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42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小冬，男，××××××××××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许维，重庆市綦江区文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宏光公路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倪劲，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代仕江，男，×××××××××××出生，汉族，系该公司项目部经理。
上诉人刘小冬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宏光公路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4）綦法民初字第04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宏光公司决定设立中峰镇板桥公路错车道工程项目部，公司对该项目部实行目标责任管理，任命代仕江为项目部经理，为该项目的目标责任人。2013年12月19日，代仕江口头委托李正刚为该项目组织石子、石粉等材料，并同意以市场价格进行结算。李正刚即联系刘小冬为该项目运送石子、石粉，每次运送的方量均由李正刚进行测量后在刘小冬提供的送货单上签收。自2013年12月20日起至2014年1月4日止，刘小冬提供有李正刚签名的送货单26张，其中，刘小冬运送的石子13车，计164.3方；赵志平运送的石子一车（无收货单位），计13.1方；刘小冬运送的石粉12车，计162.9方。后刘小冬要求宏光公司按与李正刚协商的价格即石子110元／方、石粉130元／方进行结算，共计40691元。宏光公司认为刘小冬提供的石子、石粉的方量明显超过了验收的实际用量，其单价明显超过当时当地的市场价格，为此，双方发生纠纷。2014年1月6日，宏光公司支付了刘小冬的货款28000元。后刘小冬以宏光公司尚欠货款12691元为由，起诉至法院。审理中，宏光公司自邀的证人赵伦进、包兴勒、周德伟均证实，三人与刘小冬均系货运驾驶员，2013年期间，从綦江北渡电厂运送石子、石粉到与宏光公司施工地点相邻的“罗中公路”的石子单价为85元／方，石粉单价为90元／方。故刘小冬向宏光公司供应的石子（164.3方）、石粉（162.9方），按当时当地的市场价格计算，共计货款为28626.5元。
另查明，刘小冬举示的送货人为赵志平，收货人为李正刚的送货单（财务联）一张，无收货单位，记载的石子为13.1方。因刘小冬未提供赵志平委托其收款的授权委托书，而宏光公司未认可收货，不能证明为刘小冬出售给宏光公司公司的石子。
刘小冬一审诉称，2013年12月19日，刘小冬与宏光公司中峰镇板桥项目负责人代仕江约定，刘小冬给宏光公司供工地用石子、石粉，货物送到单价分别为110元／方和130元／方，货款支付方式为刘小冬所运送石子、石粉用完后进行结算，并支付相应货款。刘小冬按照约定将货物运送到宏光公司方指定交货地点。直到2014年1月4日，刘小冬共计给宏光公司供货石子177.4方，石粉162.9方，货物价款为40691元。宏光公司的项目已竣工，宏光公司接收刘小冬货物已用完，在刘小冬多次催讨下，宏光公司于2014年春节支付刘小冬28000元，拒绝支付剩余货款12691元。现起诉至法院，请求判决：1、宏光公司立即支付刘小冬货款12691元；2、诉讼费用由宏光公司承担。
宏光公司一审辩称，我公司与刘小冬没有口头协议，价格不是刘小冬说的110元／方和130元／方，我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代仕江只是说的按市场价格。我公司经过验收的方量为石子170方，石粉71方，与刘小冬说的方量相差太多。2014年春节，我公司已将全部结算给刘小冬。后刘小冬告诉称他手上还有票，叫我公司还要拿钱给他。今年4月份，双方闹到交委去，给我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代仕江带班的李正刚又退了他3000元。刘小冬提供的方量不是事实，我公司同意按当时的市场价格结算。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刘小冬为宏光公司承建的中峰镇板桥公路错车道项目供应石子、石粉，宏光公司应按刘小冬提供的实际方量支付其价款。刘小冬要求宏光公司按自己与李正刚协商的单价石子110元／方，石粉130元／方进行结算，审理中，刘小冬除出庭作证的证人李正刚一人证实外，未举示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而宏光公司否认该单价，只是要求李正刚按市场价格进货。因刘小冬、宏光公司之间既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也没有对石子、石粉的单价直接进行过协商，只是通过中间人李正刚在联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的，适用下列规定：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现宏光公司要求按当时当地的市场价格进行结算，符合法律的有关规定。宏光公司方申请出庭的证人赵伦进、周德伟、包兴勤均证实，与宏光公司施工地点相邻的“罗中公路”运送的单价为石子85元／方，石粉90元／方。结合刘小冬供应的方量，即石子164.3方，石粉162.9方，货款为28626.5元，扣除宏光公司已支付的28000元，宏光公司尚欠刘小冬货款626.5元。宏光公司辩称刘小冬供应的石子、石粉的方量明显超过其实际用量，因宏光公司未提供刘小冬没有供应该方量的证据，而刘小冬举示的送货单有宏光公司委托的现场施工人员李正刚的签收，一审法院对方量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刘小冬要求宏光公司支付赵志平运送的一车石子货款，因刘小冬既没有提供赵志平委托其收款的授权委托书，也无收货单位，而宏光公司未认可收货，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现刘小冬要求宏光公司支付尚欠的货款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重庆宏光公路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尚欠刘小冬的货款626.5元；二、驳回刘小冬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0元，减半收取60元，由重庆宏光公路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5元，其余部分由刘小冬自行负担。
