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11民终2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文龙。
委托代理人：刘站红，河北衡水公正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叔坤（受害人任甲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海潮（系受害人任甲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秀站（系受害人任甲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乙（系受害人任甲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丙（系受害人任甲之子）。
以上五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许双凤，武邑县建设路德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武邑衡东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武邑县清凉店镇团村。
法定代表人：王秋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东华，河北中衡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分公司。住所地：衡水市和平路***号。
代表人：李彦君，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蔡文龙因与被上诉人吴叔坤、任海潮、董秀站、任乙、任丙、原审被告武邑衡东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流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衡水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武邑县人民法院（2015）武民一初字第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蔡文龙及其委托代理人刘站红、被上诉人吴叔坤、任海潮、董秀站、任乙、任丙的委托代理人许双凤、原审被告物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东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人保财险衡水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任甲生前为蔡文龙提供劳务，具体工作是驾驶冀T×××××、冀T×××××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运送货物，经武邑县公安局审坡派出所出警记录证实：2015年8月19日凌晨3时30分左右，任甲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将货物在审坡宏创搅拌站卸石子时，其在打开车厢门的同时被流下来的石子掩埋致其死亡。任甲现有近亲属其妻吴叔坤、其父任海潮、其母董秀站、其子任丙、其女任乙。任甲死亡后，蔡文龙已给付其近亲属现金527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蔡文龙接受任甲提供的劳务，指派任甲驾驶冀T×××××、冀T×××××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运送货物，在2015年8月19日凌晨3时30分左右，任甲将石子送至审坡宏创搅拌站卸石子时，其在打开车厢门的同时被流下来的石子掩埋致其死亡。蔡文龙作为劳务的接受人依法应当赔偿其损失，结合社会实际情况和运货送货的行业通常认知可以得知：送货司机的工作不仅仅是开车将货物运送到达目的地，而且司机达到目的地下车后将车厢门打开，然后等待收货方人员接收货物。任甲正是在打开车厢门的同时被流下来的石子掩埋致其死亡。蔡文龙既未对任甲进行过运输货物（石子）及打开车厢门的专门指导和安全提醒，对提供劳务者也未尽到安全保护的义务，其在本次任甲死亡事件中过错较大，应承担较大的责任，以93%比例适宜。任甲作为成年人，自身也知道打开车厢门存在危险性，但是打开车厢门的工作任甲必须完成，而在打开车厢门的过程中依然导致死亡，任甲没有尽到绝对的安全注意义务，过错较小，应承担较小的责任，以7%比例适宜。蔡文龙投保了雇主责任险，本案死亡事件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人保财险衡水公司依法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依法赔偿吴叔坤、任海潮、董秀站、任乙、任丙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250000元，共计300000元。物流公司作为分期付款购车的出卖人，依据相关规定，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蔡文龙还应赔偿吴叔坤、任海潮、董秀站、任乙、任丙死亡赔偿金451574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18754元）、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420465元（774693.5元×93%—300000元），已给付现金52700元，故蔡文龙还应赔偿367765元。蔡文龙主张案外第三人宏创公司应承担一定责任的意见，在本案中不予涉及，蔡文龙可以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另案起诉，向其主张权利。