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6民终58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高明区荷城百信商店，经营场所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荷城街道新亨村黄翁山边工业区，营业执照注册号44068400020337。
经营者：杨利彬，男，汉族，1980年6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揭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粮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门南大街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MA004CW72K。
法定代表人：赵双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山林，广东同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怡馨，广东同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佛山市高明区荷城百信商店（以下简称百信商店）因与被上诉人中粮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粮公司）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8民初910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百信商店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粮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百信商店未构成对中粮公司商标的侵权。经仔细核对，百信商店所销售的“至尊干红葡萄酒”包装图案与中粮公司注册号为第70855号、第8753306号、第8136217号、第3244778号和第3244779号的注册商标图案存在明显区别，不易引起消费者的混淆，因此不构成对中粮公司注册商标的侵权。二、百信商店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假设百信商店所销售的“至尊干红葡萄酒”与中粮公司的注册商标图案存在雷同，百信商店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理由是：百信商店所销售的“至尊干红葡萄酒”（货品条形码标号为：6925623980260）是由佛山市南海区大沥连福食品商行（以下简称连福商行）供货，有商行盖章的销售单为证。该商行有《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食品流通许可证》及《广东省酒类批发许可证》，具备批发酒类的合法经营权。因商行得到国家行政机关的各项许可，百信商店向商行购进的酒类商品始终确信是合法商品，无丝毫怀疑是侵犯他人商标权。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销售不知道是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能证明该商品是自己合法取得并说明提供者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百信商店理应不承担一审法院所判决的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中粮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适用法律正确。关于合法来源问题，百信商店所销售的侵权产品价格低廉，远远低于正品销售价；作为酒类销售商，酒类销售需要经过国家特许审批许可，销售者的注意义务应该更高，中粮公司销售的长城品牌知名度较高，百信商店应该能够将正品和涉案被诉侵权产品加以区分；百信商店没有提供酒类流通随附单、购销合同、发票等来证明其所主张的合法来源实际交易的产生，故百信商店从主观和客观来说都不具备免责的事由。
中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百信商店停止销售侵犯中粮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侵权行为；2、百信商店赔偿中粮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共30000元；3、百信商店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中粮公司是国有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中粮公司名下注册有以下商标：第70855号“长城Greatwall及图”商标，现注册有效期为：1974年7月20日起至2023年2月28日止；第8753306号“长城图案”商标，现注册有效期为：2011年10月28日起至2021年10月27日止；第8136217号“长城图案”商标，现注册有效期为：2011年3月21日起至2021年3月20日止；第3244778号“长城图案”商标，现注册有效期为：2003年7月21日起至2023年7月20日止；第3244779号“长城图案”商标，现注册有效期为：2003年7月21日起至2023年7月20日止；第3244777号“长城图案”商标，现注册有效期为：2003年7月21日起至2023年7月20日止。上述商标核定使用商品均包括葡萄酒在内。第70855号“长城Greatwall及图”商标在2004年被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认定为驰名商标。
2016年1月12日，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公证处公证员严惠华、公证处工作人员曹建锋、中粮公司委托的代理人孙兆明、拍照人员周怡馨来到百信商店处，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孙兆明在该商场购买了标有名称为“至尊干红葡萄酒”两瓶，百信商店开具了小票和收据，合计金额78元。孙兆明将购得的红酒及小票、收据交给公证人员带回佛山市高明区公证处，公证人员于2016年1月18日对购得的红酒及小票、收据进行了封装，并将封好的红酒及收据、小票交给了孙兆明自行保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商标权侵权纠纷案件。争议焦点为：1、中粮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商标的商标权；2、百信商店是否构成对中粮公司商标权的侵权；3、中粮公司要求百信商店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是否合法有据。关于案件的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分述如下：
争议焦点1，中粮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商标的商标权。中粮公司提交证据证明其名下注册有以下商标：第70855号“长城Greatwall及图”商标，现注册有效期为：1974年7月20日起至2023年2月28日止；第8753306号“长城图案”商标，现注册有效期为：2011年10月28日起至2021年10月27日止；第8136217号“长城图案”商标，现注册有效期为：2011年3月21日起至2021年3月20日止；第3244778号“长城图案”商标，现注册有效期为：2003年7月21日起至2023年7月20日止；第3244779号“长城图案”商标，现注册有效期为：2003年7月21日起至2023年7月20日止；第3244777号“长城图案”商标，现注册有效期为：2003年7月21日起至2023年7月20日止。上述商标均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注册，且均在注册有效期内，故上述商标的商标权受法律保护，中粮公司依法享有上述商标的商标专用权。
