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民再997号
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段立明，男，汉族，1963年10月10日生，住郑州市金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德银，女，回族，1963年6月10日出生，住郑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红，北京德和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华良，男，1955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周口市川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听听，河南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段黎明因与被申诉人王华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周民终字第1265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5月15日作出豫检民（行）监[2017]41000000597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于2018年6月15日作出（2018）豫民抗8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俊香、王娟芝出庭支持抗诉。段立明的委托代理人马德银、秦红，王华良的委托代理人高听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周民终字第1265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ー）王华良与段立明2003年6月12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中，对于交房期限、合同解除及预付款利息等主要内容均未约定双方于2005年6月26日补充约定，因建筑商延期交房所有问题等交房时一并解决，说明双方对合同的履行处于协商过程中，2007年2月28日，段立明退还王华良100万元预付房款，也是双方协商的结果。故原审判决认定段立明未交房并承担利息缺乏法律依据。（二）二审法院缺席判决剥夺了段立明的辩论权。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在给段立明邮寄送达开庭传票时将一审法院已确认的送达地址写错，致使段立明本人未能参加本案二审诉讼。二审法院对本案缺席判决，以公告方式向段立明送达了本案的判决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送达诉讼文书的相关规定，剥夺了当事人的辩论权利。综上所述，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周民终字第1265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违反送达程序,剥夺当事人辩论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九)项及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
段立明在庭审中称，王华良与段立明签署的房屋转让协议没有约定房屋交付的期限和预付款的利息。2011年1月3号发生的调解，王华良与段立明的债务已经形成固定，段立明剩下的7万元通过调解书一并解决，剩余的款项抵偿欣欣置业公司、段立明、王华良之间的的或有债务，如果有债务的可以抵偿，调解书是给所有的债务进行了清算。二审程序上存在重大违法，公告送达导致段立明没有到庭。王华良在2011年起诉的时候扭曲事实，第一次起诉是107万本金，之后107万转变成了7万的诉讼请求，这种情况让段立明支付王华良的利息是作出的错误的判决。请求改判驳回王华良的诉讼请求。
王华良辩称，（一）调解书中“或有债务抵消”限于87233.33万元,而非完全抵消，且也并没有特别约定下余款项在不足以抵销全部债权的情况下也应当免除申请人的全部债务，对债权尚未抵消的部分段立眀仍应当清偿。（二）段立眀违约行为客观存在，承担利息损失于法有据。段黎明于2007年2月28日将购房款107万部分退还给王华良，占有资金长达近4年之久，法院判决其承担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三）周口中院依法通过法院专递、公告的方式向段立眀送达法律文书的行为合理合法。（四）段立眀抗诉理由缺乏证据和法律依据，且段立眀已与王华良在执行阶段和解，实属滥用诉权，浪费司法资源。请求依法驳回其再审申请。
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2003年6月12日，王华良与段立明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段立明同意把所购买的周口滨河置业公司开发的滨河花园7号楼13-24号房转让给王华良，面积558.36平方米，每平方米4800元，王华良预付1072000元，余款由段立明协助王华良在房子主体完成时办理按揭贷款，贷款额为1608076元，房屋面积以房产证为标准多退少补。协议生效后，王华良于2003年7月16日向段立明预付房款1070000元。2007年2月28日段立明通过建行转帐退还王华良1000000元。2007年王华良诉周口欣欣置业有限公司借款纠纷一案[即（2007）周民初字第50号案]中，王华良的委托代理人在法庭调查中称1000000元转帐支票系段黎明未履行房屋转让协议而退还王华良的房款。该案判决后，周口欣欣置业有限公司上诉，经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对该案[（2011）豫法民二终字第34号案]主持调解，双方于2011年3月3日达成如下协议：一、2007年周口欣欣公司以段黎明、马德银对周口市滨河置业有限公司所享有的债权抵周口欣欣公司对王华良的欠款，抵债金额为2553900元，后王华良指定夏芳秋、任晓燕为买受人与周口市滨河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商品房面积为234.2平方米，房款为2553900元，双方确认上述抵债协议合法有效。二、周口欣欣置业有限公司所欠王华良的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均包含在上述商品房价款2553900元中，该欠款利息截止日为2007年7月31日；该2553900元抵销本案王华良所诉之全部借款本息，下余款项于2007年7月31日抵周口欣欣公司、段黎明、马德银与王华良之间的或有债务。2011年4月18日王华良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向段立明邮寄房屋转让协议解除通知书，通知解除房屋转让协议，要求段立明接到通知五日内退还予付的1070000元房款，并主动协商有关合同解除的其它善后事宜。
