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民终20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世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木梳路1号。
法定代表人：朱国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益民，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晨，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浙东铝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漕泾镇漕廊公路1559号。
法定代表人：邱风雷，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中淳高科桩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漕泾镇漕廊公路1559号1-18幢。
法定代表人：邱淑君，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浙东建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邱隘镇盛莫路42号。
法定代表人：邱风雷，该公司董事长。
以上三方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攀攀，浙江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方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力明，浙江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鄞州支行，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首南街道泰康中路500号。
负责人：王宏伟，该支行行长。
上诉人常州世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方公司）因与上诉人上海浙东铝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东铝业公司）、被上诉人上海中淳高科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淳公司）、宁波浙东建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东建材集团）、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鄞州支行（以下简称建行鄞州支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4民初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世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益民、杨晨、上诉人浙东铝业公司、被上诉人中淳公司、浙东建材集团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攀攀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建行鄞州支行经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世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解除双方合同部分4243661元，浙东铝业公司向我方退还全部管桩和原材料价款4243661元，并赔偿该款自2014年7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中淳公司、浙东建材集团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鉴定费用由上述三方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不符合JISA5337或同等标准的测试才是退货的标准”的事实错误，应当退还全部货款4243661元。螺旋筋是关键的重要指标，间距不符合要求的瑕疵无法修复，管桩只能作为废品处理；判断标准上不适用日本标准；只要管桩未能通过合同中任一标准就应当退货，而检测的管桩不符合合同标准和中国标准；即使按照日本标准判定也应当按照该标准内所有指标检测；法兰和尖桩作为附属部分应当全部退款,印度方异议化学成分不符合约定可以推定原材料存在严重质量瑕疵。2.一审认定“世方公司现再行提出部分解除该合同既无法律依据，也无实质意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对方根本违约，合同应当解除。全部案涉管桩存在重大质量问题，壁厚也低于合同约定，我方合同目的已经根本无法实现；前案生效判决虽然确认解除了买卖合同，但是我方要求解除的是存货部分，是双方基于生效判决须履行的合同权利义务，与已解除的买卖合同不矛盾。
浙东铝业公司辩称，世方公司上诉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浙东铝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世方公司起诉或者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属于“一案两诉”，2013年6月21日世方公司向法院提交的关于撤诉申请的说明，明确载明在其提交的证据中涉及反诉请求的内容全部转为本诉的抗辩理由或抗辩依据。即使抛开此不谈，世方公司起诉状中没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陈述和相关证据,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2.一审法院不按规定以货物质量总体评价是否合格进行鉴定，以所谓的“不专业”的“专家意见”选择个体的、局部的技术参数进行鉴定，进而将明明质量合格的管桩认定不合格，完全错误。事实上，管桩的混凝土抗压强度、保护层厚度、抗弯性能均为合格，所以总评判应属于合格。一审法院就鉴定范围咨询的相关人士均非管桩行业的专业人士。3.一审以螺旋筋间距的一个检验标本的数据便认定整批PHC400/80AB不符合日本标准，进而整批退货，属于以偏概全。4.即使判断该批管桩不合格，也应依照合同约定由我方采取补救措施重做管桩，如我方提出愿意采取补救措施，而世方公司释明后仍然不愿意变更诉请的情况下才可判决驳回退货诉请。5.一审判决支持年利率6%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明显不当，起算日期更错误。
