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1民终60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兵，男，1974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军（系杜兵哥哥），男，1970年7月8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Ｘ，男，1978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司刚，男，1980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静，安徽卓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婷婷，安徽卓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董洁，女，1980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原审被告：夏莉，女，1978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上诉人杜兵因与上诉人ＸＸＸ、司刚及原审被告董洁、夏莉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7）皖0103民初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杜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军，上诉人ＸＸＸ及其与司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婷婷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夏莉、董洁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兵上诉请求：一、撤销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7）皖0103民初861号民事判决，判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0万元及利息；二、判令被上诉人ＸＸＸ、司刚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未对导致合同解除事由进行审查和认定，从而错误的判定了合同解除的责任承担。原判解除上诉人杜兵等与被上诉人ＸＸＸ、司刚之间签订的协议书的依据是已生效的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合民一终字第01515号民事判决，从该判决内容可以看出，导致合同解除的原因是ＸＸＸ、司刚未按约定支付租金，故应由被上诉人ＸＸＸ、司刚承担合同解除的全部责任和后果。而一审判决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70000元转让款，致使上诉人杜兵承担主要责任，与前述事实不符。2、一审判决认定所谓上诉人杜兵未向被上诉人提供房屋产权证或租赁合同，违反了合同附随义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杜兵履行了协议约定的全部义务，将投入到西餐厅的所有装饰、装潢，设施、设备及有关使用物品转让给被上诉人ＸＸＸ、司刚所有，被上诉人取得合同约定期限内的西餐厅所使用房屋的租赁权。被上诉人在受让西餐厅后直至本案起诉前，从未向上诉人杜兵等就转让协议提出过任何异议，在房屋权利人陈平提起诉讼后，ＸＸＸ、司刚先以上诉人杜兵等向其转让的西餐厅因被多家法院查封，且已进入拍卖程序，导致其被迫于2013年6月停业至今，而杜兵等未将该情况告知被上诉人，杜兵等人的行为构成欺诈为由提起撤销合同之诉。该案一审判决驳回ＸＸＸ、司刚诉请，二审撤诉以后，ＸＸＸ、司刚又以上诉人杜兵等未向其履行提供房产证、租赁合同等附随义务，无法办理经营证照，被迫于2013年6月停业至今为由提起解除合同之诉。由此可见，被上诉人是为了转嫁无力继续经营的风险，所谓的上诉人未履行合同附随义务的事实是虚假的，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无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停业系因无法办理“经营证照”所致。3、被上诉人诉请的理由不符合法定解除权行使条件，一审认定上诉人杜兵违反合同附随义务，判决ＸＸＸ、司刚仅承担给付70000元转让费的解除合同责任，由上诉人承担主要损失责任，与事实及附随义务责任不符，严重违反公平原则。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ＸＸＸ、司刚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7）皖0103民初861号民事判决；二、依法驳回杜兵的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均由杜兵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ＸＸＸ、司刚履行了合同约定义务，杜兵等始终未履行提供经营场所产权证明及房屋租赁合同文本，违反了合同附随义务；始终未履行移交消防、环保等证照，违反合同约定义务，致使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构成根本违约，应负全部过错责任，依法应判决解除协议。2、杜兵等根本违约造成上诉人ＸＸＸ、司刚不能经营损失51175元、支付房屋租金19.55万元及迟延付款双倍利息损失，依法应予赔偿。3、杜兵应先履行未先履行债务，ＸＸＸ、司刚依法有权拒绝履行给付杜兵转让费30万元的要求。4、合同解除后，一审对尚未履行的30万元转让费未依法判决终止履行，违反合同法第97条规定，对省高院的裁定意见我行我素，仍判决支付转让费7万元于法不符，该判决确属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违反法律规定，判决给付七万元转让费错误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ＸＸＸ、司刚的上诉请求。
