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刑终328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单位（原审被告单位）广州市悦新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地址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法定代表人高辉。
诉讼代表人董锦贤，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系该公司管理人员。
辩护人许世平，广东颐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甲，户���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因本案于2014年4月4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现取保候审。
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广州市悦新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新公司）、原审被告人王某甲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一案，于2015年12月10日作出（2015）穗增法刑初字第17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单位悦新公司、原审被告人王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侯智颖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单位悦新公司的诉讼代表人董锦贤及其辩护人许世平，原审被告人王某甲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09年9月16日,被告单位悦新公司注册成立，其实际出资人和控制人为被告人王某甲。2009年底，被告人王某甲代表被告单���悦新公司向增城区新塘镇东洲村上岗社、市尾社、中全社租用土地共计128.958亩作为花卉种植基地。2010年10月，在未取得国土部门许可的情况下，被告人王某甲即以被告单位悦新公司之名，改变土地用途，聘请他人对土地进行浇筑平底化水泥路面，并搭建砖墙铁皮屋顶的简易商铺用于出租。经鉴定，85.232亩基本农田因采用建筑材料进行固化，种植条件已严重破坏。案发后，被告单位悦新公司已对上述被破坏土地进行了复绿。
原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增城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增国房监送[2012]3号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证实该局在工作中发现悦新公司在未取得相关用地审批手续的情况下，擅自占用新塘东某上岗社、市尾社、中全社的土地128.958亩，于2012年12月25日将案件移交增城市公安局。
2、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王某甲的归���情况。
3、工商登记资料及变更法人申请等资料，证实悦新公司于2009年9月16日成立，法定代表人区本源，2012年6月26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高某。
4、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王某甲的身份情况。
5、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增城新塘镇新塘大道西悦新花卉培训基地。
6、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证实悦新公司于2009年9月25日与东某上岗经济合作社一组签订合同，承包43.552亩土地；同年12月20日与东某上岗经济合作社二组签订合同，承包12.377亩土地；2009年9月25日与东某中全经济合作社签订合同，承包52.949亩土地；2009年11月10日与东某市尾经济合作社签订合同，承包29.590亩土地，上述合同承包期限均为30年。
7、关于农业结构调整的申请，证实新塘东洲村中全社、上岗社、市尾社向新塘镇政府申请，将东某路西面地段土地面积约130亩租给悦新公司作为花卉培植基地，请求政府批准其在不改变农用地用途性质的情况下用于花卉种植；
8、关于东某申请调整农业结构的批复，证实新塘镇政府原则上同意关于建立花卉种植基地的申请，但须严格按照农业生产用地管理中关于农业产业化配套设施用地，将土地永久固化的附属设施不得超过项目的千分之六。
9、增城市土地利用动态遥感监测图斑2012土地变更调查575号土地勘测定界报告书，证实新塘镇东某土地合计128.958亩，其中使用建筑材料硬底化部分占基本农田保护区85.232亩。
