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佛中法刑二终字第139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黎显举，男，1981年9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因本案于2012年11月14日被刑事拘留，2012年12月21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顺德区看守所。
辩护人翟伟文，广东引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志明，男，1986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因本案于2012年9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31日被取保候审，2013年2月21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3月28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顺德区看守所。
辩护人余晓东，广东仲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王某甲，女，1981年1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因本案于2013年2月6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5日被逮捕，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决定于2014年1月14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陈某甲，女，1985年1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因本案于2013年2月6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5日被逮捕，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决定于2014年1月14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何某甲，女，1985年12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因本案于2013年2月6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经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决定于2013年3月8日对其执行监视居住，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3年8月28日继续对其采取监视居住措施，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决定于2014年1月14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陈某乙，女，198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因本案于2013年3月12日被羁押，2013年4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被逮捕，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决定于2014年1月14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陈某丙，男，1984年7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因本案于2013年3月12日被羁押，2013年4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被逮捕，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决定于2014年1月14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邓某甲，男，1979年12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因本案于2013年2月19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8日被逮捕，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决定于2014年1月14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何某乙，女，1981年1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因本案于2013年2月19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经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决定于2013年3月15日对其执行监视居住，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3年8月28日继续对其采取监视居住措施，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决定于2014年1月14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麦某，男，197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因本案于2013年2月25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经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