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民二终字第26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首都创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新华北街75号。
法定代表人：李松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永林，北京市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烟台锦绣世泰雷克萨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门楼镇东陌堂村机场路605号。
法定代表人：张镇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马涛，山东柏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北京生产资料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县八达岭工业开发区康西路96号。
法定代表人：王永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永林，北京市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首都创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创公司）与上诉人烟台锦绣世泰雷克萨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克萨斯公司）、原审第三人北京生产资料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生产资料公司）合同纠纷一案，首创公司和雷克萨斯公司均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30日作出的（2012）鲁商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刘竹梅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阿依古丽、黄年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张茜娟担任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6月30日，北京生产资料公司向雷克萨斯公司发出询证函：截止2012年6月30日，雷克萨斯公司欠北京生产资料公司借款本金61430783元，利息4639341.45元。雷克萨斯公司收到该询证函后，认为数字与其公司财务有出入，需要核实。
2012年7月，北京生产资料公司与首创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截止2012年6月30日对雷克萨斯公司享有的债权（即借款本金61430783元，利息4639341.45元）转让给首创公司。2012年11月6日，首创公司向雷克萨斯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首创公司于2012年11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雷克萨斯公司偿付欠款本息合计66070124.45元，雷克萨斯公司对首创公司主张的欠款数额不予认可。
经一审法院核实，自2008年至2011年，雷克萨斯公司对北京生产资料公司18783.9309万元借款没有异议。
自2008年至2011年，雷克萨斯公司向北京生产资料公司还款金额为14080.8526万元。
自2008年至2011年，雷克萨斯公司对北京生产资料公司合计1341万元借款有异议。
自2008年至2011年，雷克萨斯公司主张对应付北京生产资料公司部分资金占用费为企业间借贷产生的利息，不应得到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对首创公司主张的借款数额及资金占用费数额如何确定；二、对首创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费能否得到支持。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一、2009年3月31日，北京生产资料公司向雷克萨斯公司付款80000元，并提供了雷克萨斯公司《支票领用登记单》、中国农业银行出具的《客户入账通知》。雷克萨斯公司出具的《收据》内容显示付款单位为“北京生产资料贸易有限公司”、交来“借款”，金额80000元，盖有被告的财务专用章，收款人雷克萨斯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镇洋。”因此，首创公司主张的该笔借款虽未能提供借款合同，但雷克萨斯公司出具的《收据》载明为“借款”。双方对该笔款项性质为借款意思表示一致，其主张雷克萨斯公司偿还借款80000元，应予以支持。
二、2009年9月30日，北京生产资料公司与雷克萨斯公司签订《委托付款协议》载明，雷克萨斯公司委托北京生产资料公司向北京东方兴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付款60万元，并约定雷克萨斯公司“将按该金额确认为我公司对贵公司的债务，并如数归还。”雷克萨斯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镇洋在《支票领用登记单》领用人签字栏签名，《中国工商银行资金汇划补充凭证》载明北京生产资料公司已将60万元转入北京东方兴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首创公司主张雷克萨斯公司偿还60万元借款证据充分，应予以支持。雷克萨斯公司主张该笔款项与本案审理的借款合同关系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其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三、2009年9月30日，北京生产资料公司与雷克萨斯公司签订《委托付款协议》载明，雷克萨斯公司委托北京生产资料公司向北京东方兴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付款20万元，并约定雷克萨斯公司“将按该金额确认为我公司对贵公司的债务，并如数归还。”