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34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力成，男，汉族，1972年5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委托代理人张洪，四川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国春，女，汉族，1975年3月14日出生，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委托代理人张洪，四川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朝均，男，汉族，1982年3月22日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中国，男，汉族，1968年2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代理人杨林，四川方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力成、钟国春、钟朝均因与被上诉人蔡中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4）龙泉民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4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力成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洪、上诉人钟国春的委托代理人张洪、上诉人钟朝均、被上诉人蔡中国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蔡中国从2011年10月开始向蒋力成、钟朝均供应内、外墙干粉等建筑材料。2012年2月14日，双方补签《供货合同》，约定由蔡中国向蒋力成、钟朝均指定的建筑工地供应内、外墙干粉及抹灰砂浆等建筑材料，双方就品种、单价、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其中合同第四条就付款方式约定为：“甲方（蔡中国）供货每到贰拾贰万元，乙方（蒋力成、钟朝均）支付甲方50%货款，乙方款到甲方后继续供货给乙方。所需建材送完后，乙方最迟在壹个月内结清所有欠款”；第八条就违约责任约定为：“甲乙双方在本合同中不得违约，如有一方违约，需向守约方支付总货款20%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前（即2011年10月2日至2012年2月13日），蔡中国供货424600元；合同签订后，蔡中国供货353140元，合计777740元。关于付款，蒋力成、钟朝均分别于2012年2月17日付款300000元、同年5月4日付款50000元、5月8日付款30000元，合计380000元。2012年5月17日，蒋力成、钟朝均向蔡中国出具《欠条》，载明尚欠蔡中国建筑材料款397740元。蒋力成、钟朝均出具《欠条》后，又于2012年5月30日支付蔡中国货款50000元，现蒋力成、钟朝均实际欠蔡中国347740元。另查明，蒋力成与钟国春系夫妻关系；成都市龙泉驿区永乐建材厂无工商备案登记信息。
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供货合同》、送货单、《欠条》、《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等证据在案予以佐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中蔡中国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蒋力成、钟朝均、钟国春连带给付蔡中国货款397740元；2、请求判令蒋力成、钟朝均、钟国春连带向蔡中国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155548元；3、案件诉讼费用由蒋力成、钟朝均、钟国春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案涉《供货合同》相对方应是蔡中国。虽然蒋力成、钟朝均提交的合同盖有“成都市龙泉驿区永乐建材厂”印章，但该厂并未进行工商登记，不是合法的民事主体，也无法享有民事权利及承担民事义务，而蔡中国系实际供货人，合同履行过程中，蒋力成、钟朝均也向蔡中国支付价款，故蔡中国应当是《供货合同》的相对方，并享有相应的合同权利。蒋力成、钟朝均认为，因双方提交的合同不一致，故应当认定合同无效。经原审法院审查，蔡中国与钟朝均、蒋力成签订的《供货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应予保护，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现蔡中国已履行供货义务，但蒋力成、钟朝均却违反约定，未及时、足额支付货款，蔡中国要求蒋力成、钟朝均支付剩余货款347740元的诉请，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蒋力成、钟朝均拖欠货款的行为违反合同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约定违约金按总货款的20%计算。现蒋力成、钟朝均提出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调减，对此，原审法院结合蔡中国的实际损失，钟朝均、蒋力成的违约程度及预期利益等，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将违约金调整为40000元。蒋力成与钟国春系夫妻关系，案涉债务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照《婚姻法》的相关规定，钟国春作为配偶对蒋力成所负债务应当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钟朝均、蒋力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蔡中国货款347740元及违约金40000元，共计387740元。二、钟国春就蒋力成所负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三、驳回蔡中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43元、诉讼保全费3520元，共计13163元，由钟朝均、蒋力成、钟国春负担。