决定于2013年3月8日对其执行监视居住，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3年8月28日继续对其采取监视居住措施，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决定于2014年1月14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梁某甲，男，1983年9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因本案于2013年2月19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8日被逮捕，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决定于2014年1月17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何某丙，女，1980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因本案于2013年2月19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8日被逮捕，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决定于2014年1月17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周某，男，1984年3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因本案于2013年2月19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8日被逮捕，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决定于2014年1月17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霍某甲，男，198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大学专科文化，户籍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良教村德信坊大街1号。因本案于2013年2月19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经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决定于2013年3月18日对其执行监视居住，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3年8月28日继续对其采取监视居住措施，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决定于2014年1月14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陈某丁，男，1986年8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因本案于2013年2月19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8日被逮捕，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决定于2014年1月14日被取保候审。
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黎显举、王某甲、陈某甲、何某甲、陈某乙、陈某丙、邓某甲、何某乙、麦某、梁某甲、何某丙、周某、霍某甲、陈某丁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及原审被告人梁志明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和合同诈骗罪，于2014年4月22日作出（2013）佛顺法刑初字第284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黎显举、梁志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
被告人黎显举与下线梁志明、梁某甲、邓某甲、王某甲等人结伙，由黎显举找到开票单位并将信息发散给其下线，由邓某甲、梁某甲、王某甲等人自己或通过下线，找到需要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单位，然后将单位信息传给黎显举。于是黎显举向开票单位购买钢材，由受票单位以公账汇款给开票单位，开票单位收款后开出以受票单位为名称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货物由黎显举或梁志明提走，或由其二人转到其余受货单位名下。黎显举将钢材由梁志明转售出去，每售出一吨黎显举给梁志明10元的提成，得出的货款黎显举在15天后再返还给下家。黎显举将增值税专用发票以票面金额3%的价钱转给下家梁某甲、邓某甲、王某甲等人，即将受票单位通过公账支付给开票单位的款项，在15天后其卖货取得货款后扣除应得的好处费再返还给下家，梁某甲、邓某甲、王某甲等人将该笔款项扣除自己应得的好处费后再转给其下家何某丙、霍某甲、何某乙、麦某、陈某甲等人，何某丙等人将该笔款项扣除自己应得的好处费后再转给其下家周某、陈某丁、何某甲、陈某乙、陈某丙等人，或者返还给受票单位。上述被告人通过上述方式从中牟利。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2012年年初起，被告人梁某甲通过自己或下线为黎显举寻找受票单位，梁某甲的下线有何某丙、霍某甲等人，何某丙的下线为周某，霍某甲的下线为陈某丁等人。
1.2012年6月，佛山市南海区森穗环保设备厂（以下简称森穗厂）的叶炽强找被告人周某要增值税专用发票，信息通过被告人周某、何某丙、梁某甲层层转到黎显举处，黎显举通过梁某甲、何某丙、周某让受票单位将货款通过公账转账到佛山市顺德区新汇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汇公司）。森穗厂于2012年7月3日将两笔合共331100.65元的货款转账到新汇公司，新汇公司收到货款后，开出三张以森穗厂为受票单位、税额总计为48108.63元、价税总计为331100.6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通过黎显举、梁某甲、何某丙、周某交给森穗厂。而新汇公司的货物由黎显举提走，通过梁志明转卖给其他公司。
