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粤高法刑四终字第178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游世洲（曾用名：游四洲），男，1980年4月15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四川省广安市邻水县。因本案于2011年11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30日被逮捕。现押于惠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晓明、何大尤，广东人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游世洲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2年11月28日作出（2012）惠中法刑一初字第10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一、被告人游世洲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游世洲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祥、黎某格物质损失人民币217624.1元。宣判后，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复核。本院经复核后于2013年6月17日作出（2013）粤高法刑三复字第41号刑事裁定书，撤销（2012）惠中法刑一初字第10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刑事部分，发回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14年4月18日作出（2013）惠中法刑一重字第4号刑事判决书。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游世洲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8年2月27日15时许，被告人游世洲在惠州市惠城区三楼出租屋前平台上与租住在隔壁的被害人黄某贵因琐事发生争吵，黄某贵持菜刀将游世洲头部划伤。游世洲随即追赶黄某贵至黄的出租屋内，夺过黄某贵手中的菜刀，朝黄的颈部等部位砍击数刀，后逃离现场。当日23时许，被害人黄某贵在出租屋内被人发现时已经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黄某贵系被他人使用锐器（类刀具）砍切右颈部致右颈总动脉破裂大失血死亡。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书证及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游世洲无视国法，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了故意杀人罪。在本案中，被告人游世洲与被害人黄某贵因琐事发生争执过程中，被告人未采取正确方式处理纠纷，而是持刀砍击被害人，致被害人死亡，被告人的行为恶劣，后果严重。鉴于被害人先持菜刀划伤被告人头部，对于本案的引发有一定过错，且被告人游世洲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游世洲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上诉人游世洲上诉提出：判决书认定的部分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人不是我杀的；判决书中的那些证人不是目击者，不能作为证人；一审判决量刑过重。