10、增城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2012土地变更调查575号图斑农用地破坏分析鉴定报告，证实经现场勘测，位于增城市新塘镇东洲村地段的土地，85.232亩基本农田因采用建筑材料进行固化，种植条件已严重破坏。
11、责��停止国土资源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证实增城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对悦新公司非法占用农用地的行为进行了查处。
12、增城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2012年12月24日出具的证明，证实悦新公司未取得新塘东某上岗社、市尾社、中全社的128.958亩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
13、增城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关于广州市悦新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违法用地相关情况的说明，证实经查处后悦新公司对违法占用土地的行为进行整改，拆除了违法用地上的建筑物并清除了建筑垃圾，经委托，广东省生态环境与土壤研究分析测试中心到现场抽取土壤进行化验，于2014年2月19日出具分析检验报告，显示该地块PH值为6.77，有机质为40.0g/kg；在2014年3月17日出具分析检验报告，显示该地块PH值为6.30，有机质为12.1g/kg。
14、支付证明单、收据、送货单、工程结算统计表，证实悦新公司在新塘东某工地建设和花卉市场建设的各项支出费用，以及拆除违章建筑和村料的费用。
15、证人区本源的证言：我只是悦新公司的挂名股东和法人代表，我不参加公司的经营管理也没有得到任何好处。公司成某王某甲打电话给我，说他要成立一家公司，没有讲明公司名称，让我担任法人代表，为公司股东之一，我同意了，后来张某甲拿资料叫我签名，我也没有详细看文件内容就签了名，并提供了我的身份证给他们复印，之后他们需要我签名时就到村里来找我，具体签名情况和次数我忘记了，最后一次签名就是在同高某更换公司法人代表的时候，至于是哪间公司以及为什么要更换法人代表我不清楚，我没有到过悦新花卉培植基地，也不知道有这样一个基地存在。
16、证人张某甲的证言：我是悦盛公司的员��，主要负责公司采购，2010年的一天，王某乙打电话问我注不注册公司，注册公司后可以向银行贷款，年尾可以分红。我当时听到不用做事年底有钱分就同意了，后我将我的身份证交给王某乙公司（位于广州市天河区车陂路嘉悦大厦）的财务，之后接到其公司财务人员电话让我去签名，我去到后在一些文件上签了名，第一次签名时王某乙说我已经是悦新公司的股东了，到年尾可以分红，当时看到公司有三名股东，分别是王某乙、区本源和我，但是我当时没有去了解该公司的股金如何支付分配，法人代表是何人，我也没有投资去注册公司，更不知道公司的地址和主要经营项目，我没有参与该公司的建设、管理等工作。悦顺新工地位于悦顺装饰材料城后面，是从2010年开始建设的，建设前是一块长满草的泥地，后由施工员对那片草地进行填土，当时我去悦顺装饰材料城买���西时去过一次，但并不知道那工地跟悦新公司有什么联系，之后悦顺新工地的采购员不在的时候也会叫我帮忙买点零散物件，我不知道该公司是何人负责施工组织，后来听欧某讲才知道悦顺新工地和悦新公司是同一个工地。我没有非法占用农用地的行为，只是悦新公司的挂名股东，不参与公司经营投资、决策、管理，悦新公司建设的悦顺新工地是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的。
17、证人高某的证言：我是2012年7月才加入悦新公司的，加入公司之前花卉市场的一切建筑都已经完工，我没有参与决策。对于公司与增城新塘镇东某租用土地的情况我没有参与，具体细节我不清楚，我在加入该公司之前，公司就有两名股东，分别是区本源和张某甲，其中区本源是法人代表，那时所有的建筑物都已经搞好，也就是国土部门下令整改时的现状。公司与东某的租地合同我��有见过，后来欧某拿来给我看时我才看了一下标题，但是合同的具体内容我都不清楚。我在做悦新公司法人代表之前是悦顺装饰材料城的保安，2012年5月悦顺装饰城的总经理欧某问我愿不愿意做悦新公司的法人代表，说我什么也不用做，公司每年给我8000元的费用，后来我就答应了，7月份我做了法人代表后仍然在悦顺装饰材料城做保安，没有参与公司的决策和管理。
18、证人钟某丙、钟某丁（东某上岗社社长、副社长）的证言：2009年悦新公司的王某甲找到我们，说他是搞花卉培植的，看中了我们社当时弃耕的土地，觉得地块不错适合种植花卉，并愿意租用我们社的土地。我们想了想，觉得把土地这样荒废也没用，不如租出去可以帮社员增加收入，于是召集了其他社委和社员代表针对这件事情开会讨论，讨论结果是社员都同意将一直弃耕的土地租给悦新公司。过了一星期我们社一组、二组分别与悦新公司签订了租地合同，合同上有王某甲和我们社社员代表的签名。由于该地地势低洼，经常水浸，不利于花卉培植，所以该公司负责人签订合同半年后就开始填土，当时我们曾表态，不能在无任何手续文件的情况下填土，该公司就停止填土一段时间，后来该公司拿了当时政府给他们公司填土的批复给我们看，我们就没有阻止他们填土了，后来他们又以方便管理花卉场地和防盗的理由，在地块四周建筑了围墙，至于建筑围墙后作何开发我们就不知道了。
