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京知民终字第24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阿里云计算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西园路9号A601室。
法定代表人陆兆禧，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乔春，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朝，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盛世骄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美术馆后街77号1号楼1-201房间。
法定代表人徐蕾蕾，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阳，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唐小媛，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阿里云计算有限公司（简称阿里云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盛世骄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简称盛世骄阳公司）因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东民（知）初字第14052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阿里云公司委托代理人乔春、张朝和盛世骄阳公司委托代理人唐小媛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盛世骄阳公司在一审法院起诉称：我公司是《刀尖上行走》（简称涉案电视剧）的权利人。2013年6月，我公司发现阿里云公司经营管理的客户端“阿里云助手”中未经许可提供该剧的在线播放服务，侵犯了我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故起诉请求判令阿里云公司：1、赔偿我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2万元（包括经济损失1.5万元，律师费2000元、公证费2000元、差旅费1000元）；2、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阿里云公司在一审法院答辩称：我公司作为提供存储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商，仅对56视频提供了API通道，并不直接提供影片的内容，且在盛世骄阳公司发出律师函之前就已经移除了56视频的通道，不存在过错，在履行通知加删除的义务以后，不应当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不同意盛世骄阳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刀尖上行走》正版光盘片尾显示，浙江绿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四川广播电视台、云南电视台、中国教育电视台、北京歌华传播中心有限公司联合出品，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属于北京盛世骄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2011年7月，天津电视台出具说明，浙江绿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独家享有涉案电视剧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该说明经北京市方正公证处进行原件与复印件一致性公证。四川广播电视台、云南电视台、中国教育电视台、北京歌华传播中心有限公司分别出具授权书，将涉案电视剧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相关财产权利授予浙江绿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独家享有，上述授权书经北京市方正公证处进行原件与复印件一致性公证。2011年7月，浙江绿城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电视剧信息网络传播权专有使用权和发行权授予盛世骄阳公司，授权期限为2011年7月30日至2016年7月29日，该声明经北京市方正公证处进行原件与复印件一致性公证。
www.yunos.com是阿里云公司经营管理的网站。云手机助手软件系阿里云公司运营。2013年6月25日，盛世骄阳公司委托代理人在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对“云手机助手”播放涉案电视剧的情况进行证据保全，过程为：进入www.yunos.com，下载安装“云手机助手”，点击版本信息，显示版本为“2.2.0.3078”，版权人为阿里云计算有限公司；运行“云手机助手”后，点击“视频”在界面左侧显示“56视频”与“华数视频”两个项目，点击“56视频”，页面上部出现“56.com我乐”标识。点击“电视剧”，出现多个影视节目海报选项（显示剧集、高清、超清信息），翻页，点击第三页“刀尖上行走”进入播放界面，播放界面上方显示片名、剧集、右侧显示“下载本视频到手机”、“下载56手机客户端”，播放界面下方显示“上传者：56影视”及播放次数，进行截屏。阿里云公司认可上述公证播放的电视剧与盛世骄阳公司主张权利的涉案电视剧具有一致性。
庭审中，阿里云公司认可其对56公司提供API接口，并提交API技术百度百科解释网页打印件及（2015）浙杭钱证内字第21024号公证书，在公证人员×，对“云手机助手”中涉案作品的URL地址进行解析，过程为：下载安装云手机助手（YunOSzhushou-3.2.0.5770.exe），点击“看视频”，点击“Fiddler2”，左侧显示若干行数字，第140行“Host”列显示为“app.56.com”，“URL”列显示为“／platform／api／open.phpaction=yun.http／1.1”。阿里云公司提供（2015）浙杭钱证内字第20857号公证书，显示阿里云公司委托代理人在公证人员×，于2015年9月11日，安装云手机助手，点击“看视频”，左侧栏目中无“56视频”选项。阿里云公司提供（2015）浙杭钱证内字第21028号公证书，显示阿里云公司委托代理人在公证人员×，于2015年9月16日，登录“login.alibaba-
