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苏11刑终77号
抗诉机关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祖荣，男，196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顺胜方解石销售有限公司总经理，住镇江市。曾因犯诈骗罪，于2008年9月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2014年6月24日被假释，假释考验期限至2017年2月15日止。因本案于2017年10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3日被逮捕。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文杰，男，1983年1月2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住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区。曾因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07年8月被单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因犯强迫交易罪，于2008年11月被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因本案于2017年7月18日被刑事拘留，次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王红超，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沈天来，男，1971年7月1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住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因本案于2017年8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逮捕。
原审被告人周志成，男，1994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区，住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区。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8月被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十个月。因本案于2017年8月17日被刑事拘留，次月22日被逮捕。
原审被告人饶斌，男，1990年9月9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区。曾因犯盗窃罪，于2016年3月被单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因本案于2017年8月25日被刑事拘留，次月22日被取保候审，后于同年12月25日被逮捕。
原审被告人黄永新，男，1996年8月1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区。曾因犯盗窃罪，于2016年3月被单处罚金二千元；因犯盗窃罪于2017年3月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2017年5月19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7年8月25日被刑事拘留，次月22日被逮捕。
原审被告人程郎，男，1995年11月19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404061995********，汉族，小学肄业，无业，户籍所在地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高皇镇洼西村王郢一队**号，住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商南新村**栋***室。因本案于2017年8月25日被刑事拘留，次月22日被取保候审。后因在安徽省铜陵市涉嫌寻衅滋事犯罪，于2017年12月11日被安徽省铜陵市公安局铜官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1月3日被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8年1月8日被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月13日由镇江市公安局丹徒分局执行逮捕。
上述七名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均羁押于镇江市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男，1968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镇江市。
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审理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祖荣、沈天来、黄文杰、周志成、饶斌、黄永新、程郎犯寻衅滋事罪以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5月7日作出（2017）苏1112刑初21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检察院以及被告人陈祖荣、黄文杰不服，分别提出抗诉、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镇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昌俊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陈祖荣、黄文杰、原审被告人沈天来、周志成、饶斌、黄永新、程郎以及上诉人黄文杰的辩护人王红超、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故意伤害事实
被告人陈祖荣是顺胜方解石销售有限公司总经理，被害人张某1系金某纸业有限公司员工，在履职过程中，陈祖荣与被告人沈天来合伙给金某纸业有限公司提供方解石原料，因产品质量问题多次被退货，陈祖荣认为张某1从中作梗，遂让沈天来教训张某1，沈天来联系被告人黄文杰要其找人。2017年7月5日，陈祖荣带沈天来、黄文杰到张某1住处熟悉地形并指认张某1。后黄文杰又纠约被告人程郎，并让程郎准备假牌照及刀具。程郎纠约被告人周志成，周志成又纠约被告人饶斌、黄永新及戴某（另案处理）。2017年7月11日6时许，黄文杰、周志成、饶斌、黄永新等5人携带砍刀、驾驶汽车从安徽省铜陵市到镇江市丹徒区，并在丹徒新城长山路天盛庭院景观门口等候张某1。黄文杰等5人见张某1准备等班车上班时，便对张某1进行殴打，饶斌、黄永新持刀将张某1臀部砍伤后逃走。经鉴定，张某1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案发后，黄文杰、饶斌、黄永新、程郎分别于2017年7月18日、8月25日向公安机关投案；沈天来、周志成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因本案造成物质损失合计60604.93元，其中医疗费7424.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营养费900元、护理费1800元、交通费834元、误工费44846.74元以及因眼镜、手机等财物损坏造成的相关损失40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沈天来、黄文杰的亲属分别向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预交赔偿款20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告人沈天来、黄文杰、周志成、饶斌、黄永新、程郎供述，证人赵某1、席某证言，被害人张某1陈述，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刑事判决书、抓获经过等书证以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医疗费发票、交通费凭证、工资表及财产损失证明等证据予以证明。
