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甬商终字第4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姚市全民健身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余姚市城区开丰路***号。
法定代表人：张展，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洪彩珍，浙江义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史销销，浙江义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瑞鼎体育文化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钱潮路**号***室。
法定代表人：蔡邵卫，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纪锋，浙江姚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岳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符秋芬。
上诉人余姚市全民健身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民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瑞鼎体育文化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鼎公司）、熊岳军、符秋芬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2015）甬余商初字第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全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史销销、被上诉人瑞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纪锋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熊岳军、符秋芬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0年5月28日，全民公司与瑞鼎公司、熊岳军签订《余姚市全民健身中心综合球类馆经营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全民公司将坐落在余姚市全民健身中心内的综合球类馆及室外游泳池承包给瑞鼎公司经营；承包期限为2年，从2010年6月20日起至2012年6月19日止；承包金为每年1700000元，每年分四期按季缴纳，于合同签订后支付首期承包款425000元，以后于每季度首月10日前缴纳；瑞鼎公司于合同签订前向全民公司缴纳风险保证金800000元，风险保证金于经营期满，瑞鼎公司向全民公司移交经营场馆及相关设施，并经双方结算无债权、债务的情况下归还给瑞鼎公司；各类健身卡类由全民公司统一设计制作，瑞鼎公司根据需要向全民公司领取并支付工本费。熊岳军自愿对瑞鼎公司在本合同项下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限为本合同期满后两年。经瑞鼎公司申请，2012年6月20日，全民公司与瑞鼎公司、符秋芬又签订了《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瑞鼎公司的承包经营期限延期半年，从2012年6月20日起至2012年12月19日止；承包金为850000元，于合同签订前缴纳425000元，于2012年9月20日前缴纳425000元；合同期满或解除后30天内，瑞鼎公司须及时腾空场地，否则，瑞鼎公司应赔偿全民公司每天4800元的损失。符秋芬愿意对瑞鼎公司在本协议项下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限为本合同期满后两年，担保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承包款、违约金等相关经济责任。2013年1月28日，经全民公司与瑞鼎公司结算，瑞鼎公司应支付全民公司各类卡的费用及灯具损坏赔偿费共计70215元，全民公司应支付瑞鼎公司有关设施收购费100000元，综上，全民公司尚需支付瑞鼎公司29785元，瑞鼎公司承认已履行完毕。2013年1月30日，全民公司退还瑞鼎公司风险保证金800000元。
全民公司于2014年12月15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0年5月28日，全民公司与瑞鼎公司、熊岳军签订《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由瑞鼎公司承包全民公司的综合球类馆及室外泳池，承包期限为2年，自2010年6月20日起至2012年6月19日止，承包金额为每年1700000元，两年共3400000元，经营中产生的水、电、税等费用由瑞鼎公司承担。同时，瑞鼎公司向全民公司交纳风险保证金800000元。熊岳军自愿对瑞鼎公司在本合同项下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限为本合同到期后两年。2012年4月26日，瑞鼎公司向全民公司提出“关于请求合同延长的报告”，为此，全民公司于2012年5月25日召开第一轮室内场馆经营承包错峰延期论证会议。根据会议精神，全民公司、瑞鼎公司、符秋芬于2012年6月20日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承包期限延长半年，从2012年6月20日起至2012年12月19日止，瑞鼎公司应支付承包金850000元。符秋芬承担连带责任担保。到期后，瑞鼎公司撤离，不再经营球类馆及室外泳池。移交过程中，瑞鼎公司仅完成了在其经营期间出售的一小部分有价卡类的结算，尚有大量的年卡、储值卡、次卡未完成相应的服务，在此后综合球类馆的开放中由全民公司承接了上述义务。为此，全民公司多次要求瑞鼎公司来全民公司处结算相关费用及办理相关事务，但不予有效配合。经全民公司结算，尚应承担下列费用：瑞鼎公司应支付全民公司储值卡款项379940元，尚未服务已收款的次卡费用640072元，尚未服务已收款的年卡费用39875元，以上三项合计1059887元。因多次协商未果，全民公司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一、瑞鼎公司支付全民公司承包合同到期后，尚需提供的后续服务费用共计1059887元；二、熊岳军、符秋芬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瑞鼎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全民公司与瑞鼎公司已结算，全民公司已于2013年1月30日退还了风险保证金，根据全民公司与瑞鼎公司签订的经营承包合同的约定，全民公司与瑞鼎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结清，全民公司要求瑞鼎公司支付后续费用1059887元没有依据。