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2007年周口欣欣公司以段黎明、马德银对周口市滨河置业有限公司所享有的债权抵周口欣欣公司对王华良的欠款（2000000元本金及利息），抵债金额2553900元，后王华良指定夏芳秋、任晓燕为买受人与周口市滨河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商品房面积为534.2平方米，房款为2553900元，已在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调解时双方确认抵债协议合法有效。按照王华良的计算，抵销的2000000元本金和利息为2466666.67，剩余87233.33元。本案中，段立明于2007年2月28日已退还王华良1000000元购房款，剩余87233.32元足以冲抵下余购房款70000元，证明段立明已全部退还王华良1070000元购房款，双方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已实际解除，且王华良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解除房屋转让协议是由于段立明违约造成的，王华良要求王华良退还购房款7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华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430元，由王华良负担。
王华良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
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段立明于2003年7月16日实际收到王华良的购房预付款107万元,其后双方之间的房屋转让协议未实际履行且现已履行不能,王华良要求段立明赔偿预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年3月3日出具的(2011)豫法民二终字第34号民事调解书第二项载明:“下余款项于2007年7月31日抵周口欣欣公司、段立明、马德银与王华良之间的或有债务”该调解内容是系王华良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认定的余款8723332元应折抵段立明欠王华良的债务并无不当,依据该调解书,双方债务结算日期应为2007年7月31日,2007年2月28日段立明已退还100万元,余款7万元应从调解书余款8723.32元中折抵。王华良房屋预付款100万元的利息损失应以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从2003年7月16日计算至2007年2月28日,王华良房屋预付款7万元的利息损失应以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从2003年7月16日计算至2007年7月31日,调解书折抵7万元之后剩余的1723332元应予扣除,综上所述,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处不当,应予纠正,对王华良上诉请求的合理部分,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決：段立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賠偿王华良预付购房款1070000元的利息损失(其中100000元的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从2003年7月16日计算至2007年2月28日,70000元的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货款基准利率从2003年7月16日计算至2007年7月31日,所得总数扣减17233.32元)。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预付房款的退还问题。本案当事双方于2003年6月12日订立的房屋转让协议约定的王华良预付房款107万，段立明于2007年2月28日退还100万元。当事双方于2011年3月3日达成的调解协议中，关于“该2553900元抵销本案王华良所诉全部借款本息，下余款项于2007年7月31日抵周口欣欣公司、段立明、马德银与王华良之间的或有债务”的约定，包括了对段立明与王华良之间以前债务的抵销，亦包括本案涉及的预付房款尾款的退还。至该调解协议达成及履行完毕，可以认定本案所涉预付房款已全部退还。（二）关于本案合同解除及违约问题。自当事双方2003年6月12日订立房屋转让协议至双方于2011年3月3日达成调解协议，王华良预付房款已经实际退还，双方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已实际解除。但是，当事双方订立的房屋转让协议中，对于交房期限、合同解除及预付款利息等主要内容均约定不明，双方的履约责任存在争议。且在段立明退还王华良100万元预付房款，以及当事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时，均未提出违约赔偿问题。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房屋转让协议履行以及解除是由于段立明违约造成。（三）关于本案二审段立明缺席判决的问题。二审法院虽然将开庭传票的邮寄地址“郑州市郑东新区东风南路与永平路交叉口卢浮公馆一期二号楼二单元0701号（117号）”中的“0701号（117号）”写成“070号（117号）”，但该邮寄地址上明确填有段立明的手机号码，实际邮递中，根据邮政投递流程，在收件人电话号正确的情形下，该瑕疵并不会对邮件送达、收取产生实际影响，并且二审法院还通过公告方式进行送达，本案二审缺席审理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王华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检察机关抗诉意见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周民终字第1265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13）川民初字第2232号民事判决。
一、二案件受理费共计13920元，由王华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巍
审 判 员 段励刚
审 判 员 肖贺伟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范书伟
书 记 员 关智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