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1民终13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长春市朝阳区环境卫生保洁管理处。住所：长春市。
负责人：孙立革，处长。
委托代理人：张影，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翟连军，男，汉族，1953年6月10日生，住长春市朝阳区。
法定代理人：赵春华，系翟连军的妻子、监护人。
委托代理人：李万辉，吉林义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萌遥，吉林义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长春市朝阳区环境卫生保洁管理处（以下简称环境卫生保洁管理处）因与被上诉人翟连军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朝民初字第1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翟连军原审诉称：翟连军于2014年5月1日起在环境卫生保洁管理处工作。2014年12月1日，翟连军在其工作路段长春市朝阳区自由大路师大附中门前进行清雪作业时被他人驾驶的车辆撞伤，造成翟连军重伤送至吉林大学第一医院抢救。经鉴定，翟连军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一级伤残，翟连军家属多次找到环境卫生保洁管理处协商未果，故诉至人民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环境卫生保洁管理处赔偿翟连军医疗费65，586.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400.00元（100.00元／天×164天）、残疾赔偿金423，217.40元（22，274.60元／年×19年）、护理费535，891.65元（108.59元／天×164天＋39，635.35元／年×13年＋108.59元／天×26天）、医疗依赖费157，000.00元（1，000.00元／月×157月）、卫生用品费48，600.00元、康复费120，000.00元（5，000.00元／月×24月）、营养费9，268.00元、交通费26.00元、复印、打印费657.00元、鉴定费5，200.00元、律师代理费35，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0元，共计人民币1，516，846.09元。案件审理过程中，翟连军变更、增加诉讼请求：医疗费99，637.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300.00元、残疾赔偿金423，217.40元、护理费535，891.65元、医疗依赖费314，000.00元、卫生用品费48，600.00元、康复费按实际发生、营养费9，268.00元、交通费26.00元、复印、打印费657.00元、鉴定费5，200.00元、律师代理费35，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0元，共计人民币1，607，797.43元。
环境卫生保洁管理处原审辩称：医疗费应当有相应收款票据予以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护理费、医疗依赖费、卫生用品费的鉴定意见有异议，同时护理费的计算方式不正确，营养费鉴定的数额已经包括自购营养药品的费用，不应再予保护。复印费、打印费，不应保护。律师代理费，应结合翟连军的损失保护，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
环境卫生保洁管理处原审反诉称：翟连军于2014年12月1日因交通事故住院后，环境卫生保洁管理处共借给翟连军390，000.00元，由于翟连军起诉要求环境卫生保洁管理处承担雇主责任，现环境卫生保洁管理处提起反诉：1.要求翟连军返还借款390，000.00元及同期银行贷款利息；2.反诉费由翟连军承担。
翟连军原审反诉辩称：环境卫生保洁管理处支付医疗费用是其法定义务，不涉及返还及承担利息。
本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定：翟连军系环境卫生保洁管理处的清洁工，2014年12月1日，翟连军在其工作路段长春市朝阳区自由大路师大附中门前清雪作业时，被案外人袁帅驾驶的吉AZ85**号出租车撞伤。此次交通事故经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朝阳区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2014）第00157号），认定：袁帅一方过错，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翟连军无过错，不承担责任。翟连军受伤后，即被送往吉林大学第一医院治疗，住院共计74天，花费医疗费406，295.63元。2015年2月13日，翟连军转入长春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治疗，住院12天，花费医疗费3，582.88元，后又转入吉林大学第一医院治疗，于2015年5月15日出院，此次住院78天，花费医疗费61，768.86元。案件审理过程中，翟连军在吉林省中医药科学院住院199天，花费医疗费34，051.34元。上述医疗费由环境卫生保洁管理处支付了390，000.00元。翟连军于2015年4月22日委托吉林津科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医疗依赖程度、护理依赖程度、卫生用品费、劳动能力丧失程度、康复费、营养费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5年4月28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吉津司鉴中心（2015）法临鉴字第427号），鉴定意见为：1、翟连军此次外伤损伤后果评定为一级伤残；2、翟连军此次外伤后果存在一般医疗依赖，其费用为1000元／月；3、翟连军此次外伤后果符合完全护理依赖；4、翟连军需卫生用品费300元／月；5、翟连军此次外伤后果已达完全丧失劳动能力；6、翟连军此次外伤的康复费为人民币5000元／月，保护2年为宜；7、翟连军此次外伤的营养费为人民币9000元。