世方公司辩称,本案不属于一案两诉,一审法院分别向4位专业机构人员进行了咨询调查,浙东铝业公司认为应当依据买卖合同6.2条进行补救措施是错误的,如果保护层厚度和钢材化学成份不合格管桩也是不合格的,请求判决退还全部案涉货物。
中淳公司、浙东建材集团同意浙东铝业公司的上诉及答辩意见。
世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世方公司与浙东铝业公司、中淳公司4243661元的合同部分，浙东铝业公司、中淳公司退付货款4243661元；2.浙东铝业公司、中淳公司赔偿自2011年2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3.浙东建材集团对浙东铝业公司、中淳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建行鄞州支行对浙东铝业公司、中淳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由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等所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买卖合同签订和履行情况
2011年1月19日，世方公司、宁波浙东建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东建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世方公司向浙东建材公司采购管桩产品并最终出口该产品到印度，浙东建材公司愿意向世方公司供应管桩产品，并知悉该产品最终出口到印度。产品定义：合同项下管桩产品包括管桩及桩尖。另约定：1.产品的名称、规格、材料、等级、计量单位、标准价格、订购总量等具体问题由双方另行约定，作为合同附件一。2.产品技术标准与质量保证：双方在参照国家标准的基础上，结合世方公司的要求在浙东建材公司达成双方签字、盖章确认的《产品质量标准》（见附件二），附件二中的原材料标准及附件二以外的技术标准，如有争议以中国标准为准。浙东建材公司每次交货时都必须随货出具当批次货物的产品合格证（中英文）、增值税专用票、产品交货单以及其他协助办理出口事宜必须的相关文件，格式详见附件三。3.产品检测：产品检测应当以合同第二条规定的技术指标为准。产品交付前产品检测所发生的费用由浙东建材公司自行承担，如涉及到需由第三方检测的项目，如果测试结果合格，世方公司承担费用；如果测试结果不合格，浙东建材公司承担费用。浙东建材公司承诺在发货之前严格检测产品并随货提交产品合格证。每批次产品在运抵印度的施工现场时应接受印度采购方与监理公司对质量进行的检测。浙东建材公司应派员参与施工现场的质量检测。双方就产品质量（不影响到产品内在性能的外观除外）产生异议时，由第三方机构苏州混凝土水泥制品研究院（以下简称苏混研究院）进行产品质量检测，检验标准按照双方确认的《产品质量标准》，浙东建材公司应予以配合。如果第三方检测确认产品质量不符合技术指标的，浙东建材公司应当根据合同其他条款履行质量保证义务，并承担第三方检测费用。如产品检测合格，费用由世方公司负担。4.质量保证期：产品质量保证期间为本合同项下每批次发货的产品自工厂将货交给世方公司指定的运输公司之日起12个月内。浙东建材公司根据本合同提供的产品，世方公司在交货时进行初次验收，如在质量保证期内出现质量缺陷，世方公司应于5个工作日内向浙东建材公司提出书面要求，浙东建材公司应于5个工作日内达成补救措施方案，当双方发生争议时，按产品检测条款中的第二项约定执行。浙东建材公司在45天内进行更换或修复完毕，若浙东建材公司未在5个工作日内对此通知进行回应或者拒绝采取补救措施或未在规定时间内更换或修复完毕，因浙东建材公司造成的烂桩损失由浙东建材公司承担。5.合同的解除：本合同下的管桩产品必须由浙东建材公司或其集团内子公司、分公司自行生产，若浙东建材公司因自身设备、人员等问题需要外购管桩用以履行合同，或因技术需要与他方共同生产管桩，须事先取得世方公司的书面同意，否则，浙东建材公司将被视为实质性违约，世方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追究浙东建材公司的违约责任。若浙东建材公司迟延交付达30天以上，或浙东建材公司迟延交付30天以上导致世方公司无法完成对国际贸易合同中印度进口方的交付义务，世方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追究浙东建材公司的违约责任。根据双方约定的附件二技术规范的要求，如有货物检测验收属质量不合格，且浙东建材公司未能及时采取补救措施履行合同，或经第三方再次检测验收仍不合格，则世方公司有权据此解除合同，并追究浙东建材公司的违约责任。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若浙东建材公司以书面形式明确告知世方公司不能履行合同，或浙东建材公司有明显违约行为，则世方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追究浙东建材公司的违约责任。6.所有经双方签字盖章确认的附件均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本合同及其附件代表了双方全部的合意，如与其他文件有冲突，则以本合同及其附件为准。该合同附件二3.0条“管桩结构/技术要求”，明确投标方产品须符合相关具体的技术参数。10.0条第13点“退货”，载明若管桩未能通过JISA5337或同等标准的测试，该批次的全部管桩将被退货，并且保留全部被退货的管桩记录。投标方也可提交自己的品质计划供购方审阅和认证。JISA5337标准也即日本标准，该标准7.1PC钢材及钢筋（2）项规定，螺旋筋应配置于纵向PC钢材及纵向钢筋的外侧。螺旋筋，在PHC桩外径为500mm的情况下，其线径应为3mm以上；在外径600-1200mm的情况下，其线径应为4mm以上；在外径1100及1200mm的情况下，其线径应大于5mm。间距必须为110mm以下。
2011年2月15日，世方公司通过网上银行向浙东建材公司支付了4589万元预付货款。
