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少民终字第3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丙（曾用名林某富），住广东省吴川市。
委托代理人：徐兆明，广东五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廖伟坚，广东五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番禺区交通局，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德胜路1号交通大厦。
法定代表人：陈立丰，局长。
委托代理人：黄跃明，广东仲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志锋，广东仲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番禺区水务局，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沙头街横江村禺山大道西南侧（1号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沈鸿，局长。
委托代理人：杨文若，广东信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晓晴，广东信德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南浦西二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南浦西二村。
法定代表人：李窝松，村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南浦西二村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南浦西二村。
法定代表人：李窝松，主任。
被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南浦西二村民委员会、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南浦西二村股份合作经济社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鲁，广东华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西一小学（原广州市番禺区大石镇西一小学），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大石镇西一村校园路*号。
法定代表人：郭志明，校长。
上诉人林某丙因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5）穗番法少民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1月27日，林某丙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广州市番禺区交通局、广州市番禺区水务局、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南浦西二村民委员会、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南浦西二村股份合作经济社、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西一小学向林某丙连带赔偿803973.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查明：死者林某甲（2002年11月28日出生）为非农业家庭户口，林某丙、杨某是林某甲的父母。林某丙与杨某离婚后，林某甲由林某丙抚养。事发前，林某甲跟随姑妈林某乙居住在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东乡村，并自2009年9月1日起至2014年8月26日就读于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西一小学。2014年8月26日18时50分许，林某甲与周某甲、周某乙在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西二码头对出深涌水道溺亡。
《番禺日报》于2014年8月28日报道：“8月26日下午约18时50分，洛浦街西二村水闸看管人员报警称，在该水闸对开深涌水道看见3名青少年溺水失踪。记者在码头水泥平台上看到，这里摆放着三双拖鞋，拖鞋摆放的位置离水面不到1米远；与拖鞋相距约5米处的水闸口停泊着一艘民用小船，船上晾着两条裤子，还摆着其它一些衣物；码头进出口处两侧的防护栏上各锁着一辆单车，现场的工作人员告诉记者，拖鞋、衣物、单车都是溺水失踪少年留下的。记者在水闸旁的工棚里找到了水闸看护人员陈伯，是他看到有小孩在溺水失踪时报的警。据陈伯说，当晚约6时15分许，他正在棚里吃饭，看到三个年约14、15岁的少年在靠近码头平台的河边戏水，水到少年的胸部位置，片刻之后，发现其中有一个不见了，接着又发现其他两个也不见了，于是赶紧报警。据洛浦街道办有关工作人员介绍，这条河道叫深涌水道，与三支香水道相连，码头的对岸是一座小岛，岛上是农田，我区洛浦街和南海区各占了部分。这里的水面看似风平浪静，可水下暗流多，河床比较复杂，在河里游泳非常危险。当地一名阿叔告诉记者，岸边的水位不是很深，但越往河中间走水越深。记者在码头及水闸周边看到，区水务局、区教育局及洛浦街设置了'禁止游泳'、'禁止学生在此游泳'的警示牌，警示牌非常醒目。'即使设置再多的警示牌，一些小孩还是要下去玩水，有什么办法？'阿叔说。”