2.2012年2月，深圳市粤百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百翔公司）找被告人陈某丁要增值税专用发票，信息通过被告人陈某丁、霍某甲、梁某甲层层转到黎显举处，黎显举再层层通过梁某甲、霍某甲、陈某丁让受票单位将货款通过公账转账到广东进发钢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进发公司）。粤百翔公司于2012年2月7日将211792元转账到进发公司，进发公司收到货款后，于2012年2月10日开出两张以粤百翔公司为受票单位、税额总计为30773.2元、价税总计为242565.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通过黎显举、梁某甲、霍某甲、陈某丁交给粤百翔公司。而进发公司的货物由黎显举提走，通过梁志明转卖给其他公司。
3.2012年6月，粤百翔公司找被告人陈某丁要增值税专用发票，信息通过被告人陈某丁、霍某甲、梁某甲层层转到黎显举处，黎显举再层层通过梁某甲、霍某甲、陈某丁让受票单位将货款通过公账转账到进发公司。粤百翔公司于2012年6月4日将198195.06元转账到进发公司，进发公司收到货款后，于2012年6月6日开出两张以粤百翔公司为受票单位、税额总计为28797.66元、价税总计为198195.6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通过黎显举、梁某甲、霍某甲、陈某丁交给粤百翔公司。而进发公司的货物由黎显举提走，通过梁志明转卖给其他公司。
（二）2011年年底，被告人王某甲通过自己或下线为黎显举寻找受票单位，王某甲的下线有陈某甲等人，陈某甲的下线为何某甲、陈某乙，陈某乙的下线为陈某丙，何某甲的下线为黄某甲（另案处理）。
1.2012年6月初，被告人王某甲通过下线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层层寻找受票单位，陈某丙找到了佛山市华全电气照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全公司）作为受票单位，并将信息通过陈某乙、陈某甲、王某甲层层转到黎显举处。黎显举再层层通过王某甲、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让受票单位将货款通过公账转账到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高宝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宝公司）。华全公司于2012年6月18日将312550元转账到高宝公司。被告人陈某甲还找到被告人何某甲，由其代为先行垫付退还给华全公司的货款，何某甲在收取自己应得的好处费后转账给陈某甲295395元，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在层层收取应得的好处费后最终将货款返还给华全公司。在高宝公司收到华全公司货款后，于2012年6月20日开出三张以华全公司为受票单位、税额总计为45413.25元、价税总计为31255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通过黎显举、王某甲、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交给华全公司。而高宝公司的货物由黎显举提走，通过梁志明转卖给其他公司。
2.2012年6月，被告人何某甲通过黄某甲（另案处理）找到乐普达电机有限公司作为受票单位。何某甲将消息告诉陈某甲，陈某甲又告知王某甲，王某甲再告知黎显举。黎显举找到佛山市伟进贸易有限公司，以同样的手段购买钢材，要求伟进公司将发票开给乐普达电机有限公司。完成交易后，伟进公司开出以乐普达公司为受票单位、税额总计为44720.16元、价税总计为30778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将发票邮寄乐普达电机有限公司。
（三）2011年年底，被告人邓某甲通过自己或下线为黎显举寻找受票单位，邓某甲的下线有被告人何某乙、麦某等人。
1.2012年5月，被告人何某乙得知深圳市金卓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卓辉公司）需要增值税发票，信息通过被告人何某乙、邓某甲层层转到黎显举处，黎显举再层层通过邓某甲、何某乙让受票单位将货款通过公账转账到佛山市南海区南桂钢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桂公司）。金卓辉公司于2012年6月4日将337003.75元转账到南桂公司，南桂公司收到货款后，于2012年7月20日开出以金卓辉公司为受票单位、税额总计为48966.35元、价税总计为337003.7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邮寄给金卓辉公司。而南桂公司的货物由黎显举提走，通过梁志明转卖给其他公司。
2.2012年的7月份，由于被告人麦某的佛山市顺德区志镒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镒公司）需要增值税专用发票，于是被告人邓某甲帮麦某联系到佛山市顺德区雄伟金属材料公司（以下简称雄伟公司）。麦某交给邓某甲36万多元的支票由其交给雄伟公司，雄伟公司以志镒公司为受票方开出四张税额总计为52670.93元、价税总计人民币3625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货物由邓某甲及其上线处理。
