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民终20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志刚，男，1969年7月2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东，北京市华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裕权，男，1974年6月6日出生。
上诉人秦志刚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14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秦志刚在原审法院诉称：从2012年10月份至2013年10月份期间，杨裕权雇用秦志刚为其承包的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消防支队、海淀区热交换站工地的水电安装工程干活；另外杨裕权还安排秦志刚在其承包的其他工地上干零活。杨裕权陆续为秦志刚支付劳务费。经核算工作量，杨裕权尚欠秦志刚劳务费109500元，经多次催要，杨裕权拒不支付。现将杨裕权起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杨裕权立即向秦志刚支付劳务费109500元；判令杨裕权支付秦志刚违约金30000元。本案诉讼费由杨裕权承担。
杨裕权在原审法院辩称：不同意支付秦志刚劳务费109500元，杨裕权实际欠付秦志刚的工程款没有这么多，杨裕权实际欠付秦志刚工程款4万余元。在秦志刚施工过程中，其手下的三个工人以跳楼相威胁要求支付工资，杨裕权替秦志刚支付了该三个工人的工资共计57530元，秦志刚明确称该笔钱需要从总工程款中扣除。双方合同第11条约定，甲方（杨裕权）及相关部门共同验收且所有消防、水电、暖气相关手续全部到位后一个月后付清余款总价的95%，由于发包方没有跟杨裕权结算，故现在没有与秦志刚就工程款进行结算，现在尚不具备付清余款的条件。双方合同约定，由于秦志刚的原因造成的相关部门的罚金应由秦志刚负责，工程施工过程中产生许多罚款，该罚款应由秦志刚承担，并最终从工程款中扣除，由于杨裕权与发包方没有最终结算，故该罚款的数额现在无法确定，这也是无法最终确定杨裕权须支付秦志刚工程款数额的原因。同时，在秦志刚撤场时，其未经发包方及杨裕权的同意的情况下从工地拉走了部分施工材料，该材料的费用应从工程款中扣除。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北京昊海建设有限公司作为总承包方承包了北京市海淀区消防站及海淀区热交换站的施工工程，并将其中的土建主体工程中的劳务部分分包给了新县建新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杨裕权是新县建新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负责该劳务项目的负责人。2012年底，杨裕权（发包人，甲方）与秦志刚（承包人，乙方）签订《水电、消防、暖气安装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海淀区北清路北安河消防站和海淀区苏四路热交换站的水电安装及消防、暖气管道预埋及预留工程发包给乙方；承包范围包括给水排水工程，电气照明工程，消防工程，暖气工程；承包总价按图纸所定的工程范围，以80元／m2按图纸建筑面积计算，变更项目经甲方签证，乙方可按实结算；工程全部完成后15天内付款总价的40%，余款待工程竣工后，甲方及相关部门共同验收且所有消防、水电、暖气相关手续全部到位后，一个月后付清余款总价的95%，剩余5%为质保金，两年后一次性付清；本协议一经签订，甲乙双方应共同遵守执行，如有违约，违约方承担违约金三万元。
合同签订后，秦志刚从2012年10月开始进场施工，2013年12月完成施工并撤场。就合同范围内的工程施工量，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秦志刚完成的消防站工程建筑面积为3280平方米，热交换站工程建筑面积为288.35平方米。就合同范围外的工程施工量，根据杨裕权提供的合同外工程增项记录单中的记录，杨裕权另使用秦志刚58个小工和60.5个大工。就小工和大工的单价合同中未约定，双方主张不一致，秦志刚称小工每工120元，大工每工150元，杨裕权称小工每工100元，大工每工130元，但双方均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秦志刚主张合同范围外其还为杨裕权完成了部分临水、临电项目工程款为24000元，但未就此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杨裕权对此予以否认并称其使用的大工、小工就是做临水、临电的。秦志刚称另有增加的厨房项目工程款为10000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杨裕权对此予以否认。杨裕权称秦志刚施工过程中产生部分罚款根据合同约定应由秦志刚承担，但未就罚款情况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杨裕权就秦志刚撤场时未经其同意从工地拉走部分施工材料的主张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
施工过程中，秦志刚的三个工人即任风雷、任风龙、李志同以跳楼相威胁要求支付工资，杨裕权替秦志刚向该三人支付工资共计57530元，秦志刚同意该款项从杨裕权应支付的总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经查，杨裕权向秦志刚共支付工程款192935元。庭审中，杨裕权提供2013年12月5日由其书写的现金支取单一份，内容为“2013年12月5号以前有秦志刚同志共支现金192935元正，不含跳楼三人的工资任风雷、任风龙、李志同。”其中“秦志刚”三字为秦志刚本人所签。秦志刚认可其一共从杨裕权处领取工程款192935元，但称其签字时没有“不含跳楼三人的工资任风雷、任风龙、李志同”一行字，这一行字是杨裕权后加上的，并主张其领取的工程款192935元中包括秦志刚替其向三个工人支付的工资57530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杨裕权对此予以否认。另查，秦志刚施工的工程没有经过验收并结算，但杨裕权认可该工程所在建筑物已交付开发方实际使用。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水电、消防、暖气安装承包合同》、设计变更通知单、图纸、劳务工资发放表、现金支取单、合同外增项记录单、证明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为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秦志刚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杨裕权与秦志刚之间签订的《水电、消防、暖气安装承包合同》应为无效。秦志刚施工的工程虽未经过验收，但工程已完工且杨裕权认可该工程所在建筑物已交付开发方实际使用，且该工程自2012年底完工至今两年质保期已经过，杨裕权未主张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秦志刚有权参照合同约定要求杨裕权支付工程价款，杨裕权应将秦志刚施工工程的剩余工程款支付给秦志刚。