合同签订后，世方公司按约向浙东建材公司发送了部分货物的订货通知单，浙东建材公司就该部分产品已经全部向世方公司交付并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世方公司亦于2011年2月21日支付了1094764元货款。双方确认：已供货数额为1368455元，按照合同约定，从预付货款中扣划273691元作为该批货物20%的货款，剩余80%货款即世方公司另行支付的1094764元。
2011年3月1日，世方公司发函给浙东建材公司，称接到印度方的通知，需要暂停管桩的生产，具体再开工时间另行通知。并请告知：截止今天为止上海工厂已生产印度桩的成品数量。
2011年4月2日，世方公司发函给浙东建材公司，载明：鉴于印度购货方对产品数量的变更，我方已通知贵公司暂停合同的执行，具体生产时间及供货数量待印度购货方通知后再另行给予确认。我公司与贵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只是暂停履行，并不解除。针对贵公司由此造成的损失，恳请贵公司于3日内将损失数额及损失项目告知我公司。待贵我双方确认损失数额后，烦请贵公司将我公司先前支付的预付款扣除确认的损失后，将余款返还给我公司。待买卖合同恢复履行时，我公司会在考虑市场价格及材料成本的基础上与贵公司针对产品价格和预付款事项重新商谈确认。
2011年6月5日，世方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发函给浙东建材公司，载明：一、经管桩最终用户印度RELIANCE集团的通知确认，我公司与贵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中约定的管桩供货总数量确认为11328米。二、经对账确认，贵公司持有我公司支付的剩余预付款金额共计45616309元。三、鉴于贵公司已向我公司交付完毕11328米的管桩产品，并且我公司也已经于2011年3月1日通知贵公司停止生产管桩产品，根据贵我双方签订买卖合同的约定及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贵方的生产义务及交货义务已经全部履行完毕，上述剩余预付款45616309元应返还至我公司。望贵公司收到该函之日将上述预付款立即退至我公司。逾期，我公司将依据《预收款退款保函》的约定，要求建行鄞州支行支付上述预付款金额。四、经印度RELIANCE集团信息反馈，贵公司已提供的管桩产品存在一些质量问题，并且上述产品按照合同约定应也提供原材料相应的检测报告，但贵公司至今仍有部分报告未提供，以及管桩成品轴压抗弯试验和钻芯实验至今一直未做，请贵公司尽快采取补救措施并给予积极配合。
2011年6月11日，浙东建材公司发函给世方公司，载明：很意外收到贵司2011年6月5日的告知函件，特向贵司函告如下：一、从贵司告知函件中获知，贵司对我司2011年4月13日的函件内容及附件中的数据进行了确认并无异议，感谢贵司的大力支持与配合。二、自合同履约以来，贵司与最终用户印度RELIANCE集团一直对我司产品质量十分认可。贵司《告知函》中提到检测报告，其实早已提供贵司，如贵司需要，我司可再次提供一份。三、合同还在履约过程中，突然接到此份《告知函》，我司感到非常意外也很诧异，且合同履行才刚刚开始，由于贵司原因要暂停生产与供货，贵司怎会提出退还预付款的要求，预付款是合同要约的保障，贵司是否想要提前终止买卖合同？请不要玩文字游戏，给我司一个明确答复。特别是对贵司已确认的我司前期投入，贵司将如何处理？期盼贵司及时答复。
2011年7月8日，世方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发函给浙东建材公司。2011年7月15日，浙东建材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发函给世方公司。双方对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发生争议。
世方公司2011年3月1日发函通知暂停供货时，浙东建材公司已生产的管桩部分已交给世方公司指定的承运人上海宝英航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宝英公司），宝英公司后告知浙东建材公司将该部分货物卸船取回。浙东建材公司在接到停止供货通知前还生产了部分管桩并购买了部分原材料。
二、保函出具情况
2011年1月31日，建行鄞州支行基于浙东建材公司的申请，出具受益人为世方公司的《预收款退款保函》和《质量保函》各一份，其中《质量保函》载明：鉴于浙东建材公司与世方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我行接受保函申请人的请求，愿就上述合同或协议项下货物质量向世方公司提供如下保证：一、本保函项下我行承担的保证责任最高限额为1147万元。二、我行在本保函项下提供的保证为连带责任保证。三、本保函的有效期（保证期间）至2012年1月31日止。四、在本保函的有效期内，如保函申请人提供的货物质量不符合合同或协议的约定，我行将在收到你方提交的本保函原件及符合下列全部条件的索赔通知后三十个工作日内，以上述保证金额为限支付你方索赔金额：（一）索赔通知必须以书面形式提出，列明索赔金额，并由你方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或授权代理人签字并加盖公章；（二）索赔通知必须同时附有：1.一项书面声明，声明索赔款项并未由保函申请人或其代理人直接或间接支付给你方；2.证明货物质量不符合上述合同或协议约定以及保函申请人有责任支付你方索赔金额的证据。（三）索赔通知必须在本保函有效期内到达以下地址：宁波市中山东路319号。五、本保函保证金额将随保函申请人逐步履行保函项下合同约定或法定的义务以及我行按你方索赔通知要求分次支付而相应递减。六、本保函项下的权利不得转让，不得设定担保。七、本保函项下的合同或基础交易不成立、不生效、无效、被撤销、被解除，本保函无效；保函申请人基于保函项下的合同或基础交易或其他原因的抗辩，我行均有权主张。
三、企业（名称）变更情况
2011年，浙东建材公司向工商登记机关出具说明称，浙东建材公司拟存续分立为“上海浙东建材有限公司”和“上海中淳水泥制品有限公司”，股东均为浙东建材集团。浙东建材集团向工商登记机关出具公司债务清偿或债务担保情况的说明，表明其对于浙东建材公司在存续分立前未了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1年8月29日，上海中淳水泥制品有限公司成立。2012年11月16日，“上海浙东建材有限公司”更名为“上海浙东铝业有限公司”。2015年8月17日，工商部门准予“上海浙东铝业有限公司”更名为“上海浙东铝业股份有限公司”。
