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嘉知初字第2号
原告：江苏新海花啤酒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东县。
法定代表人：陆尔东，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健，江苏大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千岛湖啤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淳安县。
法定代表人：郑晓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清旺、陈小明，浙江星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嘉兴市何氏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越秀银座商贸中心）。
法定代表人：何建忠，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闻明华，浙江天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绍兴市佳诚酒类饮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天镜南苑）。
法定代表人：王国庆，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秋农，浙江鉴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江苏新海花啤酒有限公司（下称新海花公司）诉被告杭州千岛湖啤酒有限公司（下称千啤公司）、嘉兴市何氏商贸有限公司（下称何氏公司）、绍兴市佳诚酒类饮料有限责任公司（下称佳诚公司）侵犯商标专用权纠纷一案，于2008年12月1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09年2月10日进行了证据交换，又于同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新海花公司委托代理人张健，被告千啤公司委托代理人吴清旺、陈小明，被告何氏公司委托代理人闻明华，被告佳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国庆、委托代理人徐秋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新海花公司诉称：原告于2004年8月7日取得“好心情”注册商标专用权，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2类的啤酒等。原告取得该注册商标后即在啤酒生产销售中广泛使用，通过严格的质量管理和不懈的宣传推广服务，原告生产的“好心情”牌啤酒深受广大消费者欢迎。
2008年8月，原告陆续发现被告千啤公司未经原告许可，至少在2006年年初起，擅自在其生产的啤酒上大量使用“好心情”商标，通过其销售网络在浙江、江苏、江西、上海、福建、湖南等省市大肆销售，并在其官方网站进行宣传，严重误导消费者，获取巨额利润，造成原告巨大损失。原告为此曾向有关部门进行了举报，相关部门查处了被告何氏公司、佳诚公司和千啤公司销售、生产标有“好心情”啤酒的行为。原告因与千啤公司就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问题多次协商未果，特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好心情”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即三被告停止生产、销售“好心情”啤酒及千啤公司删除网站上关于“好心情”啤酒的宣传内容；2、被告在全国发行的报刊上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内容由法院核定；3、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为维权而发生的费用支出共计人民币200万元；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在开庭审理中，原告基于案件审理中出现的相关事实，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千啤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好心情”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撤回了第一项的其他请求）；变更第三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千啤公司赔偿原告损失200万元，被告何氏公司在10万元，被告佳诚公司在20万元中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千啤公司答辩称：1、尽管工商行政机关认定千啤公司侵权，但行政处罚并不等同司法认定。千啤公司的行为并不存在《商标法》52条以及《商标法实施条例》第50条规定的“误导公众”的法定要件，因而千啤公司的行为并不构成侵权。2、千啤公司的“千岛湖牌啤酒”为“浙江省名牌产品”，不存在冒用原告注册商标的动机和必要。3、原告的产品并未因千啤公司对“好心情”的使用而带来负面影响。4、原告并未使用其注册的“好心情”商标，千啤公司获利并非是因为使用了“好心情”之原因，千啤公司的产品本身有其知名度。故千啤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5、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之请求缺乏依据，当予驳回。
