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811刑初512号
公诉机关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某，男，因犯职务侵占罪，2003年8月18日被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2017年12月12日被济宁市公安局北湖分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田克宁，山东旭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崔某，女，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2018年2月5日被济宁市公安局北湖分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社会，山东旭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检察院以济任检公刑诉〔2018〕5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某、崔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8年6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立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某及其辩护人田克宁，被告人崔某及其辩护人张社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2月，被告人朱某承包了济宁南阳湖新材料有限公司，被告人崔某任出纳员。2016年5月25日至2017年4月25日，被告人朱某、崔某与河南省濮阳市濮旺物资有限公司负责人齐东升（另案处理）勾结，由齐东升为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4张，价税合计1233500元，其中税额合计179226.49元，报送税务机关认证，给国家造成税款损失。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公司账目等书证；证人赵崇奎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朱某、崔某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朱某、崔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朱某是主犯，被告人崔某系从犯，二被告人已经补交了税款。提起公诉，要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朱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辩解称知道自己犯法了，今后好好改造；其辩护人对指控的罪名没有意见，认为被告人朱某具有以下从轻处罚的量刑情节：1、被告人朱某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朱某系电话传唤到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2、被告人朱某认罪、悔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3、被告人朱某补缴了税款，挽回了税收损失；建议法庭对被告人朱某判处缓刑。
被告人崔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表示认罪，请求对其宽大处理；其辩护人对指控的罪名没有意见，认为被告人崔某接到电话后主动到公安机关，如实供述案情，主动提供了自己掌握的证据，协助公安机关查案，应认定为自首；被告人崔某在本案中属于从属地位，作用较小，系从犯；已经补缴了国家税款，挽回了国家损失；被告人崔某系初犯、偶犯；请求对被告人崔某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3年2月25日，济南品盛新材料有限公司与山东济宁南阳湖农场合作出资组建了“济宁南阳湖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阳湖公司）”。2014年12月11日，南阳湖公司（甲方）与济宁德茂经贸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租赁经营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南阳湖农场四分场生产用场地及其范围内的厂房、设备（钢构、营业执照等）租赁给乙方经营使用”。2014年12月12日，济宁德茂经贸有限公司与朱某签订转租协议，载明“由济宁德茂经贸有限公司承包的济宁南阳湖新材料有限公司，转包给朱某经营。转包日期：2014年12月12日至2017年12月11日”。
在被告人朱某承包南阳湖公司经营期间，被告人崔某系南阳湖公司保管兼出纳，该公司与濮阳市濮旺物资有限公司（控制人齐东升，以下简称濮旺公司）有业务关系，南阳湖公司自濮旺公司处购买珍珠岩、木托盘，濮旺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朱某为了达到少缴纳税款的目的，通过让齐东升虚开没有实际业务的增值税发票，以票面金额的6%支付齐东升“好处费”的手段，自己或安排被告人崔某，自2016年5月25日至2017年4月25日，从齐东升处虚开14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金额1219350元，税款177926.64元。2018年6月21日，南阳湖公司补缴税款177926.66元及滞纳金45965.77元。
对于上述事实，二被告人在庭审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发起设立公司合同书”、“租赁经营协议”、“转租协议”等书证，证人赵崇奎等人的证言，印证被告人朱某承包南阳湖公司的时间、过程等事实；自南阳湖公司提取的14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济宁北湖新区国家税务局出具的认证结果通知书、完税证明以及南阳湖公司的账册、凭证等，综合印证二被告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补缴税款及滞纳金等事实。
关于辩护人提出二被告人构成自首的意见，经查在案证据有：1、公诉机关出示的济宁市公安局北湖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出具的发破案经过载明：2017年11月27日我局接到公安部经侦局云端行动线索，河南省濮阳市濮旺物资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给济宁南阳湖新材料有限公司20份，虚开时间为2015年9月26日至2016年9月22日；侦查大队于2017年11月28日受理此案，于2017年11月29日在兖州市看守所提审了濮旺公司法定代表人齐东升，2017年12月6日对朱某、崔某涉嫌虚开增值税发票一案立案侦查。2、2017年11月29日讯问齐东升的笔录显示：给济宁南阳湖新材料有限公司开了大约200万元左右的发票；在侦查人员问“你公司开出以上发票有真实业务发生吗？”，齐东升答“有，开的是珍珠岩发票”。3、济宁市公安局北湖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针对朱某出具的“到案经过”载明：2017年12月12日我局电话传唤朱某到案，交代部分犯罪事实；对崔某出具的“到案经过”载明：2017年11月30日，我队对涉嫌虚开增值税发票南阳湖新材料有限公司进行实地调查，并接受南阳湖农场提供的证据，崔某得到消息后，于2017年12月11日主动到我局说明情况，不承认参与虚开增值税发票，2018年2月2日，崔某经过我队政策教育，主动到我队说明情况，承认部分虚开增值税发票的事实。4、被告人朱某2017年12月12日的讯问笔录，显示“后来，我和齐东升商量，他给我多开的发票，我给他开票费，就是买他的发票”，“我让齐东升给我虚开了大约七八十万的发票，具体不清楚了，以账上的数目为准。按6个点买的，给齐东升多少钱记不清楚了，是按6个点给他的，也就是票面金额的6%”，“门芯板的发票都是虚开的”，“我承包之后，我让崔某继续跟我干，负责入库、保管、付款，负责去国税局办理增值税抵扣业务”等等。5、被告人崔某2017年12月11日的询问笔录载明：认可在南阳湖公司任保管兼现金出纳；在侦查人员询问发票总额超过入库货物时，崔某表示不清楚或不知道。综合上述证据，本院认为自首需同时具备自动投案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两个要件；自动投案体现的是犯罪嫌疑人投案的主动性和自愿性，如实供述体现的是及时性和稳定性；被告人朱某接公安机关电话传唤按时到案，反映其到案的主动性和自愿性，及时供述了以票面金额的6%支付齐东升开票费，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数额以账目为准，并供述了崔某的身份职务情况，之后的供述也一直稳定，依法可以认定为自首；被告人崔某虽系自动投案，但在侦查人员对其询问时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丧失了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及时性”，依法不构成自首，但在之后的供述中如实供述了全部犯罪事实，依法可以认定具有坦白情节。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某、崔某明知没有实际的货物购销，为了获取抵扣税款，通过支付“好处费”的手段，让他人为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造成国家税款的流失，其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朱某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崔某起帮助作用，系从犯。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朱某是主犯，被告人崔某是从犯的意见，符合事实认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朱某自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依法认定为自首，其辩护人提出的自首、认罪悔罪，补缴税款挽回国家税收损失，提出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朱某有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崔某的辩护人提出的从犯、认罪悔罪、补缴税款挽回国家税收损失、以及系初犯、偶犯的意见予以采纳；其关于系自首的意见，不予采纳。结合调查意见济宁市太白湖新区综治办调查评估意见书调查结果为朱某对社区不良影响较小,济宁市任城区司法局调查评估意见书调查结果为崔某对所居住社区影响一般，综合二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性，本院决定对二被告人适用缓刑；关于被告人崔某的辩护人提出对崔某免予刑事处罚的意见，因本案涉及多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不宜认定被告人崔某的犯罪情节轻微，故其免予刑事处罚的意见，不予采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二、被告人崔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孙伯领
审 判 员 赵效敏
人民陪审员 史晓慧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