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2601刑初87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蔡某，中共党员，从江县森林公安局刑侦治安大队原大队长。因涉嫌犯徇私枉法罪，于2015年6月5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7月4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7月20日被逮捕。经本院决定，于2016年7月11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雷达、黄霞、张仙丹（律师助理），贵州万木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凯里市人民检察院以凯检公诉刑诉（2016）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蔡某犯徇私枉法罪，于2016年3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3月22日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凯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培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蔡某及其辩护人雷达、黄霞，律师助理张仙丹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经上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现已审理终结。
凯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蔡某徇私枉法的犯罪事实如下：
一、2013年9月，王某（已判刑）滥伐从江县加旁乡摆党村“五西坡”杉树二百余株，蓄积60.495立方米。为逃避处罚，王某找到黄某，请黄某帮忙向时任从江县森林公安局刑侦治安大队大队长职务的被告人蔡某说情。黄某电话联系蔡某，称其好友无证采伐了一两百根杉树被宋某（已判决）查处了，希望蔡某帮忙处理轻点。蔡某叫黄某找加榜乡林业站站长马某，将木材方量减小，以便处理。黄某与王某电话协商，由黄某替王某“顶包”。之后，蔡某、宋某带领从江县森林公安局宰便派出所民警杨某、龙某、韦某到黄某家调查取证，黄某承认了砍伐“五西坡”林木的事实。杨某、龙某在给黄某做笔录时，蔡某提醒黄某还在缓刑考验期内，如果承认“五西坡”林木是其砍伐，将会被收监重罚。黄某提出让其兄弟黄某来顶替，蔡某表示可以，其他民警也默认，制作了黄某砍伐“五西坡”林木的虚假询问笔录。在给黄某做询问笔录过程中，黄某在旁边先用壮族语言告诉黄某，黄某再用汉语回答民警的提问。询问结束后在返回从江县城的途中，蔡某明知“五西坡”被滥发的林木已超过20立方，要求宋某将案件降格成行政案件处理。之后，宋某指使马某出具了虚假的检尺单，以行政案件对黄某罚款二万元。为了掩盖该案降格为行政案件处理的事实，宋某授意龙某、韦某按照询问黄某笔录的内容和马某出具的虚假检尺单，伪造了行政处罚卷宗材料。
二、2013年6月，梁某、梁某、梁某（均已判刑）滥伐从江县秀塘乡平岸村“达虎坡”杉树97.1立方米。宋某等人在对该案进行调查过程中，曾多次在局办公会上作了汇报。梁某、梁某、梁某为逃避刑事追究，托人向宋某说情。宋某将案情告诉蔡某后，对该案即不调查也不处理。因从江县森林公安机关迟迟为作处理，2014年9月22日，梁某、梁某、梁某自作主张，将滥伐的林木运往毗邻的广西壮族自治区销售，途中被蔡某、宋某查获。蔡某、宋某明知被查获的木材系“达虎坡”被滥伐的林木，出于有人说情的原因，二人商量后以违法运输木材处理，叫梁某、梁某、梁某继续将木材运往广西销售，第二天再到从江县秀塘乡春雷宾馆接受询问和缴纳罚款。为了掩盖梁某、梁某、梁某滥伐“达虎坡”林木的事实，蔡某、宋某在对梁某、梁某询问时作了虚假记录，并故意将罚款单开成两张。之后，宋某指使韦某、龙某按照询问笔录和罚款单，伪造了卷宗材料，将梁某、梁某、梁某滥伐林木一案分成两个行政案件处理了事。
上述指控事实，凯里市人民检察院当庭提交的证据材料有：蔡某的身份证明、从江县森林公安局工作规则、会议记录、行政案件卷宗、刑事判决书等书证；证人王某、韦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蔡某的供述与辩解。依据这些证据，凯里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蔡某身为司法工作人员，在追诉活动中徇私情，枉法决定，故意使有罪的人不受追诉，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399条第1款，应当以徇私枉法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蔡某辩解：一、我没有参与“五西坡”滥伐林木案件的办理，我既不是宰便林区派出所的领导，也不是办案单位的民警，没有权利去指使宋某对滥伐林木案件采取行政处罚，而是宋某他们工作组为了抓经济收入，从上缴罚没款中得到提存，才采取行政处罚而造成的。