四、与本案相关诉讼情况
1.2011年11月8日，本院立案受理了浙东铝业公司诉世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浙东铝业公司诉请判令：1.解除双方于2011年1月19日签订的买卖合同；2.世方公司赔偿浙东铝业公司经济损失49382688.13元；3.世方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诉讼中，浙东铝业公司明确其本案诉讼请求的组成包括：1.已供货部分的20%货款273691元；2.勘验笔录记载的现场存货合计4243661元；3.自2011年3月11日起至2012年6月13日的仓储费19638938.7元；4.可得利益损失28740529.1元。
2012年5月9日，世方公司提起反诉称，2011年3月份浙东铝业公司依指令向印度需方交付11328米管桩。2011年6月印度需方发现管桩存在质量问题且缺少检测报告，要求对交付的管桩出具相应的检测报告以说明质量合格。世方公司知晓该情况后，配合印度需方积极同浙东铝业公司联系，并督促浙东铝业公司提交相关质量合格的材料，可浙东铝业公司至今拒绝提供。印度需方为消除隐患并保证建设工程的整体质量合格，只能自行检测。检测结果显示随机抽取的5组样品中，其中2组制作管桩使用的端板质量不合格；管桩中钢筋保护层的技术指标不合格，已经达到不能使用的程度。因管桩质量不合格，又没有在合理时间内给出解决方案，印度需方已对世方公司失去信任，提出退货和赔偿损失的要求，并开始计划解除合同。依据买卖合同第8条约定，浙东铝业公司应提供质量合格的产品，但其明知产品质量对合同履行的重要性，却在印度需方三番五次索要检测报告的情况下，拒绝提供，其主观上已违约，客观上也产生了放任和加剧损失扩大的结果，最终导致世方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在世方公司思考补救方法时，却意外收到浙东铝业公司解除合同的诉请，故提起反诉，要求判令：1.浙东铝业公司退还产品价款和赔偿损失计美元516054.82元；2.浙东铝业公司支付货款部分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3.浙东铝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2012年5月18日，世方公司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对浙东铝业公司所供的管桩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管桩所用端板的原材料和钢筋混凝土保护层厚度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整个管桩产品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
2012年6月13日，本院应世方公司申请对浙东铝业公司已生产的管桩及已购买的原材料品种、数量前往浙东铝业公司进行了现场勘验，勘验笔录记载浙东铝业公司厂区中存在的属于浙东铝业公司主张的存货品种、规格及数量为：第一，管桩。PHC400/80AB-6无；PHC400/80AB-9计1根；PHC400/80AB-12共3堆，分别为638根、1100根、557根；PHC600/100AB-6无；PHC600/100AB-9计4根；PHC600/100AB-12共2堆，分别为512根、53根。第二，桩尖。400桩尖750只，600桩尖265只。第三，法兰。直径400共3堆，分别为800片、600片、930片；直径600共2堆，分别为140片，49片。在勘验中世方公司提出管桩的生产日期不明，要求抽查，经现场吊车抽样，抽取的管桩生产日期均在2011年3月10日之前。世方公司、浙东铝业公司对勘验笔录记载的产品、原材料名称、数量及单价均予以了确认，并确认该项数额合计为4243661元，其中各品种、规格产品的单价及上述存货的价格合计系以浙东铝业公司2012年8月13日提交的统计表确定。世方公司并表示对被勘验产品的生产日期及是否与本案诉争产品相关不予确认。
2013年4月25日，世方公司向本院提交撤诉申请书，载明出于方便纠纷处理的考虑，并配合法院尽早结案，申请撤销反诉请求，撤销基于反诉请求提出的关于管桩及原材料质量的鉴定申请。2013年6月21日，世方公司向本院提交关于撤诉申请的说明，载明申请人提交的证据中，涉及反诉请求的内容，全部转为本诉的抗辩理由或抗辩依据，不作为反诉的证据使用。
本院经审理后认为：因世方公司违约，浙东铝业公司提出的关于解除合同的主张应予支持，浙东铝业公司就此主张世方公司赔偿因合同解除给其造成的存货和原材料损失亦应予以支持，世方公司就该部分存货和原材料支付款项时，有权提取该部分存货和原材料。因双方对已供货数额和应从预付款中支付已供货的20%货款无争议，故就该部分款项浙东铝业公司有权从世方公司支付的预付款中扣除。浙东铝业公司主张世方公司赔偿其仓储费及可得利益损失，因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不予支持。关于世方公司主张浙东铝业公司已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观点，本院认为不能成立，该意见不影响世方公司因违约导致合同解除而应对浙东铝业公司承担的责任。首先，关于产品质量合格证，合同约定在发送货物同时提供，浙东铝业公司已供货物在2011年2月1日之前已经全部交付，世方公司直至2011年3月1日发函要求暂停供货时，从未提及已供货物存在未交付产品质量合格证问题。其次，案涉合同对于货物的质量检测做了明确约定，即浙东铝业公司在发货前严格检测产品并随货提交产品合格证，产品在运到印度施工现场时应接受印度采购方与监理公司对质量进行检测，产生异议时由第三方机构苏州混凝土水泥制品研究院进行产品质量检测。本案中世方公司未能证明浙东铝业公司发货时未提交产品合格证，亦未证明产品在运到印度施工现场时经印度采购方与监理公司质量检测为不合格且其就此在合理时间内通知了浙东铝业公司，而是在案涉合同早已实际停止履行，双方就合同是否解除及其责任与后果发生巨大争议后提出前述质量问题，在此情况下，其在诉讼中单方提供的鉴定报告亦不能作为证明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故世方公司该观点因缺乏充分证据证明而不能成立。同时，因世方公司未对浙东铝业公司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提供初步证据，或提供足以致使对浙东铝业公司供货质量产生合理怀疑的证据，对其在诉讼中提出的对在印度的已供货物进行质量鉴定的申请亦不予准许。