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民终3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代表人史振波，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米钟粟，男，1987年5月22日出生，回族，单位员工，住公司宿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连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陆建林，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宛宝安，男，1975年7月4日出生，回族，山东连城置业有限公司办公室司机，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源，男，1964年2月8日出生，汉族，山东黄金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出租车司机，住山东省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黄金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吕仁锋，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靳庆伟，男，1978年3月25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员，住单位宿舍。
原审被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
代表人罗毅民，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婷，女，1979年1月29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员，住单位宿舍。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连城置业有限公司、田源、山东黄金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原审被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5）历民初字第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4月23日22时6分许，田源驾驶鲁AT04**号轿车沿泺源大街由西向东行驶至佛山街路口时，与宋洪彬驾驶的山东连城置业有限公司所属鲁AYQ5**号轿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无人员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历下区大队认定，田源负该次事故全部责任，宋洪彬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山东连城置业有限公司对鲁AYQ5**号轿车进行了维修。
另查明，鲁AT04**号轿车登记车主系山东黄金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该车在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后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已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山东黄金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了财产损失赔偿金2000元。鲁AT04**号轿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投保了商业险20万元，但未投保不计免赔险。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所提交的机动车辆保险单（鲁AT04**号轿车的商业险保单），附机动车保险条款（2009版）第一部分第一章责任免除第四条中第九项规定：“适用各种专用机械车，特种车的人员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驾驶营业性客车的驾驶人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书”；第一部分第四章责任免除第十一条规定：“根据驾驶人在交通事故中所负事故责任比例，本保险实行相应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负全部责任的免赔15%，负主要责任的免赔10%，负同等责任的免赔8%，负次要责任的免赔5%，单方肇事事故的事故责任免赔率为15%”。
原审法院认为，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历下区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责任明确，原审法院对该认定书作为有效证据予以确认。经交警部门认定，田源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宋洪彬无事故责任。田源应对山东连城置业有限公司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山东黄金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系鲁AT04**号轿车登记车主，且山东黄金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和田源之间存在着运营利益关系，对山东连城置业有限公司的相关损失，依法应与田源在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山东连城置业有限公司主张车辆维修费12600元，并提供车辆维修结算单及维修发票予以佐证，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山东连城置业有限公司主张交通费800元，因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根据相关规定，该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其中包括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据此，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事故发生后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已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山东黄金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了财产损失2000元。故山东连城置业有限公司主张的车辆维修费2000元应由山东黄金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对于超出部分应由田源、山东黄金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鲁AT04**号出租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投保商业险20万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认为该车为营运性出租车，驾驶员田源在出险后，未能向保险公司提供有效的营运车辆从业资格证书，故根据保险合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鲁AT04**号出租车驾驶员田源持有准驾车型为C1的机动车驾驶证，表明田源具有驾驶员资格，其无从业资格证并不代表其失去了驾驶车辆的资格，也未有证据证实无从业资格证即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与山东黄金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订立的商业三者险合同，采用的是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格式条款，该格式条款中关于无相关从业资格证、许可证书即可免除保险人在商业三者险中赔偿责任的规定，系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并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免责条款，应当认定无效。故对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的该项辩称，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山东黄金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未为其所有车辆投保不计免赔险，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辩称应扣除15%的赔偿，原审法院予以采信。
综上，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山东黄金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山东连城置业有限公司赔偿车辆维修费2000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商业险限额内向山东连城置业有限公司赔偿车辆维修费9010元（10600元×85%）。三、田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山东连城置业有限公司赔偿车辆维修费1590元（10600元×15%）。四、山东黄金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第三项判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山东连城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元，减半收取60元，由田源负担。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本案保险车辆为营业性出租，根据保险条款第四条第（九）项的约定，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不负赔偿责任。本案一审中保险车辆驾驶人没有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书，依据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提交了保险条款及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有投保人盖章），足以证明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依法履行了对责任免除条款的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依据《保险法》第17条及《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13条的规定，责任免除条款合法有效。同时依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意见》第九项之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责任免除”、“除外责任”及其他有关免赔率、免赔额等部分或者全部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应当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同时该条款是对保险人赔偿范围的限缩性约定，而不是免除保险人依法应当承担的义务并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免除条款。因此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是真实有效的。一审认定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未提供证据与事实不符，请二审纠正。同时，本案保险车辆驾驶人没有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书，直接违背《道路运输条例》第九条的规定，即，“从事客运经营的驾驶人员，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取得相应的机动车驾驶证；（二）年龄不超过60周岁；（三）3年内无重大以上交通责任事故记录；（四）经设区的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对有关客运法律法规、机动车维修和旅客急救基本知识考试合格。”依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10条的规定，本案责任免除条款合法有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依法不负赔偿责任。原审判决中认定的无从业资格证并不代表其失去了驾驶车辆的资格，也未有证据证实无从业资格证即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此问题并不是本案争议的焦点，被上诉人山东黄金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及驾驶员田源违反双方约定的保险条款才是本案的焦点。因此，上诉人依法并依据约定的条款不负赔偿责任。综上，本案一审判决不但认定事实错误，而且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山东连城置业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田源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山东黄金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告被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述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除“鲁AT04**号轿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投保了商业险20万元”有误外，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鲁AT04**号轿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5万元，车主、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为山东黄金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
原审认定的“第一部分第四章责任免除第十一条规定：根据驾驶人在交通事故中所负事故责任比例，本保险实行相应的事故责任免赔率：负全部责任的免赔15%，负主要责任的免赔10%，负同等责任的免赔8%，负次要责任的免赔5%，单方肇事事故的事故责任免赔率为15%”，系针对第四章“车上人员责任险”的免赔率。对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免赔率，中国平安机动车辆保险条款第一部分“基本险”第一章“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处理”部分第十三条约定：“根据驾驶人在交通事故中所负事故责任比例，本保险实行相应的事故责任免赔率。在交通事故中，保险车辆驾驶人负全部责任的，事故责任免赔率20%；负主要责任的，事故责任免赔率15%；负同等责任的，事故责任免赔率10%；负次要责任的，事故责任免赔率5%”。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一审中提交的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部分载明：“2、本人确认已收到了《平安机动车辆保险条款》，且贵公司已向本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投保单加盖了被上诉人山东黄金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印章。被上诉人山东黄金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投保单为格式化投保单，投保人没有更改的权利，根据相关规定，机动车辆必须投保，才可上路行驶，在投保和保险相关条款方面，投保人为弱势一方，处于被迫方。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和本院的调查笔录在案为凭。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
本案中，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机动车保险条款第一部分“基本险”第一章“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免除”部分第四条约定：“发生意外事故时，驾驶人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九）适用各种专用机械车、特种车的人员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驾驶营业性客车的驾驶人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书；…”该部分内容以黑体字予以显示，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可以认定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被上诉人山东黄金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在投保人声明部分加盖印章予以确认，可以证明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产生效力。
鲁AT04**号出租车为营运性车辆，被上诉人田源、山东黄金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不能证明该车驾驶人田源具有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书，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主张在本案事故中免除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被上诉人山东连城置业有限公司的相关损失，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山东黄金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田源在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各方均未提起上诉，故对于原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向山东连城置业有限公司赔偿的车辆维修费9010元，应由被上诉人田源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山东黄金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5）历民初字第996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
二、变更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5）历民初字第996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为“被上诉人田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被上诉人山东连城置业有限公司赔偿车辆维修费9010元，被上诉人山东黄金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元，由被上诉人山东黄金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田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学宽
审 判 员 王周江
代理审判员 潘 峰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吴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