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791刑初118号
公诉机关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林某，男，1961年8月18日生于江西省于都县，汉族，中共党员，大专文化程度，于都县水保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筒称于都水保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江西省于都县。因涉嫌行贿罪，于2016年4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5日被执行逮捕，同年6月1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建，江西凯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黄炜，江西凯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赣开检刑诉[2017]1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某犯行贿罪，于2017年9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助理检察员黄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某及辩护人黄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被告人林某明知于都水保公司不符合国家节能技术改造财政奖励资金项目申报条件，欲以于都水保公司名义申报该项目。其间，林某认识原国家发改委工作人员管世翾的弟弟管某1。林某与管某1约定，由林某负责水保公司节能技改项目在于都县发改委的立项，管世翀负责技改项目在赣州市发改委及江西省发改委、国家发改委阶段的申报程序及关系的处理，事后林某需支付所获奖励资金的40%作为好处费给管某1。随后，林某开始于都水保公司节能技改项目的申报，过程中，林某为获得并感谢在项目申报、验收、资金拨付上周某良(时任赣州市发改委副主任，另案处理)、刘某1(时任于都县发改委主任、另案处理)给予的关照，送给周某良、刘某1共计人民币12.5万元，使得在项目投资额、年产量和年节约量等方面均不符合国家节能技改财政奖励资金申报条件的于都水保公司得以成功申报、审批和验收，非法获得国家节能技改财政奖励资金617万元，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
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向周某良行贿8万元
2010年7、8月，国家发改委和财政部委托的第三方江苏省评估专家对于都水保公司节能技改项目进行实地验收，周某良系带队领导。因没有达到技改相关要求，为获取周某良在验收上的关照，林某通过刘某1在原于都县五丰大厦(现名新联大酒店)送给周某良现金3万元。于都水保公司顺利通过此次验收。
2011年1、2月，为感谢周某良在于都水保公司节能技改项目验收上给予的关照，林某在赣州市赣州宾馆通过刘某1送给周某良现金5万元。
二、向刘某1行贿4.5万元
2009年上半年，林某为谋取刘某1在于都水保公司节能技改项目立项事宜上的关照，在刘某1办公室送给刘某1现金0.5万元，于都水保公司节能技改奖励项目成功立项。
2011年3月，林某为感谢刘某1在争取于都水保公司节能技改奖励项目中给予的关照，在赣州宾馆送给刘某1现金2万元。
2012年年初，于都水保公司节能技改财政奖励国家补助资金已全部拨付到位，为感谢刘某1在技改奖励资金拨付上给予的关照，林某在刘某1办公室送给刘某1现金2万元。
林某将617万元奖励资金中的245万元作为好处费分两次支付给管某1，60万元分给于都水保公司隐名股东李某、钟某、管某2，剩余312万元归个人所有。2016年3月30日，本院侦查人员电话通知林某到检察机关接受调查。目前，林某退赃312万元，管某1退赃255万元，李某退缴20万元，钟某退缴20万元，管某2退缴22万元。
被告人林某辩称，被告人林某对行贿的金额和对象无异议，其行为构成单位行贿罪。一、林某代表公司为公司利益送钱给周某良、刘某2，该行为属于单位行贿而不是个人行贿。1.林某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公司支配钱的去向。2.在公司申报节能项目前，林某向股东林承荣征求了申报节能改造项目意见。3.送钱目的是为了公司利益，为使公司项目在申报、竣工验收和资金拨付中获得方便。4.节能改造奖励资金拨付公司账户后转入林某个人账户，该款用于支付或偿还改造工程款，不是林某个人所有。林某经手支付的节能改造支出远大于获得的节能奖励资金。公司总支出808万元，国家节能改造奖励资金617万元，总支出超出奖励资金191万元。公司银行账户设在县城的农业银行，所有存取都必须在开户行柜台填写银行支票，而公司在乡下，大部分支付必须用现金，因此除公司对公往来资金走公司银行账号外，其余收付都用林某个人银行账户。二、公司行贿行为虽然违反法律，但节能项目本身符合国家奖励标准，没有造成国家损失。1.公司节能改造项目真实存在。2.国家层面组织的第三方专家组对公司节能改造数据进行了监督核查，确认了公司节能改造后的成果。3.公司改造后的累积节能量远大于第三方专家组核定的一年节能量。
辩护人认为，一、被告人林某的行为不构成个人行贿罪，而是于都水保公司犯单位行贿罪，被告人林某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犯单位行贿罪。(1)于都水保公司是经于都县工商局注册登记的有限责任公司，2007年以来一直在生产经营，并不是为了违法犯罪而设立，更不是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2)国家节能技术改造财政奖励资金项目以公司名义申报，申报工作经隐名股东一致决定，应认定为单位行贿罪。(3)节能技术改造财政奖励资金进入了公司账户，公司确实进行了节能技术改造。二、被告人林某的行贿行为没有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1)于都水保公司在项目申报之前，确实有不完全符合项目申报条件的情形，在申报过程中也有比照申报条件补充申报资料的情形。但是，该项目奖励资金是对公司实施项目改造产生节能效果的奖励，不属于项目建设资金，属于先建后奖，且于都水保公司的改造资金远大于奖励资金。(2)被告人林某行贿周某良、刘某1与于都水保公司获得国家节能改造奖励资金617万元之间没有因果关系。获得奖励资金的决定权不在受贿人，在国家发改委、财政部和第三方机构。(3)林某等人退赃629万元，没有给国家造成经济损失。三、林某有酌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建议对被告人适用缓刑。(1)林某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后，如实向公安机关交代有关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开庭时当庭认罪。(2)林某在本案立案前如数退缴了赃款312万元。(3)林某是初犯、偶犯，没有犯罪前科。(4)被告人林某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性较小，适用缓刑不会危害社会。综上，辩护人建议对林某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量刑并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2008年，于都水保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林某明知于都水保公司不符合国家节能技术改造财政奖励资金项目申报条件，欲以于都水保公司名义申报该项目。其间，林某认识原国家发改委工作人员管世翾的弟弟管某1（另案处理）。林某与管某1约定，由林某负责水保公司节能技改项目在于都县发改委的立项，管世翀负责技改项目在赣州市发改委及江西省发改委、国家发改委阶段的申报程序及关系的处理，事后林某需支付所获奖励资金的40%作为好处费给管某1。随后，林某开始于都水保公司节能技改项目的申报，过程中，林某为获得并感谢在项目申报、验收、资金拨付上周某良(时任赣州市发改委副主任，另案处理)、刘某1(时任于都县发改委主任、另案处理)给予的关照，送给周某良、刘某1共计人民币12.5万元，使得在项目投资额、年产量和年节约量等方面均不符合国家节能技改财政奖励资金申报条件的于都水保公司得以成功申报、审批和验收。于都水保公司于2010年1月21日、2月5日、7月15日分别非法获得国家节能技改财政奖励资金180万元、150万元、44万元，2011年1月6日，于都水保公司非法获得国家节能技改财政奖励资金243万元，共计617万元。
