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商）终字第069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连波，男，1961年6月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杨练兵，北京市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海亮，北京市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百旺长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北旺镇工业用地F1地块4号地。
法定代表人王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崔志群，男，1973年4月13日出生。
上诉人王连波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百旺长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旺长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11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李春华担任审判长，法官吴扬新、邵普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8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连波，被上诉人百旺长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崔志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连波在一审中起诉称：2014年1月23日，王连波与百旺长福公司达成汽车买卖协议，约定由王连波自百旺长福公司购买长安翼虎牌小汽车一辆，型号为：CAF6450A42。当日王连波依约支付了车价款、购置税、保险金、增加配制费、其他服务费等共计280888元，百旺长福公司向王连波交付了车辆并承诺为王连波办理国家和企业补贴款计7000元。事后，王连波发现百旺长福公司在销售汽车的过程中，自始至终对王连波存在欺骗行为。王连波购车的过程为：2014年1月中旬，百旺长福公司通知王连波去参加其单位的促销活动，事前王连波已了解到翼虎牌汽车多次出现断轴问题，存在安全隐患，2013年12月27日，国家质检总局已经公布，生产厂商召回其2012年9月21日至2013年11月13日期间生产的翼虎汽车8万余辆。当日，王连波向百旺长福公司明确表示购买2013年12月以后生产的车辆，期限可以放在春节以后，车型是2.0排量的。百旺长福公司提出，现车只有一辆1.6T排量的，且有国家和企业补贴共计7000元，时间截止到2月底，车辆保证不在召回范围内，建议王连波购买该车，王连波就交纳定金订了车。2014年1月23日，百旺长福公司通知王连波前去提车，王连波发现该车的生产日期为2013年10月，但百旺长福公司的工作人员称该车不在召回范围内。因时间紧，更是熟人介绍，王连波相信了其说法，将车提回。同年1月29日，百旺长福公司通知王连波前去验车上牌照，验完车后，他们让王连波到其单位一趟，补办一个手续。王连波到了以后，百旺长福公司要求王连波签署一份知情书，王连波当即表示拒绝，此时百旺长福公司仍称该车不属于召回范围，但可以适当补偿。春节过后，王连波与百旺长福公司联系，其才承认该车属召回范围。购车前，百旺长福公司答应送装饰（塑胶、塑封），春节前办理完国家补贴。另外王连波增加了配置，包括一键式启动、感应式开门、导航等，但至今装饰未做、补贴未给，导航未安装。百旺长福公司故意隐瞒事实真相，明知其销售的汽车有缺陷，存在安全隐患，却以次充好，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销售国家命令禁止销售的商品，恶意欺骗，构成欺诈。现王连波依据我国《合同法》、《产品质量法》、《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缺陷汽车产品召回管理条例》等的规定，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2014年1月16日签订的《汽车购销合同》，百旺长福公司双倍返还王连波车价款480600元；2、百旺长福公司赔偿王连波其他经济损失，包括车辆购置税20538元、保险费9342元、增加配置费5988元、其他服务费1300元、国家补贴款4000元、企业补贴款3000元，并退还王连波多收的款项419.94元；3、诉讼费用由百旺长福公司承担。
百旺长福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王连波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不同意其诉讼请求。第一，王连波所诉的双倍返回价款没有事实依据，百旺长福公司不存在欺诈行为。王连波与百旺长福公司的销售人员相识，通过关系，百旺长福公司已经对其进行了价格优惠。王连波提车当日双方虽未签订知情书，但百旺长福公司的销售人员已经告知其该车属于召回范围，其称可以接受，未提出异议，故百旺长福公司并不存在欺诈行为。王连波称百旺长福公司在其买车、交钱的过程中说过涉案车辆并不在召回范围内，此点不是事实，因为在汽车销售的过程中，销售人员一般不会主动提及召回问题。第二，王连波多次称其在购车时告知过百旺长福公司要购买2013年12月以后的车辆，所以其当时是清楚召回车辆的范围的。国家质检总局的召回公告上明确写了召回车辆的日期范围，但并未明确区分车型，所以不会存在王连波对召回车辆的车型混淆或理解上的偏差。第三，王连波所诉的车辆购置税、保险费等并非百旺长福公司所收取，故不应由百旺长福公司返还。