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15民初56719号
原告：上海望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
法定代表人：任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上海里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奔未，上海里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禾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表人：曹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新宇，上海单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望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望某公司)诉被告上海禾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某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经庭前证据交换后，于2017年11月20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望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徐奔未，被告禾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新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望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停止擅自使用原告公司内部工作场景和原告制作的虚拟形象设计稿的不正当竞争行为；2.被告在其网站首页和哔哩哔哩网站(www.bilibili.com)首页进行公开道歉，道歉函件在相关网站首页主要位置公布应不少于15日；3.被告赔偿原告损失人民币1,000元，并赔偿原告为此支出的合理费用9,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是一家成立于2015年5月13日的公司，主要从事虚拟形象开发运营等业务。被告是一家成立于2011年6月14日的公司，主要从事虚拟形象的运营。被告于2016年12月8日在上海召开了一场主题为“穿越某某”品牌战略发布会，并在发布会现场播放宣传视频。该发布会还通过哔哩哔哩网站进行网络直播。原告发现被告未经许可，在其发布会播放的宣传视频中使用了原告公司内部工作场景和原告制作的虚拟形象设计稿，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困扰和损失。被告作为一家与原告具有竞争关系的经营者，未经原告许可，擅自将原告公司内部工作场景和原告制作的虚拟形象设计稿在其发布会现场的宣传视频中使用，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
被告禾某公司辩称：1.原告所谓的侵权画面全部来源于“中日新视界”的采访，该采访针对的是被告及洛某某，不涉及原告及其旗下产品。且“中日新视界”的采访对象是洛某某的粉丝，表现粉丝参与洛某某歌曲创作的互动场景。2.原告提到的涉及其美术作品的画面，只有一秒钟作为粉丝采访扫过，画面在电脑屏幕中尺寸很小。3.不正当竞争有特定的含义，是指经营者和其他有关市场参与者采取违反公平诚信等公认的商业道德手段,去争取交易机会或者破坏他人的竞争优势，扰乱社会经济秩序，而本案中不存在这种情况。原、被告创作的作品不同，被告创作的主要是以“洛某某”为代表的虚拟形象，原告是帮其他案外人做某某。原、被告的知名度差异很大，“洛某某”官方粉丝超过170万之众，2017年7月在上海梅赛德斯举办了演唱会，还有大量代言，知名度很高，更引起了团中央关注。而原告的粉丝数量只有几百人，虚拟形象的精细度与“洛某某”差异非常大，网站上的关注度很低。被告在本案中没有看到原告因此而利益受损的情况，被告没有损害、排挤、打压原告的动机，也没有谋取不正当利益的目的和后果，一般人无法通过画面上的两个作品将原、被告联系起来。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提供的有关原告法定代表人任某的微博情况以及在“bilibili”网站上有关“望某”的搜索结果并不能证明原告的知名度程度，故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原、被告在庭审中的一致陈述及原告提供的(2016)沪徐证经字第12271号公证书、律师函及回函、原告的虚拟形象委托设计合同及相关材料、公证费及律师费发票、原告与其员工签订的劳务合同，被告提供的发布会视频、“中日新视界”节目视频、微博、“bilibili”网站上的搜索结果、微信公众号及网络上的报道、“洛某某”宣传产品等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
原告望某公司成立于2015年5月13日，经营范围为从事信息科技、计算机网络科技领域内的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服务、技术转让、电脑图文设计、美术设计等。2015年12月23日，原告望某公司与上海市东方公证处签订《业务委托协议书》，为该公证处制作吉祥物的平面及三维立体设计。2015年12月10日，原告望某公司与上海评弹艺术传习所(上海评弹团)签订《委托合同》，为该团设计制作虚拟人物形象及动画短片。“上海望某”的官方微博显示其粉丝数574人。
被告禾某公司成立于2011年6月14日，经营范围为从事计算机软硬件、网络科技、电脑图文设计制作等。“洛某某”系被告创作的一个电脑合成的中文虚拟歌手形象。用户使用“洛某某”声库时可以通过输入音符与歌词来合成歌声，配合加载伴奏数据来完成整首音乐制作，也就是说用户可以自己为“洛某某”创作歌曲。“洛某某”的官方微博显示其粉丝数有172万余人，“bilibili”网站上“洛某某”官方账号的粉丝数有27.7万人。在“共青团中央”微信公众号上有关于“洛某某”的相关介绍文章，称“洛某某”是世界第一个中文V家虚拟歌手，2012年7月12日正式出道，截止目前“洛某某”的原创曲目已达7000余首。真正让“洛某某”走红的，依然是网友们创作的同人作品，演唱会上90%的曲目都来自网友们的同人创作。为“洛某某”创作同人歌曲的粉丝大多没有专业背景，编曲、作词、调教、PV、立绘、混音这些繁琐的创作往往也是由数名粉丝、创作者自发形成的团队。在“今日头条”有关于“洛某某”及其2017年6月17日第一场演唱会等的报道。“洛某某”形象还被用于方便面等产品上。