inc.com／”，输入“域帐号”、“密码”，登陆后点击“云手机助手”，点击“项目／日常”，翻到第三页，点击“助手3.2.1小版本”，发布说明显示“移除搜狗壁纸，多米音乐、56视频……”，基本信息显示“计划发布日期、实际发布日期均为2014年9月11日”。
庭审中，盛世骄阳公司否认其授权56网传播涉案电视剧。阿里云公司否认与56网存在合作关系，并在庭后提交补充代理意见认为其为56网提供API通道的方式是一种默示的方式，即视频网站主动选择不设置链接屏蔽，其他网络服务提供商就可以通过Robots协议（爬虫协议）设置API通道。
2015年5月19日，盛世骄阳公司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向阿里云公司邮寄律师函，主张包括涉案电视剧在内的多部作品的权利，阿里云公司认可收到该快递。
另查，关于盛世骄阳公司主张的律师费2000元、公证费2000元、差旅费1000元，其均未提交相应票据。
以上事实，有正版光盘、（2011）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3515号公证书、（2011）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3516号公证书、（2011）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3517号公证书、（2011）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3518号公证书、（2011）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3519号公证书、（2011）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3520号公证书、快递单及查询情况、律师函、（2013）浙杭钱证内字第4505号公证书、（2015）浙杭钱证内字第21024号公证书、（2015）浙杭钱证内字第20857号公证书、（2015）浙杭钱证内字第21028号公证书及当事人陈述、勘验笔录等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
电影及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根据涉案电视剧署名情况及权利人的授权，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确认盛世骄阳公司取得了涉案电视剧《刀尖上行走》在授权期限内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该权利受法律保护。且盛世骄阳公司发现侵权行为的时间处于盛世骄阳公司的授权期限内，故盛世骄阳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
除法定情形外，使用他人作品应当经著作权人许可并支付报酬。现56网使用涉案电视剧未获得盛世骄阳公司授权，而阿里云公司在其经营管理的“云手机助手”客户端上与56网进行了连接。阿里云公司虽提出其依据《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应当免除侵权责任，但法院认为，庭审中阿里云公司已经认可其为56网提供了API端口，且“云手机助手”只对“56视频”与“华数视频”两个网站进行了连接，在对特定链接进行选择的情况下，其应当承担更高的注意义务，现阿里云公司并未对作品授权情况进行审核，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故对其上述主张法院不予采纳。根据API应用程序接口技术的工作原理，提供API接口一方与使用API接口一方一般情况下存在密切联系，出于数据连接安全性与稳定性的考虑，一般情况下须通过用户名与密码输入方能进行连接。本案阿里云公司辩称其系通过爬虫协议获得API通道，但对此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阿里云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综上，阿里云公司的涉案行为侵犯了盛世骄阳公司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关于赔偿数额，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电视剧的知名度、阿里云公司主观过错、使用时间等情况酌情确定。盛世骄阳公司所主张的合理支出，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阿里云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盛世骄阳公司经济损失八千元；二、驳回盛世骄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阿里云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盛世骄阳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权属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享有涉案电视剧的诉讼维权权利，其诉讼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应追加56视频为被告并查明56视频使用涉案作品是否获得授权，一审法院未予追加导致事实不清，且盛世骄阳公司已在其官网上明确承认其与56视频存在合作关系；涉案链接连接的是56视频与华数视频两个网站，并非具体作品，该种连接不是“特定链接”，阿里云公司不应由此承担更高注意义务；一审法院未经调查，主观推定阿里云公司与56视频存在密切联系，该推定无任何依据，即使阿里云公司与56视频存在合作关系，也不能得出阿里云公司应承担更高注意义务的结论；阿里云公司尽到了合理义务，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综上，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盛世骄阳