而且我和王某也不认识，也没有到过滥伐现场，根本不知道滥伐了多少方。那天是去加榜乡办别的案件，宋某提出顺路去找黄某补材料，当时我确实不知道是谁滥伐的林木，看见他们在问黄某，以为是黄某砍的才提醒他还在缓刑考验期。黄某提出让黄某顶罪时我没有表态，也没有指派杨某、龙某向黄某作笔录。二、我没有参加宰便林区派出所办理过“达虎坡”滥伐林木案，从案发到调查我都没有参与。相反，我还在局会议上建议宋某对该案的犯罪嫌疑人采取刑事拘留，但宋某不采纳我的意见，调查后一年多不立案查处。宋某接到木材被拉往广西的报案后，打电话叫我去协助他们所里抓黑材，我才去的。我没有参加他们取材料，不认识犯罪嫌疑人，也没有赴局长叫去参加的宴请，更没有接到局长要求把滥伐林木案件采取行政处罚的任何指示。综上，我不是宋某的领导，也不是他们派出所的办案民警，没有决定权，左右不了宋某。我没有犯罪动机和犯罪目的，没有犯罪。
其辩护人雷达、黄霞提出的辩护意见是：第一、蔡某无权领导从江县森林公安刑事侦查工作，无权领导宋某及其派出所，无独立的侦查权，其职责仅仅是协助从江县西部林区派出所办理具体案件。首先，《从江县森林公安工作规则》没有向社会公布，也没有在从江县森林公安局公布，蔡某也从未见过，不能作为明确蔡某权责的依据，更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其次，《从江县森林公安局关于2006—2015年涉林案件相关情况的说明》明确了蔡某的职责只是协助西部7个乡镇办理涉林案件，没有领导权。再次，从林通（2013）52号《专项行动方案》中，宋某是第二工作组成员，蔡某是第三工作组成员，说明蔡某无权领导宋某及其派出所，而“五西坡”滥伐林木案恰恰是发生在这个专项行动期间，作为另一个工作组的蔡某无权决定或者要求宋某听命于他。证人姚某、张某、杨某、韦某、龙某的证言充分证明蔡某只是协助宋某办案。第二、蔡某并不知道“五西坡”滥伐林木案的当事人是王某，也不知晓被滥伐的具体方量，更不是该案的办案人员，无权决定处理结果。他没有要求宋某将案件作为行政案件处理，也没有指使宋某等人伪造案件材料。首先，从黄某、黄某的证词及蔡某的供述中可以看出，蔡某并不知道“五西坡”滥伐林木案的嫌疑人是王某，他一直认为是黄某，主观上不无故意包庇王某免受刑事追诉的犯意。其次，证人韦某、杨某、宋某、马某的证词及蔡某的供述，足以证明在查处“五西坡”滥伐林木案件过程中，蔡某没有指使马某减小砍伐方量，也没有参与向黄某制作虚假笔录，客观上无徇私枉法的行为。第三、蔡某并不认识梁某、梁某等人，他未参与“达虎坡”滥伐林木案件的办理，对案情不知情，也没有参与伪造案件材料。蔡某在协助宋某查出偷运木材过程中，将“达虎坡”滥伐林木案件做行政案件处理，是宋某打电话向局领导请示过后才决定的，对于局领导的指示，蔡某是不可能去改变的。综上，凯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蔡某犯徇私枉法罪，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指控不能成立，应当宣告蔡某无罪。
经审理查明：
一、2006年12月，从江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同意将从江县林业派出所、林场派出所、森林防火指挥部办公室合并，组建从江县森林公安分局。2007年11月，中共从江县委组织部决定被告人蔡某任从江县森林公安分局刑侦治安大队大队长。森林公安分局更名为森林公安局后，蔡某任然担任刑侦治安大队大队长职务。按照从江县森林公安局2011年2月1日印发的《从江县森林公安局工作规则》中“（七）、刑侦治安大队大队长、指导员工作职责”的规定，刑侦治安大队大队长、指导员的七项工作职责中，第一项工作职责就是“在局领导领导下开展工作。负责刑侦治安大队日常工作，领导和协调全县森林公安刑事侦查工作”。
2013年9月，王某（已判决）滥伐从江县加榜乡摆党村“五西坡”（也称污西坡、污歇坡）林木206株，蓄积60.4954立方米。一个月后，从江县加榜乡林业站负责人马某接到村民唐兴元的电话举报，遂打电话给时任从江县森林公安局宰便派出所所长职务的宋某（已判决），要求宋某去处理。两天后，宋某带领民警杨某、龙某、韦某，和马某一起到“五西坡”勘查现场，发现被滥伐的树种为杉树，株树二百余株。
王某得知森林公安机关已对“五西坡”滥伐林木案着手调查后，找到黄某（已判决），请黄某帮忙找蔡某说情。黄某电话联系蔡某，称自己无证采伐了一两百根杉树被宋某查处了，希望蔡某帮忙处理轻点。蔡某回答是宋某在管，叫黄某找宋某和加榜乡林业站负责人马某，把方量搞小点才好处理。之后，黄某又打电话给宋某，称“五西坡”的杉树是自己和朋友一起砍的，请宋某处理轻点。宋某回答“过两天再说”。
2013年10月，蔡某协助宋某、杨某、龙某、韦某到从江县刚边乡陇雷村找黄某调查“五西坡”滥伐林木案件情况。黄某问宋某怎么处理，宋某回答砍的杉树有20至30立方，按规定要坐牢。黄某又问能不能把事情搞小点，只罚点款。宋某回答：“那就按照林业局的定价每立方米八百元的标准罚款，就按25立方米算，罚款两万块”。黄某立即将宋某的表态告诉王某，王某回答“罚就罚，只要不坐牢就行”，并要黄某顶替其做笔录。随后，宋某安排杨某、龙某询问黄某并制作笔录，中途蔡某提出黄某还在缓刑考验期内不能做笔录。黄某就问能否由黄某来做？宋某、蔡某予以默认。黄某找来黄某后，杨某、龙某询问黄某滥伐“五西坡”林木的情况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制作询问笔录过程中，因黄某不清楚“五西坡”滥伐情况，黄某在旁边先用壮族语言教黄某如何回答，黄某再用汉语回答民警的提问。询问结束后在返回从江县城的途中，蔡某向宋某提出“黄某是我的线人，能从轻处理就从轻处理”。宋某没有表态。