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分公司在雇主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吴叔坤、任海潮、董秀站、任丙、任乙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250000元，共计30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蔡文龙赔偿吴叔坤、任海潮、董秀站、任丙、任乙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18754元）、丧葬费共计420465元，已给付52700元，还应赔偿36776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吴叔坤、任海潮、董秀站、任丙、任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届期未履行，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保全费1770元，由蔡文龙负担。案件受理费11082元，由吴叔坤、任海潮、董秀站、任丙、任乙负担600元，由蔡文龙负担10482元。
上诉人蔡文龙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错误。衡水宏创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对任甲的死亡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只判决上诉人蔡文龙承担赔偿责任，属于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5年8月19日任甲受上诉人蔡文龙的雇佣，将砂石料送到宏创搅拌站，并支付60元的卸车费用，然而在任甲在等候搅拌站人员卸车的时候，自行打开车门，导致砂石料倾泻，任甲躲闪不及，被埋在砂石料下，当场死亡。上诉人蔡文龙已经支付了60元的卸车费，卸车的任务应由搅拌站工作人员完成，任甲打开车门的行为应属于为卸车提供便利条件，打开车门的行为属于卸车的必要步骤，就法律关系而言，任甲是对宏创搅拌站进行帮工，衡水宏创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任甲的行为超出了上诉人蔡文龙的雇佣范围，并且本事故发生在宏创搅拌站场内，是该公司在生产经营过程中出现的严重安全事故，应属于安全生产事故，依据人身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以及侵权责任法，衡水宏创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应承担过错责任或者是连带赔偿责任，衡水宏创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无论从任何角度来讲与本案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再有因任甲的死亡，衡水宏创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已经赔偿了任甲家属人民币70000元，并和受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所以任甲家属再要求上诉人蔡文龙全额赔偿，属于部分重复要求。同时该赔偿协议的签订也能够证明衡水宏创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与本案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任甲的死亡完全由上诉人蔡文龙承担，属于认定案件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蔡文龙承担的赔偿比例过大，显失公平。退一步讲，即使由雇主承担责任，根据事实，在此事故中，上诉人蔡文龙提供的车辆经过检验合格，具有营运资质，任甲具有驾驶资格，上诉人蔡文龙并向宏创搅拌站支付了每车60元的装卸费用，并且任甲在上诉人蔡文龙处已经从事运输时间长达几个月之久，作为雇主的上诉人蔡文龙没有任何过错，而任甲作为专职的司机，且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在卸货过程中，自己对其危险性疏忽大意没有注意到，存在严重的过错。并且在卸货时，是任甲自己一人，当时作为车主的上诉人蔡文龙没有在卸货现场，根本没有机会随车指导，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蔡文龙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认定任甲只承担7%的责任，显然过低，再有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任甲存在过错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为50000元，显然过高，显失公平。
被上诉人吴叔坤、任海潮、董秀站、任乙、任丙当庭提交书面答辩状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应依法予以维持。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是正确的。上诉人蔡文龙没有确切可靠证据证明向宏创搅拌站支付过每车60元卸车费用，退一步讲，如果支付了60元卸车费用，也不能证明宏创搅拌站人员负责开关车厢门。受害人任甲是受上诉人蔡文龙雇佣开关车厢门，并非“自行打开车厢门”，打开车厢门没有超出上诉人蔡文龙的雇佣范围。受害人任甲开关车厢门是应雇主即上诉人蔡文龙的要求，必须从事的其中一项工作任务。否则，受害人任甲将货物运至搅拌站的时间为凌晨3：30，按照正常逻辑和人的生命体征，当时人困体乏，不可能自愿还去做额外的工作，唯一的解释只能是为了完成雇主即上诉人蔡文龙的指派任务，为宏创搅拌站人员的卸车提供前期便利条件，受害人才会去开车厢门，使宏创搅拌站的铲车能从一侧直接将石子推到另一侧后完成卸货运送。上诉人蔡文龙上诉状中所称“受害人任甲是在等候宏创公司人员卸车的时候，自行打开车门”的说法是完全错误的。同时，上诉人蔡文龙在上诉状中“任甲……将砂石料送到衡水混凝土有限公司……等候宏创公司人员卸车的时候”等陈述，也能证明衡水宏创混凝土有限公司和衡宏创商砼有限责任公司为同一公司，其实按照正常理解，“商砼”的意思就是混凝土，其单位出具的落款与公章的涵义完全一致，只是其公司出具证明时，打印太过随意，不过此种纰漏更能证明此证据的真实性。