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01民再5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廖峰，男，1968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长沙电机厂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新电路86号。
法定代表人唐朝晖，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文杨，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廖峰因与被申请人长沙电机厂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沙电机厂）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湘01民终1056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9日作出（2017）湘民申351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一审法院认定：廖峰于1990年8月进入长沙机电厂工作,2004年1月，原长沙电机厂经改制成为长沙电机有限责任公司后，长沙电机厂承接了原长沙电机厂的权利和义务。2005年1月，廖峰与长沙电机厂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书》，双方确定了廖峰与长沙电机厂的劳动合同关系，2008年1月双方又续签《劳动合同书》，2012年12月31日，合同到期后双方又续签《劳动合同书》，该份合同中约定的劳动报酬标准以货币形式支付不低于1160元，若廖峰提供了正常劳动，长沙电机厂支付给廖峰的工资报酬不得低于当地政府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合同约定：廖峰的工作岗位为销售，实行计时工资，廖峰的工资由岗位工资和绩效工资组成。如廖峰的工资制度发生变化或工作岗位变动，按新的工资标准确定，合同约定期限从2013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合同还约定，工作时间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在保证完成长沙电机厂工作任务的情况下，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由长沙电机厂自行安排。双方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需送达或有其他文件需送达时，一方有权以邮件的方式送达，邮件送达的地址以本合同约定的通讯地址为准。双方还就合同的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长沙电机厂于2007年和2011年制定的《员工手册》，对考勤制度、休假制度、加班制度作出以下规定：考勤范围为公司全体员工，不定时工作制的公司高层、营销人员、售后服务人员等不在此限。考勤方式为进出公司实行打卡制度。休假中须履行书面请假手续，对员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按《职工带薪年休假的实施办法》执行。合同签订后，廖峰在长沙电机厂处销售部从事营销工作。2014年初，长沙电机厂公司大电机公司销售部将廖峰工作关系退回公司人力资源部。2014年7月9日，廖峰向长沙电机厂书面报告称愿意与公司协商补偿解除劳动合同。同年10月20日，长沙电机厂人力资源部采用邮寄方式向其送达《督促廖峰办理相关手续的通知》，告知廖峰在3个工作日内到公司人力资源部办理相关手续，逾期不来，公司将按《员工手册》（第二版）相关规定解除劳动合同。10月29日，公司人力资源部作出《关于解除廖峰劳动合同的处理通知》报公司工会，解除廖峰的劳动合同，公司工会对此无异议。同日，长沙电机厂作出《关于解除廖峰劳动合同的通知》，以邮政快递方式送达，2015年6月19日，廖峰向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争议仲裁申请，当日，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
原一审另认定：长沙电机厂按月均工资1495元标准向廖峰发放工资至2014年7月底。
原一审法院认为：廖峰与长沙电机厂于2012年12月31日签订劳动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见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长沙电机厂应否支付廖峰解除劳动合同及经济补偿金及计算基数和年限；二、长沙电机厂应否支付廖峰未休年休假工资；三、长沙电机厂应否支付廖峰加班费；四、长沙电机厂应否支付廖峰高温补贴；五、长沙电机厂应否赔偿廖峰2013年-2014年度的提成工资、2014年底薪和2014年的年终奖，以及是否应支付业务提成；六、廖峰提出的要求长沙电机厂为其补缴社会保险（五险一金）的请求是否能支持。现将双方焦点问题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经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长沙电机厂于2014年10月29日向廖峰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于同年8月停止发放工资、购买社会保险，廖峰此后亦再未到长沙电机厂工作，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长沙电机厂应当支付廖峰经济补偿金。长沙电机厂提出的无需支付廖峰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廖峰提出的要求长沙电机厂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廖峰自2005年1月与长沙电机厂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合同关系至2014年10月解除劳动合同，其工作年限为10年，故电机厂公司应支付廖峰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为1495/月*10月=14950元。关于焦点二。经审查，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用人单位应保存支付记录两年以上备案”之规定，长沙电机厂对于廖峰离职前两年内是否休年休假以及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支付负有举证义务，廖峰请求电机厂公司从2004年开始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廖峰在该公司工作已满20年，应休年休假为15天。