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2民终3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哲豪。
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华锋，太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珂,太沧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明山。
委托诉讼代理人：元国平，河南华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殷都区文峰大道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5008722641182。
负责人：张利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孝军，河南兴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河南兴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刘仕英。
法定代理人:余细友。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前进，大冶市金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安阳市万方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殷都区安钢大道***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5000689412884。
法定代表人:翟敬太，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晓宽，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张哲豪因与被上诉人付明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简称“财保安阳市分公司”）、原审原告刘仕英、原审被告安阳市万方物流有限公司（简称“万方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冶市人民法院（2016）鄂0281民初2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哲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珂、被上诉人付明山委托诉讼代理人元国平、财保安阳市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原审原告刘仕英法定代理人余细友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前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哲豪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其与付明山合伙购买二手牵引车共同经营并按照约定分割收益，其二人是合伙关系。其对付明山驾照被降级一事并不知情，事故赔偿责任应由实际肇事人付明山承担。2、财保安阳市分公司应当在商业险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投保人万方物流公司投保时其对此并不知情，其是发生事故时才知道此事，免责条款保险公司是否向万方物流公司做出解释的情况，其不得而知。尽管保险条款中规定了无证驾驶商业险拒赔的情形，但付明山属于车证不符驾驶车辆，不应该认定为纯粹的无证驾驶。
刘仕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付明山、万方物流公司、财保安阳市分公司、张哲豪赔偿其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人民币613978.08元，财保安阳市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付明山、万方物流公司、张哲豪承担，由对方当事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2日19时51分许，付明山驾驶豫E×××××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EX350挂重型半挂车从湖南省衡阳市往河南省周口市方向行驶，行至大冶市灵乡镇罗桥村罗桥街湾路段时，将刘仕英撞伤。刘仕英受伤后，被送往大冶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创伤性颅内出血，双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大脑镰下疝，头皮血肿，脑积水，右侧额部硬膜下积液，胸部闭合性损伤，左侧第5肋后段骨折，双肺挫伤，双侧胸腔积液，全身多处骨折，左侧肩胛骨粉碎性骨折，C4椎体向后滑脱（I度），C7椎体压缩性改变，C7-T1左侧横突骨折，T6椎体压缩性骨折，T5、6棘突骨折，多处软组织损伤，肺部感染，医嘱一级护理，留陪一人，加强营养，住院102天，花去医疗费人民币194017.38元，购买白蛋白花去费用人民币15870元，购买西药花去费用人民币1800元。2016年6月3日，大冶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冶公交认字[2016]第5025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付明山驾驶机动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和第四十八条之规定，负事故主要责任；刘仕英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二条之规定，负事故次要责任。2016年8月31日，大冶弘法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弘法法医临床[2016]第3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刘仕英创伤性颅内出血，双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大脑镰下疝，头皮血肿，行双侧开颅+去骨瓣减压+硬膜下血肿清除及气管切开术后，现遗留四肢软瘫肌力0-1级，导尿管持续，评定为I级伤残（一），护理依赖程度属完全护理依赖，伤后营养期限一年，自鉴定之日起一年内后期营养神经用药费用约人民币2000元∕月，后期门诊复查、预防感染、对症治疗费用约人民币1200元∕月，如需住院治疗费用据实计算，刘仕英为此花去鉴定费用人民币2600元。同时，万方物流公司与张哲豪于2014年10月15日签订一份合同书，主要内容为：１、万方物流公司（甲方）按照张哲豪（乙方）选定购买福田牌车辆一台，车牌号为豫E×××××号，挂车为豫E×××××号，该车由甲方交给乙方；２、购买车辆采用分期付款方式，分期付款时间自2014年10月15日起至2016年10月14日止，分期付款期间甲方保留车辆所有权，合同履行完毕后车辆所有权归乙方；3、乙方首次付款人民币77400元，剩余款项在二十四个月付清，乙方可以完全自主的使用、占有、保管该车辆并开展运输经营，获得该车所有收益，自负盈亏；4、分期付款期间，甲方应保证乙方对该车的占有和使用，乙方无权将该车出售、转让和为他人作担保物或质押。事后，事故双方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刘仕英遂于2016年6月8日起诉。诉讼中，万方物流公司提出申请，要求追加张哲豪为本案当事人。经审查，万方物流公司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故依法追加张哲豪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因刘仕英家庭经济困难，无法承担高额医疗费用，故财保安阳市分公司先予垫付刘仕英费用人民币70000元。事故发生后，付明山亲属为了减轻处罚，在取得刘仕英方谅解后，支付刘仕英方费用人民币112000元。2016年10月20日，付明山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另查明：豫E×××××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E×××××重型半挂车所有人系张哲豪，该车挂靠在万方物流公司从事运输经营。事故发生时，付明山驾驶豫E×××××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E×××××重型半挂车与持有证照不相符，且交警部门认定付明山属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并有超载情形。张哲豪在使用该车辆过程中，雇请付明山驾驶该车辆从事运输经营，每月支付付明山工资人民币6000元。2015年8月17日，张哲豪以万方物流公司名义将豫E×××××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财保安阳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期限一年，即自2015年8月21日起至2016年8月20日止。交强险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人民币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人民币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人民币2000元；2015年12月8日，张哲豪以万方物流公司名义将豫E×××××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财保安阳市分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限自2015年12月9日起至2016年8月20日止，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人民币1000000元；2015年12月8日，张哲豪以万方物流公司名义将豫E×××××号挂车在财保安阳市分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限自2015年12月9日起至2016年8月20日止，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人民币50000元。