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20民终13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罗杨氏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法定代表人：罗玉松，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晓东，广东仲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日超，广东仲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山市爱伊娃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ＸＸ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华坚，广东广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红华，广东威格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佛山市罗杨氏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罗杨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爱伊娃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伊娃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中二法民二初字第1543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罗杨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中二法民二初字第1543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爱伊娃公司立即向罗杨氏公司支付货款287929.29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爱伊娃公司认可出货明细表上有陈军辉和陈益华签收的货物，并据此确认共收到罗杨氏公司的货物价值823457.21元错误。因为出货明细表上陈军辉和陈益华两个合计签收的货物只有507362.4元，而有陈军辉、陈益华和“陈”签名的合计901601.06元，既然一审法院和爱伊娃公司不认可其他签收货物的人员是爱伊娃公司的员工，那么一审法院和爱伊娃公司确认收到罗杨氏公司的货物价值是如何计算得出的呢？（二）一审法院对出货明细表上的签名未调查清楚。出货单2015／6／23－2015／6／24出货的，收货均为陈军辉，但他收货时有些写了全名，有些只写了陈字，因当时单比较多，故他有些只写了一个姓“陈”字。但可以看出来是同一人的笔迹。出货单Ｂ1506062签名陈军辉，并备注“未点细数”与Ｂ1506055／Ｂ1506065只签名陈字的“未点细数”字迹一样。故说明陈字签名实为陈军辉。出货单号为Ｂ1506032-35、40、41、48、50-57、63-66、70-71、73签名为陈的，实为陈军辉签收货物。所以，有陈军辉、陈益华和“陈”签名的出货单应当都是爱伊娃公司的员工签名的。再结合爱伊娃公司在录音中确认28万多元的货款没有支付，可以印证爱伊娃公司收到的货物价值一共应为974406.86元，尚欠287929.29元。（三）一审法院认定通话录音无法证实爱伊娃公司确认其所欠罗杨氏公司的货款金额错误。罗杨氏公司在通话中多次提到爱伊娃公司尚欠28万多元货款未支付，爱伊娃公司对金额从未反驳或者纠正，只是说要扣款和付了律师费，所以爱伊娃公司在收到的货物中尚欠的货款应是28万多元。而一审法院又已经认定爱伊娃公司要求扣款没有依据，所以应确认爱伊娃公司须支付罗杨氏公司货款287929.29元。（四）一审法院对出货明细表上签名的人未调查核实。爱伊娃公司一再否认“陈”和“爱伊娃／刘”不是爱伊娃公司的员工，但是法院并未对此做任何调查。退一步讲，如果法院认可“陈”和“爱伊娃／刘”不是爱伊娃公司的员工，那么他们签收的送给爱伊娃公司的货物去了哪里呢？难道这不是已经构成诈骗罪吗？根据法律规定，法院在审理案件的过程中发现犯罪事实的，应当移送公安机关，但一审法院并未对此事作任何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为维护罗杨氏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罗杨氏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爱伊娃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罗杨氏公司交付货物价值82万多元是正确的。罗杨氏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他货物交付给爱伊娃公司，请求法院驳回罗杨氏公司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罗杨氏公司向一审起诉请求：爱伊娃公司立即向罗杨氏公司支付货款287929.29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以287929.2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爱伊娃公司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杨氏公司与爱伊娃公司有业务往来，罗杨氏公司据爱伊娃公司的需求向其供应布料。2015年5月至同年6月，罗杨氏公司(卖方)与爱伊娃公司(买方)双方通过传真方式签订了11份《布料采购合同书》，约定爱伊娃公司向罗杨氏公司订购布料，卖方必须严格按照甲方的质量、数量、合约期要求执行。如发生质量、数量、延迟交货等问题而影响合约期所造成的所有损失由卖方承担，在货款中扣除。