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梅中法民一终字第4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发胜，男，汉族，现住梅州市梅县区。
委托代理人刘惠君，广东客中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生祥，男，汉族，现住梅州市梅县区。
上诉人钟发胜因与被上诉人钟生祥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2015）梅县法松民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钟发胜及委托代理人刘惠君、被上诉人钟生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钟生祥与被告钟发胜同是桃尧镇澄坑村人。原告在上世纪80年代分责任田的时候分得梅县区桃尧镇澄坑村石坑、小澄坑两块地段，地块面积为5.2亩，1998年延长责任田承包期从1999年至2028年。1999年间，原告将小澄坑地段（东至国辉田、西至胜田、南至山、北至丙林田）的2亩水田交由被告钟发胜代耕。2014年，原告向被告要回代耕的水田遭到被告拒绝，另外，被告还在原告位于小澄坑地段（东至钟胜辉地、西至钟威廉地、南至坎、北至伟荣地段）的0.3亩旱地上种植了柚树。
2015年5月28日，原告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将上述水田及旱地恢复原状后归还给原告管理使用，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答辩称，被告老婆与原告老婆张良英是亲姐妹关系；原告在小澄坑地段有7块1.5亩的过山田，1994年至1997年自愿送给我耕种，1997年至1998年丢荒两年。1999年春张良英告诉我利用起这块荒田，我就种上了38株白蜜柚和239株化州桔。1999年冬张良英要求我用澄坑村门口的田与这块山田置换，我考虑到我老婆与她是亲姐妹，怕拒绝影响双方关系就同意了。双方没有立下任何置换的字据，一直相安无事到2014年。因白蜜柚树产量高了，柚价又高，原告心理不平衡，就在2015年1月25日、2015年1月29日分别投诉到澄坑村村委会和桃尧镇司法所，要求拿回我现在耕种的过山田。但该水田是我置换得来并辛苦种植多年，且现在每株蜜柚树年收益在1000元左右，每株化州桔年收益在200至300元，如要归还给原告，原告应按每株柚子树5000元，每株化州桔500元的价格补偿我。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原告提出要被告返还代耕的水田和旱地，有梅县人民政府颁发的编号为08316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由澄坑村桥头队队长钟伟林出具并由桃尧镇澄坑村村委会盖章的证明2份，证明了小澄坑地段（东至国辉田、西至胜田、南至山、北至丙林田）的2亩水田、（东至钟胜辉地、西至钟威廉地、南至坎、北至伟荣地段）0.3亩旱地的承包经营权为原告钟生祥所有。原告将土地交由被告代耕，未约定转包期限，原告作为经营权所有人有权要求被告返还土地。原告诉请返还上述土地，依法应予支持。被告钟发胜称该块山田已经和原告进行了口头协议置换，但原告表示没有置换事实，只是交予被告代耕，被告又无法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对其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因返还的土地现种植有果树，考虑果树挂果和采摘的实际情况，土地返还的时间应适当延后，果实采摘后，果树由被告自行移除。案经调解无效，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之规定，于2015年7月21日作出判决：被告钟发胜应在二○一五年十二月三十日前将其代耕的原告位于小澄坑地段（东至国辉田、西至胜田、南至山、北至丙林田）的2亩水田，（东至钟胜辉地、西至钟威廉地、南至坎、北至伟荣地段）0.3亩旱地归还给原告钟生祥。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按规定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钟发胜负担。