被告何氏公司答辩称：1、何氏公司销售的啤酒，系向生产公司千啤公司直接进货，来源合法，根据《商标法》的规定，无需承担民事责任；2、原告与被告千啤公司的销售渠道并不产生实际冲突和竞争，所以千啤公司的行为，不会造成原告的损失，原告没有损失，故三被告也就无需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佳诚公司答辩称：佳诚公司与千啤公司订立《经销协议》后销售涉案产品，属有合法来源，故无需承担民事责任。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举证如下：
1、“好心情”商标注册证，证明原告在2004年2月7日取得“好心情”注册商标在核定商品上的专用权，现尚在有效期内。
2、原告啤酒标贴（其中一种），证明原告“好心情”商标已经在核定商品上广泛使用及具体的使用方式；
3、嘉兴市工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嘉工商检字[2008]第1号），证明千啤公司、何氏公司生产销售侵权产品的事实；
4、绍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越城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绍越工商案字（2008）109号），证明千啤公司、佳诚公司生产销售侵权产品的事实；
5、千啤公司部分产品的标贴，证明千啤公司在生产的啤酒上使用了原告“好心情”注册商标，侵犯原告商标专用权。具体的类别至少有三种，即：普通版、都市版和精制版；
6、公证书（2008）通港证民内字第189号，证明：1）千啤公司在网站上的部分侵权内容；2）千啤公司侵权时间长、数量大、地域广、影响恶劣；
7、部分产品实物及照片（都市版、精制版的包装箱和瓶装的啤酒），证明千啤公司侵犯原告商标权的方式及在各地查处后仍然生产销售的事实；
8、公证费收据，证明原告为保全证据支出公证费600元；
9、律师费发票，证明原告为本次诉讼支出律师费30000元；
10、千啤公司2005-2007年工商年检时提交的财务报表，证明千啤公司自2005-2007年总的产品（含侵权产品）的销售利润、营业利润，侵权产品的利润至少占其中的10%-20%；
11、千啤公司2006年资产评估报告书（摘要），证明：1）啤酒行业平均利润率和利税比等；2）千啤公司年销售收入的平均增长率；3）千啤公司认可的报告对其收入的增长的预算，依此估算2008年千啤公司的销售收入和营业利润等；
12、千啤公司开具给佳诚公司的增值税发票，证明千啤公司生产销售的产品中确有普通版。
被告千啤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
1、对证据1注册商标证的真实性以及证明的内容没有异议；
2、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仅凭标识不能证明原告新海花公司实际已经使用了注册商标作为啤酒瓶标贴使用；
3、对证据3、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按我国法律规定，并不当然可以确认三被告侵犯原告商标权，还需通过本案进行司法确认；
4、对证据5中涉及的普通版标贴有异议，因为证据中的普通版与都市版仅仅从复印件上看是无法分辨；
5、对证据6中公证书所下载的文字内容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原告主张的证明内容都是原告的推测，不予确认；
6、对证据7中的两种标贴（都市版和精制版）没有异议；
7、对证据8、9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否为本案的合理支出，需法庭确认；
8、对证据10、1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原告主张的证明内容有异议，证据10无法据此得出10-20%的利润率。证据11不能证明原告所主张的三点，也不能推算出2008年千啤公司的销售收入和营业的利润；
9、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8度“好心情”啤酒可能就是都市版标贴的啤酒。
被告何氏公司和佳诚公司对原告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与千啤公司的意见一致。
被告千啤公司为证明自己的抗辩成立，举证如下：
1、第3605413号商标注册证；
2、注册商标变更证明；
证明千啤公司取得“Cheerday”加图形的注册商标，在其生产销售的啤酒上使用该商标标识；
3、注册申请受理通知书（申请号5757803），证明国家商标局已经受理千啤公司于2006年12月1日提出的“千岛湖”商标注册申请；
4、注册申请受理通知书（申请号5974329），证明国家商标局已经受理千啤公司于2007年4月2日提出的“心情的好去处”商标注册申请；
5、第995280商标注册证；
6、核准转让注册商标；
7、注册商标变更证明；
8、浙江省著名商标证书（2005年1月1日）；
9、浙江省著名商标证书（2008年1月1日）；
证明千啤公司注册并使用在32类啤酒商品上的“千岛湖”文字加图形相结合的商标被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分别于2005年1月1日和2008年1月1日两次评为浙江省著名商标，所以千啤公司没有必要进行侵权；
10、浙江名牌产品证书，证明被告千啤公司生产的“千岛湖啤酒”于2006年12月被浙江省质量技术监督局评为浙江名牌产品；
11、（2009）浙淳证经字第337号公证书，证明被告千啤公司于2008年7月17日停止生产和销售印有“好心情”字样的啤酒；
12、（2009）浙淳证经字第335号公证书，证明截止2009年1月20日被告千啤公司的网站上已经没有“好心情”啤酒的宣传内容；