（四）2012年6月，被告人黎显举、梁志明以介绍他人向佛山市顺德区鸿志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志公司）购买钢材的名义，由佛山市顺德区北滘惠而美五金配件厂（以下简称惠而美配件厂）向鸿志公司转账115472.5元，鸿志公司以惠而美五金配件厂为受票方开出一张税额为16778.06元，价税总计人民币115472.5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货物最终由黎显举和梁志明提走。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抓获经过；被告人黎显举、梁志明、王某甲、陈某甲、何某甲、陈某乙、陈某丙、邓某甲、麦某、何某乙、梁某甲、何某丙、周某、霍某甲、陈某丁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梁某乙、邓某乙、梁某丙、吴某、陈某戊、张某甲、霍某乙、张某乙、岑某、张某丙、叶某、黄某甲、陈某己、黄某乙、刘某、何某丁、王某乙、贺某、陈某庚、梁某丁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志明钢铁贸易公司与佳骏船舶物资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及订货买卖合同、收据、电子转账截图；新元公司提供的调拨单、入库单等；高宝公司提供的入账通知书、开给华全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货通知单；发货通知单以及附表；提货责任书；银盈公司的转仓单；张某甲提供的货物入库单、发票以及出仓单；进发公司提供的汇款凭证、增值税发票、出仓单；新汇公司提供的汇款凭证、增值税发票、出仓单；鸿志公司提供的提货单、进账单、增值税发票；森穗公司提供的转账凭证和三张增值税发票；金卓辉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南桂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银行内部传票、送货单；粤百翔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和出仓单；日创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入仓单、电子转账凭证；惠而美公司提供的进账单、材料单和发票；陈某甲名下的农商行、农行开户信息及交易流水；何某甲名下的农商行、农行账户的开户信息及交易流水；王某甲名下的农商行、农行账户的开户信息及交易流水；黄某甲、黄国成农商行名下的账户信息及交易流水；陈某乙、刘燕玲（陈某丙妻子）农商行名下的账户信息及交易流水；被告人黎显举、王某甲、陈某甲、何某甲、陈某乙、陈某丙、梁志明、邓某甲、何某乙、麦某、梁某甲、何某丙、周某、霍某甲、陈某丁的户籍证明；伟进公司提供的出仓单、三张增值税发票；雄伟公司提供的出仓单、四张增值税发票；乐普达提供的出仓单、发票、入库单；鑫利建公司提供的记账凭证、增值税发票、发货单、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工商登记、租赁合同、营业执照；证明材料；佛山市顺德区志隘贸易有限公司的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增值税纳税申报表附列资料、固定资产进项税额抵扣情况表、增值税销售货物及扣税凭证明细、应税服务减除项目清单、代扣代缴税收通用缴款书抵扣清单；佛山市南海区森穗环保设备厂的增值税纳税申报表附列资料（表二）、增值税纳税申报表；情况说明；户籍证明材料。
另查明，被告人黎显举因犯合同诈骗罪于2013年12月16日被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被告人黎显举不服上诉，2014年1月26日，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佛中法刑二终字第16号刑事裁定书，驳回被告人黎显举的上诉。该事实有刑事裁定书予以证实。
被告人王某甲、陈某甲、何某甲、陈某乙、陈某丙、邓某甲、何某乙、梁某甲、何某丙、周某、霍某甲、陈某丁，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主动通过银行向法院补缴了因其行为给国家税收造成的损失，共计人民币246890.79元；被告人麦某通过其涉案发票接受单位补缴了相应的税款。该事实有上述相应的辩护人及被告人王某甲、陈某丁出示的银行进账凭证及公诉机关出示的佛山市顺德区志隘贸易有限公司的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增值税纳税申报表附列资料、固定资产进项税额抵扣情况表、增值税销售货物及扣税凭证明细、应税服务减除项目清单、代扣代缴税收通用缴款书抵扣清单等证据予以证实。
被告人陈某乙、陈某丙、邓某甲、梁某甲、何某丙因涉嫌犯罪，经公安民警电话通知，便主动到公安机关且如实供述其参与实施的犯罪事实，该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被告人陈某乙、陈某丙、邓某甲、梁某甲、何某丙的供述、抓获经过及相关证据予以证实。
二、合同诈骗的事实
2012年初，被告人梁志明在明知黎显举利用“票有票卖，货有货卖，票货分离”的形式倒卖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下，仍帮忙为黎显举找开票公司、将黎显举为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而购买的钢材另寻买家出售，黎显举给梁志明每出售一吨钢材返还10元的提成。于是梁志明以自己经营的志明公司名义为黎显举联系钢材及出售货物。2012年6月底，被告人黎显举称自己资金链将要断裂，需要资金维持，要求梁志明找人签订钢材供求合同，让买家先支付货款并延长收货日期，以此来套取现金还债。
2012年6月21日，梁志明以志明公司名义与佛山市佳骏船舶物资有限公司的刘甲乙签订一份500吨钢材购销合同。次日，刘甲乙按合同将货款193万元分别转到黎显举及其指定的梁某丙名下账户（其中黎显举名下账户转入100万元，梁某丙名下账户转入93万元）。
2012年7月2日，被告人梁志明又以志明公司名义与佛山市顺德区浩巨贸易有限公司的梁某己签订一份500吨钢材订货买卖合同。当日，梁某己将货款194万元转到黎显举指定的梁某丙名下账户。
收款后，黎显举将收到的387万元全用于偿还债务，并没有按合同供货给上述两家公司，黎显举与梁志明于2012年7月潜逃。