事发后，广州市公安局水上分局南河道派出所出警处理，于2014年8月26日当晚打捞起两具尸体，经法医检验，其中一具尸体上身赤裸、下身穿黑色三角裤，周某丙经辨认现场遗物衣服和尸体照片，确认分别是其两个儿子周某甲、周某乙。2014年8月28日凌晨，林某甲的家属打捞起林某甲的尸体并报警，广州市公安局水上分局南河道派出所出警处理。
林某甲的姑妈于2014年8月27日12时45分报警称：“我听说昨天晚上有几名小孩子在游泳的期间淹死，而我侄子外出后至今未归。我侄子于2014年8月26日16时左右外出。不清楚他因何事外出。他身高150CM左右，长头发，出去时问他奶奶拿了5元钱，踩着一辆蓝白色的自行车就出去了。”“他两个同学一起到家里找他出去的，其中一个名叫周某乙。他平时一般是在东乡村广场玩耍，有时候就去南浦市场附近吃夜宵或到网吧上网。”
林某丙于2014年8月29日向广州市公安局水上分局南河道派出所陈述称：“2014年8月26日16时多，我儿子林某甲在姑妈林某乙家番禺区南浦东乡村二街一巷80号三楼家与2名平时玩的小孩外出玩，是骑自行车一起外出的，没有带手机。到晚餐时间19时20分还不见其回来，于是其姑妈就到处找，有到其平时玩的地点、同学家找，也有上QQ问同学，都无法知道下落。后来有一同学在短信讲到林某甲第二天都未回家，可能出事要报警。直到27日中午12时多，其姑妈到东乡村委会了解情况，获知26日晚有3名小孩在西二水闸对开河面落水失踪，后由水警打捞到2具小孩尸体，另一名未找到。于是到洛浦街派出所了解情况，当时要求到现场或负责派出所进一步了解情况，均无法达到。后通过找关系才把我带到南河道派出所了解情况，知道自己儿子林某甲还未找到。后到事发现场查看，组织20多人在事发现场分工搜，直到8月28日凌晨0时45分在陈村水道西二水闸往北约2公里处找到林某甲的尸体，报警后水警来将尸体运走。”“林某甲外出玩时上身穿白色校服，下身穿牛仔中裤，脚穿拖鞋。”“找到林某甲时，背朝天，上身光身，下身穿牛仔裤。”
证人陈某乙向广州市公安局水上分局南河道派出所陈述称：“我因2014年8月26日18时10分到15分左右在西二水闸（新合益水闸）小孩溺水失踪而报警。我负责西二水闸日常管理工作，8月26日18时10分左右，我在水闸口家里喝酒，我自己走出码头边与渡船工谈话，在水闸口离岸边约30米左右发现有三个小孩成品字形，面对面，但互不触摸到，看情况类似玩水。玩了很短时间，看见有一、二个小孩浮沉，后来不见浮出水面，第三个伸手类似求救状，我们还在讲他们三人在玩水，我老婆讲不是，是溺水。于是，我和我老婆立即去拿救生圈准备救人，但第三人已沉下去无法救。于是立即报警。我亲眼看见三个小孩溺水，年龄约十五、十六岁，均是男性，圆脸，肤色黑，无穿衣服（只穿短裤），头发无法看清。码头边有三对鞋。我不知道三名溺水者何时因何事下水。”
本案一审期间，原审法院向陈某乙调查，其陈述的事实与其向公安机关陈述的事实基本一致。原审法院向另一名在场人郭某调查，郭某陈述称：“事发当天，我先看到有三个小孩在渡船旁边玩水，三人均没有穿衣服，衣服放在渡船上。我还问他们三人会否游泳，我跟他们说如果不会游泳就不要游出去。三个小孩回复说会游泳。我就上去跟陈某乙聊天，我给陈某乙递了支烟，陈某乙就发现三个小孩溺水，陈的太太拿上救生圈，我们三个人一起跑向码头，还未跑到一半路程，就已经不见三个小孩了。接着陈某乙打电话报警。三个人有两部单车停放在树头边，鞋子放在离码头口一米处，衣服放在渡船上。我没有看到三人是如何下水的，我见到三人时三人已在水中嬉戏。事发地点作为码头使用历史已久，旧社会时已作为码头使用，方便村民去对岸耕作。渡船新船注册是摆渡过一段时间，后来没有年审就没有作为渡船使用，只有在防洪和巡查时使用。现在已没有人从渡口过去对岸了。”
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南浦西二村股份合作经济社是管理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南浦西二村村民集体财产的自治组织。涉案的西二渡口码头原是历史形成，便于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南浦西二村村民摆渡到对面的三山围耕种。2006年，由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南浦西二村民委员会提出申请，由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政府批准进行改造，渡口设置理由是本渡为村民从西二村至三山围的主要交通方式。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政府于2006年12月30日颁发了（番）渡准字第06005号广州市番禺区渡口设置批准证书，根据该证书记载，渡口名称为西二渡口，渡口管理单位为洛浦街西二村委会，渡口地址为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西二村，管辖为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道办事处，渡运航线为西二至三山围。原审法院向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政府发函调查涉案的西二渡口码头属于哪个单位建设、所有、运营、使用、管理，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政府函复：一、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西二渡口码头属洛浦街西二村委会集体所有，负责运营、使用和管理，并取得渡口设置批准证书；二、经向洛浦街西二村委会了解，该码头由村委会通过招标的形式，聘请有资质的码头建筑工程公司进行建设。
