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鄂城刑初字第00081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某，住所地：鄂州市泽林财政所，法定代表人廖某。
诉讼代表人：廖某斌，女。
被告人廖某，绰号“廖罐子”，系某经理。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08年5月28日被鄂州市公安局西山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销售为产品罪，于同年7月5日转逮捕，同年12月24日经鄂州市公安局西山分局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翁新明，湖北长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臧某，小名“旦旦”，系某业务员。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08年6月2日经鄂州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次日由鄂州市公安局西山分局执行拘留，同月16日转逮捕，同年8月15日经鄂州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严基祥，上海建纬（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检察院以鄂城检刑诉（2009）17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某（以下简称楚某公司）、被告人廖某、臧某犯销售伪劣产品罪、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于2015年3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严鹏、翁德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廖某、臧某及辩护人翁新明、严基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一）销售伪劣产品
2007年10月的一天，被告单位楚某公司法定代表人廖某与被告人臧某及该公司副经理周某甲、陈某甲（均另案处理）共谋，采取以假充真的方式向武汉钢铁集团鄂城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鄂钢）销售铁精矿，牟取暴利，并由被告人廖某对被告人臧洪彪以及周某甲、陈某甲进行相关事务分工。
同年11月1日，楚某公司与武汉铁路中力矿石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武汉中力公司）签订购销协议，双方约定2007年11月至12月期间，由楚某公司以武汉中力公司的名义向鄂钢销售铁精矿。同月16日，武汉中力公司与鄂钢签订工矿产品买卖合同，约定向鄂钢销售铁精矿。同日，楚某公司以每吨人民币485元的价格从武汉青江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青江化工公司）购买硫酸渣330.28吨，后以武汉中力公司的名义冒充铁精矿销售给鄂钢公司，销售金额达人民币331，755.36元。
2008年4月21日，被告人廖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二）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
2007年11月至12月期间，被告单位楚某公司、被告人廖某、臧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在以武汉中力公司名义向鄂钢销售铁精矿过程中，以假充真，分别向鄂钢矿石科计划员邵某、矿石检查班检查员李某乙、张某乙、余某、张某丙、周某丙、韩某；鄂钢原料厂配矿工程师周某乙、宋某等人行贿共计人民币34.6万元，其中，被告人臧某涉案金额34万元。
公诉机关当庭举证有：1.书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鄂钢材料采购汇总表、账证、购销协议、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复印件、武汉中力公司与楚某公司贸易明细表、矿石结算明细表、银行承兑汇票、增值税专用发票、武汉青江化工公司购硫酸渣明细表、武汉青江化工公司账证、硫酸渣与铁精粉区别说明、居民身份证复印件、到案情况说明、刑事判决书复印件、不起诉决定书复印件；2.证人周某甲、张某甲、陈某甲、李某甲、但某、万某、邵某、周某乙、李某乙、张某乙、夏某、李某丙、张某丙、韩某、余某、周某丙、汤某、刘某、宋某、张某丁、俞某、陈某乙、杜某、齐某的证言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楚某公司、被告人廖某、臧某破坏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在销售活动中，以假充真，销售金额达30余万元，其行为均已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被告单位楚运公司、被公人廖某、臧某为谋取不当正利益，给予企业工作人员以钱款，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进行处罚。
诉讼代表人辩解其单位不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和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