卖方保质保量交货，若发现货品质量与验收标准不符，买方有权要求退货或扣除货款，因此造成的损失由卖方承担。送货单应写明合同号及款号；成品封度及克重；所用机台针寸数；送货数量只能上偏0-3%。质量要求甲醛小于20PPM，PH值在4.0-7.5，不含芳香胺、重金属离子，无异味，国家一等品要求。买方按标准收货抽验或全验，如有质量问题，出示《质量处理通知书》，卖方必须2天内解决质量问题、回复处理意见，并承担由此引起的全部损失。双方在合同中明确了订购布料的品名规格、颜色、数量、单价、金额、交货日期、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纠纷解决方式等。采购合同约定，2015年5月11日，爱伊娃公司采购320g2*2拉架罗纹布，布封100cm包边(跟质地办)JC32S+70D，单价每公斤55元，数量36公斤，总金额1980元；380g2*2拉架罗纹布，布封：100cm包边(跟质地办)JC20S/1+70D，单价均为每公斤55元，数量851公斤，总金额为44825元；140g平纹布，布封165cm包边(跟质地)JC32S/1，单价为每公斤52元，数量229公斤，总金额11908元；320g抓毛底卫衣布，布封165cm包边(跟质地)JC32S+100D/36F+10ST/C65/35，单价每公斤54元，数量4339公斤，总金额234306元；280g鱼鳞底拉架卫衣布，布封180cm包边(跟质地)JC32S+40D+JC32S，单价每公斤57元，数量2174公斤，总金额123918元；均约定于2015年5月30日交货。付款方式为先付30%定金，40%出货前付，30%月结30天。2015年5月20日，采购280g夹丝双面布，32JC+100D/36F+32JC，单价每公斤56元；320g2*2拉架罗纹布，布封100cm包边(跟质地办)JC32S+70D，单价每公斤55元；140g平纹布，布封165cm包边(跟质地)JC32S/1，单价每公斤52元；280g鱼鳞底拉架卫衣布，布封180cm包边(跟质地)JC32S+40D+JC32S，单价每公斤57元；总金额为58200元，均约定于2015年6月10日交货。付款方式为先付30%定金，40%出货前付，30%月结30天。2015年6月18日，采购380g2*2拉架罗纹布，布封：100cm包边(跟质地办)JC20S/1+70D，单价均为每公斤55元，数量690公斤，总金额为37950元；平纹布，布封165cm包边(跟质地)JC32S/1，单价为每公斤52元，数量300公斤，总金额15600元；280g鱼鳞底拉架卫衣布，布封180cm包边(跟质地)JC32S+40D+JC32S，单价每公斤57元，数量253公斤，总金额14421元；320g2*2拉架罗纹布，布封100cm包边(跟质地办)JC32S+70D，单价每公斤55元，数量36公斤，总金额1980元；320g抓毛底卫衣布，布封165cm包边(跟质地)JC32S+100D/36F+10ST/C65/35，单价每公斤55元，数量301公斤，总金额16555元；均约定于2015年7月18日交货。付款方式为先付30%定金，70%月结，含17%税费。
罗杨氏公司向一审提供出货明细表共68份，在收货人签章处有陈军辉、陈益华、曾湘斌、“陈”、“爱伊娃/刘”等的签名，出货明细表上显示有颜色、公斤、米数、码数等，没有单价。罗杨氏公司于2015年8月27日和同年10月21日先后向爱伊娃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合计520779.2元。罗杨氏公司和爱伊娃公司均提供了11份《布料采购合同书》，罗杨氏公司拟证实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合同约定是爱伊娃公司先付30%的定金，由于爱伊娃公司拖延支付定金，也没有按约定月结70%支付货款，所以罗杨氏公司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推迟发货。爱伊娃公司则以《布料采购合同书》证实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物料的质量要求，而且约定了每批货的交货期限，结合罗杨氏公司的出货明细对账表，恰好证实了罗杨氏公司逾期交货和送货质量不合格。
罗杨氏公司向一审提供了出货明细表68份，拟证实爱伊娃公司已收取其价值974406.86元的货物，扣除爱伊娃公司已经支付的620779.20元及退货款项65698.37元，剩余287929.29元货款尚未支付。经质证，爱伊娃公司对罗杨氏公司提供的出货明细表有陈军辉和陈益华的签名出货明细表真实性予以认可，并因此确认收到罗杨氏公司的货物价值为823457.21元。一审庭审中，罗杨氏公司承认爱伊娃公司先后支付了货款620779.2元，退货65698.37元。爱伊娃公司则承认其支付了货款623678.52元，退货68802.37元。双方对付款金额和退货价值均未能提供证据。
一审诉讼过程中，爱伊娃公司提出反诉要求罗杨氏公司赔偿其逾期交货及货物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而导致的损失共50万元。爱伊娃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提供了国家服装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天津)2015年9月10日的检验报告、第三方北京派动儿童服装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派动公司)的《证明》和上述《采购合同书》，拟证实爱伊娃公司因罗杨氏公司提供的布料质量不合格，且延迟交货，造成被告实际经济损失50万元，请求罗杨氏公司赔偿因其违约而造成的损失50万元。爱伊娃公司对其反诉请求赔偿的损失表示无法区分布料质量不合格和延迟交货的损失，且爱伊娃公司对罗杨氏公司延迟交货表示因每批货的收货时间各异，只追究罗杨氏公司延期交货两个月的责任。检验报告(复印件)显示：派动公司于2015年9月6日送检的黑色针织物面料1块(备注：生产单位是爱伊娃公司)，检验该面料的耐湿摩擦色牢度，检验结论是来样经检验，其耐湿摩擦色牢度不符合标准规定。派动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为：爱伊娃公司是我公司的成衣加工企业，在2015年3月29日至同年8月15日期间，该公司受我公司的委托，生产加工一批成衣且严重超过货期，造成我公司巨大损失，故我公司对该批成衣作部分扣款处理，原货款2340872.5元，我公司扣除应补偿损失50万元。经质证，罗杨氏公司认为检验报告只有复印件，无法提供原件核对，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检验报告只能证明爱伊娃公司生产的服装样品不合格，无法证明罗杨氏公司提供的货物质量有问题，与本案无关。罗杨氏公司对上述《证明》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从《证明》的内容不能证明爱伊娃公司产生实际损失，也不能证明该损失应由罗杨氏公司承担。