案发后，被告人梁志明家属代其赔偿被害人梁某己人民币68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黎显举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09年至2010年其在澳门赌博后欠下约1000多万元的赌债，为了偿还赌债就想到利用倒卖增值税发票来套现。具体操作为“票有票卖，货有货卖，票货分离卖给不同的公司”：利用下线周甲乙、王某甲、梁某甲、邓某乙、邓某甲、梁志明、冼乙甲负责寻找受票单位，倒卖增值税专用发票，这些发票来自于乐从进发贸易公司、陈村雄伟贸易公司和南海南桂贸易公司等钢材贸易公司。其牵头从上述钢材贸易公司买钢材，周甲乙等人就找到受票单位将钱转到上述的钢材贸易公司，那些钢材贸易公司就会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受票单位。其通常在15日之后将钱转回给下线周甲乙等人。由于受票单位要及时收回钱，所以有时候那些钱由其下线周甲乙等人先行垫付给受票单位。其卖给下线周甲乙等人的增值税发票是按3%收费的，但不知道他们出售的价格。其从上述钢材贸易公司买回来的钢材大部分都交由梁志明以不含发票的形式转售出去，通常是按比进货价便宜6%左右卖出去，也就是每做一批货其都是亏损3%左右，按15日数期计算，每月亏损6%左右。黎显举称上述开票公司是不知道其票货分离拿去变卖，但是又称开票公司会根据黎显举或梁志明的要求，将货物转名到实际购货的单位，而这些购货单位都是必须将货款交给黎显举，由黎显举掩盖之前的债务，梁志明得到的是卖出一吨钢材10元提成。到2012年每月其账面上都要亏损500多万元。到了2012年6月份无法运转下去，黎显举与梁志明商量，让梁志明找一些熟悉的买家，让这些买家先预付货款并延长收货日期，其可以拿到资金先还债，梁志明就与佛山市佳骏船舶有限公司和佛山市顺德区浩巨贸易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向梁志明的公司订购钢材，两家公司均订购了190多万元的钢材（合共380多万元）。在与两家公司签订合同后，两家公司将货款转到黎显举的私人账户和梁某丙（黎显举的姐夫）的私人账户后，黎显举将380万元全部用于偿还此前拖欠的债务。梁志明是知道其要将收到的货款用来还债的。由于资金实在周转不开，当年7月3日其与周甲乙、王某甲、梁某甲、邓某乙、邓某甲、梁志明等人商量后，黎显举与梁志明、邓某乙、冼乙甲等人一起逃到台山，后再分开。梁志明从2008年尾开始倒卖钢材，开始是每月几百吨到2012年6月是20000吨。梁志明知道黎显举套取现金的手段，只是不知道黎显举的钱流向。
被告人黎显举辨认出被告人王某甲、邓某乙、梁某甲、梁志明、邓某甲都是帮其购买发票的人。
2.被告人梁志明的供述，证明梁志明和黎显举均是从事钢材贸易的，黎显举将热板给梁志明销售，并按每吨人民币10元提成给梁志明。2012年前黎显举大概每月将1000多吨热板给梁志明销售，2012年春节后黎显举每月给7000至8000吨热板给梁志明销售。2012年6月下旬黎显举说资金紧张，周转困难，急需出手一批钢材，最好是延期15日后发货。于是梁志明找到佳骏公司及浩巨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向两间公司销售黎显举的钢材。梁志明收到佳骏公司及浩巨公司交付的货款后，因黎显举没有钢材给梁志明，故未能将钢材供货给佳骏公司及浩巨公司。梁志明与佳骏公司的刘甲乙签订了以每吨人民币3860元的价格、供货500吨的购销合同，与浩巨公司的梁某己签订了以每吨人民币3880元的价格、供货500吨的购销合同。2012年6月22日，刘甲乙将193万元货款中的100万元转到黎显举账户上，将另外的93万元转到梁某丙账户上。2012年7月2日，梁某己将194万元货款转到了梁某丙账户上。2012年7月5日，黎显举告知其无法供货，要其一起逃走，其遂与黎显举等人一同到江门台山躲避。梁志明声称其从2012年1月开始知道黎显举是倒卖增值税发票来套现使用，并知道邓某甲、阿梅、梁某甲、邓某乙、冼乙甲、周甲乙、何某丙等七人是负责帮黎显举卖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黎显举向规模较大的钢铁贸易公司要货后，将发票和钢材分开销售，发票按票面金额3%销售，钢材按票面价减6%销售，故实际上每个月黎显举都要亏损。梁志明称不认识梁某丙，佳骏公司与浩巨公司的货款都是按黎显举的指示存到相应账户的，其没有收到这两次交易的提成款。
被告人梁志明通过照片辨认出黎显举，并对涉案合同、收款收据、银行转账单、空白支票及送货单进行了指认。
3.被害单位佳骏公司职员刘甲乙的报案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其经营的佳骏公司于2011年开始与梁志明经营的志明公司有业务往来，之前双方合作良好。2012年6月21日，两家公司签订了在2012年7月6日前志明公司供货500吨总价值人民币193万元钢材的购销合同。2012年6月22日，佳骏公司将人民币193万元货款分别转到由梁志明指定的黎显举账户及梁某丙账户上。刘甲乙当时将货款分两笔支付，其中93万元从其中国农业银行华南支行账号为62×××14的账户转账到对方户名为梁某丙的账号为62×××11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中；另100万元从其中国工商银行海城支行的95×××37的账户中转账到对方户名为黎显举的账号为62×××02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中。2012年7月6日，其无法联系到梁志明，也未收到货物，后发现志明公司也已关门。
刘甲乙通过照片辨认出梁志明。
4.被害单位浩巨公司的职员梁某己的报案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经营的浩巨公司于2012年7月2日与梁志明为代表的志明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约定2012年7月5日前由志明公司供货500吨总价值人民币194万元的钢材给其公司。2012年7月2日，浩巨公司将人民币194万元货款转到由梁志明指定的梁某丙账户上。2012年7月5日下午15时许梁志明传真了一份重116.8吨、金额为人民币453184元的送货单给梁某己。7月5日晚其已无法联系到梁志明，志明公司一直处于关门状态。7月9日，其凭送货单去提货被拒绝。梁志明给了一张志明公司的空白支票给梁某己作为抵押，但是去银行查过该支票账户只有人民币3万元。梁某己称2012年10月9日梁志明的母亲陈某辛已代梁志明偿还了人民币68万元给其。自称其也是收货单中的收货单位锐创公司的股东之一。梁某己通过照片辨认出梁志明。
5.证人陈某辛的证言，证明陈某辛为梁志明的母亲，因梁志明与梁某己签订了一份钢材订货买卖合同，梁某己的公司已支付人民币194万元货款后梁志明未发货，导致梁某己所在的佛山市顺德区浩巨贸易有限公司蒙受了巨大损失。陈某辛于2012年10月9日与梁某己商谈后，与梁某己达成协议双方签订了一式二份的《收条》，陈某辛在勒流农业银行以转账方式支付了68万元给梁某己。
