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17民终35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瞿景华，男，197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蔡县，住驻马店市驿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拥，女，1985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蔡县，住驻马店市驿城区，系瞿景华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威亚，驻马店市高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风五，男，197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驻马店市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战豪，河南周晓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杨，河南周晓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瞿景华、陈拥因与被上诉人赵风五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8）豫1702民初3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瞿景华、陈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威亚，被上诉人赵风五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战豪、张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瞿景华、陈拥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赵风五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其与赵风五签订的《房屋买卖还款协议》并不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而是恶意串通，企图损害案外人及房屋所有权人瞿景红的合法权益，应为无效合同；2.原判认定赵风五已依约向赵丰明支付全部购房款，完全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是错误的，协议并未约定赵风五将购房款交给赵丰明，赵风五即使向赵丰明交付合同标的款，也不能认定其履行了合同义务，应向赵丰明追要；3.原判程序违法，漏列当事人，应依法追加案外人赵丰明和涉案房屋实际所有权人瞿景红为本案的当事人。
赵风五辩称，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还款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未损害第三人的利益，应为有效合同；赵风五已依约向赵丰明支付购房款，履行了自己的义务，瞿景华、陈拥未依约交付房屋，应返还购房款及利息；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8）豫1702民初3674号生效判决，确认瞿景华、陈拥从赵丰明处借款30万元，用于自建房屋，证明瞿景华、陈拥是涉案房屋所有权人。
赵风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瞿景华、陈拥返还其购房款21.6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18年4月4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瞿景华、陈拥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瞿景华、陈拥系夫妻关系，赵风五与案外人赵丰明系同族亲属。2011年3月7日，瞿景华、陈拥向赵丰明借款30万元。后赵风五通过赵丰明认识瞿景华、陈拥，2016年5月27日，赵风五与瞿景华、陈拥及赵丰明签订房屋买卖还款协议一份。协议约定：1.瞿景华、陈拥将其所有的位于烧山村委刘楼前队四层房屋的西户第二层面积180平方米的房屋卖给赵风五，价款为每平方米1200元；2.赵风五一次性向瞿景华、陈拥支付房屋总价款216000元；3.瞿景华、陈拥将所卖上述房屋房款支付给赵丰明，作为偿还向赵丰明借款的利息。赵丰明对借款叁拾万元本金仍向瞿景华、陈拥享有诉权；4.赵风五对所购瞿景华、陈拥给予赵丰明的上述房屋享有所有权；5.上述房屋如遇房屋拆迁，拆迁补偿款由赵风五享有，瞿景华、陈拥对该二层房屋180平方米不享有拆迁补偿款的权利。如瞿景华、陈拥将上述房屋拆迁补偿款私自占为己有，二人应当承担总购房款及上述房屋拆迁补偿款30%的赔偿责任，并退还赵风五购房款21.6万元等条款。协议签订后，赵风五依约向赵丰明支付购房款21.6万元。2017年7月份，诉争房屋在未实际交付赵风五前即被政府拆迁，瞿景华、陈拥未向赵风五支付拆迁补偿款，亦未返还瞿景华、陈拥购房款。
一审法院认为，赵风五与瞿景华、陈拥及他人签订房屋买卖还款协议，约定赵风五从瞿景华、陈拥处购买房屋，并将购房款支付给他人，赵风五与瞿景华、陈拥双方系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合同三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赵风五已依约向赵丰明支付全部购房款，完全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瞿景华、陈拥未按合同约定交付房屋，涉案房屋在未实际交付前即被政府拆迁，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现赵风五要求瞿景华、陈拥返还购房款，以其行为表明其有解除合同之意思表示，根据合同约定瞿景华、陈拥应退还赵风五购房款21.6万元；对瞿景华、陈拥辩称房屋买卖协议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涉案房屋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不符合买卖条件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虽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不发生物权变动之效果，但并不影响买卖协议的效力，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对瞿景华、陈拥所称该协议是赵丰明为骗取款项所达成的无效协议，因其未提交足以支持其理由的相关证据，不予采纳；对瞿景华、陈拥提出赵风五未按约直接向瞿景华、陈拥支付标的款，该协议未实际履行，其不应承担返还义务，也不应承担利息损失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按照协议约定，赵风五已将购房款交付协议约定的收款方赵丰明，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判决：限被告瞿景华、陈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赵风五购房款216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18年4月4日止）。如未在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40元，减半收取2270元，由瞿景华、陈拥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交换和质证。瞿景华、陈拥提供了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5行初141号行政裁定书，以及瞿景红针对该行政裁定书的上诉状，拟证明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系瞿景红。赵风五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该裁定书已认定瞿景红并非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赵风五提供了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8）豫1702民初3674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瞿景华向赵丰明借款30万元后用于自建房屋。瞿景华、陈拥对该证据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该判决书仅认定瞿景华与赵丰明之间存在30万元民间借贷关系，不能证明案涉房屋的权属。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查后认为，瞿景华、陈拥提供的裁判文书中认定瞿景红不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且该裁判文书未生效，不予采信；赵风五提供的裁判文书中未认定案涉房屋的权属情况，与本案无关联性，亦不予采信。一审查明的事实并无错漏之处，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瞿景华、陈拥与赵风五签订《房屋买卖还款协议》后，瞿景华、陈拥以其不是案涉房屋实际所有权人主张合同无效，于法无据，一审判决认定该合同有效并无不当。该合同中约定，“瞿景华、陈拥将所卖上述房屋房款支付给赵丰明，作为偿还向赵丰明借款的利息”，赵风五将购房款交付给赵丰明，符合合同订立之目的，一审判决认定赵风五已履行了合同义务亦无不当。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瞿景华、陈拥是为了获得购房款用以偿还其向赵丰明借款之利息，赵风五是为了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现赵风五已履行合同义务，支付相应对价，但因案涉房屋已被拆迁，瞿景华、陈拥无法向赵风五交付房屋，构成违约，赵风五向瞿景华、陈拥请求返还购房款及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瞿景华、陈拥提出一审法院未列赵丰明、瞿景红为当事人，审判程序违法的问题。瞿景华、陈拥与赵风五、赵丰明签订的《房屋买卖还款协议》，包含两层含义，一是将房屋卖给赵风五以获得购房款，二是用购房款偿还其向赵丰明借款之利息，赵风五将购房款支付给赵丰明后，瞿景华、陈拥与赵丰明之间关于借款利息的债权债务关系已消灭，赵丰明在本案中不再承担相应的权利义务，瞿景华、陈拥未依约向赵风五交付房屋，应由其承担违约责任，故一审判决未列其为当事人并无不当；因瞿景华、陈拥并未将案涉房屋交付赵风五，故即便瞿景华、陈拥辩称案涉房屋实际所有权人系瞿景红的上诉理由成立，本案的处理结果亦不会损害瞿景红的权益，且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瞿景红系案涉房屋所有权人，故一审判决未列瞿景红为当事人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瞿景华、陈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40元，由上诉人瞿景华、陈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方丽平
审判员 李晓龙
审判员 许卫卫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李佳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