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粤高法行终字第698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福堂镇永丰村民委员会高椅村民小组。
负责人：虞与伟，组长。
委托代理人：虞与永，男，壮族，1960年6月2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福堂镇永丰村民委员会木联村民小组。
负责人：陆华海，组长。
委托代理人：陆华宽，男，壮族，1965年4月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福堂镇永丰村民委员会圩一村民小组。
负责人：陆荣宝，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福堂镇永丰村民委员会圩二村民小组。
负责人：莫荣喜，组长。
原审被告：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住所地：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吉田镇双龙路。
法定代表人：冯红云，县长。
委托代理人：欧书美，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唐远金，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调处山林纠纷办公室工作人员。
原审原告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福堂镇永丰村民委员会圩一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圩一村民小组”）、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福堂镇永丰村民委员会圩二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圩二村民小组”）因诉原审被告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连山县人民政府”）林业行政决定纠纷一案，原审第三人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福堂镇永丰村民委员会高椅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高椅村民小组”）、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福堂镇永丰村民委员会木联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木联村民小组”）不服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清中法行初字第4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永丰圩一村民小组、圩二村民小组与第三人高椅村民小组、木联村民小组争议的大岭坪果场林地，双方经被告连山县人民政府组织到现场勘查，被告绘制现场勘验图，争议林地面积为74亩，四至：东至牛尾雪、旱埒（旱劣），南至圩队田止，西至大岭坪新旧果场交界、旱冲槽止，北至六寨田止，争议林地上的附着物为果树，对果树双方均没有争议。在争议地西面的地方，有零星土坟和约有1亩幼林杉是永丰圩一、二村个别村民种植。除上述三方当事人之外，没有其他村民小组对本案争议林地提出确权申请。本案争议林地在未开办大岭坪果场新场之前，除了永丰圩一村民小组、圩二村民小组部分村民与原永丰乡个别居民开垦种植蔬菜或者杂粮等的“熟地”之外，其余均为坟地或荒地。永丰圩一村民小组、圩二村民小组在争议期间出具了一份与原永丰乡人民政府于1987年8月1日签订的《县乡在永丰大岭坪办果场租地协议书》（以下简称“《租地协议书》”），主要内容为：永丰乡人民政府向永丰圩一、二村民小组租赁土地40亩，期限为30年。同时，出具了一份《﹤县、乡在永丰大岭坪办果场租地协议书﹥公证书》，主要内容为：出租大岭坪林地办果场，大岭坪果场承办（包）者逐年按协议支付土地租金给原告。原告对争议林地没有提供其他权属凭证。木联村民小组在争议期间提供了一份由被告于1981年12月7日颁发，证号为No：000394号的《山权林权所有证》（以下简称“394号《山林证》”），该证第八栏记载土名为大岭坪，四至是：东（上）早劣止、南（下）田止、西（左）乔仙墓止、北（右）六寨田止。被告经过实地核对，认定该证第八栏包括了永丰圩一村民小组、圩二村民小组部分村民与原永丰乡个别居民开垦种植杂粮等的部分“熟地”，即包括了争议范围北部的地方。高椅村民小组在争议期间提供了被告于1981年12月7日颁发，证号为No：000396号的《山权林权所有证》（以下简称“396号《山林证》”）和被告于2004年5月20日颁发，证号为NO：0704035号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该《林权证》与81年《山权林权所有证》第4栏记载的土名均为架简冲，四至均为东至顶止、南至冲止，西至伯公岐直顶、北至帽谢大岐止。被告经过实地核对，认定新旧林权证的四至范围包括了争议地南部的地方。并认定除争议地大岭坪果场内有一个“伯公”（当地用于祭拜的地点）外，在争议地的东南方约600米处也有一个“伯公”，但该“伯公”不在争议地内。