钟发胜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钟发胜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将涉案水田交由上诉人代耕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同是澄坑村人，且系连襟关系，被上诉人原是桃尧水泥厂的职工，其承包的责任田因无精力耕种，便于1994年至1997年交由上诉人耕种。上诉人当时在该责任田上种植水稻，1997年至1998年丢荒两年，1999年被上诉人的妻子提出其责任田与上诉人位于澄坑村下村的0.25亩水田（该水田位于被上诉人的家门口不远处，对其有利用价值）互换。此后上诉人在互换得来的小澄村地段（东至国辉田、西至胜月黄田，南至山、北至丙林田）1.5亩水田（村委证明2亩不属实）上种植了38株白蜜柚、39株化州桔，一直耕种至今已长达16年。现被上诉人看到上诉人的果树收成好，便动了歪心思，投诉至村委会。村委会干部主持调解时，被上诉人亦口头承认双方互换田地的事实。上诉人作为一介农民因不懂诉讼程序，在一审时只是口头跟一审法院陈述互换的事实，没有将相关证据提交给法庭。现上诉人提交相关证据给二审法院以证实双方互换田地的事实。二、涉案的旱地是上诉人开荒得来的，并非被上诉人的承包经营地。1994年上诉人在小澄村地段开荒了3株柚树，面积才1分地左右。被上诉人并未提交承包经营权证证实该旱地由其承包经营，村干部在无其他证据佐证亦未作调查的情况下出具的《证明》不应采信。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签订书面合同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偏信被上诉方，认定上诉人是代耕被上诉人的田地实在草率。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代耕一年以上的也应当签订书面合同，被上诉人并未提交代耕合同，其提交的村委会证明等也只是证实上诉人在该田地上种植果树的事实，至于双方是形成何种法律关系，作为发包方的村民小组及所在村委会也没有证实。事实上如果只是代耕且未约定代耕时间的情况下，上诉人会傻到在随时都会被收回的代耕地上种植生长周期长的果树吗？且对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原有的位于下村责任田上种植沙田柚树的事实村民都知道，该纠纷亦经过村委、司法所的调解，当时被上诉人亦承认了互换的事实。对这些事实一审法院未到实地调查了解，偏听偏信被上诉人便作出如此判决，实在无法让人信服。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非代耕关系，而是互换关系。
钟生祥答辩称：1、1989年我去桃尧水泥厂工作后，因考虑亲戚关系，小澄坑的水田2亩由钟发胜代耕。2、2006年钟发胜门口2分水田由我考虑代耕，2010年种上果树5条。3、当时口头协议为如果我儿子回来，归还我的2亩水田及旱地，我应归还他的2分田。4、2014年我提出，他不肯，当时有些村民说自己由生产队分配田都不肯归还可以砍，我是69—75年在部队服兵役，懂得法律，在无耐情况下，只得求助于司法机关裁判解决。5、我不可能2亩田换2分地。6、如处理不当，我也可以求助于民生820帮我要回属于我自己的水田及旱地。
经审理查明，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钟发胜对“2亩水田”有异议而主张是1.5亩，另主张有钟发胜给钟生祥耕种的0.25亩田在钟生祥的家门口、当初双方想用田换田之外，各方对其余部分均无异议。对各方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梅县人民政府颁发的编号为08316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钟生祥在石沆、小澄坑有承包责任田5.2亩；由澄坑村桥头队队长钟伟林于2015年3月11日出具并由桃尧镇澄坑村村委会盖章的《证明》载明，钟生祥于九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分有责任田5.2亩，其中小澄坑2亩水田，东至国辉田、西至胜田、南至山、北至丙林田，一共8块水田，另旱地0.3亩，现由华鄂队村民钟发胜种上白蜜柚，其中水田36条，旱地10条；由澄坑村桥头队队长钟伟林于2015年3月14日出具并由桃尧镇澄坑村村委会盖章的《证明》载明，钟生祥在小澄坑地段分有旱地0.3亩，东至钟胜辉地、西至钟威廉地、南至坎、北至伟荣地段，现由华鄂队村民钟发胜种上白蜜柚10条。但二审诉讼期间双方确认，钟生祥交给钟发胜耕种的地块共叁块，约壹点捌伍亩，共种柚树38条。原审对争议的换地事实及栽种的柚树数量均未查清，且判令钟发胜在果实采摘后自行移除果树，亦属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应予撤销。案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2015）梅县法松民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
二、发回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重审。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上诉人钟发胜。
审 判 长 陈立民
代理审判员 曾园芳
代理审判员 范宜洪
二〇一六年三月一日
书 记 员 陈宏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