游世洲的辩护人提出：1、被害人黄某贵首先用言语辱骂上诉人游世洲，又持菜刀砍伤上诉人头部，对本案发生有一定过错。2、上诉人主观上并不是希望一定要杀死被害人，没有剥夺被害人生命的故意，本案应定故意伤害罪而不是故意杀人罪。3、被害人先用菜刀砍伤上诉人，上诉人具有防卫反击的意图，应认定防卫过当。4、本案存在诸多疑点尚未排除，案发时可能除上诉人、被害人以外的人进入作案现场，另有他人参与作案，导致被害人死亡。如作案工具菜刀不知去向；上诉人离开被害人房间时房门是开着的，为何案发后被害人房门紧锁；上诉人离开时被害人是蹲着的，为何事后发现躺在地上；被害人初始与上诉人争吵时，一男子一拳打掉了上诉人的三颗牙齿，为什么没找到该打人的男子；被害人颈部有七处创口，右手背部有四处划伤创口，上诉人供述共砍击了被害人四刀，多出的创口是何人所为没有查实；据法医检验报告得知，被害人颈部符合他人徒手扼颈致机械性窒息征象，但上诉人并没有用手扼、卡被害人颈部；证人杨某证实被害人案发当日中午把门钥匙给了杨某，但事后房门被锁，钥匙去向不明；被害人男友李某红证实案发时房内有一部手机，但案发后该手机不知去向。侦查机关不能排除这些疑点，不能查清本案真相而判处上诉人刑罚，有失公允。5、上诉人是初犯，归案后如实交代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建议根据疑案从轻的原则，对上诉人游世洲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8年2月27日15时许，上诉人游世洲在惠州市惠城区三楼出租屋前平台上，因琐事与租住在隔壁出租屋的黄某贵发生争吵，游世洲追打黄某贵至黄的出租屋内，以手扼颈致黄某贵倒地。黄某贵反抗中抓起身旁桌子上的菜刀朝游世洲的左头顶部砍击了一刀，游世洲遂夺过菜刀，朝黄某贵的颈部等部位砍击数刀，后逃离现场。当日23时许，被害人黄某贵在出租屋内被人发现时已经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黄某贵系被他人使用锐器（类刀具）砍切右颈部致右颈总动脉破裂大失血死亡。
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有：
1、刑事案件受理、立案材料，证实2008年2月27日23时46分，惠州市公安局仲恺派出所接到110指挥中心转来的报案后，经现场调查，依法对本案立案侦查。
2、抓获经过证实，惠州市公安局惠城区公安分局刑事警察大队在案发后经侦查，发现游世洲有重大作案嫌疑，于2011年11月26日在增城市新塘镇某服装厂三楼将犯罪嫌疑人游世洲抓获归案。
3、惠州市公安局惠城区分局出具的公（惠城）勘（2008）073号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登记表，证实侦查人员于2008年2月28日1时40分至5时20分对本案现场进行勘验检查，本案的案发现场位于惠州市惠城区三楼出租屋内，为一栋三层高的建筑物，一楼为房东住宅，二、三楼为出租房。中心现场位于三楼出租屋内。三楼东南角上建有两个坐南朝北的并排的洗手间，在西侧的洗手间房间下方有一点滴状血迹；洗手间北侧摆放有四个塑料桶，桶内装有水，在桶的西侧地面上有一点滴状血迹。西侧部分为一排三个坐西朝东的房间，最南端的房间（死者房间）房门为铁门，门及门锁完好，铁门呈开启状，铁门上距地面100厘米、距南侧门框70厘米处有一擦拭状血迹，铁门下方地面上有三点滴落状血迹。由房门进入房间，房间南墙前自西往东摆放有煤气炉和煤气瓶（关闭状）、桌子、绿色塑料方凳、蓝色塑料桶和红色塑料桶。桌子上摆放有电饭煲（装有一些水和饭粒）、一些调味瓶和六个碗（倾倒在桌子上）；煤气炉与桌子之间的地面上摆放有一个纸箱，纸箱北侧有30厘米×19厘米的甩溅状血迹；绿色塑料方凳北侧有少量血迹，方凳下方地面有甩溅状血迹。桌子北侧为一具女尸，尸体头西脚东，呈仰卧状，上身着黑底红条外套、黄底带红点上衣，下身着蓝色牛仔裤，红色休闲鞋。