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邯市刑终字第121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富强，群众，1988年5月27日因犯盗窃罪被涉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1989年5月25日刑满释放。1990年8月22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涉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1990年5月27日至1994年5月26日）。2012年1月9日至2013年3月份，被聘为邯郸某某公司涉县某某项目部经理。2013年5月15日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涉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东海，河北天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涉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富强犯职务侵占罪一案，于2014年3月27日作出（2013）涉刑初字第8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李富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邯郸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秦建民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李富强及其辩护人张东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1年3月，被告人李富强通过与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实际负责人李某甲签订某某公司土方协议相识。之后李富强在某某公司某某工地帮忙。2012年1月9日，某某公司向某某公司出具委托书，任命李富强为某某公司涉县某某项目部经理，全权处理工作上的一切事务。同年2月2日，某某公司为李富强下发聘书。被告人李富强在担任某某公司涉县某某项目部负责人期间，自2012年8月31日至2013年3月29日，先后11次出具某某公司借支单从河某某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支取五号车间工程款70万元，转入其个人账户。期间，被告人李富强利用职务之便，采取重复报账、多列支出等手段将其中97100元占为己有。
2013年4月3日，某某公司实际负责人李某甲向涉县公安局报案称李富强侵占该公司资金60万元。2013年4月6日某某公司免去李富强涉县项目部负责人一切职务。
2013年5月14日，涉县公安局对李富强立案侦查。期间，被告人李富强向侦查机关提交了由李某乙等人所记录和保管的记账凭证。被告人李富强对李某乙重复记账的42000元予以认可，承认用于个人消费；对李某乙多列支出的55100元予以认可，但拒不供述该款去向。
上述事实有证人李某丙、李某甲、李某乙、高某丁、卢某戊、张某庚等人证言，建筑业统一发票（代开）发票联，某某公司工程款明细及记账凭证，某某公司聘书、通知书，被告人李富强向侦查人员提供的2011年至2013年开支票据，涉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及原审被告人李富强供述等证据证实。
上述证据已经庭审质证，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富强以某某公司涉县某某项目部经理的身份，领取某某公司付给某某公司工程款70万元，采用重复记账、多列支出手段，非法占有其中9万余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富强采取重复记账、多列支出、制作虚假票据的方法占有某某公司资金，并以款项中150815元追究其刑事责任。经查，被告人李富强以重复记账方式占有公司的42000元用于日常开支、采取多列支出的方式占有公司55100元拒不交代去向，上述共计97100元应认定为侵占的数额。对指控被告人李富强侵占150815元不予认定。对指控李富强制作虚假票据73200元的事实，仅有证人李某乙证实，缺乏其他证据相印证，不予认定。被告人李富强非法占有公司资金97100元，并有犯罪前科，在量刑时予以综合考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李富强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责令被告人李富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占有的97100元退赔某某公司。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富强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李富强与某某公司实质上是挂靠关系，工程均为李富强所做，本案70万元应归李富强所有，应宣告无罪。
