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104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霍丽，女，汉族，1957年12月23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新天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工业园区高朋东路6号103室。
法定代表人：郭以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男，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四川豪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锦铺地餐饮娱乐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成科东路2号1层1-7号。
法定代表人：唐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义苏，男，汉族，1954年11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上诉人霍丽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新天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天丰公司）、被上诉人成都市锦铺地餐饮娱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铺地公司)、被上诉人邢义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川0191民初12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0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霍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1.霍丽与刑义苏以及“豪门夜宴”原经营者张翼均不认识，当年霍丽从东郊某厂矿单位下岗，生活困难。在当时四川省政府关于对下岗人员再就业提供税收优惠政策的背景下，霍丽通过他人介绍认识当时“豪门夜宴”老总张翼及后来的刑义苏，双方约定以霍丽名义办理“豪门夜宴”的工商执照，并每月给霍丽支付600元（后来为1000元）的挂名费用，双方为此还签订有协议及备忘录。因此，霍丽与刑义苏就只是邢义苏借了霍丽的名经营“豪门夜宴”，霍丽并未参与也不知道关于“豪门夜宴”经营的任何情况。2.新天丰公司并未拿出有力证据证明其向“豪门夜宴”签收酒水账单的明细。账单是由刑义苏吩咐财务确认的，对刑义苏来说，豪门夜宴及锦铺地公司都由他经营，所有的债务都应由他来支付。但现刑义苏没有经营了，而由他欠下的债务不能混为一谈，要分清新天丰公司向“豪门夜宴”及锦铺地公司到底分别送了多少货。请求二审查明案情，依法改判。
新天丰公司答辩称，霍丽是“豪门夜宴”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者，新天丰公司并不清楚其与刑义苏之间的关系，且从霍丽的上诉状中可看出，霍丽与刑义苏有接触并有获利，本案债务应由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承担连带责任。
刑义苏未作答辩。
锦铺地公司未作答辩。
新天丰公司向一审起诉的诉讼请求：1.锦铺地公司、刑义苏、霍丽连带支付新天丰公司货款916080元；2.锦铺地公司、刑义苏、霍丽连带支付新天丰公司违约金74108元；3.请求判令锦铺地公司、刑义苏、霍丽承担本案的律师费用18000元。
一审查明以下事实：2013年4月10日，新天丰公司作为出卖人（甲方）与乙方锦铺地公司、成都高新区豪门夜宴休闲娱乐会所（以下简称豪门夜宴会所）签订《四川省新天丰商贸有限公司商品买卖合同》，约定：1.甲方向乙方供货的具体品种、数量、质量、价格以乙方签收的送货单据或经乙方签字确认的其他书面字据为准。合同履行过程中，如遇厂方商品价格、商品规格调整，甲方应向乙方出具书面通知，乙方接到通知后，本合同所涉相关商品价格等事宜即以该通知为准。2.乙方需货时，应提前一天通知甲方，甲方负责将乙方所需商品送至乙方指定地点豪门：成都市肖家河沿街138号、锦铺地：成都市磨子街新棕北大厦由乙方指定的收货人签收。3.甲方在50日内可累计向乙方提供供货限额为叁拾伍万元的商品。如50日内甲方向乙方累计提供的商品金额未达到叁拾伍万元，仍需在本约定账期的最后一天（次月20日结清上月）全部货款，如乙方在不足50天但所需商品价值超过叁拾伍万元时，乙方应以现金方式补货或结清前款后再按本合同约定账期、标的履行。4.本合同项下商品货款的结算依据为乙方签收的送货单据或者乙方出具的对账单等能证明甲方与乙方之间合法债权债务关系的一切凭据。5.违约责任：本合同签订后双方应当严格遵守，如一方违反本合同的约定应当向对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为本合同约定的供货限额5%；合同履行中，未付货款低于该供货限额的，违约金按约定的供货限额的5%计算，未付货款超过该供货限额的，违约金除按约定的供货限额的5%计算外，其超过供货限额的部分按超过部分的10%计算。除违约金外，违约一方还应当赔偿因其违约行为给对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为主张本合同权利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在内的一切合理费用。该份《商品买卖合同》出卖人处加盖的系新天丰公司的公章，买受人处加盖的系豪门夜宴会所以及锦铺地公司的公章，买受人委托代表处有署名为邢义苏的签字。