头部下方地面上有40厘米×50厘米的血泊，尸体手臂伸展。在距南墙115厘米、距西墙100厘米处的手掌下方地面上有50厘米×30厘米的擦拭状血迹。距南墙100厘米、距西墙20厘米处有一个枕头，枕头上有少量甩溅状血迹。房间北墙前自西往东摆放有一张木床、行李堆、竹席、电视柜。床的东南角摆放有一把带刀鞘的水果刀，刀全长20厘米，刀柄长10厘米，刀最宽处为2.3厘米。竹席上距行李堆10厘米、距北墙40厘米处摆放有一件白色外套，外套上有一点滴状血迹；竹席上距行李堆60厘米、距北墙110厘米处有一点滴状血迹。竹席上摆放有一个绿色挎包（内有毕业证、化妆品、人民币150元）。房门东墙外侧墙根下有三滴行进间滴落状血迹，方向朝北。
中间房间（死者房间隔壁）的房门为铁门，铁门呈开启状，在铁门上距地面5厘米距南墙100厘米处有一滴甩溅状血迹，在铁门上距地面110厘米处安装有一个铁门栓，门栓完好，在门拴南侧有一擦拭状血迹；房间地面上距东墙50厘米距北墙150厘米处有两滴点滴状血迹；房间地面上距东墙160厘米距北墙150厘米处有一滴点滴状血迹。房间东墙与西墙之间悬挂有一条绳子，绳子上挂有七件衣物，其中自西往东第三件为一件白色长袖T恤，T恤左袖口处有一滴血迹。房间西墙与北墙的连接处摆放有3个行李袋，行李袋前散落有一条裤子，左裤腿上沾有一2厘米×1厘米的擦拭状血迹，在裤腿之间的地面上有一点滴状血迹。
侦查人员在现场勘查中以棉签沾取的方式共提取了地面血迹五份。
4、惠州市公安局惠城区分局出具的公（惠城）鉴（法尸检）字（2008）01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证实（1）死者黄某贵双眼球结膜有大量出血点，指（趾）甲紫绀，颜面部、颈部粘覆大量血迹，全身皮肤呈苍白色。颈、头部共七处创口：下颌至右颈部在11×4.5cm范围内有五处长分别为8cm、7cm、6cm、9cm、5.5cm创口，创角锐，创缘整齐；右耳廓后乳突处至右下颌角处有一长4cm创口，创角锐，创缘整齐，其中一端有一长6cm拖尾，边缘整齐；左耳廓后乳突至左枕部有一8.5×2.5cm创口，创角锐，创缘整齐，深达肌层。颈前部甲状软骨处有一8×1.5cm条状皮下淤血；左颈部有一2.2×0.3cm条线状皮下出血；左下颌处有一3×2.5cm皮下淤血。右手食指、中指、无名指背部有四处大小分别为1.3×0.1cm、1.5×0.5cm、1.5×1cm、2×1cm创口，创缘整齐。尸体解剖见：颈前部肌间有一6×3.5cm片状淤血。甲状软骨上缘气管有2×1cm破裂口，对应处颈椎有一线状骨折。右颈总动脉有一破裂口。气管内有少量红色泡沫，管壁苍白。会厌部有出血点。左肺肺叶间可见少量出血点。胃内容物有米饭、青菜、血性液体约500g。分析：死者双眼球结膜有大量出血点，指（趾）甲紫绀，颈部有条状、片状皮下淤血斑及条线状皮下出血伴表皮剥脱，解剖见颈前部肌间有一片状淤血斑，气管内有少量红色泡沫，管壁苍白，会厌部有出血点，左肺肺叶间可见少量出血点，根据其损伤程度及形态特征推断，符合他人徒手扼颈所致机械性窒息征象；死者颜面部、颈部粘覆大量血迹，全身皮肤呈苍白色，头部、颈部多处创口，创角锐，创缘整齐，甲状软骨上缘气管有2×1cm破裂口，对应处颈椎有一线状骨折，右颈总动脉有一破裂口，根据其损伤程度及形态特征推断，死者系被他人使用锐器（类刀具）砍切右颈部致右颈总动脉破裂大失血死亡。结论：死者黄某贵系被他人使用锐器（类刀具）砍切右颈部致右颈总动脉破裂大失血死亡。
5、惠州市公安局于2008年3月21日出具的惠市公（刑）鉴（法物）字（2008）135号法医学物证检验鉴定书，鉴定结论：（1）现场提取的地面上可疑斑迹擦拭棉签上检见人血，其基因分型与死者黄某贵血的基因分型一致。（2）现场提取的隔壁房间铁门外地面、铁门门锁、隔壁房间地面上可疑斑迹擦拭棉签和隔壁房间针织衫右衣袖布块上均检见人血，其基因分型与死者黄某贵血的基因分型不一致，为一男性所留。（3）上述男性与游某国符合单亲遗传关系。（4）死者黄某贵的阴道分泌物擦拭纱布上未检见人精斑。
