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17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龙楼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凌云
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蒋辰逵，上海仲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泽兴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凤鸣
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蔡修浒，上海陈海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上海袭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
委托代理人郁敏之，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宋龙楼、汪凌云因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12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宋龙楼、汪凌云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蒋辰逵，被上诉人范泽兴、叶凤鸣及被上诉人范泽兴、叶凤鸣、范佳德之共同委托代理人蔡修浒，原审第三人上海袭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袭明公司）之委托代理人郁敏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范泽兴、叶凤鸣、范佳德与宋龙楼、汪凌云双方均系本市浦东新区周浦镇康沈路鑫浦商厦业主，范泽兴、叶凤鸣、范佳德方于2002年3月8日与袭明公司签订合同购得该小区X号402室房屋及自行车库一间；宋龙楼、汪凌云方于2011年5月27日从上家孙源樵、孙琦明及陆润元处购得上述小区xxxxx房屋及自行车库一间。2011年5月，宋龙楼、汪凌云方入住所购房屋，并对小区内的第Z号自行车库开始装修使用。同年8月，范泽兴、叶凤鸣、范佳德方发现宋龙楼、汪凌云方使用的为第Z号车库后与其发生争执，范泽兴、叶凤鸣、范佳德方认为第Z号车库归其所有，宋龙楼、汪凌云方系侵占，为此双方多次发生矛盾，经物业公司、居委会、派出所多次调解均未果，为此，范泽兴、叶凤鸣、范佳德诉至法院，要求判令宋龙楼、汪凌云返还系争车库，并支付车库使用费人民币（下同）4，000元及赔偿防盗门损失500元。
原审同时查明，鑫浦商厦共有住房32套，自行车库28间，其中第Z号自行车库面积最大。除Y号301室及601室、X号501室、X号301室业主未购买车库外，其他28户原业主均自开发商袭明公司处购买了唯一对应的自行车库，购买价格均为15，000元，袭明公司为业主开具了收款收据。因自行车库无独立产权，故未进行产权登记，小区物业也未进行统一登记。X号402室房屋业主即范泽兴、叶凤鸣、范佳德方与xxxxx房屋原业主孙源樵、孙琦明及陆润元均购有自行车库，也都有收款收据，其中范泽兴、叶凤鸣、范佳德方收据号为NO106570，开具时间为1999年8月10日，盖章为袭明公司财务专用章，收款事由处记载“28#地下自行车库”。陆润元方收据为NO074XXX，开具时间为2001年11月12日，盖章为袭明公司财务专用章，收款事由处记载“车库15000，防盗门14xx”。陆润元方收据在卖房时移交宋龙楼、汪凌云方。
审理中，法院根据宋龙楼、汪凌云方提供的上家电话了解情况，但电话接通后对方称打错了，再打对方再未接听。
原审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在无产权登记的情况如何认定第Z号自行车库的归属。就本案实际情况来看，可从实际使用情况、车库原始钥匙及收款收据三方面加以判断。第一、实际使用情况。范泽兴、叶凤鸣、范佳德方认为其一直在使用车库，并将车库出租给装修工，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宋龙楼、汪凌云方认为系争车库一直由上家陆润元方使用，但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无联系资料，法院也未能了解到陆润元方是否有使用系争车库。此外，经原审调查，该小区物业经理反映对车库的使用情况物业公司不清楚，车库无需在物业进行登记。就举证情况来看，双方都未提供证据证明对系争车库持续使用情况。第二、车库原始钥匙。证人袭明公司原员工金坤伦出庭作证证明在移交自行车库时一并移交了车库钥匙，其将第Z号车库钥匙交付给了范泽兴、叶凤鸣、范佳德方。但范泽兴、叶凤鸣、范佳德方陈述系争车库的防盗门被宋龙楼、汪凌云方损坏，自己的原始钥匙也已丢失，而宋龙楼、汪凌云方亦未能提供系争车库原始钥匙，故本案不能从原始钥匙的归属认定系争车库的归属。第三、车库收据。从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鑫浦商厦小区内28个自行车库对应28户业主，各业主都有对应的收据。因此在无其他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可收据的证明力。现范泽兴、叶凤鸣、范佳德方的收据明确载明其对应的为第Z号车库，而宋龙楼、汪凌云方的收据并无车库号的记载，据此应认定系争第Z号车库归范泽兴、叶凤鸣、范佳德方所有。对于宋龙楼、汪凌云方提出的收据上印章形成时间的抗辩，原审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收据印章进行了司法鉴定，该中心出具鉴定意见：“无法判断检材上‘上海袭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印文、填写字迹、纸张的形成时间。”因此，在无直接证明该收据印章为后补的情况下，应认可收据的真实性。另外，宋龙楼、汪凌云方还提出其他业主的收据存在记载车库号码与实际使用有误的情况，且认为范泽兴、叶凤鸣、范佳德方收据出具在前但收据编号比出具在后的收据编号大，不符合常理。对此，原审认为，即使其他收据记载的车库号码与实际对应车库不一致，也无法直接证明范泽兴、叶凤鸣、范佳德方收据记载错误；范泽兴、叶凤鸣、范佳德方的收据开具时间为1999年8月10日，而宋龙楼、汪凌云方的收据开具时间为2001年11月12日，显然收据并非同一本，故收据编号的大小并不能反映收据的真实与否。综上所述，原审认为系争第Z号车库应归范泽兴、叶凤鸣、范佳德方所有，宋龙楼、汪凌云方占用的行为对范泽兴、叶凤鸣、范佳德权利构成妨害，应从系争车库中搬出。对于防盗门损失，因范泽兴、叶凤鸣、范佳德方未提供证据证明，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车库使用费，鉴于宋龙楼、汪凌云方是基于对收据的错误认识而占用的车库，主观上并非恶意，且自其购房装修使用起即因系争车库的权属问题与范泽兴、叶凤鸣、范佳德方发生争议，故对范泽兴、叶凤鸣、范佳德方要求宋龙楼、汪凌云方支付车库使用费的请求难以支持。原审法院于二○一四年五月二十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宋龙楼、汪凌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海市浦东新区周浦镇康沈路1666-1716号鑫浦商厦第Z号自行车库返还范泽兴、叶凤鸣、范佳德；二、驳回范泽兴、叶凤鸣、范佳德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0元（范泽兴、叶凤鸣、范佳德已预交），鉴定费3，300元（宋龙楼、汪凌云已预交），总计3，430元，由范泽兴、叶凤鸣、范佳德负担50元，宋龙楼、汪凌云负担3，380元。