雷克萨斯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镇洋在《支票领用登记单》领用人签字栏签名，《中国工商银行资金汇划补充凭证》载明北京生产资料公司已将款项20万元转入北京东方兴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首创公司主张雷克萨斯公司偿还20万元借款证据充分，应予以支持。雷克萨斯公司主张该笔款项与本案审理的借款合同关系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其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四、2009年10月14日，北京生产资料公司与雷克萨斯公司签订《委托付款协议》载明，雷克萨斯公司委托北京生产资料公司向北京东方兴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付款30万元，并约定雷克萨斯公司“将按该金额确认为我公司对贵公司的债务，并如数归还。”首创公司提供了《记账凭证》、《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支票存根》、潘保金在《支票领用登记单》领用人栏签名。首创公司主张雷克萨斯公司偿还30万元借款证据充分，应予以支持。雷克萨斯公司主张该笔款项与本案审理的借款合同关系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其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五、2010年1月4日，北京生产资料公司与雷克萨斯公司签订《委托付款协议》载明，雷克萨斯公司委托北京生产资料公司向北京东方兴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付款60万元，并约定被告“将按该金额确认为我公司对贵公司的债务，并如数归还。”首创公司提供了有雷克萨斯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镇洋签名的《支票领用登记单》、《记账凭证》、《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支票存根》。首创公司主张雷克萨斯公司偿还60万元借款证据充分，应予以支持。雷克萨斯公司主张该笔款项与本案审理的借款合同关系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其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六、2011年1月18日和1月20日，北京生产资料公司与雷克萨斯公司签订80万元和30万元《借款协议》各一份，首创公司提供了《记账凭证》一份、《中国农业银行电子银行交易回单二份、雷克萨斯公司出具《收据》二份。首创公司主张雷克萨斯公司偿还二笔借款110万元证据充分，应予以支持。雷克萨斯公司主张只发生了30万元的借款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
七、2011年8月8日，北京生产资料公司与雷克萨斯公司签订280万元《借款协议》一份，首创公司提供了280万元《记账凭证》、《中国民生银行转账记账凭证》、《中国民生银行业务收费凭证》、《支票领用登记单》、雷克萨斯公司出具的《收据》。首创公司主张雷克萨斯公司偿还280万元借款证据充分，应予以支持。
以上七笔款项合计568万元，首创公司主张为借款，证据充分，雷克萨斯公司应予以偿还。
八、2008年12月15日，北京生产资料公司向雷克萨斯公司电子转账人民币60万元，并提供了雷克萨斯公司《支票领用登记单》、《记账凭证》、《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对账单》。首创公司主张开始是以借款名义，其实是投资款60万元。因此，首创公司仅凭《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对账单》主张向雷克萨斯公司转账的人民币60万元为借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九、2009年7月3日，北京生产资料公司提供了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雷克萨斯公司付款150万元，雷克萨斯公司出具的《收据》确认收到该笔款项，但根据首创公司提供的《代理销售车辆协议》与本案审理的借款合同关系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能证明雷克萨斯公司收到款项为借款。因此，首创公司主张雷克萨斯公司偿还150万元借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十、2011年8月9日，北京生产资料公司向雷克萨斯公司转款63万元。首创公司提供了63万元《记账凭证》、《中国民生银行转账记账凭证》、《中国民生银行业务收费凭证》、《支票领用登记单》、雷克萨斯公司出具的《收据》，仅能证明雷克萨斯公司收到63万元，但不能证明雷克萨斯公司收到的63万元借款。因此，首创公司主张雷克萨斯公司偿还63万元借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十一、2011年8月22日，北京生产资料公司向雷克萨斯公司付款500万元，首创公司提供了《记账凭证》、《支票领用登记单》、《中国农业银行回单》、《中国农业银行客户付款入账通知》、雷克萨斯公司出具的《收据》，证明雷克萨斯公司收到500万元款项。但根据雷克萨斯公司提供的北京生产资料公司与刘学晨、徐颖签订的补充协议，北京生产资料公司向雷克萨斯公司付款500万元是为刘学晨垫付的注册资金，与本案借款合同纠纷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因此，首创公司主张由雷克萨斯公司偿还500万元借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以上四笔款项合计773万元，首创公司主张为雷克萨斯公司借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据此，自2008年12月份至2011年8月份，首创公司和雷克萨斯公司及北京生产资料公司之间无争议借款本金合计18783.9309万元，雷克萨斯公司已偿还的借款14080.8526万元。雷克萨斯公司对首创公司主张借款有异议的合计1341万元，首创公司主张借款事实成立的合计568万元。雷克萨斯公司尚欠首创公司借款本金5271.0777万元。
