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5民终60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金太阳电力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淮阴经济开发区翔宇北道608号。
法定代表人：严循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梓，江苏律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维如，江苏律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中信博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陆家镇白杨路6号5号楼。
法定代表人：蔡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世华，江苏展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娟，江苏展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图木舒克市金太阳电力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图木舒克市吉祥花园9号楼3单元301室。
法定代表人：何文中，该公司负责人。
上诉人淮安金太阳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安金太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中信博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博公司）及原审被告图木舒克市金太阳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图木舒克金太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3民初2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淮安金太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中淮安金太阳公司承担的违约金408000元，并依法改判；2、撤销原审判决中第三项并依法改判；3、中信博公司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淮安金太阳公司仅应承担136万元的货款，图木舒克金太阳公司的欠款与淮安金太阳公司无关，淮安金太阳公司并未与图木舒克金太阳公司达成连带还款的合意。淮安金太阳公司对图木舒克金太阳公司所欠中信博公司的款项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判决淮安金太阳公司承担的违约金过高，应当予以调整。一、2015年9月13日的三方对账单中，可以清楚表明，淮安金太阳公司仅欠中信博公司货款136万元且对账时并不涉及违约金。即便存在违约金，淮安金太阳公司认为违约金标准过高，应当按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违约金高于造成的损失的，淮安金太阳公司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减少。二、淮安金太阳公司未与图木舒克金太阳公司就其所欠中信博公司款项达成连带还款合意，2016年3月16日对账单中淮安金太阳公司的盖章系重大误解。2016年3月16日的对账单系淮安金太阳公司财务人员打印出现误差误认为是2015年9月13日的内容，所以加盖公章，在原审庭审中淮安金太阳公司已经明确表明仅认可与中信博公司之间合同所欠款项即136万元。另外，2016年3月16日对账单中也没有任何内容明确表明淮安金太阳公司有为图木舒克金太阳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三、原审程序违法，应依法发回重审。淮安金太阳公司与图木舒克金太阳公司均为独立法人，财务各自独立。淮安金太阳公司并未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图木舒克金太阳公司的相关欠款，所以原审法院未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径自一并处理，属于程序违法，应当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中信博公司辩称：一、中信博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淮安金太阳公司承担408000元的违约金并无不当，符合法律规定。淮安金太阳公司与中信博公司之间的交易发生于2014年，依据合同及双方对账单的约定，淮安金太阳公司应于2014年12月份支付拖欠的款项，但是淮安金太阳公司在多次违反承诺的情况下至今仍未支付。拖欠时间长达四年。淮安金太阳公司的恶意违约行为给中信博公司造成重大的经济影响。根据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淮安金太阳公司本应按照2万元每天的标准支付违约金，中信博公司在一审起诉时已经自愿将违约金的标准调整为未付款的30%，符合法律规定。如果再进行调整将有失公平原则。也会助长淮安金太阳公司恶意违约的行为。一审判决对于违约金的认定，中信博公司不认可。二、一审判决就淮安金太阳公司应对图木舒克金太阳公司结欠中信博公司的货款人民币3623046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判决，请求法院维持。淮安金太阳公司的法人股东江苏金太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吴灵霖以及淮安金太阳公司分别于2015年9月13日及2016年3月16日书面确认淮安金太阳公司应支付给中信博公司的货款。两次对账均表示淮安金太阳公司结欠中信博公司的货款及图木舒克金太阳公司结欠中信博公司的货款均由淮安金太阳公司支付。因此，一审判决关于要求淮安金太阳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正确。综上所述，中信博公司认为，淮安金太阳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淮安金太阳公司的上诉请求。
