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民终1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女，1976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个体业者，住七台河市新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祥，黑龙江和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贵娟，女，1971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业者，住七台河市桃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灵，黑龙江宏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衣鹏，男，1998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七台河市桃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祥，黑龙江和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姜春芳，女，194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七台河市新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祥，黑龙江和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春因与被上诉人孙贵娟、原审被告衣鹏、姜春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9民初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春及其与原审被告衣鹏、姜春芳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祥，被上诉人孙贵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灵，原审被告衣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孙贵娟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贵娟负担。事实和理由：一、王霞与孙贵娟所签《债权转让协议》系在衣忠庆死亡后签署，已经无法通知到债务人，同时王春本人亦没有签收过该转让协议，且该协议系复印件，孙贵娟无权基于该《债权转让协议》主张权利。二、孙贵娟提供的案涉借据均为复印件，并未提供原件。同时其亦未提供相应的付款手续，不能证实已向衣忠庆实际交付案涉款项。且案涉借据所体现的内容与孙贵娟及其代理人的陈述之间亦存在矛盾，故该部分借据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三、衣忠庆长期赌博，即便本案借款事实存在，因赌博产生的借贷关系亦不应受法律保护。四、衣忠庆与王春长期分居，王春对于借款事实并不知情，案涉借款亦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故王春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另外，证人王春梅与王某亲属关系，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陈述亦自相矛盾，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孙贵娟辩称，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孙贵娟具备诉讼本案主体资格。同时其提供的《借据》等证据可以证明案涉借款已实际发生，其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衣鹏、姜春芳未发表答辩意见。
孙贵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春、衣鹏、姜春芳偿还借款本金1350万元及利息（其中2017年6月10日至2017年10月31日为393,000元，并按照月1.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本案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6日，衣忠庆向孙贵娟借款2,100,000元用于生产经营，双方约定利息为月1.2分，未约定还款期限，衣忠庆为孙贵娟出具借据。孙贵娟扣除利息50,400元，实际提供借款2,049,600元。2016年6月3日，衣忠庆又向孙贵娟借款400,000元，孙贵娟扣除利息3800元，实际提供借款396,200元，两笔借款本金总计2,445,800元。2017年7月26日，衣忠庆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现尚欠借款本金1,445,800元。截止2017年11月26日，利息为503,937元，已付利息39万元，尚欠利息113,937元，尚欠本息合计1,559,737元。
一审法院同时查明，2014年9月4日，王霞与衣忠庆共同投资建洗煤厂。2016年2月10日，王霞退出合作，双方约定由衣忠庆返还王霞投资款1,000,000元，衣忠庆为王霞出具《借据》。2016年2月10日，衣忠庆以生产经营为由，向王霞借款7,000,000元，衣忠庆为王霞出具《借据》，载明借款本金7,000,000元，月息（1.2厘）。截止2017年6月10日，衣忠庆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按月息1.2分的标准给付利息1,313,400元（给付至2017年6月10日），尚欠本金6,000,000元。2016年2月3日，王霞向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七台河分行（以下简称哈尔滨银行七台河分行）借款10,000,000元，年利率6.37%。2016年2月19日，衣忠庆向王霞借款5,000,000元，衣忠庆为王霞出具《欠据》，载明“银行贷款”。自2016年2月20日起至2017年9月20日止，衣忠庆每月向哈尔滨银行七台河分行王霞还款账户存款用于偿还利息及部分本金，其中王春也向该账户存过款项用于偿还利息。截止2017年9月20日，尚欠借款本金4,170,0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王春系衣忠庆妻子，衣鹏系衣忠庆儿子，姜春芳系衣忠庆母亲。2017年10月7日，衣忠庆因病去世。2017年10月9日，王霞将案涉12,000,000元债权及利息等全部权利，转让给孙贵娟，并通知了王春、衣鹏、姜春芳。