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朝刑初字第2073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燕明，男，1962年5月12日出生；曾因犯盗窃罪、抢劫罪于1980年7月19日被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因犯抢夺枪支罪于1989年10月24日被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因犯贩卖毒品罪于1996年10月28日被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后于2006年4月29日刑满释放；现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俞永正，北京市逢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朝检刑诉（2013）19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燕明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8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燕明及其辩护人俞永正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燕明于2010年12月13日19时许，在本市朝阳区外馆斜街鸿图餐厅内，因其朋友刘×1摔碎杯子溅到被害人何×1（男，31岁，宁夏回族自治区人）而发生纠纷，后李燕明持啤酒瓶对何×1进行殴打，致其面部瘢痕形成，右眼球萎缩，经人体损伤程度鉴定属重伤，被告人李燕明后被查获归案。
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提供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李燕明之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定罪处罚。
被告人李燕明当庭表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故意伤害罪认罪，但关于具体事实，其辩称：对方先用酒瓶打其头部，其被打懵，后面的事就不知道了。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一、被告人李燕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二、本案事出有因，被害人具有明显的过错。建议法庭对被告人李燕明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燕明于2010年12月13日19时许，在本市朝阳区外馆斜街鸿图餐厅内，因其朋友刘×1摔碎杯子溅到被害人何×2（男，29岁，宁夏回族自治区人）而发生纠纷，后李燕明持啤酒瓶对何×2进行殴打，致何×2“面部瘢痕形成，右眼球萎缩”，经鉴定属重伤，且构成七级伤残。被告人李燕明后被查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何×2的陈述证明：2010年12月13日19时许，我和朋友杨×及其女友在外馆斜街鸿图餐厅内吃饭，有另一桌客人在吃饭时摔了一个杯子溅到我这边，我就跟他们说这事，他们说让我过去说，我就过去了，还没走过中间隔的那张桌子，对方桌子上站起来一个大个长头发的男子迎了过来，与我说话，我还没说话，这时突然感觉我后脑勺就被人用啤酒瓶砸了一下，我本能转过身看，刚转过身在我背后打我的人用半截酒瓶子直接扎到了我的右眼部，当时就看不见，接着就感觉对方的人打我、扎我，我就喊杨×报警，对方又打了我几下就跑。对方一个瘸子因腿脚不好没跑了，被杨×抓住了。对方桌上有五个人，记得有一个个子不高、短发、中等身材的男的打了我一酒瓶，共有三四个人动手打我，我被打了之后用左眼余光扫了一下，看见对方桌子西南角那个人坐着，其余四个人都站起来。我没还手，杨×也肯定没动手。我右眼失明，右眼及右眼下方面部皮肤、右腮部、右后脖子、左腋下肋部都有伤。
2、证人杨×的证言证明：2010年12月13日19时许，我和女朋友安×，还有我朋友何×2在外馆斜街鸿图餐厅吃饭，当时和我们相隔一桌还有一桌人吃饭，有一个男的摔了一个杯子，渣子溅到我们桌上，何×2就过去和那桌人理论。我和我女朋友继续吃饭，这时我听见啤酒瓶碎的声音，一看何×2用手捂着头，一个男的手里拿着碎酒瓶，何×2刚一回头，那个男子就用碎酒瓶扎在何×2的脸上。我起身要过去，拿碎酒瓶的那男的就把碎酒瓶向我扔过来，我用左胳膊一挡，酒瓶就扎在我胳膊上。那桌上的另外三个人就对我朋友连拉带打，用酒瓶打的那个人又用盘子和椅子打我朋友，后他们都跑了，我抓住了腿脚不好的那个男子。只有腿脚不好的那男子没动手。用啤酒瓶扎何×2的人一米七五左右、中等身材、短发。
3、证人安×的证言证明：2010年12月13日20时许，我和我男朋友及我男朋友的朋友在外馆斜街鸿图餐厅吃饭，我男朋友的朋友因为隔壁桌的客人摔杯子溅到我们桌上，过去和对方理论，我和我男朋友没在意继续吃饭，突然听见一声响，回头一看我们的朋友头上就流血了，这时对方桌子上的五个男子手里拿着酒瓶、酒杯、盘子等往我们朋友身上扔。对方还要用啤酒瓶打我男朋友，我男朋友伸胳膊挡了一下，胳膊受伤了。我就报警了。对方都跑了，只剩下一个人被警察带走了。我们的朋友眼睛、脸、脖子、后背、胳膊都受伤了，特严重，浑身是血。
4、证人李×、谷×的证言证明：2010年12月13日19时许，有两桌客人分别在餐厅东南角和西南角吃饭，东南角的是两男一女，西南角的是四五个男的，西南角桌的客人摔了一个杯子，东南角的那桌客人中的一名男子就过去理论，西南角那桌客人也起来一个男子和他理论，这时西南角另一个男子拿着啤酒瓶过来朝对方男子头上砸了一下，酒瓶就碎了，屋里吃饭的人看见打架了，都往外跑，我们也跟着跑出去了，再发生什么就没看见。打人男子是短发，东南角桌上那名过去的男子没有带啤酒瓶过去。
5、证人刘×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0年12月13日19时许，我和何×3、韩×在鸿图餐厅吃饭，刘×2和李燕明是后来的。我和我弟刘×2吵了几句，我喝多了，一生气就摔了一个杯子，对面一桌有个高个子男子就过来，李燕明离他最近，李燕明就拿起一个酒瓶朝那个男子的头上砸了下去，然后屋子里就乱了。当时那名男子脸上流血了。经辨认，被告人李燕明就是持啤酒瓶殴打何×2的人。