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月16日，百旺长福公司（供方）与王连波（需方）签订《汽车购销合同》，约定：供需双方经友好协商，就购销（非现货）福特汽车达成如下执行款，共同遵守执行。一、需方订购的汽车及价格：车型号：翼虎1.6T精英＋C包，颜色为琥珀金，数量为1辆，价格为243300元；二、支付车款时间及方式。1、本合同签订当日，需方向供方支付预付／购车款2000元，办理验收接车手续之前应当付清余款；......3、供方收到预付款的当日，应向需方出具收款收据，需方付清余款后，供方需向需方出具销售发票，供方出具销售发票后，原向需方出具的收款收据作废。三、车辆交付期及方式。1、需方预定的本合同项下车辆达供方后，供方应当于当日内通知需方预定交车日期；需方在接到供方通知当日如果不能在供方通知的预定交车日期验收接车的，应于接到供方通知当日通知供方变更交车日期，变更后的交车日期以不超过预定交车日期2日为限。......四、质量标准及验收。1、供方向需方交付的汽车质量应符合国家颁布的质量标准；2、供方向需方交付本合同项下的车辆时，应向需方提供销售发票、车辆合格证（适用于国产车）或货物进口证明书及进口机动车辆检验单（适用于进口车）、保修卡或手册、使用说明书和随车工具；3、需方验收车辆时，应对车辆的功能及外观进行检查和确认，车辆出厂日期以车辆合格证／货物进口证明书记载为准，车辆配置以验收接车时的配置为准；4、需方按照本合同约定验收接车无误当日，应签字确认（新车交付确认单）。双方还在合同中约定了其他内容。该合同后附的备注页载明：车价243300元；购置税：20795元（多退少补）；保险：9505元（多退少补）：车损3653元、三者1087元、人员145元、盗抢1409元、不计免赔1015元、玻璃462元、油漆570元、自燃292元、涉水183元、附加157元、交强1430元；装饰：5988元（导航＋前挡膜＋车身膜＋封釉＋封塑＋3D脚垫＋灭火器＋掸子＋竹炭×2＋麂皮）；验车：500元；出库：800元；总计：280888元。合同签订后，王连波支付了预付款2000元。
2014年1月23日下午，王连波到百旺长福公司处提取预定车辆。百旺长福公司向王连波交付了17位编码为×××、引擎号码为DA42351的翼虎1.6T精英＋C包琥珀金色汽车一辆，该车辆的出厂日期为2013年10月27日。王连波签署了经销商新车交车确认表，并支付了剩余购车款278888元。至此，王连波共计支付百旺长福公司购车款280888元。当日，百旺长福公司给王连波出具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载明价税合计240300元。百旺长福公司于同日出具的销售明细单上载明的保险费用明细、购车费用明细与《汽车购销合同》后附的备注页中载明的保险费用明细、购车费用明细相一致，该销售明细单的备注一栏还注明：此车价已享受企业补贴3000元，因凭证未办理完成，故客户先将3000元垫付于百旺长福公司，待凭证办理完成后再退还给客户。同时，百旺长福公司向王连波出具了收据，载明：收到王连波企业补贴押金3000元。双方还在装饰工作单中明确了需额外装饰的项目，包括：导航、前挡膜、车身膜、封釉、封塑、3D脚垫、灭火器、掸子、竹炭、麂皮，所有项目合计款项为11180元，实收金额为5988元。之后，百旺长福公司代王连波办理了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费分别为1300元和8042.06元。2014年1月24日，百旺长福公司代王连波缴纳了车辆购置税20538元。2014年1月27日，该车辆在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完成注册登记。庭审中，百旺长福公司确认其多收取了王连波车辆购置税257元、保险费162.94元，新车手续反馈后，应退老旧车置换企业奖励预交款3000元，以上共计3419.94元，应返还给王连波。关于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上载明的价税合计240300元，与合同中约定的汽车价款243300不一致，是因为在此处扣除了企业补贴3000元。百旺长福公司亦认可涉案车辆的装饰配置服务一项都没有完成。
另查，国家质检总局产品管理中心网站曾于2013年12月27日发布长安福特汽车有限公司召回部分翼虎汽车的通知，载明：日前，长安福特汽车有限公司按照《缺陷汽车产品召回管理条例》的要求，向国家质检总局备案了召回计划，决定自2014年2月21日起，召回2012年9月21日至2013年11月13日期间生产的翼虎汽车，涉及数量共计80857台。本次召回范围内的车辆，部分批次的前转向节生产资料未能符合福特对该材料在全球执行的材料强度标准，如果车辆受到相当强度的撞击，前转向节可能发生断裂，存在安全隐患。长安福特汽车将为召回范围内的车辆免费更换左右前转向节总成，以消除隐患。
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涉案车辆属于召回范围内的汽车，但双方就交付车辆时王连波是否已知晓该事实持有不同意见。王连波称百旺长福公司于2014年1月23日交付汽车时告知了车辆的出厂时间，但称该车并不在召回范围内，王连波基于对百旺长福公司的信任才将车开走的，直至春节后，百旺长福公司才承认车辆在召回范围内，故认为百旺长福公司存在欺诈行为。百旺长福公司则主张其在2014年1月23日王连波交完车款后发现了涉案车辆属于召回范围内的车辆，并立即告知了王连波，王连波表示可以理解，并将车提走，故其并不存在欺诈。经查，王连波提交的录音证据中有如下内容：高志江：......那是我们从天津调了18台车，有11台翼虎，23号办的入库，然后23号跟这买的，上午办手续的时候都没有太在意，也是我们内部原因，没有沟通好，您看车那会就没跟您说这事，等到下午发现了就赶紧通知。王连波：我先说两句吧，你又没法解释了。我告诉你，我两点到的这，五点交的钱，两点到五点之间我们就在大厅聊天，交完钱了，他就知道了，他就告诉我了。高志江：交完钱就告诉您了。王连波：就这么大的寸劲，跟任何一个人说，谁能接受呢，只有交完钱才跟我说，假如你要交钱之前跟我说。另，百旺长福公司提交的录音材料中有如下内容：王连波：1月23日提车那天我两点就到你们公司了，等到五点多，刚交完钱，你们就告诉我车是召回范围内的。高志江：我们销售您的车是1月23日办的入库，您23号提车，我们内勤和销售和客服还没有衔接到位，下午我们发现时就让郝斐和您说了，这是召回范围内的车辆，那是买车当天的时候。王连波：对，下午五点多说的。
