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9民再27号
再审上诉人（一审被告）：王炳强，男，1963年5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孟村回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剑，河北浮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文中，男，1967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盐山县。
再审被上诉人（一审追加被告）：王吉臣，男，1963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孟村回族自治县。
再审被上诉人（一审追加被告）：张明庆，男，1983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孟村回族自治县新县镇赵石桥村。
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强，河北铭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王炳强与刘文中（曾用名刘文忠）、王吉臣、张明庆债务纠纷一案，河北省盐山县人民法院于2009年8月10日作出（2009）盐民初字第69号民事判决。王炳强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0年3月30日作出（2010）沧民终字第242号民事判决。王吉臣、张明庆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河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2月26日作出冀检民行抗（2013）6号民事抗诉书，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22日作出（2013）冀民抗字第1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于2015年7月31日作出（2015）冀民再终字第82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发回河北省盐山县人民法院重审。河北省盐山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5年10月13日作出（2015）盐民初字第1921号民事判决。王炳强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王炳强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建，刘文中，王吉臣、张明庆及其委托代理人胡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刘文中诉称，2005年4月1日被告租赁我的盐山县鑫河管件厂的厂房和场地做弯头生意，租赁期限两年，租赁期间，被告雇佣的工人徐某在推制弯头过程中受伤致残。2007年11月盐山县劳动仲裁委裁决由原告赔偿徐某57407.39元，并承担仲裁受理费、仲裁处理费1700元。经法院强制执行，我已全额支付上述费用，并承担执行费罚款等20000元。因实际用工人系被告，故被告应承担上述给付义务，要求被告给付垫付的赔偿金80000元。
一审被告王炳强辩称，原告不是为被告垫付的赔偿金，从仲裁裁决可看出徐某诉的是原告，裁决也是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和被告没有关系。被告和徐某不存在用工关系，裁决书已认定徐是原告的工人。即使被告应给付赔偿款，也不应包括罚款等。被告系与二追加被告合伙租赁原告场地，应三人共同承担。
追加被告王吉仓、张明庆在答辩期间未答辩。
河北省盐山县人民法院（2009）盐民初字第69号民事判决查明，2005年4月1日，原告与被告王炳强签订租赁协议，被告租赁原告场地做弯头生意，约定双方只是租赁关系，厂子的一切事务由被告自己承担解决，与原告无其他任何关系。被告租赁后继续以原告在盐山工商局注册登记的盐山县鑫河管件厂（法定代表人刘文忠）名义对外开展业务。2006年9月30人，徐某到王炳强处打工。2006年7月13日，王炳强与二追加被告签订合股推制弯头协议书，三人对分工做了具体安排，并约定利益、风险各占三分之一股。2006年11月21日徐某在工作中受伤致残。
2007年9月5日徐某向盐山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要求原告赔偿其损失。2007年11月19日盐山县劳动仲裁委员会做出盐劳仲案字（2007）第0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原告赔偿徐某一次性赔偿金、二次手术费共计57407.39元，并承担仲裁受理费、仲裁处理费共1700元。裁决生效后徐某申请强制执行。2008年1月18日王炳强为原告出具证明，证明2005年4月1日与刘文中签订租赁协议，租赁刘文中场地从事弯头推制、生产经营，用工与刘文中无关，徐某是我与王吉臣、张明庆所雇用，徐某受伤后，药费基本上都是我个人支付，与刘文中无任何关系。2008年12月17日刘文中向法院交款80000元，2008年12月31日徐某领取69687.39元，余款为刘文中向法院交纳的罚款。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盐劳仲案字（20074）第05号仲裁裁决书、租赁协议、2008年1月18日王炳强证明、仲裁庭审笔录、2008年3月4日执行笔录、执行款收据、领取执行款票据、合股推制弯头协议书等证据证实。
河北省盐山县人民法院（2009）盐民初字第69号民事判决认为，因被告租赁原告厂子及与二追加被告合伙期间，继续使用原告注册登记的盐山县鑫河管件厂对外开展业务，故盐山县劳动仲裁委员会裁决由原告赔偿徐某。徐某实为三被告雇佣的工人，其损失应由三被告承担，故三被告应将原告所支付的款项给付原告。因三人系合伙关系，三人应共同偿还，互负连带责任。原告所支付的罚款、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均系其逾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及法院对其处罚所产生，此费用应由其个人承担。遂判决：一、被告王炳强、追加被告王吉臣、张明庆共同给付原告现金59967.39元；二、三被告互负连带清偿责任。执行期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