原审判决后，宋龙楼、汪凌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诉称，被上诉人的收据是由其亲戚张燕所开具，该收据无论在时间、格式、经办人方面，均与其他车库业主的收据存在明显差异，且被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对房屋及车库购买过程的陈述亦存在自相矛盾，而从上诉人提供的若干其他车库业主的收据对照被上诉人提供的物业公司出具的车库实际使用状况来看，车库的收据编号与车库的实际使用情况并不一致，故被上诉人的收据存在明显缺陷，不具有直接的证明力。系争车库的所有权归属应当按照实际交付使用的状态作为判断的依据，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占有系争车库，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对被上诉人提供的收据之证明力的认定及对本案举证责任的分配错误，故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请。
被上诉人范泽兴、叶凤鸣、范佳德辩称，被上诉人提供的收据上第三人的印章是真的，故该收据是真实的，没有瑕疵，收据上标注Z号车库，故其应享有Z号车库的所有权。原审分配举证责任没有错误，收据是最有力、有效的证据，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袭明公司表示，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发表。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范泽兴、叶凤鸣、范佳德主张小区内第Z号自行车库归其所有，并起诉要求上诉人宋龙楼、汪凌云返还该车库并支付使用费，则被上诉人应就其主张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被上诉人证明其主张的主要证据为其提供的一份收据号为NO106570，开具时间为1999年8月10日，盖章为袭明公司财务专用章，收款事由处记载“28#地下自行车库”的收据。对此，本院认为，1、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建筑区划内规划用于停放车辆的车位、车库应当首先满足业主的需要。被上诉人系于2002年才购买小区X号402室房屋，但被上诉人却早在其购买房屋前的1999年8月即购买小区车库，既不符合常理，亦于法相悖；2、第三人袭明公司于1999年12月方取得鑫浦商厦项目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而被上诉人提供的鑫浦商厦建筑设计图纸及上诉人提供的鑫浦商厦自行车库平面图纸中均无车库编号的标注，被上诉人在袭明公司获得鑫浦商厦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之前，即鑫浦商厦尚未建设，且相关图纸亦未标注车库编号的情况下却已购买第Z号车库，亦与常理不符；3、三被上诉人曾以两上诉人为被告以排除妨害为由诉至原审法院，但在该案审理中三被上诉人却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后原审于2012年8月30日裁定该案按三被上诉人撤诉处理。在本案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表示“当时因为证据不充足，所以在跟法官沟通后就没到庭，视为撤诉”。被上诉人在前案审理中自认证据不足，而在本案中却提供了开具时间为1999年8月10日，收款事由处明确记载为“28#地下自行车库”的收据，亦有违常规。综上，对于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提供的编号为NO106570的收据之真实性及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另外，从Z号车库的实际使用情况来看，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陈述其有该车库的原始钥匙，自2001年装修房屋开始其即将车库租给当时的装修工人，没有约定租金，一直住到2011年6月，至2011年8月知道车库被两上诉人占用后，其撬过门锁四次；而上诉人陈述Z号车库钥匙系由其上家交付，其系用上家给的钥匙打开了Z号车库并于2011年5月入住其购买的房屋后开始使用车库。从双方庭审陈述来看，被上诉人陈述其在长达十余年的时间里将车库无偿出租给装修工使用，对此，其既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且明显有违常理，其虽自述拥有Z号车库的原始钥匙，但却并未能举证证明上诉人系采用撬锁等非法手段占有使用Z号车库，故从车库的实际使用情况来看，亦不能证明Z号车库自被上诉人购买入住房屋以来一直由被上诉人实际控制并占有使用的事实。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主张本案系争的第Z号自行车库归其所有并据此要求上诉人返还系争车库并支付车库使用费等，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确认系争第Z号车库归被上诉人方所有并判令上诉人将该车库返还给被上诉人，认定证据有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1220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范泽兴、叶凤鸣、范佳德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0元，鉴定费人民币3，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0元，均由被上诉人范泽兴、叶凤鸣、范佳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薇佳
审 判 员 唐建芳
代理审判员 孙 超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莫 莉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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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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