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孙贵娟提交的欠据、借据、汇款凭证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能够证实孙贵娟与衣忠庆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孙贵娟与王霞所签《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且已通知王春，该《债权转让协议》具有法律效力。王春等对孙贵娟提供的证据中衣忠庆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不认可系衣忠庆所签。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又未在指定的期间内对此申请鉴定，故王春等关于案涉欠据、借据并非衣忠庆出具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衣忠庆向孙贵娟出具《借据》载明借款总额250万元，孙贵娟预先扣除利息54,200元，实际支付2,445,800元（2,049,600元＋396,2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关于“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的规定，认定该笔借款本金2,445,800元。2017年7月26日，衣忠庆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现尚欠本金1,445,800元。双方约定月利率为1.2分，不超过法律规定。截止2017年11月26日，利息503,937元〔本金2,049,600元×1.2%×2个月（2016年4月26日至2016年6月26日）＝49,190.40元；本金396,200元×1.2%÷30天（2016年6月3日至2016年6月26日）×24＝3,803.52元；本金2,445,800×1.2%×13个月（2016年6月26日至2017年7月26日）＝381,544.80元；本金1,445,800×1.2%×4个月（2017年7月26日至2017年11月26日）＝69,398.40元〕。衣忠庆给付利息390,000元，尚欠利息113,937.00元，本息合计1,559,737.00元。自2017年11月27日起，按月利率1.2%的标准给付利息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二、2016年2月10日，衣忠庆向王霞借款7,000,000元，借据载明月息（1.2厘），此笔借款尚欠本金6,000,000元。庭审中，孙贵娟主张借据记载有误，月息应1.2分，王春对此不予认可。因借据载明的月息1.2厘低于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存款基准利率，且衣忠庆在该借据出具后按月利率1.2%的标准给付利息至2017年6月10日，故应认定该600万元借款的利息为月1.2%。截止2017年11月10日，衣忠庆尚欠该笔借款本金6,000,000元，利息360,000元〔本金6,000,000元×1.2%×5个月（2017年6月10日至2017年11月10日）＝360,000元〕，本息合计6,360,000元，并自2017年11月11日起，按月利率1.2%的标准给付利息至本金清偿之日止。2016年2月19日，衣忠庆向王霞借款5,000,000元，此笔借款尚欠本金4,170,000元。衣忠庆按年6.37%的标准给付利息至2017年9月20日，故应自2017年9月21日起，按年6.37%的标准给付利息至本金清偿之日止。2016年2月10日，衣忠庆应返还王霞投资款1,000,000元，衣忠庆为王霞出具借据，将该1,000,000元转为借款，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该款项应计入衣忠庆借款本金中。上述尚欠借款本金12,615,800元，利息473,937元，本息合计13,089,737元。案涉借款均发生于衣忠庆与王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该借款并未约定为衣忠庆个人债务，王春又未提供证据证实婚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本案债务应为衣忠庆与王春共同债务，王春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衣鹏、姜春芳作为继承人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故其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与王春对案涉款项共同承担还款义务。判决：一、王春偿还孙贵娟借款本金12,615,800元及利息473,937元，本息合计13,089,737元；并计算至本金全部清偿完毕之日（其中本金1445,800元自2017年11月27日起，按月利率1.2%计算；本金6,000,000元自2017年11月11日起，按月利率1.2%计算；本金4,170,000元自2017年9月21日起，按年利率6.37%计算）；二、衣鹏、姜春芳在继承遗产范围内与王春共同偿还上述款项；三、驳回孙贵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158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孙贵娟负担4,820元，王春负担105,338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春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第一组证据，《居住证明》、七台河市桃山区银泉社区公共服务站第一居委会所出具《介绍信》、七台河市公安局桃北派出所出具《证明》。意在证明：王春系七台河市常住居民，从未参与衣忠庆在赤峰经营的企业。
第二组证据，王霞2018年2月2日出具的《起诉状》。意在证明：王霞与王春因借款纠纷正在另案诉讼，同时案涉王霞转让给孙贵娟的借款并未实际发生。
第三组证据，《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证明》（两份）。意在证明：王春从事多种行业经营，具有相当经济实力，无需依靠衣忠庆即可独立生活。
第四组证据，王春及衣忠庆的《银行卡历史明细清单》。意在证明：衣忠庆通过银行卡向孙贵娟及王霞转款共计4,478,400元，王春通过银行卡向王霞及其爱人衣洪江转款共计718万元。
孙贵娟的质证意见为：对王春所举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明问题均有异议，第一组证据不能证实王春从未去过赤峰或从未参与衣忠庆在赤峰经营的企业；第二组证据与本案无关；第三组证据所涉企业系王春与衣忠庆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共同购买经营；孙贵娟认可收到第四组证据所涉款项，但该部分款项系偿还案涉借款本金、利息及王霞与衣忠庆之间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
