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7民终6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松原市天纬陶瓷经销处。住所地：松原市宁江区康宁街。
业主：赵桂英，女，1949年9月18日生，汉族，个体，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繁荣街。
委托代理人：朱明吉，男，1946年8月5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繁荣街。
委托代理人：车宏伟，吉林车宏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华蓥市文化路***号。组织机构代码：72085693－1。
法定代表人：匡全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文辉。
委托代理人：郑晓会，吉林坤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住所地：长春市经济开发区长江路**号5－165（未到庭）。
负责人：胡世贵，经理。
上诉人松原市天纬陶瓷经销处（以下简称天纬陶瓷）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建设公司）、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建设吉林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江区人民法院(2015)宁民初字第3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松原市天纬陶瓷经销处的委托代理人朱明吉、车宏伟，被上诉人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文辉、郑晓会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天纬陶瓷原审诉称：2009年4月8日天纬陶瓷与四川建设吉林分公司签订订货协议合同，四川建设吉林分公司在天纬陶瓷处购买瓷砖。双方约定天纬陶瓷将瓷砖送到松原市人大办公楼工地后，双方对瓷砖的单价进行约定。在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四川建设吉林分公司在天纬陶瓷处购买洁具用品。截止2010年10月28日天纬陶瓷供货完毕，共计供货价值为1175512元。四川建设吉林分公司已经给付货款40万元，剩余货款775512元至今未给付。天纬陶瓷在诉讼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请求四川建设集团、四川建设吉林分公司给付拖欠货款1191269元并自2010年11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
四川建设集团原审辩称：天纬陶瓷所诉供货的事实存在，买卖合同存在，但是对天纬陶瓷的诉讼请求的数额有异议。
四川建设吉林分公司原审未出庭、未答辩。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四川建设吉林分公司是四川建设集团的分公司。2009年4月28日天纬陶瓷与四川建设吉林分公司项目部签订三份货物单价不同的订货协议合同。四川建设吉林分公司项目部在天纬陶瓷处购买墙、地砖，天纬陶瓷将墙、地砖送至松原市人大办公楼工地；结算方式货到结清；按实际数量结算。2009年6月10日朱明吉汇给四川建设吉林分公司50万元，四川建设吉林分公司在交款凭证记载此款为从朱明吉处借的大理石款，2009年6月19日四川建设吉林分公司将此款汇给佛山天纬陶瓷有限公司。2009年6月24日朱明吉汇给四川建设吉林分公司10万元，四川建设吉林分公司在交款凭证记载此款为从朱明吉处借的大理石款，2009年6月25日四川建设吉林分公司将此款汇给佛山天纬陶瓷有限公司。佛山天纬陶瓷有限公司将60万元的货物发给天纬陶瓷，天纬陶瓷又将瓷砖送至松原市人大办公楼工地。2009年7月30日四川建设吉林分公司还给朱明吉60万元。四川建设集团认可记载总计为1175512元的人大工地材料汇总表中记载的单价与数量。2010年四川建设吉林分公司支付货款50万元。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四川建设吉林分公司在天纬陶瓷购买洁具用品。2010年10月28日天纬陶瓷最后一次向四川建设吉林分公司供应货物。天纬陶瓷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天纬陶瓷在起诉时提交的诉状中称为四川建设吉林分公司供货共计1175512元，在庭审中天纬陶瓷称计算有误而申请增加诉讼请求。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原、被告陈述、订货协议合同、收据、收条借记卡明细查询、转账支票存根、记账凭证、民事裁定书、人大工地材料决算表、中国农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中国农业银行联行来账凭证、交款凭证。
原审法院认为，天纬陶瓷与四川建设吉林分公司项目部在2009年4月28日签订三份货物单价不同的订货协议合同，双方对履行哪一份订货协议合同产生争议。天纬陶瓷在向法院提交的诉状中认可向四川建设吉林分公司共计供货1175512元，同时四川建设集团也认可天纬陶瓷在诉状中供货金额的为1175512元人大工地材料决算表中的货物单价，故天纬陶瓷向四川建设吉林分公司供应的货物单价按四川建设集团认可的人大工地材料决算表中的单价计算。根据天纬陶瓷供应货物的数量和单价，天纬陶瓷向四川建设吉林分公司供应货物共计1170064.8元。2009年朱明吉两次汇给四川建设吉林分公司的60万元，2009年7月30日四川建设吉林分公司已经将60万元汇给朱明吉，同时四川建设吉林分公司汇给佛山天纬陶瓷有限公司60万元的货物已经计算在人大工地材料决算表中，天纬陶瓷主张四川建设吉林分公司于2009年7月30日汇给朱明吉的60万元系偿还其他的借款，天纬陶瓷未提供证据证明与四川建设吉林分公司存在其他的借贷关系，故应在天纬陶瓷供应的货款中扣除60万元。四川建设吉林分公司于2010年已经给付货款50万元，故四川建设吉林分公司应给付天纬陶瓷货款70064.8元。