针对杜兵的上诉请求和理由，ＸＸＸ、司刚辩称，1、ＸＸＸ、司刚按协议约定支付了王俊、杜军转让费90万元，向杜兵出具转让费30万元欠条，并支付杜兵等6个月租金13.8万元，履行了合同约定义务。杜兵等未履行向ＸＸＸ、司刚提供经营场所产权证明以及房租合同的协助义务，未履行向ＸＸＸ、司刚移交消防、环保等证照的约定义务。导致ＸＸＸ、司刚无法取得营业执照，不能开展经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合同法》第94条第（四）项及《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5条的规定，ＸＸＸ、司刚享有行使合同解除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解除杜兵等与ＸＸＸ、司刚的合同正确。2、杜兵应先履行合同附随义务及合同约定义务而未先履行，ＸＸＸ、司刚依法有权拒绝杜兵诉求先支付转让费30万元等履行要求。3、合同解除后，对尚未履行的30万元转让费，未判决终止履行，不符合合同法第97条规定；对造成的损失，未判决赔偿确属错误。杜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
杜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ＸＸＸ、董洁、司刚、夏莉共同给付杜兵30万元转让费，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5670元（自2013年9月27日起按日万分之二点一暂算至2013年12月27日，之后顺延计算）；2、ＸＸＸ、董洁、司刚、夏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至3月期间，司刚、ＸＸＸ与杜军、王俊、杜兵商谈润安大厦的“柯蕊烁西餐厅”转让事宜，ＸＸＸ、司刚于2013年3月5日支付杜军转让定金10万元及一个季度（2013年2月28日至5月28日）租金69000元，杜军向ＸＸＸ出具收款收条。2013年3月26日，杜军、王俊、杜兵（甲方）与司刚、ＸＸＸ（乙方）签订协议书，将甲方三人共同投资的位于润安大厦的柯蕊烁西餐厅转让给乙方二人所有，协议约定，转让标的为甲方投资的位于润安大厦的名称“柯蕊烁”西餐厅，转让价款为120万元，其中王俊、杜军转让价款90万元于协议签订之日乙方一次性支付，杜兵转让价款30万元由乙方在协议签订之日向杜兵出具欠条，并在六个月内支付给杜兵。该协议的第四条约定，因西餐厅所经营使用的房屋系甲方承租使用，房屋租赁期限至2017年7月31日止，故乙方受让甲方西餐厅后的经营期限至2017年7月31日止；乙方受让西餐厅后，由乙方承担西餐厅使用房屋的租金。房屋租金为每月23000元，按季度支付（以每年的2月28日起至5月28日止为一租金支付季度，以此类推），上一季度末期先预付下一季度的房屋租金69000元，支付方式为乙方将应付租金先交付至甲方指定的户名为陈平的账户，再由甲方支付给房屋出租人。协议第五条约定，乙方受让后，应自行办理经营所需的所有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等证照、批文，甲方原持有的消防、环保等证照，在协议签订后由甲方移交给乙方。该协议同时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ＸＸＸ、司刚于2013年3月25日两次、3月26日三次通过银行转账向杜军、王俊支付转让款80万元。2013年5月28日，ＸＸＸ、司刚按约通过银行向协议约定中指定的账户（收款人户名陈平）预付房屋租金69000元。签订协议当日，ＸＸＸ、司刚向杜兵出具30万元的转让费欠条。但之后ＸＸＸ、司刚未支付该款。杜兵于2014年1月26日诉至本院。
上述协议签订后，ＸＸＸ、司刚开始经营该西餐厅。2013年6月份西餐厅停业。2014年5月13日，司刚向合肥市公安局安庆路派出所报警称其在润安大厦一楼的咖啡厅大门被人打开，后大门被争议双方各上一把门锁。
2013年12月16日，陈平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为由，将ＸＸＸ、司刚诉至本院，本院于2014年11月25日作出（2014）庐民一初字第03254号民事判决，解除2013年3月26日《协议书》中的租赁条款，并判决ＸＸＸ、司刚支付陈平房屋租金195500元（按月租金23000元自2013年8月29日计算至2014年5月13日），案经二审维持原判，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在本院（2014）庐民一初字第03254号案件审理过程中，ＸＸＸ、司刚陈述“陈平擅自把涉案房门打开，搬走烟酒，导致双方矛盾扩大，且陈平于2014年5月13日在涉案大门上加了锁”。杜兵、杜军在该案的原审期间陈述“ＸＸＸ、司刚支付了两个季度的租金138000元，此后的租金未再支付，其受让的西餐厅于2013年6月停止营业”。