一审庭审中，双方明确，如果判令解除合同，则王连波应当向百旺长福公司返还汽车，以及购车过程中的整套手续（包括保险单、保险费收据、机动车登记证书、行驶证、购车发票、购车税票、车辆一致性证书、购置税完税证明），返还车辆时，由双方一起到车管所办理汽车指标的解除，然后由王连波将车送至百旺长福公司。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王连波与百旺长福公司之间签订的《汽车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我国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
结合王连波与百旺长福公司之间的诉辩主张以及庭审中的举证、质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百旺长福公司向王连波交付属于召回范围内的涉案车辆时是否存在欺诈行为。就双方的此项争议，该院认为，通过双方各自提交的录音证据材料，其中反映了如下内容：王连波：......我两点到的这，五点交的钱，两点到五点之间我们就在大厅聊天，交完钱了，他就知道了，他就告诉我了。王连波：1月23日提车那天我两点就到你们公司了，等到五点多，刚交完钱，你们就告诉我车是召回范围内的。高志江：我们销售您的车是1月23日办的入库，......下午我们发现时就让郝斐和您说了，这是召回范围内的车辆，那是买车当天的时候。王连波：对，下午五点多说的。通过以上内容，可知王连波在2014年1月23日将车提走前已经知晓该车辆属于召回范围内的汽车，但其仍然将车提走，应当认为其接受了该车的现状，故其称百旺长福公司对其存在欺诈行为不能成立，该院对百旺长福公司所持其不存在欺诈销售行为的抗辩意见予以采信。另，我国《缺陷汽车产品召回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款规定：”本条例所称召回，是指汽车产品生产者对其已售出的汽车产品采取措施消除缺陷的活动。”依据该规定，并非所售出的召回范围内的汽车均应以解除销售合同、收回汽车的方式进行处理。综上，王连波要求解除《汽车购销合同》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相应的，王连波要求百旺长福公司双倍返还汽车价款480600元，赔偿经济损失：包括车辆购置税20538元、保险费9342元、其他服务费1300元（其中代办验车费500元、出库费800元）的诉讼请求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庭审中，百旺长福公司认可其多收取了王连波车辆购置税257元、保险费162.94元，应退老旧车置换企业奖励预交款3000元，以上共计3419.94元，均应返还给王连波，故王连波要求百旺长福公司返还多收取的款项419.94元、支付企业补贴款3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另，百旺长福公司认可至今未为王连波办理涉案车辆的装饰配置服务，就该部分款项5988元其亦应当退还给王连波，故该院对王连波要求百旺长福公司赔偿增加配置费5988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王连波所主张的国家补贴款4000元，根据北京市老旧车淘汰更新的相关政策，关于政府补助，是对淘汰老旧车车主给予政府补助，引导汽车生产企业对淘汰老旧车并更换新车的车主给予奖励。办理政府补助的流程为车主登陆系统，在网上申请或到窗口领取《老旧车主淘汰补贴资金申请信息表》，将相关材料提交至环交所窗口，由环交所进行初审，审核成功，领取受理通知单。由环交所提交资料至相关部门进行申请资金发放资格审核。审核结果反馈至环交所，进行资料归档。车主登陆系统或到窗口查询审核结果，如审核通过，环交所将在15个工作日内将政府补助发放至以车主名义设立的开户银行账户（单位）或中国建设银行活期储蓄账户（个人）。据此，国家补贴（政府补贴）的发放主体并非汽车的销售厂商，王连波要求百旺长福公司赔偿其国家补贴4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百旺长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连波多收的款项四百一十九元九角四分、增加配置费五千九百八十八元，并支付王连波企业补贴款三千元；二、驳回王连波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百旺长福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王连波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上诉理由主要为：一、适用法律错误。对欺诈行为的构成要件理解错误。一审以王连波明知所购车辆存在缺席为由，认定百旺长福公司不构成欺诈，系对欺诈的构成要件理解错误。《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的欺诈行为应理解为是单方行为，即经营者只要存在主观欺诈故意，并且具有欺诈行为就应该认定欺诈成立，不应以买受人明知作为构成要件。因此本案应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一审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依据《缺陷汽车产品召回管理条例》判决不支持王连波解除合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条例是国务院颁布的行政法规，是禁止性条款，本案中，百旺长福公司的销售行为明显违反了国家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一审判决依据《民诉法》第六十条第一款错误，第六十条仅有一条，并无第一款，且此条内容是关于代理人权限变更或解除的，与本案无关。