熊岳军、符秋芬在原审中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全民公司与瑞鼎公司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均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根据《承包合同》第四条第2点的约定“风险保证金在经营期满，瑞鼎公司向全民公司移交经营场馆及相关设施，并经双方结算无债权、债务的情况下归还给瑞鼎公司”，全民公司与瑞鼎公司于2013年1月28日进行了结算，全民公司也已于2013年1月30日将风险保证金退还给了瑞鼎公司，则全民公司与瑞鼎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应已经结算完毕，全民公司主张双方只对部分债权、债务进行了结算，但又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尚未结算的债权、债务，故该院对全民公司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熊岳军、符秋芬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3月31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全民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339元，减半收取7169.50元，由全民公司负担。
全民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全民公司已经提供了一系列证据用以证明全民公司与瑞鼎公司之间存在未结算的债务。首先，双方仅就部分健身卡进行结算。虽然双方于2013年1月28日进行结算，但是双方仅就该日期前消费者退换卡部分进行结算，全民公司在原审中提供了当时已经结算的消费者退换卡的名单（该名单为瑞鼎公司在结算时提供给全民公司），该名单中的金额与结算单中一致，也印证了双方仅就部分健身卡即2013年1月28日前进行退换卡登记的部分进行结算，而全民公司所主张的均是该日期之后消费者来退换卡或要求继续服务所产生的费用。第二，因在瑞鼎公司承包期间健身卡管理系统均由瑞鼎公司掌控，在结算时瑞鼎公司也不愿将计算机交付给全民公司，故全民公司对于未退换卡的消费者信息并不了解，以至于仅对在瑞鼎公司撤出场馆之前登记的一小部分健身卡进行了结算。其次，瑞鼎公司发出的大量健身卡未进行退换卡。从结算清单可以看出瑞鼎公司从全民公司处领取的健身卡是3060张，自动检票卡是1290张，该数量不包括瑞鼎公司自行制作发售的健身卡，该数额远超过已经结算的健身卡数量。全民公司提交了退换卡登记信息，该信息均由消费者签字确认，足以证明在2013年1月28日之后仍有大部分的健身卡未进行退换卡。在瑞鼎公司腾空场地后，消费者来消费、退换卡，也无法与瑞鼎公司联系，均是要求全民公司退换卡及提供后续的服务。最后，全民公司退还保证金是因为承包到期后瑞鼎公司迟迟不肯腾空，中标的单位又必须按期进入，全民公司只能先退还保证金，并不是因为双方已经结算完毕，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退还保证金。综上，全民公司认为，瑞鼎公司在承包期满后尚有大量健身卡仍需提供后续服务，而全民公司承接了后续服务的义务，瑞鼎公司应将该部分款项支付给全民公司。根据合同的约定，熊岳军、符秋芬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全民公司的诉讼请求。
瑞鼎公司答辩称：健身卡管理系统并非由瑞鼎公司掌握，所有的健身卡均由全民公司制作，根据《承包合同》的约定，风险保证金在双方结算完毕后退回，双方对该条款未有更改，双方之间已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熊岳军、符秋芬未作答辩。
二审中，熊岳军、符秋芬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全民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消费卡信息核对单37份、续卡联系单2份、购卡合约书52份，拟证明尚有未提供服务的卡及有效期到期后的次卡仍可激活，全民公司与瑞鼎公司存在未经结算的债权债务。
瑞鼎公司经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双方已于2013年1月28日就债权债务进行了结算。
瑞鼎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余姚日报登出的通告一份，拟证明健身卡管理系统一直由全民公司控制。
全民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健身卡管理系统当时由瑞鼎公司控制。
全民公司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本院依法准许后于2015年10月30日委托宁波正德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德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对瑞鼎公司停止经营后尚需继续服务的费用的价值进行了审计，于2015年11月30日作出正德审鉴字（2015）第001号司法鉴定报告书，鉴定意见：经审计确认，根据案卷资料中统计次卡、储值卡、年卡、老卡换游泳票过程中，鉴定结算总值价为1056541元，其中87033元结算值无法辨别，由法院依据相关证据进行裁定；969508元结算值手续齐全、对比一致。
全民公司对该司法鉴定意见质证后认为：对该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无异议，后续总值价为1056541元，虽然其中87033元结算值无法辨别，但该数据系因前后统计的次数不一致造成，数额较小，因此也应计算在内。
