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34民终1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勇，男，1965年6月15日生，藏族，农民，住云南省迪庆州香格里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凤拉姆，云南润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旅游汽车有限公司丽江分公司。住：丽江市古城区长水路。
法定代表人：陈钧，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祈云航，男，1988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云南旅游汽车有限公司丽江，系公司总经理助理。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江中心支公司。住所：丽江市康仲路康仲公路。
法定代表人：李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映康，诚泰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香格里拉市支公司理赔部员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东明，男，1980年9月16日生，汉族，现住云南省丽江市。
上诉人黄勇因与被上诉人云南旅游汽车有限公司丽江分公司（以下简称旅游汽车公司）、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诚泰保险公司）、陈东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香格里拉市人民法院(2016)云3401民初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凤拉姆，被上诉人旅游汽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祈云航，被上诉人诚泰保险公司彭映康，被上诉人陈东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勇上诉请求：一、撤销云南省香格里拉市人民法院(2016)云3401民初20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旅游汽车公司、诚泰保险公司、陈东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计算偏低，显属判决不公。黄勇系迪庆州香格里拉市建塘镇康珠大道52号居民，长期居住在城镇，其主要生活来源地为城市，黄勇一审诉讼请求为误工费按每日150.00元，营养费每日100.00元，护理费按每日150.00元计算，作为收入水平与城镇同步的居民来说，其诉讼请求显然是合法、合理的，但是，一审判决对上述三项费用计算偏低，请求二审法院依据其收入状况依法改判；二、本案中，应当以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一审判决以农村标准计算明显属适用法律错误。黄勇在常住人口登记卡职业一栏载明“粮农”，但是其户籍属香格里拉市建塘镇金龙社区村民，长期居住在城市，且黄勇户的耕地于2007年就被国家征收，现属于无地居民，其收入与支出均与城市同步，黄勇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三、一审判决对于黄勇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补助金则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显属自相矛盾。
旅游汽车公司称：没有答辩意见，请法院依法公正判决。
诚泰保险公司称：没有答辩意见，请法院依法公正判决。
陈东明称：没有答辩意见，请法院依法公正判决。
黄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旅游汽车公司、诚泰保险公司、陈东明赔偿黄勇医疗费17959.31元、误工费13500.00元、营养费6000.00元、护理费90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00.00元、后续治疗费6000.00元、鉴定费4500.00元、残疾赔偿金97196.00元、被抚养人生活补助金48804.00元、精神损失费20000.00元、交通费3852.00元、住宿伙食费800.00元，共计231311.31元；二、本案案件受理费用由旅游汽车公司、诚泰保险公司、陈东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8日18时20分，陈东明驾驶云Ｐ×××××号大型普通客车在香格里拉市独克宗古城月光广场停车场行驶时撞倒了正在步行的黄勇，造成黄勇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香格里拉市公安局直属城市交通警察大队于2015年8月9日作出了香公城交认字[2015]第0019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云Ｐ×××××号大型普通客车驾驶人陈东明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黄勇不承担事故责任。云Ｐ×××××号大型普通客车所有权人系旅游汽车公司，陈东明系该公司驾驶员。黄勇受伤当天即2015年7月28日至2015年8月4日在迪庆香格里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7天，医疗费5246.59元，放射检查费为592.72元，后于2015年8月4日至2015年9月2日在大理江尾飞龙正骨医院住院治疗，住院30天，医疗费8772.00元，又于2015年10月7日至2015年12月3日在香格里拉阿格藏医门诊康复治疗32次，治疗费为3348.00元，医疗费共计为17959.31元，住院天数为37天。黄勇于2016年3月7日向云南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申请鉴定，黄勇的伤残等级评定为玖级伤残，误工期评定为伤后90日，营养期评定为伤后60日，护理期评定为伤后60日，后续治疗费需6000.00元，司法鉴定费4500.00元。另查明：陈东明驾驶的云Ｐ×××××号大型普通客车在诚泰保险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强制险及保额为100万元的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黄勇属农业人口，其母亲松七妹现年70岁，松七妹有两个儿女，黄勇有两个子女均已成人。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由机动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次交通事故，经香格里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陈东明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黄勇不承担事故责任。