罗杨氏公司还向一审提供了2016年1月21日罗杨氏公司财务曾敏静号码为189××××6558的手机与爱伊娃公司股东陈益华号码为186××××0669的手机的通话录音，拟证实罗杨氏公司在起诉后与爱伊娃公司的股东陈益华进行电话沟通，爱伊娃公司在录音中确认有28万多元的货款没有支付，也证实罗杨氏公司已交付所有的货物。经质证，爱伊娃公司承认对该录音声源是陈益华，但对该录音资料的合法性不予认可，认为录音文字稿有删减，同时也证明了罗杨氏公司逾期交货和送货质量不合格。
一审法院认为，罗杨氏公司与爱伊娃公司之间成立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爱伊娃公司认可出货明细表上有陈军辉和陈益华签收的货物，并据此确认共收到罗杨氏公司的货物价值823457.21元，罗杨氏公司自认爱伊娃公司先后已支付货款620779.2元，退货65698.37元，因此爱伊娃公司尚欠罗杨氏公司的货款为136979.64元(823457.21元-620779.2元-65698.37元)，一审对此予以确认。罗杨氏公司称在出货明细表上签收货物的除陈军辉和陈益华外，其他签收货物的人员也是爱伊娃公司的员工，却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故一审对其他人员签收货物的出货明细表不予采纳；爱伊娃公司虽然对罗杨氏公司自认的爱伊娃公司所支付的货款金额和退货价值不予认可，却未能提供证据推翻，一审不予采信。罗杨氏公司提供的录音资料的内容无法证实爱伊娃公司认可其所欠罗杨氏公司的货款金额，一审不予采纳。爱伊娃公司拖欠罗杨氏公司的货款，应承担向罗杨氏公司赔偿迟延付款利息损失的违约责任，罗杨氏公司主张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一审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爱伊娃公司反诉请求罗杨氏公司赔偿损失的问题，分析如下：首先，爱伊娃公司反诉主张罗杨氏公司的布料存在质量问题，因其提供的《检验报告》为复印件，未能提供原件予以核对，罗杨氏公司对检验报告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而且检验报告也未能反映所检测的布料是罗杨氏公司所交付的布料。故一审对爱伊娃公司主张布料存在质量问题而要求赔偿损失，不予支持。其次，关于爱伊娃公司反诉主张因罗杨氏公司迟延交付货物而造成其损失，追究罗杨氏公司延期交货两个月的责任问题。爱伊娃公司主张罗杨氏公司迟延交货的凭据是罗杨氏公司单方出具的出货明细对账表，该明细表显示的交货日期2015年6月24日、2015年7月2日、2015年7月28日和2015年8月11日，与布料采购合同书约定2015年5月30日、2015年6月10日、2015年7月18日、2015年8月1日的交货日期并没有延迟两个月，且不同规格的布料的交货日期也不相同，爱伊娃公司未能区分。又，爱伊娃公司所主张的损失是其迟延交货给派动公司而造成应收货款被扣减的损失，却未能证实其供应给派动公司的成衣是用罗杨氏公司的布料制作，且是因为罗杨氏公司的布料迟延交付而造成的经济损失，而且爱伊娃公司迟延交货给派动公司的日期是2015年3月29日至同年8月15日，罗杨氏公司诉求爱伊娃公司支付货款的交易发生时间是2015年5月至同年7月，即爱伊娃公司迟延交货给派动公司与罗杨氏公司交货给爱伊娃公司无必然因果关系。再次，据双方《布料采购合同书》的约定，2015年5月11日和同年5月20日的货款均是爱伊娃公司先付30%定金，40%出货前付，30%月结30天；2015年6月18日的货款是爱伊娃公司先付30%的定金，70%月结。也就是说爱伊娃公司付款的时间与罗杨氏公司发货的时间密切相关联。而支付货款的举证责任在爱伊娃公司，爱伊娃公司却未能向一审提供证据证实其支付货款的时间和金额，也因此无法证实罗杨氏公司迟延交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爱伊娃公司主张罗杨氏公司迟延交货的事实不成立，其反诉请求罗杨氏公司赔偿损失50万元，依据不足，一审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爱伊娃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罗杨氏公司支付货款136979.64元并赔偿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136979.64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被告清偿完毕之日)；二、驳回罗杨氏公司超出上述判项的诉讼请求；三、驳回爱伊娃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18元，诉讼保全费1960元，合计7578元，由罗杨氏公司负担3973元，爱伊娃公司负担360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爱伊娃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对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作如下认定：（一）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二审期间，罗杨氏公司明确确认出货明细表收货人签章为“陈”的是陈军辉，爱伊娃公司对此不予确认，罗杨氏公司因此申请笔迹鉴定，爱伊娃公司不同意鉴定，并表示陈军辉已经离开工厂，无法找到陈军辉。