6.证人梁某丙的证言，证明梁某丙为黎显举的姐夫，有一天，黎显举叫其在顺德农村商业银行及中国农业银行各开一个账户，还要开通网银，开了以后由黎显举使用；梁某丙开了两个账户后，让妻子将账户交给黎，并将预留的密码告诉了妻子；声称其不知道妻子何时将账户交给了黎，但其与妻子均无使用过那两个账户，不清楚那两账户里面的资金往来。
7.证人何某戊的证言，证明其经营的新元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是为进发公司提供仓储服务的。2012年7月5日，广东进发钢铁实业有限公司要其公司传真一份编号为511207-012395的调拨单到锐创公司，调拨单一共是六卷热板。当天18时许，进发公司称因未收到货款，要求其不要出货。所以何某戊所在公司就没有同意出那批钢材。那批钢材是2012年6月份进发公司购回后放在何某戊所在公司，何某戊提供了6张入库单。何某戊陈述将调拨单传真给锐创公司既是通知锐创公司进发公司已经同意将那六卷钢材交货给锐创公司。后来锐创公司也没有到何某戊所在公司提货。
8.被告人王某甲的供述，证明王某甲是黎显举倒卖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下线，王某甲本人还有多名下线，其下线还有下线。在王某甲帮助黎显举找的受票单位中，黎显举还有人民币17032295.56元没有还给受票单位。2012年7月4日左右，黎显举说还不了钱给受票单位，7月6日黎显举逃跑了。
9.被告人梁某甲的供述，证明梁某甲自2011年开始帮黎显举倒卖增值税专用发票，另外还有邓某乙、周甲乙等人，梁某甲是帮忙找到受票单位和发货单位。而梁志明是负责将拿回来的钢材卖出去，卖了钱才有钱还给受票单位。2012年6月底黎显举叫梁志明跟佳骏公司和浩巨公司签订合同，收取两间公司的货款。2012年7月黎显举说资金链断裂了，并带着梁志明等数人潜逃。至今黎显举还欠其人民币2000多万元倒卖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钱没有退回给其。
10.证人梁某戊的证言，证明其代表进发公司供货给梁某甲，并按照梁某甲要求将发票开给其指定的公司，而销售单交给梁某甲，梁某甲将钢材另外卖给其他公司。梁某甲的做法是货有货卖、票有票开，因此猜想梁某甲是倒卖增值税专用发票的。7月份黎显举等人逃跑后，才听说梁某甲是黎显举的下线。
11.抓获经过，证明2012年7月9日15时4分，乐从派出所民警接佛山市佳骏船舶物资有限公司负责人刘甲乙报案称被梁志明以合同诈骗的方式骗走货款人民币193万元。2012年7月9日17时00分，乐从派出所民警接佛山市顺德区浩巨贸易有限公司负责人梁某己报案称被梁志明以合同诈骗的方式骗走货款人民币194万元。2012年9月28日，乐从派出所民警先在佛山市禅城区新荣大厦C座7楼一房间将被告人梁志明抓获。2012年11月14日7时许在中山市西区凯旋时代公寓门口抓获被告人黎显举。
12.志明钢铁贸易公司与佳骏船舶物资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及订货买卖合同、收据、电子转账截图，证明被告人梁志明收取佳俊公司193万元。刘甲乙银行转账给梁某丙93万元。志明钢铁贸易公司与浩巨贸易公司签订的订货买卖合同、送货单、调拨单，梁某己提供的出票人为志明公司的空白支票一张、已经收回由陈某辛代志明公司退回68万元的收条一份，梁某己银行交易流水。证实梁某己转给梁某丙账户194万元，收到志明公司空白支票一张，收取退回合同款68万元。
13.梁某丙的开户信息及交易流水，证明刘甲乙转给梁某丙93万元，梁某己转给梁某丙194万元。另外，梁某丙账户与黎显举、梁某甲、王某甲、邓某乙、周甲乙等人名下账户有多次的资金往来。
14.黎显举的开户信息及交易流水，证明2012年6月22日，黎显举名下账户网上银行入账100万元。
15.佳骏公司、浩巨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及相关负责人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两公司的主体身份。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黎显举、王某甲、陈某甲、何某甲、陈某乙、陈某丙、邓某甲、何某乙、麦某、梁某甲、何某丙、周某、霍某甲、陈某丁无视国家法律，违反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规定，介绍他人虚开或者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黎显举所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相对其现正服刑之合同诈骗罪，属漏罪，依法应对其按该两罪进行数罪并罚。被告人陈某乙、陈某丙、邓某甲、梁某甲、何某丙因涉嫌犯罪，经公安民警电话通知，便主动到公安机关如实供述其所参与实施的犯罪事实，其行为均构成自首情节，依法均可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黎显举、王某甲、陈某甲、何某甲、何某乙、麦某、周某、霍某甲、陈某丁均如实供述其被指控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犯罪事实，就该罪依法均可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甲、陈某甲、何某甲、陈某乙、陈某丙、邓某甲、何某乙、梁某甲、何某丙、周某、霍某甲、陈某丁案发后主动弥补其行为对国家税收造成的损失，均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梁志明无视国家法律，违反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规定，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与他人签订合同，收取货款后逃匿，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又构成合同诈骗罪，依法应对其进行数罪并罚。被告人梁志明在合同诈骗犯罪过程中其行为是基于被告人黎显举的指使，起次要作用，属从犯，依法可予以减轻处罚。鉴于被告人梁志明未从诈骗犯罪款项中受益及主动退赔被害人损失人民币68万元的事实，可酌情就该罪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梁志明庭审中对被指控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自愿认罪，如实供述其所实施的合同诈骗罪的主要犯罪事实，也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王某甲、陈某甲、何某甲、陈某乙、陈某丙、邓某甲、何某乙、梁某甲、何某丙、周某、霍某甲、陈某丁，主动通过银行补缴因其行为给国家税收造成的损失，共计人民币246890.79元，依法应上缴国库。
