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哈中民二终字第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密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哈密市建国北路132号。
诉讼代表人：刘斌，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姚震，新疆廉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亚中机电销售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阿勒泰路2324号。
法定代表人：王庭暄，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胡岩，男，汉族，1979年8月30日出生，系该公司办公室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生祥，男，汉族，1964年2月1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经国，男，汉族，其他不详。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哈密市聚祥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其他不详。
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密中心支公司（简称永安保险哈密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亚中机电销售租赁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亚中机电公司）、李生祥、陈经国、哈密市聚祥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简称聚祥运输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密市人民法院（2013）哈市民二初字第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永安保险哈密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姚震，被上诉人亚中机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岩、李生祥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经国、聚祥运输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3月21日，第三人李生祥在原告处以融资租赁方式购买陕汽牵引车及骏强半挂车各一台，第三人陈经国提供担保，车牌号为新L160**（牵引车）及新L30**（挂）；同年4月1日，原告、第三人李生祥、聚祥运输公司三方约定，车辆挂靠在聚祥运输公司。购车当日，第三人聚祥运输公司就新L160**牵引车及新L30**挂车分别在被告处投保商业险，第一受益人均为本案原告亚中机电公司。其中，保险单26522000033001120000202载明：“厂牌型号陕汽SX4256NTl384TL；车辆损失险：赔偿限额429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员）：赔偿限额1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赔偿限额50000元／座＊2；保险费：19954.38元”。保险单26522000033001120000203载明：“厂牌型号骏强JQ9401CXY；车辆损失险：赔偿限额147500元；保险费4667.78元”。保险合同签订后，第三人聚祥运输公司向被告交纳保险费24622.16元。2012年6月5日13时20分许，驾驶员孙连合驾驶新L160**重型半挂牵引车及新L30**挂车行驶至S303线由北向南51公里处，与王建建驾驶的鄂F2Q1**重型半挂牵引车相撞，造成新L160**司机孙连合受伤，乘车人权开彪死亡，李生受伤，新L160**重型半挂牵引车及新L30**挂车损毁的交通事故。因原告向被告申请理赔无果，引起本案诉讼。原审另查，第三人李生祥认为此次交通事故中，其购买的新L160**牵引车及新L30**挂车车辆全损，损失469000元，并在（2012）哈刑初字第504号案件中提出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经（2012）哈刑初字第504号判决认定，新L160**牵引车及新L30**挂车车辆全损，损失469000元；该判决还确定，驾驶员孙连合经济损失204452.6元；乘车人李生经济损失11096元，权开彪死亡造成经济损失563611.2元。
原审法院认为：2012年3月21日，第三人聚祥运输公司在被告处为新L160**牵引车及新L30**挂车投保商业险，包括车辆损失险、车上人员险等，双方建立了保险合同关系，第一受益人为原告亚中机电公司，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属合法有效。保险期限内，保险车辆于2012年6月5日发生交通事故，车上人员驾驶员孙连合受伤，乘车人权开彪死亡，李生受伤，车辆损毁。被告应当按约定承担保险车辆损失险及车上人员责任险，对保险合同第一受益人即本案原告进行赔偿。关于车辆损失，原告主张按照保险合同中约定的赔偿限额最高额576500元赔偿，但因（2012）哈刑初字第50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新L160**牵引车及新L30**挂车车辆损失469000元，故原审确认车辆损失为469000元，对原告多主张部分，原审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应扣除原告已获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被告仅就剩余部分按责任比例赔偿，没有法律依据，对被告的该抗辩理由，原审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密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新疆亚中机电销售租赁股份有限公司车辆损失469000元；二、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密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新疆亚中机电销售租赁股份有限公司车上人员（驾驶员）损失100000元；三、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密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新疆亚中机电销售租赁股份有限公司车上人员（乘客）损失100000元。以上第一、二、三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原审案件受理费11565元，原告新疆亚中机电销售租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601元，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密中心支公司负担9964元；邮寄送达费120元，原告新疆亚中机电销售租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0元，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密中心支公司负担30元。、