争议焦点2，百信商店是否构成对中粮公司商标权的侵权。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和证据规则的规定，经公证证明的行为、事实和文书，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除非对方当事人提出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相反证据。中粮公司提交了《公证书》和经公证程序取得的被控侵权商品“至尊干红葡萄酒”两瓶，证明中粮公司从百信商店的经营场所购买了被控侵权商品的事实。一审法院经庭审比对后认为，该两瓶“至尊干红葡萄酒”正面标识中间部分的长城图案与中粮公司注册号为第70855号、第8753306号、第8136217号、第3244778号、第3244779号的注册商标相类似，容易致使相关消费者发生混淆和误认，中粮公司注册号为第70855号、第8753306号、第8136217号、第3244778号、第3244779号的注册商标的核定使用范围均包括葡萄酒，该两瓶“至尊干红葡萄酒”与中粮公司核定使用的商品中的葡萄酒属于相同商品，百信商店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销售该两瓶“至尊干红葡萄酒”使用长城图案作为商标的商品取得了中粮公司的许可，故一审法院确认百信商店销售该两瓶“至尊干红葡萄酒”的行为，构成对中粮公司所享有的第70855号、第8753306号、第8136217号、第3244778号、第3244779号的注册商标的商标专用权的侵权。
争议焦点3，中粮公司要求百信商店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是否合法有据。百信商店未经合法许可，销售侵犯中粮公司注册商标的商品，其销售行为侵犯了中粮公司的注册商标专用权，应承担停止侵权的法律责任，具体到本案中，百信商店应停止销售侵权商品。由于百信商店不能举证证明其不知道所销售的是侵权商品，也不能提供所销售葡萄酒有合法来源的任何依据，故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本案赔偿数额的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侵犯商标专用权的赔偿数额，为侵权人在侵权期间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或者被侵权人在被侵权期间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包括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侵权人因侵权所得利益或者被侵权人因被侵权所受损失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人民币300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中粮公司仅证明百信商店存在销售两瓶侵犯其商标专用权的葡萄酒的侵权行为，不能举证明百信商店的侵权获利情况，也不能证明中粮公司因侵权所受的损失，故一审法院根据百信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期间、后果，结合中粮公司商标的声誉及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百信商店赔偿中粮公司包括制止侵权合理开支在内的经济损失共12000元。中粮集团主张的赔偿数额3万元过高，一审法院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三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五十七条第（三）项、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百信商店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停止销售侵害中粮集团公司第70855号“长城Greatwall及图”商标及第8753306号、第8136217号、第3244778号、第3244779号“长城图案”商标专用权的商品，停止销售带有与上述注册商标相同、相似标识的葡萄酒；二、百信商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粮公司包括制止侵权合理开支在内的经济损失12000元；三、驳回中粮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中粮公司负担250元，百信商店负担300元，受理费500元已由中粮公司全额预交，百信商店负担部分在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时迳付中粮公司，一审法院不另行收退。
上诉人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证据一连福商行的销售单、营业执照、广东省酒类批发许可证、食品流通许可证，拟证明涉案被诉侵权产品是通过正规渠道进货；证据二蓬莱市裕龙酒业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食品流通许可证、食品生产许可证，拟证明百信商店从合法渠道进货，且合法经营；被上诉人中粮公司在二审期间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粮公司认为百信商店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超过了举证期间。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了中粮公司的“第3244777号‘长城图案’商标，现注册有效期为：2003年7月21日起至2023年7月20日止”外，其余事实均予以确认。另查明，在二审期间，百信商店确认涉案被诉侵权产品是其销售；中粮公司确认百信商店提交的连福商行销售单上“至尊干红葡萄酒”的条形码与其公证购买的被诉侵权产品条形码一致，但认为同款的酒条形码均相同，百信商店对此亦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商标权纠纷，中粮公司是第70855号“长城Greatwall及图”商标，第8753306号、第8136217号、第3244778号、第3244779号“长城图案”商标的所有人，其注册商标专用权依法应予保护。根据本案的事实，当事人的上诉、答辩及相关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百信商店是否构成侵权及其合法来源抗辩是否成立。
关于百信商店销售涉案商品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本案中，中粮公司主张百信商店销售带有“长城图案”的“至尊干红葡萄酒”行为侵犯其注册商标专用权。首先，中粮公司持有的第70855号“长城Greatwall及图”注册商标，第8753306号、第8136217号、第3244778号、第3244779号“长城图案”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均为第33类，包括葡萄酒、白兰地、黄酒等，百信商店销售的被控侵权产品为“至尊干红葡萄酒”，两者属于同类商品。其次，第70855号“长城Greatwall及图”商标，第8753306号、第8136217号、第3244778号、第3244779号“长城图案”商标与被控侵权产品正面突出使用的标识均为长城图案，仅构图及风格上有所区别，应认定为近似商标。百信商店销售被诉侵权产品上使用长城图案标识的行为，足以导致市场混淆从而使相关公众产生误认，因此构成了对中粮公司第70855号“长城Greatwall及图”注册商标权，第8753306号、第8136217号、第3244778号、第3244779号“长城图案”注册商标权的侵害。综上，百信商店关于其所销售的“至尊干红葡萄酒”上的“长城图案”与中粮公司相关注册商标的图案存在明显区别、不易引起消费者的混淆，不构成商标侵权的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百信商店的合法来源抗辩是否成立的问题。百信商店上诉主张本案被诉侵权产品有合法来源，并提交连福商行的销售单、营业执照、广东省酒类批发许可证、食品流通许可证作为证据，以证明本案被诉侵权产品来源于案外人连福商行。经查，虽然连福商行是真实合法存在的商事主体，但百信商店仅提交了连福商行盖章的销售单，并未提供与本案被诉侵权产品合法来源有关的酒类流通随附单、发票、付款凭证等证据，故本院对百信商行上诉称其不知道所销售的是侵权商品的理由不予采信。故百信商行辩称本案被诉产权产品有合法来源的主张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百信商店的上诉主张依据不充分，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高明区荷城百信商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温万民
审 判 员 余珂珂
代理审判员 徐允贤
二○二○一六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黎嘉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