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291刑初35号
公诉机关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害人高某某，男，1953年11月12日出生于吉林省吉林市，汉族，系吉林市圣龙房地产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
诉讼代理人徐顺友，吉林证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甲，男，1968年10月19日出生于吉林省梅河口市，汉族，大专文化，系吉林省中汽之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吉林省长春市卫星路。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7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吉林市看守所。
辩护人孙华茵，北京大成(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吉高新检刑诉[2016]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甲犯合同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25日、12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ＸＸ、代理检察员杨梅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高某某的诉讼代理人徐顺友、被告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孙华茵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因本案需要补充侦查，建议延期审理两次。因本案系犯罪涉及面广，取证困难的重大复杂案件，经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7月初，被害人高某某与张某甲、黄某及被告人王某甲签订了《房产买卖框架协议》及《会议纪要》，拟以5500万元价格出售高某某名下的吉林市圣龙房地产公司60%股权及位于吉林市龙潭区遵义路5号楼大龙华商城-1层和4层房产。其中，-1层、4层房产作价2000万元，吉林市圣龙房地产公司60%股权作价3500万元。双方约定付款方式为：王某甲先交260万元定金，余款由王某甲用高某某名下-1层和4层贷款后给付，后张某甲、黄某退出交易。
2013年7月16日，为方便交易，高某某注册成立吉林市美亚商贸有限公司，将-1层、4层房产更名至该公司名下。同年8月21日，王某甲向高某某支付260万元定金，高某某将吉林市美亚商贸有限公司法人核准变更为王某甲。同年8月29日，王某甲向高某某出具承诺书，承诺如果不能成功办理贷款，同意将吉林市美亚商贸有限公司股权变更到高某某名下。同年8月30日，高某某将吉林市美亚商贸有限公司股权以10万元价格转让给王某甲，其中只移交了房产证，没有土地证。2013年12月中旬，高某某开始协助王某甲到吉林市国土局龙潭分局办理-1层土地证。(2014年3月26日，王某甲将-1层土地证办理完毕)。同年12月27日，高某某授权王某甲行使吉林市圣龙房地产公司股东的所有权利。
2013年8月黄某、董某经考查后告知王某甲-1层不能贷款，2014年1月6日，王某甲及其律师于某与吉林市圣龙房地产公司另一股东杨某某见面，杨某某告知王某甲大龙华商城-1层为人防工程，其和高某某的交易不合法，同年1月20日，吉林市公安局经侦支队佟某某告知王某甲-1层为人防工程，不能买卖，在此情况下，被告人王某甲与被害人高某某在2014年1月中旬补签了《关于整体收购吉林市美亚商贸有限公司协议》，并将签订日期提前至2013年8月25日，该协议由王某甲及其律师于某起草，协议约定，王某甲给付定金270万元，余款在甲方(王某甲)用乙方(高某某)不动产向银行提供担保经银行审核无瑕疵后全部付清，若乙方违约，需2倍标准返还定金。2014年2月25日，王某甲用吉林市美亚商贸有限公司名下资产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向张某乙高利借款300万元，其中，70余万元用于办理土地证，其余借款用于偿还个人债务，王某甲未将该笔借款告知高某某。2014年3月26日，王某甲将-1层土地证办理完毕，后吉林省中东信用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因王某甲未办理抵押登记拒绝担保贷款。同年4月3日，因王某甲一直未履行还款义务，高某某与王某甲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具体的还款期限。同年4月13日，吉林市人防工程办公室向王某甲出具《关于遵义路综合楼地下人防工程界定情况的说明》，证明-1层是人防工程，即使有土地证，也不能抵押贷款。2014年5月22日，由于王某甲没有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的期限付款，高某某向王某甲发出《解除协议通知》，要求单方面解除合同。同年5月下旬，高某某、王某甲通过中间人索某协商解决纠纷未果，同年6月17日，王某甲向高某某发出《就解除协议异议函》，不同意解除协议。此间，被告人王某甲未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
