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海终字第13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金澳科技（湖北）化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舒心。
委托代理人：何涛。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舟山市炳华航运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军。
委托代理人：沈建斌，上海市凯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饶毅，上海市凯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澳科技（湖北）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澳公司）为与被上诉人舟山市炳华航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炳华公司）航次租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14）甬海法商初字第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8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涛，被上诉人炳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饶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炳华公司起诉称：炳华公司与金澳公司于2012年10月31日通过传真方式签订航次租船合同，约定炳华公司派遣“浙甬油10”和“新明达28”两船为金澳公司运输燃料油自蓬莱到南京。因金澳公司原因，致使“新明达28”轮滞期5天并放空，“浙甬油11”轮（代替“浙甬油10”轮）滞期16天，产生滞期费、亏舱费99.4万元；另外，金澳公司依约还应支付滞纳金298200元和炳华公司为此案花费的律师费15万元。故炳华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金澳公司支付滞期费、亏舱费、滞纳金等共计1442200元及该款自2012年12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金澳公司在答辩、举证期限内，未提交答辩意见，也未提交任何证据。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0月31日，炳华公司与金澳公司通过传真签订货物运输合同，约定炳华公司用“浙甬油10”和“新明达28”两船为金澳公司运输燃料油自蓬莱到南京，运价为104元／吨，托运量为13500吨，运费按实载吨计收，装／卸港期限为48小时每艘，滞期费率为3万元每天，受载日期为11月7日前后一天；装卸港留港时间自船抵装卸港锚地起算，至船舶离港止，一旦滞期永远滞期，时间以航海日志为准，发生滞期的应在发生港装卸完毕之前付清滞期费，不可抗力除外；炳华公司发船时，金澳公司若没有提出异议视作同意；合同订立后承租人货源落空的须支付全程运费的30%作为赔偿金，若船已抵装港锚地而货源落空，则赔偿出租人全程运费的50%作为放空费，时间以航海日志为准，且必须在货源落空两天内付清放空赔偿金；若金澳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及时支付运费、滞期费及其它应付费用即视作违约；炳华公司不改向、不撤船、不扣货并不表示放弃应收款项和追偿损失的权利，对金澳公司逾期支付的各款项约定每日加收千分之五的滞纳金；律师费等费用由败诉方承担。
“新明达28”轮于2012年11月2日到达蓬莱，因金澳公司未能提供货源，于11月7日放空离开蓬莱，滞期5天。“浙甬油10”轮于2012年11月2日到达蓬莱，因金澳公司未能提供货源，于2012年11月9日离开蓬莱；2012年11月9日，炳华公司通知金澳公司，改由“浙甬油11”轮执行运输任务，“浙甬油11”轮于2012年11月9日到达蓬莱，直至11月25日装货结束，扣除约定的装港期限48小时，滞期21天，实际装载货物6505.171吨。另外，炳华公司为涉案纠纷支付律师费6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炳华公司、金澳公司之间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合法有效，双方构成航次租船合同关系。炳华公司系出租人，金澳公司系承租人，双方均应完全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炳华公司依约按时安排运输船舶、完成了运输义务，而金澳公司未能妥善安排货源，导致船舶滞期，已构成违约，理应依照合同约定支付滞期费、滞纳金并承担炳华公司因本纠纷支出的律师费；就炳华公司主张的亏舱费，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虽约定托运量为13500吨，但同时也约定运费按实载吨计收，且双方仅对货源落空情形下的放空费作了约定、而并未对亏舱费作约定，故一审法院不予保护亏舱费。炳华公司主张“新明达28”轮滞期5天，对“浙甬油10”轮和“浙甬油11”轮两船仅主张滞期16天，故滞期费为（16＋5）天×3万元／天＝63万元。炳华公司主动将滞纳金调整为按逾期未付费用的30%的标准主张，计18.9万元，不违反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保护，但该滞纳金系因金澳公司违约而产生，兼具惩罚性和赔偿性，故炳华公司的利息主张，一审法院不再保护。律师费6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炳华公司诉请有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5年6月3日判决：一、金澳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炳华公司滞期费、滞纳金、律师费合计87.9万元；二、驳回炳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7780元，由炳华公司负担6943元，金澳公司负担10837元。
金澳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金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三方协议书，作为认定事实部分的重要证据，一审法院未予采信。根据该协议第一条的约定，金澳公司与炳华公司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已经解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合法有效，双方构成航次租船合同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滞期费有误，船舶滞期是因炳华公司原因导致，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炳华公司未经金澳公司同意多次擅自改变运输船舶，调船通知函可以证明滞期是因炳华公司原因所致。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炳华公司对金澳公司的诉讼请求。