瑞鼎公司对该司法鉴定意见质证后认为：对该鉴定意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该司法鉴定报告书虽为法院委托审计，但所审计的资料未经双方认可，不具有合法性。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根据合同约定结清，消费卡和储值卡的结算价格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结算价格高低与否并不违法，且全民公司未提起撤销权之诉，也未修改关于退还保证金条款。另外，审计的部分健身卡已过期，过期则无价值，审计的卡是否实际使用也无依据。
熊岳军、符秋芬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对上述证据及司法鉴定意见经审查后认为：全民公司提供的证据涉及服务费用审计，本院将在下文结合正德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予以综合认定；瑞鼎公司提交的由余姚日报发出的通告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正德公司对本院所委托的鉴定事项作出了结论，双方对该司法鉴定意见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根据案卷资料中统计次卡、储值卡、年卡、老卡换游泳票过程中，结算总值价为1056541元，其中87033元结算值无法辨别；969508元结算值手续齐全、对比一致。另查明，熊岳军与符秋芬系夫妻关系。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全民公司与瑞鼎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已经结算完毕，即瑞鼎公司是否应当向全民公司支付《承包合同》到期后尚需提供的后续服务费用。瑞鼎公司认为，按照《承包合同》第四条第2点的约定“风险保证金在经营期满，瑞鼎公司向全民公司移交经营场馆及相关设施，并经双方结算无债权、债务的情况下归还给瑞鼎公司”，全民公司与瑞鼎公司于2013年1月28日进行了结算，全民公司也已于2013年1月30日将风险保证金退还给了瑞鼎公司，故全民公司与瑞鼎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应已经结算完毕。全民公司认为，瑞鼎公司在承包期满后尚有大量健身卡仍需提供后续服务，而全民公司承接了后续服务的义务，瑞鼎公司应将该部分款项支付给全民公司。本院认为，瑞鼎公司在承包经营全民健身中心内的综合球类馆及室外游泳池过程中以全民公司的名义出售的各类健身卡，瑞鼎公司在2013年1月28日退出承包后，原购买健身卡的消费者向全民公司要求退换或继续提供服务，全民公司为消费者办理了相关事宜，后续仍需向消费者提供服务。全民公司提供了老消费卡登记表、过期次卡调换游泳票领用单（确认单）、老卡换新卡确认单等证据，从现有证据来看，如认定瑞鼎公司与全民公司已于2013年1月28日结算完毕显然与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不符，也有违公平，且经正德公司审计确认，统计次卡、储值卡、年卡、老卡换游泳票过程中，鉴定结算总值价为1056541元，其中87033元结算值无法辨别；969508元结算值手续齐全、对比一致。故对于969508元结算值瑞鼎公司应向全民公司支付，对于87033元结算值，因全民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另外，瑞鼎公司认为审计的健身卡部分已过期，过期则无价值。本院认为，涉案健身卡分为次卡、储值卡、年卡、老卡换游泳票四种情况，存在过期问题的为次卡，而按照全民公司提供的购卡合约书，次卡如果到期可通过续卡的方式激活，剩余次数仍可使用，故过期次卡仍应计算在后续提供服务的费用之内。
涉案《承包合同》约定熊岳军自愿对瑞鼎公司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担保，《补充协议》约定符秋芬自愿对瑞鼎公司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担保，担保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承包款、违约金等相关经济责任。熊岳军、符秋芬作为保证人，又系夫妻关系，理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熊岳军、符秋芬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全民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二审中出现新的证据致原审实体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2015）甬余商初字第11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杭州瑞鼎体育文化策划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余姚市全民健身中心有限公司款项969508元，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
三、被上诉人熊岳军、符秋芬对上述第二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上诉人杭州瑞鼎体育文化策划有限公司追偿；
四、驳回上诉人余姚市全民健身中心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一审案件受理费14339元，减半收取7169.50元，由上诉人余姚市全民健身中心有限公司负担611.50元，被上诉人杭州瑞鼎体育文化策划有限公司、熊岳军、符秋芬负担65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339元，二审鉴定费43200元，由上诉人余姚市全民健身中心有限公司负担4907元，被上诉人杭州瑞鼎体育文化策划有限公司、熊岳军、符秋芬负担526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文海
代理审判员 袁 方
代理审判员 朱 静
二〇一六年三月一日
代书 记员 汤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