2014年10月23日，被告人王某甲以吉林市美亚商贸有限公司资产作反担保向吉林省白山市明鑫信用社借款500万元，后因王某甲违约，经担保公司(吉林省华兴泰丰信用担保有限公司)申请，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7日裁定查封吉林市美亚商贸有限公司名下遵义路5号楼4层房产两年，该笔借款王某甲未告知高某某，并用于偿还债务及个人其他消费支出。2015年2月6日，因债务到期王某甲未偿还张某乙的300万元借款，张某乙申请强制执行，经长春市经开区人民法院裁定，查封王某甲名下吉林市美亚商贸有限公司-1层房产及股权两年，案发后于2015年8月3日解封。2015年4月17日，因王某甲无力偿还于某某645万元欠款，于某某申请强制执行，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裁定查封吉林市美亚商贸有限公司名下遵义路5号楼-1层和4层房产三年，案发后于2015年8月17日解封。
被告人王某甲在明知不能担保贷款，不能履行合同的前提下，隐瞒不能贷款的事实，继续和高某某签订《补偿协议》，既不向法院起诉解决纠纷，又不按之前的承诺返还高某某房产，而是将高某某房产非法据为己有，以产权人自居，用高某某房产抵押借款、偿还个人债务1445万元，导致房产被法院查封，致使高某某的房产无法返还，截至目前，仍有500万元债务尚未解封。
被害人报案后，经公安机关侦查，于2015年7月20日将被告人王某甲抓获，经讯问，王某甲主观上狡辩，但对以上事实供认不讳。
公诉机关指控上述犯罪事实所列举的证据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和相关书证，发表了如下公诉意见：本案中，高某某于2014年5月22日向王某甲发出解除协议通知，王某甲虽提出异议，但在三个月之内没有向法院起诉，根据法律规定，双方合同已经解除，无论是按法律规定还是王某甲之前的承诺，王某甲均应将房产返还给高某某。王某甲既没有提起诉讼解决纠纷，也没有返还房产，而是将高某某的房产非法据为己有，后期又以产权人自居，用高某某房产反担保借款、抵顶债务，以达到侵吞高某某资产的目的，足见王某甲非法占有的目的明确。王某甲向高某某隐瞒了用房产反担保借款、抵债的事实，借款用于自身偿还债务，没有任何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最后由于王某甲无法偿还白山信用社500万元欠款及利息，担保公司起诉经法院裁定查封高某某房产，导致高某某房产无法正常返还的后果。王某甲在高某某已解除合同的情况下，继续用其代为保管的高某某的财产去偿还张某乙300万元、于某某645万元的债务，后被法院查封又解封，也应计入其诈骗的犯罪数额，解封不影响对其犯罪数额的认定，诈骗数额应认定为1445万元。王某甲用别人的财产去偿还本人的债务，其已具有非法占有目的，至于解封是在王某甲被抓之后，在其家属的工作下同张某乙及于某某达成的协议，不影响对诈骗数额的认定。从卷中证据看，王某甲在杨某某或在佟某某那知道-1层是人防工程后，还去办理土地证，这个时候如果不想履行合同，可以起诉高某某，而恰恰是在王某甲没有付尾款，高某某要求解除合同的情况下，王某甲还拿高某某的财产去抵押贷款。王某甲知道是人防工程后还签定了协议，并在协议中设定无瑕疵后付清尾款，这时他就已经知道办不下来土地证了，就是想用小额骗大额，在知道只有房屋产权的情况下，宁可自己借款办理土地证，王某甲具有主观故意，符合合同诈骗的犯罪构成要件。综上，认为被告人王某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签定合同后部分履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定和履行合同骗取他人财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王某甲合同诈骗数额属特别巨大，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十至十五年，并处罚金。
被害人高某某的诉讼代理人的意见：王某甲有合同诈骗犯罪的主观故意，实施了合同诈骗的行为。王某甲只交付了定金，没有进一步履行给付收购款。王某甲补交土地出让金的行为不能视为其继续履行，其目的仍是为了满足贷款的条件。王某甲进行了一系列的借款、抵押，用高某某的财产偿还债务。关于-1层，是人防工程，但并不等于是国有资产，如果是国有资产，那么杨某某2014年1月9日举报高某某侵吞国有资产就会成立，但至今未立案，足以证明该人防工程不是国有资产。王某甲所骗取的美亚公司所有的-1层、4层初始产权登记的时间是2001年12月30日。人民防空法是1999年实施的，不存在高某某隐瞒-1层是人防工程的事实。4层不存在产权纠纷，只存在债务问题。2007年7月27日，圣龙公司与恒贸公司签定了货币安置协议，补偿款为1400万元，已经给付1200万元。关于杨某某的优先购买权问题，高某某无论是在与王某甲签定框架协议或补充协议，已经充分考虑到并口头向杨某某发去了优先购买的通知，得到了拒绝购买的答复。王某甲无悔罪表现，没有主动返还所骗取财产的意愿。高某某表示如果王某甲真心悔罪自愿返还所骗取的财产，可提出建议法庭对王某甲从轻判处的意见。法院在判决王某甲刑罚的同时，应当判决一并返还高某某的财产。
被告人王某甲辩称，其没有诈骗高某某的意图，其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其2013年与高某某签定买楼协议前没有欠债，自从按协议给高某某定金270万元后，就掉进了资金陷阱中。其承认楼买的便宜，付款方式也灵活，主要是可以用银行贷款付收购款，正因为有这么好的条件其才同意买，但先是土地证没了，其为办贷款不得不花钱办，-1层又是人防工程，4层房产证面积中又有别人的，付给高某某的钱也要不回来。虽于某某、张某乙查封了此楼，但在2015年4月末招商银行给其授信3000万元，其主动找于某某和解，解开了对美亚公司房产的查封，同时也与张某乙联系要求他对美亚公司的房产进行解封，张某乙也同意，只是因为人家妻子要生小孩没有及时过来。从以上两个查封看，其如果想诈骗此楼，为什么不用美亚公司顶帐，而是其一有授信就联系他们解封。公诉机关指控其诈骗，诈骗主体是什么？诈骗金额多少？房屋最大的权利是处置权，其没有，其也没有经营权和收益权，其没有实际控制，其有的只是美亚公司的名，这个名还是根据协议为贷款更到其名下的，此楼其能搬走能带走吗？不是还在吗？其付出了370多万元，贷款到手只有300万元，高某某有损失吗？是其赔了70多万元。公诉机关说房屋被查封无法返还，其不认同这个观点。