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京行终25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车浪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永福路49号福怡大厦2栋818、819号。
法定代表人黄学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雷剑兵，广东南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于慧颖，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本田技研工业株式会社，住所地日本国东京都港区南青山2-1-1。
法定代表人岩村哲夫，代表取缔役副社长。
委托代理人屠灵芬，北京市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叶仲楠，北京市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市车浪贸易有限公司（简称车浪公司）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44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5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7年7月18日，上诉人车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雷剑兵，原审第三人本田技研工业株式会社（简称本田株式会社）的委托代理人屠灵芬、叶仲楠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第6784883号“MOTOSPORTSTYPER及图”商标（简称诉争商标，见下图）由车浪公司于2008年6月16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专用期为2011年5月21日至2021年5月20日，指定使用在第12类：汽车、陆地车辆用联动机件、车轮、自行车、车座套、车辆内装饰品、车辆防盗设备、车辆遮阳装置、风挡刮水器、小型机动车商品上。
2013年6月4日，商标局依本田株式会社所提异议作出（2013）商标异字第18187号裁定（简称第18187号裁定），裁定诉争商标不予核准注册。
车浪公司不服第18187号裁定，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主要理由为：一、诉争商标作为车浪公司自主设计、独立创作的商标，集中代表着车浪公司品牌形象并经过车浪公司的长期使用和广泛宣传，该商标已在相关领域内具有了很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与车浪公司形成唯一、固定联系。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二、本田株式会社作为一家涉外公司，就其在异议阶段提供的证据来看，其公司本身及其所谓的“TYPER”著作作品在中国境内的知名度及影响力还远不足以达到被广大消费者所熟知的程度，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不会造成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不良影响。
车浪公司在复审阶段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车浪公司同“台湾高仕精品有限公司、台湾普利罗有限公司”签订的授权委托书；2、上述两家企业资料及在台湾地区在先申请并核准注册的“TYPER”商标注册证书；3、车浪公司同青岛国防自行车厂签订的定牌生产协议书及对应发票；4、车浪公司“MOTOSPORTSTYPER”部分产品宣传册照片等。
本田株式会社在复审阶段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本田株式会社异议阶段证据（《财富》500强排行榜、驰名商标批复、“TYPER”在汽车商品的宣传、使用等证据）；2、著作权登记证明；3、在其他国家对“TYPER”的商标注册等。
2014年12月5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4]第95149号关于第6784883号“MOTOSPORTSTYPER及图”商标异议复审裁定（简称被诉裁定），该裁定认定：本田株式会社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对《“TYPER”产品旧标识“TYPER”OldLogo》和《“TYPER”产品新标识“TYPER”NewLogo》两件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且车浪公司作为汽车零配件销售等服务的经营者，应当对“TYPER”作品有接触的可能性。此外，诉争商标的显著识别文字“TYPER”与本田株式会社的“TYPER”美术作品几近相同，已构成实质性相似。因此，车浪公司将与他人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实质性相似的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已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的损害他人在先著作权的情形。诉争商标本身并没有对我国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的影响，不属于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的情形。据此，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不予核准注册。
在原审审理过程中，车浪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车浪公司组织机构代码；2、广州艾瑞司贸易有限公司企业营业执照登记资料；3、经公证的百度检索TYPER的记录资料与公证的网址搜索结果；4、著作权登记证书；5、第3004734号商标、3315144号等商标的注册信息等证据材料；6、2001-2009年商标杂志与书籍广告宣传资料。
本田株式会社提交了百度词条标记创作说明的网页打印件。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田株式会社早在1992年就在汽车推出了“TYPER”汽车。2008年3月21日，“TYPER”在我国完成了著作权登记，登记书中载明完成时间为2005年5月，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法院推定本田技研工业株式会社对“TYPER”依法享有著作权。从宣传证据看，2001年起我国《汽车导报》、《汽车世界》、《交通世界》等杂志对“TYPER”持续进行了宣传报道。同时“TYPER”作为商业标识在汽车与轮胎等商品上进行了广泛使用，且主要使用在本田株式会社的汽车上。车浪公司是汽车相关行业的从业人员，注册地在广州，对“TYPER”标识的知名度与使用情况应当知悉。
