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2民终20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建集团股份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
法定代表人：吴书义，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大海，男，1980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琪，安徽仝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安徽仝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芜湖青建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微省芜湖市弋江区。
法定代表人：赵锡业，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芫湖新马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
法定代表人：鲍凡，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业晶，安徽深蓝（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晖，安徽深蓝（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建集团股份公司（以下简称青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大海，原审被告芜湖青建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芜湖青建）、芫湖新马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马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18）皖0203民初1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建公司上诉请求：改判青建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事实与理由：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青建公司提出在2011年与新马公司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作为共同承包人和芜湖青建承包案涉工程系受迫按照芜湖市八部门违反《不正当竞争法》、《国务院关于促进市场公平竞争维护市场政策秩序的若干意见》以及国家住建委、财政部、发改委等部委的规定，制定的芜市建（2010）164号文件的规定所为，不是青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青建公司并未参与实际施工，也未收取工程款项，工程款项由芜湖青建实际收取，因此案涉工程应当由实际施工人来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一审法院依据芜湖市八部门违法制定的芜市建（2010）164号文件文件判决青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有违公正。
吴大海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芜湖青建、新马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吴大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青建公司、芜湖青建向吴大海连带支付工程款148万元及利息（以148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1.6利率自2017年6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新马公司就本工程欠付青建公司、芜湖青建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发包人新马公司与承包人青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青建公司承建弋江区十二中西侧安置区二标段工程，合同价款为361687600元（含预留金1000万元）；该工程分两期开工，一期工程开工日期为2010年10月14日，二期以甲方及监理下达开工通知为准；一期竣工日期为2012年10月14日，二期另行合同约定，二期竣工日期暂定为2013年2月14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每期工程730天；该工程承包人不能分包；质量保修期：土建工程为合理使用年限，屋面防水工程为五年，电气管线、上下水管线安装工程为两年，供热及供冷为两个采暖期及供冷期，室外的上下水和小区道路等市政公用工程为两年。合同还就双方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该合同承包人签章处加盖了青建公司合同专用章、芜湖青建公章。
2010年7月，芜湖市八部门联合出台《关于加强外地进芜建设企业管理的规定》[芜市建［2010］164号]，要求外地公司必须在芜湖设立子公司后方可承接施工项目，且该《规定》第五条明确要求：施工合同应由建设方与外地进芜建设企业的公司和子公司共同签订。根据上述文件要求，青建公司中标弋江区十二中西侧安置区二标段工程后，成立全资子公司芜湖青建，由芜湖青建对该工程实际施工。
2010年12月8日，芜湖大宇公司（黄静）作为甲方与吴大海、高章亮（乙方）签订《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兹有甲方承建芜湖市弋江区十二中周边地块安置小区二标段二期工程，现甲方将该工程23#、29#、30#楼、3#人防水电安装由乙方组成项目部负责完成该工程施工任务；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承包范围：完成现图纸范围内水电安装所有工程量，不包括室外污水井、涵管及室外雨水管；23#水电安装造价1299562.15元，29#楼水电安装造价1146523.21元，30#楼水电安装造价647119元，3#人防水电安装造价803108.94元，合计3896313.3元，室外雨水管及29#楼平方差价合计总价32万元整，工程总价4216313.3元；乙方上交工程总造价的3%给甲方，作为分包范围内的所有费用含施工现场使用的部分材料费用……吴大海在该合同乙方签章处签字，黄卫、黄静在合同甲方签章处签字，芜湖青建在甲方签章处加盖公章。
2012年6月19日，芜湖大宇公司（黄静）作为甲方与吴大海、高章亮（乙方）签订《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兹有甲方承建芜湖市弋江区十二中周边地块安置小区二标段二期工程，现甲方将该工程11、14#楼水电安装由乙方组成项目部负责完成该工程施工任务；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承包范围：完成现图纸范围内水电安装所有工程量，不包括室外污水井、涵管及室外雨水管；11#楼水电安装造价1398455.95元，14#楼水电安装造价1398455.95元，合计2796911.9元，室外雨水管32万元整，总价3116911.9元；乙方上交工程总造价的3%给甲方，作为分包范围内的所有费用含施工现场使用的部分材料费用……吴大海在该合同乙方签章处签字，黄卫、黄静在合同甲方签章处签字，芜湖青建在甲方签章处加盖公章。
