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民终86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玉河，男，1963年10月14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锋，河北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肖春艳，女，1970年2月12日出生。
被上诉人：肖秋红，女，1971年10月15日出生。
被上诉人：肖春杰，女，1975年6月13日出生。
以上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禹，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燕山支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房山区燕山迎风街21号。
负责人：赵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芹，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职员。
上诉人杨玉河因与被上诉人肖春艳、肖秋红、肖春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燕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1民初10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玉河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我原是对残疾赔偿金的城镇与农村计算标准有异议因此提出上诉，肖友华为农业户口，我要求改判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现肖友华死亡，我对被上诉人将残疾赔偿金变更为死亡赔偿金无异议，我的上诉请求为死亡赔偿金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另外，因为肖友华死亡，护理费的支付期限应该变动，要求改判护理费支付至肖友华死亡之时止；我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项目没有异议。
肖春艳、肖秋红、肖春杰发表答辩意见称：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标准无异议，我方一审提供了证据，肖友华虽然是农业户口，但常年在城镇居住，我父母购买的房屋也在城镇。关于护理费，我认为还是应该按照一审判决的期限支付。
保险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其提交书面意见称：我公司同意原判，我公司不参加二审庭审，申请二审法院书面审理。
肖友华一审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杨玉河、保险公司支付我医疗费187701.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950元、救护费1116元、护理费454580元、护理日用品费2418.14元、伤残赔偿金367710元、鉴定费5850元；杨玉河、保险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9日18时30分，杨玉河驾驶小轿车（车号：×××）在房山区京周路制桶厂前由东向西行驶，将在人行横道上正常行走的肖友华撞伤。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房山交通支队万宁大队认定，杨玉河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肖友华在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总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重型）、胸骨骨折、胫腓骨骨折（左）、脑出血（额、颞、双侧）、脑挫裂伤（额叶左、颞叶、双侧）、蛛网膜下出血、左颞骨骨折、头皮裂伤。后去北京燕化医院治疗，经诊断为：脑外伤恢复期、双额叶硬膜下血肿（吸收期）、左侧硬膜外血肿（吸收期）、肺部感染、双侧胸腔积液、左胫腓骨骨折外固定架术后、高脂血症、双侧颈动脉粥样硬化伴斑块形成、双侧下肢股动脉粥样硬化性伴斑块形成等。经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鉴定：1.被鉴定人肖友华的伤残等级为一级。2.被鉴定人肖友华目前情况为完全护理依赖程度。肖友华为要求赔偿损失曾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7年2月10日作出（2017）京0111民初4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保险公司赔偿肖友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就医交通费、救护车费、护理用品费等共计237378.61元；保险公司返还杨玉河垫付的医疗费3000元。经一审法院审查核实，肖友华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87701.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950元、护理费170230元、伤残赔偿金367710元、护理日用品费2418.14元、救护车费1116元。
一审法院认为：肖友华与杨玉河发生的交通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确定杨玉河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杨玉河承担赔偿责任。肖友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数额，法院根据相关证据、相应标准以及本案的具体情况予以确认。医疗费，根据医疗费票据和肖友华的诉讼请求予以确定，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不合理或者过高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护理费，根据护理费发票以及因肖友华鉴定符合完全护理依赖程度，法院从2017年2月19日计算5年至2022年2月18日。肖友华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提供了足够的证据证实肖友华属于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符合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条件，故伤残赔偿金法院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及其伤残等级予以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数额，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节酌情确认。
