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新洲刑初字第00071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戴某（绰号“偏头”），男，1966年8月1日出生于武汉市新洲区，汉族，文盲，农民。因犯盗窃罪，于2002年3月25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因本案，于2013年7月24日被武汉市公安局新洲区分局旧街派出所抓获；因涉嫌犯拐卖妇女罪，于2013年7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新洲区看守所。
被告人王某，女，1964年1月15日出生于湖北省团风县，汉族，文盲，农民，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团风县淋山河镇护林岗村三组12号。因本案，于2013年7月24日被武汉市公安局新洲区分局旧街派出所抓获；因涉嫌犯拐卖妇女罪，于2013年7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第一看守所。
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检察院以武新检刑诉［2014］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戴某、王某犯拐卖妇女罪，于2014年1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检察员毛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戴某、王某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5月28日，被告人戴某、王某明知操吉甫（已判刑）欲贩卖安徽籍女精神残疾病人张某，在操吉甫的安排下，二被告人分别冒充张某的叔叔、婶娘，操吉甫以介绍媳妇为由，将张某以人民币26,000元的价格卖给河南省光山县人涂某。
公诉机关举出了相应的证据证明上述事实，认为被告人戴某、王某明知他人以出卖为目的贩卖妇女，为他人提供帮助，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均已构成拐卖妇女罪。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对被告人戴某、王某定罪处罚。
被告人戴某、王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帮助操吉甫贩卖被害人张某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被告人王某同时辩称，操吉甫要我冒充他的儿媳，我其实不愿意，但操吉甫向河南人这样介绍我的身份时，我也没有做声；我只是随操吉甫、戴某到河南去玩了一下，对操吉甫贩卖张某的事实不知情。
经审理查明，
2012年5月，李建兰（已判刑）以人民币7,000元的价格将安徽籍精神残疾女子张某卖给操吉甫（已判刑）。同月28日，被告人戴某、王某明知操吉甫欲贩卖张某，仍听从操吉甫的安排，分别冒充张某的叔叔、婶娘，操吉甫则谎称张某是自己的孙女，在骗取河南省光山县白雀镇居民涂某的信任后，以结婚需收取彩礼为由，将张某以人民币26,000元的价格卖给涂某。
2013年7月24日晚，武汉市公安局新洲区分局旧街街派出所民警在被告人戴某家中将被告人戴某、王某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张某的陈述。主要内容为：我是去年（2012年）这个时候离开家的（大约五月份），穿着单衣服，我骑自行车走了好远，来到一个大城市，遇到一个肥肥的大姐，她把我带到一个出租房。后来大姐把我送到一个位置，（民警出示一组照片，张某指着李建兰）这个大哥哥去接我。他叫我跟着他，我就跟着他，他把我带到一个房子去，我在那个房子呆了几天，来来去去很多人。后来这个大哥哥和一个女的用小车把我送到爷爷（民警出示照片，张某指着操吉甫）那去了。（民警出示涂某的二舅刘某丙提供的照片）这个照片上左边第二排是我，前面是爷爷，（指着被告人戴某）他会切菜，（指着被告人王某）她会做饭，（指着刘某戊）他没有说话。照片是在白雀的照相馆照的，去白雀的有他（民警出示照片，指着涂某）、他大舅、爷爷，他戴着个眼镜，什么也没说。之后在那（白雀）呆了几天，下大雨，下雨后，又把我送回爷爷（指操吉甫）那儿，那儿打麻将的人很多。我在爷爷家呆了几天，爷爷打牌，我就走了。在麻城，一些人（指救助站工作人员）将我逮住，把我送回了家。
