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岳中刑一初字第55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岳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任望月，曾用名任望岳，无业。1994年8月15日因犯抢劫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2010年10月12日因犯窝藏、转移毒品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同年11月5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5月24日被岳阳市公安局岳阳楼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6日被逮捕。现押岳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万景，湖南卓夫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岳阳市人民检察院以岳检公一刑诉〔2015〕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任望月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1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岳阳市人民检察指派检察员易红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任望月及其辩护人万景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10月11日22时30分左右，被告人任望月在得知李雄在岳阳市岳阳楼区金鼎会娱乐城V777包厢有事情需要帮忙后与张波、谭志粮赶过去。到达金鼎会时，任望月问张波等是否带了“东西”，张波说带了。当晚11时许，李文汇等到金鼎会V777包厢。被告人任望月伙同李文汇、张波、李雄、谭志粮等进到V666包厢。任望月持酒瓶把彭某打倒在地，然后殴打姜某乙（本案被害人，男，殁年30岁）。张波拿点血刀砍杀姜某乙。任望月、张波等人在姜某乙、彭某被打倒在地后逃离作案现场。被害人姜某乙在送往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经鉴定：系被锋利的锐器砍伤右膝关节后侧致右侧腘动脉腘静脉断裂大出血、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被告人任望月于2015年5月23日在岳阳市岳阳楼区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鉴定意见及勘验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任望月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二款，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任望月系累犯，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任望月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任望月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但提出没有携带啤酒瓶，只是对方用啤酒瓶砸过来的时候，用手接住后再朝对方砸过去，且没有砸中对方。其在法庭上出具悔过书，对其犯罪事实表示忏悔，对被害人亲属深表歉意。
其辩护人提出任望月认罪态度好，当庭悔罪。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11日晚22时许，李雄（已判刑）、李某甲（另案处理）、彭明到岳阳市岳阳楼区金鼎会娱乐城V777包厢唱歌。何志辉、钟力勇、谢沅武、郑伟等和姜某乙、姜某甲、彭某、蒋某等在金鼎会V666包厢内庆贺生日。V666包厢内的钟力勇到V777包厢内上厕所，双方发生口角，李某甲动手打钟力勇一耳光。钟力勇回到包厢叫上何志辉、谢沅武等赶到V777包厢打架。双方打斗过程中，李雄被打脱三颗门牙，谢沅武的左手被门夹致骨折。李雄受伤后打110电话报警，并打电话叫其弟李文汇过来帮忙。
