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6民撤5号
原告：胡建华，男，1954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黄亚飞，北京汉鼎联合（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孙奇峰，北京汉鼎联合（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小平，女，1969年8月29日出生，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陶鹏，浙江中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程福宝，男，195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
被告：张国娟，女，1970年6月22日出生，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兴刚，浙江鉴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原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中国轻纺城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轻纺城汽车站西侧。
法定代表人：吴旭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蔡炎炯，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胡建华因陈小平与程福宝、张国娟、浙江原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中国轻纺城分公司房屋租赁合同一案，不服本院（2016）浙06民终211号生效判决书，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院于2016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建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亚飞、被告陈小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鹏、被告程福宝、被告张国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刚、被告浙江原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中国轻纺城分公司（以下简称原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炎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胡建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本院（2016）浙06民终211号生效判决书；2、确认案涉10611号营业房租赁权系原告与被告程福宝及案外第三人高福兴、钱纪友四人共同共有；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由于案涉营业房租赁权系由原告与被告程福宝及案外第三人高福兴、钱纪友四人共同出资受让，案件的处理结果和原告存在利害关系，故原告理应是原案件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原告享有作为第三人撤销之诉之主体资格。二、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浙06民终211号民事判决认定“陈小平单独取得了涉案的中国轻纺城北八市场1楼10611号1间营业房的租赁权”，系事实认定错误，并最终导致判决内容错误。1、2007年7月9日，案外人杨燕飞将涉案营业房的租赁权转让给原告、被告程福宝及案外第三人高福兴、钱纪友。在整个购买过程中，被告陈小平全程未参与协商谈判，也根本不认识案外人杨燕飞。2、案涉营业房的租赁权是由原告、被告程福宝及高福兴、钱纪友四人共同出资购买。被告陈小平分文未出，没有参与款项的交付，对于款项的交付及交付金额也毫不知情。3、案涉营业房由原告、被告程福宝及高福兴、钱纪友实际经营、管理并转手给被告张国娟，被告陈小平从未参与经营、管理。三、（2016）浙06民终211号民事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该判决损害了原告的合法财产权利。综上，请求人民法院撤销（2016）浙06民终211号民事判决并支持全部诉讼请求，依法维持原告的合法财产权利。
被告陈小平辩称，一、原告胡建华在本案中主张的事实，并非属于新事实，不属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范畴。第三人撤销之诉，应当是一种新诉，即第三人提起的撤销之诉是依据新事实提起的新诉。现原告胡建华在本案提起的事实和理由为案涉营业房属于胡建华、程福宝等四人共有，对于该争议的事实在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5）绍柯民初第1585号、贵院（2016）浙06民终211号案件中均作为争议焦点问题，进行重点细致的审查，并非属于新事实。二、原告胡建华已经参加了案件的诉讼活动，不符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条件。最高人民法院民诉法司法解释第292条规定，第三人提起撤销之诉，应当是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而原告胡建华在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5）绍柯民初字第1585号、贵院（2016）浙06民终211号案件中，虽然没有以当事人的地位参加诉讼，但其以证人的地位参加了诉讼并出庭作证，对自己的权利予以主张。三、原告胡建华在原诉讼程序中并没有出现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诉法司法解释第295条规定，第三人未参加诉讼应当是出现了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且无明显过错。事实上，原告胡建华对于原审诉讼程序是非常清楚的，其在一审中向原审法院提供证词并当庭参加诉讼，而早在2014年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审理（2014）绍柯民初字第70号案件时，原告就已经参加诉讼，当庭提供证人证言，但其从未要求以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并在第二次诉讼程序中均以证人身份参加诉讼，这是其对于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因此，原告胡建华对于原诉讼程序的情况充分了解，对于诉讼结果与其利害关系能够作出判断的情况下，但没有要求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应当视为其有明显过错。四、原告胡建华没有提供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等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实质性证据。胡建华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均已经在原诉讼程序中予以提交并收集在卷，没有一份新证据。综上，原告胡建华没有提供任何新的证据，提出任何新的事由，证明原诉讼程序中存在最高人民法院民诉法司法解释第292条规定之情形，不符合第三人提起诉讼的条件，原告胡建华提出的理由均属于法律规定的再审事由，其若对于生效判决有异议的，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诉法司法解释第422条之规定按审判监督程序处理。
