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京行终55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陶峰，男，汉族，1966年10月23日出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兖州市。
委托代理人张继橹，山东治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杨少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丰田汽车公司。
上诉人陶峰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354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针对丰田汽车公司（简称丰田公司）就陶峰注册的第5756883号“凯美瑞”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6年5月27日作出商评字[2016]第48528号《关于第5756883号“凯美瑞”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对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陶峰不服，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陶峰认可丰田公司“CAMRY”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构成驰名商标。根据丰田公司在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凯美瑞”与“CAMRY”已形成了一一对应关系。“凯美瑞”是“CAMRY”对应的中文音译，不属于固有词汇，显著性较强。陶峰将“凯美瑞”的含义解释为凯旋、美好、瑞祥之意比较牵强。综合上述情况，诉争商标构成对丰田公司驰名商标的翻译和摹仿。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在油漆、涂料等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将诉争商标与第174468号“CAMRY”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权利人丰田公司相联系，进而导致误认，损害丰田公司的利益。故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对于陶峰提出的丰田公司生产的汽车存在质量问题会对认定驰名商标产生影响的主张，一是该因素并不是认定驰名商标时必然予以考虑的因素，二是陶峰的证据也不能证明该质量问题已经足以对“CAMRY”或“凯美瑞”品牌的声誉产生了重大影响，故对于陶峰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陶峰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陶峰的诉讼请求。
陶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其主要上诉理由为：原审法院认定“CAMRY”和“凯美瑞”两个商标构成驰名商标于法无据；原审法院忽略诉争商标通过使用宣传产生的影响力是错误的。
商标评审委员会、丰田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
诉争商标为第5756883号“凯美瑞”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陶峰于2006年11月30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类的“油漆；涂料；清漆；油胶泥（腻子）；染料；颜料；计算机、打印机、文字处理机墨盒；防水粉（涂料）；天然树脂；稀料”。商标专用期限至2019年12月6日。
引证商标一为第4593820号“凯美瑞”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丰田公司于2005年4月11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2类的“汽车；汽车车身；汽车刹车；汽车引擎；汽车车门；汽车车轮；汽车方向盘”。商标专用期限至2028年2月13日。
引证商标二为第174468号“CAMRY”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丰田公司于1982年5月4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2类的“机动车、汽车零件”。商标专用期限至2023年3月29日。
2014年12月8日，丰田公司针对诉争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其主要理由为：一、丰田公司是世界著名汽车公司之一，CAMRY汽车诞生于1980年，并于1993年进口至中国，并于2005年定中文名称为凯美瑞，目前已成为家喻户晓的汽车品牌，请求认定引证商标一、二为驰名商标。二、诉争商标与丰田公司具有较高知名度和显著性的“凯美瑞”商标完全相同，构成对丰田公司驰名商标的恶意复制、摹仿和翻译，其注册和使用将误导公众，淡化丰田公司驰名商标显著性，进而损害丰田公司利益。三、陶峰申请诉争商标恶意明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具有不良影响。四、经检索，陶峰并未实际使用诉争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应予无效宣告。综上，依据2014年商标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等相关规定，请求对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
丰田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
1.丰田公司公司概况介绍资料。