本院于2013年7月30日作出（2011）苏商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一、解除浙东铝业公司、世方公司2011年1月19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二、世方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浙东铝业公司支付货款273691元；三、世方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浙东铝业公司支付浙东铝业公司已经生产的管桩和已经购买的原材料价款4243661元，并于该判决生效后10日内前往浙东铝业公司自行提取该款项对应的管桩和原材料。具体品种、数量、规格及价格见该判决书附表；四、驳回浙东铝业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在附表中列明管桩：PHC400/80AB，单节桩长9米，1根，单价98元/米，金额为882元；PHC400/80AB，单节桩长12米，2295根，单价94元/米，金额为2588760元；PHC600/100AB，单节桩长9米，4根，单价201元/米，金额为7236元；PHC600/100AB，单节桩长12米，565根，单价193元/米，金额为1308540元。桩尖：PHC400/80AB，单价125元/只，金额93750元；PHC600/100AB，单价285元/只，金额75525元。法兰：PHC400/80AB，单价61元/片，金额142130元；PHC600/100AB，单价142元/片，金额为26838元。上述合计4243661元。
浙东铝业公司和世方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4年5月29日作出（2013）民二终字第76号民事判决：一、维持（2011）苏商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2011）苏商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世方公司向浙东铝业公司支付仓储损失42.43661万元；四、世方公司向浙东铝业公司支付可得利益损失500万元；五、驳回浙东铝业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世方公司的上诉请求。
其后，世方公司与浙东铝业公司协商提货事宜，世方公司要求浙东铝业公司准备好当时的货物出厂报告原件和复印件，包括但不限于原材料购货发票及其检测报告、管桩产品合格证、抗弯强度测试报告等。浙东铝业公司则提出世方公司提取货物的前提条件是签署《常州世方国际贸易管桩交接单》、《产品说明》、《常州世方安全管理协议书》。其中《产品说明》内容为：1.上述管桩为非标产品，与《GB13479-2009》不符，不能于国内使用；2.上述产品生产日期为2011年3月10日前，本公司承诺的产品保质期为12个月，目前该产品已过保质期，我们不能保证产品目前是否合格。3.我司建议贵司不要在国内正常使用上述管桩，否则一旦产生任何问题均与我公司无关，一切法律后果均由贵司自行承担。因双方对文件的交接和签署存在重大分歧，进而协商未果。
2014年8月18日，世方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民事判决确定的浙东铝业公司应交付给世方公司的价值4243661元的管桩和原材料。执行中本院作出（2014）苏执字第14号案件执行裁定书，查明因世方公司已向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解除双方合同部分并退付4243661元。2014年10月11日，世方公司称鉴于该案与另一诉讼案件审理结果具有关联性，故应暂缓执行。2014年11月10日，世方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申请称，鉴于另案仍在审理之中，请求对案件中止执行。本院遂裁定中止（2011）苏商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的执行。
世方公司于2014年10月23日就（2011）苏商初字第11号一案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请求将判决中“书面放弃反诉请求”的表述变更为“书面说明撤销反诉请求”。最高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9日作出（2014）民申字第1738号民事裁定书，认为，世方公司向本院递交的《撤诉申请书》中表述的“撤销反诉请求”，本院结合其未缴纳反诉费的事实，向双方当事人明确解释了该行为的法律意义，即：对世方公司反诉在该案中不予审理。本院（2011）苏商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虽将世方公司通过《撤诉申请书》提出的“撤销反诉请求”表述为“书面说明放弃反诉请求”，最高人民法院（2013）民二终字第76号民事判决对此节事实予以认可，但对于世方公司在该案中申请撤销反诉请求行为的法律意义，仅是其反诉请求在该案中不予审理。综上，该案不存在世方公司提出的应当进行再审的法定情形，其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遂裁定驳回世方公司的再审申请。