13、情况说明和相应的标识，证明被告千啤公司自2006年以来生产和销售的产品品种一共有40余种，其中“好心情”字样的只是其中一种；
14、（2009）浙淳证经字第336号公证书（公证内容为审计报告的内容真实）；
15、行政处罚决定书（杭工商淳处字200865号）；
16、被告千啤公司的损益表（2008年6月）；
证明2006年度、2007年度、2008年上半年被告千啤公司生产和销售印有“好心情”字样的千岛湖啤酒的获利情况。“好心情”啤酒的利润率的计算是以主营业收入为基数，把“好心情”啤酒涉及的主营业收入和总的数量进行对比和测算，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是偏高的。被告千啤公司通过计算，2006年-2008年两年半的“好心情”啤酒的营业利润是14.75万元，净利润是9.88万元；
17、关于被告千啤公司享受定期减免税优惠批复，证明千啤公司于2007年2月份变更为外商投资企业,2007年与2008年免征企业所得税，利润是根据享受了减免税的基础上得出的。
被告千啤公司补充证据：
1、（2009）浙淳证经字第344号公证书，证明千啤公司有40种啤酒已在中国商品信息服务平台进行了登记；
2、千啤公司部分产品照片，证明该公司自2006年以来生产和销售的产品品种；
3、会计事务所证明一份，证明千啤公司2006、2007年会计报表审计中主营业务收入是指不包括增值税的销售净额；
4、2008年6月千啤公司损益表，证明千啤公司2008年1-6月的销售情况；
5、获利计算表，证明千啤公司印有“好心情”啤酒的获利情况。
原告新海花公司对被告千啤公司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
1、对证据1-10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2、对证据11公证书的形式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千啤公司已停止生产侵权产品；
3、对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但从公证书内容无法看出千啤公司已经将其网站上的侵权内容予以删除；
4、对证据13，原告认为这是千啤公司的单方陈述，而相应的标识并不能证明千啤公司实际生产销售的品种，更不能证明这些品种的具体数量和对利润的贡献；
5、对证据14公证书的形式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原告已经申请对千啤公司具体生产销售“好心情”啤酒的获利情况进行审计，应当以由法院委托审计的结论为准，对于千啤公司提交的数字可以作为参考；
6、对证据15的表面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处罚决定书记录的千啤公司具体生产、销售的产品数量不能单纯以处罚决定书来认定，应以审计为准；
7、对于证据16损益表中2006-2007年的利润与原告提供的工商财务报表数字一致，予以确认，2008年的不确认；
8、对于证据17真实性无异议，但千啤公司主张在营业利润中扣除税收以净利润来计算损失，原告认为不能成立。
9、对补充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补充证据4损益表不予确认；对补充证据5，系千啤公司单方陈述不予确认。
被告何氏公司和佳诚公司对被告千啤公司所举证据质证认为：该部分证据均针对原告，与其无关。
被告何氏公司举证：千啤公司地区经销协议一份，证明何氏公司经销的产品是通过千啤公司合法取得的，对千啤公司侵权的事实不知情的，所以无需承担侵权责任。
被告佳诚公司举证：千啤公司地区经销协议一份，证明佳诚公司经销的产品是通过千啤公司合法取得的，对于千啤公司侵权的事实毫不知情的，所以无需承担侵权责任。
原告新海花公司和被告千啤公司对何氏公司和佳诚公司所举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告新海花公司认为，何氏公司和佳诚公司未尽到审查义务，当承担民事责任。
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所举证据认证如下：
对原告新海花公司的证据1－4，6－12之真实性被告千啤公司、何氏公司、佳诚公司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结合本案事实在论理部分予以阐述。证据5中原告主张的“好心情”普通版的标贴虽系实物，但原告自己也认为仅此一套，再也未在市场上发现使用该标贴的产品。被告千啤公司否认其公司使用该标贴。本院对标贴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被告生产销售该标贴产品之事实，鉴于原告自己也确认未再在市场上发现，故不予认定。
对被告千啤公司的证据1－12、14－15、16中的2006、2007年的损益表、17之真实性原告新海花公司、何氏公司、佳诚公司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13情况说明，系被告千啤公司单方制作，属当事人陈述，尚需其他证据佐证，故对其主张的在市场上销售该情况说明中的四十余种产品难以认定。证据16中的2008年度的损益表因与其提交的补充证据4一致，补充证据4系报税务机关备案的报表，故予以确认；对千啤公司的补充证据1-3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补充证据4予以确认，理由前述；补充证据5属千啤公司提交的其销售“好心情”获利的情况，属当事人陈述，不予确认。
