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01民终68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南二环东段396号秦电国际大厦11楼。
负责人：康成峰，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媛，陕西嘉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彩霞，女，195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宝鸡市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琪斌，男，1973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宝鸡市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琪香，女，1976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
共同诉讼委托代理人：赵梓辰，上海市锦天城（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农银人寿陕西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彩霞、牛琪斌、牛琪香保险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7）陕0113民初13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农银人寿陕西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彩霞、牛琪斌、牛琪香要求支付214400.84元理赔款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审中农银人寿陕西分公司已经提交了充足的证据，用于证明关于保险条款内容及责任免除条款，农银人寿陕西分公司已对牛某进行明确提示和说明，农银人寿陕西分公司提交投保资料中，投保人牛某本人已阅读投保资料并亲自签字确认，农银人寿陕西分公司提交电话回访录音表明，回访电话为牛某本人亲自接听，农银人寿陕西分公司关于保险合同内容、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等回访内容，完全符合中国保监会的规定.一审中对于应当由李彩霞、牛琪斌、牛琪香举证而其未举证的事实，不应当采用推定的方式做出对李彩霞、牛琪斌、牛琪香有利的结论。李彩霞、牛琪斌、牛琪香提供了两份与农银人寿陕西分公司原客户经理吕东侠电话录音资料证据，该录音资料无法核对双方身份，录音环境嘈杂，内容互相矛盾，无法确认是否为被访者真实、完整的意思表示，其证据效力应当进行排除。农银人寿陕西分公司提供的牛某投保时的电话回访录音中，录音双方身份明确，内容清晰规范，且一审过程中李彩霞、牛琪斌、牛琪香并未对该录音的证据效力提出任何质疑，应当采信。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全部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李彩霞、牛琪斌、牛琪香辩称，投保人牛某作为农村高龄老人，其对事物的认知程度，包括自身视力、听力均存在不同程度的障碍。因此农银人寿陕西分公司在售卖该类型保险时，尤其是对保险条款的免责部分说明，应当对此类老人进行全程的录音、录像或通过制作谈话笔录等方式进行特别的提示说明，才能使得这类老人能够充分明白和理解保险条款的内容以及对自身利益的影响，使保险人对保险条款的解释说明能够达到法律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保险人提供的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系保险公司为重复使用而印制的格式投保单，在“投保人声明”栏中并未就特别提示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予以说明，因此，不能以此证明保险人已履行了对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李彩霞、牛琪斌、牛琪香在一审中提供的与农银人寿陕西分公司销售人员的对话录音可以证明，当时为投保人办理保单的销售人员吕东侠已经明确表示，在为投保人办理保险时没有见过《产品说明书》，并且也没有向投保人提供《产品说明书》。而在投保人持有的投保书中并没有关于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因此，根据农银人寿陕西分公司的销售人员在录音中的陈述，已经可以明确该《产品说明书》，投保人并没有见过。更不存在农银人寿陕西分公司的销售人员对《产品说明书》中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明确说明。农银人寿陕西分公司以通话回访录音是无法证明已经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李彩霞、牛琪斌、牛琪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农银人寿陕西分公司支付牛某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214400.84元；2.本案诉讼费由农银人寿陕西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彩霞系牛某妻子，牛琪斌、牛琪香系牛某子女。2014年4月30日，牛某自己投保农银人寿陕西分公司的农银金牡丹两全保险（分红型C款2013）产品，保险费200000元，基本保额为212600元。牛某为被保险人。在银行代理保险投标书（普通版）中载明：“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牛某，2014年4月30日。”产品说明书末款亦载明：1、保险责任，普通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若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并自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含第180日），因该意外伤害直接导致身故，被保险人身故时未满18周岁的，我们将按基本保险金额的100%给付普通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本主险合同终止；被保险人身故时年满18周岁的，我们将按基本保险金额的200%给付普通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本主险合同终止。