被告程福宝辩称，一、本案涉及的10611号营业房租赁权确实是本人与胡建华、高福兴、钱纪友共同购买及共同共有的。本案涉及的10611号营业房位于中国轻纺城棉混纺织品市场八区市场一楼，2007年7月9日，案外人杨燕飞将该营业房的租赁权转让给本人及胡建华、高福兴、钱纪友。出于各种原因，轻纺城出租的营业房实际上存在很多挂名的情况，在购买上述营业房的过程中，挂了陈小平的名字。但对于上述营业房，陈小平不仅没有出资，未参与过购买，未参与过出租，未实际占有，甚至在本人与其他三人共同购买该营业房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知晓有该营业房的存在。因此，涉案的营业房租赁权系本人与胡建华、高福兴、钱纪友共同购买及共同共有的，营业房挂名陈小平是表象，陈小平实际上对该营业房没有任何权利。二、共同购买涉案营业房的其他三人基于信任将营业房的相关经营事宜交由本人打理，故本人有权将该营业房转让给张国娟。本人及胡建华、高福兴、钱纪友共同出资购买包括涉案营业房在内的两间营业房，四人对购买的营业房系共同共有，四人对营业房有处置的权利。基于对本人的信任，其余三人将营业房的经营事宜交由本人打理。也正是基于这种信任，对于涉案营业房由当时本人的妻子陈小平挂名，胡建华、高福兴、钱纪友予以认可。由于本人全权打理上述营业房的经营事宜，因此本人与张国娟不违反法律法规，合法有效。三、本人与陈小平离婚之时，双方口头约定，诉争的10611号营业房属于本人及胡建华、高福兴、钱纪友共同共有，由本人负责处理。因为属于四个人的合伙财产，故双方没有在离婚协议中对该诉争的10611号营业房进行处置。综上所述，涉案房屋系本人与胡建华、高福兴、钱纪友共同共有，在离婚之时双方已经约定由本人负责处理，本人有权将房屋转让给张国娟。恳请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审理，公正裁决，以维护本人的合法权益。
被告张国娟辩称，对原告诉状上的陈述本案讼争的营业房系原告与他人共同购入的情况毫无知情，原告在诉状中的主张与本人无关。
被告浙江原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中国轻纺城分公司辩称，一、对于10611号营业房租赁权，本公司有理由相信为程福宝、胡建华、高福兴、钱纪友组成的四人合伙体所有且作为合伙人程福宝有权将该营业房租赁权转让给张国娟。本案涉及的10611号营业房租赁权从2007年7月19日由程福宝等人买入，到办理续租，再到之后的转让，陈小平全程未参与。整个经营管理及租赁费缴纳都由程福宝、胡建华、高福兴、钱纪友四人组成的合伙体出面并负责办理，本公司有理由相信，该营业房租赁权为程福宝、胡建华、高福兴、钱纪友四人组成的合伙体所有。二、本公司协助程福宝办理营业房过户手续不存在过错。本公司依据绍兴县中国轻纺城营业房转让转租交易服务中心的使用权确认书办理过户手续的。本公司根据涉案营业房过往的经营管理判断，相信涉案营业房租赁权的权利人为程福宝、胡建华、高福兴、钱纪友四人组成的合伙体。程福宝作为合伙人有权转让房屋租赁权，同时程福宝与张国娟的转让交易由绍兴县中国轻纺城营业房转让转租交易服务中心确认并出具了确认书，根据确认书，本人应当协助其办理过户手续。在此过程中，本人不存在过错。综上所述，本公司有理由相信涉案营业房租赁权的权利人为程福宝、胡建华、高福兴、钱纪友四人组成的合伙体，而程福宝负责营业房的经营管理，依据绍兴县中国轻纺城营业房转让转租交易服务中心出具的使用权确认书本公司有义务为程福宝办理过户手续，整个过程中本公司并不存在过错。故恳请法院依法审理，维护本公司的合法权益。
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5）绍柯民初字第1585号民事判决书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被告程福宝与原告陈小平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9年2月4日登记结婚，于2012年11月20日协议离婚。2007年7月9日案外人杨燕飞将其名下位于中国轻纺城棉混市场八区市场一楼10611号营业房1间的使用权转让给原告，双方订立《中国轻纺城营业房使用权转让合同》一份，合同主要内容：上述营业房面积14.4平方米，同产权单位的承租期限为2005年12月31日至2007年12月31日，转让标的是指上述营业房的存续使用权及同产权单位签订的租赁协议所明确的权利和义务，本营业房使用权转让合同的成立须经中国轻纺城营业房转让转租交易服务中心确认，双方另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合同成立后，同年7月19日，绍兴县中国轻纺城市场营业房转让转租交易服务中心经审查，出具编号为10003079的《中国轻纺城市场营业房使用权转户确认书》一份予以确认，主要内容：中国轻纺城北八市场1楼10611号1间营业房，原使用权人杨燕飞自愿将此营业房使用权转让给陈小平，经审查，申请资料齐全、手续完备，符合转户规定，同意转户，受让人继承原使用权承租协议规定的一切权利和义务。2009年3月12日被告程福宝委派的人员以原告陈小平名义与产权单位（××）即本案被告原达公司订立《租赁协议书（第四期）》一份，规定租赁期自2008年1月1日起至2009年12月31日止，租金20000元，该租赁协议书第九条规定：租赁期届满，租赁协议终止，乙方（指陈小平）必须把营业房交还甲方（指被告原达公司）。如需继续承租，应提前3个月与甲方协商，双方另签协议，乙方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承租权，如乙方未能在规定期限内就该营业房续租事宜与甲方进行协商，期满后甲方有权对该营业房另行处理，双方另对其他事宜作了约定。被告原达公司据此颁发了《房屋租赁证书》予以确认，翌日即2009年3月13日被告程福宝委派的人员缴纳了该营业房的两年租金20000元，同时缴纳了徐月姑名下10915号营业房及虞新华名下10918号营业房的各20000元租金，10611号的《房屋租赁证书》及缴纳租金的发票由被告程福宝持有。到期后被告程福宝仍按照上述操作方式于2012年10月31日派人用现金缴纳上述三间营业房的租金90000元（每间30000元），并于2012年11月1日由被告程福宝委派的人员与被告原达公司签订《租赁协议书（第五期）》，租赁期自2010年1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租金为30000元，并仍然规定原告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承租权，被告原达公司据此颁发了《房屋租赁证书》予以确认，该证书及缴纳租金发票仍由被告程福宝持有。2013年2月23日被告张国娟以1700000元的价格受让涉案10611号营业房的承租权，其受托人叶调珍与转让方代表张小娟（此前被告程福宝已委派他人以1100000元的价格将涉案营业房转让给他人）订立《中国轻纺城市场营业房转让协议书》，约定于2013年3月1日前办理过户手续。