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西民二终字第000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寇文通。
上诉人（原审原告）武茶花，农民，（系寇文通之妻）。
委托代理人寇文通，简况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户县林业局，住所地陕西省户县沣京路42号。
法定代表人李毅，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赵红房，男，1975年9月1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关博，男，198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户县蒋村镇曹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董冰，该村委会主任。
上诉人寇文通、武茶花因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户县人民法院（2010）户民初字第456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1986年11月1日寇文通、武茶花与户县蒋村镇曹村村民委员会第一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曹村一组）经过协商签订承包荒滩地及乱石滩地合同，曹村一组将刘家坟（又称郭家滩）乱石滩地及荒滩地一片，东起桥头，南到缐家坡地北畔，西至南北小水渠，北至入山公路南沿，共折合荒滩约五亩，荒滩地约五亩，共计十亩，承包给寇文通、武茶花夫妇办养殖业或园林，为期25年，从1987年1月1日起到2012年1月1日止。曹村一组组长寇鸿财，代表寇育才、刘文雅，寇文通、武茶花夫妇在合同上签字，户县蒋村镇曹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曹村村委会）作为监证单位加盖了公章，村委会主任寇志安签字。此后双方按合同履行。2001年间，户县人民政府根据陕西省发展计划委员会和西安市计划委员会“关于西安市周至等三县（区）2001年生态环境建设综合治理工程实施方案”的精神，在户县计划委员会成立了户县生态环境建设综合治理领导小组，下设林业项目办公室、水利项目办公室、农业项目办公室，分别由户县林业局、户县水利局、户县农牧局负责本部门的工作，并由各项目办结合本部门的实际，制定本行业具体项目实施细则。2002年5月10日曹村村委会作为甲方与户县生态环境建设林业项目办公室作为乙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为加快我县生态环境综合治理建设步伐，加强山区林业管护，经甲（村委会）、乙（办公室）双方共同协商，就护林房建设承包土地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土地面积及位置：乙方承包甲方的土地位于石镜峪沟口，石龙寺刺槐林以南。二、承包期限：10年。三、甲方无偿提供土地给乙方。四、甲方负责向乙方提供生活用水及用电，电费标准与该村居民用电标准相同，水源则无条件提供……六、该处护林房建成后，甲方不得干扰乙方正常的生产、生活，若因干扰乙方正常的生产、生活，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七、合同期满后，地权和地面附属物属曹村所有……。”2002年6月19日曹村护林哨卡开始施工，武茶花电话告知在外的寇文通，寇文通回来并未提出异议，并在一审开庭时表明，其回家后听原村委会主任武景义讲已和武茶花讲好，护林哨卡建好后聘寇文通为护林员，月工资500元。护林哨卡建好后，因未安排寇文通作为护林员，寇文通提出异议，多次寻找曹村村委会未果，2008年底找户县林业局亦未果。寇文通与曹村一组的承包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寇文通于2008年1月24日与曹村一组又签订石滩地承包延续合同，将承包期限延长30年，即从2012年1月1日起至2042年1月1日止，曹村村委会在合同上加盖了公章。
寇文通、武茶花一审诉称，1986年11月1日，其与曹村一组签订荒滩地及乱石滩地承包合同，承包费每年200元，承包期限25年，曹村村委会作为监证单位在合同上加盖了公章。此后经过其10多年的苦干，将长满荆棘的荒滩改造成果园和经济林，形成杏园15亩、柿园2亩、梨园1亩、花椒园2亩。2008年4月其又与曹村一组签订补充合同，将合同期限延续30年。2002年夏，户县林业局未经其同意，趁寇文通在外打工之际，仅仅取得曹村村委会同意，与曹村村委会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将户县天保工程甘峪口集体林管理站五泉分站之房建在其花椒园内，户县林业局在施工中，铲毁其花椒幼树73棵、杜仲树1棵、正值挂果的柿树3裸、已挂果的梨树3棵、结果数年的桃树1棵、石榴树1棵，将其所有的红砖3000块用于建房垫基，寇文通接到武茶花电话回来看时，房基已垫平。