邯郸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富强通过与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实际负责人李某甲签订某某公司土方协议相识。之后李富强在某某公司某某工地帮忙。2012年1月9日，某某公司向某某公司出具委托书，任命李富强为某某公司涉县某某项目部经理，全权处理工作上的一切问题。同年2月2日，某某公司为李富强下发聘书。原审被告人李富强在担任某某公司涉县某某项目部负责人期间，自2012年8月31日至2013年3月29日，先后11次出具某某公司借支单从河某某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支取五号车间工程款70万元，均转入其个人账户。该期间，原审被告人李富强利用职务之便，采取重复报账、多列支出等手段将其中97100元占为己有。
2013年5月14日，涉县公安局对李富强立案侦查。期间，原审被告人李富强向侦查机关提交了由李某乙等人所记录和保管的记账凭证。其中，李富强对李某乙重复记账的42000元予以认可，承认用于个人消费；对李某乙多列支出55100元予以认可，但拒不供述该款去向。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李某丙证实，其是某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甲是其父亲，负责公司一切事务，其不参与经营和管理。
2、证人李某甲证实，2012年1月9日，其聘李富强为某某公司在某某公司的项目部经理，并下发委任书。2012年10月份左右，其同意将公司30万元转入李富强个人银行账户。李富强收到30万元，只给涉县办公人员发了工资，对农民工工钱都没有发。2013年3月25日左右，经其对账发现，李富强以公司名义到河某某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提走公款70万元。其中40万元其不知情，他将这些钱均据为己有了。并证，公司在河某某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提款，须经其同意出手续，并加盖公司财务章才可以到某某新能源公司提款。
3、建筑业统一发票（代开）发票联（发票代码213001020002）记载，2013年1月11日付款方某某公司，收款方某某公司，工程款600000元，税额31980元。
4、某某公司提供的2012年8月至2013年3月29日支付五号车间工程款明细及记账凭证记载，李富强已从某某公司提取70万元。并附有记账凭证。
5、某某公司聘书记载，李富强2012年2月2日聘为某某公司涉县某某项目部负责人，全权处理工作问题；以及该公司2013年4月6日免去李富强涉县项目部负责人一切职务的通知。
6、某某公司通知记载，2013年3月30日以后，某某公司不得再给李富强个人银行卡上转工程款。
7、原审被告人李富强向侦查机关提供的2011年至2013年开支票据。
8、涉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记载，被告人李富强1990年8月22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涉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9、认定李富强重复记账42000元的证据有：
（1）原审被告人李富强提供的2012年开支票据和2013年开支票据均记载高某丁支出5000元、侯某辛支出5000元；2013年两份开支票据均记载支出发票工程款32000元。
（2）侦查人员出示李富强提供的票据白条内容为“高某丁2012年支取＋2月7号5000元，4300元整＋5000元，合计9300元”；白条内容为“今收到现金伍仟元整（5000元）高某丁2013.2.7”；白条内容为“侯某辛2012年3000元＋2013年2月2号5000元，合计8000元”；白条内容为“今支到过节费（5000元）伍仟元整，侯某辛2013年2月2日”；白条内容为“退还某某厂开税票，叁万贰仟元整（32000元整），七人，每人，高某丁（伍仟元）、卢某壬（壹仟）、侯某辛（肆仟贰）、李某乙（肆仟贰）、张某癸（肆仟贰）、李某子（壹万伍仟元），共计（32000元整）卢某戊李某乙张某癸高某丁侯某辛李富强2013年2月2日，开税票余清，原条作废”。及“建筑业统一发票（代开）记账联，发票代码213001020002，发票号码02071856，日期2013年1月11日，付款方河某某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收款方邯郸市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程项目工程款，金额600000元（陆拾万元整），税额31980元记账”。经李富强辨认，承认高某丁和侯某辛的这两笔5000元是重复记账了，同时承认两张32000元票据也是重复记账了。并供认，重复支出的42000元均用于其个人日常开支了。