西二渡口码头现已没有渡船运营。从各方当事人提供的现场照片可见，渡口码头向水里延伸的平台四周完整无缺，两侧设置了护栏，其中右边一侧护栏较短，平台右边河道里停靠了一艘渡船。渡口入口处设置了渡口守则、乘客守则，渡口入口处及护栏处设置了多处警示牌，内容有“禁止游泳”、“禁止学生在此游泳，禁止游泳”、“珍惜生命”等，设置单位包括广州市番禺区水务局、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水利所、广州市番禺区北片教育指导中心、西二村委。经原审法院向广州市公安局水上分局南河道派出所调查，事发时，渡口入口处的监控摄像头已坏，无法使用。西二渡口码头位置偏僻，距离林某甲居住的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东乡村较远，并非林某甲的必经之路。
事发时是学校放暑假期间，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西一小学已对学生及家长进行了安全教育。
林某丙向广州市殡葬服务中心、广州市殡仪馆支付了林某甲的殡葬费用2460元。林某丙主张按上一年度广东省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9345元／年6个月计算丧葬费；按照2014年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年收入33090.05元／年20年计算死亡赔偿金；林某丙称其在番禺XX纺织带厂工作，因处理林某甲的丧葬事宜产生误工费9500元，但未能提供收入证明及误工证明；主张因处理林某甲的丧葬事宜而产生交通费3000元；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
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林某丙提供的户口簿、户籍证明、离婚证、协议书、出生医学证明、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西一小学证明、报警回执、死亡医学证明书、遗体火化证明、广州市殡葬服务中心发票联、广东省行政事业性收费统一票据、《番禺日报》报道、现场照片、视频；广州市番禺区交通局提供的广州市番禺区渡口设置批准证书、广州市番禺区渡口设置申请表、广州市番禺区交通局行政职能网页截图、地图；广州市番禺区水务局提供的现场照片、番府办函（2006）114号文、《广州市村镇渡口安全管理办法》、《内河交通安全管理条例》；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南浦西二村民委员会、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南浦西二村股份合作经济社提供的现场照片、《番禺日报》报道、集体土地所有证、宗地图、广州市番禺区交通局网站公开信息资料、番禺区乡镇渡口分布情况表及番禺区乡镇渡口渡船基本情况；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西一小学提供的安全教育记录、2014年暑假致家长的一封信、回执；原审法院的调查笔录，向广州市番禺区教育局调取的广州市番禺区教育局关于终止西一小学联合办学体制及规范其公办学校管理的函，向广州市公安局水上分局南河道派出所调取的尸体鉴定意见告知书、处警经过、情况报告、询问笔录等卷宗材料、关于调取视频资料的情况证明，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政府出具的番府函（2015）260号对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协助调查函的复函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西二渡口码头及附近河道区域远离民居，并非林某甲、周某乙、周某甲的必经之路。综合分析事发时在场人员陈某乙、郭某的陈述、《番禺日报》的报道、事发后广州市公安局水上分局南河道派出所出警处理形成的卷宗材料，可以推断出的事实是：2014年8月26日下午，林某甲、周某乙、周某甲三人骑两辆自行车来到西二渡口码头，将自行车摆放在西二渡口码头入口处。在玩耍过程中脱了拖鞋摆放在西二渡口码头平台，脱了上衣、有两人脱了长裤，将衣物摆放在停靠在西二渡口码头边的渡船上，后三人从西二渡口码头平台下水进入深涌河道戏水。约18时50分许，三人在戏水过程中遇溺失踪，后死亡。综上可见，林某甲、周某乙、周某甲是在主观意志的驱使下，来到西二渡口码头，从西二渡口码头下河戏水，并非林某丙所诉称的“失足落水”。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西二渡口码头原是西二村民摆渡至对岸耕种的码头，现用于防洪、巡逻，仍服务于当地居民，属于公共场所。西二渡口码头向深涌河道延伸，为进入河道提供便利的同时，其管理人应承担一定的安全保障义务，保障进入者的人身安全。根据西二渡口码头历史使用情况、设立审批情况及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政府的复函，法院认定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南浦西二村民委员会是西二渡口码头的管理人。在本案中，西二渡口码头平台完好无损，两侧已设立护栏，码头入口处及护栏上已设置多处警示标志，警示内容清晰，可见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南浦西二村民委员会及有关政府部门已履行安全防护职责。