李文汇（在逃）接到李雄的电话后打电话给谭志粮（已判刑）要谭赶去帮忙。谭志粮按照李文汇的安排随即打电话给张波（已判刑）要张赶去帮忙。张接到电话后在岳阳市康岳花园附近接到被告人任望月等后也赶往金鼎会。到达V777包厢后。任望月问带东西没有，张波、谭志粮表示带了。当晚11时许，李文汇到达金鼎会问明情况后，被告人任望月伙同李文汇、张波、李雄、谭志粮等进到V666包厢。李雄指认是坐在包厢中间电视机对面沙发上的彭某打了他。彭某见状即拿起红酒瓶站起来对抗。任望月抓起酒瓶与其对打。包厢内的其他客人和服务员见状跑出包厢。姜某乙（本案被害人，男，殁年30岁）即抓起酒瓶站起来，张波持点血刀、谭志粮持随身携带的甩棍殴打姜某乙和彭某。被告人任望月及李文汇等也对姜某乙和彭某拳打脚踢。双方混战中，姜某乙被张波用随身携带的点血刀砍倒在地。被告人任望月逃离作案现场。
被害人姜某乙在送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经鉴定：系被锋利的锐器砍伤右膝关节后侧致右侧胭动脉胭静脉断裂大出血、失血性休克而死亡。被害人彭某为多处软组织挫裂擦伤，属轻微伤。被告人谢沅武的伤情为左挠骨远端撕脱骨折，属轻微伤。被告人李雄的伤情为牙缺失三颗，为轻伤二级。
被告人任望月于2015年5月23日在岳阳市岳阳楼区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公安机关现场笔录、现场平面图、照片2014年10月11日晚在金鼎会KTV、V666、V777包厢内发生斗殴的现场方位、布置、血迹等具体情况
2鉴定意见：（岳楼）公（刑）警（尸检）字[2014]91号尸体检验鉴定书、照片证明死者头部：左前额发际处3.51CM皮下出血，右颞部3.50.8CM横向头皮裂伤，右顶枕部50.6CM横向头皮裂伤，后枕部3.30.5CM斜向头皮裂伤，右枕部2.30.5CM头皮裂伤，裂伤均不整齐，有挫伤带，创角钝，创腔内见组织间桥（系钝器打击）。四肢：左前臂上段外侧见9.53CM纵向创口，创缘齐，两侧创角锐，上端见2.5CM长拖痕及1.50.5CM表皮剥脱，创口深达肌肉层，右肘外侧见10.1CM皮肤划伤，右膝关节后侧见105CM斜向创口，创缘整齐，两侧创角锐，深达骨质，胫骨骨折，创口内动脉、静脉断裂；右小腿中段外后侧见11.54CM横向创口，创缘齐、两侧创角锐，创口内腓骨骨折。上述损伤系锐器伤。鉴定意见：姜某乙系被锋利的锐器砍伤右膝关节后侧致右侧动脉、静脉断裂大出血、失血性休克而死亡。综上，姜某乙系钝器打击头部，甩棍和啤酒瓶均可致伤。
岳公物鉴（法物）字[2014]1070号物证鉴定书证明公安机关对现场提取的血痕进行的DNA鉴定情况。
平安司鉴[2014]法临检字第2781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彭某为多处软组织挫裂擦伤，属轻微伤。
平安司鉴[2014]法临检字第2774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谢某的伤情为左桡骨远端撕脱骨折，属轻微伤；
平安司鉴[2014]法临检字第2788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李雄牙齿缺失三颗，属轻伤二级；
3、被告人任望月的户籍资料证明各被告人任望月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本院（1994）岳中刑终字第48号及（2010）岳中刑二初字第27号刑事判决证明任望月有前科，系累犯。
4、证人李某甲证明，2014年10月11日晚，李某甲、李雄到金鼎会V777包厢唱歌。因尿急上厕所，见厕所有人占着，就讲了几句，过一会儿，上完厕所的中年男子出来骂骂咧咧，他当时喝了酒，一听他跑到他包厢上厕所，占了位置还骂人就来气，上去打他一耳光，中年男子离开包厢。一会儿，对面包厢冲过来7、8个男的，用烟灰缸砸、拳打脚踢，他们见对方人多，便把对方堵住往外推，并将包厢门顶住。他叫来金鼎会的保安，将事态制止。
5、证人李某乙证明，2014年10月3日，他们团队14人在金鼎会KTV负责营销。2014年10月11日，是他生日，晚上，他、钟力勇、谢元伍、吴端阳、郑伟、何小伟、余颖及岳阳人姜岳龙、姜某乙等在一起吃晚饭。饭后，在金鼎会KTV666包厢喝酒、唱歌，庆贺生日。中途，姜某甲带几个朋友在包厢玩。