2、证人涂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12年4月底，我没事逛到光山三小刘某戊卖花草的地方玩。刘某戊问我结婚没有，我说没有。我跟他说，你帮我介绍一个。刘某戊说，我介绍不好，我湖北有个朋友，我托这个朋友给你介绍一个。我当时蛮高兴。2012年5月27日晚，我一个人到刘某戊的店内玩，刘某戊跟我说，我湖北的朋友给你介绍个24岁的女孩，这个女的有户口，有身份证，明天你和我一起去见这个女伢的父母，如果这个女伢的父母看中了你，你可能要给26,000元的彩礼钱。当晚，我就到二舅刘某丙的照相馆将刘某戊说的事跟我二舅讲了。我二舅说，只要有户口、有身份证，通过了父母，应该没有事。由于当晚我凑不到26,000元钱，就找刘某戊说很难凑齐。刘某戊说，你明天去不需要带钱，我们去了后，这个女伢的父母还要到你家里去，一是看一下你的家庭，看中了，在家里给钱。刘某戊将老操（操吉甫）的手机号码告诉我，叫我打个电话给老操。电话打通后，我问老操关于介绍对象的事，老操说，你不要问我，老刘都知道。第二天，也就是28号，我跟刘某戊坐公汽到新洲区四合庄桥头下车，走不到二百米，有个地下室，老操就住在地下室，地下室开了个麻将馆，有几个老爹爹在那打麻将。老操说，我介绍给你的对象是我的孙女，她母亲过世了，父亲常年在外打工，是我把孙女养大的。说完，老操叫我请他到四合庄饭馆吃饭。之后，我们在老操的亲戚开的餐馆里吃饭，老操还带了三个人，二女一男，男的是个“偏头”，女的一个四十来岁，一个就是给我介绍的对象。老操说“偏头”是这个女孩的叔叔，四十岁的女的是这个女孩的婶娘。我当时问这个女孩吃饱了没有，她说吃饱了，我指着老操，问这个女孩老操是她什么人，她说，喊爷爷。饭后，我们返回地下室。老操说，你要是看中了我孙女，就给我26,000元的彩礼，她是我抚养大的。我回答没有带钱，老操说，你要是没带钱，那我们一起到你家看一下家庭情况。我看这个女孩还可以，就说，你到我家里去看一下。她说，可以。我对她还比较满意，就决定一起到我家。我说坐公汽去，老操不满意，叫我租个面包车，我就答应了。老操打了个电话，叫了个白色的面包车到地下室这儿，司机是个女的，有三十来岁。然后，我、老操、刘某戊、“偏头”男、四十岁的女子、还有这个女伢坐面包车一起到光山，先到我白雀老家。约下午五点左右，我打电话我大舅刘某乙，大舅来了后，说了些感谢的话。老操说，你放心，她是我孙女，我有身份证。说完把身份证给我大舅看，“偏头”男和四十岁女的都证实老操说的话是真的。他们到我家楼上楼下都看了一下，说房子还可以。老操提出到光山我租住的房子看一下，我把这些人接到了我二舅开的照相馆内，二舅一个劲的感谢老操和老刘。老操、“偏头”男和四十岁女的一直重复对我大舅说的话。二舅相信老操的话，把他们带到光山县城一餐馆吃了顿饭，之后又回到照相馆。二舅说，你们难得来光山，难得机会，一起合个影。然后老操等人合了张影，二舅还将老操的身份证当着面复印了。之后，老操就将26,000元彩礼钱和700元车费拿着，没打收条，连夜就走了，女孩就留下来了。老操走前，我还问了老操这个女孩的身份证、户口本。老操说，她的身份证和户口本都丢了，如果要，过几天办好了后送过来。临走时，老操一个劲地嘱咐我一定要对他孙女好。当晚，也就是28号晚上，这个女孩就在我住的位置和我一起睡，我要她脱衣服，她不让我脱。我就问这个女孩她叫什么名字，她说叫张某，26岁，住安徽阜南。我又问这个女孩，老操姓操，你么姓张。女孩说不清楚，我觉得不对劲，第二天打电话给老操，问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老操说，他孙女从小走丢了，刚找回来不久，她大脑记性差，其它都还可以。我觉得记性差不是大问题就算了。这个女孩和我在一起睡了十天，她从不脱衣服，我强行脱，她就打人，发脾气，我就没有强行脱。