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南浦西二村民委员会作为西二渡口码头安全防护设施的管理人已尽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林某丙要求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南浦西二村民委员会及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南浦西二村股份合作经济社对林某甲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广州市番禺区交通局、广州市番禺区水务局并非涉案西二渡口码头安全防护设施的管理人，林某丙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西一小学并非涉案西二渡口码头安全防护设施的管理人，且事发时是学校放暑假期间，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西一小学已对学生及家长进行了安全教育，林某甲因其自主行为在校外发生溺亡，并非学校没有尽安全保障义务所致，林某丙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事发时，林某甲已年满十二周岁，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对河道的危险性及西二渡口码头设置的安全警示有清楚的认识能力，但其不顾河道危险，无视警告，没有根据警示牌的安全提示约束自己的行为，仍下水嬉戏最终导致溺亡；而林某丙作为林某甲的监护人，应当积极履行监护职责，珠江三角洲属于河道及湖泊、鱼塘、水库等水体密集的区域，水体的危险性不言而喻，林某丙应时刻提醒居住在此区域内的林某甲远离水体的危险并避免林某甲面临危险，但其疏于履行监护职责导致林某甲脱离监管下水嬉戏最终溺亡。综上，林某甲、林某丙应对林某甲溺亡的损害后果承担全部责任，故驳回林某丙的全部诉讼请求。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5年7月24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林某丙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5920元，由林某丙负担。
上诉人林某丙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涉案西二渡口码头的所有者、管理者、监管部门未能全面、深入、有效地履行安全防护职责，其安全保护工作是极其简单、表面和肤浅的，正是这种极不到位的“安全防护”才导致小孩的不幸溺亡。众所周知码头的安全防护职责应当包括防护栏、铁码、防护网、水深标尺、警示标语、绳索竹竿、救生圈、救生衣、救生艇等标志和救生设施的常态设置，也包括安全知识的定期宣传和普及，安全人员的常态巡查及对疑似涉水者的劝离，救生人员的常态配置，以及对现场水文的探测、危险因素的预判和排查等。但令人遗憾的是，码头仅仅设立不起安全保护作用的栏杆和几个斑斑驳驳陈旧不堪的警示牌，除此之外根本没有安全防护设施和巡查救生人员，更谈不上安全防护机构的设立。这样的配置和设施，是绝对起不到安全防护作用的。一旦出现安全事故，伤亡后果的发生也就在所难免。原判认定码头的所有者、管理者、监管部门“已履行安全防护职责”和“已尽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毫无事实依据，是完全错误的。（二）原审判决推断林某甲是“在主观意志的驱使下……从码头下河戏水”，从而“最终导致溺亡”，该推断缺乏事实依据，是主观臆断。林某甲被打捞上水时穿着牛仔裤，不符合下水戏水的情况；现场码头水泥地上摆放着5只鞋子，而不是原审判决认定的三双鞋子；本案的两名证人与管理人存在利害关系，对其证言的采纳应谨慎，即使两名证人反映的是事实，也恰好反映了管理人对码头疏于管理。以同样的素材和证据，我方也可作一番推断，结果与原判可能完全相反：事发前三个溺亡小孩和其他几个孩子骑自行车来到码头，孩子们在没有安全护栏的一段码头边下水洗脚，不料水湿地滑站立不稳而失足，由于水下环境极其复杂，小孩随即被河水冲出河道中间，不久即发生了溺亡事故。事实上，事发后我方曾找了和溺亡孩子一起到过码头的其中一个小孩，该小孩陈述的事发经过正是我方的上述“推断”。而附近群众也说溺亡小孩失足落水之处刚好河床陡然急剧下坠，小孩失足后被急流冲出河道中间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原审判决所引用的证人证言中，证人也只是看到了溺亡小孩被冲到河道中间的状况，而小孩因何而下水以及如何下水，证人并无目睹。因此，我方的“推断”比原审判决的“推断”更加接近于客观事实。原审判决的“推断”并不具有唯一性和排他性，而错误的“推断”也必定会导致错误的判决结果。综上所述，广州市番禺区交通局、广州市番禺区水务局、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南浦西二村民委员会、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南浦西二村股份合作经济社、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西一小学作为码头所有者、管理者、监管部门和未成年人就读的教育看护机构，未能全面、深入、有效地履行安全防护职责和对学生尽安全教育义务，对林某甲的死亡均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且互负连带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林某丙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广州市番禺区交通局、广州市番禺区水务局、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南浦西二村民委员会、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南浦西二村股份合作经济社、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西一小学负担。