长沙电机厂提供了2012年春节期间和2013年春节期间各休5天年休假的证据，故长沙电机厂还需向廖峰支付年休假工资20天计1495/21.75*20*300%=4124.14元。关于焦点三。经审查，劳动争议案件当事人申请劳动仲裁是提起诉讼的必经程序，廖峰提出的要求电机厂公司支付加班费的诉讼请求，未将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又属于独立的劳动争议，故原审法院对其提出的此项请求不予处理。关于焦点四。经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劳动者有获得安全卫生保护的权利。湖南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做好夏季高温劳动保护工作的紧急通知》规定，夏季高温期间，对气温和工作场所温度在35度和37度之间的，应支付防暑津贴，廖峰属营销人员，不受工作场所的限制，因此，不属于支付防暑津贴的范围，电机厂公司无需向廖峰支付高温费。廖峰提出的此项请求无依据。关于焦点五。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廖峰提出了要求电机厂公司赔偿2014-2015年度的工资提成202072元，支付2014年底薪13200元，支付2014年年终奖5000元，以及合同业务提成的诉求，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六。廖峰提出的补缴社会保险（五险一金）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属于有关行政机关的职权范围，原审法院不予处理。另外，原长沙电机厂与廖峰签订了《理顺劳动关系协议》，并支付相应的经济补偿金，廖峰主张改制时的身份置换金21000元、2004年公司清欠办扣款6251元、2004年销售部扣款1000元、2000-2001年度扣发差价提成18587元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长沙电机厂向廖峰支付经济补偿金14950元；二、长沙电机厂向廖峰支付带薪年休假未休工资4124.14元；三、长沙电机厂向廖峰补付2014年8月至10月工资4485元；四、驳回廖峰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至三项，限长沙电机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长沙电机厂承担。
廖峰不服原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廖峰的工作岗位为销售，实行计时工资，廖峰的工资由岗位工资和绩效工资组成。根据廖峰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在2013年8月至2014年7月的平均工资为16806元。但2015年长沙市职工月平均工资5154元，故本案2015年长沙市职工月平均工资的3倍15462元/月计算经济补偿金、带薪年休假未休工资、未付工资。二、原长沙机电厂与廖峰签订的《长沙机电厂理顺劳动关系协议》约定廖峰理顺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为人民币21000元。2004年1月，原长沙机电厂改制成为长沙电机厂后，长沙电机厂承接了原长沙机电厂的权利和义务。因此，长沙电机厂应支付廖峰理顺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1000元。三、本案中，长沙电机厂并未提供廖峰于2008年至2014年期间已休年休假的相应记录，应视为廖峰没有休年休假，长沙电机厂应依法向廖峰支付相应的年休假工资。四、本案中，廖峰追加的诉讼请求为要求支付加班费，与本案在劳动仲裁中的请求具有不可分性，应合并审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以15462元/月平均工资来计算经济补偿金、带薪年休假未休工资、未付工资及长沙电机厂支付廖峰身份置换金21000元与未发提成74410元，对一审判决的其他判项无异议。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长沙电机厂承担。
长沙电机厂针对廖峰的上诉，答辩称：一、长沙电机厂无须向廖峰支付经济补偿金、带薪年休假未休工资、未付工资，但一审法院认定廖峰离职前月平均工资为1495元系认定事实正确。二、廖峰不存在应休而未休带薪年休假的事实，长沙电机厂无须向其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的工资。三、一审法院驳回廖峰在一审中增加的支付加班费的诉讼请求以及驳回廖峰的其他诉讼请求，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廖峰的全部上诉请求。
长沙电机厂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廖峰从2014年7月起未提供任何劳动，长沙电机厂无须向其支付2014年8月至10月半月工资，一审法院判决长沙电机厂向廖峰支付2014年8月至10月工资4485元，实属判决错误。二、长沙电机厂解除与廖峰的劳动合同完全系其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解除行为实体程序均合法，故一审法院判决长沙电机厂向廖峰支付经济补偿金，实属判决错误。三、廖峰不存在应休而未休带薪年休假的事实，故长沙电机厂无须向其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的工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长沙电机厂无须向廖峰支付经济补偿金14950元、带薪年休假未休工资4124.14元、2014年8月至10月工资4485元。由廖峰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廖峰针对长沙电机厂的上诉，答辩称：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长沙电机厂的全部上诉请求。
在本案二审中，廖峰与长沙电机厂针对本案争议焦点陈述如下：一、关于其离职前月平均工资的计算标准。廖峰称其工资由底薪与业务提成构成，其中底薪是通过公司账户发放，业务提成是通过李惠明、苏伟、肖智慧、王标等人账户发放。长沙电机厂对此称其只认可其公司账户发放的工资，对其他人如王标不予认可，与长沙电机厂无关。二、关于年休假工资。长沙电机厂称其已安排廖峰休了全部年休假，但只能提交了《关于春节期间相关工作安排的通知》，其他证据无法提供。三、关于解除劳动合同之后的未付工资，廖峰表示放弃该项诉讼请求。
原二审法院查明：长沙通大集团电机厂与廖峰于2004年7月15日签订《长沙电机厂理顺劳动关系协议》，其中约定廖峰理顺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为人民币21000元。