2013年3月6日为配合受让人张国娟办理过户手续，被告程福宝以原告陈小平名义与被告张国娟订立《转让协议》一份，规定：甲方（指陈小平）自愿将所承租的中国轻纺城棉混纺织品市场10611号营业房转让给乙方（指张国娟）承租，待产权单位同意，并办理手续后生效，甲方与产权单位所签订的租赁协议中的权利和义务均转由乙方承担。翌日，绍兴县中国轻纺城市场营业房转让转租交易服务中心有限公司经审查，出具编号为10009750的《中国轻纺城市场营业房使用权转户确认书》一份予以确认，主要内容：中国轻纺城北八市场1楼10611号1间营业房，原使用权人陈小平通过交易方式将此营业房使用权转让给张国娟，经审查，申请资料齐全、手续完备，符合转户规定，同意转户，受让人继承原使用权承租协议规定的一切权力和义务。2013年6月15日，被告原达公司登报公告《中国轻纺城棉混纺织品市场（八区）一楼到期营业房续租缴款通告》，规定续租期限为一年，即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续租办理时间为2013年6月19日-2013年6月30日。办理手续随带资料：上期租赁合同原件、租金发票、承租人身份证原件及复印件（两份），截止2013年8月31日仍未办理营业房续租签约手续的，则视为承租人自动放弃该营业房承租权，公司将另行招租等。2013年7月16日被告原达公司与被告张国娟签订了《租赁协议书（第六期）》，规定该营业房租赁期从2013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租金为15000元。同时亦规定了张国娟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承租权，原告知道涉案营业房被转让交易即向被告原达公司进行交涉，并从被告原达公司处取得了上述《房屋租赁证书》（第五期），并于2013年12月23日诉至本院要求确认上述日期为2013年3月6日的《转让协议》无效，该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经本院释明合同效力，同意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程福宝赔偿250万元，被告原达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原告于2015年2月10日撤回对该案的起诉，本院裁定予以准许，原告遂于2015年5月7日再次诉至本院，酿成纠纷。
同时认定，被告程福宝与案外人胡建华、高福兴、钱纪友为炒卖营业房，分别出资40万元、40万元、30万元、30万元，购买了包括涉案营业房在内的两间营业房，转让后被告程福宝按各自出资比例将转让所得款项汇付给胡建华、高福兴、钱纪友。
另认定，原告与被告程福宝因夫妻感情破裂于2012年11月20日双方协议离婚，双方订立的《离婚协议书》规定：婚生一子程大华由男方负责抚养，婚生次子程大炜由女方负责抚养，男方从2012年12月1日起每月支付给抚养费5000元至其儿子程大炜成人为止，男女方拥有探视权。男女方应予配合。双方婚后共同财产分割：房产归属：1.位于胜利西路藏书楼一幢1单元601室住宅一套和滨河新村汽车库（无三证）；绍兴县轻纺城货物装卸散发有限公司股权归女方所有。2.位于东方大厦写字楼501号归小儿子程大炜所有。3.车站路66号老房子，永进村老岳渡3号一幢、兴越路1505-1507号一至三楼，钱清镇南钱清村镇东路以东鹏伟纺织有限公司及华炜烟火公司及股权都归男方所有。4.柯桥步行街柯北花园1幢2单元A301、步行街3号车库（无三证），归大儿子程大华所有。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共同的债权债务：因男方尚在四家银行有贷款债务，原由女方以配偶或保证人身份签字，现女方同意，如男方因转贷需要女方签署相关文件，女方无条件配合，但不承担该相关债务。对此，男方表示认可。其余各自名下的债权债务由各自负责处理，与对方无涉。
该院认为，本案是一起原告作为租赁合同的承租人以合同相对方（××）即本案被告原达公司未经其同意擅自与他人签订租赁合同、侵犯了原告的优先承租权为由起诉要求合同相对方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引起的纠纷，故本案系违约之诉。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是：1.被告原达公司未经原告同意与他人签订租赁协议书是否构成违约？应否承担违约责任？2.本案民事责任如何承担？
关于焦点一，该院认为，本案被告原达公司构成违约，应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理由在于：其一，从法理上来讲，原告系租赁协议书的当事人，其起诉主张合同相对方即被告原达公司违约，主体适格。根据被告程福宝提供的《房屋租赁证书（第四期）》及原告提供的《房屋租赁证书（第五期）》，可以证实原告陈小平系涉案10611号营业房在2008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和2010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的承租人，此节事实绍兴县中国轻纺城市场营业房转让转租交易服务中心出具编号为10003079的《中国轻纺城市场营业房使用权转户确认书》亦予以确认，不容置疑，上述两份租赁协议书尽管不是原告与被告原达公司所亲自签订，因其表示认可，故不影响对其主体资格的认定。其二，被告原达公司未经原告同意与被告张国娟签订租赁协议书侵犯了原告的优先承租权，属于违约行为。被告原达公司提供的《中国轻纺城棉混纺织品市场（八区）一楼到期营业房续租缴款通告》规定，办理续租时间为2013年6月19日-2013年6月30日，亦即原告承租的营业房尽管到2012年12月31日到期，但只要承租人在上述办理续租的期限内仍可办理续租事宜，原告依约享有在同等条件下优先承租的权利。被告原达公司未等办理续租期届满就与被告张国娟签订租赁协议书，既违反了原租赁协议书规定的原承租人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承租权的约定，亦与其公告的办理续租的时间不符，被告原达公司之行为显然属于违约行为。其三，被告原达公司之违约行为无正当理由可言，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被告程福宝于2013年3月6日与被告张国娟签订《转让协议》时并未持有原告的委托书或其身份证原件，其擅自以原告名义与张国娟签订《转让协议》，实际上是无权代理。被告张国娟辩称因为程福宝的身份以及其持有的材料完全可以让我们相信其有代理权限，构成表见代理。被告原达公司辩称本案诉争的营业房和市场公司签订协议的时候都是由程福宝出面或者其委托人（××）在办理相应的手续，原告本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出过面。而且他当时拿了所有的资料及原告的身份证来办理的，结合之前都是程福宝来出面的事实，所以我们有理由相信程福宝有转让权利。对此，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该两被告的辩称理由实质上是被告程福宝的转让行为是否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律要件？其行为效力是否及于原告？构成表见代理的客观要件是行为人的无权代理行为须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并具有代理权的客观表象，主观要件是合同相对人善意且无过失地尽到了对行为人有无代理权的注意义务。