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115民初24253号
原告：上海誉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
法定代表人：沙阿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强，男，住江苏省溧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家捷，男，住上海市黄浦区。
被告：上海欧陆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金港路XXX号XXX幢二层2C室。
法定代表人：梁德聪，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悦，上海市创导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誉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欧陆环境工程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5月10日、6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强、戴家捷，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海誉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369,043.89元；2、判令被告支付利息314,834.04元、违约金343,760.40元(暂算至2018年3月12日，实际主张至判决生效之日止)；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1年12月12日，被告作为发包人，原告作为承包人，就分包广西田东石化工业园区污水处理工程项目签订《安装工程分包合同》。双方约定，原告负责项目中的约定施工内容，施工合同总价为2,580,000元。2012年1月14日至2012年9月18日，被告又根据施工现场发生的实际增加工程量与原告签订《工程现场签证单》，增加金额计497,043.89元。其中编号为002、003、006的签证单项下，被告应支付款项计314,708.06元，编号为001、004、005的签证单项下，被告应支付定额直接费用计133,576.52元，此外还应支付综合费用、施工措施费、工程排污费、社会保障费、住房公积金、河道管理费等计48,759.31元。由此，该份合同项下，被告总应付款为3,077,043.89元。原告分别于2011年12月30日、2012年1月12日、2012年3月15日、2013年1月10日、2013年2月25日、2013年3月5日、2013年4月19日、2014年1月27日收到被告付款计1,806,000元。截止2013年5月21日工程竣工验收，原告已全部履行施工义务，并验收合格。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774,000元和增加项目签证单项下款项497,043.89元，计1,271,043.89元。根据合同约定，被告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应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款项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双方还约定，违约金按同期银行存款利率计算。由此，被告需向原告支付从2013年6月19日起至2018年3月12日止的利息314,834.04元及从2013年6月6日起至2018年3月12日止的违约金221,652.40元。另外，2012年5月8日，原、被告之间还签订《毛石挡土墙工程分包合同》。双方约定，原告负责广西田东石化工业园区二号地内田东污水厂东、西、北三面毛石挡土墙的施工(约440米)等，施工总价515,000元。截止至2013年1月29日，原告已经履行完毕合同义务。原告分别于2012年5月17日、2012年6月25日、2012年8月10日、2015年4月30日收到被告付款计417,000元。被告尚欠原告98,000元。根据《毛石挡土墙工程分包合同》的约定，如果被告迟延付款，应每日按迟付金额的1.5%支付违约金。原告现自愿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故被告从2013年1月29日至2018年3月12日应支付原告违约金122,108元。由此，被告应向原告支付欠款本金1,369,043.89元，截止至2018年3月12日的利息和违约金计658,594.44元。
被告上海欧陆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施工存在质量问题，业主不支付被告款项，故被告也无法向原告付款。原告就挡土墙的施工量只达到合同约定的一半，且现挡土墙已经倒塌，原告需要进行修复。涉案工程至今未经验收合格。被告是收到原告的诉状后，才知道有增加项目款项，该部分款项无合同依据，签字人员不能代表被告，所盖印章非被告公章，且原告该部分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系原告工程质量有问题导致被告无法付款，故不同意承担原告主张的利息及违约金。原告同时主张利息及违约金，不合理，金额也过高。被告在对账单上确认欠款金额872,000元时，尚不知道原告施工存在质量问题，且对账单中并未确认其他款项，被告未同意支付利息及违约金，原告其余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经审理查明：2011年12月26日，原告(作为承包人)与被告(作为发包人)就广西田东石化工业园区污水处理工程项目签订《安装工程分包合同》(合同编号为ET2010/TDSH023)。