6、惠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2年1月6日出具的惠市公（司）鉴（法物）字（2011）687号法医学物证检验鉴定书，鉴定结论：现场提取的隔壁房间铁门外地面、铁门门锁、隔壁房间地面上可疑斑迹擦拭棉签和隔壁房间针织衫右衣袖布块上均检见人血，其STR分型与嫌疑人游世洲血的STR分型一致。
7、惠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3年12月17日出具的惠市公（司）鉴（法物）字（2013）824号法医学物证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1）现场提取的隔壁房间铁门外地面、铁门门锁、隔壁房间地面上可疑斑迹擦拭棉签和隔壁房间针织衫右衣袖布块上均检见人血，其STR分型与游世洲血的STR分型一致；（2）游世洲与游某国符合单亲遗传关系；（3）现场提取的隔壁房间门外地面上、隔壁房间门外地面（距铁门2米处）及门外洗手间地面（距离洗手间约2米处）可疑血迹擦拭棉签上均未检见人血，但检见游世洲的STR分型；（4）现场提取的铁门门栓处可疑血迹擦拭棉签上未检见人血，但检见混合STR分型，包含黄某贵和游世洲的STR分型；（5）现场提取的隔壁房间红色纤维袋上、隔壁房间门外地面（距铁门1.5米处）及隔壁房间铁门上可疑血迹擦拭棉签上均检见人血，其STR分型与游世洲STR分型一致；（6）现场提取的竹席上可疑血迹擦拭棉签上检见人血，与黄某贵的STR分型一致；（7）现场提取的门外洗手间地面上可疑血迹擦拭棉签上未检见人血。
8、惠州市公安局惠城区公安分局刑警大队2012年5月30日出具的黄某贵死亡情况说明称：1、惠市公（刑）鉴（法物）字（2008）135号法医学物证检验鉴定书中检材8号“现场提取的隔壁房间衣架上浅粉红色针织衫右衣袖布块一小块，因笔误左衣袖写成右衣袖”。2、现场勘查检验笔录中的“其中自西往东第三件为一件白色长袖T恤，T恤左袖口处有一滴血迹，因现场光线弱，浅粉色T恤看成白色T恤衫”。3、惠市公（刑）鉴（法物）字（2008）135号法医学物证检验鉴定书中检材8号中“粉红色针织衫与现场勘查检验笔录中白色长袖T恤系同一件上衣，系因对衣物款式表述习惯不同”。4、现场木床的东南角摆放有一把带刀鞘的水果刀，因水果刀上未检见血迹及擦拭痕迹，故未提取该水果刀及送检检验。5、现场提取5处血样具体地点在物证鉴定书中有具体的描述。
9、惠州市惠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2年5月7日出具的（惠城）公（司）鉴（伤）字（2012）40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伤者游世洲的头左颞顶部有一长3.9cm疤痕，创缘整齐。根据其损伤程度及形态特征分析，符合锐器砍击所致。鉴定意见：游世洲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10、证人李某涛的证言：我现在仲恺开发区某制衣厂工作。惠州市惠城区三楼出租屋是我于2008年1月3日租住的，住了四个人，我、我哥哥李某红及他女朋友黄某贵、还有老乡杨某合住在该房。2月27日早上，我与哥哥及杨某三人去上班，走时黄某贵还在睡觉，她还没有找到工作就每天一个人在家玩。中午我和哥哥在厂里吃饭都不回去。杨某在另外一家厂里上班。杨某说他中午12点下班回去还看到黄某贵在洗被子被单，看到黄某贵一个人在屋里做饭吃。当天下午5时杨某下班回去，敲门没人开门，就一个人去上网。至当晚8时，他再回去敲门仍没人开门，他以为黄某贵不在家，便到网吧去找她，也没有找到。到了晚上10时左右，我和哥哥加完班回去，在楼下看到杨某站在路边，说门开不了，黄某贵可能到她堂妹那了。因没钥匙，我们三人就到网吧上网，在网上没有看到黄某贵上网，打电话给亲戚朋友也找不到她，于是我们三人在23时左右就回去找房东拿钥匙。我把门打开后就下楼把钥匙还给房东。当我上楼时就听到我哥的哭声，我就问杨某是怎么回事。杨某就说“你嫂子死了”。我进屋看见我哥趴在黄某贵身上大哭。于是我立即拨打110报警。约半个小时左右，120急救人员就过来了，证实黄某贵已经死了。很快派出所的警察就赶到现场。
