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8刑初49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营口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牛某某，系被害人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系被害人母亲。
诉讼代理人曲言民，辽宁昌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林世泉，男，1971年3月23日出生，捕前住辽宁省盖州市。因犯非法拘禁罪，于2001年9月9日被盖州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0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
辩护人张希文，辽宁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营口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7月6日以营检公诉刑诉〔2016〕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世泉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受理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牛某某、李某某以赔偿经济损失为由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决定合并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营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岳婷、赖峥荣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牛某某、李某某的诉讼代理人曲言民、被告人林世泉及其辩护人张希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营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3月的一天下午，被告人林世泉从其家中出发，骑摩托车载被害人牛某1到盖州市内给牛某1买衣服，当车行至盖州市东城办事处白果山头时，二人因携带钱款多少问题发生口角并从摩托车上下来，后发生厮打。在厮打过程中，林世泉用手拽住牛某1的衣领子，强行将其拖拽到摩托车处，至牛某1死亡。随后，林世泉将牛某1的尸体丢弃到盖州市太阳升办事处某村废弃的提水站井中。2015年10月12日，被告人林世泉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经法医检验鉴定：被害人牛某1的死因倾向为勒颈或扼颈导致的机械性窒息。
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搜查、提取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林世泉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牛某某、李某某诉称：要求被告人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25万元。
诉讼代理人提出，应当依法按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的法律责任，希望被告人能够尽快解决停尸费和相应的赔偿问题，如果被告人不能赔偿，应从重处罚。
被告人林世泉对公诉机关指控无异议，当庭表示认罪。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与被害人发生厮打的起因，被害人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被告人能如实供述，认罪态度较好。