如上所述，本案被告程福宝在与张国娟签约时并未持有原告的委托书或其身份证原件，被告张国娟也未尽到对行为人程福宝有无代理权限的注意义务，不符合表见代理成立的必备要件，故被告张国娟、原达公司该项抗辩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首先，关于被告张国娟应否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该院认为，合同相对性原则决定了只有合同当事人才能够享有合同所规定的权利，并承担该合同义务，除合同当事人以外的任何第三人不能主张合同上的权利，合同关系以外的人不负违约责任，除法律与合同另有约定外，第三人不对合同当事人承担合同上的义务和责任。本案被告张国娟并非租赁协议书的当事人，现原告以被告张国娟与被告原达公司之间存在利益输送为由要求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法律依据均缺乏，该院不予支持。被告张国娟该项抗辩理由成立，该院予以采纳。其次，关于被告原达公司、程福宝应否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该院认为，被告原达公司是与原告有租赁合同关系的合同相对方，其在原告未到场、程福宝欠缺相关手续（如书面委托书）的情况下，单凭程福宝在市场的所谓知名度，就在程福宝与张国娟签订的《转让协议》上盖章确认，并在有关部门确认同意转户后与被告张国娟签订《租赁协议书》，其行为违反了《租赁协议书》规定的原承租人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承租权的约定，致使原告丧失了基于优先承租权产生的财产性利益，现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原达公司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理由正当，该院应予支持。具体赔偿金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根据宁波天润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关于绍兴市柯桥区中国轻纺城棉混纺织品市场（北八区）1楼第10611号营业房租赁权转让价格评估报告》，涉案营业房在评估基准日即2013年3月6日的营业房租赁权转让价格为2625000元，该鉴定意见的鉴定结论明确，鉴定依据充分，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人也有相应的鉴定资质，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被告程福宝、原达公司均辩称应以程福宝实际转让的价格1100000元为准，不符合本案事实，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差额部分的损失，被告原达公司依法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本案事实表明，涉案营业房使用权由被告程福宝与案外人胡建华、高福兴、钱纪友四人共同出资受让，盈亏也按出资比例享有和承担，对于本案因涉案营业房优先承租权产生的财产性权益当然亦应按出资比例进行处理，并不单纯是原告的个人财产或其与被告程福宝两人之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原告在本案中得以主张的份额限于被告程福宝按其出资比例原告能够享有的二分之一部分，鉴于本案财产权益的性质为按份共有，并非共同共有，故本案中对其他按份共有人胡建华、高福兴、钱纪友三人的相关权益不再审及。原告认为按《离婚协议书》最后一条规定，既然涉案营业房登记在原告名下，理应归其一个人享有，与本案查证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鉴于程福宝与原告在离婚时对涉案营业房的相关权益未作分割，为减少当事人的讼累，防止双方再起纠纷，本案作一并处理。具体由程福宝支付157142.86元（1100000元×400000元/1400000元÷2＝157142.86元），被告原达公司赔偿217857.14元【（2625000元－1100000元）×400000元/1400000元÷2＝217857.14元】。
综上，对原告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其不合理部分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浙江原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中国轻纺城分公司应赔偿原告陈小平损失217857.14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程福宝应支付给原告陈小平款157142.86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陈小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7800元，由原告陈小平负担23829元，由被告浙江原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中国轻纺城分公司负担2307元，被告程福宝负担1664元；评估费17200元，由原告陈小平负担14743元，被告浙江原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中国轻纺城分公司负担1427元，被告程福宝负担1030元，其中浙江原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中国轻纺城分公司、程福宝应负担的部分已由原告垫付，浙江原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中国轻纺城分公司、程福宝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
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6民终211号民事判决书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程福宝与陈小平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9年2月4日登记结婚，于2012年11月20日协议离婚。2007年7月9日案外人杨燕飞将其名下位于中国轻纺城棉混市场八区市场一楼10611号营业房1间的使用权转让给陈小平，并订立《中国轻纺城营业房使用权转让合同》一份，合同主要内容：上述营业房面积14.4平方米，同产权单位的承租期限为2005年12月31日至2007年12月31日，转让标的是指上述营业房的存续使用权及同产权单位签订的租赁协议所明确的权利和义务，本营业房使用权转让合同的成立须经中国轻纺城营业房转让转租交易服务中心确认，双方另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合同成立后，同年7月19日，绍兴县中国轻纺城市场营业房转让转租交易服务中心经审查，出具编号为10003079的《中国轻纺城市场营业房使用权转户确认书》一份予以确认，主要内容：中国轻纺城北八市场1楼10611号1间营业房，原使用权人杨燕飞自愿将此营业房使用权转让给陈小平，经审查，申请资料齐全、手续完备，符合转户规定，同意转户，受让人继承原使用权承租协议规定的一切权利和义务。2009年3月12日，以陈小平为承租人、浙江原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中国轻纺城分公司（以下简称原达公司）为××，双方订立《租赁协议书（第四期）》一份，规定租赁期自2008年1月1日起至2009年12月31日止，租金20000元，该租赁协议书第九条规定：租赁期届满，租赁协议终止，乙方（指陈小平）必须把营业房交还甲方（指原达公司）。