其在担保公司还有200万元保证金，加上其付出的370万元，足以解开法院的查封。整体收购协议，是在其听到流言质问高某某后，高某某为了消除其疑虑，与其签定了整体收购协议。而后，随着时间的推移，中东担保公司调查出-1层为人防工程，4层面积又有争议，所以才不同意担保的。补充协议，是高某某朋友索某制定的，由高某某拿到其办公室签定的，而非其诱导高某某签定的。签定补充协议时，由于其太忙，又听说人防办要出证据，当时想如果是人防工程高某某应该给其退款或降价，如不是人防工程，中东担保公司自然能给担保，银行能给放款，可以说这个补充协议把高某某之前签定的无瑕疵后付款转移到了不管高某某违约不违约，到时间其必须付款的陷阱里，而非公诉机关所说的明知-1层不能担保贷款，隐瞒不能贷款的事实，签定协议。签定合同后，中国银行已经授信2800万元，同时中东担保公司同意为这笔贷款作担保，贷款的必要条件都具备了，在这种情况下，其才向张某乙借款300万元办土地证。最终贷款没成，是因为高某某隐瞒了-1层是人防工程、4层面积有争议的真相，导致中东担保公司不给担保，银行不放款。其贷款500万元，但把200万元存在了担保公司，其得到300万元，小于其给付高某某的372万元，有这样诈骗的吗？如果诈骗，其为什么要把200万元打给担保公司。诈骗有按时付利息的吗？为什么我不直接把楼卖了，干嘛还贷款？既然欠于某某、张某乙钱，其为什么不更名给他们，其当时有充分的时间去做此事。为什么其当时不起诉高某某，可以得到370万元。有借高利贷办土地证的吗？从资金角度看，其想认真履行合同，而没有诈骗高某某的意图。2014年4月13日后，人防办给出具了人防证明，其多次找到高某某，要求高某某的赔偿也越来越低，但高某某没有钱。2015年6月份，其和其哥哥还希望和高某某见面谈，高某某不见，只让徐律师出面谈，见面后，其又给高某某发了短信，其只要600万元，用于还银行欠款，解除于某某、张某乙的查封，其实于某某的查封已经向法院提出了解封。
其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起诉王某甲构成合同诈骗罪的定性是错误的。王某甲与高某某之间签订、履行合同中虽有纠纷，但仅是一起民事纠纷，并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具体理由如下：1.关于本案的事实部分认定。首先，公诉机关在起诉书查明事实部分提及，在黄某、杨某某及市公安局经侦支队佟某某告知王某甲-1层为人防工程，不能买卖的情况下，王某甲与高某某在2014年1月中旬还补签了《关于整体收购吉林市美亚商贸有限公司的协议》。公诉机关无非想要证明一个观点，王某甲已经知道了本次收购的房产有问题，还与高某某补签合同，这是合同诈骗罪中主观上的一个明知，是恶意签订合同。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查明事实中对王某甲的明知房屋存在问题主观想法，只是一个推论，并非王某甲本人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想法，同时存在时间顺序上的错误。庭审中，王某甲明确陈述，当2013年8月黄某告知其所买房产是人防工程及2014年1月初杨某某也告知其购买房屋是人防工程时，王某甲及时找到了高某某，也提出了不想收购美亚的想法，并要求高某某退款，但高某某以钱款已经汇至加拿大无法返还，并向其承诺其所售房产不是人防工程，有国家机关的产权证为凭，还与王某甲签订了“甲方用乙方不动产向银行提供担保经银行审核不动产无瑕疵后全部付清”的合同。作为一个善意买受人，王某甲有什么理由不相信出卖人及国家机关的证照而必须相信他人的说法？可以说，王某甲对于自己所买不动产是否可能存在瑕疵已经尽到了最大的审查义务。直到现在，高某某仍不承认其出售的房产为人防工程。公诉机关为什么一定要求王某甲必须听别人说，就得确认房产有问题？这明显是公诉机关主观上强加于王某甲的义务。按照公诉机关的说法，如果王某甲这时已经明知房产为人防工程，那么出售人高某某更应当知道自己所售房产的情况，作为房屋出售人，他应当早于王某甲知道自己的房产是人防工程。通过卷宗材料也可以看出，2001年人防办就出具过-1层为人防工程的证实材料，这个情况高某某不可能不知道，但他还能将人防工程的房屋办到个人名下，并且出售，而未如实将房屋情况告知买受人。既然是人防工程，高某某为什么还出售给王某甲，收取王某甲的270万元定金，让王某甲继续花上百万元办理-1层的土地证。按照公诉机关的说法，能确认的是高某某的欺诈行为在先，他明知自己出售的房屋是人防工程，还欺骗王某甲说房屋没有任何问题，成立美亚公司，将美亚公司法人变更为王某甲，收取王某甲270万元定金，又让王某甲花百万元办理土地证，他所做的一切都只能说明他的恶意欺诈在先，而不是王某甲明知不能贷款恶意与其补签合同。王某甲补签合同是对自己权益的保护，绝非想诈骗高某某。另外，公诉机关陈述吉林市公安局经侦支队佟某某告知王某甲所买房屋是人防工程时是2014年1月20日，这时，王某甲已经与高某某签订协议，之后才接到佟某某的通知，并非起诉书中所说的佟某某告知后还继续补签协议。卷宗材料中高某某及于某都证实，补签协议的时间是2014年1月15日，而公安机关找到王某甲告知房屋情况时间是2014年1月20日，这段论述是公诉机关时间顺序上的错误。其次，公诉机关在查明事实部分论述了王某甲与高某某于2014年4月3日签订了《补充协议》并提及王某甲未按补充协议约定付款，高某某于2014年5月22日向王某甲发出《解除协议通知》，王某甲仅发出《就解除协议异议函》不同意解除协议，此间，王某甲未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辩护人认为，高某某之所以找律师起草补充协议，其目的就是想占有王某甲所交付的定金270万元，还想一分钱不花就把其所售的房产要回来，这份补充协议对王某甲是一份特别不利的协议，但这样的协议王某甲都愿意签订，更能说明王某甲主观上并没有想要非法占有高某某房产的恶意。如果王某甲有占有高某某房产的想法，他还在期待履行合同过程能有转机，否则，他完全不必要和高某某签订《补充协议》，因为依据原签订的合同，无法贷款是高某某由于房屋存在问题，王某甲没有责任，即使高某某诉讼他也无法胜诉。