19、证人钟某乙（东某中全社社长）的证言：2009年初，有一个叫王某甲的男子找到我，说他是悦新公司的负责人，他们想租用我们东某中全社一块土名为“三星围”的土地来种花及种树，因为当时他们要租的地大约是50多亩，我不敢作主，于是我便回中全社里召开了社员大会，问社员是否同意出租“三星围”的土地，大部分都签了名同意，也有几个村民不同意，于是少数服从多数同意租地了，租约期限至2039年12月31日期满。后来该公司说要填土种花，我就叫他们去政府办好手续才能填土，后来他们就提供了一份新塘镇政府的通知给我社里，说是有这份文件就可以了，我们看到他们有政府同意的批复，我们也就同意了。后来他们用砖头建起围墙，我们就看不到他们里面的情况了。
20、证人黎某乙（市尾社副社长）的证言：2009年悦新公司的王某甲找到我，想租我们一直荒废的地种植花卉。于是我告诉了其他社委和社代表并召开会议讨论这件事，社民基本都同意将该地块出租，社委和社代表咨询过社民的意见后，通过开会讨论的形式，社委社代表等就与悦新公司签了租地合同。签定合同后由于该地地势较低洼，有时可能会水浸，不利于种植花卉，所以该公司负责人找到我们，说需要填土，把地势填高才能种植花卉，当时我答复他们，要填土必需经过国土部门审查同意才能动工。后来他们拿到政府的审批报告复印件找到我，并交了一份给我，我想既然政府部门都同意了，我就没有必要阻止他们了，于是他们就用黄泥把原来低洼的地块填平了，后来还在地块建筑了围墙，并说是为了方便管理、防盗等，至于后来搭建铁棚的事情，我们就不太清楚了。
21、证人梁某乙的证言：2010年，王某甲在增城市新塘镇悦顺装饰材料城后面有一个建设项目，他知道我在建筑方面有经验，就请我去该工地帮他管理建设安全、质量和工程量、工资结算等，该工程大概进行了两年，后来听说在2013年被新塘镇政府要求拆除了。我不知道该块土地属于何人，也不知道有无出具施工规划图纸和得到审批，但���知道是王某甲投资建设的，市场基建规划也是王某甲构思的，后来施工也是按照王某甲的意思进行建设，工地对三边砌墙围蔽，将工地所属土地围起来，然后在围墙内搭建钢制结构的棚架，棚架作为花棚使用，棚内用水泥混凝土浇注平整，棚外用水泥混凝土浇注一条宽8米的四方形马路，路中间有一条宽约30米、长约40米的四方形马路（按市政规划路标准建设），面积约3万平米，之后我们撤离工地。
22、证人郭某的证言：我于2012年进入悦盛公司做会计，我知道公司在增城市新塘镇建设了一个悦新工地，或者叫花卉基地、悦顺新工地、南顺新工地，该工地我没有去过，不知道建设情况，工程需要支付材料款的时候我们会按照规定，由出纳在老板王某甲的几个公司账户上划钱出去支付工程款。
23、证人汤某乙（商铺租户）的证言：我在2012年2月前是在悦顺装饰材料城经营兴业木业，当时高某找到我说他有商铺出租，租金也比悦顺装饰材料城便宜，我看到市场建好商铺有一年多，也没有发现政府相关部门来查处，他也向我出示了“关于农业结构调整的申请”，及新塘镇人民政府办公室的“关于农业结构调整的申请”的部门审批表。我认为这个市场的商铺是合法存在的，于是我和高某先作了口头协议，我要求高某向我提供市场规划许可证等市场的相关证件才签订租赁合同，高某就说市场规划许可证等市场的相关证件正在办理中，要迟一点才能出示相关证件。我从2012年2月开始租赁，至今都没签订合同。
24、证人黎某丙的证言：我当时是由一名叫“韩某”（悦顺装饰材料城员工）的男子带我参观铺位的，经考察后就决定租赁该铺位，于是我由“韩某”带到其经理张某乙的办公室，讨论合同的情况，我们是在���顺装饰材料城二楼的其中一个办公室和张某乙签合同的，张某乙是悦顺装饰材料城的项目经理。合同的出租方是悦新公司。
25、证人彭某乙的证言：2010年7月，我到增城新塘镇国土所上班，2个月后我听说新塘镇党委将新塘地区的“两违”巡查责任交给新塘城监总队。同年9月9日，新塘镇国土所接到群众的举报，发现新塘东某悦顺装饰城附近土地有人在填土，我与国土所及城监中队工作人员共五人去该地了解情况，发现是悦新公司在填土，该填土行为是违法行为，于是我们就向悦新公司发出责令停止国土资源违法行为的通知书，要求其停工，将该地复耕复绿，后我国土所领导将该情况向上级领导汇报，国土局执法大队的卢科就带队来到新塘镇找悦新公司的相关人员和东洲村相关的社干部了解情况并做了材料。2012年11月左右，经国家卫星图斑勘测，发现悦新��司这块132亩地疑为违法用地，经新塘镇国土所调查该132亩地确属违法用地，后我就调到新塘镇塘边村工作，如何处理我就不清楚了。
26、证人林某乙的证言：悦新公司租用了东某上岗社、市尾社、中全社等三个社共计129亩土地后，在没有取得合法手续的情况下私自填土，2010年9月9日，我工作的新塘镇国土所对悦新公司发出了整改通知书。2012年11月份，图斑出现后，我才知道悦新公司私自建设仓库及铺位，违法建筑91亩，硬底化道路，12月17日新塘镇政府成立了悦新公司违法用地整治工作组，并组织国土城管、东洲村村委等单位相关人员和设备进场，我负责清拆工作，2012年12月26日至2013年2月5日工作组人员不停开展协调工作，对商铺经营者进行补偿，工作组共协调拆除91亩违法建筑，硬底化道路38亩。2013年3月初，该地块已完成拆除建筑，并由开发商进行复绿工作，大部分土地已复绿，待验收。
27、证人王某丁的证言：我父亲王某甲曾在增城市新塘镇东洲村租用了一块弃耕地，后来在2012年12月份才转成农保地，之后被政府拆除建筑，我就安排工人对土地复耕复绿。