2、责任免除，（5）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的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客户（投保人）声明：“本人已认真阅读并理解本产品说明书的全部内容，知悉本产品的产品基本特征、红利及红利分配、犹豫期及退保、信息纰漏等相关事宜，同时，本人理解本产品说明书中的利益演示是基于公司的精算假设，不能理解为对未来的预期。本产品说明书中有关该产品的说明、解释或表述，如与保险合同的条款或规定不一致时，均以保险合同的条款或规定为准。牛某，2014年4月30日。”2014年5月1日，该保单生效。2017年7月17日，被保险人牛某驾驶机动三轮摩托车沿S107道赶集回家，行驶至姬家沟大桥时，头戴草帽被风吹起，其用手按拉草帽时，因眼睛被遮住，又单手握方向，导致电动车撞向大桥护栏；电动车向大桥一侧倒去，其被甩下大桥，坠落桥下导致牛某死亡。2017年9月7日，牛某家属向农银人寿陕西分公司递交理赔资料申请，农银人寿陕西分公司理赔人员调查核实，牛某无机动车驾驶证，所驾驶机动三轮摩托车无有效行驶证，存在免责事由，并认为投保书、产品说明书、投保提示书等投保资料均为牛某本人亲笔签名，新契约电话回访一次性通过，内容未见异常。故农银人寿陕西分公司作出拒付决定通知书（于2017年9月13日向牛琪香送达），终止201461000020044346号保险合同，退还保险合同现金价值210799.16元。牛琪香接收了农银人寿陕西分公司退还之保险合同现金价值210799.16元，但认为农银人寿陕西分公司应双倍理赔，遂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4月30日，李彩霞、牛琪斌、牛琪香之直系亲属牛某在银行购买农银人寿陕西分公司之农银金牡丹两全保险（分红型C款2013）产品，与农银人寿陕西分公司建立了保险合同关系。2017年7月17日，无驾驶执照的牛某驾驶无合法行驶证的机动三轮摩托车回家途中不慎撞到公路大桥护栏坠落桥下导致牛某死亡。对上述基本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案争议在于农银人寿陕西分公司销售人员、客户经理是否向被保险人牛某充分进行了免责条款的风险提示和释明。李彩霞、牛琪斌、牛琪香称农银人寿陕西分公司在购买保险产品时仅交付收款收据、保单及投保书附联。没有交付投保风险提示单、产品说明书，也没有对免责条款进行讲解说明。农银人寿陕西分公司则辩称，被保险人牛某在投保书、产品说明书尾部均签名，表明农银人寿陕西分公司在购买保险时交付收款收据、投保书（客户联）和保险合同（包括保单及产品条款），已进行了风险提示及释明，并且进行了电话回访。农银人寿陕西分公司提供的电话录音证据并未征得本人同意，前后表示不一致，依法不能作为有效证据。对此，一、农银人寿陕西分公司现有证据不能完全证实在牛某购买保险时，农银人寿陕西分公司对其进行了明确而细致的特别提示与说明（如特别提示笔录或录像）。二、双方对购买保险时交付之资料及投保书载明手写内容系谁抄录存在争议，牛某存在不能认真阅读条款、充分考虑风险的可能。三、双方提供的录音证据，均不能完整反映当时之客观事实。四、牛某作为年龄较大之农村人，其文化程度与认知能力相对较低。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农银人寿陕西分公司在牛某购买保险时未能对保险合同格式条款中对牛某免责条款进行充分说明，该条款对牛某不产生法律效力。李彩霞、牛琪斌、牛琪香作为牛某的合法继承人，要求农银人寿陕西分公司支付理赔余款214400.84元，根据合同之约定，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彩霞、牛琪斌、牛琪香理赔余款214400.84元。本案案件受理费4516元，由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承担。李彩霞、牛琪斌、牛琪香已预交，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直接支付给李彩霞、牛琪斌、牛琪香4516元。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保险人农银人寿陕西分公司在订立合同时是否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牛某作出了明确说明。
本院认为,农银人寿陕西分公司与牛某之间所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由此可见，对于免责条款进行明确解释和说明属于农银人寿陕西分公司的义务，是否履行了该义务，举证责任应当由农银人寿陕西分公司承担。本案中，保险人农银人寿陕西分公司虽将无合法有效驾驶证及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条款的文字进行加粗加黑，已经采取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作出提示，但农银人寿陕西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保险人对该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该提示并不足以证实保险人已将该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了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农银人寿陕西分公司虽提供了牛某签名的投保书、产品说明书、文字亲笔抄录、电话回访记录等证据，意在提示投保人认真阅读保险条款的内容，证明保险人已经尽到了明确告知义务，但该处也是农银人寿陕西分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且与当事人无法核实，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农银人寿陕西分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牛某作出明确说明。故农银人寿陕西分公司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农银人寿陕西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16元，由上诉人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任华
审判员 郝海辉
审判员 张 鹏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天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