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温刑初字第19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欧阳。因涉嫌犯抢劫罪、故意杀人罪于2010年2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瓯海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全克平。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刑诉一（2010）1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欧阳犯抢劫罪、故意杀人罪，于2010年6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晓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欧阳及其辩护人全克平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审理期间，温州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2月11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欧阳到温州市瓯海区梧田街道霞王村霞王路20号204室被害人张某乙的暂住处。因借钱被拒绝，欧阳与张某乙发生扭打，欧阳即掐住张某乙的颈部致其死亡，并拿走枕头下的现金。当欧阳准备离开时，发现张某乙的儿子周某乙醒来，又用手掐住周某乙的颈部致其昏迷。尔后，欧阳用刀切割张某乙、周某乙及正在睡觉的周飘义的颈部后携款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张某乙系遭扼颈导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被害人周某乙系遭扼颈导致机械性窒息，后遭锐器切颈致右颈总动脉破裂引起急性大失血而死亡；被害人周飘义伤势为轻伤。公诉人就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当庭讯问了欧阳，并出示了相关的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欧阳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抢劫罪、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欧阳辩解，自己没有杀人，到现场发现人已死了，拿了钱。其辩护人辩称，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欧阳犯故意杀人罪证据不足。
经审理查明，2010年2月11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欧阳到温州市瓯海区梧田街道霞王村霞王路20号204室被害人张某乙的暂住处。为劫取财物，欧阳与张某乙发生扭打，欧阳即掐住张某乙的颈部致其死亡，并拿走枕头下的现金人民币5000余元。当欧阳准备离开时，发现张某乙的儿子周某乙醒来叫他，又用手掐住周某乙的颈部致其昏迷。尔后，欧阳用刀切割张某乙、周某乙及正在睡觉的周飘义的颈部后携款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张某乙系遭扼颈导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被害人周某乙系遭扼颈导致机械性窒息，后遭锐器切颈致右颈总动脉破裂引起急性大失血而死亡；被害人周飘义伤势为轻伤。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下列经法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被告人欧阳在公安侦查阶段的供述，供认2010年2月11日凌晨2、3点，自己到了梧田霞王村周某甲老婆的住处，过了一个多小时，自己向周某甲老婆借钱，她不肯，我们在拉扯裤子时，自己看见她枕头下有钱，即用手去掐她脖子，她滑到地上，自己使劲掐住脖子直到她不动为止。自己拿了钱走到门口时，周某乙醒来叫自己，自己怕他跟出来会被人发现，于是用手掐他脖子直到他不动。自己发现床下有把刀，怕他们只是晕过去，醒来会道出自己的事情，即从兜里拿出一次性塑料手套戴起来，拿刀朝周某甲老婆脖子、周某乙脖子和周某甲女儿脖子各割了一下。之后自己把手套脱掉扔在床头地上，用周某甲老婆的裤子把刀包起来，放在一个黑色塑料袋里，扔到附近的河里。自己到工商银行把从周某甲家拿的钱（感觉有5000多元）和自己身边带的钱存到工行卡里，之后又从卡里转帐2800元给别人。接着自己回到石某的住处，当天下午5时多，梧田派出所通知自己去协助调查，自己再三嘱咐石某和许某如果派出所的人问他们，让他们说自己昨晚三点左右就已回来睡觉了。