关于如何确认资金占用费数额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创公司主张雷克萨斯公司应支付2009年度资金占用费162806.42元，在《应收资金占用费计算明细》中，包括了2009年7月3日北京生产资料公司为履行《代理销售车辆协议》向被告电汇的150万元产生的资金占用费46614.68元，鉴于该笔款项是基于《代理销售车辆协议》发生的欠款，与本案审理的借款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因此，应在首创公司主张的162806.42元资金占用费中予以扣减，雷克萨斯公司欠付首创公司2009年度资金占用费为116191.74元。
根据首创公司提供的《2010年度应收资金占用费计算明细表》，雷克萨斯公司尚欠首创公司《2010年度》资金占用费1267297.36元。
根据首创公司提供的《2011年5-7月应收资金占用费明细》，雷克萨斯公司欠付首创公司资金占用费1009374.76元；根据首创公司提供的《2011年8月起应收资金占用费计算明细》，其主张雷克萨斯公司欠付资金占用费2199862.91元，其中包括了2011年8月9日，北京生产资料公司向雷克萨斯公司转款63万元产生的资金占用费3353元；2011年8月22日，北京生产资料公司为刘学晨垫付注册资金向雷克萨斯公司付款500万元产生的资金占用费11570元，鉴于二笔款项与本案审理的借款合同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因此，应在首创公司主张的3209237.67元资金占用费中予以扣减，雷克萨斯公司尚欠首创公司《2011年度》资金占用费为3194314.67元。
以上雷克萨斯公司实际尚欠首创公司2009、2010、2011年度资金占用费总额合计4577803.77元。
根据雷克萨斯公司提交的2011年5月10日中国农业银行电子银行交易回单及北京生产资料公司2011年5月10日记账凭证，能够证明雷克萨斯公司于2011年5月10日偿还北京生产资料公司资金占用费1205054.60元，该笔还款应当在首创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费欠款总额中扣除。
据此，雷克萨斯公司尚欠首创公司2009、2010、2011年度资金占用费3372749.17元。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自2008年12月份至2011年8月份，北京生产资料公司与雷克萨斯公司签订的多笔借款合同均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是双方为生产经营需要所进行的临时性资金借贷行为，是在特定的两个企业之间发生的。北京生产资料公司向雷克萨斯公司出借资金，虽按约定获取一定的利息，但没有证据证明是其以放贷为常业，所获取的利息未明显高于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平均利率的标准，本案借款行为不属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因此，应当确认北京生产资料公司与雷克萨斯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有效。雷克萨斯公司主张不应承担涉案借款的资金占用费，其主张不但违反双方合同约定，无偿使用出借人的资金，对出借人也有失公允。
2012年7月，北京生产资料公司与首创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对雷克萨斯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首创公司。2012年11月6日，首创公司向雷克萨斯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债权转让协议对雷克萨斯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因此，雷克萨斯公司应当偿还首创公司欠款本金及资金占用费（即利息）。
最高人民法院已裁定驳回雷克萨斯公司的管辖异议，雷克萨斯公司参加了整个庭审过程，一审法院有管辖权。本案虽涉及多笔借款合同，但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合并审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雷克萨斯公司主张本案不应合并审理，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烟台锦绣世泰雷克萨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北京首都创业贸易有限公司借款本金5271.0777万元；二、烟台锦绣世泰雷克萨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北京首都创业贸易有限公司资金占用费3372749.17元。案件受理费372151元和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烟台锦绣世泰雷克萨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334935.9元及保全费5000元，原告北京首都创业贸易有限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37215.1元。
首创公司和雷克萨斯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首创公司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原审第三人于2008年12月15日向雷克萨斯公司转账人民币60万元系借款证据不足，进而从首创公司主张的欠款总额中扣除是错误的。原审第三人于2008年12月15日向雷克萨斯公司转账人民币60万元已在原审第三人的《客户明细账》中调整为向雷克萨斯公司投入注册资金300万元的一部分（即其中60万元包括在300万元的投资款中），首创公司已声明并非借款。
二、一审法院认定首创公司基于原审第三人于2009年7月3日向雷克萨斯公司付款150万元和《代理销售车辆协议》，向雷克萨斯公司主张还款，与本案的借款合同关系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是错误的。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应当是首创公司与雷克萨斯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而非原审第三人与雷克萨斯公司之间的借款等法律关系。
