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民再7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曾保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沛，湖南星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湖南星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柳迪辉。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流波，湖南真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湖南省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跃进路135号。
法定代表人李永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莹，系该公司员工。
再审申请人曾保秋与被申请人柳迪辉、二审上诉人湖南省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二工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4）娄星民二初字第517号民事判决，向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6年6月20日作出（2016）湘13民终26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曾保秋不服该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1月14日作出（2017）湘民申823号民事裁定，决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10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再审申请人曾保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沛、张俊与被申请人柳迪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流波、二审上诉人第二工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曾保秋挂靠第二工程公司承包了娄底市财苑小区1、2号楼施工。曾保秋承包该工程后，将该两栋楼的劳务分包给张建；张建又将该工程的泥工部分转包给柳迪辉。施工过程中，因外墙装饰发生变更，曾保秋与柳迪辉于2012年11月20日签订了《娄底市财苑小区外装变更补充协议》，约定：现就财苑小区1、2号楼外装装修变更，秉着公平、自愿、诚信原则，达成如下协议：1-4层大理石变更，按现装修轴面砖按平方米补工费47元工费；整栋轴面砖变更按实际面积补差价5元；图上水泥压光面现改贴轴面砖，应补差价27元，以上协议经双方友好协商，签字生效，并具有法律效力。曾保秋在该补充协议书签字，并注明同意按增加部分差价收取人工工资。补充协议签订后，柳迪辉按约完成了变更部分施工，并根据变更部分的面积及补充协议约定的价格，自行制作了一份关于外墙墙砖、阳台墙砖变更面积及价格的说明，该说明显示曾保秋应向柳迪辉支付该两项变更部分工程款240524.8元。第二工程公司派驻娄底市财苑小区项目1号楼的施工员刘春俊在该说明底部对变更部分的面积进行了签字确认。现该项目工程已完工，并经竣工验收。柳迪辉多次催讨尚欠变更部分工程款240524.8元未果，柳迪辉遂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柳迪辉与曾保秋均无劳务承包资质，两人签订的《娄底市财苑小区外装变更补充协议》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无效。但该补充协议所涉工程已完工，并经竣工验收，故柳迪辉有权要求曾保秋按补充协议约定支付外装变更部分工程款。虽然柳迪辉与曾保秋未就外装变更部分工程款进行结算，但柳迪辉与第二工程公司派驻该项目的施工员就外墙墙砖、阳台墙砖变更部分的面积进行了确认，并结合补充协议约定的价格，计算出该两项变更部分的工程款为240524.8元，故对柳迪辉要求曾保秋支付工程款240524.8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拖欠工程款的利息问题，曾保秋至今尚未付清外装变更部分工程款，对柳迪辉造成了一定的利息损失，应自柳迪辉起诉之日（2014年10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指定的清偿之日止为宜。关于曾保秋辩称已将变更部分的工程款全部付清的问题。虽然曾保秋提交了其与张建之间的结算单复印件，张建在该结算单中确认财苑小区1、2号楼外装变更部分的工程款已全部付清，及柳迪辉雇请的1、2号楼班组长出具的该项目外装变更部分的工程款已全部付清的证明，但柳迪辉提交了张建出具的相反证明，同时该项目1、2号楼班组长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作证，且曾保秋未向法院提交任何付款凭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曾保秋的辩称不予支持。关于第二工程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责任的问题。补充协议系曾保秋与柳迪辉签订，第二工程公司将该项目发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曾保秋，故第二工程公司应对曾保秋因该项目所欠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二工程公司经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不影响法院依据所查明的事实作出裁判。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由曾保秋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柳迪辉支付工程款240524.8元，并自2014年10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本判决指定的清偿之日止。2、第二工程公司对曾保秋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75元，由曾保秋、第二工程公司负担。
第二工程公司、曾保秋不服一审判决，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称：1、第二工程公司、曾保秋与柳迪辉之间不存在工程承包关系，更无经济上的任何往来；工程款已经全部支付，不存在拖欠。2、柳迪辉与第二工程公司、曾保秋的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于2014年12月8日开庭，证人张建在开庭之后所做的证言前后矛盾，刘春俊作为第二工程公司的施工员，在公司没有授权的情况为柳迪辉出具证言，该证言没有加盖第二工程公司的公章，加之张建和刘春俊均未到庭，一审法院却将此作为定案依据是牵强附会，程序上有瑕疵。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第二工程公司、曾保秋对柳迪辉不承担清偿责任。
柳迪辉答辩称：1、柳迪辉与曾保秋之间存在承包关系，有柳迪辉与曾保秋于2012年11月20日签订的《娄底市财苑小区外装变更补充协议》、2013年12月30日签订的《协议》、《说明》、调查笔录、建筑设计说明图纸等大量的证据证明。2、曾保秋尚欠柳迪辉工程款240524.8元的事实客观存在，该事实有曾保秋工作人员的签字确认，也有一审法院对曾保秋、第二工程公司工作人员所做的调查笔录予以证实，并结合《娄底市财苑小区外装变更补充协议》、建筑设计说明图纸等，可以认定曾保秋欠工程款240524．8元的事实，且曾保秋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特别是没有提交银行付款凭证证明支付了全部工程款，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曾保秋挂靠第二工程公司承包工程，第二工程公司依法应当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3、张建的证明、刘春俊的调查笔录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了开庭质证，程序完全合法；张建、刘春俊均系曾保秋、第二工程公司的工作人员，其行为均是职务行为，可以作为本案的依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法院认为，曾保秋与柳迪辉均无劳务承包资质，两人签订的《娄底市财苑小区外装变更补充协议》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但该补充协议所涉工程已完工并经竣工验收，故一审认定柳迪辉有权要求曾保秋按上述变更补充协议约定支付外装变更部分的工程款并无不当。第二工程公司驻该项目的施工员刘春俊就外墙墙砖、阳台墙砖变更部分的面积工程量进行了确认，一审结合上述变更补充协议约定的价格计算出该两项变更部分的工程款为240524.8元正确。综上，第二工程公司、曾保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诉讼费5375元，由第二工程公司、曾保秋负担。
曾保秋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第二工程公司派驻该项目的施工员刘春俊只是普通施工人员，未授权刘春俊对外墙墙砖、阳台墙砖变更部分进行确认，因此，刘春俊的确认行为超越了第二工程公司的授权，是个人行为，不能认定是职务行为。同时，柳迪辉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补充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并经曾保秋确认合格，曾保秋不需要支付工程款。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柳迪辉的诉讼请求，并由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本院认为，柳迪辉向法院递交了其与曾保秋签订的《娄底市财苑小区外装变更补充协议》、《说明》、调查笔录、建筑设计说明图纸等证据，足以证明柳迪辉对涉案外墙墙砖、阳台墙砖变更部分进行了施工，价款得到了曾保秋的认可。现曾保秋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柳迪辉对争议的项目没有施工。根据优势证据原则，一、二审认定柳迪辉进行了施工正确。刘春俊虽然是第二工程公司的一般工作人员，但其作为第二工程公司派驻现场的管理人员有权对施工过程中出现的相关事项进行处理和证明，一、二审将刘春俊的签字作为证据采信并无不当。
综上，曾保秋的再审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13民终266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鹏
审判员 朱晓春
审判员 刘前进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九日
书记员 林 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