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民三终字第3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爱洁。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爱鑫。
法定代理人：夏广荣，二上诉人母亲。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明东，辽宁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乔艳，辽宁中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人民路**号。
负责人：张忠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立春，该公司法务人员。
上诉人王爱洁、王爱鑫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3）中民初字第4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2日受理后，由本院审判员任延光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宁宁、代理审判员曲强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9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爱洁、王爱鑫的委托代理人张明东，被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立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2年6月17日，王国文于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了“平安康泰终身保险（甲）”及附加意外伤害、附加意外医疗短险，保险合同号码为P0××××699。双方约定：被保险人为王国文，主险保险金额为20000元，身故受益人为王爱鑫和王爱洁，受益比例均为1：1。在“投保声明栏”中，投保人王国文认可其同意遵守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主险合同条款第三条约定：因被保险人无照驾驶导致其身故的，平安保险公司不负给付保险金责任。附加险“平安附加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四条约定：因被保险人无照驾驶导致其身故的，平安保险公司不负给付保险金责任。2002年7月1日，王国文于平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了“平安常青树终身男性重大疾病保险（分红型）”，附加意外伤害、意外医疗短险，保险合同号码为HP××××747。双方约定：被保险人王国文，主险保险金额为80000元，身故受益人为王爱鑫，红利选择为累积生息。在“投保声明”中，投保人王国文认可其对投保须知及所投保条款（尤其是有关责任免除部分）均已了解并同意遵守。主险合同条款第五条约定：因被保险人无照驾驶导致其身故的，平安保险公司不负给付保险金责任。2003年6月18日，王国文于平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了“平安鸿祥两全保险（分红型）”，附加非典定期一年期附加短险，保险合同号码为P0××××050。双方约定：被保险人王国文，主险保险金额为80000元，身故受益人为王爱鑫，红利选择为累积生息。在“投保人、被保险人声明和授权”栏中，王国文认可其对投保须知、所投保险中的条款尤其是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均已理解并同意遵守。双方在合同条款第四条约定：因被保险人无照驾驶导致其身故的，平安保险公司不负给付保险金责任。2003年6月20日，王国文于平安保险公司处申请将“平安世纪理财投资连结保险”转换成“平安鸿祥”保险，投保了“平安鸿祥”保险，生成保险合同号码为P0××××804。双方约定：被保险人王国文，保险金额为5978元，身故受益人为王爱鑫50%，王爱洁50%，红利选择为累积生息。以上四份保险合同签订后，王国文依约交纳保险费。又查，王国文系王爱鑫、王爱洁父亲。2013年3月1日，王国文驾驶小型轿车发生事故，经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普兰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普公交认字（2013）第0007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国文持有效期止、当前状态注销可恢复的驾驶证超速行驶，应负事故全部责任。后王爱鑫、王爱洁向平安保险公司申请理赔，2013年9月24日，平安保险公司作出理赔决定，认定因被保险人王国文的此次事故属案涉四份合同的免责事项，终止保险合同，退还保险费的现金价值合计55285.74元、给付累计红利及利息合计8817.1元并不给付保险金。王国文的继承人至今未至平安保险公司处领取退还款项。
原审法院认为，王国文作为投保人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的四份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王爱洁、王爱鑫作为保险合同中约定的身故保险金受益人，在被保险人发生保险事故后，有权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向平安保险公司主张给付保险金、累积红利及利息。本案在投保人投保之初，平安保险公司己经在投保单等文件中对于免责条款做出了明确提示，投保人也已签字确认，故应当认定案涉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及保险人均产生效力。然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王国文在保险事故中持超过有效期限的驾驶证件驾驶车辆的行为是否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人免赔情形。《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确定当事人的责任。“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应当于机动车驾驶证有效期满前九十日内，向机动车驾驶证核发地车辆管理所申请换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事故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记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由以上规定可知，驾驶证的核发、换领及审验是保障公安交管部门有明确合法依据规范道路交通事故处理、保护事故当事人合法权益的重要途径。王国文持超过有效期限驾驶证驾驶车辆的行为实际上是相关法律法规予以明确禁止的违章行为，该行为虽不致直接影响交通事故的发生，但却是交管部门据以认定事故当事人过错程度及应负事故责任大小的重要依据。现案涉事故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已明确认定王国文持有的驾驶证件已超过有效期限，属于违反道路交通事故安全法律法规的行为，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保险人免责条款约定。故王爱鑫、王爱洁主ＸＸ安保险公司赔偿四份合同保险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王爱鑫、王爱洁未能在法定时限内对于交通事故认定书提出复核申请或诉讼，故其抗辩该事故认定书存在错误、不能作为事实认定依据一节，不予支持。关于王爱鑫、王爱洁主ＸＸ安保险公司应将案涉保险的免责条款向王爱鑫、王爱洁即受益人提示说明一节，因其非合同当事人，该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认可。关于王爱鑫、王爱洁主ＸＸ安保险公司应给付的累积红利及利息一节，因保单上并未约定该红利及利息应由受益人领取，故该款项应在投保人王国文死亡后，作为遗产由其继承人依法取得。现王爱鑫、王爱洁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二人系王国文的全部法定继承人，故对于该项诉请，依法应驳回起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爱洁、王爱鑫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20（王爱洁、王爱鑫已预交），由王爱洁、王爱鑫负担。