三、一审法院认定2011年8月9日、2011年8月22日原审第三人分别向雷克萨斯公司借款63万元和500万元证据不足是错误的。原审第三人与雷克萨斯公司之间三年间存在大量的往来账务，均基于扶持雷克萨斯公司的建设和经营而提供资金支持，由此原审第三人向雷克萨斯公司账户转入的上述款项共计563万元均为借款或垫付款等，此前雷克萨斯公司也从未提出过异议。故雷克萨斯公司在一审中认为2011年8月22日原审第三人向雷克萨斯公司支付借款500万元，实际为刘学晨垫付的注册资金的观点缺乏证据证明。即便此笔借款已真实用于垫付刘学晨注册资金，也应当由雷克萨斯公司向刘学晨追索其给付的500万元。
四、一审法院认定雷克萨斯公司于2011年5月10日支付原审第三人资金占用费1205054.60元应当在首创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费欠款总额中扣除错误。原审第三人基于雷克萨斯公司欠款66070124.45元，在此前的滚动借款和还款过程中，就资金占用费的数额和支付问题，分别于2009年核算一次、2010年核算一次和2011年核算三次。2009年至2011年共欠5笔资金占用费，雷克萨斯公司已偿还其中一笔资金占用费1205054.60元；首创公司在本案一审中主张的资金占用费为上述的1、2、4、5四笔，合计为4639341.45元，该第3笔不在首创公司主张偿还范围。雷克萨斯公司以其第3笔资金占用费的付款凭证主张应当再次在本案一审中主张的资金占用费（上述1、2、4、5四笔合计4639341.45元）中扣除，显然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
五、一审法院认定2008年至2011年雷克萨斯公司对原审第三人无异议借款187839309元数额错误（实际应当191829309元）。首创公司对一审判决中无异议欠款共116笔，计算结果为191829309元，一审法院少认定雷克萨斯公司无异议欠款399万元，直接涉及雷克萨斯公司应向首创公司偿还的数额认定少399万元。故请求依法改判由雷克萨斯公司向首创公司偿还66070124.45元欠款，并由雷克萨斯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用。
雷克萨斯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首创公司与第三人北京生产资料公司为隶属公司关系，存在利害关系，共谋转移投资债权侵害答辩人雷克萨斯公司及其他股东权益。上诉人首创公司与第三人合谋退出在答辩人雷克萨斯公司处的股权，根据合资合同约定对股东的投资应进行清算方可确定债权债务，第三人作为股东为躲避公司清算，担心投资因企业经营问题而缩水恶意转让的债权，与上诉人首创公司合谋损害答辩人合法权益。二、一审上诉人首创公司所诉欠款数额不实。其一，第三人于2009年1月5日作出函告，声明告知各股东及答辩人、第三人出资注册资金300万元，建设投资1500万元共计1800万元，并按照以上投资比例享受利润承担亏损。其二，第三人要求答辩人确认的证据证实第三人出资300万元注册资金已经到位，1500万元的建设性投资也已入资答辩人处。以上证实本案涉及款项中有1500万元的投资款，应依法扣除。三、上诉人首创公司在一审中将所有合同一并起诉无法律依据，并且一审中未认定的及答辩人有异议的款项，均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事实关系，依法应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上诉人首创公司上诉请求于法无据应依法驳回。
雷克萨斯公司上诉称：一、首创公司依据多份各自独立的合同提起的诉讼，原审将本案合并审理是错误的。1．本案首创公司据以起诉的基础法律关系涉及多份独立的借款合同、还款合同、委托付款合同等，不属于同一种类的诉讼标的，对此类案件依法不予合并审理，本案应当驳回首创公司的起诉。2．即使法院认定本案的借款合同关系、还款合同关系、委托付款合同关系、股权投资合同关系等属于同一种类诉讼标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52条的规定，对于种类之诉的合并审理，是需要当事人同意的。雷克萨斯公司在原审开庭过程中已提交了《不同意合并审理告知书》，明确表明不同意将本案涉及的若干份合同纠纷合并审理，因此，本案应驳回首创公司的起诉。3．原判决将本案合并审理的理由不成立。第一，本案一审中，雷克萨斯公司就首创公司与第三人之间的债权转让关系等内容提起的管辖权异议，不涉及是否合并审理的问题。第二，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涉及多份独立的借款合同和委托付款合同，涉及不同的法律关系，应根据每份合同的具体情况分别起诉。
二、原判认定雷克萨斯公司与第三人之间二百余份合同全部有效是错误的。本案中第三人自2008年12月末起向雷克萨斯公司提供借款，截止2011年12月末三年的时间里，第三人共向雷克萨斯公司提供借款一百余笔，本案第三人出借给雷克萨斯公司的钱不是其自有资金。关于借贷的目的和方式的问题，本案涉及的每一份借款合同的借贷目的不同，一审判决在没有查明各份独立合同的借款目的及资金来源的情况下，认定本案涉及的一百多份合同均有效错误。
三、原判决对资金占用费的计算错误。本案涉及一百余份借款合同，各份借款合同约定的资金占用费的数额存在差异，这期间雷克萨斯公司先后偿还了若干笔借款。一审判决没有逐笔查明借款发生的时间也就是资金占用费的起算时间、该笔借款的还款时间、以及资金占用费具体约定等事实，单凭首创公司提交的资金占用费计算明细就判决雷克萨斯公司向首创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3372749.17元，侵害了雷克萨斯公司的合法权益。
首创公司答辩称：一、雷克萨斯公司认为“原审将本案合并审理错误”的理由不成立。1．本案非合并审理案件，不需要雷克萨斯公司的同意。本案第三人北京生产资料公司与答辩人之间《债权转让协议》确认的66070124.45元债权概括转让合法有效。本案的债权，属于一般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并非雷克萨斯公司认为的合并审理，亦无需雷克萨斯公司同意。2．即便如雷克萨斯公司所说的合并审理，也应当视为雷克萨斯公司已接受既定管辖和审理。其一，雷克萨斯公司在本案一审三次庭审中均未向法庭提出关于合并审理的任何异议，而是在2014年3月25日法院再行组织谈话时，才提供《不同意合并审理告知书》，而此时庭审已经结束。其二，在本案一审立案材料中，答辩人除提交答辩人与本案第三人之间债权转让事宜的相关证据之外，还提交了本案第三人与雷克萨斯公司之间各项欠款的《客户明细账》，足以显示各项欠款的主要信息和答辩人诉讼请求的组成，也有足够的理由认定雷克萨斯公司完全知晓诉讼请求的详细情况，而雷克萨斯公司在管辖权异议的两级法院审理中并未提出任何关于合并审理的异议。3.雷克萨斯公司认为本案审理范围包括了股权投资合同关系的陈述不符合事实。本案第三人与雷克萨斯公司之间的股权投资合同关系与本案无关，本案的诉讼请求不包括本案第三人持有雷克萨斯公司股权投入的资金。
