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民终88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长福，男，1969年3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兴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甘肃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苏汽旅游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西汇路29号。
法定代表人：单建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粉，江苏益友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江苏益友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杭州荣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北干街道中誉现代城北区208号。
法定代表人：杨盛标。
原审第三人：苏州中讯集创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东环路328号东环大厦10层1幢1005室。
法定代表人：王峰秀。
上诉人冯长福因与被上诉人江苏苏汽旅游集团有限公司（简称苏汽公司）、原审第三人杭州荣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简称荣运公司）、苏州中讯集创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简称中讯集创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8民初1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长福上诉请求：其在一审期间提供了行驶证、驾驶员行车日志、安全活动内容记录簿、考勤表复印件、道路从业人员资格证多份证据证明与苏汽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是在看到苏汽公司的招聘广告，并面试合格后进入苏汽公司的，其早在2013年5月19日已经进入苏汽公司工作，建立劳动关系。苏汽公司提供的证据均不能否定与其建立的劳动关系。荣运公司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与苏汽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请求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苏汽公司承担。
苏汽公司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冯长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冯长福支付加班工资259219元、经济补偿金11250元、不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49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9日，冯长福向苏汽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关系告知书，载明“本人冯长福，是贵公司职工，因贵公司存在不签劳动合同、不交纳社保、不支付加班工资等多项违法行为，现本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解除与贵公司的劳动关系，特此告知”。
之后，冯长福向苏州市姑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15年11月12日，苏州市姑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冯长福不服，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7月至2014年5月期间，冯长福的社会保险由昆山人力资源派遣服务有限公司缴纳。2014年6月至2015年10月，冯长福的社会保险由第三人中讯集创公司缴纳。
上述事实，由解除劳动关系告知书、姑劳人仲不字（2015）第058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区外转入社保关系情况表、苏州工业园区社会保险（公积金）缴费明细及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实。
本案审理中，冯长福为证明与苏汽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供以下证据：
1、冯长福拿着机动车行驶证的照片（号牌苏Ｅ×××××，所有人苏汽公司）。苏汽公司表示，行驶证上的苏Ｅ×××××车辆是苏汽公司的，这辆车是租赁给荣运公司经营的，行驶证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第三人荣运公司对行驶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2、驾驶员行车日志、安全活动内容记录薄。冯长福陈述，安全活动内容记录薄上的内容是按照苏汽公司要求由冯长福自己写的，上面每篇都有苏汽公司的张正林盖章并写了一个“阅”字。苏汽公司表示，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根据苏汽公司与荣运公司之间的车辆资产抵偿承包经营合同，约定苏汽公司对于荣运公司招聘的驾驶员具有安全教育管理的责任，冯长福是荣运公司招聘的员工，苏汽公司只是对其进行安全教育管理。第三人荣运公司对苏汽公司的陈述没有异议。
3、考勤表照片复印件。苏汽公司表示，对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苏汽公司从未对冯长福进行考勤。第三人荣运公司表示，是荣运公司对冯长福等人的考勤记录。
4、冯长福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服务单位处盖有苏汽公司下属运输分公司的公章）。苏汽公司表示，资格证加盖运输分公司公章是因为运输管理部门要查，如没有加盖服务单位的章就要罚款的，为了不罚款，所有驾驶苏汽公司车辆的驾驶员都盖了这个章，租赁苏汽公司车辆的也要盖。第三人荣运公司对资格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苏汽公司为证明与冯长福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提供以下证据：
1、车辆资产抵偿承包经营合同。合同主要内容：“甲方：苏汽公司，乙方：荣运公司。甲方拥有苏Ｅ×××××等共16辆车，乙方在缴纳197362.8元/辆抵偿保证金后，取得该车的使用权，甲方将车辆的行驶证、营运证、标志牌等相关证件交乙方保管和随车使用。承包经营期限为5年，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乙方使用的驾驶员由乙方自行聘请，驾驶员的劳动合同、社保以及其他劳务费用均由乙方签订和发放。乙方聘用的驾驶员的安全教育由甲方负责，并由甲方负责建立驾驶员档案”。冯长福表示，该合同只是苏汽公司与荣运公司的内部协议，冯长福并不知晓，不能影响外部关系。第三人荣运公司对于车辆资产抵偿承包经营合同予以认可。
