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民终90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美玲，女，1962年4月15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Ｘ，男，1964年7月22日出生。
以上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郭杨，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付卓，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双才，男，1954年7月22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素贤，女，1957年7月29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素花，女，1961年5月1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双印，男，1965年1月26日出生。
以上四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陈磊，天津津北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吴胜金，男，1959年11月19日出生。
上诉人吴美玲、ＸＸＸ因与被上诉人郭双才、郭素贤、郭素花、郭双印、原审第三人吴胜金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3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吴胜金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美玲、ＸＸＸ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方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上诉主要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将“赠与合同”主观臆断地认定为“买卖合同”，属于对合同错误定性，其性质应为赠与合同。2、一审适用法律不当，致使我方不能实现物权权利。赠与是事实，有当年联系办理赠与公证的证人可证。
郭双才、郭素贤、郭素花、郭双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吴美玲、ＸＸＸ的上诉意见。对对方出示的公证书合法性、真实性均不认可。魏某是文盲，郭林长的文化程度有限。签字不是本人所署。赠与实际上是买卖。我方父母和我们均未收到过对方任何款项。按对方所述协议也已经构成根本违约。
吴美玲、ＸＸ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郭双才、郭素贤、郭素花、郭双印继续履行魏某、郭林长于1995年3月23日签订的《赠与书》，配合吴美玲、ＸＸＸ将北京市×××号北瓦房转移登记到吴美玲、ＸＸＸ名下。2、对方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吴某1与孙某为夫妻关系，吴胜金、吴美玲、ＸＸＸ系该二人之子女。2008年3月27日，吴某1死亡。2013年9月1日，孙某死亡。郭林长与魏某为夫妻关系，郭双才、郭素贤、郭素花、郭双中系该二人之子女。1996年1月16日，魏某死亡。2006年6月19日，郭林长死亡。
1995年3月23日，魏某、郭林长签订《赠与书》，将北京市×××号北瓦房三间(以下简称涉案房屋)赠与吴某1。北京市西城区公证处出具(95)西证字第569号《公证书》，对上述赠与行为进行了公证。同日，吴某1签订《受赠书》，接受魏某、郭林长赠与的涉案不动产；北京市西城区公证处出具(95)西证字第570号《公证书》，对上述受赠行为进行了公证。后魏某、郭林长将房屋交付吴某1居住使用，未办理过户手续。2008年3月5日,涉案房屋产权经公证由郭双才、郭素贤、郭素花、郭双印共同继承。2009年6月25日，涉案房屋产权登记在郭素花名下，由郭双才、郭素贤、郭素花、郭双印共同共有。
关于魏某、郭林长将涉案房屋赠与给吴某1的原因，吴美玲、ＸＸＸ主张该《赠与书》仅是房屋过户的形式，实际上魏某、郭林长与吴某1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郭双才、郭素贤、郭素花、郭双印对此予以认可，同时主张魏某、郭林长二人并未因该笔交易获得任何购房款或者其他利益，故吴美玲、ＸＸＸ在房屋交易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魏某、郭林长亦据此未将涉案房屋产权过户给吴某1。
关于交易情况，吴美玲、ＸＸＸ主张涉案房屋系由案外人穆某（音译，具体不详）作为中间人帮助吴某1用其拆迁安置房置换购买而来，具体如何交易不清楚，也不清楚魏某、郭林长是否获得相应的购房利益，仅知道穆某曾给付吴美玲、ＸＸＸ房屋差价10.8万元。关于穆某的身份信息以及下落均不知情。为证明上述主张，ＸＸＸ申请其邻居王树江出庭作证，王树江证言内容如下：“？：谁请您来证明什么？什么关系？证：ＸＸＸ请我来的，是街坊关系。ＸＸＸ家将两处楼房出卖后购买的三处平房。？：什么时间？证：我认识这件事里的中间人穆斌（音译，具体名字不清楚），我家房屋买卖上也帮助过我，吴美玲、ＸＸＸ及中间人在我家办理交接的房屋差价。被：具体交易时间？证：不清楚。被：差价多少？证：中间人在我家给了ＸＸＸ10万出头，具体数额不清楚。原：郭双才、郭素贤、郭素花、郭双印居住情况是否清楚？证：不清楚，不认识。原：穆斌的操作方式？钱款交易方式？证：是一个两居一个一居置换的，房屋置换差价10万元，其余不清楚。”。郭双才、郭素贤、郭素花、郭双印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证人无法具体描述交易细节，也无法证明郭双才、郭素贤、郭素花、郭双印的父母曾因交易获得购房利益。吴美玲、ＸＸＸ未提交其他证据。
