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1民终90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天津益权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唐山道54号（营口道71号）404。
法定代表人：薄一权，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定平，天津华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玺，天津华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柏昊教育科技发展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花园东区***号（住宅）楼***室。
法定代表人：吴军，董事长。
上诉人天津益权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柏昊教育科技发展中心（以下简称柏昊中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29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益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益权公司向柏昊中心退还5.6万元及利息（以12.2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4年1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本案诉讼费用由柏昊中心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本案中，导致学员无法获得学士学位的主要原因是柏昊中心在第一次考试之后未依约履行后续余款的付款义务，致使益权公司无法进行申请学士学位的工作。二、柏昊中心的学员不能获取学士学位的原因系学员不配合学位申请或放弃申请，故益权公司无需承担退费责任。三、一审判决酌定学历、学位证的办理费用均2000元显示公平，实际上学历证书的含金量高于学位证书，因此，涉案合同中学历证书的费用应定位3000元，学位证书的费用应为1000元。
柏昊中心辩称：不同意益权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依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对方承诺2012年12月底发放学历和学位证书，对方存在欺骗行为。二、学员都是中国政法大学同等硕士研修班的学员，其大多有本科学历，只是没有学士学位，而获取硕士学位的前提必须是取得本科学士学位，学员不可能不配合，现在，因为学员没拿到证书，导致我们产生高达90多万元的退费。三、一审判决酌定的学历证书费用2000元高了，应当与全军自学考试委员会办公室制定《中国人民解放军高等教育自学考试管理细则》中附件14《军队自考学生交纳考试费分配使用标准》载明的标准收费690元一致。
柏昊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益权公司返还柏昊中心学费258150元及利息（以25815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1月1日计算至实际支付日）。
益权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柏昊中心向益权公司支付拖欠的学费4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全军自学考试委员会办公室制定《中国人民解放军高等教育自学考试管理细则》，附件14《军队自考学生交纳考试费分配使用标准》载明：标准收费共计690元。一审诉讼中，柏昊中心称其诉讼请求的计算方式：按5500元/人乘以60人减去690元/人乘以60人，减去益权公司给其优惠的2000元，减去未办理英语证书费用1000元/人乘以35人，加上只要毕业证书不要学位和英语证书学员的费用2000元/人减去690元/人后乘以5人，上述合计258150元。
2012年8月31日，甲方益权公司与乙方柏昊中心签订《军自考本科学历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由乙方作为甲方指定的一家委托招生机构，共同开展甲方具有学校授权招生的一切工作。合作项目为军自考专升本含学位，招生有效期为2012年7月7日至2014年7月7日，学制为一年，毕业时间为2012年12月30日。甲方负责接纳乙方的学生，负责给乙方办理报名手续，学籍注册、将成功报名信息通知乙方；负责组织学生考试，并保证学生的通过率，最后顺利毕业，拿到教育部学信网可查询的毕业证书，国家承认学历，同时保证学员获取学士学位证书及英语三级证书；甲方确保协助乙方自行安排考场，组织学生顺利通过考试，考试通过率不低于98％。乙方必须保证所提供的学生资料的真实性，如因所提供资料不真实而导致无法顺利完成学业，甲方不负责任何责任。