如需继续承租，应提前3个月与甲方协商，双方另签协议，乙方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承租权，如乙方未能在规定期限内就该营业房续租事宜与甲方进行协商，期满后甲方有权对该营业房另行处理，双方另对其他事宜作了约定。原达公司据此颁发了《房屋租赁证书》予以确认。2012年11月1日，以陈小平为承租人、原达公司为××，签订《租赁协议书（第五期）》，租赁期自2010年1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租金为30000元，并仍然规定陈小平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承租权，被告原达公司据此颁发了《房屋租赁证书》予以确认。2013年2月23日被上诉人张国娟以1700000元的价格受让涉案10611号营业房的承租权，其受托人叶调珍与转让方代表张小娟订立《中国轻纺城市场营业房转让协议书》，约定于2013年3月1日前办理过户手续。2013年3月6日为配合受让人张国娟办理过户手续，程福宝以陈小平名义与张国娟订立《转让协议》一份，规定：甲方（指陈小平）自愿将所承租的中国轻纺城棉混纺织品市场10611号营业房转让给乙方（指张国娟）承租，待产权单位同意，并办理手续后生效，甲方与产权单位所签订的租赁协议中的权利和义务均转由乙方承担。翌日，绍兴县中国轻纺城市场营业房转让转租交易服务中心有限公司经审查，出具编号为10009750的《中国轻纺城市场营业房使用权转户确认书》一份予以确认，主要内容：中国轻纺城北八市场1楼10611号1间营业房，原使用权人陈小平通过交易方式将此营业房使用权转让给张国娟，经审查，申请资料齐全、手续完备，符合转户规定，同意转户，受让人继承原使用权承租协议规定的一切权利和义务。2013年6月15日，原达公司登报公告《中国轻纺城棉混纺织品市场（八区）一楼到期营业房续租缴款通告》，规定续租期限为一年，即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续租办理时间为2013年6月19日—2013年6月30日。办理手续随带资料：上期租赁合同原件、租金发票、承租人身份证原件及复印件（两份），截止2013年8月31日仍未办理营业房续租签约手续的，则视为承租人自动放弃该营业房承租权，公司将另行招租等。2013年7月16日，以原达公司为××、张国娟为承租人，签订了《租赁协议书（第六期）》，规定该营业房租赁期从2013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租金为15000元。同时亦规定了张国娟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承租权。陈小平知道涉案营业房被转让交易即向原达公司进行交涉。另查明：陈小平与程福宝因夫妻感情破裂于2012年11月20日双方协议离婚，双方订立的《离婚协议书》规定：婚生一子程大华由男方负责抚养，婚生次子程大炜由女方负责抚养，男方从2012年12月1日起每月支付给抚养费5000元至其儿子程大炜成人为止，男女方拥有探视权。男女方应予配合。双方婚后共同财产分割：房产归属：1、位于胜利西路藏书楼一幢1单元601室住宅一套和滨河新村汽车库（无三证）；绍兴县轻纺城货物装卸散发有限公司股权归女方所有。2、位于东方大厦写字楼501号归小儿子程大炜所有。3、车站路66号老房子，永进村老岳渡3号一幢、兴越路1505-1507号一至三楼，钱清镇南钱清村镇东路以东鹏伟纺织有限公司及华炜烟火公司及股权都归男方所有。4、柯桥步行街柯北花园1幢2单元A301、步行街3号车库（无三证），归大儿子程大华所有。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共同的债权债务：因男方尚在四家银行有贷款债务，原由女方以配偶或保证人身份签字，现女方同意，如男方因转贷需要女方签署相关文件，女方无条件配合，但不承担该相关债务。对此，男方表示认可。其余各自名下的债权债务由各自负责处理，与对方无涉。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以下两点：一、涉案中国轻纺城北八市场1楼10611号营业房租赁权的归属如何确定？二、陈小平主张要求原达公司、程福宝、张国娟连带赔偿责任损失262.5万元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程福宝与陈小平于1999年2月4日登记结婚。在2007年7月9日，案外人杨燕飞将其名下的本案涉案营业房的租赁权转让给陈小平，按照程福宝在庭审审理时的说法，该营业房系其与案外人胡建华、高福兴、钱纪友四人合伙出资购买，因为委托陈小平办理过户手续的原因，该营业房的租赁权登记在了陈小平名下；陈小平则对其与杨燕飞办理营业房租赁权过户手续并办理在自已名下的事实认可。可见，无论是程福宝还是陈小平，两人对于陈小平名下登记有案涉营业房租赁权清楚知晓。在2012年11月20日双方离婚时，离婚协议对三块内容进行了明确约定：一、子女抚养及抚养费、探视权；二、共同财产的分割，包括房产及相关公司股权；三、男方在四家银行的贷款债务。除以上三块内容外，离婚协议另约定“其余各自名下的债权债务由各自负责处理，与对方无涉。”依据该条约定，陈小平在离婚后已经单独取得了作为债权的涉案营业房租赁权。程福宝虽然认为该营业房的租赁权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当是程福宝与案外人胡建华、高福兴、钱纪友四人共同财产，但程福宝提供的证据只能表明其与胡建华、高福兴、钱纪友四人曾合伙购买了相关营业房的租赁权，但具体本案所涉的10611营业房是否包含在前述营业房内并无依据佐证，况且，该营业房租赁权自买入后也一直登记在陈小平名下。故而，本院认定，双方签订离婚协议即2012年11月20日后，陈小平单独取得了涉案中国轻纺城北八市场1楼10611号营业房的租赁权。原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陈小平在2015年7月10日一审第二次庭审时明确变更诉讼请求，基于租赁合同纠纷的违约之诉要求原达公司、程福宝、张国娟连带赔偿损失，同时其明确了违约之诉的请求权基础为陈小平与原达公司的租赁协议第九条约定“租赁期届满，租赁协议终止，乙方（陈小平）必须把营业房交还甲方（原达公司）。如需继续承租，应提前3个月与甲方协商，双方另签协议，乙方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承租权。”而原达公司未等办理续租期届满就与张国娟签订了租赁协议书，损害了陈小平享有的承租优先权，构成违约。对此本院分析认为，原达公司与陈小平所签订的租赁协议明确约定了租赁期限届止日期为2012年12月31日，办理续租时间为2013年6月19日—2013年6月30日，但原达公司却在2013年3月6日即将本案涉案营业房的租赁权转移登记到了张国娟名下，客观上违反了与陈小平所签订的租赁协议的约定，损害了陈小平所享有的合同利益。虽然，原达公司抗辩称前来办理过户登记的人为程福宝，程福宝系之前购买营业房租赁权的出面人、系陈小平的丈夫，原达公司有理由相信程福宝是有权代理。本院认为，无论之前程福宝是否实际参与了营业房租赁权的购买、续租、也无论其之前的身份如何，在2012年11月20日程福宝、陈小平已经办理协议离婚后，程福宝即不能再代表陈小平从事相关法律上的事务。况且，原达公司也陈述之前前来办理第四期、第五期续租的人并非程福宝本人，更不能以此推定程福宝符合表见代理。原达公司作为中国轻纺城北八市场的所有权人，本应对其管理经营的营业房过户持审慎态度，认真审核办理过户人所持有的证件手续、文书材料是否符合要求。尤其在本案中，营业房的登记人原为陈小平，而前来办理过户手续的人为程福宝，如果原达公司此时严格把关，要求程福宝出具陈小平的委托书或者要求其出具与陈小平的身份关系证明（如结婚证等）、亦或打电话联系陈小平本人加以核实，便不会轻易导致本案诉讼的发生。