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西中民二终字第017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协垓。
委托代理人赵云，陕西博纳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晁瑜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房地产经营三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志才，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步凡。
委托代理人马武安。
原审第三人西安曲江大明官遗址区保护改造办公室。
法定代表人李元，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佳，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熙娟，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西安激光仪器厂。
诉讼代表人陕西新思维投资清算服务有限公司（西安激光仪器厂破产管理人），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高新路2号西部国际广场东座1幢1单元2O楼12003号。
负责人叶芾，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云翙，苏心媛，陕西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协垓与被上诉人西安市房地产经营三公司（以下简称房地产三公司）、第三人西安曲江大明宫遗址区保护改造办公室（以下简称曲江大明宫保护改造办公室）、西安激光仪器厂（以下简称激光厂）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3）新民太初字第00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郭协垓及其委托代理人赵云、晁瑜玮，被上诉人房地产三公司之委托代理人步凡、马武安，原审第三人曲江大明宫保护改造办公室之委托代理人陈佳、周熙娟，原审第三人激光厂破产管理人之委托代理人郭云翙、苏心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位于西安市新城区自强路399号2145．71平方米土地的使用单位为西安市房地产管理局，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市地政字第0588号。座落于新城区自强东路399号土地上7幢房屋产权单位为西安市房地产管理局，房屋所有权证号为：西安市直管房屋所有权证市房权字第××号。后西安市房地产管理局将自强东路399号房屋租赁给西安激光仪器厂使用。1996年4月3日，西安激光仪器厂《关于旧房翻建的请示》（西激厂发字（1996）第005号）明确：“按照‘保拆保建’的原则，将原有旧房翻建成临建商品用房约1200平方米，计划投资约20万元。房屋翻建产权归房地局所有。（房地部门同意用欠租作为投资，抵新增加的房屋面积），我厂与房地部门房屋租赁关系不变，1996年5月16日，西安市公安局新城分局与西安激光仪器厂签署：《联营合同》，合同约定：“二、联营期限为壹拾伍年。自-九九六年九月一日至二零一零年八月三十一日止。西安激光仪器厂（甲方）：1、提供现有厂区全部地面建筑物约1200平方米，占地约2000平方米，改建成经营市场及开工前的水电供应；4、按时向房产管理部门缴纳房地租金。西安市公安局新城分局（乙方）：1、负责经营市场开发的一切投资，投资所形成的地面建筑物，合同期满之日起使用权无偿归甲方。”西安市公安局新城分局1999年4月12日致西安激光仪器厂函称：“公安新城分局于一九九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已经和贵厂签订了终止《联营合同》的协议，……一、由公安新城分局出资为名建立的西安自强五金交电化工批发市场（现更名为西安自强文化用品市场），实际是由郭协垓同志个人投资筹建，公安新城分局没有单位投资，也无干警集资投资。”1999年12月21日，郭协垓与西安激光厂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一、西安自强文化用品市场系甲方（西安激光仪器厂）主办的市场，乙方（郭协垓）予以承认。二、西安自强文化用品市场是由甲方提供场地，乙方出资建设的。甲方承认乙方为该市场出资人的身份。”2005年6月30日，西安房产一二三分局由事业单位转制为国有企业。2009年1月20日，第三人曲江大明宫保护改造办公室与房地产三公司签署《拆除国有非住宅公房还产安置意向书》，该意向书第三条约定：“乙方（曲江大明宫保护改造办公室）同意向甲方（房地产三公司）’支付自强东路629号（激光仪器厂）危改项目前期投资及利润补偿390万元（大写叁佰玖拾万元整）”。