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5民终47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泉，男，汉族，1954年5月17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钦文，重庆隆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米善杰，重庆隆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萍昳，女，汉族，1976年2月17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仕明，重庆悦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笳，重庆悦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渝川，男，汉族，1974年10月13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仕明，重庆悦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笳，重庆悦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鼎宇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
法定代表人：周渝川。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仕明，重庆悦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笳，重庆悦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邹泉因与被上诉人陈萍昳、周渝川、重庆鼎宇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鼎宇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7民初1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邹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米善杰、谭钦文、被上诉人陈萍昳、周渝川、鼎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仕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邹泉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邹泉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邹泉向陈萍昳、周渝川、鼎宇公司出借款项时，均口头或书面约定了利息，陈萍昳等人按照约定向邹泉支付的款项属于利息。从一审查明的陈萍昳等还款中存在多笔30000元、45000元、7000元，结合陈萍昳等出具的借条内容和借款金额看，可以认定邹泉与陈萍昳等就案涉借款约定了利息。
陈萍昳、周渝川、鼎宇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邹泉的上诉请求。
邹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萍昳、周渝川、鼎宇公司共同返还邹泉借款本金300万元，自借款之日起按照年息20%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扣除已付利息，上述本金及利息暂合计350万；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陈萍昳、周渝川、鼎宇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27日，借款人陈萍昳出具了《借条》，主要记载：今借到邹泉伍拾万元正（￥500000.00元）。在借款人处还加盖了鼎宇公司印章。同日，邹泉向陈萍昳转账50万元。
2014年7月31日，借款人陈萍昳出具了《借条》，主要记载：今借到邹泉伍拾万元正（￥500000.00元）。在借款人处还加盖了鼎宇公司印章。同日，邹泉向陈萍昳转账50万元。
2014年12月11日，借款人陈萍昳、鼎宇公司出具了《借条》，主要记载：今借到邹泉伍拾万元正（小写：￥500000.00），年息20%，借期壹年。（其中：收到银行转账393000.00元，现金：107000.00元）。同日，邹泉向陈萍昳转账393000元。
2015年2月21日，借款人陈萍昳、鼎宇公司出具了《借条》，主要记载：今借到邹泉肆拾万元整（￥400000.00），还款日期为2016年2月21日。2013年1月21日，陈德玉向陈萍昳转账40万元。2015年2月21日，借款人陈萍昳、鼎宇公司出具了《借条》，主要记载：今借到邹泉肆拾万元整（￥400000.00），还款日期为2016年2月21日。2013年1月21日，陈萍昳账户现金存入40万元。2015年2月21日，借款人陈萍昳、鼎宇公司出具了《借条》，主要记载：今借到邹泉伍拾万元整（￥500000.00），还款日期为2016年2月21日。2012年4月21日，周渝川账户现金存入50万元。2015年2月21日，借款人陈萍昳、鼎宇公司出具了《借条》，主要记载：今借到邹泉贰拾万元整（￥200000.00），还款日期为2016年2月21日。2013年8月9日，邹泉取现145900元。邹泉称其与陈德玉是夫妻关系，陈德玉受邹泉委托支付该款；支付多笔款项后陈萍昳等长时间未还款在2015年2月21日换的借条。
2016年2月26日，周渝川出具《情况说明》，主要记载：1.2012年4月21日借款50万元，邹泉转账给周渝川，于2015年2月21日由陈萍昳重写借条，承诺于2016年2月21日还款；2.2013年1月21日借款40万元，邹泉转账给陈萍昳，于2015年2月21日由陈萍昳重写借条，承诺于2016年2月21日还款；3.2013年1月21日借款40万元，陈德玉转账给陈萍昳，于2015年2月21日由陈萍昳重写借条，承诺于2016年2月21日还款；4.2013年8月9日借款20万元，邹泉转账支付给陈萍昳145900.00元、现金54100元，于2015年2月21日由陈萍昳重写借条，承诺于2016年2月21日还款；5.2014年6月27日借款50万元，邹泉转账给陈萍昳；6.2014年7月31日借款50万元，邹泉转账给陈萍昳；7.2014年12月1日借款50万元，邹泉转账给陈萍昳393000元，付现金107000元。以上共计300万元。
经庭审质证确认的陈萍昳、周渝川、鼎宇公司还款情况为：2014年7月31日30000元、30000元，2014年9月22日38200元，2014年10月21日90300元，2015年1月24日62000元，2015年2月21日30000元，2015年3月21日30000元，2015年4月21日30000元，2015年5月21日30000元，2015年9月6日30000元，2015年9月11日45000元，2015年11月12日40500元，2016年8月2日7000元，2016年9月9日7000元，2016年10月10日7000元，2016年11月17日7000元，2016年12月24日7000元，2017年6月16日20000元、30000元，2017年11月2日28000元、30000元，2018年1月5日50000元；以上合计还款679000元。
一审另查明，陈萍昳与周渝川于2000年1月26日登记结婚，至今无夫妻关系变更记录。
