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5民终1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华凤，女，1952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松滋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容，女，1971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公安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定兵，男，1972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松滋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新，男，1975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松滋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四海，男，1977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松滋市。
上列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罗军华，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远安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远安县鸣凤镇鸣凤大道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25882768512D。
法定代表人：王志波，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付鹏，湖北沮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开忠，男，1971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远安县。
上诉人李华凤、杜容、杜定兵、杨新、杜四海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远安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财产保险远安支公司）、李开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16）鄂0506民初1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华凤、杜容、杜定兵、杨新、杜四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和律师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具体事实与理由：一、受害人杜某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赔付。根据2004年最高人民法院复函的规定，农村户口的受害人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的，并且收入来源于城镇的，应按城镇标准进行赔付。杜某2016年4月27日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之前，已在宜昌市××××30余年，（其中1995年至2014年初，租住于宜昌市市民付某家中，2014年3月至死亡前，居住于宜昌市伍家乡合益金龙社区），且一直通过做销售和维修缝纫设备生意获取收入，宜昌市绝大部分缝纫行业的商户都认杜某师傅这块活招牌，杜某正是在赶往客户处维修缝纫设备的途中遭遇的交通事故死亡，他携带的缝纫维修设备散落于事故现场。二、一审法院出现重大漏判，对法律规定的精神抚慰金、受害人亲属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住宿费和误工损失以及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忽略不计，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杜某遭遇交通事故死亡后，其家属从各地赶往宜昌料理丧事，并将杜某的遗体运回原籍安葬，除丧葬费外，其亲属为办理丧事支付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等其他合理费用应得的支持。另外，杜某的妻子李华凤，没有退休金，也没有其他生活来源，一直由杜某劳动扶养。现杜某因交通事故死亡，因由被上诉人承担被扶养人李华凤的生活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法发（2016）21号）第22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无过错方依法提出的赔偿合理的律师费用等正当要求予以支持。本案一审5000元和二审10000元的律师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中国财产保险远安支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并不存在枉法裁判。上诉人所列诉讼请求明显超出法律规定，对于超出的部分由自己承担相应费用。
被上诉人李开忠辩称，车辆已购买保险，应由保险公司赔偿，但自己会承担应该承担的责任。
上诉人李华凤、杜容、杜定兵、杨新、杜四海在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国财产保险远安支公司与李开忠赔偿其各项损失326376元[死亡赔偿金243459元（27051元/年×9年）、丧葬费23660元（47320元÷12×6）、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住宿费6257元和误工损失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由中国财产保险远安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7日9时左右，李开忠驾驶鄂Ｅ×××××楚风牌中型自卸货车由土门沿土宋公路往龙泉集镇方向行驶，当车辆行驶至土宋公路与小鸦公路交叉的十字路口右转弯往鸦鹊岭方向时，与停在前方直行车道上正在等红绿灯由杜某驾驶的无号牌“上海建设”牌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杜某当场死亡及摩托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宜昌市公安局夷陵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开忠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死者杜某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鄂Ｅ×××××楚风牌中型自卸货车在中国财产保险远安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5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5年5月8日至2016年5月8日止，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死者杜某生于1944年9月16日，公民身份号码，农民，住湖北省××××号，与其妻子李华凤生育杜容、杜定兵、杨新、杜四海四个子女。
一审法院认为：杜某因交通事故死亡时已年满71周岁，超过了我国相关法律规定的法定劳动年龄60周岁，应为无劳动能力的人，其生活来源应来自于杜蓉等四个子女的赡养。虽然李华凤等人为了证明杜某一直居住在宜昌市城区，提供了租房合同两份、社区委员会证明一份、一年期居住证一份、宜昌市盛汉缝纫设备有限公司证明一份，但未提供其从事的具体工作岗位、每月的工资标准及是否发放工资的证据，且已经过期的一年期居住证上载明的居住地与租赁合同上不同的居住地租房时间上有相互重合的地方，这几份证据不具有证明效力，不予采信。因此，杜某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为106596元（11844元/年×9年）。李华凤等人主张的丧葬费23660元符合相关标准，予以支持。李华凤等人请求的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住宿费6257元、误工损失3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因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中已包含了这些费用，对该项费用不予支持。
综上理由，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财产保险远安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责任范围内向李华凤、杜容、杜定兵、杨新、杜四海赔偿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合计130256元；二、驳回李华凤、杜容、杜定兵、杨新、杜四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6元（减半收取），由李开忠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华凤、杜容、杜定兵、杨新、杜四海向本院提交了宜昌市伍家乡合益金龙社区居委会和伍家派出所共同出具的《证明》，以及证人袁某、田某、朱某、付某等人的书面证人证言，并申请证人付某出庭作证，以证实死者杜某生前长期居住于宜昌市城区，其主要生活来源和消费均在宜昌市城区。被上诉人李开忠对上列证据表示无异议。被上诉人中国财产保险远安支公司质证称，居委会和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没有出具人的签字，形成时间在一审判决之后，且证明内容只能证明杜某的暂住情况；袁某和田某的证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朱某的证言没有形成时间，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付某的证言与本案没关联性。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证实杜某生前长期居住于宜昌市城区，且以从事维修缝纫设备等手工艺为主要收入来源的基本事实，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杜某因交通事故死亡，其近亲属李华凤等人有权获得相关损失赔偿。针对李华凤等人上诉提出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费用和误工损失以及精神抚慰金等问题，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杜某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虽然杜某是荆州松滋市农村户籍，但从其近亲属李华凤等人提交的居住证、租房合同、社区证明以及申请的证人证言等相关证据来看，杜某生前已在宜昌市城区居住生活多年，且主要以从事缝纫设备维修等手艺获取收入，其收入来源和消费均在宜昌市城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杜某的死亡赔偿金应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据此计算杜某的死亡赔偿金为243459元（27051元/年×9年）。李华凤等人上诉要求按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杜某死亡赔偿金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办理丧葬事宜所产生的费用和误工损失问题。杜某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后，李华凤等近亲属从异地赶往宜昌为其办理丧葬事宜必然会支出部分费用，并造成一定的误工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李华凤等人在主张丧葬费的同时，有权要求对该部分费用和损失进行赔偿。一审法院认为丧葬费已包含上述费用和损失，不应再支持其该项请求，属于理解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李华凤主张为办理丧葬事宜支付费用6257元以及产生误工损失3000元，但其提交的部分费用票据并非正式发票，也无相应的支付凭证，本院不能确认其真实性，且也未提供相关误工损失的计算依据；鉴于上述费用及损失产生的客观情况，本院酌情支持2000元。
三、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其他赔偿请求问题。《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根据上述规定，死杜某炎的近亲属除有权获得死亡赔偿金等物质损失赔偿以外，还有权主张精神损害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死亡赔偿金已包含对死者近亲属的精神损害赔偿，不应再支持该赔偿请求，属于理解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本院综合考虑本案相关因素，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为10000元。李华凤等人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及律师费，属于上诉中增加的诉讼请求，且无相关事实依据或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理由，杜某炎交通事故死亡，其近亲属应获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损失赔偿共计279119元。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宜昌市夷陵区法院（2016）鄂0506民初1302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远安支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责任范围内，向李华凤、杜容、杜定兵、杨新、杜四海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损失共计27911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三、驳回李华凤、杜容、杜定兵、杨新、杜四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32元，减半收取1066元，由被上诉人李开忠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32元，由上诉人李华凤、杜容、杜定兵、杨新、杜四海负担51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远安支公司负担161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车志平
审判员 严光俊
审判员 孙维娟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梦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