对被告何氏公司和佳诚公司提交的销售协议，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原告新海花公司于2002年11月成立，经营范围为啤酒、麦芽制造等，2004年8月7日经国家商标局核准取得“好心情”注册商标，商标注册证为3433240号，核定使用商品第32类：啤酒；姜汁啤酒；姜汁淡啤酒；麦芽啤酒；有效期2004年8月7日至2014年8月6日。原告提供的啤酒标贴为“好心情啤酒”，小标贴为“新海花啤酒好心情”。产品主要销售地区为江苏。
被告千啤公司系啤酒生产企业，2005年1月取得“Cheerday”加图形的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啤酒等。千啤公司在其部分生产销售的啤酒上使用的标贴为：最上方为“Cheerday”加图形的注册商标，并标注注册标记?，中间为“千岛湖啤酒”，在“千岛湖啤酒”下方注有“好心情”。“好心情”产品的销售地区为浙江省、江苏、上海郊县。
2008年1月，被告千啤公司与被告何氏公司订立地区经销协议，何氏公司销售“好心情”啤酒。2008年7月31日，因何氏公司销售“好心情”啤酒，侵犯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被嘉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处罚：罚款1千元，并没收、销毁侵权商品好心情啤酒79箱。
2007年11月，被告千啤公司与被告佳诚公司订立地区经销协议，佳诚公司销售“好心情”啤酒。2008年10月10日，因佳诚公司销售“好心情”啤酒，侵犯原告注册商标专用权，被绍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越城分局处罚：责令立即停止侵权行为；没收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啤酒200箱；罚款10万元。
何氏公司、佳诚公司被处罚后，不再销售“好心情”啤酒，原告当庭撤回对何氏公司、佳诚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
被告千啤公司自2006年起在网站上宣传“好心情”啤酒，至本案审理期间，已删除该些宣传。原告在庭审中对此予以确认，并撤回了要求千啤公司删除网站上关于“好心情”啤酒的宣传内容的诉讼请求。
庭审中，原告根据千啤公司提供的审计报告确认2006年-2007年千啤公司“好心情”啤酒销售额为912.65万元，又认为加上淳安工商局处罚决定认定的2008年1－7月销售额为108.59万元,故侵权时段总销售额为1021.24万元。再根据千啤公司2006年的资产评估报告采信的2005年啤酒行业销售额平均利润率4.29％计算，就涉案啤酒千啤公司至少获利438113.20元（1021.24万元×4.29％）。千啤公司认为，审计报告确认的“好心情”啤酒销售额，2006-2007年为912.65万元、2008年1-6月为108万元，“好心情”销售额为1020.65万元，根据审计报告确认的公司相应年度的全部销售额和利润额，折算利润率为2006年度2.28％，2007年1.1197％、2008年1－6月0.578％，由此计算得到“好心情”营业利润为14.75万元,扣除所得税,获利9.88万元。千啤公司认为该获利并非是因为使用了“好心情”之原因，千啤公司的产品本身有其知名度。
千啤公司的“千岛湖”注册商标于2005年、2008年被评为为浙江省著名商标，千岛湖牌啤酒2006年为浙江省名牌产品。
另查明：原告为本次诉讼支出公证费600元，律师代理费3万元。
本院认为：原告作为啤酒生产企业，于2004年8月7日经国家商标局核准取得“好心情”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2类的啤酒等），为该商标注册人，依法享有专用权，被告千啤公司自2006年起在其生产销售的啤酒标贴上使用的“好心情”字样与原告注册商标“好心情”文字完全一样，故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以下简称《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一）、（二）项规定的未经商标注册人许可在同类商品上使用他人注册商标的行为和销售侵犯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行为，构成对原告商标专用权的侵犯，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千啤公司在审理期间提出,即使其构成侵权,鉴于原告不能证明其商标在实际使用,根据最高法院的司法政策和相关案例,无需承担赔偿损失之责任。本院认为，本案原告是啤酒生产企业，早在2004年即在啤酒类别上注册本案商标，完全属于正当行为，无法得出原告无实际使用的意图，且“好心情”商标原告注册在前，千啤公司在2006年使用在后，与相关案例的基本情况全然不同，故在不能确认原告将商标作为索赔工具的情况下，千啤公司认为不承担赔偿责任，不符最高法院司法政策的规定，本院不予采纳。
一、关于本案损失赔偿数额。
原告起诉书中要求被告千啤公司赔偿其损失200万元，并申请对千啤公司进行财务审计，以确定千啤公司销售“好心情”啤酒的获利情况。案件在审理中，原告提交了千啤公司在工商备案的2005年－2007年的财务报表，证明了千啤公司在各年度的总销售情况。本院又责令千啤公司提交相关财务资料，千啤公司提交了经公证的（2009）004号审计报告一份，证明2006-2007年、2008年1-6月“好心情”啤酒的销售数量。原告对审计报告确认的销售数额不持异议。本院认为根据上述证据可确认千啤公司“好心情”啤酒的基本销售情况，故本案无需再行审计。原告要求审计之请求不予照准。
本案庭审中，原告根据千啤公司提供的审计报告和淳安工商局处罚决定，确认从2006年至2008年6月侵权时段“好心情”总销售额为1021.24万元。再根据千啤公司2006年的资产评估报告采信的2005年啤酒行业销售额平均利润率4.29％计算，就涉案啤酒千啤公司至少获利438113.20元（1021.24万元×4.29％）。千啤公司认为，审计报告反映2006至2008年6月“好心情”总销售量为1020.65万元，又根据审计报告确认的公司相应年度的全部销售额和利润额，折算利润率为2006年度2.28％，2007年1.1197％、2008年1－6月0.578％，由此计算得出“好心情”营业利润为14.75万元,扣除所得税,获利9.88万元。