二、违反法定程序。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审理期限应为三个月，本案2014年2月27日立案，一审于6月20日出具判决书，6月24日向王连波送达判决书，期间并无法定中止、中断情形，审理期限超过了法定简易程序审理期限，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三、判决理由相互矛盾。对于车辆装饰配置服务问题，王连波的诉讼请求是解除合同后赔偿该费用，而一审判决是返还该费用，理由为百旺长福公司至今未为王连波办理涉案车辆的装饰配置费。该判决没有法律依据。上诉请求：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王连波一审的诉讼请求。
百旺长福公司同意一审法院判决。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还有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王连波与百旺长福公司之间签订的《汽车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百旺长福公司是否存在欺诈行为。欺诈行为是指故意欺罔他人，使其陷于错误判断，并基于错误判断而为的意思表示之行为。构成欺诈行为必须具备四个条件：一是欺诈人有欺诈的故意，即明知自己的陈述存有虚假，并会导致对方陷入错误认识，而希望或放纵这种结果的发生；二是欺诈人实施了欺诈行为，即欺诈人故意陈述错误事实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使他人陷入错误认识的行为；三是被欺诈人因欺诈而陷入错误判断；四是被欺诈人基于错误判断而为的意思表示。百旺长福公司是否具有欺诈行为应依据上述条件予以判断。本案中，根据双方提交的录音证据材料可知，王连波在2014年1月23日将涉案车辆提走之前，百旺长福公司已告知其该车属于召回范围内的汽车，且王连波对此亦知晓，并将该车提走。故王连波主张百旺长福公司存在欺诈行为要求解除合同双倍返还车价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关于王连波上诉提出的双方签订的合同违反了《缺陷汽车产品召回管理条例》中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一节，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强制性规定分为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和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只有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才是无效合同。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是指，法律、行政法规明确规定违反该规定导致合同无效或者虽然法律、行政法规没有规定违反将导致合同无效，但违反该规定如使合同继续有效将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第三人重大利益。本案中，《缺陷汽车产品召回管理条例》第十一条第二款不属于上述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且涉案车辆可经长安福特汽车有限公司免费更换左右前转向节总成而继续使用，故王连波主张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关于王连波上诉提出的判决理由相互矛盾一节，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系基于百旺长福公司未为王连波办理涉案车辆的装饰配置服务，而支持了王连波主张退还增加配置费的诉讼请求。故王连波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关于王连波上诉提出的一审违反法定程序一节，本院认为，本案一审卷宗中记载的一审立案时间为2014年3月24日，一审法院于2014年6月20日作出判决并未超过法定的审理期限，故王连波的该项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此外，关于王连波上诉提出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属适用法律错误一节，本院认为，该条文的内容虽与本案无关，但该条文的适用并未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四千五百四十一元，由王连波负担四千四百六十元（已交纳）；由北京百旺长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八十一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
二审案件受理费八千九百五十八元，由王连波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春华
代理审判员 吴扬新
代理审判员 邵 普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万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