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6民终58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家能现代厨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狮山科技工业园A区，组织机构代码70811937-3。
法定代表人：陈启元。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小青，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振钊，广东亚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南新五路23号，组织机构代码19353031-4。
法定代表人：黄伟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和平，广东熊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家能现代厨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南海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5）佛南法民三初字第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家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家能公司无需向南海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389758元及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南海建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家能公司已经向南海建筑公司全部付清工程款。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造价5782000元，南海建筑公司收齐工程款5783000元后，于2011年11月21日向家能公司开具发票。2011年11月22日，家能公司向南海建筑公司支付了涉案工程的税金368955.4元。全部工程款已于2011年11月结清，后家能公司于2013年初开始停止生产，现正处于资产重组时期，期间公司的账本、财务凭证已遗失。受到本案诉讼文书后，家能公司到银行查询资金流水，银行答复因时间久远，2012年之前的流水不能显示往来单位名称，所以在本案一审期间家能公司无法提供支付工程款的凭证。但按双方当时的交易情况，是家能公司支付工程款后，南海建筑公司才开具发票，而且家能公司已经支付了相应的税金。因此，家能公司没有拖欠工程款。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开工前预付工程款30%，工程进度款按工程进度的80%支付，预留总工程款的5%于工程验收合格后半年内一次性付清。涉案工程于2008年完工，2009年投入使用，如果双方2011年没有结清工程款，或者有新产生的工程量，双方当时应当以书面形式确定工程量。而且家能公司已经停产多年，南海建筑公司不可能拖到2014年8月才要求家能公司确认未付工程款。三、南海建筑公司提供的《工程欠款确认书》加盖的家能公司公章不是真实的。在家能公司资产重组期间，发现有员工吃里扒外，私刻假公章。按家能公司有关公章的管理，必须先由法定代表人陈启元签名后才能加盖公章，该确认书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南海建筑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质量保修书》均是法定代表人签名后才加盖公章的。
南海建筑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针对家能公司的第三点上诉理由，家能公司提供的上诉状同样也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名，说明家能公司没有其所称的公章管理规定。
南海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家能公司支付南海建筑公司工程款本金389758元，从2009年6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暂计至2015年6月9日的利息为551672.64元）；2.家能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8月8日，南海建筑公司与家能公司签订编号为GF-1999-0201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家能公司将狮山科技工业园B区的车间1、2、3、4工程发包给南海建筑公司施工，合同价款5782000元。开工日期为2007年8月30日，竣工日期为2008年2月28日。开工前预付工程款30%，工程进度款按工程进度的80%支付，预留总工程款的5%工程验收合格后半年内一次性付清。（通用条款33.3）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该违约责任为向南海建筑公司支付拖欠金额的5%的违约金。
家能公司在诉讼中陈述，涉讼工程于2008年完工，已于2009年投入使用。家能公司曾变更家能公司的公章。
家能公司持有开票日期为2011年11月21日的广东省地方税收通用发票原件一份，付款方为家能公司，收款方为南海建筑公司，项目为车间1、2、3、4工程，金额5783000元。家能公司在诉讼中陈述，家能公司已支付5783000元予南海建筑公司，自2007年开始多次分笔通过电汇形式支付，但不能提供支付凭证。南海建筑公司在诉讼中陈述，该发票是为配合家能公司办理房地产权证出具，并没有实际收到发票金额的全部工程款。
位于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狮山科技工业园A区科韵中路10号车间1、2、3已办理房地产权证，登记日期为2012年1月20日。
2014年8月30日，家能公司出具《工程欠款确认书》予南海建筑公司，载明南海建筑公司承建的家能公司1至4号车间土建工程已于2009年5月30日竣工交付使用，工程结算总价为5841758元，家能公司已支付5452000元，尚欠389758元。家能公司承诺于2014年10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否则从2009年6月1日起至欠款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就双方是否已就工程结算价达成合意的问题，南海建筑公司提供的工程欠款确认书上的公章与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家能公司的公章未见表面可见的差异，家能公司没有举证推翻该公章的真实性。家能公司经一审法院充分说明并询问，对工程欠款确认书上的公章是否为家能公司使用的公章不明确表示肯定或否定，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视为家能公司认可该确认书上的公章为家能公司使用的公章。家能公司在诉讼中确认曾变更家能公司使用的公章，家能公司主张现在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公章与工程欠款确认书上的公章不相同，不足以排除家能公司同期使用多个公章的可能性，一审法院对家能公司的抗辩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参照该规定，南海建筑公司提供的工程欠款确认书上有家能公司公章确认，家能公司允诺已经成立，家能公司辩称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名确认故允诺不成立，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工程欠款确认书是家能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涉讼工程结算价应以欠款确认书确认的5841758元确定。