6、证人刘×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0年12月13日18时许，我和我哥等几个人在鸿图餐厅吃饭，后我哥又打电话叫了一个男子（后来知道叫李燕明），我们一起喝酒。也就刚过了五分钟左右，我哥刘×1摔了一个玻璃杯，可能溅着不远另外一桌吃饭的小伙子，对方小伙就站起来朝我们这桌过来，我喝酒少比较清醒，我先站起来拦着小伙子，这时突然“砰”的一声，有人从我身后用啤酒瓶砸了小伙子的头部，小伙子马上抱头半蹲在地上，脸上流血了，我侧身一看李燕明站在我身边，手里拿着个碎啤酒瓶瓶嘴，小伙子在地上来回移动，李燕明跟过去了。我就过去拦着与小伙子一起吃饭的一男一女。经辨认，刘×2辨认出了李燕明。
7、证人韩×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在鸿图餐厅和刘×1、刘×2等人吃饭喝酒，后又来了一个人，刘×1介绍我们认识，说他叫李燕明。又要了一瓶二锅头和一些啤酒，后刘×1摔了一个杯子，东南角桌上的一小伙子站起来到我们桌理论，这时刘×2赶紧站起来说对不起。小伙子站在李燕明后面，李燕明突然站起来，拿着一个空啤酒瓶，转身冲那人过去，跳起来举着瓶子，从上往下砸了那人的头部，这个被打的人抱着头往北面跑，李燕明又追上去打，还拿别的桌上的盆往这人身上砸。我一看不好拿起衣服就往外走。那个小伙子流了很多血，伤是李燕明造成。经辨认，被告人李燕明就是持啤酒瓶殴打何×2的男子。
8、证人何×3的证言证明：我和刘×1、刘×2等人在鸿图餐厅吃饭喝酒，后刘×1的杯子掉地上了，然后就乱了，也不知道谁跟谁打起来了。我和刘×1后来就跟警察去了派出所。
9、司法鉴定意见书、北京同仁医院诊断证明书及住院材料等证明：何×2所受损伤为，颜面部多发撕裂，右眼外伤，右眼球萎缩，右眼视网膜脱离，脉络膜脱离，角膜裂伤后，眼睑及颜面多发皮裂伤，眼睑畸形，背部皮肤裂伤。致面部瘢痕形成，右眼球萎缩，已构成重伤，且构成七级伤残。
10、照片证明：案发地点位置及屋内桌子摆放等情况。
11、北京积水潭医院诊断证明书及病历材料证明：李明（后更改为李燕明）右手掌不规则皮裂伤、食指不能屈伸，上唇贯通伤。
12、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书证明：李燕明曾因犯盗窃罪、抢劫罪于1980年7月19日被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因犯抢夺枪支罪于1989年10月24日被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因犯贩卖毒品罪于1996年10月28日被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后于2006年4月29日刑满释放。
13、到案经过及身份证明材料证明：被告人李燕明被抓获的经过及身份情况等。
14、被告人李燕明的供述证明：刘×1打电话让我过去喝酒，后我过去了，刚喝了一口白酒，也就不到五分钟，刘×1和他弟弟吵起来了，刘×1往我们吃饭的桌子底下摔了一个酒杯，结果这时在餐厅吃饭的另一桌一前一后冲过来两名男子，我站起来拦先过来的男子，我头上就被先过来的男子打了一酒瓶，嘴唇上又挨了一下，当时嘴唇就破了，后我用手去挡对方打我，我的手又被扎破了，当时现场太乱，后来我出去后就直接去医院了，在安贞医院医生说我的手筋断了治不了，我去的积水潭治疗。我不认故意伤害罪，我没打伤人，而且我自己也被打伤了。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1、关于第1至第13项证据的采信。被害人的陈述与多名证人的证言及照片等证据均能互相印证一致，能够共同证实被告人李燕明持啤酒瓶打伤他人的事实，诊断证明书、司法鉴定意见等证据能共同证明被害人所受伤势构成重伤，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无不能排除的矛盾，本院均予以采信。
2、关于第14项证据的采信。本案中两名餐厅服务员的证言、与被告人李燕明一起吃饭的多名证人的证言及被害人的陈述，均能一致证实被告人李燕明先用啤酒瓶击打被害人头面部，并继续殴打被害人的事实，同时李燕明右手所受的划伤，受伤的部位也符合持碎啤酒瓶扎他人后伤及自身的情形，因此，李燕明的供述与在案多份证据矛盾，且无证据与之印证，故本院对于该项证据不予采信；对被告人李燕明当庭辩解，亦不予支持。
另，在本院审理期间，经依法调解，被告人李燕明的朋友帮助赔偿被害人何×2的医疗费、误工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0万元，被害人何×2对被告人李燕明的伤害行为表示谅解。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燕明无视国法，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造成他人重伤且构成七级伤残的后果，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触犯了刑法，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燕明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李燕明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予以从重处罚。鉴于被告人李燕明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故本院对其所犯罪行酌予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李燕明认罪态度较好且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燕明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其未动手打人，当庭虽表示认罪，但对于具体殴打行为拒不供述，不符合如实供述从轻处罚的条件；另，被害人陈述及多名证人的证言均能证实，被害人并不存在过错行为，因此，本院对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李燕明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及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燕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5月4日起至2018年11月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辛祖国
人民陪审员 孙 敏
人民陪审员 程 红
二〇一三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