五泉分站用铁丝网把寇文通、武茶花治理好的经济园地714平方米地段圈起来，其中房子连同院落占地667平方米，铁丝网内将其已挂果的柿树2棵、旺果期之梨树2棵、25公分的杜仲树1棵、20公分的椿树4裸、苦练树1棵、石榴树1棵圈围起来，位于铁丝网外侧的加拿大杨树11棵、盛果期杏树1棵、花椒大树3棵，因铁丝网阻隔，其无法行使管理，果实被护林人员享用。两被告之行为在未取得其同意下擅自处分其承包的土地，是无效的。数年来其多次寻找两被告解决问题，而两被告互相推诿，户县林业局让其去找户县发改委，称其与曹村村委会签订的合同是户县发改委成立的户县生态环境建设林业项目办公室，而实际上该项目办公室的主管部门是户县林业局，工作人员是户县林业局的人员，给其造成损失是户县林业局人员工作不细致，忽略了其承包权，户县林业局是有过错的。故此请求判令曹村村委会与户县林业局于2002年5月10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户县林业局赔偿其714平方米承包地2002年6月至今7年半的损失26775元，县林业局赔偿其73棵花椒树、杜仲树1棵、梨树3棵、柿树3棵、石榴树1棵、桃树1棵的损失3960元，并拆除铁丝网，恢复其对所圈之果树的管护收益权，户县林业局拆除所建之护林站，恢复其经济园之貌，曹村村委会承担连带责任。
户县林业局一审辩称，该局从未和曹村村委会签订过土地承包合同。曹村村委会所建的护林哨卡是户县生态环境建设林业项目办公室与曹村村委会共同承建的。在2001年底户县人民政府根据有关政策精神设立了户县生态环境建设综合治理领导小组办公室，下设三个业务项目办公室，该局根据该办公室的要求指派鲁顺利同志负责林业项目的施工，生态环境建设项目由该办公室和相关业务项目办公室共同实施，项目建设资金一律在县生态办专户管理，实行报帐制。2002年5月10日户县生态环境建设林业项目办公室与曹村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曹村村委会无偿提供土地667平方米，用于护林哨卡建设。因此该局不是该护林哨卡的设立单位和管理单位，不应作为被告。另外寇文通所诉在建护林哨卡时，寇文通接到电话回来看时，房基已垫平，寇文通、武茶花现在起诉主张权利，已超过了诉讼时效，应驳回其诉讼请求，
曹村村委会一审辩称，寇文通、武茶花的承包合同已解除，其诉讼请求不应支持。
原审法院认为，寇文通、武茶花是依据与曹村一组1986年11月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对承包的荒滩地和石滩地进行改造、经营，除已建护林哨卡之地外，其余地由寇文通、武茶花经营管理至今。曹村村委会称已解除了承包合同无直接证据证明，曹村村委会的该观点不应予以采信。户县人民政府依照省、市政策精神组织成立了户县生态环境建设综合治理小组，而该小组下设的项目办公室均系各职能局的专业人员组成，各自履行各自的职能。在曹村所建的护林哨卡，虽系户县生态环境建设林业项目办公室与曹村村委会共同所建，而该护林哨卡履行的是户县林业局的相关职责，该领导小组和项目办公室目前已不存在，而实际管理单位是户县林业局，故此，林业项目办公室在曹村所建护林哨卡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户县林业局享有和承担。所建护林哨卡是依照国家的相关政策，再造一个山川秀美的大西北，造福了人民，且在建哨卡时曹村村委会征询了寇文通的意见，其并未明确表示反对，引起本案纠纷系原村委会主任对寇文通、武茶花的承诺未兑现。故此，寇文通、武茶花主张合同无效不应予以支持。在建护林哨卡中给寇文通、武茶花造成的一定损失应予考虑，由户县林业局、曹村村委会适当予以补偿。而寇文通、武茶花所主张的各项损失无直接证据证明，故此，对其赔偿损失之请求不应予以支持。由于曹村村委会对寇文通、武茶花的承诺一直没有兑现，寇文通一直在找其解决，曹村村委会原主任表示无法解决时，告知其找户县林业局解决问题时，寇文通、武茶花才找户县林业局主张权利，故其并未超过诉讼失效。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要求确认两被告于2002年5月10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的请求。二、被告户县林业局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补偿原告损失3900元，被告曹村村委会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补偿原告1100元。三、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20元，原告承担410元，两被告承担410元，因受理费原告已预交，故两被告在给付原告上述之款时将所负担之诉讼费一并给付原告。