一审庭审中，邹泉陈述，当时双方在借款发生之日口头约定利息年利率20%，陈萍昳等按约定于2014年至2018年共计支付679000元，此款项为其按约定支付的利息，不应作为本金，应当视为陈萍昳等自愿支付利息；此外按照双方约定上述款项不足以支付邹泉借款利息，对未付利息请求法院按照法律规定从2014年12月11日起以5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从2016年2月21日起以150万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剩余100万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年息6%计算利息。陈萍昳等陈述，没有自愿支付利息，除了明确约定利息之外，其余还的都是本金；并且当时借款的目的是为了开发项目，承诺了项目到手后分一部分工程给邹泉做，所以大多数借款未约定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邹泉举示了借条数份、转账凭证、存款凭证等原件，且陈萍昳等也举示了相应的还款证据，以上证据足以证明邹泉向陈萍昳等出借款项的事实，邹泉的债权应受法律保护。邹泉向陈萍昳、周渝川、鼎宇公司出借了300万元属实，陈萍昳等应当偿还借款。从邹泉的实际出借时间、陈萍昳等的还款金额、还款时间、借条内容来看，邹泉主张陈萍昳等自愿支付利息并无证据证明，且陈萍昳等亦不予认可，故该院不予支持。邹泉出借的款项分以下组成部分：1.2014年6月27日、7月31日共计100万元，未约定利息和还款期限，陈萍昳等可随时偿还；2.2015年2月21日借条确认借款150万元，约定还款期限为2016年2月21日，逾期陈萍昳等应承担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8年1月5日为168750元；3.2014年12月1日借条确认50万元，约定年利率20%、借期壹年，陈萍昳等应当按期还本付息；因未约定付息方式，该院认为因约定的为年利率且借期一年，故该院确认为到期还本付息、逾期计算逾期利息，截至2018年1月5日利息合计约为308333元。陈萍昳等已还款中2015年11月12日（含）之前的均是偿还本金，之后的先支付利息、剩余部分抵扣本金。陈萍昳等在2015年11月12日当日及之前还款486000元，该款应当视为偿还2014年6月27日、7月31日分别为50万元、50万元的借款，剩余款项193000元不足以支付其在该段时间内产生的利息，故全部视为支付利息。综上，陈萍昳等截至2018年1月5日，应当偿还邹泉借款本金251.4万元（300万元-48.6万元=251.4万元），支付截至当日的利息284083元（168750元+308333元-193000元=284083元）；之后的利息（自2018年1月6日起，以1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自2018年1月9日起，以51.4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陈萍昳等应当支付邹泉。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萍昳、周渝川、重庆鼎宇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邹泉借款本金251.4万元，支付原告利息（截至2018年1月5日为284083元，自2018年1月6日起、以1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自2018年1月6日起、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自2018年1月9日起、以51.4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邹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4800元，减半收取为17400元，由原告邹泉负担3500元，被告陈萍昳、周渝川、重庆鼎宇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900元（因原告已预缴，该13900元由三被告随应付款一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
本院二审期间，邹泉举示帐户号为X的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表，拟证明周渝川、陈萍昳的转款情况为：2012年6月20日12500元，2012年8月21日12500元，2013年10月12日36500元，2013年11月22日20000元，2013年12月29日53000元，2014年1月23日36500元，2014年2月21日13000元，2014年3月24日36500元，2014年6月24日59500元，截止2014年6月24日邹泉向陈萍昳等人出借借款共计150万，双方口头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2.5%，陈萍昳、周渝川亦是按此标准支付的利息。经质证，陈萍昳、周渝川、重庆鼎宇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认为前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前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而且，陈萍昳、周渝川、重庆鼎宇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否认前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邹泉提出其与陈萍昳、周渝川、重庆鼎宇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时口头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2.5%，但除前两笔款项与其说法吻合外，其余款项均与其说法不吻合，故本院对前述证据不予采纳。
另查明，邹泉在民事起诉状以及一审庭审中陈述其与陈萍昳、周渝川、重庆鼎宇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的借款口头约定利息为年利率20%。邹泉在二审庭审中，提出其与陈萍昳、周渝川、重庆鼎宇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的借款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5%，后因周渝川等还款困难，双方从2015年2月21日起将利息下调为月利率1%。陈萍昳、周渝川、重庆鼎宇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双方除最后一笔借款外，其他借款均未约定利息。
2016年2月26日的《情况说明》尾部载明“双方约定自借款之日起年利息为20%，并按月支付。从2016年2月21日起，周渝川提出请求，经邹泉同意年利息降为12%，并按月支付。”周渝川将该部分用签字笔划掉后，在《情况说明》上说明人处签字捺印。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邹泉与陈萍昳、周渝川、重庆鼎宇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借款是否口头约定了利息。邹泉上诉提出其向陈萍昳、周渝川、重庆鼎宇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出借款项时，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本院认为，邹泉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首先，邹泉在起诉状及一审庭审中陈述借款时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年利率20%，二审庭审中变更为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年利率30%，但对两次庭审陈述不一致未能作出合理解释。而陈萍昳、周渝川、重庆鼎宇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对邹泉的陈述均不予认可。其次，《情况说明》系对邹泉与陈萍昳、周渝川、重庆鼎宇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借款情况的汇总，若双方口头约定有利息，则《情况说明》尾部有关利息的内容不应被划掉。再次，虽然陈萍昳、周渝川、重庆鼎宇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向邹泉的还款中有多笔30000元，但正如邹泉所说的双方从2015年2月21日将利息调整为年利率12%，那么在2015年2月21日陈萍昳、重庆鼎宇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向邹泉重写借条时注明有利息才符合常理及交易习惯。事实上，陈萍昳、重庆鼎宇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2月21日向邹泉出具的四张借条均未约定利息。故根据陈萍昳、周渝川、重庆鼎宇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向邹泉的付款情况不能认定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
综上所述，邹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上诉人邹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冉崇高
审判员 张应洪
审判员 陈 霞
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魏 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