乙方如在缴纳首批费用后，甲方未在规定时间内安排乙方学员参加军队院校同意组织的自学考试，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在第一次考试成绩公布后5个工作日内退还全额已缴费用；在此协议执行期间，若乙方单方面要求弃考，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承担报考费用，报考费用结算后，此协议终止。协议期间，如乙方学生本人参加考试，在认真答题的情况下第一次考试全部挂科可以退所交学费。军自考专升本报名时交纳2000元（含学位英语考试费用1000元）。第一次考试后交纳3000元，共计5000元。本协议未尽事宜或需变更，需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做出书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乙方未按时足额缴纳相关费用，并多次催促无果，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且不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在预定期限内学生考试未过或无法注册学信网学籍，且甲方故意拖延不退还乙方相关费用，乙方有权单方终止合同，并索要费用。本协议有效期满时，自动终止。
2015年3月13日，该院作出（2015）海民（商）初字第02726号民事判决书，查明柏昊中心法定代表人吴军向益权公司法定代表人薄一权账户三次汇款共计27.8万元；吴军于2013年12月16日向薄一权的账户内汇入款项3万元，交易信息显示为“还款”；益权公司对其真实性认可，并主张上述汇款中属于双方所签协议范围内的汇款数额为27.8万元，其余的一笔汇款3万元与协议无关。另查，全军自学考试委员会办公室于2012年10月30日发布一份关于暂停2013年上半年报名报考的通知。该院判决驳回柏昊中心要求确认涉案合同无效且要求益权公司退还29.8万元的诉讼请求，柏昊中心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诉讼中，益权公司称有30名学员未报名参加英语考试并提举其法定代表人薄一权的银行账户流水，证明益权公司已于2013年12月16日将英语考试的费用3万元退给柏昊中心法定代表人吴军账户。柏昊中心以该账户流水无抬头及银行公章为由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吴军的该银行账号核对确认。银行流水显示2013年12月16日，薄一权向吴军汇款3万元。柏昊中心否认薄一权向吴军支付的该3万元与涉案合同有关。鉴于益权公司未能提举充足证据证明该3万元的性质，该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柏昊中心主张其通过法定代表人账户向益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亲属支付5万元合同款，鉴于柏昊中心未就此提举充足证据予以证明，在益权公司予以否认的情况下，该院对此不予采信。
柏昊中心提举60份收据证明益权公司按照每人5500元收取费用，收据上载明收款单位是柏昊公司。益权公司称该收据仅能证明柏昊中心按照每人5500元向学员收费，而非柏昊中心与益权公司之间的费用结算标准。鉴于合同约定费用标准为5000元，且益权公司的质证意见具有合理性，该院认定收费标准应以合同约定的5000元为准。益权公司称，每人5000元费用中，学历证书费用4000元，英语费用1000元，学位证书不单独计算费用。柏昊中心则主张学位证书需要计算费用。益权公司主张，根据军自考成人教育的规定，学位英语或公共英语三级通过，毕业论文成绩良以上，所有科的平均成绩75以上方可取得学位证书。因所有学员都不符合条件，故均未取得学位证书。经询，双方对学位证书的取得条件均未提举相应证据予以证明。鉴于合同明确约定双方合作项目为军自考专升本含学位，且合同将保证学员获得学士学位证书约定为益权公司的一项合同义务，在双方对此主张不一的情况下，该院认定收费标准中的4000元包括取得学历与学位证书两项证书的费用。
益权公司称学位和学历证书的取得要求不同。有64人通过了军自考组织的考试并取得了毕业证书，有两名学员按照合同约定不符合退费条件而没有退费：一名是何某，其12科考完，但因其无专科毕业证，故未取得本科毕业证；另外一名是成某，其第一次考试通过了6门考试，第二次弃考。7名学员英语考试未能通过，该7人的7000元英语费用益权公司同意退回，抵扣后柏昊中心尚欠益权公司4万元。对于上述何某与成某未能取得毕业证的原因，益权公司陈述了原因并主张不符合约定的退费条件，柏昊中心则称不清楚未能取得毕业证的具体原因，故该院采信益权公司的主张，该两名学员虽未能取得学历证书，但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益权公司退费的条件。