关于家能公司是否已支付全部工程款的问题，家能公司作为付款方，应举证证明家能公司已履行付款义务。家能公司无法合理解释发票对应税款向案外人支付的事实，且家能公司提供的涉讼工程房地产权证的登记日期与发票的开具日期互相衔接，印证南海建筑公司关于为配合家能公司办理房地产权证而在未收到全部工程款的情况下开具发票的陈述。家能公司应进一步提供支付凭证，以佐证发票对应款项已支付的主张，家能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家能公司辩称已支付全部工程款不予采纳。家能公司应依照工程欠款确认书支付未付工程款389758元予南海建筑公司。
关于南海建筑公司的利息请求，南海建筑公司与家能公司之间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不是民间借贷关系，南海建筑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收利息过高，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关家能公司迟延支付工程款违约责任的约定，认定家能公司应以389758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2009年6月1日起至付清款日止的利息并支付欠款的5%即19487.9元予南海建筑公司，对南海建筑公司的利息请求超出一审法院核定部分不予支持。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家能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389758元予南海建筑公司；二、家能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以389758元为本金从2009年6月1日起至上述第一项判决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并支付19487.9元予南海建筑公司；三、驳回南海建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受理费减半收取6607.15元（南海建筑公司已预交），由南海建筑公司负担1831.22元，由家能公司负担4775.93元并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予南海建筑公司，一审法院不另收退。
本院二审期间，家能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南海建筑公司依法提交了（2015）佛南法民三初字第855号民事判决书、（2016）粤0605执2379号申请执行受理通知书各一份，拟证明与本案同类型案件已经生效执行，两案同样是由家能公司出具的欠款确认书，而且欠款确认书的日期是同一天，该案查明确认书上的公章是家能公司使用的多套公章中的一套，进而证明本案的欠款确认书同样是家能公司出具给南海建筑公司。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经审查，南海建筑公司提交的证据是法院的生效裁判文书，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6年1月11日作出（2015）佛南法民三初字第855号民事判决，确认该案原告佛山市南海区康盛钢结构实业有限公司持有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8月30日的《欠款确认书》落款处加盖的“广东家能现代厨具有限公司4406059988213”样式印章为家能公司加盖的事实，该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并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南海建筑公司称本案《工程欠款确认书》上加盖的“广东家能现代厨具有限公司4406059988213”样式印章与前案公章一致，家能公司未提出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针对家能公司的上诉，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南海建筑公司诉请家能公司支付案涉工程余款389758元及利息的主张是否成立。
本案中，南海建筑公司持有落款时间为2014年8月30日，落款处加盖“广东家能现代厨具有限公司4406059988213”样式印章的《工程欠款确认书》，并据此主张家能公司按照确认书支付工程余款及利息；家能公司否认出具该《工程欠款确认书》，并主张已经实际支付完案涉工程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公章是否为家能公司加盖的角度分析。家能公司对《工程欠款确认书》上加盖的公章为其使用的事实予以否认，认为是其员工私刻的假公章，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此其一；而案涉《工程欠款确认书》上加盖的公章与另案生效裁判文书[（2015）佛南法民三初字第855号民事判决]确认为家能公司加盖的公章样式相同，此其二；再从家能公司提供的上诉状来看，加盖公章时亦无其法定代表人的签名，由此可见，家能公司以案涉《工程欠款确认书》无法定代表人签名有违其使用公章需法定代表人签名的内部管理规定为由，否定公章的真实性的上诉主张亦不成立。其次，从《工程欠款确认书》内容是否真实可信的角度分析。虽然家能公司持有南海建筑公司开具的5783000元工程款发票，但其并未提供相应的全额付款凭证，相反，南海建筑公司关于为配合家能公司办理房地产权证而在未收到全部工程款的情况下开具发票的陈述更为可信。综合上述分析，本院确认案涉《工程欠款确认书》上公章为家能公司加盖，且确认书内容是家能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家能公司应当根据确认书中的承诺履行付款义务，家能公司上诉主张无需支付工程款389758元及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利息的计算方式，南海建筑公司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对其在答辩中关于利息应按照《工程欠款确认书》的约定计算的主张不予审查。原审法院核定的利息及违约金数额未超出南海建筑公司主张的利息数额，故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家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36.62元，由上诉人广东家能现代厨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笑尘
审 判 员 邱程辉
代理审判员 安 静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黎嘉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