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永仁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云2327刑初18号
公诉机关永仁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男，1969年06月12日生，彝族，小学文化，农民，云南省永仁县人。家住永仁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普某1,男，1969年05月06日生，彝族，文盲，农民，云南省永仁县人。家住永仁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普某2,男，1972年03月28日生，彝族，小学文化，农民，云南省永仁县人。家住永仁县。
被告人普玉红，男，1972年01月02日生，彝族，小学文化，农民，云南省永仁县人。因本案于2017年12月1日被永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1月5日被永仁县人民检察批准逮捕,同日永仁县公安局执行逮捕。家住永仁县。现羁押于永仁县看守所。
辩护人腾永祥，云南迪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兼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告人普金润，女，1965年02月01日生，彝族，小学文化，农民，云南省永仁县人。因本案于2018年2月9日被永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6日被永仁县公安局取保候审。现住永仁县。
永仁县人民检察院以永检公诉刑诉（2018）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普玉红、普金润犯故意毁坏财物，于2018年5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永仁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普某1、普某2和被告人普玉红及辩护人（兼代理人）腾永祥、被告人普金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永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3月，被告人普玉红、普金润在无管理使用权的土地种植的板栗等树苗被人拔掉，夫妻二人怀疑是被害人余某、普某1、普某2三户所为，遂共同商议后于同年3月9日持斧头、砍刀到永仁县宜就镇他的么村委会小村组瓦窑箐山林，将余某、普某1、普某2三户管理使用并种植的板栗树、枣树、芭蕉树砍掉毁坏。其中，被告人普玉红负责砍树，被告人普金润负责修枝和归堆。在砍树的过程中被三农户发现并报警，在等待公安机关到现场处置的过程中，双方发生争吵和肢体冲突。经鉴定，余某家被砍毁板栗树价值人民币11980.00元；普某1家被砍毁板栗树、枣树价值人民币16100.00元；普某2家被砍毁板栗树、芭蕉树价值人民币1745.00元。三农户合计被砍毁果树价值人民币29825.00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普玉红、普金润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对被告人普玉红二年以下有期徒刑;对被告人普金润判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并没收作案工具。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称，被告人普玉红、普金润故意砍毁原告人种植的板栗树18棵，给原告人造成重大经济损失，现要求二被告人赔偿经济损失11980.00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普某1称，被告人普玉红、普金润故意砍毁原告人种植的板栗树15棵和枣树24棵，给原告造成重大经济损失，现要求二被告人赔偿经济损失16100.00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普某2称，被告人普玉红、普金润故意砍毁原告人种植的板栗树2棵和芭蕉树19棵，给原告人造成重大经济损失，现要求二被告人赔偿经济损失1745.00元。
被告人普玉红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自愿认罪，请求从轻处罚；同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三原告人的经济损失费20000元，但称暂无能力赔付。
辩护人腾永祥（兼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普玉红犯罪事实的定性有异议，认为起诉书指控部分事实不清，被害人种植的林木的合法性不能确定，暂不能定罪。若追究被告人普玉红的刑事责任，因本案系民事纠纷引发，被害人存在过错，被告人普玉红到案后有坦白认罪情节，请求对其适用缓刑。对附带民事诉讼中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只应认可按价格认定书种植10年以上果树的损失，对树龄比较短的果树损失应当不认可。
被告人普金润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砍树事实无异议，但认为自己是在维护自己的合法权利，表示自愿认罪，并请求从轻处罚。同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三原告人的经济损失16000元，但称暂无能力及时赔付。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普玉红、普金润与被害人余某、普某1、普某2三户因本村“瓦窑箐梁子”处的土地权属发生纠纷，于2017年3月9日，被告人普玉红、普金润在没有亲自发现的情况下，怀疑是被害人余某、普某1、普某2三户将其种植在土地上的板栗树等树苗拔掉，于是夫妻二人商议后，当日二人持斧头、砍刀到永仁县宜就镇他的么村委会小村组瓦窑箐梁子对余某、普某1、普某2三户种植的板栗树、枣树、芭蕉树进行砍伐。在砍伐过程中，被余某发现并报警处理，在民警到达现场处置前，双方发生争吵和肢体冲突。