二、雷克萨斯公司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首创公司与第三人之间二百余份合同全部有效错误”的理由不成立。正如雷克萨斯公司在庭审中提供的《烟台雷克萨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合资合同书》所载明，以及雷克萨斯公司在庭审中所陈述的，本案第三人借款给雷克萨斯公司的目的是作为关联公司支持雷克萨斯公司生产经营，且本案第三人并非以资金融通为常业，不属于违反国家金融管制的强制性规定情形，借款合同应当认定为有效。本案第三人与雷克萨斯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了相应的资金占用费，同时也未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
三、雷克萨斯公司认为“原判决对资金占用费的计算错误”的理由不成立。本案资金占用费的计算依据双方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利率而形成，相关的计算明细及其依据已向雷克萨斯公司提供，本案的第三人已经作为其他应收款入账，且雷克萨斯公司已经取得本案第三人开具的资金占用费发票，同时雷克萨斯公司此前对资金占用费数额和计算方式等亦未提出任何异议。故雷克萨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雷克萨斯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第三人北京生产资料公司作为股东之一参与雷克萨斯公司的经营中，除出资300万元获得雷克萨斯公司30%的股权之外，在经营过程中又借款给雷克萨斯公司2亿余元，雷克萨斯公司已还款14080.8526万元，剩余6143万余元。2012年7月北京生产资料公司与首创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截止2012年6月30日对雷克萨斯公司享有的6600万余元债权全部（即借款本金61430783元，利息4639341.45元）转让给了首创公司。北京生产资料公司已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雷克萨斯公司，并要求雷克萨斯公司向首创公司归还前述款项。首创公司取得对雷克萨斯公司的债权后，于2012年11月6日向雷克萨斯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但雷克萨斯公司至首创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仍未予归还。
一审法院认定，自2008年12月份至2011年8月份，首创公司和雷克萨斯公司及北京生产资料公司之间无争议借款本金合计18783.9309万元，雷克萨斯公司已偿还的借款14080.8526万元。雷克萨斯公司对首创公司主张的借款本金61430783元、利息4639341.45元的事实有异议的合计134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雷克萨斯公司有异议的1341万元款项中，其中有七笔款项合计为568万元，首创公司主张借款事实成立，并认定雷克萨斯公司应予以偿还。对于剩余四笔合计为773万元的款项，认定首创公司主张为雷克萨斯公司借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对首创公司主张的案涉6600万元款项中，最终确认雷克萨斯公司尚欠首创公司借款本金5271.0777万元，尚欠首创公司《2009、2010、2011年度资金占用费》即利息3372749.17元。
在本案中，雷克萨斯公司上诉主张及答辩称，本案所涉的6600万元款项中，有借款、垫付款、投资款及其他垫付款项等，对借款具体有多少未进行过计算。据此认为，本案中既有第三人北京生产资料公司与上诉人雷克萨斯公司的借款关系，也有其他垫付款、投资款等债权债务关系。并主张有异议的1341万元中，一审认定的七笔合计568万元款项和未予认定的四笔合计773万元，以及投资款1500万元共计2841万元与本案审理的借款合同关系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故本案存在多重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将本案合并审理有误，并对资金占用费的计算错误。
首创公司亦上诉主张，本案在一审中反映的均为借款关系，一审判决支持的每笔借款，均有借款协议，与投资没有关系。568万元是由原审第三人北京生产资料公司为雷克萨斯公司向第三方垫付的款项，双方因有委托付款协议，协议中载明雷克萨斯公司同意将其转为借款，故一审法院对该笔款项的性质认定为借款具有事实依据。但对剩余四笔款项形成的773万元应付款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错误。一审法院根据雷克萨斯公司的主张，认定773万元中的500万元为第三人北京生产资料公司对刘学晨的垫资款错误。首创公司有充分的证据可以证明，该笔500万元借款与刘学晨的垫资款500万元不是同一笔款项，而非垫资。对773万元中的第二笔150万元款项首创公司认为，是首创公司与雷克萨斯公司签订代理销售汽车协议，并经双方履行后形成，其性质也属于借款，并没有变成股权。对于773万元中的第三笔60万元款项，首创公司提出，有事实依据可以证明对雷克萨斯公司投资只有300万元，其他均为借款。雷克萨斯公司亦没有证据证明该款项为投资款。对于第四笔63万元应付款，雷克萨斯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该款项为投资款。首创公司认为，上述款项均为其与原第三人北京生产资料公司之间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合同后形成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合并审理并无误。并认为雷克萨斯公司主张“原判决对资金占用费的计算错误”的理由不成立。