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2民终75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秀洪，女，现住唐山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刚，男，现住唐山市。
邓秀洪、田刚之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利辉，河北东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市人民医院。住所地：唐山市路南区胜利路6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胡万宁，该医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蔡旺，男，身份证号码×××。
委托代理人：高超，河北冀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邓秀洪、田刚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17）冀0203民初1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患者田庆奎于2012年3月22日因病到被告处住院，诊断为：“左足根部恶性黑色素瘤。其他诊断：高血压3级，心律失常-
心房扑动、室性早搏，泌尿系感染，不全肠梗阻”被告并于2012年3月26日在为患者“在腰硬联合麻醉下，行左足皮肤恶性肿瘤切除术贷蒂复合组织瓣成形术+自体取皮、网状植皮移植术”此后，田庆奎又于2012年5月10日至5月29日、6月15日至6月26日、7月13日至8月3日、8月22日至8月31日、9月22日至11月12日入院进行了6次化疗。后患者又于2012年11月19日至2012年12月3日和2012年12月12日至2012年12月25日、2013年3月17日至2013年3月28日因1.急性脑梗塞、椎基底动脉系；2.冠心病、心律失常、房颤；3.左足跟部恶性黑色素瘤术后；4.高血压病等病症入住被告处。2014年6月3日患者因发现肝功能异常1月入院，于6月19日出院；2015年1月12日至1月19日，再次住院行CT检查发现“右肺上叶尖段非实性结节，建议追随复查。”2015年11月10日至12月2日、2015年12月4日至12月30日住院诊断为考虑患者黑色素瘤颅内转移可能性大，心律失常、房颤、肺炎、左足跟瘤术后。2016年1月6日至1月11日入院进行细胞因子活化杀伤细胞输注治疗。于2016年1月27日至2月5日分别行二次CIK细胞输注治疗，患者输注治疗后考虑过敏性紫癜。2016年2月29日至3月25日患者第十六次入院。入院诊断为过敏性紫癜、紫癜性肾炎；左足跟黑色素瘤术后；双肺癌。2016年4月7日至4月25日、5月12日至6月11日，患者因过敏性紫癜再次入院治疗。2016年7月1日患者第十九次入院。于8月6日，患者去世，死亡原因为：左足跟黑色素瘤术后多发转移（脑、肺、肝、腹盆腔转移），多器官功能衰竭。田庆奎的法定继承人有其妻子邓秀洪、儿子田刚。本院在审理过程中，经原告邓秀洪、田刚申请，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委托，对被告对患者田庆奎的诊疗过程是否存在过错以及与田庆奎死亡（缩短生命期）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和参与度进行鉴定。2017年5月24日，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津津实[2017]法临回字494号终止鉴定告知书。该告知书意见为：“经对送检材料进行审查，我中心无法进行鉴定，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九条（一）发现有本通则第十五条第二项至第七项规定情形的及第十五条（五）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或者鉴定能力的之规定，我鉴定中心决定终止此次鉴定。”该中心退回鉴定后，我院又将本案委托至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2017年11月16日，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京正[2017]临医退鉴字第312号不予受理告知书，该告知书意见为：“关于本案中涉及的对患者进行细胞因子活化杀伤细胞输注治疗”的应用和诊疗效果问题，经我中心咨询后请到相关专家，故无法给予明确评价意见。此案的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范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132号《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第（五）项之规定不予受理。经查，因医疗损害给原告造成的各项损失有：医疗费24748.35元(住院费20892.36元+外购药3136元+门诊费719.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20元（40元/天×123天）、复印费304元、护理费12226.54元（35785元/年÷12月÷30天×123天）、死亡赔偿金480233元（28249元/年×17年）、丧葬费28493.5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以上损失总计567925.39元。
一审法院认为，通过被告唐山市人民医院提交的住院病历以及原、被告陈述，可以认定患者田庆奎与被告唐山市人民医院存在医患关系。原告对患者于2012年3月22日因患“左足根部恶性黑色素瘤”入住被告处至2016年1月6日前被告对患者的诊疗行为没有异议。对于田庆奎于2016年8月6日住院期间死亡，死亡原因为左足跟黑色素瘤术后多发转移（脑、肺、肝、腹盆腔转移），多器官功能衰竭双方无争议。原告提交了2015年6月29日国卫医发[2015]71号国家卫生计生委关于取消第三类医疗技术临床应用准入审批有关工作的通知。被告作为医疗机构，对于卫计委下发的规定应该是明知的。故其主张未接到国家卫生计委书面通知的辩称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于2016年1月6日以及2016年1月27日至2月5日分两次对患者田庆奎进行CIK细胞输注治疗。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卫计委下发取消第三类医疗技术临床应用准入审批有关工作的通知后继续使用该疗法的合法依据，也未证明对原告未造成损害事实的合理依据。故原告主张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应赔偿原告本次治疗所产生的损失59198.89元。针对患者先后十九次入院治疗经过分析，患者患有较严重的原始疾病，最后死亡的结果被告唐山市人民医院承担赔偿系数本院酌定为10%。原告未对被告在2016年1月6日前的诊疗行为提出异议，在治疗患者田庆奎的原始疾病期间，原告不能证明被告对患者原始疾病的诊疗存在过错，故原告主张此期间医疗费用由被告承担的诉请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2016年5月12日至6月11日以及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8月6日两次住院收费票据未提交票据原件，无法核实其实际负担数额，故对其两次住院费用本院不予认定。护理费用，本院按照河北省居民服务业标准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情支持15000元。遂判决：一、被告唐山市人民医院赔偿原告邓秀洪、田刚各项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10071.54元[59198.89元+（508726.5元×10%）]；二、驳回原告其它的诉讼请求。上述赔偿款，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原告邓秀洪、田刚负担2583元，由被告唐山市人民医院负担417元。
判后，邓秀洪、田刚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1、本案两家鉴定机构都未能做出被上诉人的过错鉴定，是因为被上诉人实施的医疗行为确实已明显违法，对违法的医疗行为无需评价，完全可以依据法律直接认定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酌定10%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又按10%的比例确定赔偿数额显然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唐山市人民医院答辩称：患者第十次入院检查后考虑恶性肿瘤转移的可能性在，建议患者进一步检查，但患者及其家属拒绝，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承担100%责任没有证据支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2012年3月22日，患者田庆奎因病到被上诉人唐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6年7月1日，患者第十九次入院治疗，8月6日，患者因左足跟黑色素瘤术后多发转移（脑、肺、肝、腹盆腔转移），多器官功能衰竭而去世，但患者死亡原因曾两次委托相应鉴定机构，鉴定机构最终均以无法进行相应鉴定而终止，本案现无证据证实被上诉人的治疗行为与患者死亡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也无法确认被上诉人的医疗行为过错程度，故一审法院依据具体案情酌定被上诉人承担10%赔偿责任并无不妥。上诉人主张鉴定机构无法鉴定可直接认定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之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法院确认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应予全部认定，一审法院将其按10%的比例计算赔偿数额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17）冀0203民初15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17）冀0203民初15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唐山市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邓秀洪、田刚各项损失人民币123571.54元【59198.89元+（508726.5元-15000元）×10%+15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上诉人邓秀洪、田刚负担2400元，由被上诉人唐山市人民医院负担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58元，由上诉人邓秀洪、田刚负担3200元，由被上诉人唐山市人民医院负担125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建波
审判员 高贺莉
审判员 姚春涛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赵亚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