本院认证意见为：因王春举示的第一组证据不能证明王春从未去过赤峰或从未参与衣忠庆在赤峰经营的企业，即其不能证明王春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王春举示的第二、三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孙贵娟认可其收到王春举示第四组证据所涉的款项，即该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
被上诉人孙贵娟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第一组证据，王霞所持有手机（号码为139××××0987）的《通话记录》及手机号为138××××3333的《缴费票据》。意在证明：王霞将案涉债权转让事宜已告知王春。
第二组证据，七台河市万鹏洗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鹏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民事裁定书》（2017黑09财保3-4号）《照片》（33张）。意在证明：衣忠庆、王春2012年至2017年期间向王霞借款，用于建设企业、购买车辆房屋，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第三组证据，《房屋所有权证书》《商铺租赁合同》。意在证明：孙贵娟及王霞具有出借案涉款项的能力。
第四组证据，《银行汇款凭证》。意在证明：2014年9月4日，王霞向衣忠庆汇款100万元，该笔款项为投资款，后双方同意将该笔款项转为借款。
第五组证据，王霞持有中国建设银行、龙江银行、中国农业银行的银行卡（尾号分别为009271、619999、00938、014761）明细及王蕾（王霞儿媳妇）的银行卡明细。意在证明：王霞向衣忠庆支付700万元。
第六组证据，龙江银行076640号账户的流水明细、龙江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及还款凭证、哈尔滨银行业务委托书、七台河市桃山区同利装饰装潢设计工作室（以下简称同利工作室）的企业信用公示报告及单位结算业务凭证、张淑芳的转款记录、同利工作室法定代表人王冬梅的证言。意在证明：王霞已向衣忠庆交付了500万元。
第七组证据，录音资料及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意在证明：万鹏公司一直由衣忠庆及王春经营。同时王春对案涉欠条予以认可。
王春的质证意见为：对孙贵娟举示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王霞将案涉债权转让事宜已告知王春；对第二组证据中除33张《照片》的真实性有异议外，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对第三组证据中《房屋所有权证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同时该证据不能证明王霞具有出借案涉款项的能力；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明问题有异议；对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明问题有异议，该部分证据为王霞与王春、衣忠庆的部分转款记录，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的全部往来；对第六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组证据不能证明王霞向衣忠庆转款500万元的事实；对第七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孙贵娟的证明目的。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因孙贵娟举示第一组证据不能证明王霞将案涉债权转让事宜已告知王春，即该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仅依据孙贵娟举示第二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即该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仅依据孙贵娟举示的第三组证据不能孙贵娟及王霞具有出借案涉款项的能力，即该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因王春对孙贵娟举示第四、五、六、七组证据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且该部分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部分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2014年9月4日，王霞向衣忠庆账户转款100万元。2016年2月10日，衣忠庆出具了金额为100万元的《借据》，同时载明：“厂投资（王霞投）”。
2016年2月10日，衣忠庆向王霞出具《借据》，载明“借款金额700万元，月息（1.2厘）”。王霞主张案涉700万元借据所涉款项由以下部分构成：2011年1月10日、6月1日及2012年7月12日、8月8日，王霞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尾号009271账户向衣忠庆及邹德萍账户分别转款359,540元、412,170元、125,000元、618,450元，共计1,515,160元。2012年6月26日，王霞通过龙江银行尾号000938账户向衣忠庆转款60万元。2014年9月22日、29日、12月16日及2016年1月28日，王霞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尾号619999账户分别向衣忠庆转款50万元、60万元、40万元、42320元、150万元，共计3,042,320元。2015年11月24日，王霞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014761账户向衣忠庆转款30万元。2016年1月29日，王霞通过其儿媳妇王蕾向衣忠庆转款85万元。同时，2012年1月5日及12日，王霞分别向衣忠庆交付现金5万元和9万元。2012年3月4日，王霞代衣忠庆向宋希良支付购买万鹏公司手续款30万元。2012年7月30日，王霞向衣忠庆交付现金26万元。后衣忠庆针对该700万元借款偿还了部分本金，具体为：2017年2月10日，还30万元；3月26日，还30万元；4月10日，还30万元；8月19日，还10万元，共计100万元。同时衣忠庆偿还了部分利息，具体为：2016年5月9日，还10万元；5月22日，还8.4万元；8月8日，还7.4万元及16.8万元；11月1日，还16.8万元；2017年1月6日，还16.8万元；1月26日，还16.8万元；3月6日，还8.4万元；7月26日，还30.54万元。