对黄勇的合理损失，确认先由诚泰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黄勇的合理损失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再由诚泰保险公司在保额为1000000.00元的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香公交事认字[2015]第0019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陈东明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黄勇不承担此事故责任。故仍有不足部分由旅游汽车公司和陈东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陈东明的合理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黄勇于2015年7月28日至2015年8月4日在迪庆香格里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7天，医疗费5246.59元，放射检查费为592.72元，后于2015年8月4日至2015年9月2日在大理江尾飞龙正骨医院住院治疗，住院30天，医疗费8772.00元，又于2015年10月7日至2015年12月3日在香格里拉阿格藏医门诊康复治疗32次，治疗费为3348.00元，医疗费共计为17959.31元，住院天数为37天。后续治疗费6000.00元。旅游汽车公司、诚泰保险公司、陈东明对医疗费单据无异议，予以确认医疗费为：5246.59元+592.72元+8772.00元+3348.00元+6000.00元=23959.31元。2、误工费黄勇主张误工期90天，每天150.00元，150.00元／天×90天=13500.00元，诚泰保险公司认为每天150.00元偏高，一审法院认为黄勇无固定收入，根据云南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支持误工期为90天。每天酌情支持100.00元，共计9000.00元。3、护理费，黄勇主张护理期60天，护理费每天150.00元，150.00元／天×60天=9000.00元。黄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护理人员工资收入状况，酌情支持每天100.00元，根据云南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支持护理期为60天，共计6000.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黄勇主张100.00元／天×37天=3700.00元，旅游汽车公司、诚泰保险公司、陈东明无异议，根据本地生活水平每天100.00元比较合理，予以支持。5、营养费黄勇主张100.00元／天×60天=6000.00元，诚泰保险公司认为偏高，根据黄勇伤残情况，结合当地的生活水平，酌情支持每天50.00元，即50.00元／天×60天=30000.00元。6、残疾赔偿金黄勇伤残等级为九级伤残，主张残疾赔偿金97917.00元，计算标准为2014年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全年可支配收入24299.00元×20%×20年=97196.00元，旅游汽车公司、诚泰保险公司、陈东明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黄勇提交的常住人口登记卡职业一栏载明职业为粮农，户籍属香格里拉市建塘镇金龙社区村民，黄勇虽长期居住在城镇，但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在城市经商，其主要生活来源地均为城市，即未能提供收入的证明，如劳动合同、税单、综合保险的缴纳单据、签订劳动合同的单位的有效营业执照、单位出具的工资、个人工资签收单等。故黄勇残疾赔偿金应按2015年农民人均纯收入计算，即残疾赔偿金为8242.00×20%×20年=32968.00元。7、鉴定费4500.00元，旅游汽车公司、诚泰保险公司、陈东明无异议，予以确认。8、交通费黄勇主张3852.00元，其提交的交通费为香格里拉到丽江的车票，但黄勇受伤后未到丽江就医，对该票据不予认可，黄勇受伤后到大理江尾飞龙正骨医院住院治疗，其家人自驾车从香格里拉到大理往返，虽未能提交交通费票据，但黄勇在就医过程中确实产生交通费，支持黄勇及护理人员两人往返的交通费，香格里拉到大理的交通费酌情支持每人每次200.00元，共计800.00元。9、住宿伙食费黄勇主张800.00元，黄勇已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再另行主张住宿伙食费无法律依据，已支持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就不在支持住宿伙食费。10、被抚养人生活费黄勇主张48804.00元，旅游汽车公司、诚泰保险公司、陈东明请求依法判决。被抚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抚养人还有其他抚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黄勇的伤残达到九级伤残，其生活工作能力受限，丧失一定的劳动能力，故对黄勇要求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观点予以支持。黄勇要求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48804.00元，黄勇母亲现年70岁，属农业人口，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对黄勇要求支付其母亲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观点予以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是被抚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抚养人为二人，其母亲的抚养费为17675.00元，计算公式：17675.00元×10年÷2人×20%=1767.005元。11、黄勇要求支付20000.00元精神损失费的观点，诚泰保险公司认为不在理赔范围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精神损失抚慰金包括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的，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本案黄勇的伤残等级为九级，伤残等级较轻，并且已主张残疾赔偿金，对黄勇要求支付20000.00元精神损失费的观点不予支持。对黄勇的诉请共确认为101602.31元，该损失首先应由诚泰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诚泰保险公司在保额为1000000.00元的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部分由旅游汽车公司和陈东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黄勇的损失核定为：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属于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金额为30659.31元，属于死亡伤残赔偿金额项下的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伤残赔偿金为66443.00元。