受害人任甲与宏创搅拌站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更不存在帮工关系，在搅拌站范围内发生事故，并非衡水宏创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的安全生产事故，受害人任甲的死亡与衡水宏创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无关，其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二、上诉人蔡文龙在上诉状中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承担的赔偿比例过大，显失公平”是错误的。受害人任甲与上诉人蔡文龙存在雇佣关系，受害人在受雇佣过程中死亡，且受害人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行为存在，上诉人也没有因此提供受害人存在“严重的过错”的任何证据，按照相关法律规定，雇主应当承担无过错赔偿责任，且雇主即上诉人蔡文龙没有免责事由，因此对受害人任甲死亡所造成的一切损失，全部应由上诉人蔡文龙承担，一审法院虽然也认定受害人任甲承担7%比例，同时没有支持任甲近亲属在一审关于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4200元、交通费2000元等合理正常支出，但是总体来说，一审判决公平公正。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部分，因受害人任甲已经死亡，一审法院认定为50000元的数额也是完全正确的。
原审被告物流公司当庭没有发表答辩意见。
二审开庭中，归纳本案无争议事实为原审查明部分。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征得各方当事人同意，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就任甲死亡造成的损失上诉人蔡文龙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如何确定。
针对争议焦点，上诉人蔡文龙称：2015年8月19日任甲受上诉人的雇佣，将砂石料送至衡水宏创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蔡文龙每车支付给该公司60元的卸车费用，任甲开车到达公司内，由公司工作人员安排任甲将车停至指定地点。衡水宏创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应当与蔡文龙承担连带责任，或者蔡文龙对任甲死亡承担小部分责任，理由：上诉人蔡文龙已经支付了60元的卸车费用，卸车任务应当由宏创搅拌站人员完成，打开车门属于卸车的必要步骤，任甲打开车门的行为应当属于为宏创搅拌站提供便利条件，任甲的行为属于对宏创公司的帮工行为，所以衡水宏创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该事件发生是在宏创搅拌站院内，当外来车辆进入公司，应遵循公司的公章制度，其行为应受到公司管理，该事件发生是在搅拌站管理下发生的，属于生产经营过程中的严重安全事故，依据人身损害的司法解释，对安全事故宏创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次事故的发生是司机任甲在凌晨三点多左右，自行要求卸车，因为当时天黑，根本不具备卸车条件，并且任甲停车的位置靠近沙堆，导致打开车门砂石料倾泻时任甲没有空间跳开，造成任甲当场死亡。按照惯例，蔡文龙告知司机后半夜不卸车，因为任甲有私事，着急离开，并且任甲具有驾驶资格，从事该行业几个月之久，对于所拉的砂石料的流动性是明知的，所以其对砂石料倾泻造成的危害是明知的，但是任甲疏忽大意，导致事故的发生，其责任过错是显而易见的，应承担事故的主要或者全部责任。蔡文龙提供给任甲驾驶的车辆，通过机动车安检，具有营运资质，蔡文龙雇佣的司机任甲也具有驾驶资质，蔡文龙作为雇主没有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应按照责任承担，任甲应承担主要责任。通过了解，衡水宏创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已经赔偿家属70000元，该部分赔偿款任甲家属已经实际取得，所以衡水宏创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与本案事实存在利害关系，应当作为本案诉讼当事人参加诉讼。一审认定任甲死亡完全由上诉人蔡文龙承担，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且认定任甲承担7%的责任过低。关于精神抚慰金，同上诉状的意见。二审提交新证据：1、任甲亲笔书写的花费明细六份，该证据中显示每次任甲都缴纳卸车费60元的事实。2、证人李某、刘某出庭作证。
证人李某、刘某出庭作证称：和任甲驾驶车辆一起给宏创搅拌站送砂石料的是四辆车，四辆车分属不同人员所有，大家只是就伴一起运输。每辆车都是两个司机倒替着开车，去武安县拉砂石料，一般跑一趟是十一二个小时，慢的十三四个小时。每天上午十点以后向武安出发，晚上到宏创搅拌站。搅拌站有时候车到了就给卸车，有时候不给卸，如果不给卸车，司机就在车上睡觉等着。卸车时，司机负责开车门，每辆车车上有个长把的锤子，因为都是自己做的，有的长有的短，任甲车上的锤子把比较长。司机用锤子打开车上的钩子，砂石子就往下流，司机往后一退就安全了。这次出事，可能是任甲距离砂石堆太近了，不容易躲。砂石堆照明条件还行，停车的位置对司机的安全很重要，如果停车靠近石料堆，很可能被埋住。停车位置具体司机自己掌握，车辆都有侧灯，能知道车和砂石堆的距离。车辆进搅拌站后先过泵，这时给泵房60元。包括过泵、铲车和人工清理等费用。
针对争议焦点，被上诉人吴叔坤、任海潮、董秀站、任乙、任丙复述了答辩意见，另称：庭审中上诉人蔡文龙提供两位证人明确证明受害人任甲到场前，已经有两辆车完成卸货，当时搅拌站有人在场，按照惯例，都是司机自己开车门，当时的情况下任甲不可能等到搅拌站人员白天卸货，同时如果任甲不打开车门，搅拌站人员不给卸货，这充分证明任甲必须自行打开车门，同时受害人任甲为雇主蔡文龙的利益开关车门，上诉人蔡文龙作为受益人，也应承担完全赔偿责任。