合同签订后，新天丰公司向锦铺地公司、豪门夜宴会所出具《货款确认函》，内容为“截止到2014年2月10日，我公司向贵公司已供货且未收货款共计916080元，根据双方签订的《商品买卖合同》第四条关于账期的约定，现将具体应收货款确认如下：（1）从2013年7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货款共计710700元已于2014年1月15日到期应付；（2）从2014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月31日止货款共计205380元将于2014年2月15日到期应付。对以上事实确认无误后，请在下格中签署情况属实，针对上述第（1）条到期货款我公司承诺于2014年_月_日前支付给贵公司字样并加盖单位公章。”锦铺地公司、豪门夜宴会所在确认函首部及尾部确认意见处加盖公章予以确认。
另查明，2007年8月20日，豪门夜宴会所作为甲方与乙方邢义苏签订《承包经营协议》，约定：1.甲方将拥有其所有权的“豪门”商务会所承包给乙方经营，承包经营的期限共计二年零十个月，自2007年9月1日起至2010年6月30日止，承包经营过程中以及延续的所有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并由乙方处理完毕与甲方无关，承包期届满后该会所的设施、设备归乙方所有并直接与房东协商签订合同。2.承包费及付款方式。3.本协议生效后，甲方的工作人员退出经营场所，甲方现有的资产直接由乙方实际控制。4.经甲方同意，承包经营两年零六个月后，可依法变更法定代表人，但在未更换法定代表人之前，乙方每月按时向现法定代表人支付工资人民币600元，该款由乙方支付给甲方，再由甲方转交。该份协议甲方处有豪门夜宴会所的盖章并由署名为张文翼的签字，乙方处有邢义苏的签字。
协议签订后，豪门夜宴会所（甲方）又与邢义苏（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将承包经营终止期限提前至2009年12月31日止。2.自2010年1月1日起，豪门会所的设施设备归乙方所有，乙方可直接与房东协商签订合同。3.2009年11月30日前，乙方一次性支付甲方25.92万元，甲方向乙方移交营业执照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正副本、税务登记证副本、租房合同正本、娱乐经营许可证正副本、酒类产销许可证正副本、卫生许可证正副本、消防安全检查意见书（以上所移交的均为原件）、公章，并协助办理有关资产所有权转移事宜。4.从2007年8月31日以前的所有债务由豪门夜宴会所负责，2007年9月1日以后的所有债务由邢义苏负责承担。该份《补充协议》甲方处加盖豪门夜宴会所公章，乙方处为邢义苏的签名。
2009年11月18日，霍丽与邢义苏签订《备忘录》1份，载明“一、霍丽继续担任成都市高新区豪门夜宴休闲娱乐会所法定代表。二、成都市高新区豪门夜宴休闲娱乐会所的所有债权、债务与霍丽个人无关，由经营者承担。三、成都市高新区豪门夜宴休闲娱乐会所的一切经营活动及后果与霍丽无关，由经营者承担。四、成都市高新区豪门夜宴休闲娱乐会所每月支付壹仟元作为霍丽挂名法人的补贴。”
还查明，豪门夜宴会所由霍丽于2005年1月5日登记设立，其组织形式为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中载明的经营者为霍丽，2015年12月9日经成都市高新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注销。
2017年5月2日，新天丰公司与四川豪鹏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1份，新天丰公司委托四川豪鹏律师事务所代理其与锦铺地公司、霍丽、邢义苏买卖合同纠纷。同日，四川豪鹏律师事务所向新天丰公司开具金额为3000元的发票。
一审认定以上事实，采信的证据包括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及《四川省新天丰商贸有限公司商品买卖合同》、《货款确认函》、《承包经营协议》及补充协议、备忘录、委托代理合同、发票等。
一审认为，新天丰公司与锦铺地公司、豪门夜宴会所签订的《四川省新天丰商贸有限公司商品买卖合同》、《承包经营协议》、《补充协议》、《备忘录》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均具有约束力，各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