马某按照宋某的要求将“五西坡”滥伐林木蓄积虚假认定为19.3985立方米，并将检尺报告交给宋某后，宋某将本应立刑事案件侦查的“五西坡”滥伐林木案降格为行政案件，于2013年10月28日做出对黄某罚款人民币2万元的处理决定，并授意韦某整理了行政处罚卷宗材料，致使“五西坡”滥伐林木案的实际行为人王某逃避了追诉。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书证
1、立案决定书。证实：凯里市人民检察院依据上级检察院的指定管辖决定，于2015年6月3日以徇私枉法罪对蔡某立案侦查。
2、从江县机构编制委员会（2006）12号文件。证实：从江县森林公安分局于2006年12月15日组建。
3、中共从江县委组织部（2007）16号文件。证实：2007年11月6日，蔡某被任命为从江县森林公安局刑侦治安大队大队长。
4、从江县森林公安局工作规则。证实：从江县森林公安局2011年2月1日印发的《从江县森林公安局工作规则》中规定，治安刑侦大队有七项工作职责，其中之一是，负责全局各类案件侦破工作。准确掌握辖区内涉林违法犯罪信息，认真分析研究新形势下违法犯罪规律，制定有效措施。定期向局领导汇报重特大案件侦破情况。刑侦治安大队大队长、指导员有七项工作职责，其中之一是，在局领导领导下开展工作。负责治安刑侦大队日常工作，领导和协调全县森林公安刑事侦查工作。
5、从江县森林公安局2015年9月2日出具的《关于2006—2015年涉林案件办理相关情况的说明》。证实：蔡某任从江县森林公安局刑侦治安大队负责人期间，2006年12月15日—2011年9月6日的主要职责是负责全县各类涉林案件的办理。2011年9月6日设立林区派出所后涉林案件的侦查工作逐渐下放到林区派出所，蔡某名为指导、协调，实际上主要协助宰便林区派出所办理管辖的刚边、秀唐、宰便、加榜、加勉、光辉、加鸠7个乡镇的涉林案件。
6、从江县森林公安局行政案件卷宗。证实：“五西坡”滥伐林木案被立为行政案件，违法行为人是黄某，被伐林木蓄积13.3985立方米，处罚结果为补种550株，并处罚款人民币2万元。
7、贵州省从江县人民法院（2015）从刑初字第75号刑事判决书。证实：王某无证砍伐从江县加榜乡摆党村“五西坡”林木60.4954立方米的事实，已被从江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从刑初字第75号刑事判决书所认定。判决已生效。
8、贵州省从江县人民法院（2015）从刑初字第86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宋某明知“五西坡”滥伐林木数量以超过20立方米，故意让黄某顶替黄某接受行政处罚，致使实际砍伐人王某不受追诉，构成徇私枉法罪，被从江县人民法院判决免于刑事处罚。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9、贵州省从江县人民法院（2013）从刑初字第6号刑事判决书。证实：黄某因犯滥伐林木罪，于2012年12月27日被从江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八千元。缓刑考验期自2012年12月27日起至2015年12月26日止。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二）、证人证言
1、宋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我接到马某的电话举报后就带着杨某、龙某、韦某到“污西坡”勘察现场，发现被间伐的杉树有二百来株，材积至少20立方米。第二天，我到蔡某办公室向他汇报了这起案件，并要求他帮我打听是谁砍的。过了几天，蔡某告诉我说是刚边乡的黄某砍的。之后，我和蔡某、杨某、龙某、韦某到黄某家调查取证，黄某承认“污西坡”的杉树是他砍的后，我就安排杨某、韦某跟黄某做笔录。在做笔录时，蔡某突然说：“老二，你还在缓刑考验期内，不能搞笔录，否则要遭收监。”黄某就问蔡某：“那怎么办？要不喊老四来搞？”蔡某回答：“可以。”当时我觉得蔡某的这种做法不对劲，但考虑到他是我的领导，又是我师傅，加上他和黄某关系不一般，也就没有反对。黄某打电话把黄某喊来后，杨某和龙某就跟黄某做笔录。在做笔录时，黄某时不时先用壮语问黄某，再用汉语回答杨某和龙某。虽然我听不懂壮语，不清楚他们具体谈什么，但从当天询问的情况来看，应该是黄某先用壮语问黄某怎么回答，再用汉语回答杨某、龙某的提问。做完笔录后在回从江的路上，我问蔡某这个案子怎么处理。蔡某说黄某是他多年的好朋友，滥伐数量才二十来方，把它搞成行政案件，罚点款算了。过后一两天，蔡某多次到我办公室要求我把“污西坡”滥伐林木案作行政案件处理，并多次叫我催马某按照行政案件的标准把数据尽快报上来。于是，我就多次打电话催马某，并要他将数据缩小在二十立方米以下。我记得马某报给我们森林公安局的检尺单材积是12立方左右，我和蔡某、杨某、龙某、韦某就到黄某家，对黄某罚款2万元。我记得钱是黄某交的，不过黄某也在场。收到罚款后，我就安排龙某和韦某根据黄某的笔录和马某提供的检尺单补充了其他的相关材料，就将该案终结了。