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盛世骄阳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人民法院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3）浙杭钱证内字第4505号公证书记载，通过云手机助手点击进入56视频的界面，界面上显示的56视频首页的栏目包括“原创”、“资讯”、“娱乐”、“电视剧”、“电影”、“视频”等栏目，栏目上方显示“爱娱乐爱原创人人都爱56视频”等标识；点击“Internet”浏览器，在地址栏中输入www.56.com，打开的页面显示56视频的网页，该网页左上角显示“56.com我乐首映礼”标识，该标识右侧为搜索框，该标识下方的栏目条中显示的栏目包括“原创”、“56出品”、“娱乐”、“资讯”、“电视剧”、“电影”、“动漫”、“时尚”、“热点”、“直播”、“看台”、“小镇”、“随心看”、“无限APP”等栏目，该栏目条下方显示“56首映礼盛典2013入围名单公布”标识以及相应的图片等内容。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提交的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著作权法》第十五条的规定，电影及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根据涉案电视剧署名情况及权利人的授权，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确认盛世骄阳公司取得了涉案电视剧《刀尖上行走》在授权期限内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阿里云公司关于盛世骄阳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阿里云公司上诉称应追加56视频为本案被告，对此，本院认为，56视频不属于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未将其追加为被告并无不妥，故阿里云公司关于一审法院未将56视频追加为被告导致事实不清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阿里云公司实施的行为是否构成对盛世骄阳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本院做如下分析：
关于阿里云公司行为的性质。网络服务提供行为包括内容服务提供行为和技术服务提供行为。内容服务提供行为是指通过信息网络提供信息内容的行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提供”行为是指“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行为。技术服务提供行为是指通过提供接入服务、信息存储空间、搜索链接等技术，使得信息得以在网络上传播的行为。具体到本案，从（2013）浙杭钱证内字第4505号公证书记载的内容可知，通过云手机助手点击56视频后，界面右侧首先显示的是56视频的首页，包括原创、资讯、电视剧、电影等众多栏目，涉案电视剧系通过点击56视频首页中的电视剧栏目后获得。由此可见，涉案作品并非由阿里云公司上传至网络服务器，故其行为不构成内容服务提供行为。从前述公证书中可以看出，从云手机助手获得涉案作品的方式为点击“56视频”链接进入56视频主页后获得。尽管阿里云公司在一审答辩中称其系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但其在庭审过程中又主张“在盛世骄阳公司通知之前已经断开对56视频的链接、其链接56视频的行为已经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并且其在上诉主张中亦再次确认“涉案链接”链接的是56视频与华数视频两个网站，并非具体作品。故本院据此认定阿里云公司在本案中为技术服务提供者，其实施的被控侵权行为系链接服务提供行为。
关于阿里云公司的涉案链接服务提供行为是否侵犯了盛世骄阳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在提供网络服务时教唆或者帮助网络用户实施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其承担侵权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明知或者应知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未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或者提供技术支持等帮助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帮助侵权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确定其是否承担教唆、帮助侵权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包括对于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明知或者应知。根据上述规定可知，网络服务提供者在“明知”或者“应知”被链接网站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未经权利人许可，却仍为其提供链接服务的，构成帮助侵权。其中，“明知”是指链接服务提供者明确知晓被链接网站的传播行为侵犯了他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知”则是指虽无证据证明其明确知晓，但依据现有证据可以合理推知链接服务提供者应当知晓被链接网站的传播行为应属于未经权利人许可进行的传播。
具体到本案，对于阿里云公司是否主观“明知”被链接网站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系未经权利人许可，本院认为，因盛世骄阳公司并无证据证明阿里云公司明确知晓被链接网站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系侵犯他人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故无法认定阿里云公司具有主观明知的情形。
