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四终字第4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文。
委托代理人贾春雷，天津益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庆敏。
委托代理人贾春雷，天津益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俊萍。
委托代理人李岩峰，天津市滨海新区汉沽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刘洪新。
委托代理人张广双，天津市滨海新区汉沽148专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张洪庆。
张秀文、徐庆敏与张洪联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0月31日受理。审理中，张洪联于2012年4月1日死亡，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依法通知张洪联之女张俊萍作为被告参加诉讼，追加刘洪新、张洪庆作为第三人，公开开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后于2013年8月8日作出（2011）滨汉民初字第413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张俊萍、刘洪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后，于2014年2月20日作出（2014）二中民四终字第29号民事裁定，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1）滨汉民初字第4137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依法重新审理，于2014年5月16日作出（2014）滨汉民初字第1793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张秀文、徐庆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25日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张秀文之委托代理人贾春雷，上诉人徐庆敏之委托代理人贾春雷，被上诉人张俊萍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岩峰，原审第三人刘洪新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广双，原审第三人张洪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原审查明，张秀文与徐庆敏系张俊萍的祖父母，刘洪新系张俊萍之母。本案涉诉坐落天津市滨海新区汉沽东风南里7号楼102号房屋，系张秀文与徐庆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从天津化工厂购买，于2000年6月取得房屋全部产权。依据天津市汉沽区公证处2002津汉沽证字第380号公证书所公证的房屋赠与协议书中记载，张秀文与徐庆敏于2002年5月24日将该房屋赠与张洪联，张洪联取得涉诉房屋所有权。其后，张洪联在与其妻刘洪新的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涉诉房屋归刘洪新所有。刘洪新在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之时发现房屋所有权登记在张洪庆名下，故就所有权产生纠纷。因张秀文、徐庆敏主张2002津汉沽证字第380号公证书所公证的房屋赠与协议书中徐庆敏的签字并非本人所签，系张洪联私自伪造，该份赠与协议书也非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本案呈讼。张秀文、徐庆敏一致请求确认房屋赠与协议书无效，由张洪联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案件审理中，张洪联于2012年4月1日死亡，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依法通知其继承人张俊萍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张俊萍辩称不同意张秀文与徐庆敏的诉讼请求，主张当时的情形是张秀文、徐庆敏找到张洪联，提出将涉诉房屋的部分产权赠与张洪联，双方签订赠与协议书后，张洪联于2002年5月27日向天津化工厂房管处续购了房屋剩余产权，对房屋部分产权的赠与是张秀文、徐庆敏的真实意思表示，徐庆敏虽然对公证书中的签名提出异议，但张秀文并未对公证书中加盖的印章提出异议，该赠与协议合法有效，且房屋赠与发生在2002年，现已过诉讼时效，请求依法驳回张秀文、徐庆敏的诉讼请求。刘洪新述称，涉诉房屋已经法院判决归其所有，张秀文与徐庆敏仅以徐庆敏一人对签字提出异议为由主张赠与协议书无效，依据不足。张洪庆述称同意张秀文、徐庆敏的诉讼请求。
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依据徐庆敏的申请，依法委托天津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对经公证的房屋赠与协议书中徐庆敏的签字是否为本人所签进行鉴定。该中心的鉴定意见为：房屋赠与协议书中徐庆敏的签字并非本人所签。