快到12点的样子，钟力勇告诉他在外面挨了打。他们便跑到V777包厢质问对方。因双方都喝了酒，比较冲，发生扭打。对方见他们人多想把门关上，谢沅武的手被门夹伤。之后，警察、保安来了。KTV的刘总问他怎么回事，他讲朋友在这里唱歌，被V777包厢里的人打了，谢沅武的手受了伤，他们要找V777包厢里的人讨个说法。后面他和女友余颖、刘总、警察、保安到包厢里协商。后来才知道姜某乙被捅伤，没有抢救过来死了。
6、证人姜某甲（死者的弟弟）证明，2009年的时候，他和哥哥姜某乙去江苏昆山认识了常德人何志辉。2014年何志辉到岳阳金鼎会KTV上班，10月11日晚，何志辉过生日，他和姜某乙还有何志辉的朋友在华瑞酒店对面的小家庭餐馆吃晚饭，每个人喝了四、五两红酒。晚上在金鼎会V666唱歌。在包厢唱歌的有他、彭某、姜某乙、蒋某等及常德人何志辉、钟力勇、何志辉的老婆，另外还有几个常德来的朋友；在包厢唱歌时，又喝了十瓶红酒。唱歌时，钟力勇跑到对面V777包厢上厕所，被打了一耳光。钟力勇将挨打一事告诉何志辉。V666包厢里的客人冲到V777包厢吵架，将V777包厢客人的牙齿打掉，在打斗中，有个常德朋友的手臂被夹伤，钟力勇将其送到医院。
大约过了20分钟，突然他们包厢里面来了五、六个年轻伢子，带头的是一个背挎包的短发男子，右手拿一把长约50公分的砍刀举在手上，样子比较凶，具体特征没有看清楚。彭某见状拿一个红酒瓶问干什么。他见状，拉住哥哥姜某乙想快点走。姜某乙喝了酒不肯走，也拿一个红酒瓶在手上。看到这一幕，他、包厢里的小姐、DJ都跑了出来。何志辉的常德朋友也跑了出来。他跑到一楼躲藏打姜某乙的电话没人接，打电话给何志辉，何说姜某乙已经送到医院。他赶到一医院东院，见姜某乙在急救室抢救。医生告诉他说已经抢救不过来。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的。
7、证人彭某证明2014年10月11日晚，姜林（姜某乙）打电话要他去V666包厢唱歌，看到包厢里有8、9个人，常德人点了5、6个小姐。大约晚上十点钟左右，V666包厢与V777包厢的人发生纠纷。警察、保安来后，他们回到V666包厢。大约过了几分钟，有7、8个中年人冲进包厢，他见他们冲进来就迎了上去，走到前面的中年人用手指着他讲就是这个小鸡巴。双方发生打斗，他被打在地上，用双手扶着头，大约打了几分钟，打他们的人就跑了，地上都是玻璃渣子，姜某乙就躺在点歌台地上没有动了。
8、证人蒋某证明2014年10月11日晚，姜某甲喊他去唱歌。大概八点多钟赶到金鼎会KTV666包厢，才知道是一个称“何总”的过生日。包厢里有6、7个人，有4、5个小姐，他都不认识，他们一起喝酒唱歌，喝了红酒、啤酒，到了晚上九、十点钟，V666与V777包厢的人发生口角，动手打架。此后他回到V666包厢，大约过了20分钟，一个背着小挎包的中年男子推开他们包厢的门，另外一个偏胖的中年男子带着7、8个人冲进包厢，他们有的手中拿着水果刀，何总等一伙人迅速逃离包厢。他喝多了，躺在包厢沙发上没有动，因为场面混乱，他看到姜某乙、彭某被砍倒。之后，这伙人逃离现场。因灯光昏暗，看不清对方面部特征，120来后，他同姜某乙一齐上救护车，去了医院。姜某乙还是没有抢救过来。
9、同案人张波供述，2014年10月11日晚9点左右，谭志粮打电话给他讲结哥（李文汇）打电话叫他们去金鼎会，他和望岳（任望月）赶到金鼎会楼下，将车上的一把刀放入他携带的一个休闲布袋内，他们先到V777包厢，五哥说被人把牙齿打掉了。等结巴过来。李文汇来后见五哥的牙齿被打掉便说走。他们一起冲进对方包厢，他把包里的刀拿出来，谭志粮从包里抽出一根二三十厘米的家伙，他挤在最前面，看见对方一个伢子从茶几上抓起二个啤酒瓶，往茶几上砸了一下，向他们冲来。谭杰就拿着他带的家伙跳上茶几，打那个伢子的头，望岳抓住一个啤酒瓶，对着那个伢子砸过去。右边有个伢子站起来想帮忙，他用刀指着要他不动，望岳、谭杰、结哥围着另外一个伢子追打，这个伢子跑到他边上的时候，他用手上的刀对着他的腿砍击，他就倒在快靠墙的地上。结哥、望岳、谭杰围着被他砍倒的伢子打，他就上去用刀在他手上砍了一刀。之后，有人在后面制止他。他们就一起离开了。