最近几天就黄某贵一个人在家，但每天晚上杨某不加班就和她去平南的银象网吧内二楼上网。她在2月27日当天中午12点左右把家里的钥匙交给了杨某，她说她可能去找她堂妹玩不回来了。至于她是否去找过她堂妹我们不太清楚，打了她堂妹的电话但没人接听。
房间原来有一把菜刀和一把水果刀，案发后，只看到一把水果刀放在床上，没有看到菜刀。黄某贵的手机号是134＊＊＊＊****，但这个号码在我哥与她2007年12月14日回家时就没有用了。
11、证人李某红的证言：我在某制衣厂工作，黄某贵是我女朋友，房子是我弟李某涛于2008年2月3日租住的，同住的有我、我弟弟、黄某贵、还有一个叫杨某的朋友。案发前黄某贵没有工作。2008年2月27日早上我和弟弟一起去公司上班，离开时黄某贵还在睡觉。中午我去前两天看好的一套出租屋那里交押金和配房门钥匙，杨某中午回住处休息。因昨晚黄某贵没做晚饭我与她赌气，所以中午我让弟弟给杨某打电话，让黄某贵与我弟弟通电话故意说我没有上班。我直到晚上10时左右下班在公司冲完凉后，才步行往出租屋回去。当行至平南路口时，碰到我弟弟和杨某，杨某说黄某贵不在家，于是我们就去银象网吧找黄某贵。没找到，打电话给黄某贵亲戚朋友也找不到她。后我们返回住处，因出租房只有一把钥匙在黄某贵身上，我们三人都没钥匙，就又去找房东要了钥匙开门。开门后我在前面先打开了灯，这时杨某惊叫了一声，我发现黄某贵呈大字型躺在灶台边上，下颌部有刀痕，左脸颊有擦伤痕迹。
出租房有两把刀，一把不锈钢菜刀（平时挂在厨灶边墙上），一把水果刀（有刀套）。案发后，只看到床脚处有一把水果刀，没看到菜刀。黄某贵有一部红色的CECT直板手写的手机，但没有话费停用了，放在出租房里，但我今晚也没看到她的手机。
12、证人杨某的证言：2008年2月27日早上我去上班时黄某贵还在睡觉。至午饭后，我回到出租房还看到黄某贵一人在家里做饭吃。11时，李某涛打电话给我说李某红没去上班，要我吃了饭回去叫他哥上班。但当时李某红正在上班，当晚10时李某涛遇到我才告诉我是李某红叫李某涛打电话跟我这样说的。我吃完饭回出租屋问黄某贵说李某红有没有去上班，他有没在家。黄某贵说李某红早上7时许就出去了，没在家。我就给李某涛打电话说李某红不在，李某涛要黄某贵接电话，黄某贵告诉他李某红7时30分出去了，然后就挂电话了。接完电话后黄某贵就去热饭吃。中途她拿了房门钥匙给我，说她今晚不回来，要我拿好钥匙，要不我们进不去。我问她去哪里，她说她不是在网吧就在她姨夫那里。我叫她不要出去，她没听，我说我要去上班了，她把钥匙给我后我就走了。当晚11时许，我和李某红、李某涛回出租屋发现黄某贵死在屋内。
出租房有一把菜刀和一把水果刀，中午12时30分时我还看到水果刀放在床上，菜刀放在桌子上。黄某贵身上有现金一百多元，还有一部CECT直板手写红色手机，是李某红的，手机内没有卡。
13、证人曾某兰（出租屋房东）的证言：我于2008年2月3日将三楼5号房（案发房间）租给了一个男子，只给了该男子一把房门钥匙，没有任何登记手续，不知道叫什么名字。我之前不知道死者女孩与租房的男子什么关系，以前未见过死者。
经对不同照片进行辨认，曾某兰未能辨认出游世洲。
14、证人朱某强的证言：游世洲的另一个名字叫冯琪，与我是同一个厂的，他于2008年2月16日使用游世洲的名字与某电线厂签订劳动合同，QQ号码是37＊＊＊＊162。游世洲今天（2月28日）早上大约7点多时回四川了。游世洲是四川人，已婚，夫人叫冯希希，也是四川人。游世洲的爸爸没有工作，在广州；游世洲的弟弟在深圳工作。
15、证人游某国（游世洲的父亲）的证言：游世洲是我大儿子，我们两人一起住在案发现场的隔壁房间，是在2008年2月9日租住的。游世洲到仲恺后找了两个电子厂上班，都做了不久就辞职，现在无业。游世洲在26号晚上对我讲他想去深圳找份工作。案发当天27号早上6时30分许我出门一个人到陈江工地上班，至下午5时30分才下班回家。回家不见游世洲，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离开。我回家时看到死者的房门是关上的，没有开灯。到了晚上11时许听外面有人讲隔壁房间死了一个人。死者是和三个男的住在隔壁房间的。
