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73民终第111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龙源网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西小营村平安街1号。
法定代表人：汤潮，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峰，北京市方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文明杂志社，住所地北京市崇文区广渠门内大街**号楼*层***室。
法定代表人：娄晓琪，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伟，北京市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一，北京市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北京龙源数媒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德胜门外大街83号B楼11层。
法定代表人：汤潮，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华，男，1982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北京龙源数媒科技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龙源创新数字传媒（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学院南路12号科技园孵化大厦A座1501。
法定代表人：汤潮，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华，男，1982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龙源创新数字传媒（北京）股份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北京龙源网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源网通公司）与被上诉人文明杂志社（以下简称文明杂志社）、被上诉人北京龙源数媒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源数媒公司）、被上诉人龙源创新数字传媒（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源创新公司）因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西民（知）初字第36643号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之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上诉人龙源网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峰，被上诉人文明杂志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伟、李一，被上诉人龙源数媒公司、龙源创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源网通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2015）西民（知）初字第36643号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我公司赔偿经济损失
154000元。事实和理由：第一，我公司没有提供下载服务。仅提供数字阅读服务，属于数字发行的行为，出版与发行问题需要我们各方良性互动解决。第二，双方合作十年，我公司虽未在合作结束时及时下架涉案杂志，但并无主观的侵权故意，仅仅存在一定的管理过失。第三，2004年至2015年中的每一期涉案杂志的商业价值不同，一审判决将涉案113期杂志以同等赔偿标准来衡量不符合事实。
文明杂志社辩称，龙源网通公司使用涉案作品的行为构成侵权，龙源网通公司是有偿下载而非在线付费，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数额合理，不同意龙源网通公司的上诉请求。
龙源数媒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
龙源创新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
一审阶段，文明杂志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三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2、请求判令三被告在《中国新闻出版报》上刊登声明，消除影响；3、请求判令三被告共同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3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根据《文明》杂志版权页显示，《文明》杂志于2001年12月创刊，主办：中国·首都文明工程基金会，编辑出版：文明杂志社，国内统一刊号：CN11-4789/D。
2015年8月11日，北京市海城公证处出具（2015）京海城内民证字第09317号公证书，对龙源期刊网擅自在网上传播销售原告文明杂志社的《文明》杂志的相关网页进行了保全公证，其中涉及上传文明杂志社编辑出版的113期《文明》杂志，每期字数为50千字。电子价格8元/期。庭审中，龙源网通公司认可其未经文明杂志社授权，提供了文明杂志社共113期《文明》杂志的下载，每期字数为50千字。
2015年9月1日，北京市岳成律师事务所受原告文明杂志社委托，就龙源期刊网上传并刊登自2004年-2015年共12年的《文明》杂志，并通过收费的方式向公众提供《文明》杂志的下载与阅读服务的行为，向龙源期刊网发送律师函。
2015年9月9日，龙源传媒公司对北京岳成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函予以回复，称立即安排下线了没有获得合法授权的2012、2013、2014、2015年《文明》杂志的内容。
2015年9月10日，龙源网通公司对北京岳成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函向文明杂志社进行回复，称已安排下线了没有获得合法授权的全部《文明》杂志的内容。
2011年5月10日，龙源网通公司获得北京市通信管理局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电信与信息服务业务经营许可证》，其中显示，经营许可证编号：京I**证060024号，网址www.qikan.com.cn，有限期自2011年5月10日至2016年1月22日。
2015年11月3日，龙源数媒公司获得北京市通信管理局颁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电信与信息服务业务经营许可证》，其中显示，经营许可证编号：京I**证140344号，网址www.qikan.com.cn，有限期自2015年11月3日至2019年7月22日。
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涉案113期《文明》杂志已下线的事实。
另查，文明杂志社为本案支出律师费22000元，公证费5200元。
一审法院认为：
根据《文明》杂志版权页的记载，可以确认文明杂志社编辑出版了《文明》杂志，其对该汇编作品享有著作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信与信息服务业务经营许可证》的记载，在文明杂志社对龙源期刊网（www.qikan.com.cn）擅自在网上传播销售文明杂志社的《文明》杂志的相关网页进行保全公证之时，龙源期刊网（www.qikan.com.cn）的经营主体为龙源网通公司，其后，变更为龙源数媒公司，故本院认定利用龙源期刊网（www.qikan.com.cn）提供涉案作品下载服务的应当是龙源网通公司，而非龙源数媒公司。故对龙源数媒公司的此项辩论意见本院予以采信。