宣判后，蒋力成、钟朝均、钟国春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错列、漏列诉讼主体，应予纠正。本案中买卖合同的供货方应为成都市龙泉驿区永乐建材厂，蔡中国作为该厂的销售人员，不具有适格的当事人主体资格。另外，在欠条上签字的陶俊德以及钟朝均的妻子均应作为本案一审被告予以追加；二、案涉的买卖合同早已履行完毕。蒋力成、钟朝均、钟国春欠付成都市龙泉驿区永乐建材厂的货款早已支付完毕，欠条也早已收回撕毁，因此蔡中国一直无法拿出欠条原件。综上，蒋力成、钟朝均、钟国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蔡中国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用由蔡中国承担。
被上诉人蔡中国答辩称，本案案涉的供货合同是由蔡中国与蒋力成、钟朝均之间订立，而非由成都市龙泉驿区永乐建材厂与蒋力成、钟朝均订立，蔡中国是适格的诉讼主体。蔡中国作为债权人起诉债务人蒋力成、钟朝均并无不当，本案不存在错列、漏列当事人的情况。
二审另查明，2012年2月14日，蔡中国与蒋力成、钟朝均共形成两份合同，其中一份合同抬头处甲方为：成都永乐建材厂，尾部甲方：蔡中国，并加盖有成都市龙泉驿区永乐建材厂的印章。另一份合同抬头处甲方成都永乐建材厂被划去，签字为蔡中国。尾部甲方：蔡中国，该处未加盖有印章。在上述两份合同上，蒋力成、钟朝均均在乙方处签字认可。2012年5月17日形成的“欠条”主文内容为“今欠华西住保工地6号、7号、11号楼材料款397740元（叁拾玖万柒仟柒佰肆拾园），材料供货商蔡中国，蔡中国凭此条到陶俊德借款。”落款处载明欠款人：蒋力成。代付人：陶俊德、钟朝均。凭此条由陶俊德付款。
二审中，蒋力成、钟朝均向本院申请调取成都市青羊区法院（2014）青羊民初字第1171号案卷材料，主张在该起原告蒋力成起诉被告四川华西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兰鹏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钟朝均及第三人张世友案件当中，有证据材料能够反映本案案涉欠款已经由案外人陶俊德向蔡中国支付。本院依法向成都市青羊区法院调取了该起案件的案卷材料，并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质证。经过质证，该案件当中并无证据材料能够反映蒋力成、钟朝均主张本案案涉欠款已经由案外人陶俊德向蔡中国支付的事实。
二审中蒋力成向本院主张，根据2012年5月17日形成的“欠条”载明的内容，本案案涉欠款债务已经发生转移，应由案外人陶俊德承担付款责任。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审审理中是否存在错列、漏列主体的情形；二、蒋力成、钟朝均主张欠款已经支付完毕的情况是否属实；三、本案案涉欠款是否已经发生债务转移，应由案外人陶俊德承担。
一、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成都市龙泉驿区永乐建材厂并无工商备案登记信息。结合蔡中国提交的送货单上均载明送货单位及经手人均为蔡中国，再结合蒋力成、钟朝均向蔡中国本人支付部分货款，出具欠条也载明材料供货商是蔡中国的事实，本案中与蒋力成、钟朝均建立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应为蔡中国个人，蔡中国以个人名义起诉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因此原审不存在错列诉讼主体的情形。蔡中国作为本案适格原告，有权利对作为债务人的蒋力成、钟朝均，以及负有共同债务承担义务的蒋力成、钟朝均二人的配偶进行起诉。本案中蔡中国仅起诉蒋力成、钟朝均、钟国春三人，属于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支配，因此原审判决不存在漏列诉讼主体的情形。
二、对于蒋力成、钟朝均认为欠付蔡中国的材料款已经由案外人陶俊德全部支付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蒋力成、钟朝均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本案中蒋力成、钟朝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案涉欠款已经由案外人陶俊德向蔡中国支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对于蒋力成、钟朝均主张欠款已经支付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三、对于蒋力成、钟朝均主张案涉欠款的付款责任应由案外人陶俊德承担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之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只有第三方履行了本应由债务人承担的付款义务，才能免除债务人的责任。因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案外人陶俊德履行了该付款义务，因此本案案涉欠付货款的付款责任，仍应由蒋力成、钟朝均承担。
综上所述，蒋力成、钟朝均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诉讼费用按照原审判决确定的负担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9643元，由蒋力成、钟朝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泽颖
代理审判员 王 果
代理审判员 夏 伟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吴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