（3）证人李某乙证实，白条内容为“高某丁2012年支取＋2月7号5000元，4300元整＋5000元，合计9300元”。这张白条是其写的，这条是说高某丁在2012年从李富强那支取了4300元，在2013年2月7日支取了5000元，这是一张合计条，所以这里的5000元和2013年开支的白条中高某丁所打的收条是重复记账了；白条内容为“侯某辛2012年3000元＋2013年2月2号5000元，合计8000元”。这条是其对账时写的，当时侯某辛领取5000元已经打条，所以重复记账了；白条内容为“退还某某厂开税票，叁万贰仟元整（32000元整），七人，每人，高某丁（伍仟元）、卢某壬（壹仟）、侯某辛（肆仟贰）、李某乙（肆仟贰）、张某癸（肆仟贰）、李富强（壹万伍仟元），共计（32000元整）卢某戊李某乙张某癸高某丁侯某辛李富强2013年2月2日，开税票余清，原条作废”。这条是说其几人当时集资开了一张60万元的税票，集资钱已退，这张票作废了不能入账；建筑业统一发票（代开）记账联，发票代码213001020002，发票号码02071856，日期2013年1月11日，付款方河某某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收款方邯郸市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程项目工程款，金额600000元（陆拾万元整）。这张发票不能将60万元记入支出中，应只将税额31980元记账，因为开票就用了这么多钱，60万元是某某公司付给某某公司的。以上重复记账三笔共计42000元。
（4）侦查人员对李富强提供的白条内容为“高某丁2012年支取＋2月7号5000元，4300元整＋5000元，合计9300元”。经高某丁辨认，证实该条不是其写的，这条是说其在2012年从李富强手中支取了4300元现金，2月7号的5000元是2013年2月7号在张某癸家分的钱，当时打了条，跟这条重复了。从李富强手中调取的白条内容为“今收到现金伍仟元整（5000元）高某丁2013、2、7”。这条是其写的，是在张某癸家写的，当时李富强给其5000元，其打了条。
（5）证人高某丁证实，从李富强手中调取的白条内容为“退还某某厂开税票，叁万贰仟元整（32000元整），七人，每人，高某丁（伍仟元）、卢某壬（壹仟）、侯某辛（肆仟贰）、李某乙（肆仟贰）、张某癸（肆仟贰）、李富强（壹万伍仟元），共计（32000元整）卢某戊李某乙张某癸高某丁侯某辛李富强2013年2月2日，开税票余清，原条作废”。这是那天在张某癸家写的退还开税票钱，当天退其5000元，其签了字。这上面是六个人写七个人是因为李富强出的钱代表他和他兄弟李某丑。开的是河某某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付给邯郸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五号车间工程款。2013年1月份，李富强说要给某某公司要五号车间工程款，需要开一张税票，于是其七人集资了3万多元，是其和李某丑拿着某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和某某公司的一份证明到涉县综合大楼二楼地税办税窗口开了一张60万元的税票，然后李富强拿税票到某某公司支的钱。证人卢某戊所证情节与高某丁证言一致。
10、认定李富强多列支出55100元的证据有：
（1）原审被告人李富强提供的2012年开支票据记载给张某庚5000元：今收到某某车间设计费10000元整，市建筑设计研究院段某伟2012.9.21；垫付设计单位、建设单位工程单费用、春节费用65000元（其中多列支10000元）；中国工商银行自动柜员机客户凭条支取1000元；2013年开支票据记载中国工商银行自动柜员机客户凭条支取2000元；2013过春节买清漳河酒七件2100元；没有日期的开支票据记载张某寅25000共计支出贰万伍千元整，李某乙。
（2）原审被告人李富强供述，白条内容为“给张某庚5000元整伍仟元整2012.9.3”；“收条今收到某某车间设计费壹万元整，市建筑设计研究院，段某伟2012、9、21”；“垫付设计单位、建设单位工程单费用、春节费用65000元”中的1万元；过春节买酒清漳河酒共7件，每件300元，共计2100元；“中国工商银行自动柜员机客户凭条，交易序号003432，2012年11月28日，支取1000元现金”；“中国工商银行自动柜员机客户凭条，2013年2月7日，支取2000元现金，交易序号005613”；“张某寅25000，共计支出贰万伍仟元整，李某乙没有日期”。以上共计55100元的票据不应该记账而入账了。这55100元干什么用了弄不清了。并供，其提供给公安机关的票据中到目前为止有55100元是不应该记账而入账了。其对不应该记账而记账的55100元认可。