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被告人林世泉通过微信聊天结识牛某1（被害人，女，殁年24岁），并开始交往。2015年3月十几号（被告人林世泉曾供述为3月13日）的一天下午，被告人林世泉骑摩托车，载牛某1从家中出发，到盖州市内给其买衣服。当摩托车行至盖州市某办事处白果山头时，二人因携带钱款多少问题发生口角，从摩托车上下来后发生厮打。在厮打过程中，林世泉用手拽住牛某1的衣领子，强行将其拖拽到摩托车处，致牛某1死亡。随后，林世泉将牛某1的尸体丢弃到盖州市太阳升办事处某村废弃的提水站井中，尸体于2015年4月24日被发现。经法医检验鉴定：被害人牛某1的死因倾向为勒颈或扼颈导致的机械性窒息。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刑事案件破案报告表》、《侦破报告》、《案件来源》、《抓捕经过》、《报警情况登记表》、《值班值宿记事簿》证实：2015年3月27日，崔某某报案称其对象牛某1于10多天前失踪；2015年4月24日15时47分，韩某某报案称在某村后山发现一具女尸；2015年8月27日12时许，李某某报案称女尸为其女儿；2015年9月9日，李某某报案称其女儿于3月份在盖州市太阳升办事处被人抢劫，抢匪将金项链、金戒指及手机抢走。接到报案后，盖州市公安局经侦查，盖州市某镇某村林世泉有重大作案嫌疑，于2015年10月12日9时许将林世泉抓获。经审讯，林世泉对犯罪事实供述不讳。
2、协查通报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发现被害人尸体后，在辖区内寻找尸源的事实。
3、物证被告人的睡衣、睡裤、鞋各壹件、绳子壹条、摩托车、被害人手机两部、充电宝壹个及物证照片，证实：被告人作案时衣着、使用车辆及被害人遗物情况。
4、《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提取笔录》证实：盖州市公安局侦查人员对林世泉住宅进行搜查，在其住宅中发现白色“阿美赫斯”牌充电宝一个、一部黑色“中兴”牌直板手机、林世泉作案时所穿白色带格睡衣一套、黑灰色旅游鞋一双、所骑红色摩托车一辆、所用绳子一条，予以扣押；从包某某身上扣押VIKA牌直板手机一部。
5、证人证言
（1）证人韩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4月24日下午，我在吴屯山附近放牛，到15时许往回赶牛时，看见一具女尸躺在坑里（提水站坑里）。
（2）证人崔某某于2015年8月27日证言证实：我认识2015年4月27日在盖州市太阳升发现的无名女尸，照片中的女尸经过体型、衣着辨认，是我失踪近四个月的女友牛某1。我最后一次和牛某1联系是2015年3月15日。牛某1一直使用的是花500元买的白色智能电话。
你们出示的尸体照片是牛某1，这个人虽然脸部看不清楚，但是她穿的衣服我认识，她从我家走的那天就穿的这身衣服和鞋，衣服和鞋都是我给牛某1买的。
证人崔某某于2015年9月12日证言证实：牛某1从我那里走时身穿特步的小棉袄，特步的旅游鞋，还有一个一尺见方的土黄色的包，包里有两部电话，一部VIKA白色壳黑边的，一部黑色中兴的，还有一个白色阿美赫斯充电宝，一个小钱包装着各种卡和现金1400元左右。牛某1带了一条项链（10克左右），一对耳环（4克左右）。白色阿美赫斯充电宝是在商店里买不到的，阿美赫斯是我外甥做代理给的，VIKA的手机是我从手机店里给牛某1买的，手机盒还在我手里。
证人崔某某于2015年10月12日证言证实：出示的白色阿美赫斯充电宝和白色的黑边VIKA电话及黑色的中兴电话，是我对象牛某1的。
（3）证人李某某于2015年8月27日证言证实：我看到公安机关贴的告示，死者是我失踪的女儿牛某1。2015年3月20日左右，崔某某到我家来拿我家户口本去报案，并说牛某1走时给牛某1拿了2300元钱，我把户口本给他，他就去万福派出所报案了。8月21日，崔某某让我和我对象去万福派出所抽血。牛某1失踪前在崔某某家住，她身上有一个黄金项链、一对黄金耳环、一个黄金戒指，还有一个粉色的包。
证人李某某于2015年9月9日证言证实：我女儿牛某1失踪了，我来报案，我怀疑是被人抢劫了。她失踪是今年3月份的事，走时带的金项链、金耳环、金戒指，手机也没有了，当时还有银行卡，卡里有多少钱我不清楚，手机联系不上了，手机样式不清楚，金项链什么样式不清楚。
证人李某某于2016年2月29日证言证实：我最后一次见牛某1是崔某某给我打电话，说牛某1失踪了。前半个月时，牛某1回家我见过她。我看到她戴着金项链、金耳环和金戒指。项链是我给牛某1钱，她自己买的，耳环和戒指哪来的我也不知道，首饰哪去了我也不清楚。报案时我说牛某1被抢了，是因为当时我看到她身上的首饰没有了，是否被抢我不知道。