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认为，张秀文与徐庆敏为夫妻关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获得房屋的全部产权，应当视为夫妻共同财产。当该房屋作为赠与合同的标的时，作为赠与方的张秀文与徐庆敏必须同时具有赠与的意思表示，并与受赠方达成合意后，双方在赠与合同上签字，该合同方才成立并产生法律上的效力。经庭审调查，张洪联在第一次开庭时承认房屋赠与协议书中的盖章与签名均不是张秀文与徐庆敏本人所为，后在第二次开庭时对上述陈述予以推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张洪联在第一次开庭时的陈述应具备法律上的效力。另依照相关鉴定意见，房屋赠与协议书中徐秀敏的签字并非本人所签，故无法确认该协议的内容为徐秀敏的真实的意思表示，该赠与行为不发生法律上的效力。鉴于夫妻共同财产为夫妻共有，对其处置必须征得夫妻双方的同意，本案涉诉房屋的赠与协议书存在重大瑕疵，不具有法律上的效力，依此协议办理的一切房产过户手续均应无效。另对于张俊萍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由于张秀文与徐庆敏知道自身权利被侵害之日为2010年8月，故本案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第二项、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原告张秀文、徐秀敏与被告之父张洪联于2002年5月24日签订的经原天津市汉沽区公证处公证的《房屋赠与协议书》无效。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张俊萍负担。鉴定费2300元由被告张俊萍负担。”
宣判后，张俊萍、刘洪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认为，原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1）滨汉民初字第4137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
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依法重新审理本案。重审中，张秀文、徐庆敏的诉讼请求及理由、张俊萍的答辩意见，刘洪新陈述的意见均与原审一致。张洪庆述称，请求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以鉴定意见为准，依法作出裁判。
重审经审理查明，张秀文、徐庆敏系张俊萍的祖父母，刘洪新系张俊萍的母亲，张洪庆系张俊萍的叔叔，系张秀文的次子。坐落天津市汉沽区东风楼7栋102号房屋与坐落天津市滨海新区汉沽东风南里7栋1单元102号房屋以及坐落天津市滨海新区汉沽东风南里7号楼102室房屋系同一房屋，即本案涉诉房屋。张秀文、徐庆敏于1993年12月29日购买了涉诉房屋的部分产权，2000年6月18日续购了该房屋的剩余部分产权。张秀文、徐庆敏于2002年5月24日在原天津市汉沽区公证处办理公证，将涉诉房屋赠与其二人之长子张洪联，同日在天津化工厂物业管理公司办理了住房变更过户手续。2005年11月11日，张洪联与张洪庆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以50000元价格将该房屋卖与张洪庆，并于2005年11月21日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涉诉房屋所有权登记在张洪庆名下。2005年11月22日，张洪联与刘洪新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涉诉房屋归刘洪新所有。2006年2月21日，刘洪新出国务工，而后张洪庆更换了涉诉房屋的防盗门，并安装了护栏，但未实际居住。2008年11月15日刘洪新回国，发现涉诉房屋有异常的变化，遂自行打开了屋门，进入涉诉房屋居住至今。
重审另查，2008年12月23日，刘洪新以张洪联和张洪庆恶意串通买卖涉诉房屋为由呈讼，要求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原天津市汉沽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6月18日作出（2009）汉民初字第193号判决，认定张洪联、刘洪新在婚姻存续期间取得的涉诉房屋为夫妻共同所有，部分共同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故确认张洪联与张洪庆签订的涉诉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判决书事实认定部分还查明了“张秀文夫妻将涉诉房屋产权赠与张洪联、刘洪新二人”的事实。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2010年3月9日，刘洪新再次呈讼请求确认涉诉房屋归其所有，要求张洪庆协助其办理房屋变更登记手续。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月14日作出（2010）滨汉民初字第228号民事判决，支持了刘洪新的诉讼请求。宣判后，张洪庆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二审期间查明张秀文、徐庆敏已于2010年8月5日以张洪联为被告呈讼，主张不存在赠与事实，请求确认涉诉房屋归张秀文所有。因考虑到两个案件的关联性，本院作出（2010）二中民四终字第660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
重审再查，在张秀文、徐庆敏要求房屋确权的案件中，张洪联出庭陈述公证之日张秀文与徐庆敏均未到场，是张洪联找人冒充徐庆敏签的字，张洪联自己拿着刻有“张秀文印”的印章进行加盖。对此，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对汉沽公证处的主任张克楼以及对该份赠与协议书进行公证的公证员赵贺军进行了询问，二人均表示，办理公证房屋赠与协议必须本人到场，不得委托他人；公证员赵贺军还表示，公证当日确实是张洪联带其父母到场，其父母在赵贺军面前亲自加盖了印章、签了签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张秀文、徐庆敏的主张在业已生效的（2009）汉民初字第193号判决书的事实认定部分已有查明，依照一事不再理原则，裁定驳回二人的起诉。张秀文、徐庆敏不服提起上诉，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故指令案件审理。