过了十天，我给老操打电话，说你孙女睡觉不脱衣服是怎么回事。老操说，你把她领回来，我再教育教育她。自从5月28日后，我就发现这个张某情况不对，白天到处跑，见到路边的花，就掐一朵戴在头上，在大街上甩脚走，跟正常人表现不一样。我给老操发了几回短信，老操都没有回。6月10日左右，我和刘某戊就租车将张某带到老操那儿。老操安慰我说，他孙女胡说，不要听她的，她思想受到压抑，请放心，张某是他孙女。我就相信了他的话，将张某带回家。张某还是到处跑，睡觉不脱衣服，大脑有时清醒，有时不清醒。过了几天，我问张某，老操到底是不是她爷爷。张某说老操不是她爷爷，是一包饼干把她哄来的，具体是哪哄的，张某说不清楚，老操教她叫老操爷爷。张某还说，她是老操骗来的，她要去告老操，又说她住在阜南县城旁边。听了张某说的后，我吓呆了。6月26日，我又发短信给老操。6月30日，我又租车和刘某戊一起第二次将张某送给老操，告诉老操张某说的话，老操还是说张某是乱说的，不要相信她。但我不再相信老操说的话，要老操退钱。老操说现在没钱，一个月后退，至于张某的身份证、户口本可以补办。当天我和刘某戊一起回了家，张某留在原处。过了一个月，我打电话给老操要钱，他一直说没有，到现在都没有退给我。
3、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实其开车送被告人戴某、王某及操吉甫、苕女伢到河南省光山县，照相馆的人（刘某丙）给了操吉甫26,000元。
4、证人张洪全（被害人张某的父亲）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妻子患有精神病十几年，女儿张某于2006年患精神病，办了残疾证，属二级残疾。她后来经常骑车到处跑，外出最长时间是2011年冬天出去，到2012年11月份才被救助站的人送回来。
5、证人刘某乙（涂某的大舅）的证言。主要内容为：5月28日下午，我外甥涂某打电话说刘某戊给他介绍个媳妇，晚上要回来，叫我帮忙看一下。下午三、四点钟，涂某带着一行人来到我妹妹家，连我外甥一共七个人，老操他们在我妹妹家说了五分钟的话，就走了。
6、证人刘某丙（涂某的二舅）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外甥涂某在光山县城关开电“麻木”，租住在离我照相馆不远的地方。去年（2012年）5月28日快天黑时，涂某将原在我店对面卖花的刘某戊介绍的湖北媳妇及一起的共五人带到我店里来了。刘某戊给我介绍了老操。我跟我外甥讲不要受骗，因为我外甥讲他们要26,000元钱。后来我建议将这几个人照一张合影，如将来出问题手上有个凭据。涂某说给他介绍的媳妇是老操的孙女，另一个男的头有点偏，是他媳妇的叔叔，那个女的是她媳妇的婶娘。他们在我店里呆了十分钟左右，涂某在我店内给了老操26,000元钱，除留下涂某买来的媳妇外，其余的人都坐一辆面包车走了。过了三天，我外甥对我讲，他买来的媳妇有神经病，我就劝涂某将她送回去，不能要。第一次，涂某和刘某戊一起送，又带回光山，没有送出去。过了二十多天，涂某发现这个媳妇确实有问题，就又和刘某戊将这个媳妇送回去了，但老操现在一分钱也没有退给涂某。我给他们照的相，老操和刘某戊坐前排，来的另三人在后排。
7、证人刘某丁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在新洲区旧街街马河小学烧火。去年（2012年）五、六月份的一天，我骑着电动车到操吉甫租住处看人打麻将。突然操吉甫说这个女伢不见了。我问什么女伢，他说是个苕女伢。操吉甫说，你有电动车，你帮我找一下。我答应找，但没有找，直接回到马河学校里去了。过了几天，我又到操吉甫的租住处看抹牌，抹牌的人说跑了的女伢又回来了，你去看一下。我跑到二楼操吉甫住的位置，发现这个苕女伢在操吉甫住房对面一间细房内，这个女伢不到三十岁。过了几天，我再去，就没看见这个女伢。（民警出示涂某的二舅刘某丙拍摄的操吉甫等人的照片）这个苕女伢就是照片中第二排穿紫色衣服的女伢。另外，在2012年8月上旬的一天，操吉甫叫了一个“摩的”到马河小学找我，向我借四千元钱，但没说为么事借钱，只说等急用，帮他一个忙，我就借了四千元钱给他。操吉甫平时开“鸡店”谋生，有时贩点把人。