（三）罗杨氏公司在一审中主张其提供的68份出货明细表货款金额共计974406.86元，并在二审中提供了请款单明细进行一步佐证总货款金额的计算经过，经核对，其中陈军辉、陈益华签收的货款金额为507362.4元，“陈”签收的货款金额为390206.16元，“曾湘斌”、“爱伊娃／刘”等签收的15份出货单明细表（含1份无签收人，1份签收人签名无法辨认）对应请款单明细中的货款金额为76838.3元。（四）二审期间，针对罗杨氏公司在上诉请求中提出的爱伊娃公司在一审中确认收到罗杨氏公司的货物价值823457.21元是如何计算得出的问题，本院要求爱伊娃公司作出解释并提供相关计算依据，爱伊娃公司书面回复只确认收到823457.21元的货物，具体构成散见于陈军辉和陈益华签名的送货单，但未提供相应的送货单佐证，而罗杨氏公司提供的68份出货明细表中，陈军辉、陈益华签名的货物价值为507362.4元，爱伊娃公司对此未作出合理解释。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确认爱伊娃公司已支付货款620779.2元、退货金额为65698.37元，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爱伊娃公司收到罗杨氏公司的货物总金额是多少？现分析如下：
一、关于“曾湘斌”、“爱伊娃／刘”等签收的15份出货单明细表的认定问题。罗杨氏公司主张“曾湘斌”、“爱伊娃／刘”等是爱伊娃公司的员工，应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但罗杨氏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曾湘斌”、“爱伊娃／刘”等是爱伊娃公司的员工，且爱伊娃公司明确予以否认，对此，罗杨氏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上述15份出货单明细表对应的货款76838.3元不予确认。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妥，应予维持。
二、关于“陈”签收的出货明细表的认定问题。首先，爱伊娃公司在一审中自认收到罗杨氏公司货物总价值为823457.21元，但其仅确认陈军辉、陈益华签名的出货明细表，而陈军辉、陈益华签收的出货明细表记载的货款金额仅为507362.4元，爱伊娃公司对此未提供相关计算依据，也未作出合理解释，本院对其自认的货款金额存疑。其次，罗杨氏公司确认出货明细表中签名为“陈”的均是陈军辉所签，并申请笔迹鉴定，但爱伊娃公司不同意笔迹鉴定，在本院告知其有义务配合法院进行笔迹鉴定，否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后，爱伊娃公司仍表示陈军辉已经离开工厂，无法找到，对此，爱伊娃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合考虑上述因素，在爱伊娃公司未能提供相应的计算依据及未提供反驳证据的情形下，本院对爱伊娃公司自认的货款金额823457.21元不予采信，并认定爱伊娃公司应承担“陈”签收的出货明细表所记载的货款金额，故，爱伊娃公司收取罗杨氏公司的货款总金额应为897568.56元，扣除爱伊娃公司已支付货款620779.2元及退货金额为65698.37元，爱伊娃公司还应向罗杨氏公司支付货款211090.99元，并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罗杨氏公司的上诉请求，有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理据不足的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欠妥，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中二法民二初字第154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中二法民二初字第15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中二法民二初字第15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中山市爱伊娃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上诉人佛山市罗杨氏纺织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11090.99元并赔偿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211090.99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清偿完毕之日）；
四、驳回上诉人佛山市罗杨氏纺织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618元，诉讼保全费1960元，合计7578元，由上诉人佛山市罗杨氏纺织有限公司负担1152元，被上诉人中山市爱伊娃服饰有限公司负担64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19元，由上诉人佛山市罗杨氏纺织有限公司负担1153元，被上诉人中山市爱伊娃服饰有限公司负担446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飞龙
审 判 员 姜新林
代理审判员 尹四娇
二〇一七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简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