后经民警现场勘验检:余某家被砍毁板栗树18棵;普某1家被砍毁板栗树15棵、枣子树24棵;普某2家被砍毁板栗树2棵、芭蕉树19棵。经永仁县公安局委托,永仁县发展和改革局对涉案被砍毁的林木进行价格认定,经价格认定:①余某家被砍毁15年以上挂果板栗树17株,市场价700元/株,认定价格11900元；3年以上板栗树1株,市场价80元/株,认定价格80元；合计价值人民币11980.00元。②普某1家被砍毁的15年以上挂果板栗树12株,市场价700元/株,认定价格8400元；5年以上板栗树1株,市场价200元/株,认定价格200元；3年以上板栗树2株,市场价80元/株,认定价格160元；枣子树17株，市场价400元/株,认定价格6800元；未挂果枣子树3株，市场价20元/株,认定价格60元；初挂果枣子树4株，市场价120元/株,认定价格480元。合计价值人民币16100.00元。③普某2家被砍毁板栗树2株,市场价700元/株,认定价格1400元；已挂果芭蕉树4株，市场价30元/株,认定价格120元；未挂果芭蕉树15株，市场价15元/株,认定价格225元，合计价值人民币1745.00元。三农户合计被砍毁果树价值人民币29825.00元。另查明，被告人普玉红家（普玉泽与普玉红无分户林权档案材料，普玉红属于普玉泽户的林权家庭成员）于2007年12月31日取得他的么村委会小村组瓦窑箐梁子18.8亩林地使用权。被害人余某、普某1、普某2三户在同一地点（他的么村委会小村组瓦窑箐梁子）种植板栗树、枣树、芭蕉树多年。本案中被砍伐毁的果树的具体种植时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充分证据。按永仁县发展和改革局对涉案被砍毁的林木进行价格认定时的测算，有的果树种植在15年以上，有的果树种植在3-5年期间；有的果树已经挂果，有的果树未挂果。本案在审理中，二被告人自愿认罪，并同意赔偿被害人相应的经济损失，但称暂无能力及时赔偿。
公诉机关对指控事实，提供了下列证据证实：
1、报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了案件的来源情况及被告人普玉红、普金润到案经过的情况。
2、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普玉红、普金润的居民身份情况及已达刑事责任年龄的事实。
3、林权证、情况说明，证实永仁县宜就镇他的么村委会小村组瓦窑箐梁子山林属于普玉泽家(普玉红是该户家庭成员)的事实。
4、民事判决书、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普玉红、普金润与被害人余某、普某1、普某2三户对永仁县宜就镇他的么村委会小村组瓦窑箐梁子山林有争议，后经法院审理，以原告证据不足驳回诉讼请求。原告对法院判决不服，表示就山林问题要继续争执的事实。
5、证人普某6、普某7、普某8、普某9证言，证实普玉红、普金润与余某、普某1、普某2争议的土地在他的么村委会小村组瓦窑箐梁子,原来是小村组集体的,后在一九八几年的时候,大家都在开荒，余某、普某1、普某2他们三户去挖出来的，余某家种着板栗树，普某1家种着板栗树、枣树枣子树，普某2家种着板栗树、芭蕉树。种植时间有二十几年了。后来到二零零几年的时候，政府改造田地，他们三家就把种果树山地改造成梯田。2007年政府颁发新林权证后，普玉红、普金润和余某、普某1、普某2就开始争那块土地，普玉红、普金润就在争议的地里种了一些小板栗树苗后，双方发生了矛盾的事实。
6、被害人余某、普某1、普某3、普某4、普锤玉、普某5、张某1的陈述，证实2017年3月9日，普玉红、普金润持斧头、砍刀到永仁县宜就镇他的么村委会小村组瓦窑箐梁子山林，将余某、普某1、普某2我们三户种植了二十多年的板栗树、枣树、芭蕉树砍掉，其中普锤玉家被砍板栗树2棵、芭蕉树19棵；普某1家被砍板栗树15棵和枣树24棵；余某家被砍18棵板栗树，给我们造成成了经济损失，要求普玉红、普金润赔偿经济损失的事实。
7、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永仁县宜就镇他的么村委会小村组瓦窑箐梁子，被告人普玉红、普金润分别对作案现场和作案工具进行辨认的事实。
8、价格认定结论书及价格认定结论通知书，证实经永仁县发展和改革局的价格认定，被害人余某家被砍毁板栗树价值人民币11980.00元；普某1家被砍毁板栗树、枣树价值人民币16100.00元；普某2家被砍毁板栗树、芭蕉树价值人民币1745.00元。价格认定结论书已通知双方当事人的事实。
9、被告人普玉红供述，证实2017年3月9日，我和妻子普金润上山去找到我们种植在瓦窑箐梁子土地上被人拔掉的板票树苗和核桃树苗后，我们认为是余某、普某1、普某2他们三家拔掉的，后来我就说去把余某、普某1、普某2三家种植在我家山上的果树砍掉，普金润也同意，我们就到平时砍柴的山上拿工具，我拿了一把斧头，普金润拿了一把砍柴刀。我们就去瓦窑箐梁子砍余某他们三家种植的果树。最先是砍普某1家种的板栗树和枣子树，砍完以后，又砍普某2家种的果树，最后砍余某家的板栗树。我把树砍倒、普金润负责修枝，砍小段，准备拿回去烧柴，我们具体砍了几棵树没有清点。我们砍树是因为他们三家把树栽在我家山上，还把我家的树苗拔掉。他们三家的果树大概是2005年栽的，栽了10多年了，是栽在我家山林里面的地里。我家于2007年取得新的林权证。他们栽树的山林是我家的，我有管理权的事实。
10、被告人普金润供述，证实2017年3月8日，我家种植瓦窑箐梁子自己土地上的板票树苗和核桃树苗被人拔掉，3月9日，我和普玉红上山去找到被余某、普某1、普某2他们三家拔掉树苗后，就说到瓦窑箐梁子我家的林地上将余某、普某1、普某2三户非法种植的板栗树、枣树、芭蕉树砍掉。树是普玉红砍倒的，我只是修枝和归堆，准备拿回去做烧柴。2007年12月31日我家取得了林权证，他们栽树在我家的山林地里，地也应该是我家的。他们在2008年改台地的挖了一部分，2011年又挖了一次。那些果树具体是什么时候栽的我不清楚。当天我们砍完树后还被余某他们打伤的事实。
11、前科证明，证实被告人普玉红、普金润无犯罪前科的事实。
12、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移送清单，证实本案作案工具斧头一把、砍柴刀一把，经公安机关扣押后，已随案移送的事实。