宣判后，被告王炳强不服，提出上诉。理由：当事人双方不存在特殊类型的侵权关系，原审法院确定案由为特殊侵权纠纷错误。一审判决直接由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所履行的盐山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盐劳仲案字（2007）第5号裁决书裁决的由被上诉人刘文中应承担的法律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刘文中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本院（2010）沧民终字第242号民事判决认为，上诉人王炳强与被上诉人刘文中之间不存在特殊类型侵权关系。被上诉人刘文中请求判令王炳强给付垫付款项，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债务纠纷。因上诉人王炳强、原审追加被告王吉臣、张明庆租赁被上诉人刘文中厂子经营，继续使用被上诉人刘文中注册登记的盐山县鑫河管件厂营业执照对外开展业务。故盐山县劳动仲裁委员会裁决由被上诉人（××）赔偿徐某57407.39元。而徐某实为上诉人王炳强、原审追加被王吉臣、张明庆合伙经营期间所雇佣人员。故徐某的损失应由其雇主即王炳强、王吉臣、张明庆共同偿还并互负连带责任，盐山县劳动仲裁委员会（2007）第05号仲裁裁决书，根据伤者徐某伤情及损失据实裁决且已生效，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徐某损失57407.39元正确。上诉人王炳强所诉原审法院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1550元，由上诉人王炳强负担。
河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冀检民行抗（2013）6号民事抗诉书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主要抗诉理由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八十九条的规定，在民事诉讼法律文书的送达中，应把公告送达方式作为其他送达方式的补充，即：用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才使用公告送达。同时公告送达的内容应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中，王吉臣、张明庆系一审追加被告，属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盐山县人民法院在王吉臣、张明庆缺席的情况下作出一审判决，用公告送达的方式向王吉臣、张明庆送达一审判决书。经审查一审案卷，盐山县人民法院在使用公告送达方式之前，并未使用过其他送达方式，未在案卷中记明使用公告送达方式的原因和经过，也没有在公告中说明一审判决的主要内容，且王吉臣、张明庆均否认收到了判决。因此盐山县人民法院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的程序，致使王吉臣、张明庆未参加二审诉讼。综上所述，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沧民终字第242号民事判决违反法定程序，致使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
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冀民再终字第82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原审违反法定程序，致使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遂裁定：一、撤销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沧民终字第242号民事判决和盐山县人民法院（2009）盐民初字第69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盐山县人民法院重审。
盐山县人民法院重审中，原审刘文中诉称，2005年4月1日被告王炳强租赁原告“盐山县鑫河管件厂”厂房及场地做弯头生意，双方签有书面租赁协议，约定租赁期两年，租赁期间双方只是租赁关系，厂子的一切事物由被告自行承担解决。2006年11月21日，被告王炳强雇用的工人徐某在推制弯头过程中受伤致残。盐山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07年11月19日作出盐劳仲案字第（2007）第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由原告刘文中赔偿徐某57407.39元并承担仲裁受理费20元，仲裁处理费1680元。经盐山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原告现已全额支付上述费用，并承担执行罚款20000元。因实际用工者系被告王炳强而非原告，应由被告承担上述给付义务。要求判令被告王炳强给付原告为其垫付的赔偿金80000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王炳强辩称，1、原告诉求被告王炳强返还垫付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三被告系合伙关系，三被告与原告系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根据相关法律关系原告和三被告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在徐某受伤后被告王炳强垫付了徐某的首期治疗费用20000元，之后给付了刘文中20000元，王炳强一共支付了40000元，已经超出了其应承担的份额，对超出的部分原告及二追加被告应该返还给被告王炳强。