二审同时查明，王霞主张其于2013年9月18日在龙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七台河学府支行借款700万元，其中400万元交给衣忠庆使用，衣忠庆在此后每月向王霞账户存入利息81700元，截止2016年2月3日，衣忠庆尚欠2,353,731.61元。2016年2月3日，王霞与哈尔滨银行七台河分行签订《个人经营贷款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0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6年2月3日至2024年2月2日，利率为年6.37%，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法，每月还款132,169.64元。其中400万元借款转入上述龙江银行七台河学府支行，加上王霞存入该行的其他款项，王霞提前偿还了其在该行的贷款4,089,694元（包含上述2,353,731.61元）。同时王霞将该1000万元借款中的470万元汇至同利工作室，2016年2月5日，同利工作室受王霞指示向衣忠庆汇款50万元。2月6日，同利工作室受王霞指示向衣忠庆汇款31.5万元。同日，同利工作室受王霞指示向孙贵娟汇款80.16万元，用于偿还衣忠庆欠孙贵娟的款项。3月8日，同利工作室向张淑芳汇款101万元，后张淑芳受王霞指示，向衣忠庆付款100万元。王霞还主张曾于2016年2月19日向衣忠庆交付现金3万元左右。同日，衣忠庆向王霞出具《欠据》，内容为：“人民币伍佰万元，系银行贷款，利息付到3月20日”。截止2017年10月7日，上述《个人经营贷款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尚有8,335,909.93元未予偿还。
衣忠庆针对上述500万元借款向王霞偿还了部分利息，具体如下：2016年2月20日，还52820元；3月20日，还66100元；4月20日及5月20日，分别还64000元；6月20日及7月20日，分别还66100元；2016年8月20日至2017年9月20日期间，每月20日分别还86100元。
二审另查明，衣忠庆针对案涉孙贵娟借款向其偿还本金100万元（2017年7月26日），利息39万元，具体如下：2016年7月3日，还3万元；8月4日，还3万元；9月3日，还3万元；10月8日，还3万元；11月5日，还3万元；2017年1月1日，还3万元；1月26日，还3万元，2月13日，还6万元；5月18日，还6万元。王春二审庭审中针对案涉孙贵娟借款仅主张，上述39万元系偿还借款本金，及孙贵娟2016年6月3日40万元款项系其与衣忠庆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而非借款，除此没有其他异议。
二审再查明，万鹏公司成立于2012年12月26日，股东为衣忠庆、邹德萍。各方当事人均认可邹德萍与王春系同一人。同利工作室的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王冬梅。王冬梅二审出庭证实：其与王霞之间存在亲属关系，王霞的相关账目平时由王冬梅管理。2016年2月3日，王霞在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七台河分行签订借款1000万元，其中400万元用于偿还王霞尚欠龙江银行借款400万元（包括衣忠庆使用的235万元），470万元转入同利工作室。该470万元中50万元转给衣忠庆，31.5万元转给王春，80.16万元转给孙贵娟（用于偿还衣忠庆欠孙贵娟款项），通过张淑芳转给衣忠庆100万元。2016年2月19日，王霞与衣忠庆对账确认，衣忠庆欠王霞497余万元，差不到3万元为500万元，因此王霞同日又向衣忠庆支付了部分现金，为此衣忠庆向王霞出具了案涉金额为500万元的《欠据》。2016年1月29日，王冬梅按照王霞的指示，通知王霞儿媳妇王蕾向衣忠庆转款85万元。
二审还查明，2018年1月29日，王霞以请求王春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2.2万元为由，向七台河市桃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王霞在该院2018年4月11日庭审中认可，王春曾于2017年7、8、9月分三笔向王霞偿还利息16,940元。孙贵娟二审庭审中认可，衣忠庆曾于2017年7月19日分三笔向王霞支付共计60万元，但其同时主张该60万元系衣忠庆与王霞之间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王春二审庭审中表示对案涉借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仅认为借款并未实际发生。
除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前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争议问题：
案涉孙贵娟借款本息的数额如何确定。2016年4月26日，衣忠庆向孙贵娟出具《借据》，载明借款金额为210万元，利息为月1.2分。同日，孙贵娟分两笔向衣忠庆汇款2,049,600元。2016年6月3日，衣忠庆向孙贵娟借款40万元，同时孙贵娟向衣忠庆汇款396,200元。两笔借款本金总计2,445,800元。孙贵娟认可衣忠庆2017年7月26日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同时衣忠庆在2016年3月至2017年5月期间偿还39万元，王春主张该39万元系偿还借款本金。因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当事人约定该39万元系偿还借款本金还是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关于“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本院认定该39万元系偿还利息。王春上诉主张2016年6月3日40万元并非借款，属于双方之间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但并未提供双方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据，本院对其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故扣除上述衣忠庆还款后，一审法院认定衣忠庆尚欠借款本金1,445,800元及利息113,937元，并按照月1.2%的标准，支付2017年11月27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期间的利息并无不当。