王某甲签订了高某某所拟的这份《补充协议》，就说明他真正的想要购买美亚公司，也想收购圣龙公司股权，他还仍然坚信房屋不存在任何问题，可以继续完成合同义务。直到签订补充协议十天后，也就是2014年4月13日，人防办才向王某甲出具了-1层是人防工程的材料，这时补充协议已经签订完成，他没有办法直接撤回，当然此时，如果王某甲及时诉讼，他完全可以维护自己的权益，但由于高额的诉讼费用压力，他没有选择诉讼，但这也不能说一起民事纠纷就转为了刑事案件。王某甲没有及时诉讼，只能说明在解除权一事上，他可能失去了胜诉权，但高某某完全也可以在发出解除通知后，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王某甲返还房产，并且不予返还定金。通过卷宗材料显示，高某某发出解除通知是2014年5月22日，90日后是2014年8月21日，那段时间美亚的房产并没有任何查封，他完全可以通过民事诉讼进行保全，并查封房产，保护自己的权益。卷宗材料第三卷43、44页中有高某某诉王某甲股权纠纷一案诉前保全的材料，但是此案的后续为什么不了了之，公诉机关也没有审查。通过这个材料更可以看出，本案就是一起合同纠纷案，是可以通过民事程序解决的，为什么高某某不继续通过民事程序解决，保护自己的权益，而非要走刑事告诉程序。辩护人认为，高某某是想回避自己欺诈在先，不想返还王某甲的270万元定金及上百万元办理土地证款，又想要回房屋，所以才选择走的刑事程序，如果高某某真的走民事程序他未必胜诉，其目的非常明显，就是想占有王某甲的钱款，又拿回房产。对于高某某的问题，辩护人多次向公安机关、公诉机关反映，但没有任何部门愿意管，只是一味强调王某甲有非法目的，可是谁又看到王某甲花了300多万元，又使自己深深陷入困境的痛苦呢？作为司法机关难道不应当审查案件实质吗？怎么能轻信所谓的被害人一面之辞呢？最后，公诉机关在起诉书中陈述一观点：“王某甲在明知-1层不能担保贷款，不能履行合同的前提下，隐瞒不能贷款的事实，继续和高某某签订《补充协议》，既不向法院起诉解决纠纷，又不按之前的承诺返还高某某的房产，而是将高某某房地产非法占为己有，以产权人自居，用高某某房产抵押借款，偿还个人债务1445万元，导致房产被法院查封，致使高某某的房产无法返还，截至目前，仍有500万元债务尚未解封。”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这一观点的论述是错误的。王某甲并非是在明知-1层不能贷款，不能履行合同的前提下，隐瞒不能贷款的事实，继续和高某某签订《补充协议》，而是王某甲一直相信高某某的房产没有问题，贷款问题能够解决，他才与高某某继续签订的《补充协议》。如果公诉机关所认定的明知成立的话，王某甲就不会与高某某签订《补充协议》，因为，王某甲与高某某签订的整体收购协议完全能够让王某甲在贷款不能的情况下不支付高某某后续合同费用，签订第二份《补充协议》就是多余的，正因为有《补充协议》的存在，更不能认定王某甲有合同诈骗的主观故意。另外，王某甲虽然有多笔借款，房产也被查封，但王某甲在与高某某签订合同之前没有任何不良信用记录，正是因为和高某某签订了合同才导致他深陷经济困境，四处借款解决合同中存在的问题。如果高某某所出售的房产不存在任何问题，办理下土地证后，王某甲用这处房产作抵押，完全可以办理2000多万元的贷款，后续款项也会良性循环，是由于高某某出售的房产存在问题，才出现了后续王某甲由于不能用房产抵押贷款，而导致的恶性经济循环。因王某甲借款而产生的三个查封，现有两个查封已经解除，白山银行的借款查封之所以没有解除，是因为王某甲被刑事拘留，后续无法还款，才没有解除。通过法庭举证可知，王某甲在被刑事拘留前，一直在偿还白山银行的借款利息，完全没有用高某某房屋借款一走了之，不予偿还的想法。由此可见，王某甲既使用美亚的房屋作了反担保来借款，也不能证明他有合同诈骗的主观故意。对于公诉机关论述的高某某房产无法返还的说法，辩护人认为，这只是公诉机关的看法，高某某的房产价值远远大于王某甲所借款项，如果高某某通过诉讼要求王某甲返还房产，并由王某甲返还白山银行借款，他的房产并非完全不能返还，也就是说高某某的权益是可以通过民事程序得到维护的，并非完全没有救济途径，这也是辩护人认为这是一起民事纠纷的根本原因。2.关于本案的犯罪构成方面。首先，王某甲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从庭审调查情况可知，2013年8月25日王某甲与高某某签订《关于整体收购吉林市美亚商贸有限公司协议》，协议约定，王某甲交付定金270万元，高某某将吉林市美亚商贸有限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王某甲，更到其名下，王某甲以公司资产，即本案涉案房屋吉林市龙潭区遵义东路5号楼向银行申请贷款，支付给高某某房款。合同第二条第三款规定：“余款在甲方用乙方不动产向银行提供担保经银行审核不动产无瑕疵后全部付清。”事后，王某甲发现高某某出售的房产没有土地证不能贷款，他又后续出资上百万元交纳相关费用办理土地证。从动机上来说，王某甲在签订合同时完全是出于购买美亚公司房屋目的，希望通过合同履行，互惠互利，实现正当的经济目的，获得合法的经济利益，赚取合法利润。王某甲与高某某是在平等互利、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合同的。而合同诈骗罪，主观上要求行为人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主观故意，行为人只想单方面享受合同所规定的权利而不履行合同义务，根本没有履行合同的意思，其欺骗行为就是在非法占有或所有的目的支配下实施的。王某甲在与高某某达成初步合作意向时就交付定金270万元，签订合同后又花费上百万元来办理土地证，目的就是为了后续能够继续履行合同，足见他签订合同的诚意以及对高某某的信任。王某甲主观上根本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而高某某在签订合同前向王某甲隐瞒了房产存在重大瑕疵的事实。房屋的-1层属于人防建筑，属于国有资产，不能办理抵押登记，这一事实高某某是知道的。根据卷宗第一卷第56页高某某自己的陈述，他于1999年投资建设遵义路5号楼，2001年建设完毕办理产权证。