双方约定，开工日期为2011年12月26日，完工日期为2012年3月15日，总工期为80天(其中春节放假15天，本工期必须在土建施工完成，土建分部验收合格，完全具备安装条件下才能按时竣工)；确定合同价款的方式为固定单价、总价包干，合同总价为2,580,000元，被告在合同生效后7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10%即258,000元，正式开工后15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15%即387,000元，原告完成污水厂厂区管道安装，并经被告及业主确认后15个工作日内，被告支付合同总额的20%即516,000元，原告完成工艺设备安装、电缆安装，并经被告及业主确认后15个工作日内，被告支付合同总额的25%即645,000元，原告完成所有安装工程和单机调试，并经被告及业主确认后15个工作日内，被告支付合同总额的10%即258,000元，原告完成所有合同范围内容，并经被告及业主确认后15个工作日内，被告支付合同总额的15%即387,000元，质保金为合同总额的5%即129,000元，在质保期满后30个工作日内付清；追加的合同价款应与工程款同期调整支付；被告在支付第2笔预付款前，原告应开具45%的工程发票给被告，在每支付以上工程进度款项之前，原告应开具相应款项的发票给被告，当被告付至合同金额95%的同时，原告需开具全额的工程发票给被告；被告方项目经理为汤永宏，职权为代表被告负责全面工作管理；原告在工程变更确定后10天内，提出变更工程价款的报告，经项目经理确认后调整合同价款，项目经理确认增加的工程变更价款作为追加合同价款，与工程款同期支付；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原告按国家工程竣工验收有关规定向被告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被告收到原告送交的竣工验收报告后14天内不组织验收，或验收后7天内不提出修改意见，视为竣工验收报告已被认可；工程竣工验收通过，原告送交竣工验收报告的日期为实际竣工日期，工程按被告要求修改后通过竣工验收的，实际竣工日期为原告修改后提请被告验收的日期；工程未经竣工验收或竣工验收未通过的，被告不得使用，被告强行使用时，由此发生的质量问题及其他问题由被告承担；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被告认可后28天内，原告向被告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双方按照约定的合同价款及合同价款调整内容进行工程竣工结算；被告收到原告递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提出修改意见，被告确认竣工结算报告后向原告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原告收到竣工结算价款后14天内将竣工工程交付被告；被告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被告应在满足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原告提供了完整齐备的竣工结算报告和结算资料，工程竣工结算审核完毕，原告移交的工程施工及竣工资料通过了城建档案馆验收，原告向被告交付了永久工程这5个条件后，28天内向原告支付剩余的工程价款，但需扣除合同总款的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押金；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从应付之日起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同期银行存款利息作为违约金……
该合同附件一《工程质量保修书》中记载，为保证广西田东石化工业园区污水处理工程项目安装工程在合理使用期限内正常使用，原、被告签订工程质量保修书；工程质量保质期从工程实际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12个月。
2012年5月8日，原、被告还就广西田东石化工业园区污水处理工程项目签订《毛石挡土墙工程分包合同》(合同编号为ET2010/TDSH-032)。双方约定，原告负责园区二号地内田东污水厂东、西、北三面毛石挡土墙的施工(约440m)，含土方挖运、主材采购和运输、挡墙砌筑保养、挡土墙沉降缝和排水管施工等；最终结算工程数量以实际测量计算并经业主和监理认可的工程量为依据；毛石挡土墙2514.60m3，单价205元，总价515,493元，按515,000元计算；合同签订生效5日内，被告支付总价的20%即103,000元，正式开工10日内，被告收到原告的50%工程发票后，被告再支付合同总价的30%即154,500元;完成60%工程量后10日内(完成工程量申报并经得到现场项目经理确认)，被告再支付总价的30%即154,500元，待本工程竣工且通过业主审计后30日内，原告先提供剩余50%款项工程发票后，被告再支付总价的15%即77,250元，质保金为总价的5%即25,750元，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2个月内付清；计划开/竣工日期为2012年5月15日至2012年6月15日；售后服务期满后发生的损失或服务期内属被告原因造成的损坏，原告负责修补，被告承担所需费用；如被告迟延付款，须每日按迟付金额的1.5%支付违约金……
2012年1月12日至2012年9月18日，原、被告签订《工程现场签证单》6份，并由监理单位即广西华蓝工程咨询管理有限公司盖章。编号为001的签证单记载，增加柔性接头、法兰片、螺栓等。编号为002的签证单记载，增加挡土墙修路费用等计25,050元。编号为003的签证单记载，因被告原因导致安装分包无法连续施工，停工4个月，造成人工、车旅费等损失计251,600元。编号为004的签证单记载，因被告原因导致返工，须对软接头、管道进行更换、矫正等。编号为005的签证单记载增加钢结构制作、安装等费用。编号为006的签证单记载，原告为被告代付6个月的水、电费用计38,058.06元。被告方项目经理汤永宏在上述6份鉴证单上签字，并加盖被告工程部章。
2012年11月15日，被告作为施工单位与监理单位、建设单位即广西田东工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田东公司)三方共同签署《机电设备安装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确认包括集水井机械格栅、提升泵安装在内的18项项目符合规范要求。被告方由其项目经理汤永宏签字，并加盖工程部章。
2012年3月6日，原告分别向被告开具金额为361,000元、800,000元的发票。2012年5月21日，原告向被告开具金额为257,500元的发票，注明“ET2010/TDSH-032，挡土墙预付款”。2012年10月8日，原告向被告开具金额为645,000元的发票，注明“ET2010/TDSH-023，广西污水处理项目安装进度款”。2013年6月13日，原告向被告开具金额为250,000元的发票，注明“广西田东污水项目进度款”，手写“ET2010/TDSH-032”。上述发票金额合计2,313,500元。