本案资金占用费的计算依据双方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利率而形成，相关的计算明细及其依据已向雷克萨斯公司提供，本案的第三人已经作为其他应收款入账，且雷克萨斯公司已经取得本案第三人开具的资金占用费发票，同时雷克萨斯公司此前对资金占用费数额和计算方式等亦未提出任何异议。故雷克萨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雷克萨斯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本院除对一审法院不予认定773万元为应付款，以及对资金占用费数额的认定外，对其他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首创公司受让的多笔债权是否可以合并审理；二、首创公司受让的债权中涉及的借款合同是否有效；三、关于雷克萨斯公司对相关773万元款项是否应予返还？资金占用费是否应一并支付的问题；四、关于6600万元债权转让款中是否包括2010年4月5日前的建设资金款项1500万元的问题；五、关于568万元款项的问题。
一、首创公司受让的多笔债权是否可以合并审理
雷克萨斯公司上诉主张，首创公司提起的本案诉讼涉及多份合同，原审法院合并审理错误，雷克萨斯公司在原审开庭中已明确表示不同意合并审理。
经本院二审查明，雷克萨斯公司在2013年1月8日一审期间提出了《管辖异议申请书》，请求事项为将本案移至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主要事实及理由为：一、雷克萨斯公司对债权转让不知情，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二、雷克萨斯公司不认可北京生产资料公司对雷克萨斯公司存在债权；三、即使该债权存在，也应扣减卢划鸣在债权代位权诉讼中提起的3500万元。在该《管辖异议申请书》中，雷克萨斯公司并未提出有关不同意合并审理的意见。上述申请在2013年3月14日被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后，雷克萨斯公司由于2013年3月20日针对驳回裁定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理由仍未包括有关不同意合并审理的意见。因此本院认为，雷克萨斯公司有关在一审第一次开庭前曾经提出过合并审理异议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另，首创公司提起的本案诉讼中涉及的多笔款项，均属于受让北京生产资料公司债权的范围，首创公司一并提起诉讼，并无不当。
二、关于首创公司受让的债权中涉及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
雷克萨斯公司上诉主张本案中第三人（北京生产资料公司）是以拆借资金、惯常性的发放贷款，严重扰乱了金融秩序。依法应当认定第三人与上诉人（雷克萨斯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其约定的资金占用费不应得到法律保护。对此，本院认为，自2008年12月至2011年8月，北京生产资料公司与雷克萨斯公司签订的多笔借款合同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双方为生产经营需要所进行的临时性资金借贷行为，是在特定的两个企业之间发生的。北京生产资料公司向雷克萨斯公司出借资金，虽然按照约定获取一定的利息，但没有证据证明其以放贷为常业，所获取的利息未明显高于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平均利率的标准，本案借款行为不属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故一审判决认定应当确认北京生产资料公司与雷克萨斯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有效，并无不当。
三、关于雷克萨斯公司对相关773万元款项是否应予返还，资金占用费（利息）是否应一并支付的问题
（一）关于雷克萨斯公司对由四笔形成的相关款项773万元是否应当予以返还的问题
第一笔：关于2008年12月15日60万元
首创公司针对60万元提供的新证据《借款协议》，第一条载明“借款总额为人民币陆十万元整（￥600,000），用于乙方（雷克萨斯公司）临时资金周转”，第二条载明“借款期限自2008年12月15日至2009年3月15日”，与2008年12月15日支付的60万元款项一致。该证据经庭审质证，雷克萨斯公司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本院认为，根据上述新证据，应当认定该60万元款项的性质为借款，并按该借款协议的约定履行。
第二笔：关于2009年7月3日150万元
该款项产生于2009年7月3日发生的代理销售协议中的相关销售回款。双方于2009年7月6日签订《代理销售车辆协议》，第1条约定“甲方（北京生产资料公司）与乙方（雷克萨斯公司）联合开展雷克萨斯车销售，由甲方向乙方提供购车资金：壹佰伍拾万元整（￥150万），用于购进肆台雷克萨斯品牌车型，余款由乙方补齐。乙方负责车辆对外展示及销售。”第3条约定，“车辆代销时间：3个月，即甲方将款项汇至乙方指定账户之日起3个月内乙方将销售回款及手续费汇至甲方指定账户。”第4条约定，“利润分成：乙方将车辆销售后，甲方按销售毛利总额的50%，但每台车不低于伍仟元标准收取代理销售和手续费，按期同乙方结算。”
本院认为，虽然北京生产资料公司与雷克萨斯公司的本项债权债务基于车辆代销协议，但首创公司从北京生产资料公司整体受让雷克萨斯公司债权后，客观上形成了以转让合同为基础的债权关系，且雷克萨斯公司对此项回款的应付款至今未履行付款义务。因此，首创公司作为该转让合同的债权人向债务人雷克萨斯公司主张转让合同范围的应付款，并无不当。
第三笔：关于2011年8月9日63万元
经审查，双方均对北京生产资料公司将该63万元款项汇入雷克萨斯公司账户的事实没有异议，只对款项的性质存在争议。本院认为，首创公司对于该63万元是借款的主张已经提出了汇款凭证等证据，雷克萨斯公司也对北京生产资料公司将该63万元款项汇入雷克萨斯公司账户的事实没有异议，虽然双方没有借款协议，但双方在事实上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应予认定。雷克萨斯公司否认该款项为借款，但未能提供该款项应为其他性质的证据。
第四笔：关于2011年8月22日500万元
雷克萨斯公司主张，北京生产资料公司与刘学晨、徐颖签订的协议，可以证实500万元的款项是第三人以借款的形式为刘学晨垫付的注册资金。