现吴美玲、ＸＸＸ诉至法院，持诉称理由主张权利。郭双才、郭素贤、郭素花、郭双印以辩称理由，不同意吴美玲、ＸＸＸ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同意吴美玲、ＸＸＸ的诉讼请求。本案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赠与书》、《受赠书》、《公证书》等材料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吴美玲、ＸＸＸ、郭双才、郭素贤、郭素花、郭双印陈述，涉案《赠与书》名为赠与实为买卖，故本案应当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进行审理。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因双方并无明确的买卖合同，相关交易时间、交易方式均无法确定，亦无法确定诉讼时效的起算点，且在房屋已实际交付的情况下，吴美玲、ＸＸＸ要求办理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具有物权性质，故本案不适用相关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郭双才、郭素贤、郭素花、郭双印以时效为由进行抗辩，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房屋过户一节，吴某1系涉案房屋交易之买方，吴美玲、ＸＸＸ作为吴某1合同利益的继承人，应当就购房款的支付或者其他购房利益的对价情况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案吴美玲、ＸＸＸ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郭林长、魏某或者郭双才、郭素贤、郭素花、郭双印通过房屋买卖获得对价利益,故涉案房屋目前尚不具备过户条件，吴美玲、ＸＸＸ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吴美玲、ＸＸＸ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庭审中，吴美玲、ＸＸＸ为证明其上诉主张，提供证人牟某（即一审提及的“穆某”）到庭作证。经质证，郭双才、郭素贤、郭素花、郭双印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经询，证人牟某称其为双方联系办理公证之时，并未全程在场见证双方是否曾经交付买卖房款。同时，郭双才、郭素贤、郭素花、郭双印向本院提交了魏某的住院病案，欲证明魏某没有作赠与公证的行为能力。经质证，吴美玲、ＸＸＸ认为该证据并非二审中的新证据，且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最终未能达成一致的协商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即吴美玲、ＸＸＸ是否得依《赠与书》主张变更诉争房屋登记。
首先，本案中，吴美玲、ＸＸＸ主张涉诉房屋变更登记的依据是所提供的《赠与书》、《受赠书》等。在一审中，ＸＸＸ提交的民事答辩状中写明，“因1993年拆迁，通过产权置换取得涉案不动产。为了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方便，魏某、郭林长于1995年3月23日签订《赠与书》，将涉案不动产赠与吴某1……事实上，赠与人已获得了涉案不动产的出售价款”。即ＸＸＸ自认涉诉房屋“出售”一节。该主张与其和吴美玲上诉所称赠与合同的性质不相符合。
根据法律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而界定本案合同效力，对举证责任之分配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即：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现吴美玲、ＸＸＸ提供的赠与书本身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无偿赠与法律关系的存在，故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并无不当。
其次，一、二审中的证人证言所作陈述多为公证办理的过程和“交易”的情况，并非对赠与合同的佐证，本院虽不排除对该证人证言真实性的采信，但鉴于上述证言所指称内容并非赠与合同的法律关系，且缺乏其他直接证据共同佐证，故对该证人证言与当事人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主张的关联性本院无法在此予以认定。
再次，即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的，应当认定赠与关系成立；未办理过户手续，但赠与人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已将产权证书交与受赠人，受赠人根据赠与合同已占有、使用该房屋的，可以认定赠与有效，但应令其补办过户手续。吴美玲、ＸＸＸ长期居住于诉争房屋处，虽然对诉争不动产物权的主张形成一定的事实基础，但其在本案中提出的是赠与合同之诉，以目前本案中所能查明的证据来看，尚不足以构成赠与合同审查成立并依约履行的法律后果。故在本案中吴美玲、ＸＸＸ的上诉主张难以成立。同时，本院认为，吴美玲、ＸＸＸ与郭双才、郭素贤、郭素花、郭双印之间若为解决现实困境，亦应作进一步协商，从实际出发，以客观需要和诚实信用为前提加以考量磋商，以求达成根本解决。双方若认为存在其他法律争议，亦应依法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吴美玲、ＸＸＸ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吴美玲、ＸＸＸ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洋
审 判 员 郭文彤
审 判 员 李 倩
二〇一八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李靖元
书 记 员 王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