2013年4月22日、2013年5月21日，被告作为施工单位与监理单位、建设单位三方共同签署《设备安装工程单机或联动试运转记录》36份，确认相关污水处理设备等运转正常。被告方有汤永宏签字，并加盖工程部章。
2013年6月，被告与监理单位签署《挡土墙工程量计算》1份。
编制日期为2014年8月11日的《市政工程结算书》显示，挡土墙工程建筑面积为2514.40立方米，工程造价为814,549.73元。
2017年1月左右，被告委托中正达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发送对账函给原告，载明经会计师核查被告的账目，被告截止至2016年12月31日尚欠原告872,000元，欠款金额如与原告账目记录相符，请原告盖章确认，如不符则予以指正。原告在复核无误一栏处加盖公章。
另查明：被告最后一次向原告付款的时间为2015年4月30日，金额为5,000元，被告在用途一栏注明“ET2010TDSH032部分款”。
2016年3月，本案被告曾向广西壮族自治区田东县人民法院起诉田东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案被告诉称，其承建的污水处理工程项目已于2015年1月29日通过竣工验收，但田东公司尚欠其质保金1,090,100元。田东公司辩称，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不同意支付质保金。本案被告对田东公司提出的质量异议不予确认。田东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20日作出(2016)桂1022民初652号民事判决，支持了本案被告的诉讼请求。后被中院于2016年11月9日发回重审。重审案件一审驳回了本案被告的诉讼请求，现尚在二审中。重审案件中查明，工程挡土墙于2017年6月倒塌。
审理中，被告确认《安装工程分包合同》项下已付款为1,806,000元，《毛石挡土墙工程分包合同》项下已付款为417,000元。原告陈述，对账函中未包括增加项目费用497,043.89元；原告负责施工的污水项目在2013年5月21日通过竣工验收，原告施工的挡土墙在2012年12月31日施工完成，被告在整体项目中，还有办公楼建造、装修、厂区道路施工、污水进水后的调试等工作，期间水质调试就长达1年多时间，导致整体工程到2015年1月29日才竣工验收，整体工程竣工验收的时间不能作为抗辩支付原告分包工程款项的理由；被告最后一次付款时间是2015年4月30日，原告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安装工程分包合同》、《毛石挡土墙工程分包合同》、《工程现场签证单》、《机电设备安装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设备安装工程单机或联动试运转记录》、《挡土墙工程量计算》、《市政工程结算书》、对账函、付款凭证，被告提供的民事判决书、发票，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等为证。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安装工程分包合同》、《毛石挡土墙工程分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于法不悖，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被告应否承担《工程现场签证单》项下费用，原告现主张该费用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被告能否以质量问题为由拒付欠款。
关于焦点一，《工程现场签证单》系由被告项目经理汤永宏签字确认，并加盖被告工程部章，而根据原、被告在《安装工程分包合同》中所作约定，汤永宏系被告方项目经理，其职权为代表被告负责全面工作管理，并有权对增加项目进行确认。由此，汤永宏有权代表被告签署《工程现场签证单》，被告应按照《工程现场签证单》上确认增加的费用向原告支付相应款项。被告抗辩称，《工程现场签证单》对被告无约束力，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具体增加费用的金额，编号为002、003、006的签证单项下已经明确载明应付金额计314,708.06元，编号为001、004、005的签证单项下，仅记载增加内容，未确定具体金额，原告现主张应付定额直接费用计133,576.52元，被告未提供反驳证据，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金额予以确认。原告另主张的综合费用、施工措施费、工程排污费、社会保障费、住房公积金、河道管理费等计48,759.31元，因被告不予确认，且原告就相应费用未提供依据，故本院不予采纳。由此被告就6张签证单应支付原告448,284.58元。
原、被告在合同中约定，项目经理确认增加的工程变更价款作为追加合同价款，与工程款同期支付。由此，原告所主张的增加项目费用应按照《安装工程分包合同》中约定的合同价款同期支付。根据合同约定，最后一笔应付款为质保金，质保金为合同总额的5%，在质保期满后30个工作日内付清，质保期为工程实际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12个月。原告依据《设备安装工程单机或联动试运转记录》，主张竣工验收合格日期为2013年5月21日，但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试运转记录即为最终竣工验收报告。而根据被告在另案中的自认，污水处理工程于2015年1月29日通过竣工验收，现被告抗辩称涉案污水工程未通过竣工验收并不属实。原、被告在《工程质量保修书》中未明确竣工验收合格之日是指分包工程还是指整个污水工程的竣工验收合格日期，本院基于本案案情，认为可按照被告自认的工程竣工验收日期即2015年1月29日作为质保期起算点。按照原、被告约定的付款进度，增加项目费用中的5%即22,414.23元(448,284.58元×5%)应作为质保金，在质保期满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由此相应5%的质保金的付款期限为2016年3月18日前，该部分款项至原告起诉之日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应承担付款义务。