28、证人陈某乙、候某的证言：我们在悦新公司负责赔偿商户问题和配合政府复绿的工作，2013年2月4日下午，悦顺公司和租户达成了赔偿协议。
29、证人王某戊的证言：我哥王某甲在增城市新塘镇悦顺装饰材料城后面开发一块地，搭建了一些简易铁棚，后被政府部门要求拆除，后王某甲将铁棚拆除。
30、证人区某标的证言：悦新公司办公地点位于悦顺材料城的A9栋一间办公室内，开始的法人代表是区本源，据我所知该公司只有王某甲出资，2012年7月份由我负责铺位租赁工作，到2012年10月铺位已租出3成左右，2012年10月老板和我���该地块不能出租，直到2013年3月份就完全拆除了。
31、证人邝某兰的证言：广州市悦盛发展有限公司的财务支出是由老板王某甲决定的。
32、被告人王某甲的供述：我有非法占用农用地的行为，我是悦新公司的实际老板，悦新花卉培植基地是我一手策划和出资建立的，该基地在没有经过政府部门批准使用的情况下占用了大约129亩农用地。我于1996年成立广州悦盛发展有限公司，我占公司70%股份，并负责公司实际经营和管理，悦新公司于2009年成立，当初我看中悦顺装饰材料城后面的一块弃耕地，面积较大，我想用这块弃耕地做一个花卉培植销售基地，于是我想好了公司名称为悦新公司，并想用我姐夫区本源、侄儿张某甲做股东，由悦盛公司投入注册资金人民币30万元，办理了悦新公司的工商执照，悦新公司成立后我同增城市新塘镇东洲村中全社���市尾社、上岗社一组、二组商量租地事宜，后这四个社组织召开社员大会，表决通过土地出租一事，后双方签订了承包合同，各社租地面积大小不同，租地用途是培育市政园林树种及农、渔作物种养，配套及农林性质，租期为30年。租下土地后，我公司草拟了一份农业结构调整申请，出租土地的几个社均无意见，就以东洲村委及四个社的名义向当时的新塘镇政府提交《关于农业结构调整的申请》，并抄送增城市国土局、增城市农业局，申请提交的时间我已经忘记。后来新塘镇政府对该申请也有文件批复，批复内容要求土地建设硬化项目不得超过千分之六，得到批复后我就同东某的“阿某”谈好填土事宜，协商好我支付100万，由阿某组织车辆、土方将对该地块进行填土、平整，工程做了几天后，增城市国土局执法大队的卢某就带人前来工地叫停施工，并出具相关文件要求我去增城市国土局去接受调查，当时我将租地情况及新塘镇政府对农业结构调整的批复向增城市国土部门讲清楚，而国土局也没有做出任何处理意见，后我见没有处理就让“阿某”继续填土，填土工程进行了八个月，129亩租用地全部铺上了黄泥，悦盛公司以悦新公司项目从公司账上划出100万元给阿某。2010年10月份，我做好了建设简易构思，工地三面围墙，沿着围墙搭建八米宽的钢制结构花棚，棚内地面浇铸混凝土，由于我事先从规划局得知有一条市政路从这里经过，于是我就按照市政规划路的标准浇铸了混凝土路面，路面长300米，宽40米，厚20公分，后我组织资金、人力、设备开始施工，建设资金均从悦盛公司账户支出，到工程结束总共花了2000多万，人力是悦盛公司的直属建筑团队，设备也是悦盛公司的机械，整个工期为6-8个月。基地建好后我就决定让悦顺装��材料城物业经理欧某代我管花卉场地出租等工作，此决定可以说是我个人作出的，并没有由悦盛公司名义签发任命文件，他可以全权代表我处理现场大小事宜，场地租赁以悦新公司的名义进行，租金由悦顺代收后交悦盛公司，欧某接管后悦新工地已经没有进行基建了。2012年10月左右，国土执法人员称花卉市场所用地块是农保地，要求我马上整改，后我安排人员对花卉市场进行了整改，但没有通过验收，后新塘镇政府对花卉市场进行了强制拆除，并由王某乙组织资金支付拆建费用，按照政府要求复耕复绿。悦新花卉市场的建设没有取得相关部门的施工许可，我也知道申请是不可能批准的。悦新公司的股东区本源、张某甲、王某乙、高某均没有参与悦新花卉市场的基建活动，也没有任何出资和分红。悦新公司开发建设悦新市场是由我决策，也是我组织资金实施。并提供了三张对非法占用的土地进行复绿的照片。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悦新公司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农用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农用地大量毁坏，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的规定，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依法应处罚金。被告人王某甲作为被告单位的实际控制人，为被告单位策划和出资建立悦新花卉培植基地实施占用农用地行为，是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亦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依法应受刑事处罚。作为被告单位实施非法占用农用地的直接责任人员，被告人王某甲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单位犯罪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应认定被告单位和被告人王某甲归案后共同如实供认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综合被告人王某甲的犯罪情节、认罪态度和悔罪表现，本着惩罚和教育��结合的原则，决定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悦新公司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被告人王某甲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六个月。