王爱洁、王爱鑫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依据的主要理由是：一、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在保险合同中没有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标志对免责条款作出提示，没有履行法定提示义务，免责条款无效；二、被保险人王国文持超过有效期不足一年的驾驶证驾驶车辆的行为不属于无证驾驶，不符合保险人免责条款；三、被上诉人作为专业保险机构在不同的时间段对无证驾驶所包含情形有不同解释；四、依据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解释原则，对无证驾驶的理解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
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答辩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王国文与平安保险公司之间的各份保险合同均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上的约束力。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认为被保险人王国文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并不属于保险合同免责范围，故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保险人王国文持“注销可恢复”的驾驶证驾车发生交通事故是否属于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确定的无证驾驶情形。《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五章机动车驾驶人管理部分第六十七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车辆管理所应当注销其机动车驾驶证：（七）超过机动车驾驶证有效期一年以上未换证的；有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情形之一被注销机动车驾驶证未超过二年的，机动车驾驶人参加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和相关知识考试合格后可以恢复驾驶资格。依照上述规章的规定，如若驾驶人持超过有效期不满一年的驾驶证进行换证并审验，则车辆管理所不应注销其驾驶证，经换证并审验后驾驶证状态应恢复为有效。该情形下，驾驶人恢复有效驾驶状态并非依《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三章机动车驾驶人考试部分规定的考试程序获得驾驶资格，亦非经车辆管理所注销机动车驾驶证后再次考取驾驶资格，而是在限定期限内通过换证或审验程序对驾驶人驾驶资格的连续的确认，属有关机关对已取得驾驶资格的驾驶人的管理制度，故持“注销可恢复”状态的驾驶证并非属于无证驾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事故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记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本案中，被保险人王国文持“注销可恢复”的驾驶证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实际上已经违反了上述法规的规定，属法规明确禁止的行为。但该行为并不属于案涉各份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确定的无证驾驶免责情形。保险双方在签订和履行保险合同时，应当以最大的诚意、善意、全面履行各自应尽义务，互不欺骗隐瞒，恪守合同的各项承诺。结合本院上述评判，上诉人王爱洁、王爱鑫的上诉理由能够成立。其原审关于要求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按合同约定给付保险金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保险金数额及收益一节，被保险人王国文于2002年6月17日投保了保单号码为P0××××699的保险合同，于2013年3月1日驾车发生交通事故身故，保险单载明相应保单年度的意外身故保险金额为70000元。身故受益人王爱洁50%，王爱鑫50%，故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应给付王爱洁保险金35000元，给付王爱鑫保险金35000元。被保险人王国文于2003年6月18日投保了保单号码为P0××××050的保险合同，身故时保险单载明相应保单年度的意外身故保险金额为80000元，身故受益人为王爱鑫，故平安保险公司应给付上诉人王爱鑫保险金80000元。被保险人王国文与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之间的合同号码为P0××××804的“平安鸿祥”保险合同，意外身故保险金额为5978元。身故受益人王爱洁50%，王爱鑫50%，故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应给付上诉人王爱洁保险金2989元，给付上诉人王爱鑫保险金2989元。被保险人王国文与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之间的合同号码为HP××××747的“平安常青树终身男性重大疾病保险（分红型）”，附加意外伤害、意外医疗短险保险合同，生效日期为2003年7月2日，保险金额20000元，身故受益人王爱洁50%，王爱鑫50%，故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应给付上诉人王爱洁保险金10000元，给付上诉人王爱鑫保险金10000元。综上，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应给付上诉人王爱洁保险金47989元（35000元＋2989元＋10000元=47989元），给付上诉王爱鑫保险金127989元（35000元＋80000元＋2989元＋10000元=127989元）。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3）中民初字第419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王爱洁保险金47989元，给付上诉人王爱鑫保险金127989元；
三、驳回上诉人王爱洁、王爱鑫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8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20元，合计7640元（二上诉人已经预交），均由被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负担，给付时间同上。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任延光
审 判 员 宁 宁
代理审判员 曲 强
二〇一四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张文秀
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