环境卫生保洁管理处对上述鉴定意见有异议，认为卫生用品费不属于法医临床学鉴定项目，同时向原审法院申请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翟连军的伤残等级、医疗依赖程度、护理依赖程度、康复费、五次住院医疗依赖费用的合理性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定程序委托吉林信达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申请项目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5年10月26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吉信司鉴中心（2015）法临鉴字第F-096号），鉴定意见为：（一）翟连军重度颅脑损伤为一级伤残，颅骨缺损为十级伤残；（二）翟连军为一般医疗依赖；（三）翟连军为完全护理依赖；（四）翟连军康复费按实际发生；（五）翟连军五次住院医疗费中，除1，454.40元不合理以外基本合理。后，该鉴定中心针对鉴定意见书作补充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翟连军重度颅脑损伤为一级伤残，一般医疗依赖费用：2000元人民币／月（较本地区人口平均寿命短）。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翟连军作为环境卫生保洁管理处的工作人员，在从事工作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故翟连军要求由环境卫生保洁管理处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翟连军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包括：医疗费504，356.61元（406，295.63元＋3，582.88元＋61，768.86元＋34，051.34元-1，454.40元＋112.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300.00元（100.00元／天×363天）、残疾赔偿金423，217.40元（22，274.60元／年×19年×100%）、营养费9，000.00元、交通费26.00元、复印病历费65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关于护理费、医疗依赖费，根据吉林信达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根据翟连军的伤情其寿命较本地区平均寿命短，保护护理费（住院期间护理费、出院后的护理依赖费）、医疗依赖费的年限为自受伤之日后的十年即2014年12月1日至2024年12月1日，如果翟连军在此之后仍需护理依赖费和医疗依赖费，可以再行主张，因此，翟连军的护理费应为396，353.50元（108.59元／天×365天×10年），医疗依赖费的期限从最后一次出院2015年12月1至2024年12月1日，数额为216，000.00元（2，000.00元／月×12月×9年）。康复费根据鉴定意见，以实际发生为准。关于卫生用品费，因不属于司法医学鉴定项目，不予保护。关于鉴定费，根据本院采纳的司法鉴定项目，保护鉴定费2，971.43元。关于律师代理费，根据原审法院认定的合理损失数额，以保护18，512.44元为宜。关于环境卫生保洁管理处已经支出的390，000.00元，虽然翟连军的家属为其出具了借条，但借条上均写明款项用途为翟连军的医药费，且该款项系由环境卫生保洁管理处直接支付给吉林大学第一医院，故应认定此款为环境卫生保洁管理处支付住院医疗费，而非出借给翟连军的借款，环境卫生保洁管理处的反诉请求不应支持。依据翟连军主张剩余的医疗费为99，637.38元，予以支持。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长春市朝阳区环境卫生保洁管理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翟连军医疗费为99，637.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300.00元、残疾赔偿金423，217.40元、营养费9，000.00元、交通费26.00元、复印病历费65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及护理依赖费396，353.50元、医疗依赖费216，000.00元、鉴定费2，971.43元、律师代理费18，512.44元，合计1，252，675.15元；二、驳回原告翟连军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长春市朝阳区环境卫生保洁管理处的反诉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0，526.32元，由原告翟连军负担4，533.68元，由被告长春市朝阳区环境卫生保洁管理处负担15，992.3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575.00元由反诉原告长春市朝阳区环境卫生保洁管理处负担。
宣判后，环境卫生保洁管理处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为：一、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医疗费、交通费、复印病历费、护理费及护理依赖费、律师代理费的内容，改判上诉人应支付的医疗费在现有数额中减少1688.70元（1454.40元＋112.30元＋37.00元＋85.00元）；交通费及复印病历费依法不应保护；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及护理依赖费用应为323850.00元（32385.00元×10年）；律师费根据法院最终判决的数额予以调整；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为：鉴定意见中应扣除的不合理医疗费用应予扣除，在药房购买药品的发票及销售清单无法证实与本案有关，因此也应该予以扣除。关于交通费及病历复印费依法不应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提交的交通费的票据时间均为被上诉人在医院治疗期间，此期间不可能产生交通费。