二道桥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边高义作为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超出边高义的执业范围，但一审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没有对其诉讼代理人资格进行审查，导致其作为法律工作者代理了无权代理的案件。
2.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中建公司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2011年9月10日，中建公司中标承建内蒙古博源实地能源有限公司生活区商业综合楼（西区）工程二标段（D、E区）工程，中建公司与博源公司就上述中标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中明确约定承包方的项目经理为杜文强（委托代理人），中建公司该工程上并未向其他任何人包括董军进行授权。2013年5月10日工程已全部完工，中建公司委托人杜文强对工程所涉工资进行了结算，并通知董军进行支付（董军为该项目上杜文强的出纳），2013年11月1日，董军与王健平就上述“商业楼D、E区段的水、电、暖工程”签订《承包协议书（给排水、采暖、电气安装）》，由董军以博源公司项目部负责人的名义将该项目给排水、采暖、电气安装工程承包给了王健平，同日，董军又以博源公司项目部负责人的名义与王健平就上述水、电工程签订《补充协议》。但是，原审判决却认定中建公司对董军以博源公司项目部名义对外签订的合同行为，并未提出异议，王健平有理由相信董军为博源公司项目部负责人，中建公司应对董军对外实施的民事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二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也发现实际上存在两份《内蒙古博源实地能源有限公司策克口岸海关监管区现代化物流园建设项目生活区商业综合楼（西区）工程二标段施工承包合同书》，中建公司与博源公司协商一致后签订的是只有杜文强签字的合同，而另一份有杜文强、董军二人签字的合同是后补的，并非双方共同签署的施工承包合同书原本。中建公司与董军之间自始至终也未形成委托代理关系，董军并非中建公司委托代理人或者项目负责人。董军系以个人身份与王健平签订《协议》及《补充协议》，其以博源公司项目部名义对外签订的合同和实施的民事行为，与中建公司无任何关系，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王健平应向董军主张权利，应当由董军与王健平进行结算并支付工程款。王健平要求中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判令由中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
3.中建公司与王健平之间根本没有形成任何的权利义务关系，王健平要求中建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协议签订的双方主体系董军与王健平，而且在本案中，建设工程合同的双方王健平与董军均系自然人，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上述两份协议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且该建设施工合同未经过竣工验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认定无效，且在未竣工验收的前提下，如验收不合格经维修后仍不合格的，承包人主张工程款的，不应支持。
4.原审判决博源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违反事实及法律规定。根据本案事实，退一步讲，即便是王健平主张成立，那么，人民法院也应当审查博源公司是否实际接受了王健平施工的部分工程，是否就该部分工程向中建公司支付工程款，中建公司只应当就博源公司付款部分承担责任。如博源公司未付款，按照法律规定，博源公司应当就其欠付款部分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己经查明博源公司尚拖欠5%的工程款（质保金）未能支付，原审判决博源公司不承担责任，违反法律规定。
此外，中建公司补充提供了1.博源商业综合楼D、E区设计图纸说明两份，用于证实博源公司商业综合楼D、E区实际面积为8505平方米，原审按照9000平方米认定错误。2.2015年2月2日，博源公司、中建公司、董平签署的《保证书》，用于证实工程款已经全部支付完毕，中建公司不存在欠款。3.2011年9月9日的《投标文件签署授权委托书》，证实同年9月20日董军的授权委托书系伪造。4.张月平的证人证言，用于证实王健平施工时没有签署过书面合同，合同应属后期制作。5.杭锦后旗司法局文件，用于证实本案系董军和代理人边高义为躲避债务而进行的虚假诉讼，共计起诉十余起，原审法院发现了7起，边高义受到了杭锦后旗司法局的处理。还提出中建公司的项目委托人为杜文强，杜文强2014年5月8日去世，2013年11月1日不可能由董军与王健平签署协议，董军也承认该协议中杜文强的签字系其代签，故应认定本案的主要证据施工合同系伪造。