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刑终365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宁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殷超，男，汉族，1981年5月7日出生，大学文化，原系枣庄市亚森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12月21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28日被逮捕。
辩护人郑钧喜，山东德衡（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男，汉族，1987年8月6日出生，小学文化，原系枣庄市亚森实业有限公司员工，住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4月11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9月7日被逮捕。
辩护人孟波波，山东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曾用名李某某、李某，男，汉族，1986年3月16日出生，专科文化，原系山东皇嘉置业有限公司员工，住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6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9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9月7日被逮捕。
辩护人杨子宁，山东崇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新亭，山东中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李某，男，汉族，1972年4月2日出生，专科文化，原系山东皇嘉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6月19日、2017年3月30日分别被取保候审。
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济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殷超、李某、李某某、王某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二○一七年九月七日作出（2016）鲁08刑初5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殷超、王某、李某某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宫春妮、徐翠兰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某及辩护人孟波波、上诉人李某某及辩护人杨子宁、王新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殷超系枣庄市亚森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并实际控制枣庄铭泽实业有限公司、山东企发能源有限公司。2013年年底，殷超因投资的房地产项目资金出现缺口及个人外欠巨额债务，便预谋通过和兖矿集团下属单位等企业以做煤炭生意的名义骗取对方购煤款。2014年1月至2015年1月，殷超单独或伙同被告人李某、王某、李某某等人，先后以枣庄亚森公司、枣庄铭泽公司、山东企发公司等单位的名义，通过与兖矿东华物流有限公司、兖矿国际贸易（山东）有限公司、兖矿铝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兖矿煤化供销有限公司等多家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协议，约定由上述公司出资向第三方购买煤炭，殷超的公司在指定时间内加价购买。殷超通过伪造交款单位的公函、授权委托书等手段，将购煤款或煤炭提出，或指使他人冒充山东井亭公司财务人员收款，先后诈骗16020.49747万元，殷超用于偿还债务等支出。其中，王某、李某某均参与诈骗6075.4628万元；李某参与诈骗1910万元。
另，案发后，被告人李某、王某分别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赵某某、王某、孙某、王某刘某、俞某、邱某某、赵某某、吕某某、伦某、刘某某、褚某某、丁某某、陈某某、潘某某、张某等人的证言，以及同案被告人张民、刘成、张洪杰、张旭等人的证言;煤炭购销合同、企业询证函、询证函、公司明细账、转账凭证、授权委托书、收款记录、返还笔录、资金往来明细、手工账薄、记账凭证、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情况说明、发煤对账单、提煤单、退款申请书、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煤炭结算单、提取的煤炭运输协议、煤炭发运通知单、运输明细、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发还清单、交款条、相关刑事判决书、谅解书、抓获证明、抓获经过、户籍证明、相关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等书证证实。被告人殷超、王某、李某某、李某归案后，对犯罪事实供述，且与上述证据相吻合。
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殷超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李某、王某、李某某明知殷超实施的违法犯罪活动，仍积极参与提供帮助，参与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亦构成合同诈骗罪。殷超系主犯，李某、王某、李某某为从犯，李某、王某构成自首，对李某、王某、李某某均依法减轻处罚。李某积极赔偿兖矿东华公司损失，与兖矿东华公司达成谅解，该公司表示对李某及李某某谅解，可对李某、李某某从宽处罚。经对李某所作社会调查评估，判处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可对李某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合同诈骗罪分别判处被告人殷超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一百万元；被告人王某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五万元；被告人李某某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五万元；被告人李某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十万元。赃款15549.9072万元依法予以追缴。