（二）寻衅滋事
2017年11月24日凌晨，路标、程某（已判刑）在安徽省铜陵市官塘一路“舟山海鲜”饭店门口因向王某讨要一万元欠款发生争执，程某手持砍刀朝被害人王某的腿部踹了一脚。当日凌晨1时许，王某打电话给路标，相约在铜陵市老家得利超市附近面谈。路标、程某、程龙要（已判刑）及被告人程郎、饶斌携带砍刀、射钉器驾车至现场。当日2时许，王某的轿车出现在非机动车道上，五人将车横停在王某轿车前方的悦纯歌KTV路口处进行拦截，随后，路标、程龙要及被告人程郎、饶斌手持砍刀，程某持射钉器一同下车拦截王某的车辆，王某被迫倒车数十米后，不慎被人行道上的石墩卡住。五人来到王某轿车前，要求王某下车，王某及车内的人不下车，程某持射钉器将王某的挡风玻璃砸碎后逃离。
被告人程郎、饶斌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案发后，路标等人主动赔偿王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40000元，并取得王某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抓获经过、刑事判决书等书证，证人李某、张某2等人证言，被害人王某陈述，被告人程郎、饶斌供述，价格认定结论书，现场勘验、搜查、辨认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祖荣因经济纠纷，采取不正当手段，授意被告人沈天来报复他人，由被告人黄文杰、周志成、饶斌、黄永新、程郎等人实施伤害他人行为，造成被害人张某1轻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程郎、饶斌等人在公共场所持凶器追逐、恐吓他人，并任意毁损他人财物，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在故意伤害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陈祖荣、沈天来、黄文杰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周志成、饶斌、黄永新、程郎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黄文杰、饶斌、黄永新、程郎犯罪后均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各自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沈天来、周志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祖荣、黄永新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黄文杰、周志成、饶斌具有前科，可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沈天来、黄文杰家属已预付部分赔偿款，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程郎、饶斌与路标等人在寻衅滋事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程郎、饶斌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程郎、饶斌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害人王某已获得赔偿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程郎、饶斌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被害人张某1因人身权利和财物受到犯罪侵犯而遭受物质损失，有权获得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陈祖荣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被告人沈天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被告人黄文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被告人周志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被告人饶斌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拘役三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被告人黄永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被告人程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个月；被告人陈祖荣、沈天来、黄文杰、周志成、饶斌、黄永新、程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医疗费、误工减少收入、护理费、营养费等各项物质损失合计60604.93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其他诉讼请求。
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系定性错误，应认定为寻衅滋事罪。理由是：1.上诉人陈祖荣与被害人张某1之间不存在民事纠纷，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一方凭主观臆断，为逞强斗狠、发泄情绪而随意殴打被害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2.不能以被害人具有特定性，而否认殴打具有随意性；3.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在公共场所持械殴打被害人的行为，不仅侵害被害人的身体健康权，而且破坏社会管理秩序，故意伤害罪名无法评价其对社会管理秩序造成的危害。
江苏省镇江市人民检察院经审查后认为抗诉正确，除上述抗诉意见外，另提出：1.上诉人陈祖荣无端怀疑被害人张某1在履职过程中刻意刁难，指使他人在公共场所殴打张某1，属于无事生非、随意殴打；2.上诉人陈祖荣无视社会共同生活准则，指使他人公然以不法手段解决纠纷，试图干扰涉事公司对原材料供应质量的正常检查检验活动，实现其不正当要求，反映了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藐视社会秩序的行为本质；3.原审判决对原审被告人程郎的被采取强制措施情况及刑期起止表述有误，应予纠正。