综上，中建公司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撤销本案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中建公司不承担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王健平提交意见称，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实际施工人可以以发包人、违法转包人、分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董军参与施工活动，杜文强、董军在工程进度款凭条上共同签字等行为均可以证实，王健平有理由相信董军在《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中签字的行为代表中建公司。2.一、二审过程中，博源公司提供了董军、中建公司法定代表人共同签字的《保证书》，从该保证书内容看，董军的行为能够代表中建公司，其如果仅是一般工作人员，不可能在该保证书上签字。3.中建公司在收到博源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后，不向众多的实际施工人支付，王健平出于无奈才提起本案诉讼。中建公司利用本案生效判决另案起诉王健平与董军，又对本案申请再审，有违诚信原则，滥用诉权，其再审请求应予驳回。
本院经审查认为，王健平原审诉讼过程中的代理人是两名律师，董军为本案被告，其代理人为基层法律工作者，跨区域代理民事案件确实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司法部的相关文件规定。但对于法律工作者执业区域的规定属于管理性的规定，一审允许其参加诉讼活动虽有违相关规定，但并不因此导致裁判结果的错误，该事由亦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再审事由。
对于王健平与中建公司是否形成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应否采信王健平提供的《施工协议》《补充协议》的问题。首先，根据中建公司一审对王健平施工存在质量问题的答辩意见及该公司认可的项目负责人杜文强在王健平施工过程中签署的相关文件等诸多证据均可以证实，王健平实际对博源公司商业楼D、E区的排水、采暖、电气安装工程进行了施工，为实际施工人。中建公司认可王健平实际进行了施工，在对王健平提供的《施工协议》《补充协议》文本不认可的情况下，其有义务提供该相关协议。且从董军在王健平施工过程中与杜文强共同签署的工程进度款付款凭证等证据看，王健平亦有理由相信董军能够代表中建公司签署协议。从工程施工完毕后，博源公司、中建公司、董军共同签署的《保证书》的内容看，董军亦非该项目中的普通工作人员。原审判决并非仅以争议的《授权委托书》确认董军身份，根据前述证据，原审认定王健平有理由相信董军具有签订相关协议的权限，并无不当。故原审采信王健平提供的《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并无不当。
中建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过程中提供了博源商业综合楼D、E区设计图纸说明两份，但该公司未能说明存在何种客观原因上述图纸在原一、二审审理过程中无法提供，且在缺乏最终的施工图、竣工后的测绘结果等证据的情况下，不能仅依据该两份设计说明图推翻原审认定的事实，故本院对该两份设计图纸说明不作为再审中的新证据予以采信。中建公司提供的张月平的证人证言从形式上不符合证人证言的法定形式要件，且未能说明原一、二审证人存在何种原因不能出庭作证。该书面证言的内容并不能对抗王健平提供的书面证据及本案其他证据所证明的事实，故对该份书证，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王健平施工部分的工程是否验收合格的问题，王健平作为不具备施工资质的个人，中建公司违法将涉案工程交其施工，双方签署的《施工协议》《补充协议》应认定无效。本案工程在未进行验收的情况下，中建公司已将涉案工程交付博源公司使用，且根据中建公司、博源公司及董军签署的《保证书》可以认定，博源公司除扣除5%质保金外其余工程款已经全部支付。作为建设方的中建公司提出王健平施工过程中存在质量问题部分的工程款原审判决已予核减，对其余部分存在质量问题，中建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故原审认定中建公司应向实际施工人给付工程款，并无不当。
对于博源公司扣除5%质保金是否应在扣除范围内承担责任的问题，博源公司的该笔扣款系依据该公司与中建公司的合同约定扣除，在中建公司施工的工程质保期满且不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该笔款项方可支付给中建公司。从质保金性质看，不能因承包人欠付实际施工人工程款，而要求将发包人合法扣除的质保金视为欠付工程款部分用于承担承包人应付的工程款，故中建公司认为博源公司应在预扣质保金范围内承担工程款给付责任的申请理由亦不能成立。
对于董军与其代理人边高义是否存在虚假诉讼的问题，中建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证实边高义与董军另案中存在未经授权以他人名义提起诉讼的行为，并不能证实本案中王健平提起本案诉讼存在虚假诉讼的可能。
综上，中建公司提出的再审申请理由均不能成立，该公司的再审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额济纳旗中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范 智
审 判 员 李秀婕
审 判 员 王菁馨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杨智勇
书 记 员 杨智勇
书 记 员 杨智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