游世洲身高160厘米左右，偏瘦，黑发，没有结婚，不知是否有女友。我的二儿子在重庆打工，女儿已出嫁，在广州打工。
16、证人黄某祥（被害人的父亲）的证言：黄某贵是我女儿，19岁，黄某贵的男朋友叫李某红。黄某贵最后一次联系我是2008年2月8日到12日左右。
黄某祥在惠州市殡仪馆辨认了死者尸体及照片，辨认出被害人就是其女儿黄某贵。
17、上诉人游世洲的供述及辨认笔录：我是在2008年年初到惠州市平南工业区出租屋三楼我父亲游某国住处的。房子是我父亲租的。出租屋三楼住着四户人，其中住在我们旁边的一户有三个男的和一个女的。2008年2月28日左右的一天下午3时许，我在大岭背村34号出租房洗毛毯，洗好后就在出租屋门前的绳子上晾晒，因风大、毛毯重，把晾晒衣服的绳子压断了，我就将断了的绳子准备接回去。这时住在隔壁的那个女子看见了（因她也有衣服在绳子上晾晒，绳子断了她的衣服也掉在地上），就骂：“你他妈的解我的绳子干什么”。我跟她解释，但她还是一直在骂。我气不过就反骂她一句“八婆”。紧接着两人对骂起来。这时从楼梯口上来一个男子（不认识的，他不是住在那里的，没有见过，不是与那女孩同住的三名男子）说：“你怎么欺负一个女人”，并问我是不是想挨打。我又和那男子吵起来，那男子朝我的脸部打了一拳，当时就把我三个牙齿都打掉了。我就抓住那男子的头发，将他推倒在地，并骑在他身上，说“以后不要让我看见你”。这时那女子就拿一把菜刀在我的身后砍了过来，我当时听到脚步声就往后面看，刚转过头就被她用菜刀砍伤头部，到现在这个伤疤还在。我被砍伤后就被激怒了，放开那男子去对付那女子。那女子跑回了她的房间，我就追进她房内，抢过她手里的菜刀，用菜刀朝她的颈部（另供述称前颈部、右边脖子）砍了两刀，那女子就蹲了下去。这时我转身时将房间一个桶碰翻了，那女子就抱住我右腿，并用牙齿咬我右腿（因裤子厚没有咬到），我一急就用那把菜刀砍了她后颈部（另供述称脖子后面或颈部）两刀。那女子被我砍了后放开了手。于是我就把砍人的菜刀放在她房间切菜的桌子（又称菜板）上面。然后就离开去追外面那个男的，但没追上。之后我跑到可口可乐公司后面一个没有招牌的私人诊所，把我头部的伤口缝针包扎并打了一瓶吊针（归案后带警察去找没有找到）。之后我就坐车逃到深圳。后来分别去了浙江、上海、广州增城等地打工，直到被公安机关抓获。
在打斗过程中，我的牙齿被打掉三颗，左边额头被划伤，两处均有流血。离开时，我将砍人的菜刀放在女子房间切菜板上面（菜刀约25公分长，刀柄蓝色，刀是白色不锈钢，刀背上有一个小孔）。我没有关那女子的房门，离开时门时开着的。
在房间砍那女孩时只有我和她两人在场，没有留意之前和我对打的那个男子有没有看到，砍完人后没有看到那男子。我是用右手持菜刀砍人的。我砍了女孩后马上跑回自己的出租屋，将拖鞋换成皮鞋，并下楼去追那男子，但没有看到他。
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上诉人游世洲指认了案发当时其与父亲共同租住的出租屋，指认被害人租住的房间就是其砍伤被害人的地点。
指认照片，上诉人游世洲指认出照片上的死者黄某贵就是其作案中用菜刀砍伤的女孩子。
18、视听资料，上诉人游世洲指认现场录像和审讯录像CD一张。
19、惠城区公安分局刑警大队出具的十份《情况说明》证实：①现场勘查时没有发现被告人的作案工具菜刀，无缴获作案工具。②未能找到游世洲供述的“其与黄某贵争吵时，一男子用拳头殴打其脸部致三颗门牙脱落”中的男子。③未能找到游世洲供述的其作案后处理伤口的诊所。④该队在对本案现场进行勘察时并未发现案发现场留存有作案工具菜刀，对案发居住楼进行排查时也没有发现疑似作案工具的菜刀。后该队再次对游世洲讯问时，其供述作案后将使用的菜刀放在被害人黄某贵的房内菜板上。因无法查找到相关的证据及证人对此进行查证，所以无法确认游世洲口供的真实性。