2.2012年1月16日，本院立案受理了世方公司诉浙东铝业公司、建行鄞州支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世方公司诉请判令：1.浙东铝业公司退还预付款45616309元及自2011年6月5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2.建行鄞州支行对浙东铝业公司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诉讼费用由浙东铝业公司和建行鄞州支行负担。本院经审理认为：浙东铝业公司构成违约的主张不能成立，但因案涉合同已解除，故对合同解除后剩余的预付款浙东铝业公司应予返还，建行鄞州支行亦应依据保函承担相应的连带保证责任，遂于2013年7月30日作出（2012）苏商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一、浙东铝业公司在该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世方公司已支付的预付款41372648元；二、建行鄞州支行对浙东铝业公司上述第一项中的返还预付款义务向世方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建行鄞州支行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浙东铝业公司追偿；三、驳回世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世方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最高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浙东铝业公司退还世方公司预付款45616309元，浙东铝业公司履行此义务后，事实上构成对该院（2013）民二终字第76号判决第一项中世方公司向浙东铝业公司支付货款273691元的履行，故另案判决世方公司应支付的273691元货款不应再予执行。故于2014年5月29日作出（2013）民二终字第128号民事判决，改判浙东铝业公司退还世方公司已支付的预付款45616309元。上述生效判决已执行完毕，本院于2014年7月21日作出（2014）苏执字第8号结案通知书结案。
3.2014年4月10日，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世方公司诉浙东铝业公司、中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世方公司诉请判令：1.解除已经履行的1368455元合同部分，浙东铝业公司、中淳公司退付货款1368455元（出口印度部分的货款）；2.浙东铝业公司、中淳公司赔偿因供货质量不合格而发生的海运费107632.03美元、内陆运费131328.21元、保险费2590.63元，合计人民币841061.28元；3.浙东铝业公司、中淳公司赔偿利息损失算至2014年2月底为246321.9元，并继续算至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给付之日前实际付款之日；4.由浙东铝业公司、中淳公司承担诉讼费、鉴定费等所有费用。该院经审理认为：世方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在本院、最高人民法院一、二审中已作出认定，该认定已发生法律效力，世方公司就同一质量争议向该院提起本案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遂于2014年11月25日作出（2014）钟商初字第470号裁定，驳回世方公司的起诉。
世方公司不服该裁定，向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认为：世方公司就质量问题提起诉讼系行使其诉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世方公司的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显属不当，应予纠正。遂裁定：一、撤销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4）钟商初字第470号民事裁定；二、指令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现该案尚在审理中。
五、鉴定情况
在（2014）常商初字第220号案件的审理中，世方公司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苏混研究院对案涉管桩存货（即（2011）苏商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书附件所载存货）是否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进行鉴定，该研究院于2015年4月27日向一审法院发函称：1.委托书提供的产品为2011年3月前生产的，且双方约定的质保期为12个月。通常情况下，水泥混凝土制品在非使用状态下长期露天堆放，各项性能会发生重大变化，对该批产品再采用现有的标准进行检测是不合适的，检测结果也不能说明原产品的原有性能。2.原合同中经双方确认的《产品质量标准》（原合同附件二）与现行国家标准存在差异，如壁厚、开裂弯矩、极限弯矩等，无法按现行国家标准要求进行检测。据此，该研究院无法对该批产品进行检测鉴定。
在该案发回重审过程中，世方公司仍提出鉴定申请，鉴于苏混研究院向一审法院回复无法鉴定的理由与委托鉴定事项无对应性，故一审法院通过向相关专业机构人员进行咨询、调查，确认在管桩的相关技术参数中，以下参数不会受到存放时间、存放方式等因素的影响：1.保护层厚度；2.端板、法兰、桩尖力学性能；3.混凝土强度等级；4.螺旋筋直径、间距。据此，一审法院在召集各方当事人确定检测鉴定范围和检测鉴定内容后，委托南京方正建设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正检测公司）鉴定。该公司于2017年6月2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报告编号为JGJD2017-0104)，载明：1.通过现场勘验和检测，所检PHC600/100AB管桩9m及PHC600/100AB管桩12m两种规格管桩保护层厚度符合《先张法离心成型高强预应力混凝土桩》JISA5337-1995中7.1.（3）条规定要求。2.通过现场勘验，PHC400/80AB管桩9m、PHC400/80AB管桩12m因壁厚不足以制成符合要求的试样，管桩混凝土强度未能检测。通过现场勘验和检测，所检PHC600/100AB管桩9m、PHC600/100AB管桩12m两种规格管桩混凝土强度均符合合同附件《测试用预应力管桩的技术标准》中3.0条设计等级C80的要求。3.通过现场勘验和检测，所检PHC600/100AB管桩9m用端板、PHC600/100AB管桩12m用端板、PHC600/100AB法兰、PHC400/80AB管桩9m用端板、PHC400/80AB管桩12m用端板、PHC400/80AB法兰、PHC600/100AB桩尖、PHC400/80AB桩尖八种规格管桩用端板、法兰、桩尖力学拉伸性能均符合合同附件《测试用预应力管桩的技术标准》中3.0条的要求。4.通过现场勘验和检测，所检PHC400/80AB管桩9m、PHC400/80AB管桩12m、PHC600/100AB管桩9m及PHC600/100AB管桩12m四种规格管桩螺旋筋直径均符合合同附件《测试用预应力管桩的技术标准》中3.0条的要求。5.通过现场勘验和检测，所检PHC400/80AB管桩9m、PHC400/80AB管桩12m、PHC600/100AB管桩9m及PHC600/100AB管桩12m四种规格管桩螺旋筋间距均不符合合同附件《测试用预应力管桩的技术标准》中3.0条的要求。对于螺旋筋间距的检测，该公司经过了初检和复检，根据数据的记载,PHC400/80AB管桩12m的非加密区测量数据为120mm，复检数据为114mm。