关于新天丰公司要求锦铺地公司、刑义苏、霍丽连带支付货款、违约金及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根据新天丰公司向锦铺地公司、豪门夜宴会所出具的《货款确认函》，锦铺地公司、豪门夜宴会所确认截止2014年2月10日，其下欠新天丰公司应收货款916080元，其中710700元已于2014年1月15日到期应付，205380元将于2014年2月15日到期，现两笔款项的付款时间均已届满，故锦铺地公司、豪门夜宴会所应当向新天丰公司支付下欠货款916080元。锦铺地公司、豪门夜宴会所未能按期足额支付货款，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商品买卖合同》第8条“违约责任：本合同签订后双方应当严格遵守，如一方违反本合同的约定应当向对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为本合同约定的供货限额5%；合同履行中，未付货款低于该供货限额的，违约金按约定的供货限额的5%计算，未付货款超过该供货限额的，违约金除按约定的供货限额的5%计算外，其超过供货限额的部分按超过部分的10%计算。除违约金外，违约一方还应当赔偿因违约行为给对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为主张本合同权利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在内的一切合理费用”的约定，合同约定的供货限额为350000元，锦铺地公司、豪门夜宴会所未付货款为916080元，故应当支付违约金74108元【350000元×5%＋（916080元-350000元）×10%】。对于新天丰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根据新天丰公司提供的律师费发票及委托代理合同，新天丰公司为主张货款产生的律师费为3000元，由于律师费在《商品买卖合同》第8条中进行了明确约定，该费用为锦铺地公司、豪门夜宴会所违约给新天丰公司造成的直接损失，锦铺地公司、豪门夜宴会所应当支付。
综上，锦铺地公司、豪门夜宴会应当向新天丰公司支付货款916080元、违约金74108元、律师费3000元。虽然豪门夜宴会所已经注销，但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豪门夜宴会所个体工商户经营期间的债务在其注销后应当由该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即霍丽承担。此外，根据霍丽提供的《承包经营协议》、《补充协议》、《备忘录》的内容结合新天丰公司提供的《商品买卖合同》中的签字主体，可以看出豪门夜宴会所由邢义苏承包经营，邢义苏为豪门夜宴会所的实际经营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营业执照上登记的业主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业主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故对于上述债务，邢义苏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锦铺地公司、霍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天丰公司支付货款916080元、违约金74108元、律师费3000元；二、邢义苏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新天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74元，公告费300元及后续公告费300元，由新天丰公司承担175元，锦铺地公司、霍丽、邢义苏承担14299元（此款新天丰公司已预交，锦铺地公司、霍丽、邢义苏在履行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时一并向新天丰公司支付）。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新天丰公司提交的商品买卖合同及货款确认函，可以认定新天丰公司与锦铺地公司及豪门夜宴会所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且后者已经确认尚欠新天丰公司的货款金额。本案争议焦点为，霍丽是否承担责任。根据《承包经营协议》及《备忘录》及以上买卖合同及《货款确认函》签字主体，可知豪门夜宴会所注销前登记的经营者是霍丽，实际经营者应为刑义苏。霍丽虽为名义上的经营者，但其允许他人使用自己身份信息进行登记的行为本身不符合法律规定并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应承担由此可能产生的对外责任；且霍丽也无证据证明新天丰公司对此明知，故一审判定霍丽承担责任无误。本院对霍丽上诉主张不承担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六条第二款关于“营业执照上登记的业主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业主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的规定，对于上述债务，邢义苏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买卖合同及货款确认函均由锦铺地公司与豪门夜宴会所共同与新天丰公司签订，由此产生的债务就由二者共同承担。霍丽主张应分清锦铺地公司与豪门夜宴会所各自所欠货款的主张不适用于二者共同对外的债务，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霍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732元，由霍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史 洁
审判员 侯文飞
审判员 仇 静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谢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