原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原二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以及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长沙电机厂是否应支付廖峰未休年休假工资、补付廖峰2014年8月至10月工资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二、计算廖峰的经济补偿金、未休年休假工资、补付2014年8月至10月期间工资的月平均工资标准如何认定。三、长沙电机厂是否应支付廖峰理顺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1000元及提成工资。现分述如下：
关于焦点一。1、关于长沙电机厂是否应支付廖峰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即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据此可知，对是否支付离职前两年内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及是否安排休年休假，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对劳动者追索超过离职前两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由劳动者对用人单位未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事实负举证责任。本案中，长沙电机厂称其已安排廖峰休了全部年休假，但只提交了《关于春节期间相关工作安排的通知》，并未提交其他休年休假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本院认为，长沙电机厂作为用人单位应对廖峰离职前两年内是否安排廖峰休年休假与发放未休年休假工资承担举证责任，其只提供了两年内各休5天年休假的证据，故还应支付廖峰20天未休年休假工资。《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根据上述规定，用人单位已支付了职工正常工作期间工资收入的，其应当按照日工资收入的200%来支付劳动者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故长沙电机厂应向廖峰支付年休假工资为2749.43元（1495元/月÷21.75天×20天×200%），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2、关于补付廖峰2014年8月至10月工资的问题。本案中，长沙电机厂上述称廖峰从2014年7月起拒不到岗上班，故无需支付此期间的工资。原二审法院认为，长沙电机厂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长沙电机厂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廖峰违反劳动合同约定，不服从公司安排，应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2014年8月至10月期间，长沙电机厂并未解除其与廖峰之间的劳动合同，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仍继续存在，廖峰作为长沙电机厂的劳动者，应依法享受相应的劳动报酬。故长沙电机厂自2014年8月停止发放廖峰的工资违反劳动合同的约定及法律规定，原一审法院认定长沙电机厂应补付廖峰2014年8月至10月期间的工资并无不当，原二审法院予以维持。3、关于长沙电机厂是否应支付廖峰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如上所述，长沙电机厂并未及时足额支付廖峰的工资及未休年休假工资，依照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长沙电机厂应向廖峰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原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原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关于焦点二。本案中，廖峰上诉称其工资由底薪与业务提成构成，其中底薪是通过公司账户发放，业务提成是通过李惠明、苏伟、肖智慧、王标等人账户发放，故其离职前月平均工资应为15462元。经审查，廖峰所称的业务提成是通过李惠明、苏伟等人账户发放，但只提交了李惠明、苏伟、肖智慧出具的书面证明。原二审法院认为，李惠明、苏伟、肖智慧、王标等人并未依法出庭作证，接受询问，其书面证言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并且廖峰也未提交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故原二审法院对廖峰主张其离职前月平均工资为15462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原一审法院认定廖峰离职前月平均工资为1495元/月并无不当，原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关于焦点三。1、关于长沙电机厂是否应支付廖峰理顺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1000元的问题。本案中，长沙通大集团电机厂与廖峰于2004年7月15日签订《长沙电机厂理顺劳动关系协议》，其中约定廖峰理顺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为人民币21000元。原二审法院认为，该协议系长沙通大集团电机厂与廖峰签订的，并不是原长沙电机厂，并且该协议并未明确由长沙电机厂向廖峰支付理顺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故廖峰请求长沙电机厂支付其理顺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原二审法院予以维持。2、关于长沙电机厂是否应支付廖峰提成工资的问题。原二审法院认为，廖峰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长沙电机厂应支付其提成工资，原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原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部分法律不当，原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依照《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5）天民初字第025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即长沙电机厂有限责任公司向廖峰支付经济补偿金14950元；长沙电机厂有限责任公司向廖峰补付2014年8月至10月工资4485元；驳回廖峰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5）天民初字第025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长沙电机厂有限责任公司向廖峰支付带薪年休假未休工资2749.43元。