上述经质证，辩护人对接处警登记表记录、抓获经过有异议,认为案发当天被告人与被害人有肢体冲突,但没有记录;两份民事判决书、情况说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价格认定结论书有异议，认为永仁县发展和改革局不具有鉴定资质，应由中介机构进行鉴定。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提供的上述证据，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普玉红、普金润的犯罪事实之间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人普玉红的辩护人腾永祥、被告人普金润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
1、楚雄州中级法院再审案件受理通知书，证实被告人普玉红、普金润与原告人余某、普某1、普某2三户有争议的土地使用权纠纷（物权保护纠纷）案件已由楚雄州中级人民法院启动再审的事实。
2、元谋县法院出庭通知书，证实为确认普玉红家林权证的四至范围及面积，被告人普玉红已经向元谋县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的事实。
3、自留山林权使用证、永政林某字（2007）第09241号林权证、情况说明，证实位于永仁县宜就镇他的么村委会小村组瓦窑箐梁子有18.8亩林地使用权人为普玉泽的事实。宜就镇林政资管理站的情况说明证实根据档案查阅未找到普玉红与普玉泽户林地使用分户资料的事实。
4、委托测绘书、测绘图，证实经云南图绘公司科技公司对他的么村委会小村组瓦窑箐梁子普玉红林权内的土地进行测绘。其中余某家占地面积10.3亩；普某1家占地面积3.25亩；普某5（普某2）家占地面积5.69亩，合计19.24亩的事实。
5、他的么村委会证明，证实2015年7月21日他的么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上，有村委会班子组成人员张某2、毛某、王某的签名，经本人证实，当时所签的名字并不是他们三人亲自签名，是其他人所为的事实。
综上，辩护人提供的上述证据，主要欲证明被害人余某、普某1、普某2三户在瓦窑箐梁子所种植的板栗树、枣树、芭蕉树没有合法的财产权益，不应受到法律保护。被告人普玉红、普金润砍伐果树的行为可能不构成犯罪。
上述证据，经质证，公诉机关认为，辩护人提供的证据属于民事案件纠纷的材料，与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并无直接关联性。本院认为，公诉机关的质证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采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普某1、普某2在诉讼过程中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规定的故意毁坏财物罪是指：故意非法的毁灭或者损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情节严重的行为。本案被告人普玉红、普金润无视国家法律，因土地纠纷后，怀疑被害人拔掉自家树苗而故意砍伐被害人种植的果树，损坏他人财物数额达较大，其行为符合故意毁坏财物罪的构成要件，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应当定罪处罚。被告人普玉红、普金润的行为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普玉红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普金润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对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辩护人腾永祥提出的本案因民事纠纷引发、被告人普玉红无犯罪前科，到案后如实供述案件事实，应认定为坦白，且被告人系泄愤实施毁坏行为，目的明确，社会危险性不大，请求对被告人普玉红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符合本案事实，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本案因土地纠纷引发，因林地、果树地、地上附着物等复杂因素导致双方产生矛盾，故对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腾永祥提出原告人的损失只应认可按价格认定书中测算的种植10年以上果树的损失，对树龄比较短的果树损失应当不认可的代理意见，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本院予以采纳。对附事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诉讼请求，应综合考虑本案中客观存在林权证中的林地和原告人种植果树的土地之间的四至界线、范围存在矛盾的因素。被告人普玉红、普金润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能自愿认罪，有一定悔罪表现，可以从轻处罚。永仁县人民检察院提出的量刑意见，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本院为保护公私财产不受非法侵害，打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普玉红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普金润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斧头一把、砍柴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四、被告人普玉红、普金润共同赔偿附事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经济损失11900.00元。
五、被告人普玉红、普金润共同赔偿附事民事诉讼原告人普某1经济损失15200.00元。
六、被告人普玉红、普金润共同赔偿附事民事诉讼原告人普某2经济损失1520.00元。
以上第四项至第六项确定的赔偿款限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金平
人民陪审员 龙光俊
人民陪审员 善从寿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念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