人防工程是国家应对战时的重要防护工程，房屋档案管理部门的底档中必然有所记载，根本不可能像高某某在卷宗第一卷第60页陈述的：“我认为他出台这个文件是人为指使的，是王某甲、杨某某串通人防办的副主任出具的，是违反国家的法律法规是一种渎职行为。”高某某的这种说辞完全不成立，卷宗第五卷第23页有证据表明，高某某在合同签订前就明知美亚公司房屋-1层为人防工程，即“2001年9月12日吉林市龙潭区房地产开发公司向吉林市人防办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遵义路5号楼属于地下人防范围。”此份证据出具的时间是2001年，正是高某某初次办理产权证的时间，他不可能不知道房屋的真实属性。国有资产是不属于个人所有的，高某某却能把国有资产办理到自己的名下，这其中的事情可想而知是他动用了一些非法的手段把国有资产变更到了自己的名下。反观王某甲得知美亚公司房屋是人防工程却是在2014年1月20日，因为杨某某到吉林市公安局举报高某某侵吞国有资产一事而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被告知其购买的美亚公司房屋为人防工程，属于国有资产，不属于任何一个人，也不可以办理抵押登记。此时，王某甲才清楚之前听到的风言风语都是真实的。虽然在签订合同后王某甲听到一些“传言”说高某某的房子存在瑕疵，但出于对高某某的充分信任，认为他这么大一个老板是不会欺骗自己的。但事实恰好相反，高某某事前隐瞒了其房屋为人防工程的事实，却积极促成合同的签订，目的在于尽快签订买卖合同拿到购房款后出国“避难”(因多人举报其侵吞国有资产一事)。高某某认为他提供的房产证上没有表明房屋性质为人防工程，卖给王某甲后再顺利贷款再还给他全部尾款，他把遵义路5号楼这个“问题资产”转移到王某甲手中，就可以拿钱出国躲避所有的麻烦。由此可知，王某甲事先是不可能知晓遵义路5号楼-1层是人防工程，属于国家资产的。如果他事前知道房屋是人防工程却还坚持买下来就意味着他把麻烦转移到自己的身上了。任何人都知道近些年来国有资产流失严重，国家严厉打击侵吞国有资产的行为，即便王某甲买下了遵义路5号楼，也会因为随之而来的问题使其经济状况陷入困境。作为一个有着生意经验的人来说，花费巨额资金买下来一个产权不确定的资产绝对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王某甲不会犯这样简单的错误。由此可见，采取欺诈手段，隐瞒真相的不是王某甲而是高某某。其次，王某甲也没有用签订合同后部分履行的方法，诱骗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骗取他人财物的行为。通过卷宗材料所反映的情况及庭审调查，均可以看出，王某甲真心诚意与高某某签订了收购协议，但是由于高某某的房产存在问题，导致王某甲后续无法用房产抵押向银行贷款来继续履行合同，王某甲支付定金、办理土地证，这都说明王某甲是想真心履行合同，但是由于高某某在签订合同之初故意隐瞒关于涉案房屋属性的重大事实，致使王某甲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合同，交付定金，甚至承担高额贷款利息，不堪重负，无法顺利履行合同。如果高某某的财产不存在任何问题，王某甲与高某某签订的合同早已经履行完毕，根本不可能会有今天的案件，总之一切根源都在于高某某故意隐瞒房产实情，导致合同不能履行，根本不存在王某甲诱骗当事人的说法。另外，如果王某甲真有骗取他人财物的想法，那么在他办理了产权过户手续后就可以找下家尽快将问题房屋出售，拿钱走人才是最好的办法，根本不必在支付270万元定金后，还继续交纳上百万元办理土地证交纳税费。在他得知美亚公司的房屋为人防工程后他就应该知道此房屋的价值不大，放在自己手中并没有多少升值空间。但是王某甲非但没有转卖他人，反而在此房屋上花费很多。并且，他在知道美亚公司房屋的真实属性后还实名举报过高某某侵吞国有资产的行为。试问，有哪一个诈骗者在骗取他人财物后不是低调的拿钱走人，不愿意被人关注，反而是主动让公安机关关注自己，关注自己曾经的买卖合同相对方，关注自己“骗来”的房产？这从常理上就解释不通。而且，现在高某某的房产仅为被查封状态，不动产并没有被转卖他人，不存在无法返还的状况，也不能说王某甲就是骗取了他人财物。最后，本案的涉案金额应如何认定？如果按照公诉机关的起诉，王某甲成立了合同诈骗罪，那么他的犯罪金额如何认定？王某甲到底骗了高某某多少钱？是一处美亚公司的房产吗？价值2000万元？不是，因为房屋并没有被转卖，房屋仅是查封状态，还不能说房屋的权益被侵害了。是股权吗？不是，如果说是股权受到侵害，王某甲完全可以交还股权给高某某。是王某甲现在查封状态房屋中的500万元借款为犯罪金额吗？也不是，这500万元王某甲虽然已经借出，但他一直在还款，而且，该款之所以现在不能继续偿还是由于王某甲本人在羁押状态导致无法还款，如果王某甲借款后直接卷款逃走，那么有可能认定他是有诈骗这笔款项的想法，但是他事先为了履行合同已经花费用300多万元，又在投资公司交纳保证金200万元，最终他用房屋反担保所借款项都不如他支出的费用高，这能说他以履行小部分合同金额骗取大额财物吗？通过对于王某甲所诈骗金额应是多少的论述，可以清楚的看出，这起案件不是一起刑事诈骗案，就是一起经济纠纷，完全应当通过民事程序解决，而不应通过刑事程序来办理。综上，本起案件并非一起刑事案件，它就是一起民事纠纷案件，完全可以通过民事程序解决，司法机关不应介入到民事纠纷中来，为了维护经济环境的稳定，也为了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审查此案，依法确认被告人王某甲不构成合同诈骗罪。
经审理查明：
2012年12月12日，高某某取得吉林市龙潭区遵义路5号楼-1层2050.46平方米房屋(以下简称-1层)和4层5666.94平方米房屋(以下简称4层)的所有权登记，取得方式为改制。
2013年7月初，高某某及其配偶李某甲与被告人王某甲及张某甲、黄某签署一份《房产买卖框架协议》，达成以下主要意向：高某某将其名下的-1层、4层房产及其拥有60%股权的吉林市圣龙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龙公司)名下的1层、2层房产，以不高于5500万元的价格卖给王某甲、张某甲；王某甲、张某甲应于2013年7月3日前支付给高某某260万元，作为签订正式协议的定金；高某某应在本协议签订后将-1层、4层的产权证交给王某甲，并公证授权王某甲使用该房产办理抵押贷款；王某甲保证该贷款优先给付高某某购房款。