原审法院宣判后，永安保险哈密中心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1、亚中机电公司以融资租赁合同为证证明涉案车辆所有权归亚中机电公司，又以聚祥运输公司投保保险单约定第一受益人身份，提起诉讼，与刑事判决认定涉案车辆权利主体为李生祥不符，车款是否付清，亚中机电公司和李生祥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亚中机电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主体；2、原审没有考虑《保险法》规定的财产保险中，各保险公司的赔偿金额的总和不得超过保险价值，以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聚祥运输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第二十条约定“因第三人对保险机动车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人的请求赔偿的权利，被保险人必须协助保险人向第三人追偿”，故根据《保险法》和聚祥运输公司作为投保人的保险合同条款约定，上诉人承担的赔偿责任应当扣除（2012）哈市刑初字第504号判决书已经确定赔付的330549.20元，即损失469000元减去330549.2元后剩余138450.8元；3、驾驶员及乘客险属于座位险，根据保险法和保险合同第二十条约定，应根据（2012）哈市刑初字第504号判决书判决的赔偿款予以扣除。同时，原审没有区分死亡和伤残，全额判决上诉人承担座位险规定的驾驶员死亡赔偿限额10万元，乘车人死亡赔偿限额5万元。5万元乘车人座位险保险公司已与乘车人死者权开彪继承人李海英、权小家、权玉婷、权会章、焦玉莲达成调解协议，赔给权开彪继承人5万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亚中机电公司答辩认为：车是租给李生祥的，上诉人是知道的，所以在投保时作了特别约定即亚中机电公司是保险受益人。因此亚中机电公司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主体。刑事判决认定损失469000元的依据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枣阳支公司出具的定损单，该定损单没有被保险人、受益人签字，上诉人认为损失以此为据，并扣除刑事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没有法律依据，调解书案由是保险合同，但原告李海英、权小家、权玉婷、权会章、焦玉莲既不是被保险人，也不是受益人，对此调解书亚中机电公司在原审中就不予认可，故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被上诉人李生祥答辩认为：亚中机电公司是第一受益人可以作为本案原告，对刑事案件认定损失469000元不对，在刑事案件中，涉案车辆损失保险公司赔付了180169元，这是事实，刑事案件中我只拿到了这180169元。上诉人与权开彪继承人是达成调解协议，但钱未付。
被上诉人陈经国、聚祥运输公司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签订保险合同及内容，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及（2012）哈市刑初字第504号生效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2012）哈市刑初字第50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送达后，孙连合、李生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枣阳支公司（简称枣阳支公司）提出上诉，哈密地区中人民法院做出（2013）哈中刑终字第10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该裁定书，李生祥主张的经济损失包括车辆损失469000元和1600元的鉴定费，共计470600元，枣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3764元，剩余的466836元的70%即326785.2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180619元，剩余146166.2元由该案被告王建建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本案涉案车辆驾驶员孙连合经济损失204452.6元，枣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7258元，剩余的197194.6元的70%即138036.22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76294.8元，剩余61741.42元由该案被告王建建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乘车人李生的经济损失11096元，枣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393.9元，剩余的10702.1元的70%即7491.47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4140.6元，剩余3350.87元由该案被告王建建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乘车人权开彪的继承人李海英、权小家、权玉婷、权会章、焦玉莲的经济损失563611.2元，枣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232198元，剩余的331413.2元的70%即231989.24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128223.9元，剩余103765.34元扣除已付10000元剩余93765.34元由该案被告王建建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李生祥二审称其上述经济损失中，由枣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的3764元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的180619元，李生祥自述领取180169元，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其他的款项已申请法院强制执行。
再查，死者权开彪继承人李海英、权小家、权玉婷、权会章、焦玉莲以要求上诉人永安保险哈密中心支公司履行保险合同中乘车人保险责任赔付义务为由，向哈密市人民法院起诉永安保险哈密中心支公司，经法院调解，双方达成（2013）哈市民二初字第462号民事调解书，由永安保险哈密中心支公司在2013年9月20日前支付李海英、权小家、权玉婷、权会章、焦玉莲保险赔偿金50000元，该调解书已生效。