原审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殷超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认定殷超合同诈骗兖矿东华公司1910万元、山能公司642万余元等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被告人王某提出“有立功情节，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被告人李某某提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量刑畸重”的上诉理由。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王某的辩护人提出“王某检举他人犯罪，构成立功，积极缴纳罚金，认罪态度好”的辩护意见；上诉人李某某的辩护人提出“二审期间李某某检举他人犯罪，积极缴纳罚金，认罪态度好”的辩护意见。检察员提出“上诉人王某、李某某构成立功的上诉理由成立，二上诉人在二审期间缴纳罚金，体现悔罪态度，建议二审量刑时予以考虑”的出庭意见。上诉人王某辩护人出示了王某在归案后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证据，即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七贤派出所受案登记表、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对于某某受贿案的立案决定书，检察员出示了公安机关关于王某检举他人犯罪线索的办案说明。上诉人李某某辩护人出示了二审期间检举他人犯罪的证据，即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关于李某某举报丁某某伪造公司印章的情况说明、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区分局对丁某某伪造公司印章的立案决定书。此外，王某、李某某的辩护人出示了王某、李某某亲属分别代为缴纳罚金5万元的证据。对上述证据，检、辩双方进行了质证，双方均无异议，二审予以确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相同。另查明，上诉人王某归案后，检举揭发犯罪嫌疑人于某某受贿，经查属实；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某某检举揭发犯罪嫌疑人丁某某伪造公司印章，经查属实。此外，二审期间，王某、李某某表示悔罪，其亲属分别代为缴纳罚金5万元。
关于上诉人殷超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认定殷超合同诈骗兖矿东华公司、山能公司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认定殷超合同诈骗兖矿东华公司1910万元、诈骗山能公司642万余元事实的证据，有证人聂某、赵某某、孙某、伦某、刘某某等人的证言，虚假煤炭购销合同、伪造的公函、授权委托书、兖矿东华物流公司明细账、转账凭证、关于退煤款的请示、收款收据等书证，以及殷超、王某、李某某等人的供述所证实，足以认定。上诉人殷超所提该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李某某提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认定李某某构成合同诈骗罪的证据不确实、不充分”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审判决认定李某某参与合同诈骗兖矿东华物流公司、兖矿国贸公司、兖矿铝业公司购煤款事实的证据，有证人赵某某、俞某某、刘某等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以及上诉人殷超的供述所证实，李某某归案后，对犯罪事实亦有过供述，足以认定。上诉人李某某所提该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王某、李某某及各自辩护人所提“上诉人有检举他人犯罪的立功表现”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出具的办案说明、情况说明、立案决定书等证实，侦查期间，王某检举犯罪嫌疑人于某某受贿；二审期间，李某某检举犯罪嫌疑人丁某某伪造公司印章。上述线索，经公安机关查证属实，公安机关决定对二案立案侦查。经二审开庭质证，王某、李某某的上述检举行为，符合刑法关于立功的规定，依法认定为立功表现。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于法有据，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殷超、王某、李某某、原审被告人李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应依法惩处。殷超处于主要地位，系主犯；王某、李某某、李某处于次要地位，均系从犯。李某、王某分别有自首情节；王某、李某某检举他人犯罪，分别构成立功表现。对于上诉人王某、李某某及各自辩护人所提“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二审期间，王某、李某某分别构成立功表现，且二人积极缴纳罚金，认罪悔罪，可从轻或减轻处罚。鉴于原审期间，相关司法部门曾出具调查评估意见，对王某、李某某进行社区矫正，无不良社会影响，依法可对二人宣告缓刑。检察员的出庭意见、王某、李某某所提上诉理由的合理部分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殷超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被告人殷超、李某的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8刑初56号刑事判决的定罪、附加刑部分和对被告人殷超、李某的主刑部分，即：被告人殷超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一百万元；被告人王某犯合同诈骗罪，并处罚金五万元；被告人李某某犯合同诈骗罪，并处罚金五万元；被告人李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十万元。赃款15549.9072万元依法予以追缴。
二、撤销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8刑初56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王某、李某某的主刑部分，即判处被告人王某有期徒刑五年、被告人李某某有期徒刑五年。
三、判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判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某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霞
审判员 吴海波
审判员 张汝林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九日
书记员 陈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