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潍民一终字第7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某，居民。
委托代理人尤智勇，高密浩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和思瑞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华公司。
上诉人毛某、天和思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华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14）高民重字第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6年6月22日，大华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案外人山东天和兄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称天和兄弟公司）签订联合开发高密“天和·家和”项目协议书，约定：项目位于高密市东关居委会院内，建设规模为30465.18㎡，计划总投资35000000元；天和兄弟房地产公司使用大华公司的资质办理项目的开工、竣工及与项目有关的一切手续，费用自负，并向大华公司缴纳项目管理费30465元；本项目的一切投资、应缴纳工程税费及日常管理由天和兄弟公司负责并承担责任，项目所形成的一切资产及收益归天和兄弟房地产公司所有，项目的财务管理及收支均由天和兄弟房地产公司负担并承担责任，大华公司不得以任何名义或形式在本项目上收取双方约定以外的款额。因项目建设及相关环节产生的一切经济纠纷由天和兄弟房地产公司负担并承担责任，双方另约定了其他事项。除在合同上加盖双方公章外，大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学忠、天和兄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戚永革亦在合同上签名。
2009年，毛某以青岛内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为天和思瑞公司投资干装饰工程，周继宏系青岛内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天和思瑞公司未支付给毛某工程款251570元，双方约定以天和.家和小区住宅房一套予以抵顶。
2009年1月15日，天和思瑞公司与大华公司签订定购合同一份，约定天和思瑞公司自愿购买大华公司位于高密市东关居委会驻地健康路与长丰街交汇处天和.家和小区的房屋，总价款3358170元。合同签订后，双方未确定所购房屋明细，天和思瑞公司亦未向大华公司缴纳3358170元房款。
2010年1月17日，毛某以青岛内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给天和思瑞公司出具地方税务发票一份，载明付款方名称为天和思瑞公司，项目内容为601室工程款，金额贰拾伍万壹仟陆佰元整，税额肆万伍仟伍佰陆拾元叁角叁分。2010年5月10日，毛某以周继宏名义与天和思瑞公司签订置换协议，双方同意以上工程款以天和.家和小区3号楼601房间置换，面积114.35平方米，单价2200元，总价款贰拾伍万壹仟伍佰柒拾元整（￥251570）。产权人毛某。天和思瑞公司在置换协议甲方处盖章，毛某在乙方处签名，案外人周继宏在代表人处签名。
2011年6月11日，大华公司与案外人王世香签订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将涉案的天和.家和小区3号楼1单元601室出售给了王世香，并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置换协议、定购合同、联合开发项目协议书、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毛某提供的税务发票、置换协议及当事人陈述，能够证明毛某为天和思瑞公司从事装饰工程、天和思瑞公司尚欠毛某工程款251570元、天和思瑞公司因此与毛某达成置换协议而将涉案房屋抵顶给毛某等事实。但天和思瑞公司与毛某达成的置换协议所涉房屋系依据其与大华公司签订的定购合同，该定购合同仅约定了购房价款，对购房数量、位置、价格等均未约定，涉案房屋并未体现在天和思瑞公司与大华公司签订的定购合同中，且天和思瑞公司亦未实际向大华公司缴纳定购合同约定的购房价款，故天和思瑞公司处分涉案房屋的行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系无权处分行为。毛某主张其与天和思瑞公司签订置换协议后，天和思瑞公司即向其交付了涉案房屋并入住，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天和思瑞公司辩称，天和兄弟公司系天和思瑞公司的大股东，天和兄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天和思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为偿还天和思瑞公司所欠工程款，天和思瑞公司与天和兄弟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用天和.家和项目的涉案房屋抵顶天和思瑞公司所欠毛某的工程款，天和思瑞公司与大华公司签订的定购合同只是为了弥补以上口头协议程序上的不足，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综上，天和思瑞公司无权将涉案房屋置换给毛某，其理应偿付毛某的工程款251570元。毛某要求依据商品房预售合同的有关规定赔偿其房屋增值损失274440元，因其与天和思瑞公司签订的置换协议实际为以物抵债协议，签订该协议的目的旨在实现双方债务的清算，有别于商品房买卖合同，故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天和思瑞公司应向毛某赔偿自应付工程款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毛某要求大华公司返还购房款252570元并承担损失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至于大华公司是否有权处分涉案房屋的问题，系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判决如下：一、天和思瑞公司偿付毛某工程款251570元及利息（自2009年1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返还工程款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毛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60元，保全费3150元，共计12210元，由天和思瑞公司负担。
宣判后，毛某、天和思瑞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毛某上诉称：一、原审未认定大华公司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与事实相悖，大华公司应与天和思瑞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本案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处理，由大华公司与天和思瑞公司连带承担双倍购房款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天和思瑞公司上诉称：一、天和兄弟公司与大华公司于2006年合作开发天和.家和工程项目，根据合作协议，天和兄弟公司享有该项目的一切收益，大华公司没有对该工程项目资产的任何处置权，上诉人经过天和兄弟公司同意，以天和.家和小区的房屋抵项欠毛某的债务符合法律规定，系有权处分，上诉人已经将抵顶的房屋实际交付给了毛某，上诉人与毛某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不应再承担对毛某的付款义务。二、毛某的损失系因大华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应由大华公司予以赔偿。大华公司不享有天和.家和工程项目的财产处置权，但其违反合同约定，私自将合作项目中的房屋出卖给第三人，其行为侵犯了毛某的合法权益，应对毛某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针对毛某的上诉，天和思瑞公司的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
针对天和思瑞公司的上诉，毛某的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
针对二上诉人的上诉，被上诉人大华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毛某与天和思瑞公司签订的置换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对双方均有约束力。置换协议涉及的房屋现已由案外人王世香购买，王世香已取得了房屋所有权证，毛某目前已无法获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故天和思瑞公司关于其与毛某签订的置换协议已履行完毕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天和思瑞公司不能按置换协议的约定向毛某交付房屋，其应承担向毛某支付所欠工程款251570元及利息的责任。天和思瑞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天和思瑞公司虽与大华公司签订了定购合同，但定购合同仅约定了购房价款，未约定所购房屋的房号、单价等，涉案房屋（天和.家和小区3号楼1单元601室）并未体现在定购合同中，且天和思瑞公司亦未实际向大华公司支付定购合同约定的购房价款。基于上述事实，天和思瑞公司依据定购合同主张大华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毛某系与天和思瑞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其与大华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在大华公司与天和思瑞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合作开发合同关系的情况下，结合上述查明的事实，毛某依据其与天和思瑞公司签订的置换协议要求大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从天和思瑞公司与毛某签订置换协议的背景及过程看，本案置换协议有别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本解释所称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指房地产开发企业将尚未建成或已竣工的房屋向社会销售并转移房屋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所规定的向社会公众公开销售所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该置换协议的签订目的重在实现双方乃至多方之间债权债务的清算。同时，在该置换协议中，双方亦未作出在天和思瑞公司违约的情况下应赔偿差价并承担双倍购房款赔偿责任的约定。故，毛某关于本案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由天和思瑞公司和大华公司赔偿差价并承担双倍购房款赔偿责任的主张既缺乏合同依据，亦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60元，由上诉人毛某负担4530元，由上诉人潍坊天和思瑞国际大饭店有限公司负担45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尹 义
代理审判员 王 小 维
代理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一五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瑞丰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