重审认为，虽然赠与协议书的公证过程在程序上存在细节不完善之处，但该协议书中加盖了张秀文的印章，与张秀文向天津化工厂购买时签订的房屋产权协议中的印章一致，张秀文也认可赠与协议书中加盖印章的真实性，故加盖印章应表明将涉诉房屋赠与张洪联是张秀文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于徐庆敏，虽然鉴定意见认定赠与协议书中徐庆敏的签字并非本人所签，但从公证卷宗内容来看，当中包含了徐庆敏的身份证复印件，可以判断徐庆敏当时在公证现场，并已表达了赠与的真实意愿；此外，公证员张克楼、赵贺军的证言，也能证实张秀文、徐庆敏与张洪联一起到公证处办理公证的事实。综合上述事实，重审认为将涉诉房屋赠与张洪联，应是张秀文、徐庆敏的真实意思表示。而张洪联与张洪庆曾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买卖涉诉房屋、张洪联与刘洪新签订离婚协议亦约定该房屋在离婚后归属刘洪新，以上事实亦可推定张洪联同样认可赠与事实，认可赠与房屋系其父母的真实意思表示。此外，该房屋早已交与张洪联使用并办理了过户手续，分次购买房屋产权的协议也在张洪联处，以上均可证明赠与协议书已经履行。故张秀文、徐庆敏主张赠与协议无效，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另对张俊萍、刘洪新主张的本案诉请超过诉讼时效一节，鉴于法院对合同效力的确认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故其二人的该项抗辩于法无据，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二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二原告共同负担。鉴定费2300元由二原告共同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张秀文、上诉人徐庆敏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一致请求撤销重审判决，改判支持二上诉人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张俊萍负担。主要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应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张秀萍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刘洪新述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张洪庆述称，同意上诉人张秀文、徐庆敏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本院审理中，上诉人张秀文、徐庆敏提交了（2011）滨汉民初字第4137号民事判决书，用于证明张洪联曾在该案2010年12月7日的庭审中陈述涉诉房屋赠与协议中上诉人徐庆敏的签字并非本人所签，据此证明张洪联明知签订房屋赠与协议书并非上诉人徐庆敏的真实意思表示。因原审第三人刘洪新表示不清楚张洪联是否作出过上述陈述，原审第三人张洪庆补充提交了调取自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的该案2010年12月7日开庭笔录的复印件，证明张洪联确实作出了以上陈述，且原审第三人刘洪新的委托代理人张广双也在该份开庭笔录中签字，证明其参加了此次庭审。原审第三人张洪庆同时提交了调取自天津化工厂的《出售单位产住房专用发票》复印件，用于证明原判决中关于“上诉人张秀文将第一次交购房款的票据交与张洪联”的认定是错误的。原审第三人刘洪新提交了（2014）二中民四终字第29号民事裁定书，证明上诉人张秀文、徐庆敏作为证据提交的（2011）滨汉民初字第4137号民事案件已被发回重审，该案作出的认定尚未发生法律效力。
经庭审质证，上诉人张秀文、徐庆敏与原审第三人张洪联对各自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没有异议，对原审第三人刘洪新提交的（2014）二中民四终字第29号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亦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张俊萍、原审第三人刘洪新对上诉人张秀文、徐庆敏提交的（2011）滨汉民初字第4137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原审第三人张洪庆提交的2010年12月7日开庭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判决书及开庭笔录所指向的案件已被发回重审，该案中的审判材料不足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对于原审第三人张洪庆提交的发票复印件的真实性，被上诉人张俊萍与原审第三人刘洪新均未提出异议，但一致主张该发票系产权单位留存，与上诉人张秀文交与张洪联的购房款收据并不一致，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无误。
本院经分析证据认为，鉴于各方当事人对对方当事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于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予认定。经分析，仅依据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对本案赠与协议书的效力作出认定，仍需与其他案件事实及在案证据结合审查，方能作出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重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庭审中，原审第三人张洪庆表示，上诉人张秀文在第一次购买涉诉房屋部分产权之时，系第三人张洪庆代为交钱办理手续的事实。经庭审询问，其他各方当事人对上述陈述内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系对涉诉房屋赠与协议书效力的认定。