综上，双方当事人就涉案产品在侵权时段的销售量分别主张为1021.24万元与1020.24万元，属基本一致，争议的是所获利润，原告主张至少43万余元，千啤公司认为最多9.8万余元。本院认为,原告是根据千啤公司2005年利润率为参数来计算2006-2008年度的利润，依据不充分，市场经济运行之不断变化这一客观事实为人之共识,故原告据此主张,本院难以采信。而千啤公司提供的审计报告确认的利润，原告不认可，考虑到该审计报告是千啤公司单方委托作出，故对原告不认可部分，本院也难以采信。本案在销售数额明确的情况下，利润率双方存有争议，致使获利难以确定。本院将从原告商标的知名度、被告千啤公司具体侵权行为、侵权恶意、时间以及其自身产品、商标等角度酌定被告千啤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
作为商标标识，当有其显著性，且需经使用、广泛宣传，才能为相关公众认知和接受，才可提升其经济价值。而原告注册商标“好心情”系为常用汉语词汇，显著性较弱。其在标贴上使用的为“好心情啤酒”，字体与注册商标的“好心情”完全不同，又将“心”字设为黄颜色，并倾斜，在倾斜的黄色“心”字上加以白色“圆”型和红色“心”型图形，形成文字加图形布局，且未标注注册标记。作为相关公众以一般理性之认识，难以在原告的标贴上识别其“好心情”注册商标。原告的不规范使用，弱化了该枚商标的显著性。
千啤公司在其标贴上首先使用的是自己的“cheerday”加图形注册商标，并标注注册标记“?”，其商标本身隐含了好心情的含义；再为“千岛湖啤酒”，表明其产品的名称；再下方为“好心情”。所以，千啤公司突出使用的是自己的商标，“好心情”仅表现为装潢使用。一般消费者根据该标贴上的商标标识和产品名称能够识别产品来源，且千啤公司的“千岛湖啤酒”2006年为浙江省名牌产品，有较高知名度，故千啤公司的行为并不必然导致对原告商标的攀附和混淆。千啤公司销售地区为浙江省、江苏的盛泽、上海郊县等，远远大于原告在江苏境内销售的区域，且千啤公司“千岛湖”注册商标2005年、2008年为浙江省著名商标，故千啤公司销售获利更基于其自身产品的原因。
综上，本院认为，千啤公司在其啤酒产品标贴上使用了原告的“好心情”注册商标，其行为构成侵权。但原告该枚商标的显著性不强，其又不规范使用，致使经济价值并非很高；再考虑千啤公司使用“好心情”的主观因素，自身产品已达一定的知名度；同时本院也注意到千啤公司从2006年即开始使用“好心情”的侵权事实；原告认可千啤公司获利至少在43万余元；以及原告为本次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万元，显然过高，本院酌定为1.5万元，另公证费600元，当认定为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等综合因素，故对千啤公司就其侵权行为应承担的赔偿总额酌定为10万元。
二、关于何氏公司和佳诚公司的民事责任。
本案中，何氏公司和佳诚公司作为销售方，已经提供证据证明销售产品来源合法，并说明产品提供者，根据我国《商标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之规定，不承担赔偿责任。两公司在工商机关处罚后也不再销售侵权产品，原告也撤回了要求两公司立即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
三、关于原告请求千啤公司在全国发行的报刊上向其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请求能否支持的问题。
本院认为，商标专用权系一项财产权利，非人身权性质，且原告也未举证千啤公司的行为造成其商誉受损，故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一）、（二）项、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千啤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好心情”商标专用权的行为；
二、被告千啤公司赔偿原告新海花公司损失10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
三、驳回原告新海花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千啤公司未按本判决第二项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22800元（原告已预交），原告新海花公司负担7800元，被告千啤公司负担15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一式五份，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先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22800元（具体金额由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款汇：浙江省财政厅非税收入结算分户,帐号：398000101040006575515001,开户银行：农业银行西湖支行，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长 黄 欢
审判员 马 蕾
审判员 王宗明
二〇〇九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赵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