于都水保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林某的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向周某良行贿8万元
2010年7、8月，国家发改委和财政部委托的第三方江苏省评估专家对于都水保公司节能技改项目进行实地验收，周某良系带队领导。因没有达到技改相关要求，为获取周某良在验收上的关照，林某通过刘某1在原于都县五丰大厦(现名新联大酒店)送给周某良现金3万元。于都水保公司顺利通过此次验收。
2011年1、2月，为感谢周某良在于都水保公司节能技改项目验收上给予的关照，林某在赣州市赣州宾馆通过刘某1送给周某良现金5万元。
二、向刘某1行贿4.5万元
2009年上半年，林某为谋取刘某1在于都水保公司节能技改项目立项事宜上的关照，在刘某1办公室送给刘某1现金0.5万元，于都水保公司节能技改奖励项目成功立项。
2011年3月，林某为感谢刘某1在争取于都水保公司节能技改奖励项目中给予的关照，在赣州宾馆送给刘某1现金2万元。
2012年年初，于都水保公司节能技改财政奖励国家补助资金已全部拨付到位，为感谢刘某1在技改奖励资金拨付上给予的关照，林某在刘某1办公室送给刘某1现金2万元。
于都水保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林某将617万元奖励资金中的245万元作为好处费分两次支付给管某1，分给于都水保公司隐名股东李某、钟某、管某2共计60万元，剩余的312万元转至于都水保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某，用于行贿周某良、刘某1共计12万元，并将其余资金用于支付于都水保公司技术改造等相关费用。目前，林某向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退缴312万元，管世翀向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退缴255万元，李于昌向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退缴20万元，钟文生退缴向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20万元，管伟平向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退缴22万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林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公诉机关提交的下列证据：1.书证：户籍证明、节能技改项目申报资料等书证；2.辨认笔录：李青保的辨认笔录；3.证人证言：周某良、刘某1、管某1等人的证言；4.视听资料：同步录音录像；5.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林某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林某提交的公诉机关无异议的下列证据：1.于都县水保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付款凭据原件共282张；2.窑炉改造工程土建施工合同原件一份；3.窑车加工合同原件一份；4.于都水保公司节能改造土建工程工资施工决算单原件一份；5.于都水保公司烟囱施工决算单原件一份；6.40米、60米烟囱基础主要设计参数及主要材料工程量估算汇总表及烟囱筒身主要材料估算汇总表各一份；7.于都水保公司烟囱、窑炉改造施工材料费用汇总表以及林某、林承荣、谭小流、曾某禄的同步录音录像等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于都水保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林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共计12.5万元，其行为构成单位行贿罪，依法应当以单位行贿罪追究于都水保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被告人林某的刑事责任。因公诉机关未起诉于都水保公司，故本院依法对被告人林某进行审理，其法定刑为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对刑法规定并处罚金的除贪污罪、受贿罪外的其他贪污贿赂犯罪，应当在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判处罚金。被告人林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林某已退缴所有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林某当庭自愿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本院决定对被告人林某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林某平时表现较好，犯罪情节较轻，归案后悔罪态度好，对被告人林某宣告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林某宣告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人林某退缴的非法所得312万元，被告人林某分给隐名股东李某、钟某、管某2的非法所得60万元，依法应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对管某1退缴的255万元，由另案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林某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25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林某退缴的非法所得372万元（林某312万元，李于昌、钟文生、管伟平60万元），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炎军
人民陪审员 周黎生
人民陪审员 张承和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日
代理书记员 付桂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