原审追加被告王吉臣、张明庆辩称，王炳强与二追加被告三人合伙经营的是一台直径32-76推制机，王炳强独自经营一台直径89-219的推制机。徐某受伤是在合伙体中午休息的时间，徐某受王炳强之子王博的指使为王炳强推制直径108以上的弯头，他是在这一过程中受的伤，该项工作与合伙体是没有任何关系的。原告诉求二追加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该赔偿责任应该由被告王炳强承担。王吉臣于2012年12月18日被强制执行39000元，要求责任承担人返还垫付的赔偿款39000元并承担利息10000元。
河北省盐山县人民法院（2015）盐民初字第1921号民事判决查明，2005年4月1日，原告刘文中与被告王炳强签订租赁协议，内容为“租赁协议甲方：刘文中乙方：王炳强1、甲乙双方经协商，甲方愿意将建厂地中一亩地三间房租于乙方做弯头生意。2、年租金10000元整，交款方式为一年一交，（包租期限为两年）。3、如上级部门征收土地使用费，以及由房屋、厂地引起的交费项目由甲方承担。4、甲方与乙方只是租赁关系，厂子的一切事物由乙方自行承担解决。5、本协议甲乙双方签字即可生效”。协议签订后被告王炳强继续以原告刘文中在盐山县工商局注册登记的盐山县鑫河管件厂（个体工商户，业主刘文中）名义对外开展业务。2006年7月13日被告王炳强与二追加被告王吉臣、张明庆签订合股推制弯头协议书，三人对分工做了具体安排，并约定利益、风险各占1／3股。2006年9月30日徐某到三被告处打工，2006年11月21日中午，在张明庆、王吉臣不知情的情况下，王炳强之子王博指使徐某用他家胎具给他家压制直径108以上弯头，其在操作过程中不慎将带着手套的手指伸入胎具之内，造成其右手中指及无名指被压断受伤致残。
2007年9月5日，徐某向盐山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原告刘文中赔偿其各项损失。2007年11月19日盐山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盐劳仲案字第（2007）第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由原告刘文中一次性赔偿徐某赔偿金、二次手术费用57407.39元并承担仲裁受理费20元，仲裁处理费1680元。裁决生效后，徐某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08年1月18日王炳强为原告刘文中出具证明：“证明2005年4月1日与刘文中签订租赁协议，租赁刘文中的场地从事弯头推制、生产经营，用工与刘文中无关，徐某是我与王吉臣、张明庆所雇佣，徐某受伤后，药费基本上都是我个人支付，与刘文中无任何关系”。2008年12月17日原告刘文中向本院交款80000元，2008年12月31日徐某领取69687.39元，余款为刘文中向本院缴纳的罚款。
庭审中，证人徐某出庭作证：我于2006年9月30日到王炳强与王吉臣、张明庆合伙经营的小型推制机推制弯头，当时王炳强自己经营一台中型推制直径89-直径219系列弯头，王炳强、王吉臣、张明庆合伙经营另一台小型推制机推制外贸产品，推制范围为直径32-直径76系列弯头。2006年11月21日中午12点半已下班，刚吃完中午饭，还没到上班时间，在张明庆、王吉臣不知情的情况下王炳强之子王博指使我用他家胎具给他家压制直径108以上弯头，我在操作过程中不慎将带着手套的手指伸入胎具之内，造成其右手中指及无名指被压断受伤致残，此事故与三人经营的小推制机方无关。
以上事实有原告刘文中向本院提供的盐山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盐劳仲案字第（2007）第5号仲裁裁决书、租赁协议、2008年1月18日被告王炳强为原告出具的证明、2007年10月18日盐山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庭审笔录、2008年3月4日执行笔录、执行款收据、领取执行款票据；被告王炳强提交的与二追加被告合股推制弯头协议书及二追加被告提交的孟村县司法局兴孟律师事务所的调查笔录一份予以证实。
河北省盐山县人民法院（20015）盐民初字第1921号民事判决认为，因被告王炳强租赁原告刘文中厂子后及与二追加被告合伙期间，继续使用原告注册登记的盐山县鑫河管件厂对外开展业务，故盐山县劳动仲裁委员会裁决由原告刘文中赔偿徐某。虽然伤者徐某为被告王炳强、二追加被告王吉臣、张明庆所雇佣，但其是在非工作时间，受被告王炳强之子王博指使为王炳强独自经营的大推制机压制弯头而受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所以，徐某损失应由被告王炳强承担。现原告刘文中已为被告王炳强承担了赔偿责任，故被告王炳强应将原告所支付款项给付原告，但原告所支付的罚款、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均系因其逾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本院对其处罚所产生，此费用应由原告刘文中个人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炳强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刘文中现金59907.39元；二、驳回原告刘文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原告刘文中负担350元，被告王炳强负担1，200元。
王炳强上诉请求撤销盐山县人民法院（2015）盐民初字第192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之子王博指使徐某用他家胎具压制直径108以上的弯头，其在操作过程中受伤致残，认定事实错误。王博没有指使徐某用他家的胎具压制过108以上的弯头。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张明庆、王吉臣是合伙关系，徐某是三人共同雇佣的工人，三人挂靠刘文中单位经营，按照法律规定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属于共同责任主体，即使应该赔偿徐某损失，也应由四人共同赔偿。