（4）证人牛某某证言证实：牛某1是我女儿，她是2015年3月13日失踪的。崔某某是2015年3月20日左右告诉我牛某1失踪的，他说牛某1没有了，找不到了。我最后一次见到牛某1是2015年3月7日，牛某1在家，崔某某到我家把牛某1接走了。崔某某来我家拿过户口本，说要到万福派出所报案，因为牛某1失踪了。
（5）证人包某某证言证实：我和林世泉是微信网友关系。今年5月份，我俩就聊天认识了。他给过我一部手机，一个桃核的手链和一个装饰项链。给我的电话是一个直板的，面是黑的，后壳是白的，后壳印有VIKA字样，带有两块电池和一个充电器，里面有一个卡，后来我看卡不好使，就把卡扔了。这些东西大概是在两个月之前给我的，他没说电话从哪来的，手机卡被我扔在我家脏水桶里倒掉了，现在已经找不到了。
（6）证人张某某证言证实：我是卖阿美赫斯品牌润滑油的，是某地区的代理，代理厂家给我阿美赫斯品牌充电宝作为赠品。我给过崔某某一个阿美赫斯牌子的充电宝，当时我舅舅崔某某和牛某1一起来的，阿美赫斯牌充电宝让牛某1拿走了。阿美赫斯牌充电宝在市场买不到，只有我有这样的充电宝。
6、被告人林世泉指认现场照片及光盘壹张：证实被告人林世泉带领侦查人员，指认其作案地点及抛尸地点的经过。
7、《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营公（盖）勘[2015]121号：证实案发现场及抛尸现场的具体情况。
8、《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辽）公（盖）鉴（法医）字[2015]38号证实：
尸表检验：成年女性尸体一具，尸长152厘米，发育正常，营养良好。尸斑位于尸体前侧未受压部位，指压不褪色，尸僵缓解。尸体呈中度腐败状态，腹部及肢体可见腐败静脉网，面部腐败较重，呈黑色皮革样化。以前侧为主，体表广泛表皮剥脱，皮革样化，无明显生活反应。右颈部及胸骨上窝处可见不规则片状皮革样化，颈部皮肤腐败，无异常松动。
解剖检验：头皮内未见明显出血，颅骨未见骨折，颅底未见骨折，硬脑膜完整，颅内未见血肿，脑组织腐败。额部皮下可见出血样改变。右侧颈部肌群内可见出血样改变。舌骨及咽喉气管未见骨折，喉头及气管内可见血性冷冻液。胸部肋骨及肌肉未见损伤及出血，双胸腔未见积血，心包内未见积血。胸腹腔各脏器未见明显损伤。胃内可见少许冰冻液。
提取检材处理：提取阴道分泌物、胃内容、胃壁组织、尸血、内裤、十指指甲、肋软骨。
论证：关于致伤工具和成伤机制。根据尸检所见，牛某1右颈前及胸骨上窝可见皮革样化，解剖见右颈部肌肉出血样改变，符合生前钝性损伤，勒颈或扼颈可以形成。额部皮下可见出血样改变，因面部腐败较重及血液沉积作用，不排除额面部受到钝性损伤。
关于死亡时间：本例尸体面部躯体及肢体腐败，衣着为秋冬装，结合现场环境，死亡时间符合一个月以上。
关于死亡原因：因尸体腐败，体表未见异常体征，毒物检验未见常规毒物，解剖见各个脏器未见损伤，右颈部皮肤可见皮革样化，肌肉出血改变，喉头及气管内可见血性液，其死因倾向为勒颈或扼颈导致的机械性窒息。
鉴定意见：牛某1的死因倾向为勒颈或扼颈导致的机械性窒息。
9、《DNA鉴定书》（营）公（DNA）鉴字[2015]0121号证实：送检的“无名女尸肋软骨”与“失踪人牛某1的父亲牛某某血样”、“失踪人牛某1的母亲李某某血样”在检出的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符合亲子遗传规律，经统计学计算，RCP值为99.99999%。
10、《检验报告》公（营）鉴（化）字[2015]384号证实：死者心脏血、胃内容物提取检材未检出常见毒物成分。
11、盖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送检说明》证实：2015年5月8日，我室对2015年4月24日太阳升某村提水站内女尸尸检时提取的死者内裤、阴道分泌物、指甲等检材送交营口市公安局DNA检验，未检出非死者的DNA分型。
12、《法医学死亡证明书》证实：被害人牛某1已死亡的事实。
13、《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牛某1、被告人林世泉系成年人等自然情况。