⑤刑警大队民警在调查中发现现场有一通往隔壁房的血迹，并发现一名叫游某国的男子还在该房睡觉。后经在案发现场提取血液与游某国血液的DNA比对，以及调查发现与游某国同住的其子游世洲在案发后即去向不明。公安机关在排除游某国的作案嫌疑后，确定游世洲有重大作案嫌疑，并对其进行追捕。⑥游世洲的父亲游某国已离开惠州多年，且游某国也没有在其家乡居住，无法再找到游某国。⑦游世洲供述其并不认识与其打斗的陌生男子，当时打斗现场又无第三目击证人，现场也没有提取到陌生男子的有关线索，且黄某贵已死亡，所以无法查证陌生男子的身份，也无法查找到该男子。⑧因无法找到相关证人证实，故无法查清游世洲缺失的牙齿是案发前缺失的还是案发时缺失的。⑨由于无法再找到证人杨某，故无法查清杨某在案发当天下班回到被害人出租屋所看到的现场具体情况。⑩由于无法再找到证人李某涛、李某红、杨某，故无法查清案发当天被害人出租屋内是否有丢失财物的情况，也无法让证人李某涛、李某红、杨某对游世洲进行辨认。
20、惠城区公安分局刑警大队出具的《辨认说明》证实，未能找到证人李某涛、李某红、杨某等人对游世洲进行辨认。
21、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游世洲（曾用名：游四洲），男，1980年4月15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四川省广安市邻水县；被害人黄某贵，女，1989年12月20日生，湖南邵阳人，其户籍已经被注销。
对于上诉人游世洲及辩护人的所提意见，评判如下：
1、本案的案发地点发生在被害人的出租屋内，被害人被杀害在室内，作案工具是被害人室内的菜刀，上诉人系入室行凶作案杀人，所谓的被害人在室外先持菜刀砍伤上诉人没有证据支持。而上诉人所提出的其与被害人在室外争吵时被一名男子一拳打掉三颗门牙、继而被被害人持刀砍伤头部的辩解，经查，侦查机关经过现场勘查在出租屋外的所谓打斗现场并没有发现相关的打斗痕迹，特别是没有发现打掉的门牙和混有唾液的血迹，事后也没有发现现场有这样一名男子出现，且如上诉人所述，该男子与被害人认识，但在上诉人追打被害人进入室内并持刀砍击被害人的过程中，仅隔数步之远的该男子既不出面喝止，也不喊人或报警，而是无声无息的消失不见，不合常理。在本院对上诉人的讯问中，上诉人虽称被一拳打掉了三颗门牙，但同时又承认嘴唇并没有受伤，不符合人体及医学常识。上诉人还提出作案后其在出租屋外地面找到了被打掉的门牙并放水冲走，而现场地面遗留有大量的血迹、在上诉人所居住的出租屋内外也遗留有数处血迹，上诉人均未进行清理而单独将门牙拾起并放水冲走，不合常理。上诉人虽提出其作案后就去追该名男子，但又承认作案后就没有见到该男子。故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的被害人先持刀砍击上诉人及有一名陌生男子先动手殴打上诉人的情节均没有事实和证据支持，不符合案件的实际情况，所提被害人有过错的观点不能成立。
2、上诉人到案后始终供认在被害人的出租屋内其持刀砍击被害人的作案过程中现场并没有第三者在场，但是却辩解其只砍击了被害人头颈部四刀，与法医鉴定被害人头颈部共七处刀创不符，另外，被害人右手背部的四处刀创明显是被动式抵抗伤，即下意识的用手遮挡刀砍的过程中被刀划伤，并不是被直接砍伤，因而现场被害人被砍击的是七刀而不是上诉人辩解的四刀。从现场血迹的分布环境和法医鉴定综合情况看，被害人颈部受到多处刀伤被砍断右颈部总动脉致大失血而死亡，被害人倒卧位置的头颈部下方形成较大面积的血泊，手掌下方有擦拭状血迹，且右颈部稍斜向右上方的地面纸箱上在对应位置上有一道自底角斜向另一端顶角的甩溅状的血迹，其他地方多为滴落状血迹，这说明被害人是躺倒在地面上受到致命刀伤，其倒卧的位置就是被砍击而致死的位置，并不存在上诉人所辩解的被害人在室内先是站立状态被砍击而后又蹲立抱着其腿部被其砍击。且血迹分布规律说明被害人是被直接一次性砍杀致死的，不存在二次加害的情况。