经查明，刘学晨代表（甲方）、北京生产资料公司代表（乙方）、徐颖代表（丙方）于2008年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书》，约定“……二、鉴于甲方资金困难，乙方或丙方愿意按照甲方在雷克萨斯经销店的股权比例以借款的方式为甲方先行垫付注册资金投资伍佰万元人民币，甲方每年从雷克萨斯经销店的利润分红逐年偿还为甲方垫付的注册资本投资，青岛世泰雷克萨斯为甲方提供该项借款担保……”。
2010年9月16日，北京生产资料公司向青岛世泰雷克萨斯公司异地他行转账500万元。对此，首创公司提供《雷克萨斯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审核表》，该审核表载明实收资本由变更前的200万元增加至变更后的1000万元，变更后股东情况一览载明，刘学晨以货币出资的方式于2010年9月19日出资500万元。首创公司还提供《验资事项说明》、《出资证明书》、经雷克萨斯公司盖章确认的2010年9月20日《被审验单位及其投资者声明书》，用以证明刘学晨已于2010年9月17日缴付完毕其对雷克萨斯公司的投资款500万元。2011年7月22日，北京生产资料公司出具《记账凭证》，载明收到雷克萨斯公司于当日的还款500万元。2011年8月22日，北京生产资料公司的《记账凭证》显示出借给烟台雷克萨斯公司500万元，并附有当日的《支票领用登记单》，其中载明“收款单位烟台锦绣、用途往来款、支票限额伍佰万元整”，同日，中国农业银行烟台福山支行《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显示，烟台雷克萨斯公司收款人民币伍佰万元整。
根据上述事实，首创公司上诉主张，该500万元与北京生产资料公司2011年8月22日向雷克萨斯公司支付的500万元借款在时间上相距甚远，不属于同一笔款项，因此上述500万元款项不属于垫资款而是借款。
本院认为，以上证据显示，北京生产资料公司虽然于2010年9月16日向青岛世泰雷克萨斯公司转账500万元作为刘学晨的垫资款，刘学晨于同月将该款项用于其对烟台雷克萨斯公司的出资。但有证据显示，刘学晨于2011年7月22日已将该款项予以偿还。可以证明北京生产资料公司于2011年8月22日向烟台雷克萨斯公司转账的500万元与用于代刘学晨出资的500万元显然不是同一笔款项。首创公司主张该500万元为借款，提供了汇款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应当予以认定。
（二）关于上述款项的资金占用费（利息）问题
1、对于上述四笔应付款，即150万元、60万元、63万元、500万元，一审法院以与本案审理的借款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为由，在不予支持上述应付款项的同时，对于相对应的资金占用费（利息）亦予以了扣减，根据本院查明的上述事实，可以认定首创公司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应予以支持。雷克萨斯公司主张不应承担涉案款项的资金占用费，其主张违反双方合同约定。
2、关于1205054.60元资金占用费是否应当扣除的问题
首创公司上诉主张，双方于2009年、2010年、2011年先后五次核算资金占用费，分别为第一次：2009年162806.42元、第二次：2010年1267297.36元、第三次：2011年1-4月1205054.60元、第四次2011年5-7月1009374.76元、第五次：2011年8-12月2199862.91元。对此雷克萨斯公司并不否认。雷克萨斯公司已向原审第三人偿还其中第三次核算的资金占用费，即2011年1-4月份的资金占用费1205054.60元，尚欠第一、二、四、五次核算的资金占用费，合计为4639341.45元。首创公司上诉主张，第三次2011年1-4月核算的资金占用费1205054.60元未在其主张的第一、二、四、五次核算的资金占用费范围内，在核算资金占用费时已将第三次核算的款项剔除。一审法院认定雷克萨斯公司于2011年5月10日已支付原审第三人资金占用费1205054.60元，应当在首创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费欠款总额中扣除，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雷克萨斯公司提供的证据，用以证明其已归还1205054.60元资金占用费的银行交易回单，产生于2011年5月10日，可以证明雷克萨斯公司提供的1205054.60元资金占用费支付凭证系对第三笔2011年1-4月的资金占用费进行了偿还，与上述第三次核算的资金占用费的数额及欠款时间相吻合。故首创公司主张，第三次核算的2011年1-4月的资金占用费1205054.60元未在其主张的第一、二、四、五次核算的资金占用费范围内，在核算资金占用费时已将该款项剔除的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应当在首创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费总额中扣除1205054.60元的认定有误。
四、关于6600万元债权转让款中是否包括2010年4月5日前的建设资金款项1500万元的问题
雷克萨斯公司主张，2010年4月5日之前的合计1600万元的债权中包含该1500万元建设资金，即投资款。对此，雷克萨斯公司提出三份证据予以证明：北京生产资料公司以股东身份于2009年1月5日作出函告，声明告知各股东及北京生产资料公司出资注册资金300万元，建设性投资1500万元，共1800万元，并按照以上投资比例享受利润承担亏损；2010年4月5日，北京生产资料公司依据证据一《会议纪要》及雷克萨斯公司《公司章程》总计向雷克萨斯公司处投资1800万元，要求雷克萨斯公司确认，雷克萨斯公司回复（复印件）证实北京生产资料公司的投资300万元注册资金到位，1500万元的建设性资金以借款的形式全部到位。