上诉单位悦新公司上诉提出：原判决未充分考虑危害后果的因素(显著轻微)，从而导致对上诉单位悦新公司量刑过重。涉案农用地已经被严重污染不能耕种并已弃耕多年，上诉单位悦新公司对低洼被污染的弃耕农田填土的行为属于改良行为，之后的硬底化行为虽造成了另一种毁坏，但是并没有改变原有弃耕农田不能耕种的事实，应认定没有进一步的毁坏或者危害后果显著轻微。案发后，上诉单位悦新公司的实际��制人在单位没有资金的情况下，自己积极筹措资金复耕复绿，现涉案土地已经验收达标。根据上述情节，应当对上诉单位减轻或从轻处罚，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单位悦新公司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辩护人许世平提出的辩护意见：1.涉案土地是因被严重污染已经弃耕多年的弃耕农田，并非“基本农田”；2.上诉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王某甲应当按照自首处理；3.上诉单位悦新公司的行为并没有危害后果。请求减轻或免除对相关责任人的处罚。
上诉人王某甲上诉提出：1.本案量刑未考虑上诉人王某甲自首因素。上诉人王某甲虽在配合检察机关调查其他案件过程中如实供述非法占用农用地的情况，但此时本案办案单位尚未对其采取任何强制措施，而是在第二天才对其采取强制措施，在此之前公安机关从来没有传唤过上诉人。2.本案没有造成农用地的进一步毁���或危害后果显著轻微。涉案农用地已经被严重污染不能耕种并已弃耕多年，上诉人王某甲对低洼被污染的弃耕农田填土的行为属于改良行为，之后的硬底化行为虽造成了另一种毁坏，但是并没有改变原有弃耕农田不能耕种的事实，应当认定没有进一步的毁坏或者认定为危害后果显著轻微。案发后，上诉人王某甲在单位没有资金的情况下，自己积极筹措资金复耕复绿，现涉案土地已经验收达标。故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诉人王某甲免于处罚或单处罚金。
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王某甲对非法占用农用地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上诉人王某甲供认自己是悦新公司的实际老板和控制人，在没有取得国土部门许可的情况下，擅自改变农用地用途，导致大量农用地被破坏的事实。书证、同案人的指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等证据在案佐证，全案证据客观真实，形成证据链，证实上诉人非法占用农用地的事实。上诉人王某甲在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后，未经审批在土地上使用建筑材料硬化改变被占土地用途，经鉴定85.232亩基本农田因采用建筑材料进行固化，种植条件已严重破坏，非法占用农用地数量较大，应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或单处罚金，被告王某甲人不构成自首，对于其主动交代案件事实的量刑情节已经予以考虑。原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量刑恰当，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上诉单位悦新公司、上诉人王某甲实施非法占用农用地的犯罪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原审法院采信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增城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出具的关于上诉单位悦新公司违法用地相关情况的说明和增国房函[2013]737号关于被告单位悦新公司违法用地整改情况的函等证据，本院另查明：
1、上诉单位悦新公司与东洲村中全经济合作社、市尾经济合作社、上岗经济合作社一组及二组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中，均载明土地现状为70%已无法耕种农作物。
2、增城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出具的关于上诉单位悦新公司违法用地相关情况的说明，除载明原审法院已查明的土地整改验收情况外，还载明：本案土地的土地利用现状地类，2009至2011年均为耕地、园地、林地、水域及水利设施用地等，未发生变更。本案土地至2014年4月10日止，未办理农转用审批手续。本案地块1997-2010年的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地类为建设用地。2006年开始，广州市按照土地管理法律法规，组织着手修编我市镇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规划期为2010年至2020年。该规划于2011年4月1日由广州市人民政府批准，具体到本案土地，其规划地类为基本农田、农田水利等。
