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29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山松空调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田贝一路华丽园大厦*座23H。
负责人：冷伟生。
委托代理人：张波，广东雅尔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太阳山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南海大道山东大厦*座****室。
法定代表人：谢瑞凤，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田玮，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武汉市山松空调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二七北路***号。
法定代表人：冷伟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波，广东雅尔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汉市山松空调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山松深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太阳山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阳山公司）及原审被告武汉市山松空调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4）深南法粤民初字第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6月28日，太阳山公司与山松深圳分公司签订了一份购销协议，其中主要约定：山松深圳分公司同意太阳山公司向深圳市人民医院外科大楼及干部保健病房工程供应欧文斯科宁风管保温玻璃棉板和凯门富乐斯橡塑保温材料；欧文斯科宁风管保温玻璃棉板厚度为30毫米，容重为48公斤／立方米的单价为17元／平方米，容重为32公斤／立方米的单价为13元／平方米；凯门富乐斯橡塑保温材料的单价为1550元／立方米；实际送货数量及货款按山松深圳分公司签收的送货单结算；每批货物运抵工地由山松深圳分公司签收后一个月内，山松深圳分公司应向太阳山公司全额支付该批货款，如未及时付清货款，山松深圳分公司同意支付货款即日起计收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及太阳山公司因追收货款所产生的全部费用。
2009年3月25日至2011年12月23日期间，太阳山公司多次向山松深圳分公司送货，送货单记载了货号、名称及规格、数量、单价等内容。山松公司认可收到由鲁小某、鲁大某、刘小某签收的货物，依购销协议约定的单价计算，相应的货款共计796808.62元。其余由黄某、周某、曾某签名的送货单以及收货人签名辨认不清的送货单，山松公司均否认收到相应的货物。
2009年12月至2012年1月期间，太阳山公司收到货款7笔共计89万元。上述货款未与送货批次一一对应。其中45万元系2011年3月3日深安公司支付给太阳山公司的。同日，太阳山公司以支票形式向鲁大某付款20万元，鲁大某作为经手人向太阳山公司出具了加盖山松深圳分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该笔款项用途记载为“还款”。太阳山公司主张，深圳市深安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安公司）系涉案工程中标单位，山松深圳分公司系分包单位，该45万元是山松深圳分公司委托深安公司支付的货款，但山松深圳分公司事先要求太阳山公司收到该款项后返还其中的20万元否则就拒绝付款，故太阳山公司实际收到的货款为25万元。山松公司对太阳山公司的上述主张予以否认。
另查，太阳山公司主张凯门富乐斯橡塑保温材料的单价从2011年4月1日起上调为1750元／立方米。太阳山公司提交的送货及收款明细表记载了这一内容，但该明细表上没有山松深圳分公司与山松公司的签章，山松公司不予认可。
再查，2013年7月16日，太阳山公司曾以同一事由起诉山松深圳分公司与山松公司，案号为（2013）深南法粤民初字第758号。后该案因太阳山公司未按时足额交纳案件受理费而按该公司撤回起诉处理。太阳山公司又于2014年1月10日提起本案诉讼。
太阳山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山松深圳分公司与山松公司连带给付太阳山公司货款299779元；2、山松深圳分公司与山松公司连带给付因拖欠货款应承担的利息（按照银行贷款利率从2012年起计至2015年2月4日止）；3、山松深圳分公司与山松公司连带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太阳山公司与山松深圳分公司签订的购销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有效合同，双方应严格履行。
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1、太阳山公司的诉讼请求有无超过诉讼时效；2、山松深圳分公司实际收到的货物数量及相应货款金额；3、山松深圳分公司已支付的货款金额。
首先，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购销协议中虽然约定每批货物交付后一个月内付款，但实际履行过程中，山松深圳分公司已支付的7笔货款并未与送货批次一一对应，双方均未对此提出异议，应视为双方实际已变更关于付款期限的约定。山松深圳分公司的付款义务是基于一份购销协议所产生的债务，虽然分期履行，但具有同一性，该公司在2009年12月至2012年1月期间陆续支付了部分货款，则剩余货款的诉讼时效应从该公司最后一次付款之次日起算。2013年太阳山公司曾以诉讼的方式向山松深圳分公司与山松公司主张权利，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直至太阳山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2014年1月10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届满。
其次，关于收货数量及应付货款金额。山松公司仅认可收到由鲁小某、鲁大某、刘小某签收的货物，由黄某、周某、曾某签名的送货单以及收货人签名辨认不清的送货单，山松公司均不予认可，且太阳山公司未举证证明上述送货单的签收人系山松深圳分公司与山松公司的员工，因此该院认定太阳山公司实际的交付货物仅为鲁小某、鲁大某、刘小某签收的货物。太阳山公司主张凯门富乐斯橡塑保温材料的单价从2011年4月1日起上调为1750元／立方米。但其提交的送货及收款明细表上没有山松深圳分公司与山松公司的签章，山松公司也不予认可，不足以证明双方协商一致变更了价格。购销协议系双方合意的结果，而送货单主要是由太阳山公司单方面填写，在无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已协商一致变更价格的情况下，应以购销协议约定的单价为准。因此，该院认定山松深圳分公司应付货款的金额为796808.62元。
再次，关于已付货款金额。除2011年3月3日的款项外，双方对其余6笔货款的支付情况均无异议。关于2011年3月3日太阳山公司付出的20万元，虽然支票的收款人为鲁大某，款项用途为还款，但收据记载鲁大某仅为经手人，收据上加盖了山松深圳分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山松深圳分公司与山松公司未对这一盖章行为作出合理解释，也未举证证明鲁大某或山松深圳分公司与太阳山公司之间有其他的借贷关系，因此，该院采信太阳山公司的主张，该20万元应从已付货款中扣除，即山松深圳分公司实际已支付货款69万元。