首先，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张秀文、徐庆敏起诉请求确认赠与协议无效的依据，是协议中上诉人徐庆敏的签字并非本人所签，主张该份协议并非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否为其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于合同成立与否的实质要件。经审查，二上诉人已将涉诉房屋交付张洪联夫妻居住使用，张洪联夫妻在婚姻存续期间也是居住在该房屋内；在签订赠与协议后，张洪联与天津化工厂办理了房屋权属变更登记手续，取得了房屋的所有权；二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曾对房屋权属变更登记至张洪联名下提出过异议，亦未对张洪联夫妻长期占有使用该房屋的行为提出过异议，以上事实应可以认定，房屋赠与协议书已经得到履行。现经过鉴定，赠与协议书中上诉人徐庆敏的签字并非本人所签，上诉人张秀文也主张盖章并非本人亲自前往公证处加盖，也即该份赠与协议书缺少了签字、盖章的形式要件。但在某种情况下，合同的成立并非以签字或者盖章为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关于“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的，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之规定，合同的成立与否，应视没有签字的一方当事人是否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而定。结合之前分析的案件事实，二上诉人对赠与协议书中签字、盖章的异议，尚不足以否定其二人已经履行了协议所约定的主要义务的事实，故该赠与协议书依法成立。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以下简称《民通意见》）第128条关于“公民之间赠与关系的成立，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赠与房屋，如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办理了过户手续的，应当认定赠与关系成立”的内容，亦可以认定二上诉人与张洪联之间的赠与关系已然成立。而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鉴于二上诉人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赠与协议书存在法定的合同无效情形，且《民通意见》第128条同时规定了“未办理过户手续，但赠与人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已将产权证书交与受赠人，受赠人根据赠与合同已占有、使用该房屋的，可以认定赠与有效”的内容，现二上诉已将购房交费的凭证交付张洪联，张洪联夫妻已占有、使用房屋，赠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其次，结合案件事实及在案证据分析，二上诉人否认存在赠与的意思表示，原审第三人张洪庆作为二上诉人之子，主张涉诉房屋应属于上诉人张秀文，受赠方张洪联也在生前陈述签订赠与协议书是自己隐瞒二上诉人所为，以上陈述虽然一致，但本案仍存在着以下客观事实：一是上诉人张秀文在1993年申请购买房屋产权之时，张洪联夫妻即与上诉人张秀文共同居住；二是张洪联在办理公证之时，携带了上诉人张秀文续购房屋全部产权的协议、上诉人张秀文的印章以及上诉人徐庆敏的身份证，并在公证的同日办理了房屋变更过户手续，天津化工厂作为上诉人张秀文的工作单位同时也是涉诉房屋的产权单位，对赠与事实以及张洪联提出的过户申请均未提出异议；三是张洪联与原审第三人刘洪新在离婚之时约定涉诉房屋归女方所有，但在离婚前一个月，张洪联却与自己的弟弟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并在办理离婚的前一天完成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原审第三人刘洪新对此并不知情；四是上诉人张秀文于2000年购买了房屋全部产权后，直至2010年才主张对房屋确权，期间间隔整整十年；五是原审第三人张洪庆当庭陈述是自己代父亲办理的第一次购买部分产权手续，也即其明知房屋属于上诉人张秀文所有，但在与张洪联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将房屋过户至自己名下时，原审第三人张洪联并未对房屋权属为何登记在张洪联名下提出异议。综合对照以上客观事实再予审查当事人的陈述内容：首先，张洪联隐瞒已将房屋过户至其弟名下的事实，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房屋归女方所有，显然不当，且张洪联在几个案件庭审中的陈述内容也是前后矛盾，无法自圆其说。其次，原审第三人张洪庆虽主张房屋属于上诉人张秀文，但其仍与张洪联交易涉诉房屋，且在原审第三人刘洪新起诉房屋买卖协议无效的案件中，也从未提起房屋是否另有权利人的事实，而在房屋买卖协议被认定无效后，方主张房屋属于上诉人张秀文，原审第三人张洪庆在本案的陈述内容，明显与其之前的行为及在其他案件中的陈述相悖。再次，上诉人张秀文、徐庆敏虽主张不存在房屋赠与，但依照生活习惯及一般常理，不动产房屋是一个家庭的重要财产，产权人对房屋的所有权一般表现为占有使用该房屋，或对房屋的使用状况持密切注意的态度，对房屋所有权凭证也应是谨慎的保管。但在本案中，上诉人张秀文在2000年续购了房屋全部产权后，并未及时向天津化工厂申请过户，在2000年之后的近十年间，二上诉人既未居住在房屋内，也未曾过问房屋所有权的登记状态，二上诉人的行为与其在本案中坚持主张的签订赠与协议书并非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显然也是不符的。据此，对于二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洪庆、张洪联在本案的陈述内容，均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秀文、上诉人徐庆敏的上诉请求，事实及法律依据均不充分。重审认定二上诉人已经通过自己的行为表明赠与房屋是其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结合赠与协议书已经实际履行的事实，驳回了二上诉人关于赠与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结果与本案事实相符，亦未违反相关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张秀文、上诉人徐庆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邱 健
审 判 员 杨宝华
代理审判员 孙 静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建奇
速 录 员 李晓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