鉴定费4500.00元，其中伤残赔偿金66443.00元，未超过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00元，诚泰保险公司中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黄勇伤残赔偿金66443.00元。医疗费用30659.31元，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00元，首先由诚泰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黄勇医疗费10000.00元，黄勇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损失为30659.31元－10000.00元=20659.31元，该费用未超出诚泰保险公司保额为1000000.00元的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剩余医疗费项下的20659.31元及4500.00元鉴定费应由诚泰保险公司在保额为1000000.00元的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诚泰保险公司应支付黄勇各项损失101602.31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诚泰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勇各项损失101602.31元；二、驳回黄勇要求旅游汽车公司及陈东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征收诉讼费1357.00元，黄勇承担650.00元，诚泰保险公司承担707.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黄勇向法庭提交了身份证复印件、《征地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一份、《劳务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黄勇户籍虽为农民，但其户耕地被国家征收，属无地居民，且黄勇自2009年8月份至今在香格里拉县康东利民有限公司工作，有固定工作及固定收入。旅游汽车公司、诚泰保险公司、陈东明对四份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综上，对黄勇向法庭提交的四份新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于一审认定的本案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黄勇残疾赔偿金应该适用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的问题。根据《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会议纪要》：“四、关于损害赔偿的范围问题：ll、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的起算时间以侵权行为发生的年度为准。农村居民能够提交其在城镇的合法暂住证明，在城镇有相对固定的工作和收入，已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的，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的规定，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的住所地、经常居所地等因素来确定适用标准。本案中，黄勇虽然为农村户口，但其一直在城镇居住，并在二审期间向法院提交了《征地协议》一份、证明一份、《劳务合同》一份，结合一审时提交的户口簿一份及居民委员会证明一份，足以证明黄勇长期居住在城镇，其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一审法院按照农村标准来计算黄勇的残疾赔偿金不当，本院予以改判。2014年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全年可支配收入为24299.00元，黄勇的伤残等级为九级伤残，黄勇的残疾赔偿金应为24299.00×20年×20%＝97196.00元。二、关于黄勇上诉称一审判决对其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计算是否偏低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当地生活水平，酌情支持黄勇误工费100.00元、营养费50.00元、护理费100.00元并无不当，对黄勇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另外，在二审庭审中查明，陈东明已为黄勇垫付医疗费5000.00元，应在损失总额中予以扣除。综上，本院核定黄勇的各项损失共计160830.31元。因云Ｐ×××××号大型普通客车在诚泰保险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强制险及保额为100万元的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黄勇的损失共计160830.31元应由诚泰保险公司依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直接予以赔偿。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会议纪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云南省香格里拉市人民法院(2016)云3401民初2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云南省香格里拉市人民法院(2016)云3401民初2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变更云南省香格里拉市人民法院(2016)云3401民初2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江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勇各项损失共计160830.31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357.00元，由黄勇承担413.00元，由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江中心支公司承担94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57.00元，由上诉人黄勇承担413.00元，由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江中心支公司承担94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黎明
审判员 松晓芳
审判员 唐晓冬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赵国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