3、增城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增国房函[2013]737号市国土房管局关于悦新公司违法用地整改情况的函，载明：2012年12月31日，完成了地块中间空地部分的复耕工作；2013年1月1-20日，拆除了空置的简易铁棚和仓库，清除了建筑垃圾及硬底化建筑并进行了复耕。悦新公司积极配合，承担了大部分整改费用，顺利推进了该部分违法用地的整改工作。至2013年3月，该违法用地上建筑物已全部拆除，并复绿。
本院开庭审理中，本院出示了由广州市人民检察院补充侦查的下列证据：
1、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4月4日，上诉人王某甲在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接受询问时，如实交代了悦新公司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的犯罪事实。
2、���州市增城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出具的关于上诉单位悦新公司非法占用农用地案件材料的复函，证实：第一，经核查，增集有（2012）第13020264号土地权属证的土地所有权人为增城市新塘镇东洲村经济联合社农民集体，发证时间为2013年3月24日；该地块原有权属证书为增集有（2006）第101492号，土地所有权人为增城市新塘镇东洲村农民集体，该证因换发证已收回。第二，涉案地块1997-2010年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为城乡建设用地；2010-2020年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为农用地（其中含基本农田124.577亩）。第三，关于涉案地块的整改情况：增城市农业局于2014年1月22日委托广东省生态环境与土壤研究所分析测试中心进行检验，检验结果为土壤PH值为6.77、有机质含量为40g/kg（4%）；于2014年3月24日委托广东省化肥质量监测所对涉案地块抽样土壤进行检验，检验结果为土壤PH值为7.6、有机质含量为10.5g/kg（1.05%）；上诉单位悦新公司于2014年2月24日委托广东省生态环境与土壤研究所分析测试中心进行了检验，检验结果为土壤PH值为6.25、有机质含量为12.4g/kg（1.24%）。根据《广东省土地开发整理补充耕地项目质量验收标准》耕地质量验收要求土壤质量的表土层ph至为5.0-8.0，表土层有机质含量水田得低于1.5%、旱地1%以上。因此，涉案土地整改后符合耕地（旱地）复耕验收标准。目前，涉案地块地貌为复绿状态。该函附件：
1、增集有（2012）第13020264号《集体土地所有证》复印件及缮证项目表、宗地图，证实涉案地块位于上述《集体土地所有证》地块范围内，发证时间为2013年3月24日，所有权人为增城市新塘镇东洲村经济联合社农民集体，土地总面积为104.4123公顷，其中农用地68.0073公顷，建设用地35.6183公顷，未利用地0.7867公顷。增集有（2006）第101492号《集体土地所有证》复印件及宗地图，证实涉案地块位于上述《集体土地所有证》地块范围内，所有权人为增城市新塘镇东洲村农民集体，土地总面积为103.7392公顷，其中农用地77.7663公顷，建设用地25.9284公顷，未利用地0.0444公顷。
2、增城市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1997-2010），证实涉案地块在1997年至2010年时间段内土地规划类别为城市。增城市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2010-2020），证实涉案地块在2010年至2020年时间段内土地规划类别为基本农田保护区、农田水利用地。
3、涉案地块土壤抽样检验检测报告复印件：广东省化肥质量监测所出具的检验报告，证实增城市农业局于2014年3月24日送检涉案地块土壤样品，广东省化肥质量监测所于2014年4月1日出具检验报告，显示该地块土壤PH值为7.6，有机质为10.5g/kg（1.05%）。广东省生态环境与土壤研究���分析测试中心出具的分析检验报告，证实增城市农业局委托该中心进行分析检验，该所于2014年1月22日接受涉案地块土壤样品，于2014年2月19日出具分析检验报告，显示该地块土壤PH值为6.77，有机质为40.0g/kg（4%）。广东省生态环境与土壤研究所分析测试中心出具的分析检验报告，证实上诉单位悦新公司委托该中心进行分析检验，该所于2014年2月24日接受涉案地块土壤样品，于2014年3月17日出具分析检验报告，显示该地块土壤PH值为6.25，有机质为12.4g/kg（1.24%）。
4、涉案地块现状照片。
上述证据经控、辩双方当庭质证，本院予以采信。
另经本院调取原审法院（2013）增法行初字第10号行政诉讼案卷，查明：