综上，根据被告人黎显举、梁志明、王某甲、陈某甲、何某甲、陈某乙、陈某丙、邓某甲、何某乙、麦某、梁某甲、何某丙、周某、霍某甲、陈某丁的犯罪事实、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分别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四）项、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及第三款和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一、被告人黎显举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犯合同诈骗罪，已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四万元。
二、被告人梁志明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零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三、被告人王某甲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二个月，缓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四、被告人陈某甲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二个月，缓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五、被告人何某甲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二个月，缓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六、被告人陈某乙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七、被告人陈某丙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八、被告人邓某甲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一个月，缓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九、被告人何某乙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十、被告人麦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十一、被告人梁某甲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一个月，缓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十二、被告人何某丙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十三、被告人周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十四、被告人霍某甲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十五、被告人陈某丁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十六、被告人王某甲、陈某甲、何某甲、陈某乙、陈某丙、邓某甲、何某乙、梁某甲、何某丙、周某、霍某甲、陈某丁，主动通过银行补缴的因其行为给国家税收造成的损失人民币246890.79元（暂存放于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账户），依法由本院上缴国库。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黎显举的上诉意见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黎显举因涉嫌合同诈骗归案后，向司法机关供述司法机关未掌握的其伙同其他同案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事实，构成立功及自首，原审未予认定不当；2.黎显举因合同诈骗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已供述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行为，但原判并未依法合并审理而认为后罪是漏罪，造成在并罚时对黎显举量刑过重，应予改判。
原审被告人梁志明上诉提出其没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其亦是受黎显举蒙骗。其辩护人辩护称：1.梁志明并无从合同诈骗犯罪中受益，没有犯罪动机，其只是被黎显举利用，梁志明不明知、也不可能知道黎显举没有支付能力，梁志明没有实际占有、控制被害人货款，其逃跑不属于合同诈骗中的携款潜逃行为，侦查机关存在诱供和非法取证的情况，原判认定梁志明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应改判梁不构成合同诈骗罪。2.梁志明因合同诈骗被拘留时即交代了王某甲、梁某甲等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事实，有举报他人犯罪行为的立功表现，原判未予认定不当。