一开始我确实不知道“污西坡”滥伐林木的人是王某，我一直认为是黄某，直到今年（2015年）我才晓得是加榜乡的王某。
2、杨某的证言。证实：宋某接到马某电话反映“污西坡”的杉树可能是无证砍伐后，由于当天我们没空就没去。过了几天，宋某才带我、龙某、韦某去现场。路过刚边时还接了马某。到现场后我们只进行初略清点，大概有一百来株，约二十立方，然后就等马某。半个小时后马某清点结束，他说被砍的杉树有二百来株。我就问他知不知道是谁砍的，他回答：“举报人讲是黄某。”宋某就说：“我有黄某的电话，我打电话问他一下。”后来我们下坡回到车上时，宋某说他问过了，黄某说不是他砍的。
过了几天，宋某、蔡某带我和龙某、韦某去刚边找黄某调查。我们到黄某家找到他时，他承认是他砍的树，宋某就安排我和龙某给黄某做笔录。刚做笔录时宋某和蔡某在黄某家门口聊天，做到一半时蔡某突然从外面进来说：“老二，你不能搞笔录，你还在缓刑考验期内，否则要遭收监。”黄某就问蔡某：“那怎么办？要不我喊老四来搞？”蔡某说：“可以。”我和龙某都觉得有点奇怪，但看见宋某没有反对，也就不好说什么了。黄某打电话把黄某喊来后，黄某用壮语跟他讲了几句，他就承认“污西坡”的杉树是他砍的了。于是，我和龙某就给黄某做笔录，但在询问具体问题时，黄某时不时用壮语问黄某，然后才用汉语回答我们。
我们做完笔录返回从江的路上，宋某问蔡某：“蔡大，你看这个案子怎么处理？”蔡某说：“黄某是我朋友，搞成行政案件，罚点款算了。”宋某默认。我说现在数据还没有出来，怎么能直接罚款？万一超过20方了怎么办？过后两三天，我问宋某这个案子怎么搞？数据出来了没有？宋某说还没有出来，他打电话问一下。当天下午，宋某说马站长算出数据来了，没有达到刑事立案标准。第二天，宋某、蔡某带我和龙某、韦某到刚边办理其他案子，顺便到黄某家处理黄某罚款的事情。我记得黄某还向宋某求情，要求少罚点。宋某说按材积算下来，两万元是最少的，不能再少了。听宋某这样说后，黄某拿了2万元交给我，然后我们就回从江了。
这本行政卷宗从字迹上看应该是韦某写的。里面的一些材料应该是韦某根据黄某的询问笔录和马某提供的检尺单，事后补充的。因为我们是2013年10月28日才找黄某取笔录，而宋某在之前的几天就接到举报了。把日期全部写成2013年10月28日，是为了让上级觉得我们宰便派出所处理案件及时，不拖拉。这些材料里“杨某”不是我的亲笔签名，明显是宋某的笔迹。
蔡某是森林公安局刑侦治安大队大队长，他除了指导全县涉林行政、刑事案件的查处外，还协助我们宰便派出所查处涉林行政、刑事案件。
3、龙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我到宰便派出所工作后，所长是宋某，从江县森林公安局刑侦治安大队大队长蔡某协助我们宰便派出所查办辖区内发生的涉林行政、刑事案件。
2013年10月的一天，宋某接到电话反映，有人在加榜乡摆党村“污西坡”无证砍伐木材。过了两三天，宋某带我和杨某、韦某去“污西坡”进行现场勘查，加榜乡林业站的马某也和我们一起去。到现场后发现一大片杉树被间伐在地上，叶子还是绿色的，其中一些杉树已被削皮但还没有裁节，由此推断砍伐时间大概是在一个月以前。经过我们清点，被砍伐的杉树有200株左右，材积有二十多立方。因为不清楚砍伐人是谁，勘察完毕我们就回从江了。
过了几天，宋某了解到“污西坡”被伐的林木可能是刚边乡的黄某所为，于是，他就带我和蔡某、杨某、韦某去黄某家调查核实。我们到黄某家后，宋某问黄某树子是不是他砍的，黄某回答是他砍的，宋某就叫我和杨某跟黄某做笔录。在做笔录过程中，蔡某突然从外面进来对黄某说：“老二，你不能搞，你还在缓刑期内，否则你要被受监。”黄某说：“那怎么办？”蔡某说：“要不你叫老四来搞。”黄某说：“我打电话问一下。”过了十几分钟，黄某打电话把黄某叫来了。黄某用壮语跟黄某说了几句话，黄某就对我们说“污西坡”的树木是他砍的，接着蔡某就叫我和杨某跟黄某做笔录。记得在做笔录过程中，黄某时不时用壮语问黄某，然后才回答我们的提问。我听不懂壮语，不知道他们说些什么，但我估计应该是问如何回答我们的问题。做完笔录后我们就回从江了。在回从江的路上，蔡某对宋某说：“我和黄某是熟悉的朋友，他砍的木材也才二十多方，把它作为行政案件处理，罚点款算了。”宋某默认。又过了两三天，马某把检尺单报给我们派出所后，宋某又带我和蔡某、杨某、韦某到黄某家处理这起案件。记得那天到黄某家时黄某也在，黄某还向宋某求情，最后宋某决定罚款2万元。黄某把钱交给杨某后，我们就回从江了。
这本行政案件卷宗里面的材料，除了黄某的笔录是我和杨某做的外，其余的材料都不是我整理的。叫黄某来顶替黄某做笔录，宋某是在场的，但他没有反对。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砍伐人既不是黄某，也不是黄某，而是加榜乡的王某。