2014年1月3日，ＸＸＸ、司刚以王俊、杜军、杜兵采取欺诈手段，隐瞒其转让的西餐厅经营使用的房屋在双方签订协议之前已被法院查封且进入评估、拍卖程序，导致ＸＸＸ、司刚无法经营为由，将王俊、杜军、杜兵诉至本院，要求撤销双方于2013年3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本院于2014年3月20日作出（2014）庐民一初字第00524号民事判决，驳回ＸＸＸ、司刚的诉讼请求。ＸＸＸ、司刚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后又撤诉。2014年8月22日，ＸＸＸ、司刚又以王俊、杜军、杜兵未履行合同附随义务，没有提供其转让的西餐厅所使用的房屋产权证明及租赁合同致使ＸＸＸ、司刚无法办理营业执照，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将王俊、杜军、杜兵诉至本院，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根据已经生效的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合民一终字第01515号民事判决，涉案协议中的房屋租赁条款已解除，因此，ＸＸＸ、司刚无法占有使用房屋，致使西餐厅转让协议实际上已无继续履行的客观基础，本院在（2017）皖0103民初3086号案件已作处理。第二，关于杜兵要求ＸＸＸ、司刚支付所欠转让费的问题。本院认为，从转让协议内容来看，ＸＸＸ、司刚与王俊等约定了租赁条款，而不是单独签订房屋租赁协议。ＸＸＸ、司刚依法经营必然需要相关经营场所产权证明以及租赁合同协议等，以便其办理相关证照，王俊等负有提供相关文件的合同附随义务。但如（2015）合民一终字第01515号民事判决所查明的事实，该房屋也是由陈平承租而来，并转租给王俊等经营的西餐厅，至ＸＸＸ、司刚承租，已是数次转租。杜兵等在本案中也始终未能提供其与陈平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文本，或者曾向ＸＸＸ、司刚提供过供其办理相关营业证照的经营场所产权证明等文件的相关证据，故应当认定杜兵等违反了合同附随义务，杜兵等应当就此向ＸＸＸ、司刚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由于双方在协议中虽然约定了120万元的转让费，但对设备物品、装潢等资产价值以及西餐厅经营权转让的约定不明，且考虑ＸＸＸ、司刚实际经营西餐厅至2013年6月，可参考约定转让经营期限、实际经营时间及转让方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ＸＸＸ、司刚应支付杜兵转让费7万元。关于杜兵主张的违约金，因双方在转让协议中并未对违约金作出约定，故本院不予支持。另，由于杜兵未能举证证明董洁与ＸＸＸ，夏莉与司刚是夫妻关系，且案涉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对于杜兵要求董洁、夏莉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ＸＸＸ、司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杜兵转让费70000元；二、驳回原告杜兵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杜兵与上诉人ＸＸＸ、司刚于2013年3月26日签订的转让位于润安大厦“柯蕊烁”西餐厅《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该协议内容既包括“柯蕊烁”西餐厅经营权的转让，亦包括了房屋租赁关系的约定。经营权转让与房屋租赁存在依附关系。本院已生效的（2015）合民一终字第01515号民事判决，解除了双方2013年3月26日《协议书》中的租赁条款，位于合肥市阜阳路166号润安大厦柯蕊烁西餐厅所使用的房屋返还陈平。双方的房屋租赁关系解除，“柯蕊烁”西餐厅转让经营即失去了继续履行的前提和基础。ＸＸＸ、司刚诉请解除双方的转让协议，本院（2018）皖01民终6052号民事判决将对此作出处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关于解除“柯蕊烁”西餐厅经营权转让协议尚未作出判决并发生法律效力，杜兵主张由ＸＸＸ、司刚支付转让费符合协议约定。双方协议约定ＸＸＸ、司刚受让西餐厅后，应自行办理经营所需的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等证照、批文，但办理相关执照和批文必须提供经营场所产权证明及房屋租赁合同等相关材料。结合已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及双方协议约定的内容，本案经营使用的房屋系王俊、杜军、杜兵从陈平处转租给ＸＸＸ和司刚，因此，王俊、杜军、杜兵有向ＸＸＸ、司刚提供经营所用房屋租赁合同的附随义务。本案诉讼过程中，杜兵一直未提供其履行交付房屋租赁合同等相关证明材料的证据，一审认定杜兵等违反合同附随义务并无不当。双方协议中约定的转让费包含了西餐厅经营权和相关装饰、装潢，设备设施等资产的价值，但转让协议中对西餐厅经营权和转让移交的餐厅装饰、装修，设施设备等资产价值没有作出明确区分和约定。鉴于ＸＸＸ、司刚于2013年3月26日受让西餐厅后，于同年6月即停止营业，实际经营时间较短，且至2014年5月13日即无法使用餐厅房屋的事实，结合餐厅装饰、装修，设施设备等资产现均已无法返还以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一审判决由ＸＸＸ、司刚酌情支付杜兵转让费7万元比较合理。杜兵上诉称其已履行合同义务及合同附随义务，ＸＸＸ、司刚应支付30万元及违约金的请求，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ＸＸＸ、司刚上诉主张其与杜兵等的协议已经解除，未履行的转让费不应再支付的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385元，由杜兵负担4835元，ＸＸＸ、司刚负担1550元（原二审中上诉人ＸＸＸ、司刚预交1366元，本次上诉预交775元，合计2141元，扣除1550元，应退回59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敏霞
审判员 轩银珍
审判员 王亚明
二〇一八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付旋璇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