2、荣运公司的证明，主要内容：“本公司于2014年起承包江苏苏汽旅游集团有限公司车辆，承包期间，驾驶员聘用以及发放薪金、缴纳社保都由本公司自行负责，驾驶员的安全教育委托贵公司（苏汽公司）负责，因而驾驶员的劳务关系与苏汽旅游集团无关”。冯长福表示，这份证明并不能说明冯长福就是荣运公司聘任的。第三人荣运公司表示，是其公司出具的证明。
3、荣运公司工资发放表（2013年6月至12月、2014年2月至12月、2015年1月至9月），证明冯长福的工资都是由荣运公司发放的。冯长福表示，工资表上的字是其签的，但是其签名的时候工资表上面没有荣运公司的公章。荣运公司对工资发放表予以认可。
4、昆山人力资源派遣服务有限公司关于冯长福劳动合同及社保缴费情况说明、解除劳动合同证明，证明2013年7月至2014年5月是由昆山人力资源派遣服务有限公司将冯长福派遣至荣运公司的，荣运公司是实际用工单位，将冯长福派到江苏华润万家超市昆山店开班车，这段时间也是正常缴纳社保的。冯长福表示，对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上其签名予以认可。2013年5月至2014年5月，冯长福在华润万家昆山店开班车。昆山人力资源派遣服务有限公司的派遣是无效的，实际用人单位还是苏汽公司。第三人荣运公司对苏汽公司的陈述没有异议。
5、中讯集创公司情况说明，证明2014年6月26日到2015年10月30日由中讯集创公司为冯长福缴纳社保。冯长福表示，中讯集创公司代缴社保是违法的。第三人荣运公司、中讯集创公司对该情况说明均表示认可。
荣运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
1、昆山人力资源派遣服务有限公司（乙方）和江苏华润万家超市有限公司昆山前进店（甲方）签订的人事代理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乙方接受甲方委托为甲方代办甲方委托员工（包括冯长福在内共8人）的社会保险缴纳手续。荣运公司陈述，其与昆山人力资源派遣服务有限公司是劳务派遣关系。如果要在昆山委托人力资源公司进行劳务派遣，一定要找昆山当地企业，所以以华润万家超市昆山前进店名义签订人事代理协议书，这家店也是荣运公司服务的店。冯长福表示，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也看不出人事代理协议与冯长福有什么关系，冯长福没有与人力资源公司签订过任何合同。
2、冯长福与中讯集创公司的劳动合同书。冯长福表示，劳动合同上的签名不是其所签。中讯集创公司表示，签名不是冯长福签的，公司只是受荣运公司委托为冯长福代缴社保。
3、工商银行交易明细、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詹丽华、罗竹华、裘利超的社会保险缴费记录，证明冯长福的工资是由荣运公司通过其员工詹丽华、罗竹华、裘利超的个人账户代为发放的。冯长福表示，收款账户是其的，但不清楚是谁发其工资。认可裘利超是其上级领导。
本案审理中，一审法院向冯长福释明是否需要将荣运公司、中讯集创公司追加为本案苏汽公司并要求其承担相应的责任。冯长福表示不申请追加上述两家公司为本案苏汽公司，也不需要上述两家公司在本案中承担相应的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冯长福主张其与苏汽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而苏汽公司应向其支付加班工资、经济补偿金、不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
确认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有无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缴纳社会保险等因素综合认定。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陈述分析如下：1、苏汽公司与第三人荣运公司签订的车辆资产抵偿承包经营合同约定苏汽公司拥有冯长福驾驶的苏Ｅ×××××等共16辆车，荣运公司在缴纳197362.8元/辆抵偿保证金后取得上述车辆的使用权，荣运公司使用的驾驶员由其自行聘请，其聘用的驾驶员的安全教育由苏汽公司负责。因此，苏汽公司对冯长福等人进行安全教育系接受荣运公司的委托。冯长福也认可其上级领导为裘利超，而裘利超系荣运公司的员工，证明冯长福在工作中实际接受荣运公司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2、根据荣运公司提供的工商银行交易明细、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及社会保险缴费记录，冯长福的工资由荣运公司委托其员工通过个人账户发放，并非由苏汽公司发放。3、冯长福的社会保险由荣运公司委托昆山人力资源派遣服务有限公司、中讯集创公司先后代为缴纳。综上，应认定冯长福与苏汽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与冯长福实际存在劳动关系的系第三人荣运公司。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冯长福明确表示不申请追加荣运公司和中讯集创公司为本案苏汽公司，并且不要求上述两家公司在本案中承担相应的责任。冯长福要求苏汽公司作为实际用人单位支付加班工资、经济补偿金、不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冯长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冯长福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确认劳动关系应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冯长福认可其上级领导为裘利超，而裘利超系荣运公司的员工，证明冯长福在工作中实际接受荣运公司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冯长福的劳动报酬由荣运公司通过其员工詹丽华、罗竹华、裘利超的个人账户代为发放的，并非由苏汽公司发放。冯长福虽提供了行驶证、驾驶员行车日志、安全活动内容记录簿、考勤表复印件、道路从业人员资格证等证据证明其与苏汽公司之间有一定的关联，但苏汽公司提供的《车辆资产抵偿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将苏Ｅ×××××等车辆租赁给荣运公司，且荣运公司聘请的驾驶员的安全教育由苏汽公司负责为上述证据提供了合理解释，况且，冯长福在昆山开超时班车时，其驾驶车辆为昆山长途汽车客运有限公司的，并非为苏汽公司的车辆。由上，冯长福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苏汽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冯长福要求苏汽公司支付加班工资259219元、经济补偿金11250元、不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49500元的请求，依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冯长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施 伟
审判员 徐 辉
审判员 王小丰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张 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