中信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淮安金太阳公司支付中信博公司货款1360000元及违约金408000元（违约金中信博公司调整至欠款的30%）;并支付362304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6年7月30日起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7年1月18日为16527.58元）；2.判令图木舒克金太阳公司支付货款362304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6年7月30日起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7年1月18日为16527.58元）；3.诉讼费用由淮安金太阳公司、图木舒克金太阳公司承担。中信博公司在庭审中明确，1360000元系淮安金太阳公司结欠中信博公司的，3623046元系淮安金太阳公司承诺替图木舒克金太阳公司向中信博公司偿还的。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30日，中信博新能源科技（苏州）有限公司（已于2016年6月27日变更为中信博公司江苏中信博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淮安金太阳公司签订《新疆焉耆光润一期20MWP光伏并网发电项目光伏支架购销合同》，约定淮安金太阳公司向中信博公司购买固定式地面支架20.24136MWP，单价0.32万元，合同总金额6400000元，项目容量实做实算。付款方式为淮安金太阳公司于收到确认的设计图纸后5日内支付25%的预付款，即1600000元，中信博公司收到确认的设计图纸后10日内将3MWP光伏支架运送到淮安金太阳公司指定地点，在1个工作日内进行现场交接检验完；中信博公司20MWP全部到货并检验合格后，淮安金太阳公司于2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额的40%的到货款，即2560000元给中信博公司；中信博公司20MWP光伏支架带负荷考核使用30天后，由淮安金太阳公司出具验收通知书，并于验收通知书出具后的5个工作日内支付1840000元给中信博公司，淮安金太阳公司支付验收款不得迟于2014年12月30日；中信博公司向淮安金太阳公司预留400000元剩余货款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一年（从项目并网发电之日起计算），淮安金太阳公司支付质保金于2015年11月15日前结清。合同约定，淮安金太阳公司未按时支付货款，经中信博公司催告后超过1个月淮安金太阳公司仍未向中信博公司支付的，中信博公司有权按总货值金额计算向淮安金太阳公司收取违约金，计算方式为20000元/日*（延迟天数-1），延期付款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价。
2014年10月11日，中信博公司与淮安金太阳公司达成《<新疆焉耆光润一期20MWP光伏并网发电项目光伏支架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现光伏支架方案每兆瓦增加3吨，与原合同保持一致，每增加一吨，淮安金太阳公司按照0.08元／瓦的标准另行支付中信博公司，现中信博公司需另行支付480000元，经协商，增加金额优惠为450000元，合同总额变更为6850000元。预付款与原合同条款保持一致，追加货款450000元需在5MWP货到现场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中信博公司，其余付款条件与原合同一致。
2014年12月9日，中信博公司与淮安金太阳公司达成《<新疆焉耆光润一期20MWP光伏并网发电项目光伏支架购销合同>追加协议》，约定在原合同基础上增加采购光伏支架，增加金额110293.8元，优惠为110000元。付款方式为于货到现场后5日内支付中信博公司。
2015年5月26日，中信博公司与图木舒克金太阳公司签订《新疆伽师30MWP光伏并网发电项目光伏支架购销合同》，约定图木舒克金太阳公司向中信博公司购买固定式地面支架30MWP，单价0.3万元，合同总金额9000000元。付款方式为图木舒克金太阳公司于收到确认的设计图纸后5日支付合同总额15%的预付款，即1350000元；中信博公司15MWP到货并验收合格后，图木舒克金太阳公司于5日内支付合同总额25%的到货款，即2250000元；中信博公司全部到货并验收合格后15个工作日内，图木舒克金太阳公司支付合同总额30%的到货款，即2700000元；中信博公司30MWP光伏支架全部货到现场并带负荷考核使用30天后，最迟不得超过2015年8月30日，由图木舒克金太阳公司出具验收通知书，并支付合同总额25%的验收款，即2250000元；中信博公司向图木舒克金太阳公司预留450000元剩余货款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为一年（从项目并网发电之日起计算）。合同约定，图木舒克金太阳公司未按时支付货款，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存款利率向中信博公司支付利息。
合同签订后，中信博公司陆续向淮安金太阳公司、图木舒克金太阳公司供货。中信博公司向淮安金太阳公司开具了总金额696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2015年9月13日，吴灵霖签署对账单，确认中信博公司与淮安金太阳公司“新疆焉耆光润一期20MWP光伏并网发电项目”合同总金额6960000元，已付款5600000元，余款1360000元未付；中信博公司与图木舒克金太阳公司合同总金额9000000元，已付款3519095.6元，余款5480904.4元未付；并承诺于2015年10月第五个工作日内付4000000元，剩余于2015年底付清。
2016年3月16日，中信博公司与淮安金太阳公司进行对账，淮安金太阳公司确认“新疆焉耆光润一期20MWP光伏并网发电项目”合同总金额6960000元，已付款5600000元，余款1360000元未付；淮安金太阳公司并确认另有一笔3623046.04元的欠款，该欠款涉及的合同总金额9000000元，已付款5376953.96元。淮安金太阳公司并确认截止到2016年3月16日，欠中信博公司合同款4983046元。