就其余增加费用，付款期限在2015年1月29日之前均已届满，被告之后在对账单中未予以确认，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就该部分款项有导致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事由，而原告所称的最后一笔付款(2015年4月30日付款5,000元)已注明系针对《毛石挡土墙工程分包合同》项下欠款，且即使该付款行为导致其余增加费用的诉讼时效中断，也仅中断2年，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之日(2017年10月1日)，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故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3年的诉讼时效，原告于2018年3月起诉主张该部分费用已超过诉讼时效。由此，本院采纳被告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仅对增加项目5%的费用即22,414.23元予以支持，对原告关于其余增加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被告在2017年1月向原告发出对账函，对欠款金额872,000元予以确认，该对账函系被告根据其财务记录而出具，具有审核账目、结算的作用。在该对账函出具之前，作为建设方的田东公司已经向被告提出有关质量异议，双方也已涉讼，被告在此情形下仍向原告出具对账函，确认欠款金额，被告理应受其出具的对账函约束，按照其确认的款项与原告之间进行结算。被告在本案审理中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原告施工存在工程量短缺或质量问题，涉案工程质保期也早已届满，故本院对被告拒付合同款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虽确实出现挡土墙倒塌的现象，但时隔挡土墙竣工时间已4年多，且早已交付使用，倒塌系本身质量问题，还是外力、人为等因素导致并不确定。如被告与田东公司之间的诉讼最终认定原告所施工的内容存在质量问题，被告可依法另行向原告主张权利。
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对账函项下欠款872,000元，加上原告已提交证据证实在对账函之外另有增加的费用22,414.23元，被告共应支付原告欠款894,414.23元。
至于原告主张的罚息及违约金，因原、被告在合同中约定原告开具相应发票之后，被告再支付对应款项。根据被告提供的发票，原告就《安装工程分包合同》向被告开具发票的金额为1,806,000元，就《毛石挡土墙工程分包合同》向被告开具发票的金额为507,500元。原告就其主张的《安装工程分包合同》项下欠款796,414.23元及《毛石挡土墙工程分包合同》项下欠款7,500元未开具发票。但考虑到开票系合同的附随义务，而付款系被告的主合同义务，本院现将该部分欠款对应的逾期付款利息、违约金的起算日期确定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被告收到起诉状之日即2018年4月12日。《毛石挡土墙工程分包合同》项下欠款90,500元对应的违约金，因被告提出时效抗辩，而部分确已超过诉讼时效，故本院认为应根据被告出具的对账函，从对账函出具之日开始起算违约金。现双方未明确对账函具体出具日期，但确认系在2017年1月左右出具，本院认为违约金可从2017年2月1日起算。
关于违约金具体计算标准，被告提出违约金过高的抗辩。《安装工程分包合同》中约定被告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并按银行存款利率支付违约金，虽同时约定了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及违约金，但违约金计算标准小于利息计算标准，且该两项总和并不存在计算过高的情形，故原告可以同时主张。《毛石挡土墙工程分包合同》中约定按每日1.5%支付违约金，原告虽调整为按年息24%支付违约金，但仍显著高于原告的损失，本院酌情将该部分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欧陆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上海誉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894,414.23元；
二、被告上海欧陆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上海誉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796,414.23元为本金，自2018年4月12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三、被告上海欧陆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上海誉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违约金(以796,414.23元为本金，自2018年4月12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以90,500元为本金，自2017年2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计算；以7,500元为本金，自2018年4月12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计算)。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021元，减半收取计11,510.50元，由原告上海誉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被告上海欧陆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510.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蔡婷婷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陈 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
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