2013年7月4日，王某甲支付定金100万元，转入李某甲账户。
2013年7月16日，高某某为避税交易其名下的-1层、4层房产，以注册资本10万元，在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成立一人公司，即吉林市美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亚公司)，其为法定代表人。
2013年7月18日，王某甲支付定金60万元，转入李某甲账户。
2013年8月14日，高某某、李某甲与王某甲、张某甲、黄某在长春市王某甲的吉林省中汽之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汽之星公司)，就《房产买卖框架协议》的具体条款进行磋商，形成一份《会议纪要》，作为《房产买卖框架协议》的补充。该纪要载明：高某某应在3个工作日内将-1层、4层产权从个人名下转到美亚公司名下；王某甲于8月20日支付定金尾款100万元；-1层、4层估价2000万元，圣龙公司60%股份估价3500万元；首款3000万元，尾款5年之内付清，第一年支付200万元，第二年支付300万元，第三年支付500万元，其余1240万元在2年内支付完毕，如头三年违约，则高某某有权收回股份；自王某甲支付第一笔款之日起，高某某名下房产及圣龙公司60%的股份应得收益归王某甲所有；高某某将相应资料包括但不限于土地证、房产证、公司执照、公司账目移交王某甲；待高某某将-1层、4层置入美亚公司后，可选择将美亚公司转给王某甲，由王某甲进行贷款。
此后，参与签署《房产买卖框架协议》、《会议纪要》的张某甲、黄某，未再参与高某某与王某甲之间的房产买卖交易。
2013年8月19日，高某某将其名下的-1层、4层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至美亚公司名下。
2013年8月21日，王某甲支付定金100万元，转入李某甲账户，至此260万元定金支付完毕。当日，高某某、王某甲在吉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办理变更登记，将美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由高某某变更为王某甲。
2013年8月29日，王某甲给高某某出具一份承诺书，承诺其全面取得-1层、4层房屋产权，且美亚公司100%股权变更到其名下后，其将全力办理贷款，并在取得贷款后按《房产买卖框架协议》及《会议纪要》约定支付转让款，如其不能成功办理贷款，同意将美亚公司100%股权变更到高某某名下。
2013年8月30日，高某某将其持有的美亚公司100%股权，即注册资本10万元，平价转让给王某甲，并将该10万元归为定金。
2013年11月21日，王某甲以中汽之星公司为借款人，以美亚公司为抵押人，由吉林省中东信用担保有限责任公司担保，向中国银行申请贷款。
2013年12月24日，王某甲为利用美亚公司的资产办理抵押贷款，着手办理美亚公司名下-1层的土地使用权证，与高某某共同到现场进行指界。
2013年12月27日，高某某委托王某甲代为行使其在圣龙公司的股东权利、法定代表人权利及公司管理权。
2014年1月6日，王某甲到圣龙公司要求看该公司账簿，被圣龙公司的股东杨某某拒绝。当时，杨某某告诉王某甲，其是圣龙公司的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不通过她不能买卖；高某某出卖的-1层是人防工程，是国有资产，不能买卖。
2014年1月9日，杨某某向吉林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举报高某某侵犯-1层人防工程房屋所有权。
2014年1月中旬，王某甲因听闻高某某向其转让的房产存在瑕疵，感到不安，遂起草并与高某某(代表出让方美亚公司)补签一份《关于整体收购吉林市美亚商贸有限公司协议》，并让高某某将该协议日期签署为2013年8月25日。该协议主要内容：“王某甲整体收购美亚公司名下-1层、4层最终价款为2000万元。高某某应在本协议签订前，向王某甲出示合法的房屋产权证和土地使用证或相关手续。王某甲应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向高某某支付定金270万元，余款在王某甲用高某某不动产向银行提供担保经银行审核不动产无瑕疵后全部付清。高某某承诺已经如实披露现有的和可能存在的债权债务关系，对王某甲不存在任何形式的隐瞒。高某某保证现有资产(包括但不限于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为高某某所有，并且该资产之上不存在他项权利(包括但不限于抵押权、质押权)。完成下述全部事项方构成完整的资产交付：‘不动产交付包括房屋、土地使用权以及其他资产，以双方共同拟定清单为准；高某某应于本合同签署之日起五日内将不动产权利凭证原件及相关手续交付给王某甲；企业改制招商所应给予的优惠政策及奖励归王某甲享有；高某某确保该权利证书是真实、完整、合法、有效的。’王某甲应在高某某履行上述义务后，按约定时间内支付转让金，应在高某某协助下及时办理有关股权过户手续。高某某应严格按照企业改制章程及相关法律法规所规范的执行。高某某在执行改制过程中所出现的一切违规行为其后果均由高某某自行承担，因此给王某甲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由高某某赔付。高某某代表及相应工作人员必须配合王某甲办理所有关于土地及产权证恢复、过户等事宜。高某某违约，将资产转让他人、与他人签订转让合同或另行处理协议资产，由高某某退还王某甲前期支付的一切费用以及2倍标准返还定金，并且承担民事赔偿。高某某保证在交易时该房屋没有产权纠纷，有关按揭、抵押债务、税项及租金等，高某某均在交易前办妥，交易后如有上述未清事项，由高某某承担全部责任。”