被害人头颈部的七处刀伤几乎均呈平行状态，其中前颈部有五处横行刀创，右耳廓后乳突处至右下颌角的一处刀创在右侧颈部形成拖尾，以上刀创均符合在被害人身体前方或侧前方形成，只有左耳廓后乳突至左枕部的一处横行刀创勉强符合上诉人所辩称的砍击被害人后颈部而形成，且被害人致命刀伤的位置、走向特征符合躺倒地面状态下被砍击形成，故被害人是在处于躺倒地面的状态下被上诉人持刀连续砍击颈部致死。法医鉴定还表明被害人在生前有被徒手扼颈致机械性窒息的特征，说明被害人在受到致命刀砍前已经被上诉人打到在地且被扼颈限制了活动能力甚至处于昏迷或半昏迷状态。现场勘查发现被害人的右手侧位置即是放有电饭煲、碗盘、瓶子等厨房设施的桌子，证人杨某证实中午回出租屋时见菜刀放在桌子上，而上诉人所受刀伤的位置位于左头顶部，呈横行状，结合在出租屋外并无打斗受伤痕迹等情况分析，说明上诉人是在出租屋内将被害人打到在地的过程中，被害人为反抗而右手抄起旁边桌子上的菜刀横向砍击正面屈身正对其实施加害行为的行凶者，由此形成了上诉人左头顶部的横向刀创。综上，根据现场勘验检查和法医鉴定，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在作案中先以手扼颈致被害人窒息失去反抗能力继而持刀砍击被害人颈部致被害人死亡的作案经过。
3、上诉人在致被害人失去反抗的情况下持刀砍击被害人的要害颈部多刀，杀人的故意明显，辩护人所提的故意伤害定性、防卫过当等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所提的现场可能另有他人进入作案的意见与案件的客观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4、现场勘查发现，现场遗留的挎包内有被害人的150元钱等物品，法医鉴定证实被害人被害时衣着完好，身上没有被性侵过的痕迹，说明本案系临时发生，并非入室劫财或劫色案件，且与被害人同居的证人还证实，被害人所用的手机已经在案发前弃用，故被害人的手机不在现场并不影响对案件基本事实的认定。证人还证实，发现被害人被害时现场房门呈锁紧状态，与上诉人辩解的其离开时房门未关不符；侦查人员经现场勘查，未在房间内未发现作案工具菜刀，且在桌面上或菜板上也没有发现遗留有血迹，也与上诉人所供述的作案后将菜刀放置在桌面上或插在菜板上不符合，说明上诉人还有意隐瞒了作案后拿走作案所用菜刀、锁紧房门等情节，考虑到上诉人逃跑三年多才被抓获归案，在其潜逃期间一直未与家人进行联系的情况，上诉人编造部分虚假情节企图逃避罪责符合其畏罪心理。辩护人提出的所谓案件中诸多疑点未排除的观点不能成立。
5、上诉人虽到案后能供认其持菜刀砍击被害人的基本事实，但未能全部、如实供述犯罪经过，对辩护人以上诉人认罪态度好为由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游世洲无视国法，因琐事与被害人黄某贵发生争执的过程中，故意持刀砍击被害人身体要害部位多刀，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犯罪情节恶劣，后果特别严重，依法应予严惩。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持刀砍击被害人致被害人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维持；但认定案件起因过程中被害人先持刀砍击上诉人的依据不足，与现场勘查及法医鉴定反映的客观情况不符合，应予纠正；认定被害人有过错而据此减轻上诉人的刑罚不当，但根据上诉不加刑的刑法基本原则对原判判决的量刑予以维持。上诉人游世洲及辩护人所提的上诉意见和辩解理由经查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马建兵
代理审判员 毕凯先
代理审判员 蔡 晶
二〇一四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邝达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