被告人廖某、臧某辩解其行为不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的事实均无异议。
被告人廖某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一、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廖某犯销售伪劣产品罪的证据不足。二、被告人廖某虽有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的事实，但并非为了谋取不正当利益，故其行为也不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且已过追诉实效。综上，应宣告被告人廖某无罪。
被告人臧某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一、被告人臧某是楚某公司打杂的人员，其既不是单位的主要负责人员，也不是直接责任人员，故其行为不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二、对公诉机关指控第二笔事实的定性无异议，但该笔犯罪事实已过追诉时效，建议终止审理。
经审理查明：
（一）关于销售伪劣产品
楚某公司成立于2003年8月12日，2006年8月6日变更法定代表人为廖某。公司主要经营废旧金属流通、批发、零售（金属材料、建筑材料、矿石、化工产品）。该公司对外销售铁精矿，先是从各地购进含铁量不等的矿石，在选定的货场按合同的质量要求进行混合、搅拌、调配以后，再销售给买方。2007年11月1日，楚某公司与武汉中力公司签订购销协议，双方约定2007年11月1日至12月31日，由楚某公司以武汉中力公司的名义用铁路运输的方式，向鄂钢销售铁精矿16000吨（月均8000吨），武汉中力公司按每吨15元的价格收取运输费。同月8日和16日，武汉中力公司与鄂钢签订二份工矿产品买卖合同，约定向鄂钢销售上述铁精矿7000吨，铁精矿的含铁量不得低于62%，否则定为废品，含铁量在62%-68%的区间按质论价。
2007年11月13日至同月12月5日，楚某公司以武汉中力公司的名义，共向鄂钢销售6批次铁精矿。其中2007年11月13日至11月30日共5批次的货款93，924.90元已经结算。期间，即2007年11月16日，楚某公司从武汉青江化工公司以每吨人民币428.32元的价格购进330.28吨含铁量为55%-58%的铁精矿，通过调配，于2007年11月17日至同年12月5日期间，以武汉中力公司的名义销售给鄂钢。
2007年12月5日，鄂钢认为楚某公司销售的铁精矿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组织相关部门进行调查，发现鄂钢相关人员有收取该公司贿赂并帮助该公司弄虚作假的行为，遂停止该批次货款的结算。2008年6月23日，经公安机关委托，鄂州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对楚某公司于2007年12月5日向鄂钢销售的铁精矿样品进行检验（四个样品均由鄂钢调取保存提供），检验结果为：四个样品铁含量最高为64.09%，最低为62.42%。
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证实：
1.《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实：楚某公司成立于2003年8月12日，2006年8月6日变更法定代表人为廖某。公司主要经营废旧金属流通、批发、零售（金属材料、建筑材料、矿石、化工产品）。
2.《购销协议》、《工矿产品买卖合同》证实：2007年11月13日至同年12月5日，楚某公司以武汉中力公司的名义通过铁路运输的方式，向鄂钢销售铁精矿。铁精矿的含铁量不得低于62%，否则定为废品。含铁量在62%-68%的区间按质论价。
3贸易明细表、矿石结算明细表、银行承兑汇票证实：2007年11月13日至11月30日，楚某公司向鄂钢公司销售5批次铁精矿的货款93，924.90元已经结算。
4、《检验报告》证实：2008年6月23日，经公安机关委托，鄂州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对楚某公司于2007年12月5日向鄂钢公司销售的铁精矿样品进行检验（四个样品均由鄂钢公司保存提供），意见为：四个样品铁含量最高为64.09%，最低为62.42%。
5.武汉青江化工公司业务员陈某乙出具的账证记录、该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证实：2007年11月16日，楚某公司从武汉青江化工公司以每吨人民币428.32元的价格购进330.28吨铁精矿。
6.武汉青江化工公司企业标准（经武汉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备案登记）证实：含铁量等于或大于55%、含硫量小于或等于1.5%的硫酸渣称为铁精矿。
7.证人邵某的证言证实：从2007年底开始，楚某公司以武汉中力公司的名义通过火车运输的方式，共向鄂钢销售6批次铁精矿。2007年12月5日，鄂钢纪委、技术部、质检中心等部门怀疑楚某公司销售的铁精矿质量有问题，组织调查，后发现鄂钢公司相关人员有收取该公司贿赂并帮助该公司弄虚作假的行为，遂终止与该公司的购销业务。
8.证人周某乙、李某乙、张某乙、夏某、李某丙、张某丙、韩某、周某丙、宋某的证言与证人邵某证言相印证。
9.证人张某丁（武汉中力公司副经理）的证言证实：2007年11月至12月，楚某公司以武汉中力公司的名义通过铁路运输的方式，共向鄂钢销售6批次铁精矿。11月份共5批次的运输费已结算，12月份的铁路运输费至今未结算。
10.证人俞某（武汉中力公司业务部长）的证言与张某丁及上述相关协议、合同的内容相印证。
11.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2007年11月16日，张某甲按照被告人廖某的安排，到武汉青江化工公司购买了330.28吨铁精矿，运到黄石下陆货场进行调配，后来和其它的铁精矿一起通过火车运输的方式，卖给了鄂钢。