综上，山松深圳分公司还应向太阳山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06808.6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依约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计息期间由该院酌定从2012年2月1日起至2015年2月4日止。山松深圳分公司是山松公司的分支机构，其上述债务依法由山松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山松公司深圳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太阳山公司支付货款106808.62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从2012年2月1日起计至2015年2月4日止）；二、山松公司对山松公司深圳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太阳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山松深圳分公司与山松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98.62元，由太阳山公司负担3647.62元，山松深圳分公司与山松公司负担2651元。太阳山公司已预交全部案件受理费，山松深圳分公司与山松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所负之数迳付太阳山公司。
上诉人山松深圳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并驳回太阳山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太阳山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太阳山公司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未过诉讼时效无法律依据，应依法改判驳回太阳山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山松深圳分公司与太阳山公司签订的《购销协议》第四条：“在每批货物运抵工地由甲方（山松深圳分公司）签收后1个月内，甲方应向乙方（太阳山公司）全额支付该批货款。……”山松深圳分公司应付款时间是在太阳山公司送货后一个月，太阳山公司最后一次送货是2011年12月23日，价值是47759.86元，该批货应付款时间是2012年1月23日前，太阳山公司确认2012年1月山松深圳分公司付款10万元，也就是说山松深圳分公司已经支付了2012年11月23日太阳山公司所送货的货款。2011年12月23日前，太阳山公司最后一次送货时间是2011年9月24日，按照《购销协议》第四条的约定，2011年9月24日所送货山松深圳分公司付款时间应为2011年10月24日前，如太阳山公司认为山松深圳分公司未付清货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太阳山公司应在两年内向山松深圳分公司主张权利，即2013年10月24日前向山松深圳分公司主张权利，但本案太阳山公司向法院立案时间为2014年1月显然已过诉讼时效，以此类推2011年11月前太阳山公司所送货的货款如存在欠付情况太阳山公司应在诉讼时效内向山松深圳分公司主张权利，太阳山公司于2014年1月才向法院主张权利显然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未过诉讼时效没有法律依据，因此应依法驳回太阳山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一审法院认定20万元应从己付货款中扣除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认定2011年3月山松深圳分公司向太阳山公司支付了货款45万元，山松深圳分公司已支付太阳山公司所有的货款不存在欠付问题，应依法驳回太阳山公司的诉讼请求。山松深圳分公司于2011年3月通过第三方深圳市深安企业有限公司向太阳山公司支付了货款450000元，太阳山公司称已返还山松深圳分公司20万元与事实不符，太阳山公司提交的证据《收据》、《深圳发展银行支票存根》不能证明太阳山公司向鲁大某支付过20万元，更不能证明山松深圳分公司收到了该款项，理由如下：1、山松深圳分公司未开具此收据，且收款人为鲁大某不是山松深圳分公司，该证据内容是“还款”，并没有写明是山松深圳分公司返还给太阳山公司的具体款项的项目，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仅凭该收据不能证明山松深圳分公司收到了此款项；2、山松深圳分公司是付款人，太阳山公司不存在还钱给山松深圳分公司，收据上的项目为“还款”显然与事实不符，收款人是鲁大某，山松深圳分公司未收到此款项；3、支票存根可以单方填写，只有一个支票存根，无银行转账记录佐证，不能证明太阳山公司支付了该款项，应提供太阳山公司方的账户银行交易记录佐证太阳山公司支付了此款项；4、经鲁大某确认，其从未收到过太阳山公司通过银行支付的20万元，该事实请法院调查核实；5、山松深圳分公司从未收到鲁大某交来的任何款项，一审法院认定山松深圳分公司收到了太阳山公司的20万元还款无任何依据。综上，山松深圳分公司于2011年3月向太阳山公司支付了货款450000元，20万元不能在该货款中扣除，山松深圳分公司已支付太阳山公司所有的货款不存在欠付问题，应依法驳回太阳山公司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不公，应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太阳山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太阳山公司答辩称：山松深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山松深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太阳山公司在二审提交加盖平安银行深圳华富支行公章的银行流水单，显示2011年3月4日太阳山公司向山松公司深圳分公司转账支付20万元。山松公司深圳分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太阳山公司和山松深圳分公司、山松公司对本案货款总金额为796808.62元均没有异议，对于太阳山公司收到山松深圳分公司的7笔货款共89万元也无异议。本案的争议主要为：一、太阳山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太阳山公司是否已返还山松深圳分公司20万元款项，该款项是否应从已付货款中扣除。
关于太阳山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问题。山松深圳分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2年1月，2013年太阳山公司曾以诉讼方式向山松深圳分公司和山松公司主张权利【案号为（2013）深南法粤民初字第758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之日起中断。故太阳山公司因提起诉讼导致诉讼时效中断，至其提起本案诉讼时未超过两年诉讼时效。
关于太阳山公司是否已返还山松深圳分公司20万元款项。2011年3月3日，太阳山公司收到山松深圳分公司委托深安公司支付的45万元款项，同日向鲁大某开具20万元的支票，次日太阳山公司向山松深圳分公司转账支付了20万元，山松深圳分公司向太阳山公司出具了20万元的收据并加盖财务专用章，故原审认定太阳山公司已返还山松深圳分公司20万元，该20万元应从已付货款中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山松深圳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无误，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299元（已由山松深圳分公司预交），由山松深圳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康 春 景
代理审判员 王 伟
代理审判员 林 高 峰
二〇一六年三月八日
书 记 员 余璐岑（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