2016年12月8日，被告举行“穿越某某”发布会。其中主持人通过播放一段视频向现场观众介绍何为“VSINGER”(即被告的虚拟歌手品牌)，视频中“20：16”的内容为一年轻男性在工作场所操作电脑制作音乐的画面，“20：27”的内容为一年轻男性在电脑前绘画，电脑屏幕上有原告创作的两个卡通形象的画面，“20：33”的内容为一年轻女性在电脑前通过琴键创作音乐、调音的画面。随后又出现了“写给洛某某的歌”文字及曲谱。视频中还有粉丝的画作、粉丝扮演的角色人物照片等。视频播放结束后，主持人讲到“我们的‘VSIGER’吸引了大量85后到00后的创意者，聚集了原创音乐人、画师、PV师、COSER(即角色扮演)等KOL(指行业内有话语权的人)专业粉丝，他们以‘VSIGER’为内容创作，吸引了以其为核心的很多大量粉丝，我们也致力于将二次元文化传递到大众主流文化之中。”
2016年12月9日，原告望某公司向上海市徐汇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在公证处电脑上进行操作。进入“www.bilibili.com”网站，有前述被告举行“穿越某某”发布会的视频。上海市徐汇公证处于2016年12月12日出具了(2016)沪徐证经字第12271号公证书。
2017年3月20日，原告望某公司委托律师向被告禾某公司发出律师函，认为被告的行为损害了其合法权益，要求被告接函后向原告道歉。同年3月22日，被告委托律师回函原告，称不知原告所指被告侵权的事实，无从审查。
另查明，2016年5月29日，上海外语频道《中日新视界》栏目对“洛某某”进行介绍，并对几个粉丝进行了采访。在讲到粉丝可以参与洛某某歌曲创作及采访粉丝后分别出现了原告主张侵权的三段画面。
原告为本案诉讼支出公证费2,000元，律师费7,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在发布会视频中出现原告公司内部工作场景和原告设计的虚拟形象，是否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1993年施行)第二条规定，经营者在市场交易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遵守公认的商业道德。不正当竞争是指经营者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损害其他经营者的合法权益，扰乱社会经济秩序的行为。该条规定了市场交易中应当遵循的竞争原则，该原则是判断竞争行为是否正当的标准。因此，不正当竞争行为是指经营者违反市场竞争原则，以竞争为目的，采取不正当手段谋取竞争优势，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及扰乱市场竞争秩序的行为。该行为首先必须是一种市场竞争行为，即应具有竞争目的和行为。如果不属于市场竞争行为，即使该行为存在不当之处，也无法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制的不正当竞争行为。
首先，被告主观上不具有获取竞争优势或破坏他人竞争优势的意图。“洛某某”是被告创作的中文虚拟歌手形象，在相关群体中有一定的知名度，被告的涉案视频主要是介绍、宣传“洛某某”及其演唱会，并让观众了解“洛某某”。原告并未证明其或其创作的两个卡通形象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因此被告不具有攀附原告及其作品知名度或破坏原告竞争优势的意图，也没有欲造成原、被告有关联的目的。故现有证据并不能反映出被告主观上具有不正当竞争的故意。
其次，被告的行为客观上不构成竞争行为。被告举行的“穿越某某”发布会以被告创作的“洛某某”为主题，介绍“洛某某”并宣传其演唱会。从发布会的内容看，主持人播放涉案视频的目的是为了向观众介绍什么是“VSINGER”。视频显示，在“百度”中搜索“洛某某”后出现了有关“洛某某”的百度百科介绍，随后先后出现了原告主张被告侵权的三个画面，每个画面时长约1-3秒。其中，第一个和第三个画面均为一男或一女在电脑前创作音乐，即使如原告所说是其员工工作场所的画面，但画面内容简单，并无特殊性，也无任何标识或标志性的场景、物品等能让观众与原告联系起来。而第三个画面是一男性绘画的画面，电脑屏幕上虽出现了原告创作的卡通形象，但被告并未宣传或突出该卡通形象，且画面一闪而过。在视频播放结束后，主持人所讲的台词结合了前面播放的涉案视频的内容，讲到了为“洛某某”创作歌曲的粉丝的职业等。而“洛某某”的特点就是粉丝可以自行为其创作歌曲。因此，从客观行为看，被告播放涉案视频只是为了让观众了解“洛某某”，其行为不属于竞争行为。
最后，被告的行为未对原告造成损害。原告称被告的行为致其商誉受损，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被告的行为也尚不足以对原告产生损害后果。
综上所述，虽然被告的视频中出现原告员工的工作场景和原告创作的卡通形象，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具有“搭便车”或破坏原告商誉的主观故意，涉案行为也不属于市场竞争行为，尚未达到破坏市场竞争机制和损害商业伦理的程度，故被告的行为未违反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竞争原则，不构成不正当竞争。原告认为被告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上海望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上海望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
审 判 长 倪红霞
审 判 员 叶菊芬
人民陪审员 李加平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王 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