案涉王霞借款本息的数额如何确定。本案王霞借款由以下三部分构成：（一）因王霞与衣忠庆共同投资，2014年9月4日，王霞向衣忠庆汇款100万元。后衣忠庆同意将该笔款项转为借款，并于2016年2月10日向王霞出具了金额为100万元的《借据》，本院对该笔借款予以确认；（二）2016年2月3日，王霞与哈尔滨银行七台河分行签订《个人经营贷款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0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6年2月3日至2024年2月2日，利率为年6.37%，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法，每月还款132,169.64元。王霞将该笔借款中的500万元交由衣忠庆使用，衣忠庆于2016年2月19日向王霞出具了金额为500万元的《欠据》，该《欠据》载明系银行贷款，利息付到3月20日。同时孙贵娟对于该500万元如何交付亦作出说明并提供了相关证据，此后衣忠庆亦按照约定每月向王霞账户存入等额的还款数额，故本院对该500万元借款予以确认。衣忠庆针对该500万元借款，2016年8月20日前按月还款，此后至2017年9月20日期间，每月20日分别还86,100元，按每月还款66,084.82元（上述借款合同约定每月还款132,169.64元，衣忠庆每月还款额应为66,084.82元）计算，共计多偿还200,151.80元。同时截止2017年10月7日，上述《个人经营贷款借款合同》尚欠借款本金8,335,909.93元，衣忠庆应偿还其中4,167,954.96元（8,335,909.93÷2），并按照年利率6.37%的标准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上述多偿还的200,151.80元予以扣除）。（三）2011年至2016年期间，衣忠庆多次向王霞借款，衣忠庆2016年2月10日向王霞出具了借款金额为700万元的《借据》，同时孙贵娟对于该700万元如何交付亦作出说明并提供了相关证据，此后衣忠庆亦按照约定每月向王霞偿还利息，本院对该700万元借款予以确认。后衣忠庆偿还了部分借款本金及利息，一审判决认定截止2017年6月10日，衣忠庆尚欠借款本金600万元并已偿还之前的利息，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未提出明确的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王春二审期间主张衣忠庆于2017年7月19日分三笔向王霞偿还共计60万元，孙贵娟虽然主张该60万元属于双方之间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定该60万元系偿还案涉700万元借款。孙贵娟如认为双方之间针对该60万元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可另行主张权利。因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当事人约定该60万元系偿还借款本金还是利息，根据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确定的原则计算后，衣忠庆应向王霞偿还借款本金5,493,600元{600万-〔60万-（600万×0.012＋600万×0.012÷30×9）〕}，并自2017年7月19日起，按照年利率14.4%的标准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王春还主张衣忠庆曾于2017年7、8、9月分三笔向王霞偿还16,940元，因王霞在七台河市桃山区人民法院2018年4月11日另案庭审中认可，上述16,940元系偿还另案借款利息，本院对王春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2017年10月9日，王霞与孙贵娟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将上述案涉王霞债权转让给孙贵娟，故孙贵娟有权主张本案王霞债权。
王春应否对案涉借款承担责任。本案衣忠庆将案涉借款用于企业经营，因衣忠庆与王春系万鹏公司的共同股东，即该部分债务用于衣忠庆、王春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关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一审判决王春对案涉借款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王春上诉主张衣忠庆将案涉借款用于赌博，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但王春二审中提供了新证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9民初32号民事判决；
王春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孙桂娟偿还借款本金1,445,800元及利息（计算至2017年11月26日为113,937元；并自2017年11月27日起，按照年利率14.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
王春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孙桂娟偿还借款本金10,661,555元及利息（以4,167,954.96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7日起，按照年利率6.37%的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其中200,151.80元予以扣除；以5,493,60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9日起，按照年利率14.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
衣鹏、姜春芳在继承遗产范围内与王春共同偿还上述款项；
驳回孙贵娟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158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孙桂娟负担3,342.80元，王春负担106,81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338元由王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伟杰
审 判 员 李丹华
审 判 员 王景波
二〇一八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李伟鹏
书 记 员 边裕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