2014年1月27日，中国银行吉林省分行同意为王某甲的中汽之星公司核定2840万元授信总量。吉林省中东信用担保有限责任公司由于中汽之星公司的借款抵押人美亚公司不能按要求办理抵押登记，未同意担保，贷款未果。
2014年2月27日，王某甲为办理美亚公司名下-1层土地使用权证和其他使用，以美亚公司名义向张某乙借款300万元，以其个人名下资产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承诺当年11月27日前归还。王某甲借得该笔款项后，除用于办理美亚公司名下-1层土地使用权证，其余用于偿还其个人债务。
2014年3月28日，美亚公司取得吉林市龙潭区遵义东路2050.46平方米(即-1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王某甲为办理美亚公司名下-1层的土地使用权证，先后向国土资源部门缴纳土地租金33901元；向财政部门缴纳土地出让金668450元；向税务部门缴纳土地出让契税、土地交易及证照印花税33761.73元。另外，王某甲为美亚公司向税务部门缴纳房产税和土地使用税145052.43元。以上共计人民币881165.16元。
2014年4月3日，高某某因王某甲除交付定金外一直未付收购款，且此前的协议中对具体付款期限未明确约定，遂起草并与王某甲签订一份《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就王某甲整体收购高某某的美亚公司及高某某在圣龙公司60%股权事宜，约定了具体付款期限，即王某甲一共向高某某支付收购款5500万元，应于2014年4月5日前支付500万元，2014年4月30日前支付500万元，2014年7月30日前支付1000万元，2014年9月30日前支付1000万元，剩余2500万元5年内付清，具体为2014年底前支付200万元，2015年底前支付300万元，2016年底前支付500万元，2017年底前支付600万元，2018年底前支付900万元，已支付的260万元定金，在没有违约情形下，抵2018年最后一期收购款的一部分，2018年底前只需支付640万元；还约定了违约责任，其中王某甲未按本协议约定按期支付相应转让款，每逾期一日支付高某某相应违约金额的万分之六的违约金，任意一期转让款逾期超过30日的，高某某有权解除本协议，并收取王某甲全部定金260万元，且要求王某甲无条件返还已经收取的美亚公司名下资产租金等收益，无条件返还已经收取的圣龙公司60%股权的收益，无条件返还美亚公司全部股权并变更至高某某名下，由王某甲承担更名所发生的全部税费；如双方协商解除本协议，在王某甲返还高某某美亚公司全部股权时，高某某应支付王某甲办理房产、土地使用权过户所支出的税费及王某甲已支付给高某某的全部费用。
王某甲曾于2012年12月17日在天津市以其中汽之星公司员工张某丙名义(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成立一个天津鑫凯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凯奇公司)，实际由其控制，该公司自成立之日起没有实际经营业务发生。
2014年5月15日，王某甲使用虚构的中汽之星公司与鑫凯奇公司2013年12月18日签订的15424万元汽车销售合同和2014年5月25日签订的790万元汽车销售合同，以此向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明鑫信用社(以下简称白山明鑫信用社)申请流动资金贷款500万元，由吉林省华兴泰丰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兴泰丰担保公司)担保，反担保物为美亚公司名下位于吉林市龙潭区遵义东路5号楼5666.94平方米房屋(即前述的4层)。
2014年5月下旬，高某某因王某甲未按《补充协议》约定的具体付款期限向其支付收购款，遂委托律师向王某甲发出一份成文日期为2014年5月22日的《解除协议通知》，通知王某甲解除《补充协议》、《房产买卖框架协议》、《会议纪要》、《关于整体收购吉林市美亚商贸有限公司协议》，并要求王某甲依照约定将美亚公司股权自动变更至高某某名下。
此后，索某受高某某委托找王某甲见面协商，表达了高某某同意给王某甲退回260万元定金及相关的费用，相关费用以票据为准。王某甲不同意，表示包括定金、利息及办事送礼、请客等费用一共得要1000万元。双方因差距太大，协商未果。
2014年6月中旬，王某甲委托律师向高某某回复一份成文日期为2014年6月17日的《就解除协议异议函》，提出异议，即高某某向其发出的《解除协议通知》引用《补充协议》的约定来解除《房产买卖框架协议》、《会议纪要》、《关于整体收购吉林市美亚商贸公司协议》、《补充协议》，适用合同条款不当，认为仅是解除《补充协议》，并不能解除《房产买卖框架协议》、《会议纪要》、《关于整体收购吉林市美亚商贸公司协议》，《房产买卖框架协议》、《会议纪要》签字为多方主体，高某某作为多方主体之一没有权利行使解除权；王某甲未履行《补充协议》的付款义务，主要是高某某交付的遵义东路5号楼的-1层房产有严重瑕疵，称该房产涉及犯罪已经被公安机关立案调查，在调查过程中，吉林市人防办已经出具该-1层房产为人防工程，属于人防财产，要求高某某解决-1层房产瑕疵问题，或就该-1层房产瑕疵重新商定交易价格。