廖峰申请再审称：原审认定查明的事实有重大错误。1、原审法院只认定廖峰底薪1495元，未认定提成工资。在廖峰提供的作为长沙电机厂员工李慧明、苏伟等人的身份证明后，长沙电机厂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反驳，上述人员作为公司员工，又未出庭作证，接受询问，恰恰是长沙电机厂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由于廖峰与上述人员素无经济往来，而他们多次向廖峰银行账户中汇款，他们是根据长沙电机厂的安排将提成款汇给廖峰，应计入廖峰的收入。2、加班费。长沙电机厂未能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廖峰的主张未采信。3、提成收入。廖峰提出的证据链真实可信、完整详实，而在长沙电机厂未能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廖峰的主张未采信。4、年休假天数。廖峰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应休年休假的详情、应休未休天数，原审法院只计算了2012和2013年两年共计20天的年休假工资，长沙电机厂未能提供申请人休年休假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5、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未将提成收入和加班工资计入廖峰的全部收入中。6、2014年8月至10月补付工资的计算，未将提成收入和加班工资计入廖峰的全部收入中，降低了廖峰补付工资的总额。7、廖峰向原审提交的了改制公证书，长沙电机厂应当补偿廖峰经济补偿金21000。现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再审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
长沙电机厂再审答辩称：1、廖峰应当对提成工资的具体数额以及符合公司对提成工资认定的条件承担举证责任。2、关于经济补偿金、伤残就业补助金的支付月工资标准，原审认定廖峰离职前月平均工资为1495元认定事实正确，法律适用准确。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本院再审查明：从廖峰与长沙电机厂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以及长沙电机厂的市场营销管理制度来看，廖峰作为公司营销经理，其工资由底薪和提成构成，长沙电机厂在再审中对该事实也予以认可，但双方就提成的数额认定存在争议，廖峰主张长沙电机厂财务人员李慧明、肖智慧等人通过银行个人账户发放到廖峰银行账户的款项均是提成，长沙电机厂则主张通过个人账户发放的款项不属于提成，而是差旅费等报销费用。另查明，2013年湖南省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为3658元。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廖峰在解除劳动关系上一年度月平均工资标准如何认定。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围绕双方争议的月平均工资数额计算，廖峰提供了长沙电机厂财务人员李惠明、苏伟、肖智慧等人每月向其工资账户支付款项的银行流水等证据，主张其月平均工资应为18523.3元，长沙电机厂则否认李惠明、苏伟、肖智慧等人个人账户支付给廖峰的款项属于提成工资。因李惠明、苏伟、肖智慧等人未陈述该款项支付的明细用途，故李惠明、苏伟、肖智慧等人与廖峰之间的银行流水在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提成的依据。同时，根据《工资支付暂行条例》第六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保存两年以上的书面支付工资记录备查，而长沙电机厂在承认廖峰等销售人员存在提成的情况下，又拒不提供提成发放的依据和凭证。在提成工资客观存在而双方又均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具体数额的情况下，结合日常生活经验，参照廖峰解除劳动关系前上一年度即2013年度湖南省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即3658元/月确定其月平均工资。据此，廖峰的经济补偿金、年休假工资、欠付工资计算标准均应该相应调整，长沙电机厂应支付廖峰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为3658元/月×10月=36580元，带薪年休假工资为3658元/月÷21.75×20天×200%≈6727元，2014年8月、9月、10月欠付工资10974元。
综上所述，廖峰的再审申请理由部分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导致处理结果部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湘01民终1056号民事判决；
二、被申请人长沙电机厂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再审申请人廖峰支付经济补偿金36580元；
三、被申请人长沙电机厂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再审申请人廖峰支付带薪年休假未休工资6727元；
四、被申请人长沙电机厂有限责任公司向再审申请人廖峰支付2014年8月至2014年10月的工资10974元；
五、驳回再审申请人廖峰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合计20元，由被申请人长沙电机厂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段衡辉
审 判 员 杨 雅
审 判 员 刘文涛
二〇一八年九月七日
法官助理 严新龙
书 记 员 彭 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