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嘉商终字第1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盐县鑫宇高强度标准件厂。
负责人：王福良。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俞志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盐盛丰物资经营部。
负责人：汤伟章。
上诉人海盐县鑫宇高强度标准件厂（以下简称“鑫宇标准件厂”）为与被上诉人海盐盛丰物资经营部（以下简称“盛丰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09）嘉盐商初字第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09年6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鑫宇标准件厂的负责人和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盛丰经营部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
双方对以下事实没有争议：鑫宇标准件厂因厂房建造所需，由海盐中欣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浙江嘉兴中达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达公司”）进行施工，期间因工程所需由案外人姚某联系从盛丰经营部处购买钢材，盛丰经营部出卖的钢材也用在该工地上。盛丰经营部分别于2007年5月29日、2007年6月4日开具了购货单位为鑫宇标准件厂的三份增值税发票，合计金额为117538.23元，鑫宇标准件厂承认该三份发票已经收到，并于2007年5月31日就该厂房工程所用钢材通过银行向盛丰经营部支付了钢材款117538.25元。2008年2月4日，盛丰经营部投资人汤伟章、案外人姚某、鑫宇标准件厂负责人王福良签订暂结帐凭据一份，载明：今有海盐盛丰物资经营部与中欣公司姚某在鑫宇标准件厂工地中钢材暂结帐金额为人民币127000元，此款由鑫宇标准件厂王福良直接支付，支票日期为2008年4月30日前（其中利息为6154元）。该凭据签订后，盛丰经营部于2008年6月27日又开具了购货单位为鑫宇标准件厂的增值税发票一份，金额为92003.77元，鑫宇标准件厂于2008年6月27日就该厂房工程所用钢材通过银行向盛丰经营部支付了钢材款92000元。
双方对以下事实有争议：一是本案所涉及的钢材买卖业务是否系在双方之间所发生，即鑫宇标准件厂是否系该钢材买卖业务的买方主体；二是王福良在暂结帐凭据上的签字行为能否代表鑫宇标准件厂的意思表示；三是该钢材款是否已经清结。
原审法院认为：
第一，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钢材买卖业务的问题。
本案的钢材买卖业务系在鑫宇标准件厂建造厂房的背景下产生，双方对该钢材用于鑫宇标准件厂的厂房也没有异议。在通常情况下，业主（即鑫宇标准件厂）将工程交由施工单位承建，施工单位如果自行购买建材，则材料款会在相应的工程款中与业主进行结算，此时业主与材料商并不存在直接的买卖关系。但本案中，盛丰经营部举证的发票上购货单位为鑫宇标准件厂，而发票系证明买卖关系主体的重要凭据，鑫宇标准件厂在收到发票后也二次由其自行支付了相应的钢材款，而且在暂结帐凭据中也明确了钢材款由鑫宇标准件厂王福良直接支付，即并非由施工单位支付，因此可以证明在该工程施工中，钢材系由鑫宇标准件厂自行购买，即鑫宇标准件厂是该钢材买卖业务的买方主体。虽然鑫宇标准件厂一直抗辩双方之间没有直接的买卖关系，但鑫宇标准件厂对此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对鑫宇标准件厂的这一抗辩不予采纳。
第二，王福良系鑫宇标准件厂的负责人，本案所涉的钢材也是用在鑫宇标准件厂的厂房施工中，且该钢材款也一直由鑫宇标准件厂进行支付，因此，虽然鑫宇标准件厂一直抗辩暂结帐凭据上的协议一方是王福良个人，但王福良的签字行为应认定为代表鑫宇标准件厂的职务行为。
第三，关于该钢材款是否已经清结的问题。
在双方及案外人姚某于2008年2月4日进行结帐时，鑫宇标准件厂已经确认尚有钢材款127000元未付，并约定了付款日期，虽然鑫宇标准件厂抗辩此为暂结帐，并未最终确认，但在此结帐之后，双方再未发生钢材买卖业务，因此暂结帐凭据上鑫宇标准件厂所确认的数额应对鑫宇标准件厂产生相应的法律后果。盛丰经营部以暂结帐凭据在扣除鑫宇标准件厂于2008年6月27日支付的92000元后，对余款35000元向鑫宇标准件厂主张合法有据。虽然鑫宇标准件厂抗辩钢材款已经结清，但一方面鑫宇标准件厂举证另外支付过35000元的支付时间是2007年7月13日，即在暂结帐凭据之前；另一方面鑫宇标准件厂陈述该笔35000元是通过中达公司支付的，但鑫宇标准件厂并未提供有效的支付凭证；再一方面，案外人姚某据双方陈述系中达公司的项目经理，姚某出具的证明中关于该笔35000元的支付时间也是2007年7月13日，但姚某也参与了双方于2008年2月4日的暂结帐，因此如果由中达公司支付的该笔35000元是真实的，则理应在暂结帐时进行扣除，或者就是127000元已经扣除了该笔35000元，因此能够认定鑫宇标准件厂尚有钢材款35000元未清结。
