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7民终7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剑君，男，1983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邵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明军，邵武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邵武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丽琴，女，1985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邵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明军，邵武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邵武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圣农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光泽县十里铺圣农总部办公大楼。
法定代表人：傅光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先，福建建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许剑君、苏丽琴因与被上诉人福建圣农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农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光泽县人民法院(2017)闽0723民初1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剑君、苏丽琴上诉请求：撤销光泽县人民法院(2017)闽0723民初1232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圣农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许剑君与圣农公司签订的《肉鸡饲养责任制合同》系企业内部责任制承包合同，是圣农公司内部的管理制度，许剑君作为管理者，不承担风险。许剑君基于职务行为，向圣农公司借支款项用于发放员工工资，该款属于企业内部的借支而非许剑君的个人借款，借支款从许剑君的分利款和盈利款中扣除。且圣农公司明知许剑君管理期间出现借支，任由许剑君月月借支；许剑君承包期间出现亏损，圣农公司未先主张损失而是要求许剑君还款，这些行为均不符合常理。因此许剑君与圣农公司之间存在的是劳动关系而非借贷关系，本案应当适用劳动争议仲裁法的相关规定，先进行劳动仲裁前置程序。二、圣农公司提交2017年3月7日借款单中借款人签名，肉眼即可分辨并非许剑君本人签字，该笔款不应由许剑君承担。三、《肉鸡饲养责任制合同》第二条第12项约定：“垫付流动资金利息：进苗数*0.20元/羽（公司垫付流动资金应收回利息，负数列示）”，因此圣农公司已经扣除相应利息，许剑君无需支付利息。四、苏丽琴对许剑君是否借款、参与何种承包方式，均不知情，苏丽琴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原判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推断苏丽琴知晓许剑君承包经营鸡场，从而认定讼争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许剑君、苏丽琴的上诉请求。
圣农公司辩称，一、圣农公司早已于2013年10月16日书面通知许剑君解除劳动合同，双方并无劳动关系。《肉鸡饲养责任制合同》系社会性质的承包经营合同。合同中约定：承包者在饲养期间所需员工必须自招自营，薪资自付，并对分利款、租赁费、安全责任等权利义务进行约定。如是公司内部承包关系，员工不可能由承包者自行招聘。上诉人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二、《肉鸡饲养责任制合同》第二条第12项是针对许剑君赊购苗鸡而应支付的利息，与本案借款无关。圣农公司主张借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三、苏丽琴参与了许剑君承包期间的经营管理，案涉养鸡场的经营是二人共同承包经营的，本案的借款系二人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借款，应由二人共同承担。四、除本案借款外，许剑君在承包期间还有大量欠款未还，圣农公司保留另行起诉的权利。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圣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许剑君归还圣农公司借款本金1596145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从起诉之日起到归还借款本金之日止的利息；2.苏丽琴对许剑君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日许剑君与付文共同向圣农公司承包光泽县鸾凤乡路古桥和大严两个肉鸡场，并签订肉鸡饲养责任制合同，约定承包者在饲养期间过程中所需的员工必须自招自管，薪资自付，并对分利款、鸡舍租赁费、场所安全责任、工伤和财产灾害等权利义务均进行了约定。因经营管理问题，许剑君与付文于2014年12月5日达成分开承包经营协议，其中路古桥鸡场的经营归许剑君，路古桥鸡场原拖欠圣农公司的债务亦由许剑君负担。因经营亏损无法支付员工工资，许剑君从2014年2月26日起至2017年3月7日止在经营路古桥鸡场期间向圣农公司借款20笔合计1596145元用于支付鸡场员工工资。借款时，许剑君承诺在鸡场分利款和盈利款中扣还。2017年3月初，许剑君离开光泽县鸾凤乡路古桥肉鸡场，但未在鸡场分利款和盈利款中扣还上述借款。另查明，许剑君与苏丽琴于2006年10月8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于2017年12月1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苏丽琴知晓许剑君承包经营光泽县鸾凤乡路古桥肉鸡场。一审法院认为，许剑君与圣农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有许剑君出具的借款单、借款申请报告及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证人证言等证据为凭，双方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因许剑君未依约还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民事责任。