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主要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亚中机电公司是否是本案原告适格主体的问题；2、上诉人永安保险哈密中心支公司如何按照保险合同承担赔偿责任及赔偿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关于被上诉人亚中机电公司是否是本案原告适格主体的问题。本案保险合同涉及两个方面即基于车辆损失财产保险赔偿责任和基于驾驶员、乘车人人身损害产生的经济损失保险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规定的“人身保险的投保人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对被保险人应当具有保险利益。财产保险的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对保险标的应当具有保险利益。人身保险是以人的寿命和身体为保险标的的保险。财产保险是以财产及其有关利益为保险标的的保险。被保险人是指其财产或者人身受保险合同保障，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投保人可以为被保险人。保险利益是指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具有的法律上承认的利益。”被上诉人亚中机电公司作为保险合同中车辆损失约定受益人，其享有在财产保险的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对车辆财产保险标的应当具有保险利益。被上诉人亚中机电公司向上诉人永安保险哈密中心支公司主张涉案车辆财产保险责任的权利，符合保险法相关规定，本院应予支持。对于被上诉人亚中机电公司关于涉案车辆车上人员驾驶员和2名乘车人责任险的诉讼主张。因涉案保险合同中驾驶员责任险和乘车人责任险具有鲜明的针对性，是基于驾驶员和乘客人身受到第三人损害造成经济损失，由保险人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险种，本案涉及的交通事故系案外人王建建引起，相关刑事责任和民事赔偿责任在上述生效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已做处理。作为本案保险合同乘客责任险相对人之一，交通事故死亡的乘车人权开彪的继承人李海英、权小家、权玉婷、权会章、焦玉莲也已依照本案保险合同向上诉人永安保险哈密中心支公司提出赔偿诉讼请求，并经哈密市人民法院生效的（2013）哈市民二初字第46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被上诉人亚中机电公司在本案中未能证明其主张的驾驶员责任险和另一乘车人责任险，系经本案保险合同驾驶员责任险相对人孙连合和另一乘车人责任险相对人李生授权主张，而被上诉人亚中机电公司虽为保险合同约定的受益人，但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规定的针对“人的寿命和身体为保险标的”保险利益受益人，故被上诉人亚中机电公司要求作为保险合同受益人主张上诉人永安保险哈密中心支公司承担驾驶员和乘车人责任险赔偿义务，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故上诉人永安保险哈密中心支公司认为被上诉人亚中机电公司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的理由，合理部分本院应予以采纳。关于上诉人永安保险哈密中心支公司如何按照保险合同承担赔偿责任及赔偿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对于被上诉人亚中机电公司关于涉案车辆财产损失险的诉讼主张，因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3）哈中刑终字第10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确认李生祥主张的经济损失包括车辆损失469000元和1600元的鉴定费，共计470600元，枣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3764元，剩余的466836元的70%即326785.2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180619元，剩余146166.2元由该案被告王建建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还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前款规定的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已经从第三者取得损害赔偿的，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时，可以相应扣减被保险人从第三者已取得的赔偿金额。”故上诉人永安保险哈密中心支公司对于涉案车辆财产损失的保险责任赔付数额应按生效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确认的李生祥经济损失470600元进行计算，同时扣减该刑事附带民事案件中由枣阳支公司和王建建赔偿李生祥经济损失数额合计330549.2元，即上诉人永安保险哈密中心支公司在本案中应赔偿被上诉人亚中机电公司涉案车辆财产损失140050.8元。上诉人永安保险哈密中心支公司关于扣减保险赔偿数额的理由，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三款、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哈密市人民法院（2013）哈市民二初字第82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即一、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密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新疆亚中机电销售租赁股份有限公司车辆损失469000元；二、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密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新疆亚中机电销售租赁股份有限公司车上人员（驾驶员）损失100000元；三、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密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新疆亚中机电销售租赁股份有限公司车上人员（乘客）损失100000元。以上第一、二、三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密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新疆亚中机电销售租赁股份有限公司车辆损失140050.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90元，由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密中心支公司负担2851元，被上诉人新疆亚中机电销售租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639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1565元，由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密中心支公司负担2851元，被上诉人新疆亚中机电销售租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714元。邮寄送达费120元，被上诉人新疆亚中机电销售租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0元，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密中心支公司负担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黑 红 飚
审 判 员 袁 建 新
代理审判员 阿仙古丽·买买提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肖 存 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