2010年1月8日，第三人曲江大明宫保护改造办公室与被告房地产三公司签署《非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三公司非住宅明细表》、《公房保拆保建费用计算表》是该协议附件。在《三公司非住宅明细表》中载明：“自强东路629号，面积842．73平方米，月租4179．94元，陈欠租金721194．56元；自强东路399号，面积547．83平方米，月租4585．34元，陈欠租金504387．4元，两处承租人均为‘激光仪器厂”，在《公房保拆保建费用计算表》中载明：“3、自强路629号院危改项目前期投资及利润补偿：390万元（双方已确认）”曲江大明宫保护改造办公室于2011年2月8日、2010年8月5日分别支付房地产三公司拆迁补偿款20000000元和3856000元。郭协垓于2011年9月23日向西安市城市房屋拆迁安置管理办公室递交裁决申请书西安市城市房屋拆迁安置管理办公室于2011年9月26日作出《不予受理决定书》，认为郭协垓申请裁决的“西安五金机电化工批发市场”的房屋产权归西安市房地产管理局第三分局（后更名为房地产三公司），郭协垓不是合法的拆迁当事人。且该处房屋已被拆除，拆迁人与被拆迁人已经达成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故决定对郭协垓的裁决申请不予受理。郭协垓对该决定不服，向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碑林区人民法院经审理理认为：“2000年底该市场被市政府取缔后，郭协垓明知其与西安市新城分局有协议也未主张其权利，亦未对上述协议的效力提出司法确认，且在2000年后，郭协垓对上述房屋放任管理并仍未主张权利。至2010年7月11日，西安市曲江大明声遗址区保护改造办公室开始对西安自强五金机电化工批发市场进行改造，在房屋被拆除前郭协垓未向相关部门主张权利。郭协垓认为其是拆迁房屋的合法被拆迁人，该主张无有力证据证明”，亦驳回了郭协垓的诉讼请求。
另查明2010年1月25日，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0）西民四破字第01号民事裁定，宣告西安激光仪器厂破产清算。2010年3月1日，房地产三公司向西安激光厂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2480648．0O元，2O1O年3月2日，破产管理人对该债权予以确认。郭协垓未申报债权。2010年10月27日，破产管理人以西安激光厂实际资产不足以支付破产费用为由，请求终结破产程序，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西安激光仪器厂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破产费用，“亦无财产可供分配，破产管理人提请终结破产程序，符合规定，应予准许，遂于2010年11月1日作出（2010）西民四破字第01-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终结西安激光仪器厂破产程序。二、未受清偿债权人的债权不再清偿。
郭协垓起诉称1996年5月16日，西安市新城分局和西安激光仪器厂签订了关于联合开发“西安自强五金交电化工批发市场”’的《联营合同》，该《联营合同》约定由西安市新城分局承担开发建造在“西安自强五金交电化工批发市场”的一切投资；西安激光仪器厂负责提供原有厂区所占土地的使用权（原厂区地面建筑物约1200平方米，占地约2000平方米。该原有厂房所占土地属国家划拨给被告使用，并登记在房地产三公司名下，西安激光仪器厂从房地产三公司处承租使用）。联营合同签订后，西安市新城分局事金困难并没有对“西安自强五金交电化工批发市场的开发和建设进行投资。后其与西安市公安局新城分局达成协议，由其对“西安自强五金化工批发市场”的开发和建设进行投资。1996年5月，其作为唯一实际投资人对“西安自强五金交电化工批发市场”进行改造建设。改造建设之初按照建设规划需要，将该土地原有厂房（约1200平方米）进行拆除，重新建设面积约为1200平方米的“西安自强五金交电化工批发市场”，也就是说，西安激光仪器厂提供的登记在房地产三公司名下的原厂房于1996年已经全部拆除，新建成的“自强五金市场，的所有地面建筑物均是由原告出资建设的。2010年7月11日，西安市曲江大明宫遗址区保护改造办公室开始对其出资建设的“西安自强五金交电化工批发市场”，进行拆迁改造，其出资建设的市场全部地面建筑物均被拆除，但其却没有得到任何补偿。经调查，房地产三公司依据其原始所有的厂房资料，将本属于其的拆迁补偿款全部领走。房地产三公司明知原有厂房已经于1996年全部拆除，现被拆迁的“西安自强五金交电化工批发市场”全部建筑物是由其出资建设的，拆迁补偿款应该归其所有。房地产三公司的行为已严重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其于2011年9月23日向西安市城市房屋安置拆迁安置管理办公室申请裁决，2011年9月26日收到不予受理决定书。2011年11月其向碑林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碑林法院以其并非合法的拆迁当事人判决其败诉。依据物权法的规定，虽未经登记，但其因事实行为而享有其投资建设的“西安自强五金交电化工批发市场”的所有权。登记仅具有对外公示效力，登记仅可以对抗不知情的第三人。本案中，其与房地产三公司间有内部协议，房地产三公司也明知西安市自强五金交电化工批发市场拥有产权的事实。又根据《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四条的规定：拆迁人应当依据本条例的规定，对被拆迁人给予补偿、安置；被拆迁人应当在搬迁期限内完成搬迁。由此，西安自强五金交电化工批发市场的拆迁补偿款应属其所有。同时，根据《拆除国有非住宅还产安置意向书》第三条，《联营合同》第六条第二款及《民法通则》第92条的规定，房地产三公司应向其返还156万元的安置补偿款。故请求判令房地产三公司返还拆迁补偿款156万元。