刘小冬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宏光公司支付其剩余货款12691元，二审诉讼费用由宏光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准确。1、一审仅凭三名与宏光公司有业务往来的驾驶员作证，即认定上诉人运送的石子和石粉的价格分别为85元／方、90元／方，属主观臆断。上诉人的石子、石粉价格系与宏光公司现场负责的李正刚商定的石子110元／方，石粉130元／方，且上诉人的石子、石粉的材质、厂家也不相同。2、赵志平的13.1方石子，一审以无收货单位为由，不予支持与事实不符，该车石子系上诉人委托张军从赵志平的石粉厂拉的，送到被上诉人的施工现场，由李正刚签收，理应由被上诉人支付货款。3、一审适用《合同法》第62条的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货物价格是明确约定的，是通过被上诉人聘请的现场负责的李正刚确定的，不属价款约定不明。4、被上诉人一审开庭时陈述其收方的石子、石粉数量分别为170方、71方，如果按一审认定的价格计算，与被上诉人已付款28000元矛盾，恰好映证价格应当是110元和130元每方。
宏光公司二审辩称，其项目负责人代仕江并未直接与刘小冬联系供应石子和石粉事宜，而是委托李正刚进行联系的，价格就是按市场价计算，不是110元和130元每方；张军拉的13.1方石子，未注明收货单位，不应计价；当地石子、石粉市场价格仅为85元和90元每方。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小冬二审中提交了下列证据拟证明其所称的石子、石粉价格为110元／方、130元／方：1、綦江区盖石砂石厂的《证明》；2、綦江宏顺砂石厂的《证明》；3、綦江区交通委员会的《证明》；4、张秀君的收据；5、给吴文生送货的《送货单》；6、申请证人吴文生出庭作证。宏光公司质证认为，对刘小冬二审中提交的证据1、2、3、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刘小冬所称的价格问题，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认可。本院认为，以上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但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宏光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代仕江未与刘小冬直接联系本案供应石料事宜，是通过李正刚具体负责联系和现场收方。李正刚证实，其从刘小冬处购买的石料价格为石子110元／方，石粉130元／方。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宏光公司与刘小冬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刘小冬供货后，宏光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货款。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刘小冬所供货物的价格到底是按照双方约定好的石子按110元／方、石粉按130元／方计价，还是按宏光公司提供的三名驾驶员的证言内容确定为石子85元／方、石粉90元／方。本案中，宏光公司项目负责人代仕江陈述其未与刘小冬直接联系供应石料事宜，而是委托李正刚联系和负责现场收方，而李正刚在一审中出庭作证证实其根据代仕江的安排，与刘小冬联系确定石料的价格为石子110元／方、石粉130元／方，李正刚既然是代仕江委托的现场负责人，则其所陈述的石料价格应当认定为宏光公司购买该批石料的价格。而且，一审中，代仕江陈述其收到的石料的数量与其支付的石料款也能够印证本案石料的价格基本与刘小冬所称一致的事实。一审中三名证人的证言，与本案无关联性，其证言不能直接证明本案双方商定的石料价格。刘小冬上诉称其所供应的石料价格应按石子110元／方、石粉130元／方计价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刘小冬上诉所称张军拉的13.1方的石子应由其收取的主张，因送货单上送货人为赵志平，又无收货单位，仅有李正刚的签收，其未出示赵志平的授权委托，宏光公司未认可，其不能证明该车石子应由其收取货款，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宏光公司应付货款39250元，扣减其已支付的28000元，应当支付余款11250元。综上，一审认定刘小冬供应的石料价格为石子85元／方、石粉90元／方的事实有误，并依照该事实所适用的法律不当，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4）綦法民初字第04434号民事判决；
二、重庆宏光公路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刘小冬货款11250元；
三、驳回刘小冬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20元，减半收取60元，由重庆宏光公路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0元，由重庆宏光公路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熊学庆
代理审判员 赵 彬
代理审判员 任志勇
二〇一四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罗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