针对争议焦点，原审被告物流公司没有发表意见。
各方当事人原审提交的证据已经庭审质证并随卷移送。针对上诉人蔡文龙二审提供的新证据，五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是：对花费明细六份不认可是任甲写的，上面没有收款人的签字。对证人李某、刘某证实的60元不认可。对证人证实车辆半夜到搅拌站，司机一般自己开车门是认可的。对任甲倒在车门和石头堆中间没有意见。对证人刘某说的车的后面有侧灯可以看到车与石堆的距离没有意见。原审被告物流公司对证据没有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的认证意见是：一、对于上诉人蔡文龙提交的费用明细6份，上诉人蔡文龙主张为本案受害人任甲亲笔书写，但任甲家属予以否认，故对该证明的效力，不予认定。二、对于李某、刘某的证言，事故发生时，二人在事故现场，且二人与受害人任甲从事同一性质工作任务，其证言可信度高，本院对其证言效力予以认定。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原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2015年8月19日凌晨3时30分左右，任甲驾驶冀T×××××、冀T×××××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运送砂石料至宏创搅拌站。任甲将车停在砂石料堆旁，下车打开车门后，车内砂石料倾泻，将其掩埋致死。任甲的雇主蔡文龙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市分公司投保有300000元的雇主责任险。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事故责任如何划分的问题。受害人任甲作为上诉人蔡文龙雇佣的司机，驾驶车辆拉货至目的地后打开车厢门等待卸车。二审中证人证言确认，根据惯例，“打开车厢门的行为”属于司机应做的，这种行为虽然表面上与司机的劳务活动不太一致，但该行为与司机的工作有紧密联系，应当认定其也属于从事雇佣活动。上诉人蔡文龙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在提供劳务因劳务致自己受到伤害的情况下，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但提供劳务一方自身存在过错的情况下，应减轻接受劳务一方的责任。受害人任甲从事该工作有一段时间，且在以前的运送卸载砂石料过程中未发生任何问题，其自己应对流程及注意事项有所认知，司机打开车厢门，砂石料倾泻是涉案四辆货运司机应明知的事实。任甲自己控制车辆停放位置，因车辆停靠砂石堆距离较近，任甲不便退离，发生本次事故，其作为成年人负有注意义务，应负一定的责任。一审认定任甲自担7%的比例，明显偏低，本院酌定比例为任甲自行承担30%，上诉人蔡文龙承担70%的比例。上诉人蔡文龙主张自己在事故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根据事故双方责任，本院酌定上诉人蔡文龙应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为35000元。关于上诉人蔡文龙主张衡水宏创混凝土有限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因本案任甲的近亲属按照劳务关系主张权利，上诉人蔡文龙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可待履行赔偿义务后，向其认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案外人另行主张。关于上诉人蔡文龙主张衡水宏创混凝土有限公司已经赔偿受害人任甲家属70000元的事实，五被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上诉人蔡文龙也未举证，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次事故上诉人蔡文龙应赔偿的数额为：542285.45元［（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701574元＋丧葬费23119.5元）×70%＋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扣除原审被告人保财险衡水公司在雇主责任险中替代赔偿的300000元，扣除上诉人蔡文龙前期给付的52700元，上诉人蔡文龙应给付五被上诉人吴叔坤、任海潮、董秀站、任乙、任丙189585.45元（542285.45元－300000元－52700元）。关于本案诉讼费用，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的规定，费用数额应按侵犯人格权类型收取，经核算一审判决诉讼费数额及承担方式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武邑县人民法院（2015）武民一初字第8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河北省武邑县人民法院（2015）武民一初字第8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蔡文龙赔偿被上诉人吴叔坤、任海潮、董秀站、任乙、任丙189585.45元，于接本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740元、保全费1770元，上诉人蔡文龙负担3705元，被上诉人吴叔坤、任海潮、董秀站、任乙、任丙负担18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44元，由蔡文龙负担1744元，由被上诉人吴叔坤、任海潮、董秀站、任乙、任丙负担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晓燕
审 判 员 李永玮
代理审判员 史政英
二〇一六年三月一日
书 记 员 王晓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