（3）侦查人员出示李富强提供的2012年收据开支（工资）中的票据复印件白条内容为“9、24号送白灰50.1T，12000元款壹万贰仟元整，打桩队冯克和”。李富强供述，白灰钱当时是11000多元，其从张某庚那借了5000元，李某乙出了5000元，其出了1000元才付清此款。到2012年某某公司第一次转其10万元时，其还了张某庚5000元，账里有条，给张某庚这5000元不应该记账；出示白条内容为“今收到某某车间设计费壹万元整，市建筑设计研究院段某伟，2012、9、21”。李富强供述，这1万元是李某甲出的，不应该记账；出示白条内容为“垫付设计单位、建设单位工程单费用、春节费用65000元”。李富强供述，设计单位就是上面给市建筑设计研究院段工的1万元，建设单位是监理费用3万元和地勘费用2万元，春节费用5000元。给设计单位市建筑设计研究院段工的1万元不应该记账，因为钱是李某甲出的。这1万元跟上面段工所打1万元收条重了，不应该记账。因监理费用和地勘费用收据丢了，所以让李某乙打的这张条。现其提供的票据中就有这两笔钱；出示李富强提供的2013年收据招待费白条内容为“过春节买酒清漳河酒共七件，每件300元，共计2100元，贰仟壹佰元，2013年2月7日，张某癸李某丑侯某辛高某丁卢某戊李某乙李富强”。李富强供述，这条不应该记账，因为上面的春节费用5000元里面已经有了，记上账就是重了；出示李富强提供的2012年收据内容为“中国工商银行自动柜员机客户凭条，交易序号003432，2012年11月28日，支取1000元现金”，李富强供述，该取款凭证不能算入支出，不应该记账；出示李富强提供的2013年收据招待费中，“中国工商银行自动柜员机客户凭条，2013年2月7日，支取2000元现金，交易序号005613”。李富强供述，该取款凭证也不能算入支出，不应该记账；出示李富强提供的没有日期票据其他（42925元）中的白条内容为“张某寅25000，共计支出贰万伍仟元整，李某乙没有日期”。李富强供述，这是个人借张某庚的25000元，不能记账。
（4）证人李某乙证实，白条内容为“9、24号送白灰50.1T，12000元款壹万贰仟元整，打桩队冯克和”。这条没有付钱，不能入账；白条内容为“今收到某某车间设计费壹万元整，市建筑设计研究院段某伟，2012、9、21”。这条是设计院段工写的，钱是李某甲出的，不是李富强出的，不能入账；白条内容为“垫付设计单位、建设单位工程单费用、春节费用65000元”。这条是其写的，是写的一个总数，不能入账，这其中就包括给设计院段某伟的1万元，这1万元跟段某伟所打收条重复了，不能记账；白条内容为“张某寅25000，共计支出贰万伍仟元整，李某乙没有日期”。这条是李富强经其手借张某庚的，该条不能作为支出，只是李富强借钱的记录，不能记账。春节费用5000元根本没有票，是李富强让写的；2012年11月28日，从中国工商银行自动柜员机支取1000元和2013年2月7日支取2000元现金凭条，均不能算作支出，不能记账。并证，2013年还有一些收据，是李富强用于自己开支了，2012年11月某某工程竣工，也就没有开支了。
（5）证人张某庚证实，2011年李富强借其11万元，后还其10万元，尚欠1万元。期间，李富强在某某做打桩工程时让李某乙来借2万元，说是买白灰，其借给他25000元。后还了5000元。
上述证据已经一、二审庭审质证，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富强在担任某某公司涉县某某项目部经理期间，以公司名义领取某某公司付给某某公司工程款70万元，采用重复记账、多列支出等手段，将其中9万余元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对上诉人李富强及其辩护人所提李富强与某某公司实质上是挂靠关系，工程均为李富强所做，本案70万元应属李富强所有，应宣告无罪的理由及意见，经查，上诉人李富强案发时的身份是某某公司涉县某某项目部经理，其以某某公司名义将70万元工程款从某某公司领取，该款性质实属某某公司所有，上诉人李富强利用其职务便利，采用重复记账、多列支出等手段，将其中9万余元非法占为己有，其行为符合职务侵占罪的构成要件。至于该工程是否为李富强所做，某某公司是否尚欠李富强工程款，均属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故对其理由及意见，不予采纳。原审被告人李富强有犯罪前科，对其可依法酌情从重处罚。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胡海军
审判员 苏宏涛
审判员 王晓鹏
二〇一四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 刘梅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