被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交通局答辩称：（一）不同意林某丙的上诉意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二）我方并非涉案码头的管理人，不需对本案承担任何责任。林某甲溺水并非因为上学或回家途经涉案码头，也不是在渡口码头使用渡船时发生事故，本案有证据证实是林某甲擅自下水戏水游泳导致溺亡，因此，本案不适用侵权责任法关于安全保障义务的规定。
被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水务局答辩称：（一）不同意林某丙的上诉意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原审判决。（二）我方并非涉案渡口码头的所有人或管理人，我方不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被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南浦西二村民委员会、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南浦西二村股份合作经济社共同答辩称：（一）不同意林某丙的上诉意见，同意原审判决。（二）涉案渡口码头是历史性存在，西二村并非码头管理人。码头后期的申请建设是政府为了改善民生出入而建的，实际上没有交给西二村管理。以前农民驾船到对面耕地，并无通行收费或者让人出入，后来对面土地由省军区借用，西二村没有土地在码头对面，所以不曾利用也不再利用涉案码头。虽然有批文，但实际上涉案码头并没有移交西二村管理。（三）涉案码头并非经营使用中的码头，而是作为抗洪抢险救灾使用的。渡口码头两侧均设置有高度合适的栏杆，且多个部门都树立了禁止游泳的警示标志，有关部门已在合理限度内尽了安全保障义务。事发时林某甲并非因搭载渡船而使用码头，涉案渡口码头也不是其上学途中的必经之路，林某甲是因为其游泳戏水而溺水，其死亡原因与渡口管理无必然关联。林某甲具有认知能力，应清楚在河道游泳戏水的危险性，但其在码头已设置警示标志且证人劝阻的情况下，仍无视危险，应自行承担溺亡的后果。（四）林某丙作为林某甲的监护人，未尽监护责任，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
被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西一小学没有答辩。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有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广州市番禺区交通局、广州市番禺区水务局、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南浦西二村民委员会、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南浦西二村股份合作经济社、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西一小学对于林某甲的溺亡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对此，原审法院已作充分评述，本院予以认同，在此不再赘述。林某丙虽对事发现场证人陈某乙、郭某的证言有异议，但未举出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因此，原审法院采信上述两名证人的证言，并结合其他证据认定林某甲是自行下河戏水溺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林某丙上诉认为林某甲是在西二渡口码头边下水洗脚时失足落水导致溺亡，但未能举证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因本案溺水事故并非发生在上学期间，林某甲溺亡也不是在上学或回家必经之路上使用西二渡口码头时失足落水所致，其死亡亦非因该渡口码头的设施缺陷所致，而是因其无视危险自行下河游泳戏水所致，林某丙作为林某甲的父亲，未能对林某甲尽到监护责任，原审法院认定林某丙、林某甲应对林某甲溺亡的损害后果承担全部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林某丙认为广州市番禺区交通局、广州市番禺区水务局、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南浦西二村民委员会、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南浦西二村股份合作经济社、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西一小学应对林某甲的死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林某丙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判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1840元由上诉人林某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文劲
审判员 钟淑敏
审判员 苗玉红
二〇一六年二月××日
书记员 邱穗珠
何芷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