4、韦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的一天，我们宰便林区派出所所长宋某接到报案电话后，立即组织我和所里的民警杨某、龙某前往加榜乡摆党村调查，途经刚边乡时，宋某还打电话把加榜乡林业站的马某也喊来和我们一起去了。到“污西坡”后，看到一大片杉树被砍倒在坡上，叶子还是绿色的，一些树已削皮但还未裁节，据此推断砍伐时间应该在一个月前。然后我们就进行现场勘查，宋某负责写现场勘查和记录数据，杨某或是龙某负责照相，我负责抽样测量伐桩，马某负责清点株树。经过初步勘查，被伐的杉树有二百余株，材积大约20立方米。下午3点左右我们从坡上下来到半坡时遇到黄某，宋所问他知不知道坡上的树是谁砍的，黄某说不知道，然后我们就回从江了。回到从江后，宋所一直在调查是谁砍了“污西坡”的树。经过几天的调查，他认为是刚边乡的黄某。于是，宋所和蔡某就带着我和杨某、龙某去刚边乡黄某家调查取证。到黄某家后，是宋某或是蔡某就问黄某“污西坡”的树是不是他砍的，黄某回答：“是。”宋某、蔡某就叫杨某和龙某跟黄某做笔录。笔录快做完时，蔡某突然从外面进来对黄某说：“老二，你不能搞，你还在缓刑期内，否则你要被收监。”黄某就说：“那我叫老四来搞？”蔡某说：“可以。”宋某也说：“可以。”然后黄某就打电话把黄某叫来了。黄某来到后，黄某先跟他说了几句话，杨某和龙某才跟黄某做笔录。在做笔录过程中，黄某时不时用壮语问黄某，然后才回答杨某、龙某提出的问题。做完笔录后在回从江的路上，蔡某对宋某说：“黄某砍的树子才二十多方，你把它作行政案件处理，罚款两万元算了。”宋某默认。过了两三天，宋某、蔡某带我和杨某、龙某到其他乡镇办事路过刚边乡时，宋某或是蔡某提出顺便去黄某家要罚款。于是，我们就一起到黄某家。我记得那天黄某也在，黄某要求宋某罚少点，是蔡某或是宋某就说：“你砍的那片杉树至少有25立方，按每立方罚800元算，2万元已经是最少的了。”黄某听后便将2万元罚款交给杨某，然后我们就回从江了。收了罚款之后，宋某就叫我把材料完善一下。在宋某的授意下，我按照黄某的笔录和马某提供的检尺单内容，把能够补的材料尽量补齐，不能补的就直接伪造，装订了从森公（2013）73号行政案件卷宗。这本卷宗里除了罚款收据、滥伐林木现场草图、现场照片、伐木工具、检尺人员资格证书、从森公专议（2013）1号、从林专议（2013）4号是真实的外，其余都是假的。
5、马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的八九月份，摆党村3组的唐兴元电话向我举报，他说有人在他们村的“污歇坡”砍树，叫我快去看，要不到时候造林投资款没人还。我就打电话给从江县森林公安局宰便片区的所长宋某，告诉他有人在摆党村坡头无证砍杉树，叫他们来处理一下。宋某说：“行。”过了两天，宋某带着森林公安的小杨、小韦、小龙和我一起到“污歇坡”现场调查。蔡某是否到场，我不敢确定。现场上很多杉树被砍倒了还没有裁节，有的已修枝。当时山上没有其他人，无法确定砍伐人是谁，我就打电话问唐兴元是哪个砍的，他讲是刚边乡的黄某砍的。宋某说他有黄某的电话，但他当时是否打电话给黄某，我记不起了。我和森林公安的小杨对现场进行清点，被砍伐的杉树有二百余株，抽样检尺，材积二十立方左右。宋某就说：“黄某还在监外执行，现在又来无证砍伐，他不是要遭进去？我们干脆把砍伐的蓄积写成二十立方以下进行处理算了。”我没有说什么。下山后他们直接把我送到加榜乡林业站，然后他们就回从江了。过了几天，黄某和一个我不认识的人到我办公室来，黄某问我“污歇坡”被砍的树子能不能补办证。我说：“事情已经交给森林公安处理了，不能补办。”他们听我这样讲后就走了。又过了二十来天，宋某打了好几个电话给我，前几次的电话，他说按照县里的政策，木材蓄积20方以下的不作刑事案件处理，叫我尽快把检尺单搞出来。最后一次电话他叫我把蓄积搞成20方以下，他们好快点结案，他少点麻烦。他还叫我顺便把我的助理工程师资格证复印给他。这样，我按照宋某的要求做了检尺单，把“污歇坡”被滥伐的林木蓄积写成19.3985立方米，签上赵贵祥的名字，把检尺单交给宋某，之后我就没再过问了。这些树到底是谁砍的我也不清楚。
在宋某打电话催我期间，蔡某也打过我一次电话，大概意思就是叫我尽快把“污歇坡”被滥伐的林木蓄积按20方以下搞出来，他们好结案。
6、黄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九十月份，王某在加榜乡摆党村“污西坡”无证砍伐二百多棵杉树被森林公安调查之后，他怕着坐牢，找我哥黄某帮忙。听我哥讲他先后找了加榜林业站站长马某、从江县森林公安局刑侦治安大队大队长蔡某、宰便派出所所长宋某等人帮忙，但他是怎么去找马某、蔡某、宋某帮忙的，我就不清楚了，反正后来在马某、蔡某、宋某等人的帮忙下，由我顶替王某做笔录，最后作行政案件处理，罚款2万元。这2万元是我哥黄某交的，但钱是王某的钱。
顶替王某做笔录那天，我在刚边街上玩，我哥黄某打电话给我，他说蔡某、宋某等人来他家调查王某滥伐林木的事，王某不敢来做笔录，问我有空没有，叫我去顶替王某做笔录。我没有多想就答应了。我到我哥家后，由于我不是真正的砍伐人，对情况不清楚，所以我哥就一直坐在我旁边，森林公安的问我，他就先用壮语跟我讲，然后我再用汉语回答办案人员。做完笔录后我还打电话给王某邀功，说他滥伐林木的事我帮他背了。王某说以后有机会一定好好感谢我。