2015年12月，经决算，涉案工程中3#、11#、14#、23#、29#楼电房、30#楼水电款工程款总计7100000元，已支付5620000元，下欠1480000元。吴大海、高章亮在决算单上施工方签章处签字，黄静在项目经理签章处签字。2017年1月21日，芜湖青建在该决算单上备注：“2016年2月已支付25万元整，剩余123万元整同意2017年6月15日前代付上述欠款”，并加盖公章。因上述款项芜湖青建一直未予支付，遂成讼。
黄卫在2015年1月21日之前为芜湖青建的高级管理人员。芜湖市弋江区十二中西侧安置区二标段工程分两期完工，其中一期工程于2013年12月竣工验收；二期工程于2015年10月竣工验收，涉案工程中23#、29#、30#、3#楼属于一期工程，11、14#楼属于二期工程。2016年1月26日，华城博远（北京）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出具《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一份，载明上述一期工程合同价款为174070036.42元，审核价为165477330元。新马公司就上述两期工程已向芜湖青建支付工程款共计351829133.44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青建公司、芜湖青建经招投标程序与新马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的民事行为，双方当事人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青建公司中标取得芜湖市弋江区十二中西侧安置区二标段工程后，成立全资子公司芜湖青建，并由芜湖青建对该工程进行实际施工。芜湖青建又将其中3#、11#、14#、23#、29#、电房、30#楼水电安装（以下简称涉案工程）交由吴大海施工，并签订《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吴大海系芜湖青建登记备案在册的建造师（或项目经理），也没有证据证明吴大海具备建造师（或项目经理）资质。对此行为，违反了青建公司、芜湖青建与新马公司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不得分包的约定，根据法律规定，应当认定无效。然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现吴大海承包的23#、29#、30#、3#楼于2013年12月竣工验收；11、14#楼于2015年10月竣工验收，涉案工程于2015年12月经决算为“下欠1480000元”，且芜湖青建于2017年1月21日在该决算单上备注“2016年2月已支付25万元整，剩余123万元整同意2017年6月15日前代付上述欠款”并加盖公章，一审庭审中，吴大海对欠付工程款为123万元也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故对吴大海要求芜湖青建支付工程款123万元的诉请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因芜湖青建在涉案《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及决算单上均加盖公章，故对其认为芜湖青建不是合同相对人等相关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二、芜湖市八部门联合出台的《关于加强外地进芜建设企业管理的规定》[芜市建［2010］164号]，要求外地公司必须在芜湖设立子公司后方可承接施工项目，且该《规定》第五条明确要求：施工合同应由建设方与外地进芜建设企业的公司和子公司共同签订。该《规定》系芜湖市地方政府为加强外地进芜建设企业管理，规范建设市场秩序，确保工程质量和施工安全所作出的规范性文件，对外地进入芜湖市全市范围内的施工企业均具有规范性的约束力。根据芜湖市政府的监管要求，青建公司是芜湖市弋江区十二中西侧安置区二标段工程的总承包方，其设立全资子公司芜湖青建共同负责工程施工。因此，青建公司、芜湖青建应当对所欠吴大海的工程款共同承担支付义务。
三、根据新马公司与青建公司、芜湖青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合同价款的约定及华城博远（北京）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出具的一期工程审核价，芜湖市弋江区十二中西侧安置区二标段工程的总价款实际为353093893.58元[一期审核价165477330元+二期合同价（合同约定价361687600元—一期合同约定价174070036.42元）]，现新马公司已向芜湖青建支付工程款共计351829133.44元，因工程质保期未满，剩余工程款1264760.14元支付条件尚未成就，故对吴大海要求新马公司在欠付工程款内支付吴大海工程款的诉请不予支持，吴大海可待付款条件成就后另行主张。
四、对于吴大海的利息诉请，因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结合芜湖青建承诺剩余款项于2017年6月15日前付清，故对吴大海的利息诉请，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以123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青建公司、芜湖青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大海工程款123万元及利息（以123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吴大海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744元，由吴大海负担3064元，青建公司、芜湖青建负担15680元。
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芜湖青建并无涉案工程的相应施工资质，其实质上是青建公司应芜湖市政府要求设立的涉案中标工程的具体实施者。芜湖青建、青建公司作为共同承包人与发包人新马公司签订涉案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涉案工程中民事行为混同，两公司应就对方在涉案工程中所实施的民事行为共同承担民事责任。青建公司上诉认为其与芜湖青建作为涉案工程的共同承包人，系按照芜市建（2010）164号文件要求受迫而为，显然与其自愿投标涉案工程等事实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因青建公司与芜湖青建系共同承包涉案工程，故无论青建公司是否直接参与工程施工及收取工程款，均应对外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青建公司与芜湖青建共同对吴大海承担债务清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青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80元，由青建集团股份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训明
审 判 员 杨东清
审 判 员 李广磊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丁大慧
书 记 员 王 娟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