另查明，高椅村民小组持有山府林证字（2004）第0704035号《林权证》已于2013年5月20日被被告注销。高椅村民小组在争议期间提供了一份2006年7月25日福堂镇人民政府与高椅村民小组签订的《永丰大岭坪果场租地补充协议书》，主要内容为：永丰大岭坪果场（旧场）东至旧铁门、南至鲸鱼田田旁、西至高椅田边大铁门、北至圩路边，镇政府在果场经营期间，每年支付该幅场地租金300元正。被告认定该协议书的林地四至与争议地相邻交界。被告于2013年4月11日作出山府决（2013）3号《关于大岭坪果场林地权属争议的处理决定》，决定：“1、争议地大岭坪果场林地面积74亩，其中部分47亩，四至范围东至旱埒止，南至永丰圩水池对上岭岐分水为界；西至旱冲止；北至六寨田止。林地所有权归木联村民小组集体所有；B部分面积27亩，四至范围东至牛尾雪止，南至圩队田止，西至大岭坪新旧果场分界止，北至永丰圩水池对上岭岐分水为界。林地所有权归高椅村民小组集体所有。2、在争议地大岭坪果场的林地内，永丰圩一、二村民小组个别村民种植的杉树等，在本《决定》生效起3个月内，由种植者自行处理，否则，归林地所有者集体所有。”原告不服，于2013年10月1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于2013年4月11日作出的山府（2013）3号《关于大岭坪果场林地权属争议的处理决定》；2、依法确认争议的“新大岭坪果场”土地权属归属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福堂镇永丰村委会圩一村民小组、圩二村民小组全体村民集体所有。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在一审诉讼中，亦组织原告、被告与第三人到现场勘查。在现场勘验中，第三人木联村民小组指认在《大岭坪果场林地部分地名位置现状图》中的“旱冲槽”的地方应为“旱劣”，即在争议范围的西边，而被告认定双方争议范围四至中的东至为“旱劣”。为此，原审法院经过现场勘查，确认第三人木联村民小组所持的《山权林权所有证》第八栏所载山名为“大岭坪”的林地不在争议地范围内，只是和争议地相邻。对于第三人高椅村民小组提供的《山权林权所有证》第四栏所载山名为架简冲，其东、南、北至都在争议林地范围外，被告只认定西至伯公岐直顶在争议范围内，但由于在争议林地内和在争议地东南方约600米处都有一个“伯公”的地方，究竟以哪一个“伯公”为准，被告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被告认定第三人高椅村民小组提供的《山权林权所有证》包括了争议地南部的地方，属于事实不清。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永丰圩一村民小组、圩二村民小组与第三人高椅村民小组、木联村民小组争议的大岭坪果场林地，对争议林地第三人木联村民小组提供的《山权林权所有证》，经过原审法院到现场勘查、比对，上述权属凭证不在争议山场内，只是和争议地相邻。对第三人高椅村民小组提供的《山林证》，由于被告没有充分证据核实哪一个“伯公”是在争议林地范围内，故被告连山县人民政府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鉴于原告对争议林地有长期经营管理、长期没有其他村民小组提出异议的事实情况下，被告根据《广东省森林林木林地权属争议调解处理办法》第十二条“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核发的林权证，是处理林权争议的依据”和第十六条“森林、林木和林地权属凭证记载的四至界限（即山林座落位置东至、南至、西至、北至）清楚而面积与实地不相符的，应当以四至界限为准；四至界限不清楚的，应当协商；协商不成的，依照本办法确定其权属。”的规定，将争议林地确权给第三人木联村民小组和高椅村民小组，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不当，应予以撤销，并责令其重新作出《处理决定》。原告永丰圩一村民小组、圩二村民小组诉求理据充分，予以支持；被告及第三人请求维持《处理决定》理据不充分，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撤销被告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于2013年4月11日作出的山府决（2013）《关于大岭坪果场林地权属争议的处理决定》，由被告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
上诉人高椅村民小组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连山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被诉处理决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错误。我村持有的《山林证》第4栏记载的架简冲，包括了争议地南部的地方。大岭坪果场内的“伯公”是我村林地西面的位置，而争议地东南方约600米的的“伯公”并不在争议地内。二、原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的协议书及有长期经营管理、长期没有其他村民小组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就认定被诉处理决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错误。1、原永丰乡人民政府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于1987年与被上诉人签订《租地协议书》，我村知道后多次向镇政府进行交涉、维权。2006年镇政府与我村签订补充协议，规定镇政府在果场经营期间每年支付300元租金给我村。2、大岭坪果场是林地，我村拥有部分争议林地所有权的权属依据，我村持有1953年的《土地证》、1981年的《山林证》，且发证在前，而被上诉人1987年才签订《租地协议书》。被上诉人签订《租地协议书》并不等于拥有该林地的所有权，原审被告作出的被诉处理决定将部分争议地确权给我村正确。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维持被诉处理决定。