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如下：
一、关于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论
世方公司经质证认为：1.对该意见书的真实性、关联性以及合法性均表示认可。2.意见书的结论足以证明案涉管桩系不合格产品。经初检和复检螺旋筋间距包括加密区和非加密区均不符合合同要求，根本无法正常使用。3.法院咨询的专家意见表明，螺旋筋间距是评判管桩质量是否合格的核心指标，关系管桩的结构性能和耐久性能。因此，只要检测结果达不到双方合同约定的要求，即为不合格产品。4.世方公司采购的管桩是出口到印度的定制产品。印度方经检测就已发现案涉管桩存在重大质量问题，该意见书的结论再次印证其为不合格产品，印度方要求退货的理由正当，世方公司就案涉买卖合同无法实现合同目的。
浙东铝业公司、中淳公司和浙东建材集团发表质证意见认为：1.根据《先张法预应力混凝土管桩》GB13476-2009标准第7.3.4.6条的规定，本案就混凝土抗压强度、保护层厚度的鉴定结论均为合格，外观质量和尺寸虽未鉴定但亦认定为全部合格，据此管桩质量应认定为合格。2.结合专家辅助人匡红杰的意见，螺旋筋间距并非评判管桩质量好坏的指标，故不应作为鉴定项目，其只是生产过程中需掌握的技术参数，属于生产环节的测量，而非成品后的测量。因此无论检测结果如何，均无法作为评判整体质量合格的指标。3.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退货是指检测指标未能达到JISA5337标准，但该标准规定螺旋筋间距是在110mm以下，鉴定意见书中所载螺旋筋间距检测数据基本符合该指标标准，故不符合退货条件。
二、关于退货退款的理解
世方公司认为：1.其要求解除合同，退还货款的条件具备。首先，案涉合同第2条明确规定合同附件2中的技术要求是评判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最主要的依据；其次，如果合同技术参数没有约定的，按附件6.0条载明的中国、英国和日本等标准；最后，如果各国标准存在争议时，必须采用中国标准。2.本案并不适用被告方所提出的退货条款。截止目前，案涉管桩仍在浙东铝业公司仓库，按照合同4.4条规定“至今被告没有交付产品，所有权尚未转移”，就不存在“退货”一说；即使按照合同附件10.0条第13点的退货条款，其也包括两层含义：一是只有通过了标准的检测，才能证明案涉管桩不能退货，而不能用某个指标符合标准要求证明不适用退货条款，更何况被告方提出的螺旋筋间距指标须符合日本标准的结论不成立。二是只要管桩未能通过合同中约定的任一标准（如中国标准、日本标准、英国标准等）的测试，则管桩均应当被退货。依据检测结果，管桩不仅不符合合同要求，也不符合中国和日本标准要求，退货退款条件完全具备。
浙东铝业公司、中淳公司和浙东建材集团则认为，应严格按照合同附件10.0条第13点约定的退货条款来认定案涉管桩是否符合退货标准。根据中国混凝土与水泥制品协会预制混凝土桩分会（以下简称中混协预制桩分会）出具的《关于螺旋筋间距检测数据与JISA5337标准相关技术要求的说明》，明确JISA5337标准规定了管桩螺旋筋间距必须为110mm以下，通过比对司法鉴定意见书对螺旋筋间距检测结果的30个数据，其中29个检测数据结果为110mm(+5mm)以下（注：5mm为测量过程容许偏差），仅1个数据为120mm，略超出标准规定。由此可见，所检四种规格的管桩螺旋筋间距基本符合JISA5337标准的基础要求。由于制造过程中，混凝土布料及张拉等生产工艺会引起螺旋筋间距出现少量偏差，属于正常现象，不影响使用。据此，被告方认为不符合退货要求，自然也谈不上退款。退一步说，即使认可质量不合格，按照合同6.2条的规定，对于质保期内存在的质量缺陷，被告方也愿意在45天内更换或修复完毕。
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向世方公司释明，如难以支持其退货退款主张则其是否变更诉请，要求浙东铝业公司等采取重做、更换或减少价款等其他补救措施。世方公司明确表示坚持起诉主张。
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一、世方公司提起本案之诉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二、案涉管桩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参数标准，如不符合，瑕疵程度是否达到退货标准；三、世方公司是否有权主张部分解除合同，要求退货退款，若世方公司存在实际损失，相关责任主体、责任性质和责任范围如何确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在（2011）苏商初字第11号案件中，世方公司向本院递交了民事反诉状，认为浙东铝业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提出了由浙东铝业公司退还产品价款和赔偿损失等反诉请求，后世方公司提交撤诉申请书撤销了上述反诉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申字第1738号民事裁定书的认定，世方公司申请撤销反诉请求行为的法律意义，仅是表明其反诉请求在该案中不予审理。因此，世方公司以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提起本案之诉，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不构成重复起诉，一审法院应予受理。