一审宣判后，寇文通、武茶花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结果不当：第一，认定曹村村委会与户县生态环境建设林业项目办公室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有效不当，该份承包合同没有原承包人即上诉人的同意和签字，也没有土地所有人曹村一组的签字，而是由曹村村委会越权处置，应为无效；第二，没有支持上诉人要求判令被上诉人户县林业局拆除建在上诉人承包地内已闲置的护林站房的诉请错误，这将导致上诉人今后仍然无法经营被侵占的承包地；第三，一审法院判决两被上诉人共同补偿上诉人5000元属于既适用法律错误又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两被上诉人尤其是曹村村委会有明显过错，应承担过错责任，而不应是补偿，上诉人所诉请的损失有证据支持，应予适当赔偿，一审判决赔偿5000元没有任何依据；第四，一审法院判决由曹村村委会向上诉人补偿1100元不当，曹村村委会应承担的是连带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两被上诉人所签土地承包合同无效，判令被上诉人户县林业局拆除所建护林房并对上诉人进行经济补偿，由曹村村委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户县林业局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该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曹村村委会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寇文通在一审庭审中曾明确表示，因村上承诺让其当护林员，每月给付工资500元，所以对盖护林房的事才没有管。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寇文通、武茶花与曹村一组于1986年11月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及2008年1月签订的补充合同至今一直履行，而曹村村委会所称的承包地已被收回并无充分证据支持且其并未提出上诉，因此，上诉人寇文通、武茶花对该处承包地的相关经营管理、收益的权利应予以确认。关于户县生态环境建设林业项目办公室与曹村村委会所签之承包合同，寇文通曾明确表示，因原村委会主任承诺让其当护林员并发工资所以未再反对在其承包地上盖护林房，因此，基于寇文通的意思表示，上诉人寇文通、武茶花无权主张该承包合同无效，也无权主张拆除护林站房。故上诉人寇文通、武茶花关于请求认定户县生态环境建设林业项目办公室与曹村村委会所签之承包合同无效以及拆除护林站房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应予驳回。但是，自2002年6月至今，在曹村所建之护林站房一直占有使用上诉人的承包地而并未给付上诉人任何经济补偿，且在建设该护林站房的过程中也给上诉人造成了一定的损失，根据公平公正的原则，应给予上诉人一定的经济补偿。一审判决认定的总额为5000元的补偿不足以弥补上诉人的损失，本院酌情增加至15000元。此外，关于被上诉人户县林业局与被上诉人曹村村委会的责任承担问题，本院认为，建护林哨卡是一项依照国家政策，为民造福的公益事业，且对于上诉人的损失，被上诉人户县林业局并无明显的过错，不应承担主要责任，而应在一审判令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补偿责任为宜；曹村村委会将上诉人的承包地无偿提供建设护林哨卡，又未兑现让寇文通当护林员的承诺，因而引起本案纠纷，且最终享有护林站房的权属等收益，应承担主要的补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部分应予变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陕西省户县人民法院（2010）户民初字第45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变更陕西省户县人民法院（2010）户民初字第4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户县林业局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补偿上诉人寇文通、武茶花3900元；户县蒋村镇曹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补偿上诉人寇文通、武茶花11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20元由上诉人寇文通、武茶花承担410元，由被上诉人户县林业局、户县蒋村镇曹村村民委员会承担4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0元由上诉人寇文通、武茶花承担320元，由被上诉人户县蒋村镇曹村村民委员会承担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泉
代理审判员 邹守鸣
代理审判员 童 超
二０一一年四月七日
书 记 员 刘 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