10、同案人李雄供述，2014年10月11日晚，他、李某甲、彭云到金鼎会V777包厢唱歌。V666包厢的一个年青人在V777上厕所发生纠纷，李某甲打对方一个耳光。V666包厢的人冲到V777包厢打架，其中有个年青抓住他的衣领，一拳打在嘴上，他流了一口血，转身吐血吐出几口牙齿。因对方人多，他们将门抵住，门外不断有人推门，用脚踢门。他拨打110报警，然后打电话给弟弟李文汇，要过来帮忙过。过了十几分钟，望岳带了几个伢子过来进了包厢，其中一个胖子伢子背了一个挎包，之后，李文汇带着一个年轻伢子进来。他、李文汇、望岳带来的伢子，还有李文汇带来的伢子一起进了V666包厢。他感觉是坐在电视正面的偏瘦的伢子打的他。他进去后指这个伢子说就是这个狗日的打了他。对方从玻璃台上抓起一个啤酒瓶，望岳冲上去用啤酒瓶砸在这个伢子的头部。他退到电视机前，一个穿浅色T恤的伢子冲过来帮这个伢子的忙，胖子伢子、望岳、李文汇将穿浅T恤的伢子放倒在地，摁在地上打。混战中，他的右眼角受伤流血便说算了，对方受伤了，他也受伤，要去医院治疗，他将他们扯开后便离开金鼎会。
11、同案人谭志粮供述，2014年10月11日晚，结巴打电话叫他去金鼎会KTV，他骑摩托车往金鼎会赶。到达金鼎会将摩托停好后将甩棍放进自己的挎包。过了几分钟，结巴带了人来了。结巴、望岳、他、张波、五哥等往对面包厢冲。张波冲的时候便将挎包里的点血刀拿出来。他也将挎包里的甩棍拿出来。他们进去时几个年青女子跑出了包厢。这时坐在电视机正对面的男的站起来抓住茶几上的酒瓶，望岳见状用啤酒瓶砸在该男子的头上。坐在边上的一个男子也抓起啤酒瓶帮忙，望岳、张波、结巴上去将该男子打到角落，他冲上去帮忙打该男子，张波用点血刀砍了该男子的手还是脚。之后他们都从包厢里撤出来，到医院看病去了。
12、被告人任望月供述：2014年10月11日晚约21点许，张波开车来康岳社区新北组接到他和他外甥“丑丑”。三人到金鼎会V777包厢。一会，谭志粮背一个斜挎包来了。五哥（李雄）说等结哥（李文汇）来了再说。在等候时，他问带东西没有，张、谭回答带了。结哥来后发现五哥被人打掉三颗牙齿。便说到V666包厢去，他们一伙便冲进V666包厢。包厢里有5、6个伢子，其中有二个抓起酒瓶朝他们冲过来。谭杰用甩棍砸，他将对方手上的酒瓶抢过来砸过去，对方躲开，砸在桌子上，混战中，其中一个伢子（彭某）蹲在地上。他们一伙又去打另外一个伢子。他用拳头打，他见张波用刀朝这个伢子砍下来，那个伢子（姜某乙）蜷着身子就倒在地上。有人喊走，他们便散了。
13、民事赔偿协议书证明，案发后，在侦查、起诉阶段被害人亲属与任望月及本案各被告人达成了民事赔偿协议，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123万余元，被害人亲属对任望月及各被告人表示谅解。
本院认为，被告人任望月伙同张波、李雄、谭志粮争强斗狠，藐视社会公德，破坏公共秩序，在公共场所斗殴，致一人死亡，两人轻微伤，其行为构成聚众斗殴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任望月参与打斗，起了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任望月在有期徒刑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系累犯，应从重处罚。被告人任望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当庭悔罪，属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害人亲属已获得经济赔偿，并对被告人表示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V666包厢人员挑起事端，首先致被告人李雄轻伤，存在过错，可相应对任望月酌情从轻处罚。对任望月的辩护人提出认罪态度好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一款（三）、（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任望月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一日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24日起至2017年5月2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张定中
审判员 邓 怡
审判员 黄 昭
二〇一六年四月六日
书记员 何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