虽然，在二审中，原达公司主张其是凭绍兴县中国轻纺城市场营业房转让转租交易服务中心出具的《中国轻纺城市场营业房使用权转户确认书》办理的过户登记手续，但该确认书也仅表明原使用权承租人陈小平通过交易方式自愿将此营业房使用权转让给张国娟。至于该合同是否系陈小平真实意思表示，仍然应当由过户手续的办理人原达公司进行审查。可见，原达公司对本案涉案营业房未经权利人陈小平同意发生了转移登记的后果存在重大过错。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出卖租赁房屋未在合理期限内通知承租人或者存在其他侵害承租人优先购买权情形，承租人请求××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基于原达公司本身作为过户登记管理人却疏于管理职责的行为考量，本院认为原达公司应当全部赔偿陈小平基于本案涉案营业房被过户至他人名下导致的损失。对于损失赔偿的数额，原审法院委托宁波天润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中国轻纺城北八市场1楼10611号营业房租赁权转让价格进行了评估，该鉴定机构的评估结论为2013年3月6日该营业房租赁权转让价格为2625000元。对此鉴定结论，上诉人原达公司、上诉人程福宝均提出了异议，认为评估参照了拥有产权证的北联市场的房屋价格。对此异议，在一审法院2015年10月10日庭审时，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时也明确了其认为“我们现在讲的租赁权实际上和所有权价值可能是一样的，评估的套路是一样的。我是和北联区的房子进行了比较。”本院认为，本案涉案的营业房为不能单独办理产权证的营业房，其价值肯定不能跟能够单独办理产权证书的营业房相比而论，因此，鉴定机构作出的2625000元转让价格的结论在本案中缺乏相应的依据支撑，不能作为本案损失赔偿的依据使用。上诉人原达公司、上诉人程福宝的该上诉理由，理由成立。本案涉案营业房于2013年3月6日由程福宝转让给了张国娟，根据张国娟提交的证据显示，其支付了转让对价170万元，故本院认为可以以该170万元作为本案损失赔偿的数额进行确定。即原达公司基于其重大过错应当赔偿陈小平因涉案10611号营业房租赁权被过户至他人名下导致的损失170万元。至于陈小平提出要求程福宝、张国娟连带赔偿损失的请求，已经超出了本案陈小平所提违约之诉的范围，于法无据，故不应予以支持。上诉人程福宝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陈小平、上诉人程福宝、上诉人原达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5）绍柯民初字第1585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浙江原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中国轻纺城分公司应赔偿上诉人陈小平1700000元，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上诉人陈小平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800元，由上诉人陈小平负担7700元，由上诉人浙江原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中国轻纺城分公司负担20100元；鉴定费17200元，由上诉人陈小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800元，由上诉人陈小平负担7700元，由上诉人浙江原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中国轻纺城分公司负担20100元。
原告胡建华在本案一审中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本院（2016）浙06民终21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该判决确认涉案10611号营业房租赁权系陈小平一人所有，侵犯原告等人的合法权益，该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
2、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5）绍柯民初字第158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该判决书认定涉案10611号营业房租赁权系程福宝等四人共同出资购买，系经过多次开庭，对事实的调查核实，二审调查应当尊重一审法院的认定。
3、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4）绍民初字第70号第三次开庭胡建华证人笔录，以此证明原告胡建华与他人有共同出资购买营业房租赁权的，其前后陈述一直是一致的。
4、钱纪友汇款凭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5）绍柯民初字第1585号程福宝提交]；
5、胡建华汇款凭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5）绍柯民初字第1585号程福宝提交]；
6、分卖房款汇款凭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5）绍柯民初字第1585号程福宝提交]；
证据4至证据6，证明涉案10611号营业房租赁权系胡建华、程福宝、高福兴和钱纪友等四人共同合伙出资购买。
7、胡燕萍证人证言[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5）绍柯民初字第1585号程福宝提交]；
8、章如庚录音[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5）绍柯民初字第1585号程福宝提交]；
证据7、8，以此证明涉案10611号营业房租赁权系胡建华与他人共同合伙出资购买。
9、383号租赁协议书[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5）绍柯民初字第1585号程福宝提交]，证明涉案10611号营业房的租赁协议书原件一直由程福宝保管。
10、2009年3月12日租赁协议书[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5）绍柯民初字第1585号原达公司提交]，证明续签的协议并非陈小平签订的。
11、2009年3月13日现金缴款单3份[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5）绍柯民初字第1585号原达公司提交]；
12、2009年3月13日浙江房屋出租专用发票3份[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5）绍柯民初字第1585号原达公司提交]；
证据11、12证明涉案营业房到期后续租租金并非陈小平缴纳。
13、2012年11月1日租赁协议书[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5）绍柯民初字第1585号原达公司提交]，证明2009年租赁合同到期后续租协议由胡建华签订，胡建华系出资人参与共同管理营业房。
14、2012年10月31日通用机打发票记账联3份[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5）绍柯民初字第1585号原达公司提交]，证明2009年租赁合同到期后，续租租金由程福宝缴纳，办理人员也是原告胡建华。