14、《刑事判决书》复印件证实：被告人林世泉于2001年9月9日因犯非法拘禁罪，被盖州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15、被告人林世泉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林世泉于2015年10月12日供述证实：2015年1月份，我通过微信认识的牛某1，牛某1到我住的地方来过三次。2015年3月10日左右，牛某1到我家住了两天，第三天牛某1告诉我要去盖州市买衣服，当天下午不到两点，我骑摩托车载着牛某1到盖州市内，走到梁屯与暖泉交界的野岭处，由于转弯路滑，路上有小石粒，摩托车倒了，我和牛某1连同摩托车一起甩了出去，起来之后继续往盖州走。在路上，牛某1问我带多少钱买衣服，我说千、八百元的，她说这点钱能买什么东西，然后我俩就吵吵起来了。走到白果山头时，牛某1叫我停车，我没有停，牛某1坐在摩托车后面打了我一耳光，然后我停车，我俩就厮打在一起。牛某1咬我右胳膊，现在还有个印迹，我打了她两个耳光，又踹了她一脚，给她踹倒了，她想捡石头砸我，没等她起来，我就上去用左手掐牛某1的脖子，连拖再拽了很久，当我看到牛某1的舌头出来了我才停手，这时发现牛某1已经死了。然后我把牛某1的尸体抱在摩托车油箱上，用绳子把牛某1的尸体和我腰绑一起，骑着摩托车往太阳升某村走，走到某提水站时，我把牛某1的尸体抱在提水站的井里，靠在墙角，她的尸体依靠不住就倒了，然后我骑摩托车就回家了。牛某1当天穿的红色防雨绸棉袄，黑色的体型裤和蓝色旅游鞋，我当天穿的白色的带大格的睡衣一套和黑色旅游鞋，现在睡衣和鞋都在我家，牛某1没有随身物品，就一个方便袋装的衣服，在下野岭的时候甩丢了。我没看到牛某1戴任何首饰。牛某1的充电器（白色的，阿美赫斯牌）和一部电话（中兴黑色的）之前放在我家里，牛某1随身的电话白色的黑边VIKA电话在去盖州市的路上摔倒了，电话甩了出去，我随手捡了起来放在我自己的兜里了，后来我将这个电话给了我一个榜式堡的网友了，姓包。你们出示的电话就是我给的白色的黑边VIKA电话，出示的充电宝和中兴手机也是牛某1的。
审讯被告人林世泉同步录音录像显示：林世泉供述其掐住牛某1衣领拖拽被害人牛某1。
被告人林世泉于2016年3月4日供述证实：2015年3月十几号，我骑摩托车载牛某1去盖州市内，走到白果山头时，我俩因身上带的钱不够打了起来，她咬了我右胳膊，我就打了她两个耳光，又踹了她一脚，把她踹倒后，她想捡石头打我，没等她起身，我就过去拽住她的衣服领子，往摩托车旁边拖。刚拖了一会就把牛某1拖倒了，当时牛某1面部朝上，头部朝向我，我的左手拽住她的衣服领子，胳膊在她头部右侧，牛某1就用手挠我胳膊，我也没管她，侧着身子将牛某1往后拖，拖到摩托车旁边时，我就看到牛某1的舌头伸出来了，我松开手发现牛某1死了。我就用的左手拽的牛某1衣领，当时挺用力的，我用了很大劲。拽了多长时间我记不清了，我拖了牛某1大概十多米远。我没用手掐牛某1。
16、被告人《亲笔供词》内容，与其2016年3月4日供述笔录内容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世泉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林世泉从侦查阶段至庭审结束，始终如实、稳定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与其指认现场、现场勘查笔录记载相吻合，并与扣押提取的被害人在被告人处的手机、充电器、被告人给予证人包某某的被害人所有的手机、及证人证言等证据相互印证，在案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辩护人提出发生厮打的起因被害人有不可推卸责任的辩护意见，因只有被告人的辩解，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能如实供述，认罪态度较好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予以支持。
综上，被告人林世泉犯罪情节恶劣、后果和罪行严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林世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林世泉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牛某某、李某某经济损失丧葬费人民币26729元、交通费人民币100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给付。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卫海
审 判 员 周贵祥
代理审判员 杨薏擎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晓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