第四，关于盛丰经营部要求鑫宇标准件厂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请，由于双方在暂结帐时对此并未作出约定，盛丰经营部的该项诉请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盛丰经营部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海盐县鑫宇高强度标准件厂支付海盐盛丰物资经营部货款3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结；二、驳回海盐盛丰物资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8元、财产保全费450元，合计838元，由海盐盛丰物资经营部负担87元，海盐县鑫宇高强度标准件厂负担751元。
鑫宇标准件厂上诉称：一、鑫宇标准件厂和盛丰经营部之间不存在钢材买卖关系。一审判决己认定鑫宇标准件厂所建厂房由中达公司施工，所需钢材由项目经理姚某从盛丰经营部处购买，因此钢材买方是中达公司，鑫宇标准件厂仅是代其付款。二、暂结帐凭据只能证明王福良与盛丰经营部、姚某进行过暂结帐，且与当事人主体资格不符。暂结帐凭据从字面理解说明未对单据进行严格审查，凭据显示协议一方是王福良个人而非鑫宇标准件厂，另一方是盛丰经营部与姚某，且并未指明向谁付款，中达公司也可以是收款人，因此盛丰经营部不是合格的原告。三、鑫宇标准件厂与盛丰经营部、中达公司之间的钢材款已结清。从中达公司的工程费用支付申报表可以看出，中达公司支付给盛丰经营部的35000元，就是其承建鑫宇标准件厂厂房所支付的钢材款，虽然结帐时漏算此款，但盛丰经营部因此获利没有合法依据。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盛丰经营部的诉讼请求。
盛丰经营部未进行答辩，也未到庭应诉。
二审中，鑫宇标准件厂为证明自己的主张，申请姚某出庭作证。姚某陈述称：其是中达公司下属鑫宇标准件厂厂房工程的项目经理，该工程所需材料包括钢材均由中达公司购买；本案钢材款除中达公司自行支付过35000元外，其余均由鑫宇标准件厂直接支付给盛丰经营部，因暂结帐时未拿单据，故该35000元没有计算在内；中达公司与盛丰经营部在其他工地也有业务往来，但分开结算，且已全部结清。为此，证人提交储蓄存单复印件一份，证明中达公司于2007年7月13日以盛丰经营部投资人汤伟章的名义将35000元存入海盐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作为支付给盛丰经营部的钢材款。
盛丰经营部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对上述证据的抗辩权。本院结合当事人陈述及其他证据，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1、关于证人证言，其称中达公司自行支付过本案钢材款35000元及中达公司与盛丰经营部在其他工地款项已全部结清等，没有相关证据加以佐证，不予认定；对证言的其他内容予以认定。2、关于储蓄存单，系复印件，且不能证实与本案钢材款有必然的关联性，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各方签订的暂结帐凭据，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有效。该凭据虽名为暂结帐，但此后未再发生钢材买卖业务，在没有其他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可以作为认定债权债务关系的依据，否则就失去了签订的意义。
一、关于本案钢材款的债权人和债务人。
1、本案钢材买卖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当事人对钢材买卖关系的主体存在争议，但暂结帐凭据已确认付款义务人是鑫宇标准件厂，故无论钢材买卖关系是否发生在鑫宇标准件厂与盛丰经营部之间，均不影响鑫宇标准件厂应当承担的付款责任。
2、暂结帐凭据虽写钢材款由鑫宇标准件厂王福良支付，但盛丰经营部所供钢材均用于鑫宇标准件厂厂房工程，王福良又是鑫宇标准件厂的负责人，结合此前钢材款也由鑫宇标准件厂支付的情况，可以认定王福良签署暂结帐凭据的行为系代表鑫宇标准件厂的职务行为。
3、暂结帐凭据虽未载明向谁付款，但盛丰经营部是钢材买卖关系的供货方，其作为收款权利人是不言而喻的。鑫宇标准件厂认为中达公司也可以是收款人，但暂结帐凭据指明是与盛丰经营部之间的货款结算，中达公司与鑫宇标准件厂之间系工程承包关系，其结算按建设工程的惯例进行，材料款一般不会单列进行结算，更无需盛丰经营部的参与。
二、关于本案钢材款是否已经全部结清。
该争议的关键在于，中达公司是否在2007年7月13日向盛丰经营部支付过本案钢材款35000元。
鑫宇标准件厂为此提供了证人证言及工程费用支付申报表、储蓄存单等证据予以证明。但证人姚某是暂结帐凭据的协议一方，且是中达公司下属鑫宇标准件厂厂房工程的项目经理，与中达公司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与鑫宇标准件厂也有一定的利害关系，故其有关减轻或免除中达公司和鑫宇标准件厂民事责任的证言，证明力较弱；工程费用支付申报表系中达公司单方出具的间接证据，亦缺乏证明力；而储蓄存单系复印件，不能证实该35000元由中达公司存入并已交给汤伟章，且中达公司与盛丰经营部在其他工地另有业务往来，故也不能证实该35000元所支付的就是本案钢材款。
同时，鑫宇标准件厂所主张的该35000元付款时间在2008年2月4日签订暂结帐凭据之前，而包括中达公司项目经理姚某在内的各方进行结帐时，未将该笔中达公司的付款计入也不合情理。
综上所述，鑫宇标准件厂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上诉人海盐县鑫宇高强度标准件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春
审 判 员 章 能
代理审判员 安玉磊
二〇〇九年七月八日
书 记 员 朱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