1、广州市人民政府穗府函[2011]67号《关于增城市镇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批复》（复印件），载明广州市人民政府对原增���市人民政府报送的各镇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增府报[2011]11-19）作出批复：一、原则同意你市荔城街道、增江街道、朱村街道、新塘镇（涉案地块所在地）、石滩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2010-2020年）……批准时间为2011年4月1日。
2、增城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增国房监罚字[2013]1号土地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增城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于2013年1月7日对上诉单位悦新公司作出处罚决定：第一，责令上诉单位悦新公司退还非法占用85972平方米的土地给新塘镇东某上岗社、市尾社、中全社；第二，限期自行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第三，对上诉单位悦新公司非法破坏56821.3平方米基本农田的行为处以按每平方米76元罚款，合计人民币4318418元。
3、增城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撤销法律文书决定书，��明经该局审查，《土地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书》（增国房监罚字[2013]1号）未按相关法律规定送达上诉单位悦新公司，故于2013年10月22日决定撤销该文书。
4、原审法院（2013）穗增法行初字第10号行政裁定书，载明上诉单位悦新公司因不服增城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作出的《土地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书》（增国房监罚字[2013]1号）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并于2013年10月22日以双方已协商好处理方式为由提出撤诉申请，原审法院于2013年10月23日裁定准许其撤回该案的起诉。
关于上诉单位悦新公司的上诉理由和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以及上诉人王某甲的上诉理由，本院评析如下：
一、关于涉案地块是否为基本农田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国家实行土地用途管制制度；国家编制土地利用总体规划，规定土地用途，将土地分为农用地、建设用地和未利用地；严格限制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控制建设用地总量，对耕地实行特殊保护；农用地是指直接用于农业生产的土地，包括耕地、林地、草地、农田水利用地、养殖水面等；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必须严格按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用途使用土地；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按照严格保护基本农田，控制非农业建设占用农用地的原则编制；乡（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可以由省级人民政府授权的设区的市、自治州人民政府批准；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一经批准，必须严格执行。经查，增城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出具的关于上诉单位悦新公司违法用地相关情况的说明、广州市人民政府穗府函[2011]67号《关于增城市镇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批复》及附件，证实涉案地块在2006年即为农用地，2006年开始，广州市按照土地管理法律法规，组织着手修编我市镇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规划期为2010年至2020年，具体到涉案地块，其规划地类为基本农田、农田水利等，该规划于2011年4月1日由广州市人民政府批准。故原审认定上诉单位悦新公司及上诉人王某甲在未取得国土部门许可的情况下，改变农用土地的用途，将85.232亩基本农田进行浇筑平底化水泥路面，并搭建商铺用于出租，事实清楚，法律依据充分。