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梁志明犯合同诈骗罪、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及上诉人黎显举、原审被告人王某甲、陈某甲、何某甲、陈某乙、陈某丙、邓某甲、何某乙、麦某、梁某甲、何某丙、周某、霍某甲、陈某丁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黎显举及其辩护人提出黎有自首及立功表现的意见，经查，公安机关在抓获上诉人黎显举时，已掌握了黎显举伙同梁志明、王某甲等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事实，故上诉人黎显举及其辩护人所提黎有自首和立功表现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黎显举及其辩护人提出由于原判未对黎显举的合同诈骗罪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合并审理而导致在并罚时对黎显举量刑过重的意见，经查，鉴于本案的具体情况，原审判决对上诉人黎显举的合同诈骗犯罪事实及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事实分开审理并无不当，对于黎显举的漏罪进行数罪并罚并不会导致对黎量刑加重，且原判对黎数罪并罚时决定执行的刑罚适当，故上诉人黎显举及其辩护人的该上诉和辩护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梁志明及其辩护人提出梁志明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应改判无罪的意见，经查，根据上诉人梁志明、原审被告人黎显举、王某甲等人的供述，被害单位的报案陈述及提供的合同、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均证实上诉人梁志明明知黎显举通过倒卖增值税专用发票套取现金且一直处于亏损之中，并在得知黎显举资金周转困难和意识到黎显举无法供货给订货单位的情况下，仍应黎显举的要求以其经营的志明公司名义与被害单位签订合同，将被害单位预付的货款387万元转给黎显举，后在黎显举表示无法履行合同时与黎共同逃匿，足以认定上诉人梁志明主观上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的共犯。对于上诉人梁志明及其辩护人提出侦查机关对梁有非法取证情况的意见，经查，公安机关对上诉人梁志明进行讯问时的时间、地点、讯问方式等均符合法律、有关规定，所有讯问笔录均经上诉人梁志明查阅并对错漏部分进行修改确认无误后签名确认，讯问笔录的制作、修改符合法律和有关规定，且梁志明的供述与本案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原判对其供述作为证据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上诉人梁志明及其辩护人提出侦查机关存在诱供和非法取证的情况没有依据。综上，上诉人梁志明及其辩护人所提梁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应改判无罪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梁志明及其辩护人提出梁有立功表现的意见，经查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黎显举、梁志明、原审被告人王某甲、陈某甲、何某甲、陈某乙、陈某丙、邓某甲、何某乙、麦某、梁某甲、何某丙、周某、霍某甲、陈某丁无视国家法律，违反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规定，介绍他人虚开或者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上诉人梁志明还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与他人签订合同，收取货款后逃匿，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又构成合同诈骗罪。上诉人梁志明一人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上诉人黎显举所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相对其现正服刑之合同诈骗罪，属漏罪，依法应对其按该两罪进行数罪并罚。原审被告人陈某乙、陈某丙、邓某甲、梁某甲、何某丙因涉嫌犯罪，经公安民警电话通知，便主动到公安机关如实供述其所参与实施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均可从轻处罚。上诉人黎显举、原审被告人王某甲、陈某甲、何某甲、何某乙、麦某、周某、霍某甲、陈某丁均如实供述其被指控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犯罪事实，就该罪依法均可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王某甲、陈某甲、何某甲、陈某乙、陈某丙、邓某甲、何某乙、梁某甲、何某丙、周某、霍某甲、陈某丁案发后主动弥补其行为对国家税收造成的损失，均可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梁志明在合同诈骗共同犯罪中受黎显举的指使参与犯罪，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可减轻处罚。鉴于被告人梁志明案发后主动退赔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就该罪可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梁志明在一审庭审中对被指控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自愿认罪，如实供述其所实施的合同诈骗罪的主要犯罪事实，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路红青
审 判 员 吴文波
代理审判员 刘辉华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区志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