首创公司则主张，建设投资实际为通过借款形式表现的“债权投资”，属于以债权的形式实现投资目的，此类投资必须在借款到期时还本付息。《函告》、《确认函》和相关回复，只能证明300万元是“股权投资”，1500万元属于“债权投资”。即便本案北京生产资料公司对雷克萨斯公司有1500万元的“债权投资”，上述证据也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借款本金之间存在联系，也即无法证明本案的借款本金包括了1500万元的“债权投资”。因此，雷克萨斯公司关于上述借款的性质为投资款的主张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本案中，虽然北京生产资料公司和雷克萨斯公司在《合资合同书》中约定了“建设投资”，《函告》、《确认函》和《回复函》证明北京生产资料公司向雷克萨斯公司投入了300万元的“注册资金”和1500万元“建设投资”。但该“建设投资”并非注册资本金，即该投资并非股权投资。对于该“建设投资”北京生产资料公司和雷克萨斯公司以借款的形式进行体现，并对还款、利息等问题作出了约定，且涉案凭证均经过北京生产资料公司和雷克萨斯公司通过签字或盖章的形式进行了双方确认，以借款的形式投入该部分资金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并且由于该1500万元资金并非注册资金，不存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进行抽逃注册资金的问题，双方应当按照相关借款合同的约定予以履行。一审法院认定雷克萨斯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并无不当。
五、关于568万元款项的问题
根据北京生产资料公司提供的雷克萨斯公司《支票领用登记单》、中国农业银行出具的《客户入账通知》和雷克萨斯公司出具的《收据》。该《收据》内容显示：付款单位为北京生产资料贸易有限公司，交来的借款金额数等。并盖有雷克萨斯公司财务专用章，收款人雷克萨斯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镇洋”等。以及北京生产资料公司与雷克萨斯公司分别签订的4份《委托付款协议》，该协议内容亦均载明：雷克萨斯公司委托北京生产资料公司向北京东方兴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款项，并依约雷克萨斯公司将按该金额确认为我公司对贵公司的债务，并如数归还。有雷克萨斯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镇洋在《支票领用登记单》领用人签字栏上的签名。且《中国工商银行资金汇划补充凭证》载明：北京生产资料公司已将相关款项转入北京东方兴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还有三份北京生产资料公司与雷克萨斯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首创公司提供的《记账凭证》、《中国农业银行电子银行交易回单》、雷克萨斯公司出具的《收据》。以及《中国民生银行转账记账凭证》、《中国民生银行业务收费凭证》等证据可以认定，首创公司主张雷克萨斯公司偿还上述借款证据充分。雷克萨斯公司主张该笔款项与本案审理的借款合同关系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其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首创公司主张的该笔借款虽未能提供部分借款合同，但雷克萨斯公司出具的《收据》载明为“借款”。故双方对该笔款项性质为借款意思表示一致，一审法院认定首创公司主张雷克萨斯公司偿还上述借款，应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另外，首创公司提出，一审法院认定在雷克萨斯公司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欠款中，雷克萨斯公司无异议欠款共116笔，合计187839309元。但其对一审判决中无异议欠款共116笔，计算结果为191829309元，与一审法院认定的187839309元，相差3990000元。经查，双方对无异议欠款共116笔并无异议，经对116笔进行了核实，结果并不存在偿还数额少认定3990000元的情形，且首创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具体在116笔中数额有误的款项。
此外，对于一审判决第16页第83项中因笔误将10万元写成1万元的问题，经本院庭审质证，双方对实际为10万元的事实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原审法院对于部分款项的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鲁商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烟台锦绣世泰雷克萨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首都创业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应付款本金6044.0777万元；
二、变更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鲁商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烟台锦绣世泰雷克萨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首都创业贸易有限公司资金占用费4639341.45元；
三、驳回北京首都创业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烟台锦绣世泰雷克萨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给付义务逾期给付，给付人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72151元和保全费5000元，由烟台锦绣世泰雷克萨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334935.9元及保全费5000元，北京首都创业贸易有限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3721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2151元，由烟台锦绣世泰雷克萨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334935.9元，北京首都创业贸易有限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37215.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竹 梅
审判员 阿依古丽
审判员 黄 年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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