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判 决 书
（2014）哈民一民终字第390号
民事判决书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赣水路21号平安大厦。
负责人叶青，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滨，北京市中高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柴鑫月，女，1996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业者，住黑龙江省巴彦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玉淼，女，2012年7月25日出生，汉族，学龄前儿童，住黑龙江省巴彦县。
法定代理人柴鑫月，女，1996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业者，住黑龙江省巴彦县。
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张国祥，黑龙江省张国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玉淼、柴鑫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巴彦县人民法院（2014）巴民二初字第1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滨，被上诉人柴鑫月、蔡玉淼的委托代理人张国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2012年7月25日12时17分，郭长志驾驶黑LV01**号夏利车在巴彦县巴彦镇人民大街与龙江路口南150米处，因逆向行驶与蔡金山驾驶的大江三轮车相撞，造成大江三轮车乘车人柴鑫月受伤的交通事故。柴鑫月被送往巴彦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胎膜早破、颜面、双腿受伤，行剖腹手术。孩子出生后，取名蔡玉淼，于2012年8月5日被送往哈尔滨市儿童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新生儿缺氧等症。经巴彦县交警大队作出责任认定肇事司机郭长志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蔡金山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柴鑫月无责任。经柴鑫月申请巴彦县院依法委托哈尔滨市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结论：1、柴鑫月车祸致妊娠42周胎膜早破，羊水流出，剖腹产伤十级残；2，伤后2个月医疗终结；3，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一人护理1.5个月。诉讼期间柴鑫月与肇事司机郭长治达成和解协议，因该肇事车辆投保于平安保险公司，请求平安保险公司在强制险限额内予以赔偿。
柴鑫月、蔡玉淼在一审诉称：柴鑫月因交通事故受伤后，经司法鉴定为十级伤残。请求法院判令：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各项损失共计75，694元。
平安保险公司在一审辩称：柴鑫月的生产费用出自妇产科与此次交通事故无关，婴儿遭受的损害源于医疗行为，均非外伤所致，不属于交通事故。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柴鑫月、蔡玉淼受到的伤害与交通肇事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二、柴鑫月的交通费是否应予支持；三、柴鑫月的护理费应如何计算。关于柴鑫月、蔡玉淼受到的伤害与交通肇事是否具有因果关系的问题。柴鑫月于车祸当日被送往医院就医，诊断为：胎膜早破，行剖腹产。蔡玉淼属于早产儿，后被送往哈市儿童医院就医，诊断为新生儿缺氧，哈尔滨市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明确写明“柴鑫月车祸致妊娠42周胎膜早破，羊水流出，剖腹产伤十级残”。因此柴鑫月、蔡玉淼受到的伤害与交通肇事具有因果关系。关于柴鑫月的交通费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经审查，蔡玉淼为婴幼儿，蔡金山为蔡玉淼之父，因此发票上的付款方记载为蔡金山并无不当，且该票据属于正规发票，应认定为有效票据。关于柴鑫月的护理费应如何计算的问题。依照法律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应依法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柴鑫月当庭提供了护理人员所在单位证明及事故前三个月工资表，其要求的误工费每月数额分别为3，400元、3，300元，与全省分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接近，符合客观实际。该证据合法有效。
综上，郭长志驾驶机动车辆将柴鑫月撞伤致残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已构成侵权。作为肇事车辆投保的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项下赔偿柴鑫月医疗费人民币10，000元，残疾赔偿金35，520元（17，760元×20年×10％）、误工费2，960元（17，760元÷12个月×2个月），护理费10，690元（3，300元÷30天×24天＋3，500元÷30天×24天＋3，500元÷30天×45天），交通费2，500元，考虑到柴鑫月十级伤残的实际情况精神损害赔偿金以3，000元为宜，以上合计64，670元。鉴定费不属于交通强制保险范围，因此对柴鑫月的该项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项、判决如下：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赔偿柴鑫月、蔡玉淼各项损失人民币64，670元。于判决生效时履行。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92元，减半收取846元，由柴鑫月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宣判后，平安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驳回柴鑫月、蔡玉淼的诉讼请求。理由：医学知识和生活常识表明，人类的妊娠期间共为280天，10个妊娠月。孕妇在妊娠38～42周内分娩，均为足月。足的胎儿总是要分娩的，即使没有发生交通事故，孩子也是要降生的，而生产必然要发生医疗费用。柴鑫月妊42周（294天）生产，显然属于在正常生产期间生产，因而而发生的生产费用应由其本人承担。没有证据表明交通事故的发生，是柴鑫月剖腹产的原因，柴鑫月生产费用，应当由本人承担。剖腹产是孕妇正常分娩的常规方式之一。柴鑫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若没有发生交通事故，仅仅18周岁，尚未达到最佳生育年龄的柴鑫月就会正常生产，就不会以剖腹产的方式生产。因此，柴鑫月所主张，柴鑫月年龄小，若没有发生交通事故，其不会进行剖腹产，一定会正常生产的主张是没有证据支持的。而且，即使正常生产，医院也不是免费接生，也不是不需要花费任何医疗费用的。柴鑫月在交通事故中所受的是无需护理的表皮伤，剖腹产伤非交通事故导致，其直接原因是因行剖腹产手术导致。