对于阿里云公司是否主观“应知”被链接网站的传播行为系未经权利人许可，本院认为，在认定是否构成“应知”时，通常应当符合以下要件：一是链接服务提供者客观上应当知道被链接网站中载有被控侵权内容。二是链接服务提供者主观上对于被链接网站中传播的被控侵权内容是否构成侵权具有认知能力。认知能力的确定取决于行为人应具有何种认知义务，就链接行为而言，在认定链接服务提供者应承担何种认知义务时，通常要考察行为人所采用的链接方式及被链接内容的性质。
链接方式对认知义务的影响主要取决于链接服务提供者提供的是被动链接服务（即被动地基于网络用户的搜索指令而提供链接），还是主动链接服务（即链接服务提供者主动对被链接内容进行了人工的选择、编排或整理）。通常而言，提供主动链接服务的链接服务提供者较之于提供被动链接服务的链接服务提供者，应负有更高的认知义务。之所以为其设定更高的认知义务，系考虑到该类服务中所进行的选择、编排或整理系链接服务提供者基于网络用户的用户体验而主动设置，其一方面会为网络用户提供更具有针对性的指引，使得提供链接的网站具有更大的用户粘性，并进而带来更多的经济利益，另一方面亦会在被链接网站的行为构成侵权的情况下，对权利人造成更大的损害。故本院认为，相对而言，提供主动链接服务的链接服务提供者应具有更高的认知义务。
被链接内容对认知义务的影响主要取决于被链接内容的具体性质。通常而言，如果被链接内容是通常意义上的影视作品或知名歌手的音乐作品，则链接服务提供者有义务对被链接网站传播的内容是否属于正版传播内容有所认知，并有义务尽可能将其链接服务指向提供该正版作品的被链接网站，除非这一义务为链接服务提供者带来明显不合理的负担。之所以为其设定这一认知义务，系考虑到此类内容的权利人虽亦会授权网站予以传播，但此类内容的权利人数量并不多，且被授权传播正版作品的网站数量通常较为有限，因此要求链接服务提供者对于上述传播正版作品的网站有所认知，并尽量做到仅提供针对该类网站的链接并未给其带来过分不合理的负担。故本院认为，提供通常意义上的影视作品或知名歌手音乐作品的主动链接服务的链接服务提供者原则上对于被链接网站是否属于传播正版作品的网站应具有认知能力。
本案中，对于阿里云公司是否主观“应知”被链接网站的传播行为系未经权利人许可，本院现依据上述“应知”的认定要件作如下评述：
对于阿里云公司是否知晓56视频网站中载有涉案电视剧，本院认为，首先，云手机助手软件的视频栏目下仅设置了56视频和华数视频两个选项，用户在云手机助手界面下，只能通过点击这两个选项来获取目标内容，而非通过搜索功能来获得目标内容；其次，本院同时注意到，通过云手机助手进入的56视频首页与通过在“Internet”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www.56.com进入的56视频首页存在明显差异，通过“Internet”浏览器进入的56视频首页除了“原创”、“资讯”、“电视剧”、“电影”等栏目外，还包括“56出品”、“动漫”、“时尚”、“热点”、“直播”、“看台”、“小镇”、“随心看”、“无限APP”等栏目，首页左上角除显示有“我乐56.com”的标识外，还包括“首映礼”的标识，首页栏目条下以突出方式显示有“56首映礼盛典2013入围名单公布”以及相应的图片等，因此，二者在呈现的栏目数量、展示的图片、文字等内容，都存在较大差异。据此，本院认定，阿里云公司通过云手机助手软件对56视频网站的内容根据其自身需求进行了编辑、整理。鉴于此，本院合理认为，阿里云公司针对56视频网站提供的链接方式为主动链接，其通过云手机助手软件对网站内容进行了相应的编辑整理，其应当知晓56视频网站中载有包括涉案电视剧在内的大量影视作品。
与此同时，鉴于本案所涉被链接内容为剧长长达27集的电视连续剧，且56视频网站的内容主要是电影、电视剧等视频类内容，其中大部分电影、电视剧均属受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阿里云公司主动对上述内容设置链接，其主要商业目的亦在于通过其中的影视资源获取商业利益。阿里云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商，应当意识到其行为存在的版权风险，在获取商业利益的同时，亦应负担相应的认知义务，其有义务亦有能力对所链接网站提供包括涉案电视剧在内的影视作品的合法传播有所认知，亦能够意识到56视频网站对涉案电视剧的传播系未经著作权人的许可，但阿里云公司却仍然提供对于涉案电视剧的链接服务，该行为违反了其应承担的注意义务，客观上对涉案作品在网络上的传播起到了帮助作用，主观上具有过错。
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阿里云公司实施的链接服务提供行为符合帮助侵权的要件，其未尽到与其身份相适应的合理注意义务，构成对盛世骄阳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帮助侵权，其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一审法院仅仅依据云手机助手只对56视频与华数视频这两个网站进行链接即认定阿里云公司负有更高的注意义务，其认定责任的论理和依据不够充分，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关于“根据API应用程序接口技术的工作原理，提供API接口一方与使用API接口一方一般情况下存在密切联系，出于数据连接安全性与稳定性的考虑，一般情况下须通过用户名与密码输入方能进行连接”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但一审法院对于阿里云公司的涉案行为构成对盛世骄阳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以及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的认定结论正确，本院予以确认。阿里云公司关于其已经尽到合理义务，依法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判决结论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阿里云公司关于其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三百元，由阿里云计算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阿里云计算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建中
审 判 员 兰国红
审 判 员 张 鹏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夏 旭
书 记 员 隗傲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