15、2013年6月15日营业房续租缴款通告[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5）绍柯民初字第1585号原达公司提交]，证明陈小平在公告后没有对涉案营业房进行管理，也没有主张自己的权利，没有缴纳过任何的房屋租金。
16、2013年7月16日租赁协议书及2013年7月16日通用机打发票记账联1份[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5）绍柯民初字第1585号原达公司提交]，证明涉案营业房转让后张国娟支付了相关费用，陈小平没有行使过相关权利和义务。
被告陈小平对原告胡建华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至于其他证据，已在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6民终211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详细阐明，不再重复。
被告程福宝对原告胡建华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如下：对原告提供的证据所要证明的内容，均无异议。
被告张国娟对原告胡建华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2，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证据3至证据16，对证据来源无异议，具体内容不知情。
被告浙江原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中国轻纺城分公司对原告胡建华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2、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3至证据16，均无异议，可以印证讼争的营业房租赁权系原告与程福宝等四人共有。
本院认为，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1、2，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根据本院（2016）浙06民终211号生效判决认为：“程福宝虽然认为该营业房的租赁权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当是程福宝与案外人胡建华、高福兴、钱纪友四人共同财产，但程福宝提供的证据只能表明其与胡建华、高福兴、钱纪友四人曾合伙购买了相关营业房的租赁权，但具体本案所涉的10611营业房是否包含在前述营业房内并无依据佐证”之判决理由，原告提交的证据3至证据16在（2016）浙06民终211号案件中已经存在，且被本院因缺乏关联性而不予采信。故本院在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中对上述证据不再重复评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胡建华是否具备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二、胡建华是否具备第三人撤销之诉起诉条件；三、胡建华要求撤销本院（2016）浙06民终211号号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内容的请求是否成立。
一、胡建华是否具备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这是对行使起诉权人的资格要求，也是提起诉讼的人能够成为原告的条件。凡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均可作为原告提起诉讼。所谓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是指作为原告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自身的财产权、人身权或者其他民事权益受到侵犯或者是与他人直接发生了民事权利义务上的争议，原告因此而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法律保护。直接利害关系是一种权利、义务的冲突关系，属于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它只能是现实存在的一种已然状态，不可能是将来发生的或然状态。第三人撤销之诉是一种事后的救济程序，对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主体资格，在于裁判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判断上。
结合本院作出的（2016）浙06民终211号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小平、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福宝、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原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中国轻纺城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国娟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认为：“程福宝虽然认为该营业房的租赁权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当是程福宝与案外人胡建华、高福兴、钱纪友四人共同财产，但程福宝提供的证据只能表明其与胡建华、高福兴、钱纪友四人曾合伙购买了相关营业房的租赁权，但具体本案所涉的10611营业房是否包含在前述营业房内并无依据佐证”之判决理由，属于裁判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胡建华具备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
二、胡建华是否具备第三人撤销之诉起诉条件。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五条之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是指没有被列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当事人，且无过错或者无明显过错的情形。包括：（一）不知道诉讼而未参加的；（二）申请参加未获准许的；（三）知道诉讼，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参加的；（三）因其他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结合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5）绍柯民初字第1585号、本院（2016）浙06民终211号相关事实，应程福宝的申请，胡建华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明胡建华、高福兴、钱纪友四人曾合伙购买了相关营业房的租赁权。胡建华已经知道诉讼，并作为证人参加到诉讼中；然胡建华没有要求作为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申请参加诉讼，其虽有过错，但无明显过错。因此，胡建华具备“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第三人撤销之诉起诉条件。