万方物流公司在上述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投保人声明栏处盖章，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疾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付明山驾驶豫E×××××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E×××××挂重型半挂车将刘仕英撞伤的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住院病历，医疗费发票及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为证，应予认定。交警部门认定付明山负事故主要责任，刘仕英负事故次要责任的意见并无不妥，亦予以认定。付明山作为驾驶员，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超载的机动车未安全驾驶发生交通事故，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刘仕英未走人行横道，横过公路时未在确保安全时通过导致事故发生，其自身存在过错，结合本案相关材料及交警部门事故认定，依法由刘仕英与付明山按照2：8比例分担责任较为适宜。由于张哲豪雇请付明山驾驶该肇事车辆从事运输，双方之间构成雇佣关系，故张哲豪作为雇主对付明山应承担的份额承担赔偿责任。因张哲豪将该肇事车辆挂靠在被告万方物流公司从事运输，双方已形成挂靠关系，故万方物流公司对张哲豪应承担的份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于豫E×××××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财保安阳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且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财保安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对刘仕英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虽豫E×××××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E×××××挂重型半挂车在财保安阳市分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但由于付明山所持有的证照与其驾驶的肇事车辆车型不相符，且交警部门认定付明山属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并存在超载行为，加之万方物流公司在投保人声明栏处盖章确认，应认定财保安阳市分公司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依据商业险保险合同约定，财保安阳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刘仕英要求赔偿住院期间在大冶市国药有限公司购买西药费用人民币1800元，无相关病历资料及医嘱印证，故不予支持；刘仕英要求赔偿误工费计算有误，且未提供工资收入减少证明，故误工费应按照农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计算；刘仕英要求赔偿营养费计算过高，酌情认定每天按30元标准计算；刘仕英要求赔偿交通费人民币1600元过高，可酌情认定交通费人民币1200元；刘仕英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50000元过高，可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40000元。付明山辩称其垫付刘仕英费用人民币112000元应予以返还的意见，由于该费用系刑事诉讼中付明山为减轻刑事处罚，与刘仕英方协商并取得谅解后自愿支付，故付明山的该项辩称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张哲豪辩称其与被告付明山系合伙关系的意见，虽提供了证明材料，但证人均未出庭接受询问，亦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故不予采信。张哲豪要求万方物流公司按约定在“风险互助”范围内承担责任的意见，该约定对刘仕英不发生法律效力，属另种法律关系。万方物流公司辩称，张哲豪已付清全部购车款，该肇事车辆所有权已归张哲豪所有的意见，与事实不相符，亦不予采信。
经审查，一、刘仕英损失为：1、医疗费人民币209887.38元（211687.38元-1800元=209887.38元）；2、误工费人民币7909.89元（102天×28305元∕农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365天=7909.89元）;3、护理费人民币7986.60元（102天×78.30元∕天=7986.60元）；4、营养费人民币10950元(365天×30元／天=1095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5100元（102天×50元／天=5100元）；6、残疾赔偿金人民币71064元（11844元／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年）×6年=71064元）；7、后期护理费人民币186828元（31138元∕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6年=186828元）；8、后期治疗费人民币38400元（2000元∕月×12个月+1200元∕月×12个月=384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40000元；10、交通费人民币1200元；11、鉴定费人民币2600元，合计人民币581925.87元，由财保安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刘仕英各项损失计人民币120000元，扣除财保安阳市分公司已赔偿刘仕英人民币70000元，故财保安阳市分公司还应赔偿刘仕英人民币50000元，张哲豪赔偿刘仕英各项损失计人民币369540.70元[（581925.87元－120000元）×80%=369540.70元]，万方物流公司对张哲豪上述赔偿金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剩余损失由刘仕英承担。诉讼中，刘仕英要求付明山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刘仕英因交通事故造成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120000元，扣除已赔偿刘仕英人民币70000元，还应赔偿刘仕英人民币50000元；二、张哲豪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刘仕英因交通事故造成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369540.70元，安阳市万方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刘仕英其余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所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合伙协议是个人合伙成立的前提与基础，也是确定合伙个人权利义务的前提与基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由于张哲豪陈述其与付明山之间合伙并无书面的合伙协议，为证明其双方的合伙关系二审庭审中张哲豪申请了三名证人出庭作证，但经质证该三名证人并未参与、见证过其双方的合伙协商过程，其证词并不能客观的反映张哲豪与付明山之间合伙协议的具体内容。结合本案二审张哲豪提交的2012年7月机动车买卖成交协议书及万方物流公司与张哲豪于2014年10月15日签订的合同书内容，该书证反映豫E×××××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豫E×××××重型半挂车的购买方均为张哲豪。通过上述证据综合分析判断，张哲豪所主张的合伙事实，上述书证作为直接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案件间接证据证人证言的证明力，张哲豪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与付明山系个人合伙关系。故张哲豪提出其与付明山合伙购买二手牵引车共同经营，其二人是合伙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此本院不予采纳；对张哲豪提出投保人万方物流公司投保时其对此并不知情，免责条款保险公司是否向万方物流公司做出解释的情况，其不得而知，财保安阳市分公司应当在商业险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的上诉理由，由于万方物流公司是豫E×××××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豫E×××××挂重型半挂车在财保安阳市分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投保人，对于其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万方物流公司在投保人声明栏处盖章确认，应认定财保安阳市分公司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由于付明山所持有的证照与其驾驶的肇事车辆车型不相符，交警部门认定付明山属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并存在超载行为，依据商业险保险合同约定，财保安阳市分公司不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责任。故张哲豪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此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哲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43元，由张哲豪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习少婷
审判员 詹 军
审判员 童 威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一日
书记员 万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