巴彦县人民医院病历显示，交通事故发生后，柴鑫月头部外伤，额部软组织挫伤，面部擦皮伤，双膝部外伤，并没有发生《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所存在的剖腹产伤。显然，《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所存在的剖腹产伤是在生产过程中，由于医疗行为而导致的伤害。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柴鑫月上述伤情需要护理。因此，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承担护理费没有依据。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承担因医疗行为而导致的剖腹产伤的伤残赔偿金，同样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产妇“月子”需要卧床休息，需要有人护理，这是正常的医学常识和生活常识，因此而产生的误工费、护理费当然应当有产妇承担。胎儿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不是交强险条款约定酌第三者。没有证据表明蔡玉淼的伤情与交通事故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蔡玉淼因新生儿缺氧而进行治疗，但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新生儿缺氧与交通事故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而且事故发生时，胎儿不具有任何民事权利，并不是交强险条款约定的第三者，一审判决要求平安保险公司承担蔡玉淼的治疗费用证据不足，也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柴鑫月非婚未经许可生育，临产期间不注意自身的安全保障，存在严重过错我国婚姻法规定了婚姻登记制度，和适婚的法定年龄，以及计划生育的行政许可制度。柴鑫月未经婚姻登记并取得准生证的情况下生育违反我国现行法律规定。综上，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驳回柴鑫月的诉讼请求。
柴鑫月、蔡玉淼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在二审庭审时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没有交通事故不会产生生产的客观事实。根据证据表明，柴鑫月的剖腹产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柴鑫月非婚生育与不注意自身安全与本案无关。蔡玉淼已经出生，按照法律规定，民事权利始于出生，其有权作为民事主体参与诉讼。
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
诉辩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一、柴鑫月剖腹产手术及蔡玉淼新生儿缺氧与此次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二、涉及本案的各项赔偿费用如何分担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郭长志驾驶机动车逆向行驶与蔡金山无证驾驶的大江三轮车相撞，造成大江三轮车乘车人柴鑫月受伤的交通事故。该起交通事故经交管部门认定郭长治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蔡金山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柴鑫月无责任。平安保险公司作为肇事机动车的交强险的承保人，应该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对受害人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柴鑫月在诉讼中与郭长志就保险限额外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与其达成和解协议。现柴鑫月仅就平安保险公司应承担的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的赔偿责任，向平安保险公司主张权利，并无不当。
关于柴鑫月剖腹产手术及蔡玉淼新生儿缺氧与此次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柴鑫月于车祸当日被送往医院就医，诊断为：胎膜早破，行剖腹产。经鉴定机关司法鉴定意见：柴鑫月车祸致妊娠42周胎膜早破。按照医学理论，针对胎膜早破的采取的治疗措施。一般破膜后应于24小时内临产，不论孕龄大小，均不宜阻止产程进展。按照柴鑫月入院行剖腹产手术记载，柴鑫月因车祸从车上摔落地下，自诉腰腹痛及四肢痛。医生建议请外科会诊，排除骨折等外科疾病后，再行剖腹产术。由于患者及家属担心射线对胎儿危害大，予以拒绝。要求待术后病情稳定后，再会诊治疗外科疾病。从以上鉴定意见及病例记载可证实，在柴鑫月因车祸受伤住院后，由于医生均无法排除其存在骨折等疾病情况下，为新生儿及柴鑫月健康着想，在此危急情况下，对柴鑫月行剖腹产手术，有其客观性和合理性。由于蔡玉淼属于非自然生产婴儿，出生后诊断为：新生儿缺氧。按照医学理论，新生儿缺氧是指围产期窒息导致脑的缺氧缺血性损害，其产生原因是多方面的，如滞产、急产、胎位异常，手术或应用麻醉药等多方面原因，剖腹产手术也是导致新生儿缺氧的原因之一。原审法院认定柴鑫月剖腹产手术、蔡玉淼因新生儿缺氧而进行治疗与此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平安保险公司主张治疗新生儿缺氧、柴鑫月剖腹产与交通事故之间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涉及本案的各项赔偿费用如何分担的问题。因此次交通事故与柴鑫月剖腹产手术、蔡玉淼因新生儿缺氧而进行的治疗存在因果关系，故平安保险应对柴鑫月、蔡玉淼的各项损失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按照生活常识，产妇生产后需要卧床休息及需要有人护理，按法律规定产假属法定假日，夫妻双方在产假期间不存在误工、护理费用。柴鑫月在卧床休息期间产生的误工费、护理费应由其本人承担，本院酌定支持柴鑫月一个月的误工费1，480元及一个月护理费3，400元。本院对平安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黑龙江省巴彦县人民法院（2014）巴民二初字第1166号民事判决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柴鑫月、蔡玉淼各项损失人民币59，79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92元，减半收取846元由柴鑫月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92元，减半收取846元，由平安保险公司负担700元，柴鑫月负担146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焦崇升
审判员 郎晓侠
审判员 李庆军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二日
书记员 王帅英
史万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