炳华公司答辩称：一、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炳华公司无意见。一审判决认定滞期时间26天，实际上滞期时间是28.74天；亏舱费一审判决也未予认定，炳华公司是有意见的，但为了尽快解决纠纷，代理人做了当事人的工作。二、三方协议确实是三方签订，但签署的原因是为了结算涉案货物的运费，而对于滞期事宜，三方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由炳华公司与金澳公司协商解决，故三方协议仅仅是为了结算运费，就滞期事宜并不免除金澳公司的责任。三、调船通知函是因金澳公司当时未按约定提供货源，炳华公司才按约定进行调船，该函系商业上的通知函，仅凭此并不能证明炳华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经审理，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3月20日，金澳公司（甲方）、炳华公司（乙方）、长江公司（丙方）签订三方协议书，载明：“就甲乙双方于2012年10月31日所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及甲丙双方所签订合同编号为HYBZC21012053《船舶运输合同》所涉及船舶运输航次及该航次所载货油属同一批次，现因该航次在结算过程中存在一定的矛盾，故经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于2012年10月31日所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项下各方的权利、责任、义务等全部解除，甲乙双方合同项下的权利、责任、义务同时转移到乙丙双方于2014年3月20日补签到合同中履行。二、此航次按甲丙双方所签订合同编号为HYBZC21012053《船舶运输合同》所约定内容继续有效，并严格执行，涉及该航次船舶滞期事宜，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三、鉴于甲丙双方江轮部分权力义务已履行完毕，本协议达成后，由丙方开据海轮部分运输发票，甲方在收到运输发票审核无误后15个工作日内向丙方支付海轮部分运费，丙方在收到此款后3个工作日内将海轮部分运输费用支付给乙方，……”。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合同是否已解除以及金澳公司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双方当事人对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并无异议，本院分析如下：
经查，2012年10月31日，炳华公司与金澳公司通过传真签订合同一份，虽然该合同名称为货物运输合同，但根据该合同约定内容，双方构成航次租船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未违法依法应确认有效。金澳公司上诉认为该合同已解除，依据的是炳华公司、金澳公司与案外人长江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对该协议炳华公司并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该协议明确载明：“就甲乙双方于2012年10月31日所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及甲丙双方所签订合同编号为HYBZC2012053《船舶运输合同》所涉船舶运输航次及该航次所载货油属同一批次……”，结合该协议第三条约定内容，可见，三方之所以签订该协议是由于就同一批货物的运输金澳公司分别与炳华公司及长江公司签订了运输合同，从而导致三方就运费结算产生矛盾。虽然该协议第一条约定：“甲（金澳公司）乙（炳华公司）双方于2012年10月31日所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项下的各方权利、责任、义务等全部解除，甲乙双方合同项下的权利、责任、义务同时转移到乙丙（长江公司）双方于2014年3月20日补签到合同中履行。”但该协议第二条约定：“此航次按甲丙双方所签订合同编号为HYBZC2012053《船舶运输合同》所约定的内容继续有效，并严格执行；涉及该航次船舶滞期事宜，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故就涉案航次引起的滞期事宜并不受三方协议的约束，金澳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现并无证据证明就滞期事宜炳华公司与金澳公司经协商另行达成协议，故就涉案航次引起的滞期事宜仍应受炳华公司与金澳公司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约束。根据该合同特殊约定条款及违约责任第3条约定及炳华公司在一审时提供的航海日志和陈述，一审判决认定涉案两船在装卸港发生滞期并无不当，金澳公司对此亦无异议。现金澳公司认为导致滞期的原因系炳华公司未经金澳公司同意多次擅自改变运输船舶所致。对此，本院认为，虽然根据金澳公司提供的调船通知函，可以确认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炳华公司存在调船的情形，但炳华公司均通过发函的形式告知金澳公司，现亦无证据证明金澳公司对此提出异议，应认为金澳公司对炳华公司调船行为的认可。况且根据前述三方协议载明的内容及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炳华公司所派遣的船舶发生滞期的原因，是金澳公司未妥善安排货源所致，而非金澳公司所称的炳华公司擅自调船所致。一审据此判决认定金澳公司承担相应的滞期费、滞纳金等并无不当，金澳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金澳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780元，由上诉人金澳科技（湖北）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青
代理审判员 吴云辉
代理审判员 沈国建
二〇一五年八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游利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