辨认笔录，证实经被告人欧阳辨认，确认瓯海区梧田街道霞王路20号204号出租房是其杀人、抢劫的地点；瓯海区南白象街道陈庄路18号北面约三十米处河岸边是其丢弃作案刀具的地点；8号照片上的张某乙即为周某甲的老婆。
2、证人石某的证言，证实欧阳是2010年2月11日早上9时左右，回到自己的住处睡觉的。到了下午五点多钟，欧阳换了一套衣服，他原来是穿一套运动衫的，欧阳说要到派出所协助调查，如果派出所的人找我们，一定要说他是凌晨3点钟回来睡觉的。当欧阳到了派出所门口的时候，又打电话给许某，说他在派出所门口，他已经问过是昨晚与他一起吸毒的人死了，再三嘱咐我们如果公安局的人找我们调查，一定要说他是凌晨3点钟回来睡觉的。所以，当公安局的人来找自己时，自己就按欧阳吩咐的说了。
3、证人许某的证言，证实欧阳于2010年2月10日晚上6、7点出去，直到11日早上9点多才回来。到了下午5点左右，欧阳说派出所有事找他，他换了衣裤出去，之后，欧阳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石某说：“欧阳说他‘溜冰’溜死人了。”当晚警察带欧阳来找自己和石某，石某告诉警察欧阳是11日凌晨3点回来的，自己也说了同样的话。
4、证人周某甲的证言，证实2010年2月11日早上10点多，自己打电话给张某乙，打了十多个电话都关机，自己就去家里找，房门锁着，当时已快下午2点了，自己听到房间里小女儿在哭，就叫房东过来开门。开门后发现张某乙穿着红色内衣躺在地上，身体冰冷；女儿在床上坐了起来，脖子上好像被刀砍了；儿子躺在女儿边上，脖子上有刀伤已死了。自己发现放在枕头下的1万元钱、手机和放在小孩拖鞋里的1克海洛因都不在了，张某乙右手边地上有一菜刀的外壳，黄色、纸质的。出事前一天晚上自己和欧阳在泽霞住宅区，当晚11点多钟，下家阿海打电话找自己要毒品，自己联系不到张某乙，即叫欧阳到张某乙住处去看看，欧阳和张某乙都与自己通过话，欧阳回来后把卖毒品的钱给了自己。到了凌晨3点多，欧阳说要去马鞍池朋友那里睡就离开了。2月10日中午，自己和欧阳一起到过家里，大约呆了半个小时，欧阳有抽过烟，具体几根记不清，他抽蓝色软壳利群，自己还当着欧阳的面把3000元钱交给张某乙。自己和张某乙还没领结婚证，周某乙和周飘义是自己和张某乙所生。
5、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二楼被杀那户的窗户和自己家窗户是正对着的。案发当天凌晨2点55分左右，自己关窗户睡觉时，看到二楼那里窗户和门是关着的，但透过窗户可以看到电视机在换屏幕闪来闪去，还有一盏小灯开着。大概到了凌晨4点左右，自己听到对面房子传出两下很响的响声，自己到窗户那里看，但对面什么情况都没有，二楼那里的灯和电视机都没开着。从早上9点自己起床到11点做午饭时，对面二楼那里还是什么动静也没有。到了下午2点左右，自己听到楼下有男的声音在叫房东开门，后来听房东说楼上死人了。
6、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自己住在霞王路20号出租房正对面三楼，2010年2月11日凌晨5时多，自己听到对面传来小孩的哭声，哭得很响，期间还有个女的哭声，但哭声不是很明显，自己到阳台上看，但对面出租房的门窗都关着，房间里也没有开灯，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小孩的哭声才停掉。
7、证人尤某的证言，证实自己和周某甲是因为吸毒认识的。2010年2月11日中午11时左右，周某甲说他老婆的电话打不通，到了下午2时左右，周某甲说要回家看看，怕他老婆是不是被派出所抓了。后来听说周某甲的老婆、儿子都死了，周某甲说他和房东一起进的房间，发现老婆、儿子都死了，他想先在外面避两天，因为他有吸毒，怕被警察查出来，自己让他要配合警方调查。周某甲还拿了一张纸出来，说是家里拿的，是包刀的纸，肯定是凶手留下的，刀是新的。他说他翻过现场，怕有毒品被警方发现，老婆、孩子的尸体也抱过了。
8、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下午3时许，租住在204房间的男房客打电话给自己说他小孩在房子里哭，叫自己给他开门。打开房门后，那个男房客进入到房内，在房间床头和桌子上找东西，并说他老婆和孩子被人杀了。自己叫他赶紧打电话救人，他说不要急，说要出去找朋友，就走了。自己打了急救和报警电话，警察过来后大约20来分钟，204的男房客自己回来了。204房间是今年1月26日租的，租期一个月，他们是一家四口住的，但是男的平时都不在家的。