从标识的相似性看，本田株式会社的著作权登记的标识为“TYPER”，诉争商标标识为“MOTOSPORTSTYPER”，“MOTOSPORTS”本身为“摩托运动”的意思，词意上具有修饰性并非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因此可以认定两标识之间高度相似。车浪公司在明知“TYPER”的知名度，依然予以模仿注册，显然具有主观恶意，侵犯了本田株式会社的在先权利，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此认定并无不当。综上，判决：驳回车浪公司的诉讼请求。
车浪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TYPER”是一个固有词汇缩写，不构成著作权法所保护的美术作品。而且本田株式会社不享有涉案标志的在先著作权。2、车浪公司提供证据证明早在2001年，车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成立的另一公司已经申请注册了与诉争商标相似的商标，远早于本田株式会社进行作品登记的时间。3、诉争商标与本田株式会社的作品存在明显差异，二者不构成实质性相似。
商标评审委员会、本田株式会社服从原审判决。
本案审理查明，原审判决已查明的事实属实，有诉争商标档案、商标局的第18187号裁定裁定、被诉裁定，本田株式会社以及车浪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本田株式会社于2008年3月21日，获得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颁发的2份《著作权登记证书》，该证书表明涉及的作品（简称涉案作品，见下图）分别完成于2005年5月和2000年9月，作品名称为《“TYPER”产品新标识》和《“TYPER”产品旧标志》。本田株式会社提交的国家图书馆出具的文献《复制证明》表明：2001年的车时代杂志刊登了《本田CivicTypeR志在欧洲》一文，该文记载2001年本田第七代CivicTypeR开始在欧洲投产，该车型汽车照片体现涉案作品。
上述事实有《著作权登记证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2014年商标法已于2014年5月1日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对于在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当事人就尚未核准注册的商标申请复审，商标评审委员会于决定施行后作出复审决定或者裁定，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审查时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本案申请复审的时间为2013年7月12日，被诉裁定作出于2014年12月5日。因此，本案异议复审申请提出于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但被诉裁定作出于2014年商标法实施之后。本案的适用2014年商标法审理。
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著作权属于该条法律规定所述在先权利。当事人主张诉争商标损害其在先著作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著作权法等相关规定，对所主张的客体是否构成作品、当事人是否为著作权人或者其他有权主张著作权的利害关系人以及诉争商标是否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等进行审查。商标标志构成受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的，涉及商标标志的设计底稿、原件、取得权利的合同、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的著作权登记证书等，均可以作为证明著作权归属的初步证据。
本案中，涉案作品由艺术化的英文组成，该表现形式并非普通的印刷体，体现了创作者个性化的印记，具有独创性，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车浪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田株式会社提交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形成于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可以作为该公司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的初步证据。车浪公司虽不认可上述著作权登记证书，但并未提交证据推翻该记载。并且，本田株式会社提交的著作权登记证书体现了新旧标志两个作品不同的创作完成时间分别是2000年和2005年，车时代杂志刊登的文章表明2001年本田第七代CivicTypeR在欧洲投产，因此，上述报道能够佐证其著作权登记证书的真实性，亦可证明本田株式会社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已经完成并发表了涉案作品。被诉裁定及原审判决的认定正确，车浪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诉争商标由文字“MOTOSPORTSTYPER”与矩形背景图案组成，其中“TYPER”部分与涉案作品的近似程度较高，构成对涉案作品的复制，因此，将含有涉案作品的标志申请注册为商标的行为损害了本田株式会社著作权。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4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相关规定，车浪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车浪公司主张其法定代表人成立的其他公司早在2001年就已经使用了诉争商标，因此，诉争商标并不损害本田株式会社著作权。但上述主张并无证据佐证，车浪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车浪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广州市车浪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岑宏宇
审判员 戴怡婷
审判员 马 军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婉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