虽然文明杂志社主张龙源传媒公司在文明杂志社发送律师函的回复中称立即安排下线了没有获得合法授权的2012、2013、2014、2015年《文明》杂志的内容，故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但此回复仅可证明龙源传媒公司参与了对涉案作品的删除，并不构成对提供涉案作品下载服务的自认，且《中华人民共和国电信与信息服务业务经营许可证》中已明确记载了龙源期刊网（www.qikan.com.cn）的经营主体，文明杂志社并无证据证明龙源传媒公司实施了上述行为。故对龙源传媒公司的此项辩论意见本院予以采信。
龙源网通公司未经文明杂志社的许可或授权，利用龙源期刊网（www.qikan.com.cn）提供文明杂志社编辑出版的113期《文明》杂志的有偿下载服务，侵犯了文明杂志社对该汇编作品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涉案作品已经下线，故对文明杂志社的此项诉请一审法院已无裁判之必要。文明杂志社主张龙源网通公司应当刊登声明、消除影响，本案中，龙源网通公司提供了涉案作品的整本下载服务，并未对涉案作品进行删减和修改，且文明杂志社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龙源网通公司提供涉案作品的下载行为对其造成影响，故对文明杂志社的此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文明杂志社主张的数额过高，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篇幅、性质、独创性和知名度、龙源网通公司的主观过错、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酌情支持。对于文明杂志社主张的律师费、公证费，一审法院将根据合理性、必要性和相关性原则酌情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十一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北京龙源网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文明杂志社经济损失二十二万六千元；
二、北京龙源网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文明杂志社合理费用二万七千二百元；
三、驳回文明杂志社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04年至2011年，龙源网通公司与文明杂志社签订《北京时间》、《文明》网络电子版版权合作协议书，约定龙源网通公司将文明杂志社提供的《北京时间》、《文明》每期内容进行数字化处理并在www.qikan.com、www.qikan.com.cn发布销售。双方合作收益来自于文明杂志社电子版在龙源网站的在线订阅收入，订阅价格由龙源网通公司根据海外市场行情确定，文章按照篇量销售，如（60篇/49元，文章超过6-8页按多篇计算）。
二审期间，龙源网通公司提交网页打印件，证明其刊登的《文明》杂志每期字数不到50千字。文明杂志社对该证据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二审诉辩主张，本案焦点问题如下：
一、龙源网通公司通过龙源期刊网提供文明杂志社编辑出版的《文明》杂志的行为是否侵犯了文明杂志社对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
我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二款规定，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
龙源网通公司认可其工作失误导致涉案作品上网，但否认一审法院认定其提供了涉案作品的下载行为。根据2004年至2011年龙源网通公司与文明杂志社签订的《文明》网络电子版版权合作协议书，龙源网通公司负责将《文明》每期内容进行数字化处理并在www.qikan.com、www.qikan.com.cn发布销售。双方合作收益来自于文明杂志社电子版在龙源网站的在线订阅收入。同时根据北京市海城公证处出具的（2015）京海城内民证字第09317号公证书，龙源网通公司以收费的方式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浏览服务。根据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龙源网通公司在2011年双方合作协议到期后，未及时将合作期间的涉案作品下线，并继续在涉案网站提供合作期间及2011年之后的共113期涉案作品的付费在线浏览服务，构成对文明杂志社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一审法院认定龙源网通公司提供涉案作品的下载服务，没有事实依据，龙源网通公司亦未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对于该事实部分，本院予以纠正。
二、一审法院对侵权损害赔偿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
《著作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使用作品的付酬标准可以由当事人约定，也可以按照国务院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会同有关部门制定的报酬标准支付报酬。当事人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国务院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会同有关部门制定的报酬标准支付报酬。”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国家版权局、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颁行的《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第五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汇编作品的基本稿酬标准和计算方法为每千字10-20元。
本案中，龙源网通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过高，应当按照其违法所得计算，但是龙源网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侵权获得的违法所得数额，一审法院按照法定赔偿的方式进行酌定，并无不妥。
对于一审法院按照法定赔偿酌定的赔偿数额，本院认为，涉案作品为文字与图形组合的汇编作品，其中文字与图形部分均具有独创性。一审法院根据龙源网通公司的侵权行为、过错程度、侵权时间、涉案作品为图文汇编作品的性质、涉案作品的独创性和知名度，按照113期作品每期50千字，每千字20元的2倍，即每千字40元，酌定文明出版社的经济损失，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龙源网通公司主张涉案作品每期不到50千字，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判决关于龙源网通公司侵害了文明杂志社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龙源网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千零九十八元，由北京龙源网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洁
审 判 员 宋旭东
审 判 员 张玲玲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王曹翼
书 记 员 刘 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