12.证人李某甲的证言与证人张某甲的证言相印证。
13.被告人廖某的供述证实：我们公司对外销售铁精矿，先是从各地购进含铁量不等的矿石，在选定的货场按合同的质量要求进行混合、搅拌、调配以后，再销售给买方。2007年之前，我们公司对外销售铁精矿一般是用汽车运输，成本高，赚钱少。2007年底，我们公司与武汉中力公司协商，以武汉中力公司的名义通过铁路运输的方式，向鄂钢销售铁精矿，武汉中力公司按每吨15元的价格收取代理费。武汉中力公司与鄂钢结账，并向鄂钢开增值税发票，我们公司再与武汉中力公司结账，并向其开增值税发票。货物运到鄂钢，由鄂钢检验质量。由于合同约定矿石含铁量在62%-68%的区间按质论价，所以，我们公司就送钱给鄂钢质检班的有关人员，希望他们一不压价，二能检验出较好的结果。2007年12月5日，鄂钢怀疑我们公司销售的铁精矿质量有问题，组织纪委、技术部、质检中心等6个部门对未用完的300余吨铁精矿进行取样调查。我们公司对该批矿石取样检验的结果是含铁量为62.84%。
14.被告人臧某的供述与上述相关证据相印证。
（二）关于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
2007年11月至12月期间，被告单位楚某公司、被告人廖某、臧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在以武汉中力公司名义向鄂钢销售铁精矿过程中，分别向鄂钢矿石科计划员邵某、矿石检查班检查员李某乙、张某乙、余某、张某丙、周某丙、韩某；鄂钢原料厂配矿工程师周某乙、宋某等人行贿共计人民币34.6万元，其中，被告人臧洪彪涉案金额34万元。
另查明，2008年4月21日，鄂州市人民检察院通知被告人廖某到该院谈话，了解有关案情，当日让其回家。2008年5月27日，鄂州市人民检察院再次通知被告人廖某到该院，同时通知鄂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办案人员到该院将被告人廖某带回审查。被告人廖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诉讼代表人廖某斌、被告人廖某、臧某及辩护人均无异议，并有书证居民身份证复印件、到案情况说明、刑事判决书、检察院不起诉决定书复印件、调查笔录；有证人周某甲、但某、万某、邵某、周某乙、李某乙、张某乙、夏某、李某丙、张某丙、韩某、余某、周某丙、汤某、刘某、宋某等人的证言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楚某公司、被告人廖某、臧某为谋取不当正利益，给予企业工作人员以钱款，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楚某公司及被告人廖某、臧某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的罪名成立。指控被告单位楚某公司及被告人廖某、臧某犯销售伪劣产品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经查，一、本案只有言词证据证实被告单位楚某公司向鄂钢销售了硫酸渣，但书证证实楚某公司向鄂钢销售的是铁精矿，两者相矛盾；二、指控楚某公司销售给鄂钢的330.28吨矿石系伪劣产品，无证据证实；三、楚某公司2007年11月16日购进330.28吨矿石，是在2007年11月17至同年12月5日间与其他矿石混合后卖给鄂钢的，究竟是哪一天，亦无证据证实，故不能确定其销售金额。该指控认定其销售金额达人民币331，755.36元，实属有误。该指控不予支持。诉讼代表人、被告人及辩护人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诉讼代表人、辩护人关于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廖某、臧某不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以及该指控已过追诉时效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不予采纳。被告人廖某在办案机关通知其谈话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臧某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相对较小，酌情从轻处罚。鄂州市司法局出具的《调查评估意见书》，同意接受对臧某进行社区矫正。据此，根据臧某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社会危害性和犯罪主观恶性，可对其适用非监禁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某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已缴纳一万元）。
二、被告人廖某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已缴纳）。
三、被告人臧某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已缴纳）。
（被告人廖某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被告人臧某的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罚金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姜海清
审判员 姜 斌
审判员 赵协中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吕璟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