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燕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肖友华伤残赔偿金十万零一百四十一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燕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肖友华护理费八万四千零一十一元二角五分、伤残赔偿金十九万一千九百三十五元、护理日用品费二千四百一十八元一角四分、救护车费一千一百一十六元；三、杨玉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肖友华医疗费十八万七千七百零一元一角一分、住院伙食补助费五千九百五十元、护理费八万六千二百一十八元七角五分、伤残赔偿金七万五千六百三十四元；四、驳回肖友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判决后，原审原告肖友华于2018年8月6日死亡，本院依法追加肖友华之法定继承人肖春艳、肖秋红、肖春杰作为被上诉人参加诉讼，三人均表示承继本案诉讼，表示因发生新的事实，不再要求残疾赔偿金，在二审审理中变更为死亡赔偿金。各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杨玉河提交一份录音作为新证据，内容为2018年7月30日，杨玉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到肖友华户籍所在村的村委会了解情况，其询问：我和杨玉河过来了解一下肖友华的户籍状况、有没有宅基地和承包地；村委会主任答复：肖友华是居住在村二区33号，是农业户口，享有村里土地确权待遇，别的情况基本上就掌握这么多。其询问：那肖友华退休金是不是正常按北京市农村每月500元，正常发放领取？村主任答：这块应该是有，但这块应是国家财政拨的。被上诉人认为录音中的人员未出庭作证，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真实，对于肖友华是农业户口双方是没有争议的，村委会主任答复肖友华居住在村里指的是肖友华在村里的户籍地址，不代表肖友华实际居住情况，一审期间，我方对肖友华的实际居住情况提供了证据。肖友华作为农业户口人员享受国家给农业户口人员的福利待遇也是正常的，不影响本案判决。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上诉案件的当事人死亡或者终止的，人民法院依法通知其权利义务承继者参加诉讼。本案一审判决后，原审原告肖友华于2018年8月6日死亡，本院依法通知肖友华之法定继承人肖春艳、肖秋红、肖春杰参加诉讼，三人表示承继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
二审中，肖春艳、肖秋红、肖春杰表示不再要求杨玉河支付残疾赔偿金，要求其支付死亡赔偿金。杨玉河在本案中亦表示同意支付死亡赔偿金，以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和护理费的支付期限作为上诉请求和理由，对一审判决的其他项目未提出异议，本院不持异议，故本院围绕上诉人的二审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二是护理期限的认定问题。
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杨玉河上诉称肖友华为农村居民，享受北京市农民养老待遇，因此应该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但根据肖友华一审时提供的其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房山区×××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显示，肖友华虽为农业户口，但其在该村并无承包土地，且其亦提交了其配偶名下的房产证及北京市房山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其长期在北京市城镇地区居住、生活。本院认为，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死者生前的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本案中，虽然肖友华是农业户口，但其提交的现有证据可以证实其长期生活在城镇，主要收入亦非来源于农业生产；且肖友华生前因农业户口而享有的政策性养老金并不能推翻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生活消费地均在城镇这一事实，故杨玉河主张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北京市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死亡赔偿金的具体数额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一审时，肖友华起诉要求按照每年52530元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现肖春艳、肖秋红、肖春杰亦要求按照上述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该计算标准并未超过法定标准，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经查，肖友华于2018年8月6日死亡，经计算，死亡赔偿金应为315180元。
关于护理期限，因肖友华已于2018年8月6日死亡，故杨玉河上诉主张护理期限应计算至肖友华死亡时止，具有事实依据，且肖春艳、肖秋红、肖春杰亦同意护理费计算至肖友华死亡之时，故本院对杨玉河的该项上诉意见予以采纳。关于护理费的具体数额，经询，本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一审判决确认的护理费计算标准，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经计算，护理费应为64120.41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玉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1民初10278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燕山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肖春艳、肖秋红、肖春杰死亡赔偿金100141元；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燕山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肖春艳、肖秋红、肖春杰护理费64120.41元、死亡赔偿金211825.84元、护理日用品费2418.14元、救护车费1116元；
四、杨玉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肖春艳、肖秋红、肖春杰医疗费187701.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950元、死亡赔偿金3213.16元；
五、驳回肖春艳、肖秋红、肖春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鉴定费5850元，由杨玉河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一审案件受理费7014元，由肖春艳、肖秋红、肖春杰负担3030元（已交纳），由杨玉河负担398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6066元，由杨玉河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倩
审 判 员 郭文彤
审 判 员 马兴芳
二〇一八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张 鹏
书 记 员 孟董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