中信博公司催讨欠款未果，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淮安金太阳公司的股东为江苏金太阳电力有限公司、胡坤。图木舒克金太阳公司的股东为江苏金太阳电力有限公司、香港迪盛公司。江苏金太阳电力有限公司的股东为茅月地、上海源恺（集团）有限公司、华敏吉、茅贞勇、吴灵霖。
庭审中，中信博公司与淮安金太阳公司均确认淮安金太阳公司、图木舒克金太阳公司系关联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中信博公司与淮安金太阳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吴灵霖于2015年9月13日对账确认淮安金太阳公司就“新疆焉耆光润一期20MWP光伏并网发电项目”结欠中信博公司货款1360000元，淮安金太阳公司对欠款金额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吴灵霖于同日另确认图木舒克金太阳公司结欠中信博公司货款5480904.4元，中信博公司与图木舒克金太阳公司间买卖合同关系有购销合同、送货单、付款凭证等相印证；且淮安金太阳公司、图木舒克金太阳公司系关联公司，吴灵霖系淮安金太阳公司、图木舒克金太阳公司共同股东江苏金太阳电力有限公司的股东，一审法院对该金额予以认定。后淮安金太阳公司又于2016年3月16日与中信博公司对账，确认欠款总金额4986046元，包括“新疆焉耆光润一期20MWP光伏并网发电项目”项下的欠款1360000元及另一笔3623046.04元的欠款；中信博公司认为3623046.04元的欠款即为图木舒克金太阳公司的欠款，该金额不高于2015年9月13日对账中确认的图木舒克金太阳公司结欠金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中信博公司要求淮安金太阳公司支付欠款1360000元并按欠款金额的30%支付违约金408000元，考虑合同金额、送货时间、对账时间及淮安金太阳公司违约情况，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信博公司要求图木舒克金太阳公司支付货款3623046元并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无证据证明双方项目并网发电时间，故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即2017年1月23日起计算为宜。淮安金太阳公司以自己的名义盖章确认欠款3623046.04元，属债务加入，为避免诉累，中信博公司要求一并处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淮安金太阳公司应对该欠款承担连带责任。淮安金太阳公司否认该笔欠款，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中信博公司要求淮安金太阳公司承担债务加入所涉的利息损失，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淮安金太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信博公司货款1360000元、违约金408000元，合计1768000元。二、图木舒克金太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信博公司货款3623046元及利息损失（以3623046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淮安金太阳公司对图木舒克金太阳公司结欠中信博公司的货款3623046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49537元，公告费990元，合计49636元，由淮安金太阳公司、图木舒克金太阳公司负担，其中图木舒克金太阳公司负担部分不高于33358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之一为违约金标准是否过高。淮安金太阳公司主张其与中信博公司对账时未涉及违约金，本院认为，对账时不涉及违约金并不当然表明中信博公司放弃向淮安金太阳公司主张违约金。双方合同中约定，淮安金太阳公司未按时支付货款，经中信博公司催告后超过1个月淮安金太阳公司仍未向中信博公司支付的，中信博公司有权按总货值金额计算向淮安金太阳公司收取违约金，计算方式为2万元每天。按照合同约定，淮安金太阳公司应当按照前述标准向中信博公司支付违约金。现中信博公司自愿将违约金的标准调整为未付款的30%，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本院认为并无不当。
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为淮安金太阳公司是否应当就图木舒克金太阳公司结欠的货款承担连带责任。淮安金太阳公司主张对账单是其工作人打印错误，错误加盖公章。本院认为，淮安金太阳公司作为市场主体，理应知晓在对账单上加盖公章的法律风险，其在并未举出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仅以工作人员工作失误简单否认对账单的效力，认为其不应当就图木舒克金太阳公司的欠款承担连带责任，本院碍难支持。
关于淮安金太阳公司主张原审法院对淮安金太阳公司和图木舒克金太阳公司的欠款一并审理属于程序违法，本院认为，涉案法律事实之间存在一定关联性，且均可以由一审法院管辖，因此一审法院出于查清案件事实，提高诉讼效率，避免诉累的角度，一并处理淮安金太阳公司和图木舒克金太阳公司的欠款，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淮安金太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537元，由淮安金太阳电力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鲁江
审判员 柏宏忠
审判员 管 丰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张嘉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