对上诉单位悦新公司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涉案土地并非“基本农田”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上诉单位悦新公司及上诉人王某甲非法占用农用地的犯罪行为是否造成耕地大量毁坏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土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项规定，非法占用耕地“造成耕地大量毁坏”，是指行为人非法占用耕地建窑、建坟、建房、挖沙、采石、采矿、取土、堆放固体废弃物或者进行其他非农业建设，造成基本农田五亩以上或者基本农田以外的耕地十亩以上种植条件严重毁坏或者严重污染。经查，原增城市土地利用动态遥感监测图斑2012土地变更调查575号土地勘测定界报告书及原增城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2012土地变更调查575号图斑农用地破坏分析鉴定报告，证实经现场勘测，涉案的85.232亩基本农田因采用建筑材料进行固化，种植条件已严重破坏。上诉单位悦新公司及上诉人王某甲提出的没有造成涉案土地毁坏的上诉理由，以及辩护人提出的没有危害后果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证据不符，本院对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三、关于上诉单位悦新公司及上诉人王某甲犯罪行为所造成的危害后果是否较轻的问题。经查，原审采信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关于农业结构调整的申请、证人证言及上诉人王某甲的供述等证据，证实涉案农用地在案发前的现状是地势低洼，长期弃耕。上诉单位悦新公司及上诉人王某甲使用水泥等建筑材料进行建设，对土地硬底固化，确有造成危害后果。原审采信广州市增城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出具的关于上诉单位悦新公司非法占用农用地案件材料的复函及检测报告，证实在案发后，上诉单位悦新公司及上诉人王某甲积极采取措施复耕复绿。本院审理期间，广州市增城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又出具了《关于上诉单位悦新公司非法占用农用地案件材料的复函》，证实在案件发生后，在增城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的监督下，上诉单位悦新公司及上诉人采取积极措施，对涉案地块进行复耕复绿，整改后符合耕地（旱地）复耕验收标准，涉案地块地貌为复绿状态，有效地消除了犯罪危害后果。���上诉单位悦新公司和上诉人王某甲提出的其犯罪后果轻微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四、上诉人王某甲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经查，原审法院作出“增城国土部门发现被告人王某甲非法占用农用地的情况后，将案件移交司法机关，司法机关在已掌握被告人犯罪事实后对其进行调查，被告人归案后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但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不属自首”的认定与相关证据不一致。从原增城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移送给增城区公安分局的立案侦查材料看，该局于2012年12月25日移送的涉嫌违法犯罪主体是上诉单位悦新公司，认定违法事实的内容没有涉及上诉人王某甲。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犯罪嫌疑人为上诉单位及其法定代表人区本源、高某等人，并未将上诉人王某甲作为犯罪嫌疑人进行立案侦查。增城区公安局于2014年4月4日出具的归案经���，证实增城市人民检察院对王某甲进行调查时，发现其涉嫌参与悦新公司非法占用农地一案，该院将信息通报增城区公安局，增城区公安局办案人员于2014年4月4日下午在增城市检察院审讯室对王某甲进行问话，后对其采取刑事拘留措施，于4日21时许将王某甲送增城市看守所羁押。
本院二审期间，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于2016年5月11日出具了《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4月4日，王某甲在接受询问时，如实交代了其悦新公司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的犯罪事实。此外，增城区公安局的讯问笔录、拘留证，记载增城区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民警于2014年4月4日13时50分至16时20分，在增城区人民检察院问话室对上诉人王某甲进行第一次讯问，王某甲即如实供认犯罪事实。当日21时对王某甲宣布刑事拘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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