上诉人木联村民小组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诉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981年林业“三定”时，大岭坪果场林地权属已确权给木联村民小组，有394号《山林证》为依据。1983年，被上诉人从外村迁来后在大岭坪开荒种植作物，形成经营事实。1987年被上诉人在没有权属依据的情况下，私自与原永丰乡政府签订《租地协议书》，我村知道后多次向乡政府反映。2011年二广高速经过大岭坪征用山地十多亩，该征地款和未征部分林地应归我村所有。2012年被上诉人向连山县人民政府提交了调处申请书，连山县人民政府经过实地勘查和核实取证后，认定我村持有的《山林证》合法有效正确。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经现场勘查后仍认定我村持有的《山林证》不在争议范围内错误。2、本案争议是林地权属问题，不是林地经营权、承包权。我村持有的《山林证》已包含全部争议地，而被上诉人仅凭《租地协议书》及部分经营事实就要求取得整个争议地的所有权，是得不到法律认可的。3、被上诉人出具的《租地协议书》中的地名“大岺坪”，与争议地“大岭坪”不相符，且“大岺坪”不在争议地范围内。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维持被诉处理决定，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圩一村民小组、圩二村民小组答辩称：一、上诉人木联村小组持有的《山林证》不包括争议山。1、该证的西至乔仙墓止，与争议地大岭坪果场东至牛尾雪、旱埒与乔仙墓相邻，证实该证的西至乔仙墓在争议地的东边，与争议地相邻。2、木联村提交的山林证第八栏的面积与原审法院寄给该村的该证第八栏面积不相符，有造假嫌疑。二、上诉人高椅村小组持有的1981年《山林证》第4栏记载的范围，与换发的2004年《林权证》一致，但该证已被政府注销。三、被上诉人在争议地有长期经营的管理事实。大岭坪新果场在解放前是永丰圩村民的埋葬岗和无名主坡坪，解放后经该村村民多年开荒和耕种将大岭坪变成熟地，只留下坟地和极少荒地。经过“三定”和“四固定”时期，大岭坪经乡政府划分给永丰一、二队村民作自留地。1986年永丰乡政府要征用大岭坪办果场，经本村村民同意、公示后，与政府签订了《租地协议书》并经公证，该协议书约定租期为三十年，每年租金按协议发给村民，我村从1987至2012年共领取了二十五年租金，且没有任何村民提出争议。后由于二广高速公路经过大岭坪需征用土地十多亩，在丈量土地时政府承认大岭坪属于被上诉人，因此征地款应属被上诉人所有。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撤销被诉处理决定。
原审被告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答辩称：一、原审判决依据不足。1、上诉人高椅村民小组持有的《山林证》包含本案争议地。争议林地及附近有两个“伯公”，经知情人指认，在新果场蓄水池附近的“伯公”，是帽谢大岐的延伸点，在西至的位置上，而在争议地东南方约600米处的伯公并不在争议地内，本府认定高椅村民小组的山林证包含了争议林地正确。2、上诉人木联村民小组持有的《山林证》包括了争议地北部的地方。永丰村委会只有一个大岭坪，就是大岭坪果场，综观果场山体特征，该果场上边部分有旱埒和乔仙墓，其余部分有农田包围，该证是按山向作为登记方式的，本府结合大岭坪的地形地貌，认定木联村民小组持有的《山林证》包括争议地范围北部正确。二、原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持有《租地协议书》为由支持其诉求缺乏依据。被上诉人虽然持有《租地协议书》，但未能提供本案争议地的权属凭证，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争议林地属于被上诉人。而上诉人不但持有《山林证》，还有1953年的《土地证》，且上诉人在知道其林地收益被被上诉人收取后不断向当地镇政府反映，镇政府也于2006年与高椅村签订了《补充协议书》，承诺每年支付租金300元。三、原审法院认为本府适用法律不当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虽与原永丰乡政府签订了《租地协议书》，但并未改变大岭坪果场属于林地的性质，本案根据上诉人持有的《山林证》足以证明争议地的性质是林地。因此政府根据上诉人持有的《山林证》，结合地形地貌分别确权给两上诉人所有并无不当。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维持被诉处理决定。
根据本案的相关证据和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法庭调查中的质证、辩论情况，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广东省森林林木林地权属争议调解处理办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核发的林权证，是处理林权争议的依据。”第十三条规定：“下列材料可作为处理林权争议的参考依据：……（二）能够准确反映森林、林木和林地经营管理状况的有关凭证。……”本案中，上诉人木联村民小组在原审法院进行现场勘查时，自认其持有的394号《山林证》东至“旱劣”的位置为争议地西至“旱冲槽”的位置，与原审被告连山县人民政府确认该证东至“旱劣”的位置不符，而《大岭坪果场林地部分地名位置现状图》中的“乔仙墓”位置，在争议地的东边与“牛尾雪”相邻，也与该证中的西至乔仙墓止位置不符，故连山县人民政府认定木联村民小组持有的394号《山林证》包括争议地北部证据不足；上诉人高椅村民小组持有的396号《山林证》，由于争议林地内和争议林地东南方约600处各有一个“伯公”的地方，原审法院指出连山县人民政府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哪一个“伯公”在争议林地范围内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圩一村民小组、圩二村民小组于1987年与原永丰乡人民政府签订了《租地协议书》，将争议地出租给政府经营管理，且收取租金超过20年，对争议地有长期的经营管理事实。据此，连山县人民政府应按照上述规定，查清木联村民小组、高联村民小组所持《山林证》的四至是否与争议地相符，并结合经营管理事实，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请求改判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福堂镇永丰村民委员会高椅村民小组、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福堂镇永丰村民委员会木联村民小组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 静
代理审判员 董嫦青
代理审判员 戴剑飞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邓丽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