双方均认可：柏昊中心已向益权公司支付27.8万元。涉案合同项下的学员共计66名；2016年3月24日，柏昊中心领取了64名学员的毕业证，其中本科63名，专科1名；通过英语三级考试取得证书的学员有24名；无学员取得学位证书。柏昊中心认为益权公司未在合同约定时间取得英语证书构成违约。益权公司称英语证书的考试时间为2013年3月，颁发时间约在2013年9月，其通知柏昊中心领取但柏昊中心一直未领取。益权公司主张有四名学员主动不要学位，但未就此提举证据予以证明，在柏昊中心不予认可的情况下，该院对此不予采信。益权公司主张有一名学员申请的是专科学历，所以获取的是专科毕业证书，柏昊中心不予认可，主张全部学员均申请的是本科学位，鉴于合同未对取得专科学历约定单独的费用，且仅有一名学员取得专科学历，该院认定其收费标准亦为约定的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柏昊中心与益权公司签署的《军自考本科学历项目合作协议书》，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应严格履行。柏昊中心应依约支付相应款项，而益权公司则应依约承担保证学员拿到本科毕业证书、学士学位证书及英语三级证书的义务。合同已期满终止，应根据实际履行结果进行清理结算。按照合同约定，学员毕业时间为2012年12月30日。全军自学考试委员会办公室于2012年10月30日发布的关于暂停2013年上半年报名报考的通知，应不对涉案合同履行造成障碍。但从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益权公司称学员进行英语学位考试的时间是2013年3月，证书颁发时间大约在2013年9月，学员的毕业证书在2016年3月才得以领取，益权公司延迟履行合同，构成违约。此外，合同约定益权公司需保证学员考试通过率不低于98％，保证学员获取毕业证书、学士学位证书及英语三级证书，益权公司却未能完全履行，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根据约定，退款的条件是学生本人参加考试而第一次考试全部挂科、预定期限内考试未过或无法注册学信网学籍。鉴于全部66名学员均未取得学位证，而合同并未区分学历证书与学位证书各自所需的具体费用，结合涉案合同的全部履行情况，该院酌定该两项证书的费用均为2000元。另有两名学员不符合退费条件。综上，柏昊中心应向益权公司支付的费用总额为66*2000元+24*1000元=15.6万元。鉴于柏昊中心已向益权公司支付27.8万元，故益权公司应向柏昊中心退还12.2万元。益权公司延迟退款必然给柏昊中心造成资金占用损失，故柏昊中心要求益权公司支付迟延退款利息具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计算方法亦无不当，该院一并予以支持。益权公司反诉要求柏昊中心支付余款4万元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益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柏昊中心退还12.2万元及利息（以12.2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4年1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驳回柏昊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益权公司的反诉请求。
二审中，益权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证据1.杨继昇的证人证言，证据2.邮件截图，证据3.收据，证据1至证据3用以证明学历证书的费用应当按照本科3200元、专科3000元计算。
经庭审质证，柏昊中心认为上述证据系益权公司与案外人所签，价格不具有参照性，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表明益权公司与案外人杨继昇签订过学员学历证书合同，鉴于该合同并非涉案双方所订立，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扣除英语考试费用后，益权公司履行合同所收取的费用可否酌定为2000元。对此，益权公司上诉主张，学历证书的含金量高于学位证书，学历证书的获得需要经过一系列培训与考试，通过后方能获得，但学位证书是只要取得了学历证书，满足基本条件就可申请，所以，学历证书收费标准应定为3000元。柏昊中心则认为，不同意益权公司的说法，应当按照《中国人民解放军高等教育自学考试管理细则》中附件14《军队自考学生交纳考试费分配使用标准》的载明的标准收费，即690元来定价。对此，本院认为，从合同约定来看，柏昊中心应当支付的费用共计5000元（含学位英语考试费用1000元），益权公司则需组织学生考试，并保证学生不低于98％的通过率，确保学生获取学士学位证书及英语三级证书。从合同履行情况来看，涉案学员均未获得学位证书，且学员考试通过率未达98％。也即是说，益权公司仅部分履行了涉案合同，但合同中未就该部分的收费明确约定。因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结合合同履行情况下，酌定了2000元的收费并无不当，益权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天津益权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占山
审 判 员 王 晴
审 判 员 杨 力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八日
法官助理 苑 珊
书 记 员 钱雪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