7、王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9月，由于我想建房子，没有办证就把“污西坡”的二百余株杉树砍了。后来不知道是谁点水，林业站和森林公安的就来调查。于是，我去找林业站马某站长，问他能不能补办证。他说已经上报林业局了，森林公安也来调查了，不能补办。听他这样说后我打电话给黄某，问他怎么办？他说等他第二天来加榜再说。第二天，黄某到加榜，他又带我去找马某，马某还是不同意补办。在回来的路上，我说：“你和蔡老三熟悉，要不你帮我问一下。”黄某说找蔡老三要花钱。我说花就花，并问他5000元可以不？他说：“人家是领导，不吃你这点小钱。5000元太少了，至少要1万。”我说：“可以，只要他肯帮忙，一万就一万。”我表态后，黄某就在污养村的一个路口下车打电话给蔡某。他说：“三哥，我的一个朋友在摆党村‘污西坡’砍了二百多兜杉树，被森林公安查了，你看能不能帮一下忙？”蔡某说砍二百多兜杉树肯定要坐牢。黄某就说：“三哥，砍树子的人是我的一个好朋友，如果你能帮忙，到时候他愿意拿一万块钱感谢你。”蔡某说：“既然是你朋友，我跟宋所长讲一下，但至少也要罚点款。”听蔡某这样讲后我很高兴，就把身上的三千元拿给黄某先去打点。黄某说到时候不好算账，打点的钱他先帮我垫上。这样，我们就各回各家了。过来三四天，黄某打电话给我，他说蔡老三和宋所长到他家了，叫我去搞笔录。我说：“我不会讲话，你帮我搞嘛。”黄某答应了。过了半个小时，黄某又打电话给我，他说他之前背有一个滥伐林木罪，现在还在缓刑期，不能帮我搞。我问他能不能叫黄某帮我搞。过了几分钟黄某打电话给我，他说黄某答应帮我背了。过了两三个小时，黄某打电话来说他兄弟黄某全部帮我背了。又过了两三天，黄某打电话给我，他说滥伐林木的事已经处理完了，总共拿了3万元，其中2万元是罚款，1万元是拿给蔡某。我说现在没有这么多钱，怎么办？黄某就叫我把“污西坡”的树子抵给他。由于“污西坡”的杉树总共才值2万，我就同意了。2013年12月，我和黄某合伙在加榜乡平妹村买了一片价值5万元的山林，约定我出3.5万，黄某出1.5万，这样，黄某之前帮我垫的1万元就算还清了。
8、黄某的证言。证实：……王某同意后，我把车停在路边，打电话给从江县森林公安局的蔡老三。我说：“三哥，我朋友王某在加榜无证砍伐杉树，宋所长他们来看过了，怎么搞？”蔡老三说加榜是宋所长在管，叫我直接打电话给宋所长，跟他讲。然后我就打宋所长的电话，对他说：“宋所，我朋友王某在加榜无证砍伐杉树，怎么搞？”宋所长说他这几天没空，过几天再来找我讲。过了三四天，宋所长和蔡老三、小杨等四五个人直接来到我家，宋所长说砍了二十多到三十方，要坐牢。我说：“王某是我朋友，都是兄弟，你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何必要去坐牢。”宋所长就说：“那就按林业局定的每立方米800元罚款。”我说：“八百就八百。”宋所长讲他们和马站长到坡上看了，有25至30方，就按25方算，罚款2万元，就不去坡上量了。我说：“好嘛。”然后我就走到一边打电话叫王某来我家搞笔录。王某说不熟悉他们，怕遭抓，叫我代他搞。我说我有案底，不能代，叫老四代他。王某同意了。这样，我就叫我弟黄某代替王某跟森林公安做笔录。黄某说树是他砍的。做完笔录后我拿了2万元交给宋所长，他开了一张条子给我，上面盖有森林公安局的章，然后他们就走了。
在宋所长和小杨给黄某做笔录过程中，蔡老三单独在我家外面，我就拿了5000元递给他，说：“你们辛苦了拿点钱去买烟抽。”蔡老三不肯收，他说：“哪能要你的钱。”当天，我打电话给王某，告诉他蔡老三没收钱，干脆拿这点钱买东西给他。王某同意了。过后，我买了一些土特产送给蔡老三，还买了一条狗送给宋所长。
为王某的事情我打电话给蔡某和宋某请他们帮忙时，已明确告诉他们“污西坡”的树子是王某砍的。过后蔡某、宋某等四五个公安到我家，我打电话叫王某来做笔录，他怕得很，不敢来，叫我帮他搞。蔡某和宋某听我这样讲后，就叫两个年轻的森林公安跟我做笔录。搞到一半时我想起我还在缓刑期内，如果我顶替王某就可能要遭收监。我把这一顾虑告诉蔡某和宋某。蔡某说不能搞，如果搞就被收监加重处罚。我就说：“能不能叫老四来搞？”蔡某说可以，宋某也没有反对。这样，我就打电话喊我兄弟黄某来顶替王某做笔录。由于黄某不清楚具体情况，不知道怎么回答森林公安的提问，我就站在旁边用壮语告诉他，他再用汉语回答那两个年轻的森林公安。
从江县人民法院在审判宋某徇私枉法一案过程中，于2015年11月19日向黄某核实证据，黄某在证词中改变证词，称为王某滥伐林木一事分别找蔡某、宋某说情时，电话上告诉蔡某，树是自己砍的，告诉宋某，树是自己和朋友一起砍的。蔡某、宋某、杨某、龙某、韦某到家中处理此事，笔录做到一半时，叫黄某来顶替做笔录的原因，是蔡某突然说自己还在缓刑期内，不能做笔录。于是，才临时换黄某来做笔录的。
（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蔡某在从江县人民检察院查处宋某徇私枉法一案过程中，否认参与调查处理黄某滥伐林木行政案件。对黄某是否打电话请其帮忙说情、自己是否向宋某为黄某说情、是否和宋某等人到黄某家收取2万元罚款等事实，蔡某均以时间久，记不起为由予以回避。
被采取强制措施后，蔡某在多次被讯问中自供：加榜乡滥伐林木案的滥伐人，我一直认为是黄某，直到检察机关找我调查后我才知道是王某。为这事黄某曾打过电话向我求情。第一次黄某说他在他家那边砍了一片树，被宋某查了，希望我帮忙。我问他和马某熟不熟，叫他去找马某看能不能补办证。第二次黄某说他砍的那点树子，宋某要罚他2万元。因为我和张某副局长不和，就叫他自己去找人。