就工程款总额，合同范围内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秦志刚完成的消防站工程建筑面积为3280平方米，热交换站工程建筑面积为288.35平方米，根据合同约定的每平方米80元的计价标准计算的合同内工程总价款为285468元；合同范围外，杨裕权另使用秦志刚58个小工和60.5个大工，双方当事人就大工、小工的单价未在合同中约定，双方主张不一致且均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酌情认定小工单价为110元，大工单价为140元，据此计算的杨裕权使用的秦志刚的小工费用为6380元，大工费用为8470元，共计14850元。综上，秦志刚施工的工程款总计为300318元。秦志刚已从杨裕权处领取工程款192935元。施工过程中，杨裕权替秦志刚支付的三个工人工资共计57530元应从总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根据杨裕权提供的现金支取单可知秦志刚已领取的192935元工程款中不包括该57530元，秦志刚就其已领取的192935元工程款中包括该57530元的主张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采信。故现杨裕权应支付给秦志刚的工程款数额应为总工程款300318元减去秦志刚已领取的192935元再减去应扣除的57530元，即49853元。因杨裕权未及时支付秦志刚剩余工程款是因为秦志刚施工的工程尚未验收并结算，且双方就实际工程量及剩余工程款是否应扣除杨裕权替秦志刚垫付的工人工资有争议，杨裕权并未故意违约，故秦志刚要求杨裕权支付违约金3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秦志刚主张合同范围外其还为杨裕权完成了部分临水、临电项目工程款为24000元，但未就此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杨裕权对此予以否认，法院对秦志刚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秦志刚称另有增加的厨房项目工程款10000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杨裕权对此予以否认，法院对秦志刚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杨裕权称秦志刚施工过程中产生部分罚款根据合同约定应由秦志刚承担，但未就罚款情况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对杨裕权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杨裕权就秦志刚撤场时未经其同意从工地拉走部分施工材料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法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杨裕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秦志刚工程款人民币四万九千八百五十三元；二、驳回秦志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杨裕权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秦志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是：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1419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工程款91530元，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30000元；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主要理由为：一、对于原审判决认定的工程款总数300318元以及已经支付的款项192935元没有争议，但是57530元工人工资包含在已经支付的192935元工程款中。二、临水、临电项目工程款为24000元及厨房项目工程款10000元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三、被上诉人未支付工程款，属于违约行为，应当支付违约金。
杨裕权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对于工程款总数以及已支付款项数额没有异议，不认可对方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本案中，双方均认可秦志刚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双方之间签订的《水电、消防、暖气安装承包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
关于工程款的给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涉案工程已实际交付使用，秦志刚请求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现双方当事人对于涉案工程款总额300318元以及已付工程款数额192935元均无异议。针对秦志刚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系57530元工人工资是否已包含在已付工程款数额192935元内以及临水、临电项目工程款为24000元、厨房项目工程款10000元是否应当支付。结合上述争议焦点经审查全案证据材料，本院认为，根据2013年12月5日的收据显示，秦志刚供收到192935元，不含跳楼三人的工人工资。秦志刚在一、二审期间均陈述上述收据中不含跳楼三人的工人工资系杨裕权后加上的，但依据秦志刚提交的现有证据无法对此充分予以证明，故对秦志刚的该项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据此，原审法院认定秦志刚已收取的192935元工程款中不包含57530元工人工资，具备事实依据。关于临水、临电项目工程款24000元及厨房项目工程款10000元，因在施工过程中双方未就上述工程量书面予以确认，依据现有证据亦无法明确认定上述争议部分工程所对应的工程量及工程款数额，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三千零九十元，由秦志刚负担二千零四十四元（已交纳），由杨裕权负担一千零四十六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二千七百三十元六角，由秦志刚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适思
审判员 刘秋燕
审判员 王爱红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舒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