徐某对刘文中提起的是劳动纠纷之诉，据以追偿的依据是（2007）第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依据的是工伤中的非法用工标准，而原审法院认定的是帮工关系，帮工关系赔偿依据是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二者赔偿的依据及赔偿数额相差很大，原审法院将两种法律关系混淆，判决上诉人承担用工的后果，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刘文中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是挂靠关系，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及上诉人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证明只涉及场地的租赁问题，没有挂靠的条款，被上诉人没有从上诉人处获得除租金外的任何利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吉臣、张明庆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自己经营一台推制机，而上诉人与王吉臣、张明庆三人合伙经营一台推制直径在32-76弯头的推制机；徐某系上诉人与王吉臣、张明庆三人雇佣的工人；徐某受伤是受上诉人之子王博指使下用上诉人的大胎具压制直径108以上弯头时造成的；徐某受伤的时间是在休息时间发生，对王博的行为，王吉臣、张明庆并不知情。以上事实均有相关证据及徐某出庭作证予以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伤害应认定为工伤。该条款明确界定了构成工伤的条件。而徐某受伤既非在工作时间内也非因工作原因，因此原审判决没有认定为工伤是正确的。徐某系受王博指使为上诉人帮工，因此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调整范围。
本院二审查明，徐某在原审庭审中作证称，我受伤的当天中午吃完饭后，中午12点半至下午1点之间，王炳强的儿子王博让我从小机子上干大机子的活，大机子是王炳强自己的，小机子是三被告合伙的，我在干活的时候受伤了。
徐某在盐山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过程中，称其受伤时间为2006年11月21日下午三时左右。
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因徐某受伤而产生的债务系合伙债务还是王炳强个人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上诉人王炳强与被上诉人王吉臣、张明庆系合伙经营关系并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对此三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在合伙期间三人非法雇佣童工徐某，徐某在工作中不幸受伤，因而产生民事债务。该债务由盐山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刘文中赔偿徐某一次性赔偿金及二次手术费共计57407.36元。因刘文中仅是将场地出租并让王炳强继续以盐山县鑫河管件厂名义对外开展业务，并非实际非法用工主体，故刘文中对以上债务不承担责任。以上债务，对外应作为合伙债务由合伙人王炳强、王吉臣、张明庆共同承担并互负连带责任。对内责任方面，按照三人签订的书面合伙协议，每人应承担对外债务的三分之一，即19702.46元，超出承担比例的，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王吉臣、张明庆主张徐某受伤是在合伙体中午休息的时间，徐某受王炳强之子王博的指使为王炳强推制直径108以上的弯头时发生，该项工作与合伙体没有任何关系，系王炳强个人债务。二人应对其上述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二人提供的徐某的证言，称徐某系受王炳强儿子王博指使在三被告合伙的小机子（即推制直径在32-76弯头的推制机）上给王炳强干大机子的活而受伤。但对受伤时间，徐某的陈述前后矛盾，且对是否存在调查笔录，其陈述也前后不一。因徐某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其证言存在矛盾之处，故对其证言不予采信。原审认定的“徐某在非工作时间，受被告王炳强之子王博指使为王炳强独自经营的大推制机压制弯头而受伤”的事实属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王吉臣、张明庆在本院确定的举证期限内，未提供足以支持其主张的其他证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刘文中主张的所支付的罚款、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不是王炳强、王吉臣、张明庆合伙债务，而是刘文中因逾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及法院对其处罚所产生，此费用应由其个人承担。
上诉人王炳强所称的其垫付的医药费等费用，因其在本案中未提起反诉，本案中不予处理，其可以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河北省盐山县人民法院（2015）盐民初字第1921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改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盐山县人民法院（2015）盐民初字第1921号民事判决；
二、王吉臣、张明庆、王炳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给付刘文中59107.39元的三分之一即19702.46元，三人互负连带责任；
三、驳回刘文中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刘文中负担350元，王炳强、王吉臣、张明庆分别负担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97元，由王吉臣、张明庆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兆阳
审判员 谢盼书
审判员 巩云静
二〇一六年九月九日
书记员 崔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