宋某将案件作行政案件处理后，我和宋某、杨某、龙某、韦某到过黄某家补过材料。宋某他们在黄某家客厅给黄某取材料时，我在门口和黄某家妹夫等人聊天，我突然想起黄某之前因犯滥伐林木罪还在缓刑期内，就走到客厅对黄某说：“黄老二，你他ⅹ的，你还在缓刑期内。”黄某问我：“那怎么搞？我喊老四来？”我没做声，宋某也没做声。于是，黄某就打电话叫黄某来做笔录了。在从黄某家回从江的路上，我跟宋某说过黄某是我的线人，能帮就帮点忙。没有说过将案件降格作行政案件处理，罚款2万元的话。回到从江后的一天，宋某决定处罚黄某后到我办公室问我：“蔡大，黄某滥伐林木的案件我们准备罚款2万元，你看可以不？”我说：“随你”。
王某砍伐了多少方木材我不知道。直到宋某被拘留前两三天的一天中午，他在电话上问我：“蔡大，马某打电话给你没有？”我说：“没有！怎么回事？”宋某说：“黄某那个案子，林业站出具的那个滥伐林木数量，现在检察院来找马某麻烦了。”我问：“你当时要林业站出具的数据是多少？”宋某说林业站出的数据是18方。我说：“你当时怎么不立刑事案件？”宋某说：“管他哦，林业站出具多少方，我们就按多少方来处理。”然后他就挂电话了。
上列证据中，除生效的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无需质证外，其余证据经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明内容客观、真实，并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纳入认定被告人蔡某在协助宰便派出所宋某等人查处“五西坡”滥伐林木一案过程中，明知“五西坡”被滥伐林木的蓄积已经达到追诉数量，故意徇私情，放纵黄某“顶包”，帮助王某逃避追诉的证明体系。
二、2013年6月，梁某、梁某、梁某（均已判刑）滥伐从江县秀塘乡平岸村“达虎坡”杉树活立木蓄积97.1立方米。梁某、梁某、梁某为逃避刑事追究，托人向宋某说情。宋某将案情告诉蔡某后未及时作出处理。因从江县森林公安机关迟迟不作处理，2014年9月22日，梁某、梁某、梁某将滥伐的树木运往毗邻的广西壮族自治区销售，途中被蔡某、宋某查获。蔡某、宋某明知被查获的木材系“达虎坡”被滥伐的林木，出于有人说情的原因，二人商量后以违法运输木材为由没收查获的木材，然后变价卖给梁某、梁某。为掩盖梁某、梁某、梁某滥伐“达虎坡”林木的事实，蔡某、宋某在对梁某、梁某询问时作了虚假记录，并故意将变价非税收入通用收据开成两张。之后，宋某指使韦某、龙某伪造了违法运输木材行政处罚卷宗材料，将梁某、梁某、梁某滥伐林木一案分成两个违法运输木材行政处罚案件，帮助梁某、梁某、梁某逃避追诉。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书证
1、从江县森林公安局从森公（2014）124号、125号行政案件卷宗。证实：梁某、梁某因从秀塘乡平岸村运输木材往广西出售，于2014年9月22日被从江县森林公安局查获。次日，从江县森林公安局作出林业行政处罚决定，没收梁某违法运输的木材13.289立方米，没收梁某违法运输的木材13.89立方米。没收的木材各变价1.25万元，分别处理给梁某和梁某。
2、贵州省三穗县人民法院（2015）穗刑初字第79号刑事判决书。证实：梁某、梁某、梁某2013年6月无证砍伐从江县秀塘乡平岸村“达虎坡”林木蓄积97.1立方米，被三穗县人民法院以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各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各0.6万元。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3、从江县秀塘乡林业站调查情况汇报及从江县林业局文件处理笺。证实：2013年8月14日，秀塘乡林业站将梁某等人无证采伐平岸村“达虎坡”林木的初查情况书面向从江县林业局作了汇报。次日，从江县林业局副局长邓卫红签署意见：请森林公安局派员查办。
（二）、证人证言
1、梁某的证言。证实：我们砍“达虎坡”的树被查后担心遭坐牢，先后找了梁某、宋某和梁仁刚的妻子帮忙。
2013年7月底，森林公安带我们到“达虎坡”指认现场后，隔了一两个月的一天下午，我和梁某、梁某一起到宋某的办公室，我对宋某说：“宋所长，我们不错也错了，希望你帮下忙，尽量处理轻点。”宋某说这件事他一个人作不了主，还要请示局领导。我说：“那麻烦你了，希望你多多帮忙。”宋某说：“你们先回去，如果这件事可以从轻处理我们会考虑。”他这样讲后我们就离开了。过后，森林公安局一直没有对我们的案件作出任何处理，我和梁某、梁某也分别打过宋某的电话，请他尽量从轻处理，但宋某没有正面回答，总是说等下个星期再说。于是，我和梁某、梁某、梁某商量，是不是送点钱给宋某。由于我们和宋某不熟悉，所以也只是敢想不敢做。又过了一个多月，我们心里总是放心不下，就决定找梁某的亲叔妈帮忙，因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我们都叫她粱方妈。那天我们到粱方妈的姐姐开的观音阁大酒店等粱方妈，她下班来后我们把滥伐林木的事告诉她，她说这事要靠她姐姐出面才行。粱方妈打电话把她姐姐叫来，听我们说完事情后她没有表态。粱方妈就说这事要等她姐姐约森林公安的领导出来吃饭再说。我说一切听从她们的安排，如果需要花钱我们一定会拿。后来我们悄悄把滥伐的林木卖给广西老板，被宋某、蔡某等人查获并被罚款2.5万元后，我和梁某、梁某在梁某家对账，梁某说粱方妈的姐姐为我们的事情请森林公安的领导吃饭，花了1700元，钱是梁某拿给梁某，由梁某拿给粱方妈的。