三、胡建华要求撤销本院（2016）浙06民终211号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内容的请求是否成立。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条第一款之规定，对第三人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内容的请求，人民法院经审理，按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请求成立且确认其民事权利的主张全部或者部分成立的，改变原判决书内容的错误部分；（二）请求成立，但确认其全部或者部分民事权利的主张不成立，或者未提出确认其民事权利请求的，撤销原判决书内容的错误部分；（三）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
结合本案原告胡建华的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本院（2016）浙06民终211号生效判决书；2、确认案涉10611号营业房租赁权系原告与被告程福宝及案外第三人高福兴、钱纪友四人共同共有。”其实体请求权要求确认讼争的10611号营业房租赁权系胡建华等人共同共有，据此，其作为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应参加到（2016）浙06民终211号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诉讼中去。然胡建华作为《中华人民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的第三人参加到第三人撤销之诉中，显然不能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或者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2018-1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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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行机关广东省怀集监狱因罪犯陈雄文在服刑期间确有悔改表现，于2016年9月6日提出建议减去有期徒刑徒刑四个月，报送本院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该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判决结果段原文\":\"\",\"文本尾部原文\":\"\",\"上传日期\":\"\\\/Date(1483113600000)\\\/\",\"案件类型\":\"1\",\"诉讼参与人信息部分原文\":\"\",\"文书类型\":null,\"裁判日期\":null,\"结案方式\":null,\"效力层级\":null});$(document).attr(\"title\",\"陈雄文抢劫罪减刑刑事裁定书\");$(\"#tdSource\").html(\"陈雄文抢劫罪减刑刑事裁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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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二条罪犯在服刑期间又犯罪的，或者发现了判决的时候所没有发现的罪行，由执行机关移送人民检察院处理。
被判处管制、拘役、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罪犯，在执行期间确有悔改或者立功表现，应当依法予以减刑、假释的时候，由执行机关提出建议书，报请人民法院审核裁定，并将建议书副本抄送人民检察院。人民检察院可以向人民法院提出书面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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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条
被判处管制、拘役、有期徒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在执行期间，如果认真遵守监规，接受教育改造，确有悔改表现的，或者有立功表现的，可以减刑；有下列重大立功表现之一的，应当减刑：
（一）阻止他人重大犯罪活动的；
（二）检举监狱内外重大犯罪活动，经查证属实的；
（三）有发明创造或者重大技术革新的；
（四）在日常生产、生活中舍己救人的；
（五）在抗御自然灾害或者排除重大事故中，有突出表现的；
（六）对国家和社会有其他重大贡献的。
减刑以后实际执行的刑期不能少于下列期限：
（一）判处管制、拘役、有期徒刑的，不能少于原判刑期的二分之一；
（二）判处无期徒刑的，不能少于十三年；
（三）人民法院依照本法第五十条第二款规定限制减刑的死刑缓期执行的犯罪分子，缓期执行期满后依法减为无期徒刑的，不能少于二十五年，缓期执行期满后依法减为二十五年有期徒刑的，不能少于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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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条
被判处管制、拘役、有期徒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在执行期间，如果认真遵守监规，接受教育改造，确有悔改表现的，或者有立功表现的，可以减刑；有下列重大立功表现之一的，应当减刑：
（一）阻止他人重大犯罪活动的；
（二）检举监狱内外重大犯罪活动，经查证属实的；
（三）有发明创造或者重大技术革新的；
（四）在日常生产、生活中舍己救人的；
（五）在抗御自然灾害或者排除重大事故中，有突出表现的；
（六）对国家和社会有其他重大贡献的。
减刑以后实际执行的刑期，判处管制、拘役、有期徒刑的，不能少于原判刑期的二分之一；判处无期徒刑的，不能少于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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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条
对于犯罪分子的减刑，由执行机关向中级以上人民法院提出减刑建议书。人民法院应当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对确有悔改或者立功事实的，裁定予以减刑。非经法定程序不得减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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