9、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2010年1月26日，那贵州女子同其丈夫带了两个小孩住进204室，此后都没有看到其丈夫。2月10日晚，那贵州女子说自己的房门坏了，她说她儿子告诉她门是被一个叔叔搞坏的，自己帮她把门修好。平时没有听到房间内有吵架声，房间有两把钥匙，我们给承租人一把自己留一把。
10、帐户明细清单、工商银行自动柜员机客户凭条、工行牡丹灵通卡、扣押情况说明，证实欧阳于2010年2月11日存入工商银行帐户8600元，转出2800元。
11、电话通话清单，证实欧阳的手机187××××9990与许某的手机在2010年2月11日的通话情况。
12、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张某乙死亡时间约为2010年2月11日凌晨4时许，死者系遭扼颈导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死者左颈前划伤未伤及重要血管，为非致命伤，该划伤为死后形成。死者周某乙系遭扼颈导致机械性窒息，后遭锐器切颈致右颈总动脉破裂引起急性大失血而死亡。
13、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周飘义左颈部锐器伤为轻伤。
1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中心现场位于瓯海区梧田街道霞王村霞王路20号二楼北侧204房间。房间门锁完好，房间内灯呈关闭状。在房间床北侧地面上仰坐着一具女性尸体，尸体后背肩部靠于床北侧床沿，身着红色长袖棉毛衣裤；床上南侧的棉被上躺着一具儿童男尸。在女性尸体西侧地面上发现有三枚烟蒂，为蓝字利群烟蒂；在女性尸体东侧地面距床北侧床沿30CM处有一截指甲；在女性尸体东侧地面距床北侧床沿45CM紧挨女性尸体大腿处有一只塑料手套，手套呈外翻状；在女性尸体臀部下方所在位置地面距离床北侧床沿33CM、35CM处有二枚蓝字利群烟蒂；在床与床头柜之间地面上有一只塑料手套，手套呈外翻状。在床上、地面等处有大量血迹分布。将现场西侧床垫掀开后，发现床下距离床北侧床沿20CM、距离西侧床沿35CM处地面上有一双粉红色儿童拖鞋，其中西首一只拖鞋内有一部白色手机，手机呈关机状态。现场提取烟蒂、塑料手套、指甲、血迹等。现场勘查结束后，技术人员到梧田派出所对周某甲交于民警的黄色刀具包装纸壳进行了提取。
15、出生医学证明，证实周伟出生于2007年2月10日，母亲余近芬、父亲周某甲；周某甲的证言证实其儿子周某乙出生证明上的名字为周伟，当时张某乙以其表姐余近芬的身份登记出生证明；法庭科学DNA鉴定，证实张某乙与周某甲是周某乙、周飘义的生物学父母。
16、法庭科学DNA鉴定书、欧阳血样提取情况说明，证实案发现场提取的5个烟蒂、现场床头柜边地上指甲均为被告人欧阳所留。
17、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公安人员在案发现场提取的一枚半截折断指甲，为男性小拇指指甲，该指甲断层不均匀，为外力折断形成。
18、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欧阳及被害人张某乙的身份情况。
19、破案经过说明、抓获经过说明，证明被告人欧阳的归案情况。
被告人欧阳辩解自己没有杀人，到案发现场时人已死了，只拿了钱。经查，欧阳在侦查阶段曾多次供述自己为了劫取财物而杀人灭口的事实，其供述与现场勘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等能相互印证，故被告人欧阳及其辩护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欧阳采用暴力手段劫取他人财物，又为灭口而故意杀人，行为已构成抢劫罪、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对被告人欧阳应予数罪并罚。欧阳犯罪情节特别恶劣，后果特别严重，依法应予严惩。但鉴于本案的具体情节，对其可判处死刑不立即执行。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欧阳犯抢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高级人民法院核准之日起计算）。
二、责令被告人欧阳退赔犯罪所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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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钱晓勇
审 判 员 叶淑红
人民陪审员 金 戎
二〇一〇年九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赵 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