房地产三公司辩称，郭协垓诉讼主体不适格；其与郭协垓没有任何权利义务关系，请求驳回郭协垓的诉请。
曲江大明宫遗址保护改造办公室辩称，其已按相关规定向房地产三公司支付安置补偿款；其非不当得利获得人，亦非返还义务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激光仪器厂辩称，其作为本案第三人主体不适格，其对本案不当得利中所涉双方之间争议标的没有独立的请求权，与其没有利害关系。另根据2010年12月1日作出（2010）西民四破字第01-10号民事裁定书，西安激光仪器厂已经破产，相应的权利义务不再享有和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位于西安市新城区自强路399号原来的7幢房屋产权人为房地产三公司。第三人西安激光厂在承租期间经房地产三公司同意用欠租作为投资，对上述房屋进行翻建并明确认可翻建后房屋产权归房地产三公司所有，双方原有房屋租赁关系不变，因此翻建后的房屋产权仍应归房地产三公司所有。第三人西安激光厂与西安市公安局新城分局签署的《联营合同》及第三人西安激光厂与原告签署的《协议书》，均未改变翻建后房屋的权属性质。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2）碑行初字第00001号行政判决书已经确认房地产三公司是拆迁房屋的合法被拆迁人，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拆迁补偿款156万元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其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郭协垓要求被告西安市房地产经营三公司返还拆迁补偿款156万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840元，由原告郭协垓承担。
宣判后，郭协垓不服，提起上诉称，西安自强五金交电化工批发市场是其出资建设的，其是改建后房屋的所有权人，其作为拆迁房屋的出资人应当得到拆迁补偿。房地产三公司用其翻建的房屋从大明宫遗址保护改造办公室获取了补偿款，构成不当得利，应当向其返还。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的诉讼请求。
房地产三公司辩称，其是五金交电化工批发市场房屋的所有权人，依法获得补偿与郭协垓没有关系。请求驳回郭协垓的诉讼请求。
大明宫遗址改造办辩称，其已经依法向房屋的所有权人房地产三公司进行了补偿，对涉案房屋已经进行了补偿，不再负有补偿的义务。
激光仪器厂辩称，郭协垓并未在指定的期限内申报债权，法院已经裁定激光厂所欠债务不再偿还。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郭协垓对翻建后的房屋是否享有所有权的问题。本案中，郭协垓称其承继公安新城分局与激光仪器厂签订的《联营合同》出资对激光仪器厂租赁房地产经营三公司的房屋进行了翻建，其是翻建后房屋的所有权人，其作为拆迁房屋的出资人应当得到拆迁补偿。房地产三公司用其翻建的房屋从大明宫遗址保护改造办公室获取了补偿款，构成不当得利，应当向其返还。依据双方的《联营合同》改建后形成的地面附属物，于合同到期后无偿归激光仪器厂使用，可以看出，改建后的房屋郭协垓只享有合同期内的使用权；另依据激光仪器厂《关于旧房翻建的请示》显示，翻建后的房屋与房地产经营三公司间的租赁关系不变。据此，翻建后的房屋所有权仍归原房屋所有权人房地产经营三公司。房地产经营三公司依其对房屋的所有权，在拆迁中获得补偿符合法律规定，并不构成不当得利。涉案房屋在《联营合同》尚未到期的期间内被拆迁，郭协垓可依据《联营合同》向相对方激光仪器厂主张合同权利。现郭协垓请求由房地产经营三公司向其返还拆迁补偿款，于法无据。原审法院驳回郭协垓请求房地产经营三公司返还拆迁补偿款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郭协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840元，由郭协垓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焦海林
代理审判员 朱利安
代理审判员 李美红
二〇一五年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常 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