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方正检测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内容，虽然案涉管桩的保护层厚度、端板、法兰、桩尖力学性能、混凝土强度等级、螺旋筋直径等指标均检测该判定为合格，但螺旋筋间距指标则因不符合合同附件《测试用预应力管桩的技术标准》中3.0条的要求，被判定为不合格。据此，应认定案涉管桩不符合双方确认的技术规范要求，属质量不合格。理由如下：1.根据合同约定，上述被检内容均包含在合同附件二所列明的管桩结构/技术要求中，足以表明包括螺旋筋间距在内等指标对衡量管桩质量的重要程度；2.一审法院咨询的专家意见表明，螺旋筋间距过大，会影响管桩的承载力和抗震性能，故螺旋筋间距系评判管桩质量是否合格的核心指标，故而一审法院确定了包括螺旋筋间距在内的各项检测鉴定内容；3.相关文件规定为确保源头质量，建设（监理）单位等应对预制管桩的抗裂性能、极限抗弯、螺旋筋间距等指标进行检测，可见即使作为成品管桩仍存在检测的可能性和必要性；4.管桩生产过程中可能存在一定的张拉，鉴定机构对该因素已予以了充分关注，并在鉴定报告中明确不影响结果的判定。
纵观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解除条款和退货条款，前者明确如有货物检测验收属质量不合格，且浙东铝业公司未能及时采取补救措施履行合同，或经第三方再次检测验收仍不合格，世方公司才享有合同解除权，因此该合同解除是附条件的。然退货条款则强调，如管桩未能通过JISA5337或同等标准的测试，则该批次的全部管桩将被退货。比较上述两条款，不难发现合同约定的具体技术参数要求是判断产品是否合格的标准，JISA5337或同等标准的测试则是退货的标准。产品瑕疵程度如符合前者，则仍给予出卖方以一定时间一定方式的补救，也即不能径行解除合同；但如果产品瑕疵程度严重至符合后者，则直接予以退货，也即直接解除合同。本案中，PHC400/80AB管桩12m的非加密区螺旋筋间距的数值，无论是初检还是复检，均已超过JISA5337日本标准规定的110mm以下这一恒定数值（该规定未见可上下偏差5mm内容），故浙东铝业公司提出的检测数据基本符合标准规定之说，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案涉PHC400/80AB管桩12m规格型号的管桩因符合退货要求，应做退货退款处理。至于其他型号的管桩，虽然螺旋筋间距经检测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技术参数，但却在JISA5337日本标准的规定范围内，根据双方的约定，世方公司直接要求退货条件尚不充分，一审法院难以支持。此外，桩尖、法兰等原材料均属通用产品，世方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亦存在质量问题，故世方公司主张一并退货依据不足。
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生效判决业已确认解除了浙东建材公司与世方公司于2011年1月19日签订的买卖合同，故世方公司现再行提出部分解除该合同，既无法律依据，亦无实质意义，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基于生效判决确定世方公司应向浙东铝业公司支付4243661元，并提取对应价值的浙东铝业公司为履行案涉买卖合同已生产的部分管桩（价值为3905418元，其中PHC400/80AB的价值为2588760元）、已购买的原材料（价值为338243元）。如前所述，现世方公司按约仅有权要求浙东铝业公司退还对应的PHC400/80AB管桩价款2588760元及该款自2014年7月21日（即世方公司实际向浙东铝业公司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时）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公司分立前的债务由分立后的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但是，公司在分立前与债权人就债务清偿达成的书面协议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案涉买卖合同的出卖人系浙东建材公司，该公司后存续分立为浙东铝业公司和中淳公司。案涉债务发生于浙东建材公司分立前，故在该公司分立后，浙东铝业公司和中淳公司对退还上述管桩价款及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互负连带责任。至于浙东建材集团，因其向工商登记机关出具相关情况说明，表明其对于浙东建材公司在存续分立前未了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其应信守承诺对浙东铝业公司和中淳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此外，因世方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质量保函约定的保证期间内向建行鄞州支行主张过保证责任，故建行鄞州支行免除保证责任。
综上所述，世方公司关于浙东铝业公司应向世方公司退还管桩价款2588760元，并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中淳公司、浙东建材集团对浙东铝业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支持。至于世方公司要求部分解除合同、退还其余管桩价款、原材料价款并赔偿相应利息，以及建行鄞州支行应对案涉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浙东铝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世方公司退还管桩价款人民币2588760元，并赔偿该款自2014年7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二、中淳公司、浙东建材公司对浙东铝业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世方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5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84800元，合计136653元（已由世方公司预交），由世方公','2018-0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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