2014年10月23日，王某甲分别以中汽之星公司、美亚公司名义与华兴泰丰担保公司签订人民币借款提供担保协议、人民币借款反担保抵押合同，将美亚公司作为中汽之星公司向白山明鑫信用社500万元流动资金借款的反担保抵押人，约定美亚公司自愿接受法院查封和强制执行，并于当日在吉林省长春市信维公证处(以下简称长春信维公证处)办理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当日，白山明鑫信用社信任中汽之星公司与鑫凯奇公司签订2014年整年销售订单15424万元、本批预购790万元汽车的借款用途及提供的反担保物足值，同意放贷，与中汽之星公司王某甲签订了500万元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同年10月29日，长春信维公证处应华兴泰丰担保公司申请，出具执行证书。同年11月6日，华兴泰丰担保公司依据执行证书和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向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长春高新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抵押权登记。当日，白山明鑫信用社将中汽之星公司的500万元贷款受托支付至鑫凯奇公司账户。王某甲取得该笔贷款后，除交予华兴泰丰担保公司保证金200万元，其余用于偿还其个人债务和购买车辆。同年11月7日，长春高新法院裁定将美亚公司名下位于吉林市龙潭区遵义东路5号楼5666.94平方米房屋(吉林市房权证龙字第Y000004X**号)查封，期限二年。中汽之星公司取得500万元贷款后，于2014年12月21日还贷56250元、2015年3月21日还贷112500元、同年6月21日还贷1253.44元、同年6月23日还贷113746.56元、同年9月21日还贷3256.86元，截至2015年11月17日，共向白山明鑫信用社归还本金319809.30元，归还利息151416.45元；2015年12月31日，又归还利息4万元，结欠本金4680190.70元。
2015年1月7日，张某乙因美亚公司、王某甲逾期未归还其300万元借款，向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长春经开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同年1月12日，在法庭调解过程中，张某乙的委托代理人提出由美亚公司于当年1月18日前一次性偿还本金300万元及利息30万元由王某甲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调解意见，王某甲表示同意该调解意见，遂达成调解协议。当日，长春经开法院向当事双方送达了民事调解书。同年1月21日，张某乙依据民事调解书向长春经开法院申请执行美亚公司、王某甲履行330万元债务。同年2月3日，长春经开法院在办理执行案件中，询问王某甲，王某甲回答：“我借钱办理美亚公司的土地证了，当时想土地证办下来以后去银行贷款，但这块地是商用，不允许办理抵押贷款。我想退土地证把钱拿回来也做不到。美亚公司是自然人独资，是我个人的。我现在没有能力偿还欠款。”同年2月6日，长春经开法院裁定将美亚公司名下坐落于吉林市龙潭区遵义东路5号楼2050.46平方米房屋产籍(吉林市房权证龙字第Y000004X**号)予以查封、将王某甲在其开办的自然人独资企业美亚公司中的股权予以全部冻结。同年2月15日，长春经开法院到吉林市房屋产权管理中心办理查封二年，到吉林市工商行政管理高新分局办理股权冻结。
王某甲因欠中汽之星公司原股东于某某500万元投资款，被于某某起诉。2015年4月17日，在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长春南关法院)审理于某某诉王某甲股权转让纠纷案件中，于某某与王某甲自愿达成和解协议，由王某甲给付于某某股权转让款500万元及利息145万元，总计645万元，此款于当年4月24日给付于某某100万元，余款545万元于当年4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同年5月15日，王某甲在接受长春南关法院询问时称：“我现在没有钱，钱都压车上了，没有现金。我在吉林市有一个房屋租给国美和家俱城，我同意法院将该房屋查封。”同年6月11日，长春南关法院将美亚公司名下位于吉林市龙潭区遵义路5号楼-1层2050.46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号Y000004XXX)和4层5666.94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号Y000004XXX)查封，查封期限36个月。
2015年7月20日，王某甲被公安机关抓获。
在王某甲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后，2015年8月3日，长春经开法院因申请执行人张某乙申请撤销对美亚公司、王某甲的执行，裁定解除美亚公司名下坐落于吉林市龙潭区遵义东路5号楼2050.46平方米房屋的产籍查封；解除王某甲在其开办的自然人独资企业吉林市美亚商贸有限公司中的股权查封。2015年8月17日，长春南关法院裁定解除美亚公司名下位于吉林市龙潭区遵义路5号楼-1层和4层房屋的查封。
上述事实，有在庭审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高某某陈述。
(1)2015.4.16陈述：“我来报案，王某甲把我龙潭区遵义东路5号楼价值2000万元的-1层2050.46平方米和4层5666.94平方米的产权骗到他的名下。该人没有履行合同能力，把我的产权骗到他名下之后两次用产权证行骗，最终将我的房产抵押给他人，不仅将我的房产据为己有，由于他行骗给我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我卖给王某甲的-1层和4层资产，权属是在吉林市美亚商贸有限公司名下，公司是在高新区注册。王某甲是吉林省中汽之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法人。王某甲签订合同时就设计骗我，他现在除交给我260万定金，骗我把产权转到他名下以后就没有付给我履约资金，他利用产权证在隐瞒我的情况下到我原签订合同对方骗取租金让我发现后制止，但给我经济造成重大损失，他将骗我的产权证用于偿还他所欠的债务，现在产权证已经被长春法院查封，如果法院将此房产偿还名义判给他人，我将有无可挽回的损失。以上事实证明，他以非法占有为','2018-0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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