2014年9月的一天，因担心我们滥伐的树木一直在山上怕烂掉，我们就联系广西的老板并谈好价格后，广西的老板请了7辆车来拉木材，前3车拉走了，后4车被森林公安的抓了。拉木材的驾驶员打电话给梁某，我和梁某、梁某赶到现场时，宋某、蔡大队和另外两个森林公安已经到现场了。蔡大队见我们来后问这些树是不是我们的？我回答是。蔡大队、宋某就把我们三个带到一个岔路口，宋某问这些树是不是我们去年砍的“达虎坡”的树？我说是的。宋某问我们为什么不听招呼，私自把这些木材拉去卖？我说放在山上怕烂了。宋某就说：“既然你们把木材拉出来卖了，那你们就继续拉去卖，等你们结得木材款了再到秀塘找我们处理。”当时蔡大队在旁边，宋某还和蔡大队商量了一下，具体他们商量什么我不清楚，然后他们就放我们走了。第二天，我们跟广西老板结得2万元尾款回到秀塘后，我打电话给蔡大队，他叫我们到秀塘乡春雷宾馆找他们。我和梁某到春雷宾馆后，宋某、蔡大队各带一名森林公安在他们开的两个房间里分别跟我和梁某搞笔录。搞完笔录后，蔡大队和一个森林公安把梁某带到我们的房间，我和梁某就向他们求情。在向他们求情的同时，是我或是梁某把我们之前买的4包富贵烟拿给他们一人一包，蔡大队和一个森林公安得烟后就回他们的房间休息去了。宋某就说这件事具体怎么处理还要向领导请示。接着他就打了一个电话，具体电话里讲的什么我听不到。打完电话后，宋某说：“考虑到你们村确实受了火灾，这次就处理轻点，你们交2.5万元罚款，你们滥砍滥伐和非法运输木材就彻底了了，以后不要再犯。”听宋某这样说后我和梁某都很满意，梁某就从我们卖这7车木材得的钱中拿出2.5万元交给宋所长，在场的那个森林公安开了一张1.25万元的收据给我，我就下楼去等梁某。过了几分钟梁某下楼来，我看见森林公安开给他的那张收据金额也是1.25万元，然后我们就回家了。
这个行政案件卷宗里面“梁某”三个字是我签的，但询问地点不对，那天他们是在春雷宾馆问的。我也没有申请过证据保存。我们拉木材被查那天，宋某和蔡大队他们对查获的4车木材没有检尺，只是现场照相，这个保存证据通知单上的检尺数据是怎么回事我不清楚。
2、梁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份左右，我们把买的那片山林基本砍完，不久就被举报了。森林公安和秀塘林业站的蒙站长带着我和梁某、梁某几个到砍伐现场调查。我们不认识森林公安的人，听森林公安的人介绍，带队的是宋所长。我们指认砍伐地点后，森林公安的人照了相，还量了被砍树子的大小。现场检查结束后，森林公安的说我们没有办证，这些树木不能动，如果乱动，触犯法律要坐牢。之后，我们和森林公安的一起到梁某家吃饭。吃完饭后，我们问宋所长这个事情能不能从轻处理。他说先回去，过两天再来处理。但他们一直没有来处理。后来听梁某说他给宋所长打过电话，宋所长说忙，过段时间再来处理。过后我和梁某他们商量去找蒙站长补办证，但蒙站长一直没有给我们办证。因为这个事情一直得不到处理，我们担心，就想到我堂嫂的姐姐卢某在从江开观音阁酒店，想问她有没有什么办法帮我们解决这个问题。过了一段时间，我们到观音阁酒店找到卢某，把砍伐木材的事情跟她说后，卢某说晚上帮我们打电话问姚局长，看能不能讲得下来。我们就说请客吃饭的钱我们出，我们在不好，由她帮我们请就行了。第二天我们回家等消息，但一直没有回音。直到2014年农历8月份，木材放在山上快要烂了，我就和梁某、梁某商量，把我们砍的木材卖给广西老板。我们和广西老板谈好每方880元后她安排车来先拉走了两车，十多天后又来了7辆车，前面3车拉走了，后面4车在途中被森林公安的抓了。广西老板打电话给梁某说车被扣后，梁某、梁某和我就去扣车现场处理。到现场后看见有两个森林公安的站在车边，宋所长和一个胖胖的干警坐在他们的面包车上。梁某上到他们的面包车上和他们商量，我在旁边。宋所长问拉的木材是不是我们砍了还没有处罚的木材，我们说是的，请他们处理轻点，并说木材是拉到广西去卖，明天我们再到秀塘来处理这件事情。宋所长就说：“那你们先走吧，明天我们到秀塘等你们。”当时森林公安的没有检尺，只是照相，然后我和梁某、梁某就跟车去广西了。第二天，我和梁某从广西老板那里拿了2.7万元，留下梁某在后面处理剩下的木材款，然后就开车到秀塘找森林公安的处理这个事情。我们到春雷宾馆找到他们后，宋所长说我们触犯了法律，要接受处罚，叫我们去做笔录。当时是那个胖胖的森林公安和一个年轻的跟我做的笔录，笔录的内容我现在记不起来了。做完笔录后，宋所长说我们是无证砍伐，办不了运输证，要交2.5万元的罚款。我们就当场点了2.5万元给宋所长，他开了两张各1.25万元的收据给我们。宋所长说我们交了罚款，就算处理了，我和梁某就回家了。过了几天，梁某说卢某请客花了1700元，我又拿1700元给梁某，由他转给卢某。
在秀塘做笔录时，我说被扣的木材就是我们在“达虎坡”砍的木材，至于他们为什么记录成是从老百姓手里零星收购的，我就不清楚了。被扣的木材和宋所长说好后就直接放行了，也没有拉到秀塘林业站保存。
3、梁某的证言。证实：“达虎坡”那片山是我和梁某、梁某、梁某、梁正业、梁庆书、梁念我们七个人合伙买的。因为我们当中有的要装房子，有的缺钱用，就决定砍了那片山。我和梁某、梁某商量后，打电话给梁某、梁正业、梁庆书、梁念，他们同意由我们三个组织人砍。这样，春节前我们就','2018-0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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