2.丰田公司在中国的全线车系各车型的介绍材料。
3.丰田公司丰田、雷克萨斯等系列品牌被认定为驰名商标的材料。
4.国内网络、报纸等媒体对丰田公司“CAMRY”品牌的介绍。
5.中国国家图书馆出具的检索报告，其中，2005年11月23日的《今晚报》中提到：……对外公布为国人熟悉的丰田佳美（CAMRY）国产化后将正式更名为“凯美瑞”……在2005年11月24日的《经济日报》中提到：……全球累计销量超过1000万辆的CAMRY明年6月也将由进口车变为国产车，定名为“凯美瑞”……2005年11月25日的《南方日报》中也提到新CAM**命名“凯美瑞”。2005年12月12日的《华西都市报》中提到：日前，广州丰田汽车有限公司正式向外界公布新一代CAMRY的中文名字
----凯美瑞……。
6.2006年-2011年起国内网络报纸等媒体对CAMRY凯美瑞品牌的介绍和报道，广告清单及相关广告合同。
7.CAMRY商标在国外被认定为驰名商标的证明。
陶峰在评审阶段提交了答辩状，并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
1.百度百科以“丰田佳美”、“CAMRY/佳美”为关键词的检索页面。
2.查查网在先翻译以“CAMRY”为关键词的搜索页面。
3.百度以“丰田质量门”为关键词的搜索页面。
4.2009年12月7日签订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内容显示，甲方陶峰将商标号为5756883的“凯美瑞”商标授权给乙方山东天宇圣邦涂料有限公司使用，使用期限自2009年12月7日至2019年12月6日。
5.陶峰经营的公司所获的荣誉证书及广告宣传资料。
6.部分显示诉争商标的购销合同。
丰田公司对陶峰的答辩理由及证据进行了质证并提交了商标评审委员会的裁定作为补充证据。
2016年5月27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认为：引证商标二为机动车（轿车）商品上的驰名商标。经过宣传使用，丰田公司的引证商标二及其中文商标“凯美瑞”已形成一一对应关系。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对应中文商标在文字构成、呼叫和含义等方面均相近，诉争商标构成对引证商标二的复制摹仿。同时，“凯美瑞”并非汉语固有词汇，具有较强的显著性。陶峰在油漆、涂料等商品上注册与显著性和知名度较高的引证商标二近似的诉争商标，易导致相关公众产生联想性混淆误认，降低驰名商标的显著性从而可能致使丰田公司的利益受到损害。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依照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对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
在原审庭审过程中，陶峰对引证商标二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构成驰名不持异议。陶峰对诉争商标“凯美瑞”的含义的解释为：凯旋、美好、瑞祥。
上述事实，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根据当事人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焦点问题为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
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
驰名商标的认定应当遵循个案认定、被动认定和按需认定的原则。同时结合在案证据，对确属中国境内为相关公众广为知晓的商标给予相应的保护，并且在考虑2001年商标法第十四条规定的各项因素时应当综合予以认定。对驰名商标的保护应当考虑其自身知名度与显著性的高低，对知名度高、显著性强的驰名商标，应当给予其更宽的保护。
陶峰上诉主张原审法院认定“CAMRY”和“凯美瑞”两个商标构成驰名商标于法无据。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均只认定了引证商标二构成使用在机动车（轿车）商品上的驰名商标，并未认定中文“凯美瑞”商标构成驰名商标。“CAMRY”商标通过使用与中文“凯美瑞”商标形成对应关系，并不意味中文“凯美瑞”商标必然属于驰名商标。陶峰对此理解有误，本院予以指明。本案中，已有相关裁决认定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后引证商标二构成驰名状态，结合丰田公司提交的媒体宣传资料、“CAMRY”及“凯美瑞”品牌的介绍和报道、相关合同、驰名商标申请材料等证据，可以证明“凯美瑞”与“CAMRY”已形成对应关系，引证商标二构成使用在机动车（轿车）商品上的驰名商标。“凯美瑞”是“CAMRY”对应的中文音译，不属于固有词汇，显著性较强。在此情形下，陶峰将引证商标二对应的中文“凯美瑞”申请注册在油漆、涂料等商品上，难谓善意。陶峰提交的诉争商标使用证据，一方面不足证明可以与引证商标二划清市场，另一方面也不足证明其注册诉争商标具有正当性。因此，诉争商标构成对丰田公司引证商标二的翻译、摹仿。诉争商标使用在核定商品上，易使公众将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权利人丰田公司相联系，减弱引证商标二的显著性、贬损引证商标二的市场声誉，致使丰田公司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故诉争商标的注册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陶峰的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陶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陶峰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庆兵
审判员 吴 斌
审判员 亓 蕾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赵静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