8、证人李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经常到操吉甫租的门面处打麻将。去年6月底，我到操吉甫那玩，看到有个苕女伢在操吉甫那，操吉甫时不时给点钱这个女伢买东西，这个女伢就在四合庄晃。有一天下午五点钟左右，这个女伢出去玩没回来，等我们打完牌，操吉甫说，完了，完了，这个女伢没回来。之后，操吉甫到处找。第二天，我再到操吉甫那玩，打牌的人说，昨天跑的那个女伢不见了，操吉甫活怄死。（民警出示涂某的二舅刘某丙拍摄的操吉甫等人的照片）就是照片中第二排穿紫色衣服的女伢。
9、涂某的二舅刘某丙拍摄的照片。证实被告人操吉甫与被害人张某以及刘某戊、戴某、王某五人在刘某丙的照相馆内合影的事实。
10、辨认笔录。被害人张某在其父张洪全的见证下，通过辨认照片，指出操吉甫就是她说的“爷爷”，李建兰就是她说的“大哥哥”。证人涂某通过辨认照片，指出张某就是他花26,000元从操吉甫手上买来的媳妇。证人刘某甲通过辨认照片，指出张某就是操吉甫卖到河南光山的女子，指出被告人戴某就是“偏头男”。
11、公安机关扣押的操吉甫的手机。证实涂某在发现受骗后，多次发短信给操吉甫，表示要告操吉甫。
12、病历及残疾人证。证实被害人张某为二级精神残疾。
13、湖北省麻城市救助站救助人员登记表。证人麻城市救助站于2012年11月19日在麻城商场附近发现被害人张某，后将其送回安徽省阜南县民政局。
14、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张某以及被告人戴某、王某的身份情况。
15、到案经过说明。证实被告人戴某、王某系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16、同案人刘某戊、操吉甫的供述。证实的内容与证人涂某的证言一致。操吉甫还供述，从李建兰手中以人民币7,000元购买张某的事实。
17、被告人戴某、王某的供述。二被告人在公安机关均供述在河南人涂某到达新洲之前，已经在操吉甫租住处多次见过张某，并知道张某不是操吉甫的孙女。
本院认为，被告人戴某、王某明知操吉甫以出卖为目的贩卖妇女，而为其提供帮助，其行为侵犯了被害妇女的身体自由权和人格尊严权，均已构成拐卖妇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王某辩称对操吉甫贩卖被害人张某的事实不知情的意见，与本院所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戴某有犯罪前科，酌情对其从重处罚。被告人戴某、王某在贩卖被害人张某的过程中，听从操吉甫的安排，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对二被告人予以减轻处罚。根据本案事实及情节，可认定被告人王某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被告人戴某而言相对较小，对被告人王某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戴某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戴某犯拐卖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7月24日起至2016年7月23日止。罚金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五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王某犯拐卖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7月24日起至2015年7月23日止。罚金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五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周 鹏
人民陪审员 吴华林
人民陪审员 袁东珍
二〇一四年三月六日
书 记 员 童利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