上诉人陈祖荣的上诉理由是：1.其未指使沈天来纠约他人殴打被害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原审判决对其量刑畸重；3.原审判决认定被害人张某1的误工损失过高。
上诉人黄文杰当庭表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证据以及定罪量刑均无异议，对于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未发表辩护意见。
其辩护人认为原审判决定性准确，应予维持。理由是：1.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一方行为属于有预谋、有组织、有分工的雇凶伤人行为，犯罪动机和犯罪目的都很明确，不属于寻衅滋事罪中的“随意殴打他人”；2.犯罪目的的正当与否、矛盾纠纷是否客观存在不是故意伤害罪构成要件，并不影响故意伤害罪的认定；3.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一方在公共场所故意伤人，虽然在一定程度上破坏了社会秩序，但没有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不符合寻衅滋事罪构成要件。
原审被告人沈天来、周志成、饶斌、黄永新、程郎对原审判决均无异议，对于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及出庭检察员发表的意见也均未发表辩护意见。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未发表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故意伤害、寻衅滋事的事实与原审相同。认定上述事实，除原审法院经庭审举证、质证予以确认的证据外，二审期间出庭检察员还当庭提交4份补充证据：1.证人殷某（金某纸业有限公司员工）在二审期间所作证言，证明陈祖荣在案发前向其了解过公司管理制度及被害人张某1有关情况；2.原审被告人沈天来在二审期间所作供述，证明陈祖荣向其讲过“张某1这个人很难搞，把张某1打的住个十天半个月的让他丢了工作，换个人跟我们做生意才好”等话；3.被害人张某1提供的在职证明、金某纸业有限公司进料检验工作质量保证制度，证明供应商所供应商品的取样由金某公司碳酸钙处、资材处和供应商共同完成后，送品保处进行检测，张某1于2006年至2018年间担任金某公司碳酸钙处处长；4.物证假车牌及侦查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本案中用于作案的假车牌来源情况，出庭检察员还当庭将假车牌交由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进行辨认。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辩护人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关于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支持抗诉意见及上诉人、辩护人、原审被告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上诉人陈祖荣是否指使原审被告人沈天来纠约他人殴打被害人张某1。经查：首先，案发前陈祖荣曾驾车带沈天来、黄文杰到张某1小区附近，向沈天来、黄文杰指明张某1住址、相貌，陈祖荣对此亦供认不讳；其次，沈天来、黄文杰均供认陈祖荣在车上明确讲过要找人殴打、教训张某1，让他住个十天半月的医院；最后，证人赵某1证明陈祖荣案发后在电话中承认安排沈天来殴打张某1。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相关犯罪事实。故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殴打被害人张某1的行为是否构成寻衅滋事罪。经查：首先，根据有关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寻衅滋事犯罪要求行为人主观上有寻求刺激、发泄情绪、逞强耍横等动机，客观上有无事生非或借故生非，随意殴打打人的行为。而本案的案发属于事出有因，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一方犯罪动机明确，不属于寻求刺激、发泄情绪、逞强耍横。陈祖荣因其向金某纸业有限公司供应方解石被多次退货，认为是张某1故意刁难、从中作梗，在找张某1说情被回绝的情况下，遂指使沈天来殴打张某1。其既是报复、教训他人，也有通过使张某1住院从而调离原岗位，使其供应商品能够顺利过检，进而达到牟取经济利益的目的。此外，本案中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一方系有预谋、有组织、有分工的蓄意伤人行为，实施伤害的对象具有很强的针对性，客观上不属于随意殴打；其次，本案中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实施犯罪行为虽然发生在公共场所，但没有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不符合寻衅滋事罪构成要件。故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殴打被害人张某1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黄文杰的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3.原审判决对上诉人陈祖荣量刑是否畸重，认定被害人张某1的误工损失是否过高。经查：陈祖荣采用不正当手段，指使原审被告人沈天来纠约多人在公共场所持刀砍伤被害人，主观恶性较深、社会危害性较大，且陈祖荣系累犯，原审判决综合考虑陈祖荣的犯罪动机、事实及情节，在法定刑幅度内所作量刑并无不当。原审判决认定被害人张某1的误工损失费用，有医院诊疗证明书、张某1工资单等证据予以证明，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故上诉人陈祖荣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4.原审判决对原审被告人饶斌、程郎羁押日期及刑期折抵天数的表述是否准确。经查：原审被告人饶斌、程郎因本案于2017年8月25日被刑事拘留，次月22日被取保候审，羁押天数为29日，原审判决载明其二人的羁押天数为28日有误，另原审被告人程郎在取保候审期间，又因涉嫌寻衅滋事犯罪于2017年12月11日被安徽省铜陵市公安局铜官分局刑事拘留，原审判决载明其于2017年11月28日被刑事拘留有误，上述因素导致原审判决中对原审被告人饶斌、程郎刑期起止日期表述错误，应予以纠正。故被告人饶斌刑期应自2017年12月25日起至2018年11月25日止，被告人程郎刑期应自2017年12月11日起至2018年8月12日止。出庭检察员的相关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5.原审被告人周志成、饶斌、黄永新在故意伤害犯罪中是否属于从犯。经查：本案中周志成、饶斌、黄永新积极实施殴打行为，是故意伤害的具体实施者。其中，饶斌、黄永新持刀将张某1砍伤，是致张某1轻伤的主要原因。周志成、饶斌、黄永新在故意伤害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依法应认定为主犯。原审判决将三人认定为从犯不当，应予以纠正。同时考虑周志成等人系受人纠约，在共同犯罪中地位较低，原审判决在法定刑幅度内对周志成、饶斌、黄永新作出量刑，并无明显不当。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孙海燕
审判员 张 云
审判员 王 禹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