病历复印费的发生无证据证明与被上诉人的损失存在关联性，依法不应受到保护。护理期限已经足月，应按照32385.00元×10年的计算方法予以保护护理费及护理依赖费用。律师代理费应按照被上诉人实际被保护的实际损失数额进行计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翟连军二审答辩称：关于医疗费，吉林信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意见书所扣除的医疗费。系医疗机构根据被上诉人的实际情况，增加每日的治疗次数并收取费用，是合理的，且该增加治疗次数的部分是由医疗机构收取费用并由被上诉人实际支付，因此，不应扣除该部分医疗费用。上诉人所说的购药发票是根据医嘱所购买，且该部分也是由被上诉人实际使用并支付的，因此该部分不应予以扣除。关于交通费，被上诉人所提供的交通费发票，是必要陪护人员花费的交通费用，并且被上诉人提供了正式的票据，因此该部分应予以保护。关于复印病历费，是因此次事故进行诉讼所花费的必要费用，该部分也是由被上诉人实际支出的，因此此部分应予以保护。关于护理费用，被上诉人因此事故需要完全护理依赖，每天均需要护理人员，护理人员不存在休息日及相应的法定假日，因此，被上诉人的护理费用标准必须按照每天标准计算，不能依照已扣除休息日及法定假日的月标准计算。关于律师代理费用，律师代理费系严格按照吉林律师收费标准收取，在合理收费标准范围内。综上，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作出后，上诉人仅针对部分赔偿项目的保护与部分赔偿项目数额的计算提出异议。以下就上诉人提出异议的部分逐一论述。一、交通费：原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交日期分别为2014年12月8日、2015年1月4日的出租车机打发票两份，证明交通费的损失，此费用产生的时间系被上诉人住院期间。根据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在二审审理过程中陈述，此部分交通费系产生于家属护理被上诉人期间的交通费用，二审法院认为，家属护理被上诉人期间产生的交通费用依法予以保护，且被上诉人提交发票予以证实，费用数额合理，原审法院对于交通费的保护适当。二、病历复印费：在被上诉人申请司法鉴定及诉讼的过程中，复印病历必然产生相关的费用，且复印的病历作为鉴定过程及提交证据时使用，属于因本案人身损害纠纷产生的必要的合理的损失，原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病历复印费票据保护该项费用并认定数额适当。三、护理费及护理依赖费用：护理人员对于被上诉人的护理不存在扣除法定假日的情况，因此原审法院对于护理费及护理依赖费用的计算适当，二审法院不予调整。四、律师代理费：原审法院依据最终保护被上诉人各项损失的数额认定律师代理费的数额并未超过吉林省律师行业收费标准的范围，该项费用数额适当，二审法院不予调整。五、医疗费：原审法院虽在其判决中已经将欲认定的医疗费数额予以论述，论述中已经扣除不合理医疗费，且对于外购药部分的证据仅采信了其中存在正规发票的一项，其余二项均未认定。但是在原审判决主文中却保护了被上诉人关于医疗费的所有诉讼请求，未做以如前文论述的医疗费部分的扣除，对于此点认定误差，被上诉人予以认可，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裁判。二审法院对于原审判决论述中的医疗费504，356.61元（406，295.63元＋3，582.88元＋61，768.86元＋34，051.34元-1，454.40元＋112.30元）予以认可，其中关于上诉人存在异议的112.30元购药费用问题，二审法院认为该费用被上诉人能够作出合理的解释，且有正规发票予以佐证，该项费用应予保护。对于原审判决最终对于医疗费作出的错误认定部分予以改判。另外，原审判决所列案由存在不当之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而该条规定仅适用于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本案中的劳务关系发生于单位与个人之间，本案案由应为劳务合同纠纷。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但是处理不当，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154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15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长春市朝阳区环境卫生保洁管理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被上诉人翟连军医疗费为98060.9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300.00元、残疾赔偿金423217.40元、营养费9000.00元、交通费26.00元、复印病历费65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及护理依赖费396353.50元、医疗依赖费216000.00元、鉴定费2971.43元、律师代理费18512.44元，合计1251098.75元；
三、驳回上诉人长春市朝阳区环境卫生保洁管理处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526.32元，由被上诉人翟连军负担4533.68元，由上诉人长春市朝阳区环境卫生保洁管理处负担15992.32元。一审案件反诉受理费3575.00元由上诉人长春市朝阳区环境卫生保洁管理处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195.00元，由被上诉人翟连军负担50.00元，由上诉人长春市朝阳区环境卫生保洁管理处负担614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宇
代理审判员 高云燕
代理审判员 潘明琳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许琳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