因此，圣农公司要求许剑君归还借款本金1596145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17年11月2日）起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上述借款系许剑君在与苏丽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圣农公司的借款，且苏丽琴知晓许剑君的承包经营活动，属于夫妻共同经营活动所负的债务，依据法律规定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对圣农公司主张由许剑君、苏丽琴共同归还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许剑君、苏丽琴应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共同归还圣农公司借款本金1596145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7年11月2日起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165元，由许剑君、苏丽琴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除许剑君、苏丽琴对一审认定许剑君向圣农公司借款1596145元用于支付员工工资及苏丽琴知晓许剑君承包经营路古桥肉鸡场的事实有异议外，各方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各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各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将在裁判理由中一并予以分析、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圣农公司与许剑君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如存在，借款本金及利息分别是多少；3.该笔债务是否属于许剑君、苏丽琴的夫妻共同债务。
关于争议焦点1。首先，从案涉《肉鸡饲养责任制合同》的内容来看，许剑君根据合同约定完成养鸡任务并取得相应收益，除饲料、用药等监管外，许剑君可自行决定路古桥养鸡场的生产管理、自招自管鸡场员工，故该合同名为责任制合同实为内部承包合同，许剑君与圣农公司系承包合同的相对方，许剑君并非履行职务行为，该合同涉及的权利义务与许剑君是否圣农公司的员工并无关联性。其次，圣农公司借款单、2014年2月26日借款申请报告、申请报告均表明，许剑君在承包期间向圣农公司借款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并承诺在其应分得的分利款中予以扣减，这些证据与《肉鸡饲养责任制合同》中许剑君承担员工工资的约定相吻合，足以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因此，许剑君、苏丽琴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2。一、关于借款本金的数额问题。因圣农公司提交的2017年3月7日的借款单上借款人许剑君的签名与其他借款单中许剑君的签名，肉眼观察并不一致，圣农公司应对该签名的真实性负有举证义务。同时，证人涂某系圣农公司的员工，该47377元系汇入证人涂某的账户，亦无其代许剑君发放员工工资的相关证据，故仅凭借款单及涂某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双方对该47377元款项存在借贷合意，且圣农公司履行了出借义务。因此，该款应从圣农公司主张的借款本金中予以扣减。扣减后，许剑君欠付的借款本金数额为1548768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利息的问题。因讼争借款合同系许剑君在承包养鸡场期间另行与圣农公司达成的借款合意，故《肉鸡饲养责任制合同》中关于垫付流动资金利息的约定与本案无关联性。且仅凭合同约定条款，无法证明许剑君已履行支付利息的义务，故许剑君关于其已支付相关利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因双方并未约定借款期限、借款利率及逾期利率，故圣农公司主张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3。圣农公司提交了许剑君承包路古桥养鸡场期间的进仓凭证、出仓凭证及核算到组累计进度表，拟证明苏丽琴有参与养鸡场的经营管理。许剑君、苏丽琴虽提出该组证据中苏丽琴的签名不完全相同，但未对该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实质性的反对意见，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该组证据足以证实案涉养鸡场系许剑君、苏丽琴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管理的，讼争债务系用于发放养鸡场的员工工资，应认定为许剑君、苏丽琴的共同债务。故许剑君、苏丽琴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许剑君、苏丽琴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光泽县人民法院(2017)闽0723民初1232号民事判决；
二、许剑君、苏丽琴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福建圣农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548768元，并支付从2017年11月2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福建圣农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9165元，由许剑君、苏丽琴负担18596元，由福建圣农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69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9165元，由许剑君、苏丽琴负担18596元，由福建圣农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6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君精
审判员 邱丽琴
审判员 吴彦瑾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六日
书记员 任云卿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