双方签订订货协议合同结算方式约定货到结清，故天纬陶瓷主张自2010年11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四川建设吉林分公司是四川建设集团的分公司，故四川建设吉林分公司承担给付货款责任，四川建设集团承担连带给付货款的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松原市天纬陶瓷经销处货款70064.8元并自2010年11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二、被告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21元，由二被告负担1688元，原告负担13833元；保全费5000元由二被告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松原市天纬陶瓷经销处不服宁江区人民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撤销并改判。一、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货款数额应为1191269元，而不是原审判决认定的70064.8元。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总计向被上诉人供货1170064.8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向法院提交的诉状中认定向被上诉人供货1175512元，同时被上诉人也认可该供货金额1175512元的人大工地材料决算表中的货物单价，就按照被上诉人认可的单价进行计算上诉人供货价款毫无事实依据。首先，上诉人从来也没有认可过向被上诉人供货1175512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供货总计为1691269元；其次，被上诉人认可的供货金额为1175512元的决算表并不是上诉人制作和提供的，且被上诉人也仅提供了一份复印件，原审判决以此认定案件事实不符合民法及证据规则的规定。原审判决仅依据被上诉人认可的事实，而不顾上诉人的诉讼主张及提供的证据，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供货1170064.8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的货款为50万元，而不是原审判决认定的110万元。在上诉人供货后，被上诉人仅支付货款50万元，对于2009年7月30日被上诉人汇给朱明吉的60万元并不是支付上诉人的货款，因被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曾经多次从上诉人处借款，且被上诉人账簿上也记载为还借款，上诉人原以为是其偿还自己的借款，但是在原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经查询自己的帐目，发现在2009年7月30日被上诉人确实向朱明吉的账户打入60万元，但是该60万元并不是支付给上诉人的货款，而是被上诉人通过上诉人账户支付给另一负责大理石施工的施工方松原市江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吴某甲的工程款，且在7月31日上诉人即将该笔款项支付给吴某甲，所以该60万元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无关。该60万元不是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供货货款，所以该60万元不应作为货款从上诉人的总货款中予以扣除。被上诉人拖欠的上诉人的货款应为1191269元。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依法撤销并改判，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二审中天纬陶瓷提供了以其负责人朱明吉的帐号向吴某甲打款50万的凭条及吴某甲收到朱明吉打款50万的凭条，并且申请证人吴某甲出庭证实，吴某甲收到的朱明吉打款50万是四川建设给付其的大理石款60万，因吴某甲欠朱明吉10万元款项，故通过朱明吉帐号走，便于朱明吉收取吴某甲的10万元欠款。
被上诉人四川建设质证意见为：对打款凭条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吴某甲向其人大工程供应大理石，与吴某甲是承包合同关系。但认为吴某甲与朱明吉打款是他们二人之间的事，与四川建设无关。
被上诉人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支付的是货款不是借款，双方之间没有借款的事实，上诉人说是给吴某甲的工程款是不对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未出庭、未答辩。
经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天纬陶瓷于2015年12月1日原审第一次开庭（2015年12月15日）前，即以书面形式向宁江区人民法院申请增加了诉讼请求415757元，诉讼请求变为了1191269元。即双方供货总价款为1691269元，四川建设吉林分公司已经给付了50万元，剩余1191269元未给付。二审中双方对于瓷砖的供货量与种类无异议，双方争议焦点为供货的单价如何确认。因双方签定了多份供货协议，天纬陶瓷提供两份协议原件，但天纬陶瓷主张的协议是既有四川建设吉林分公司的负责人郝凤春的签字又印有公司的公章，而且天纬陶瓷主张的协议是单价最低的。四川建设主张的协议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原件，只是以手机拍照后打印出来的复印件，无原件进行核对，且上诉人不认可这份协议。2009年6月10日天纬陶瓷打给四川建设吉林分公司50万元、2009年6月24日天纬陶瓷又打给四川建设吉林分公司10万元，共60万元四川建设吉林分公司均打给了佛山天纬陶瓷购买瓷砖。双方均认可此事是为了将发票开至四川建设吉林分公司名下，实际是松原天纬陶瓷购买的瓷砖再送至人大工地，最后由四川建设吉林分公司在工程款中结算，此事双方均认可无异议。2009年7月31日四川建设吉林分公司打给朱明吉60万元，此款为本案二审又一争议焦点，四川建设吉林分公司认为此款是支付给天纬陶瓷的买卖瓷砖的货款，而天纬陶瓷主张此款只是通过朱明吉的账户支付给案外人吴某甲的大理石款，因吴某甲欠朱明吉10万元，便于朱明吉收取吴某甲的10万元欠款。二审中吴某甲作为证人出庭证实其收到此60万元，并且承认此款是四川建设偿还其的大理石款，因吴某甲欠朱明吉10万元，朱明吉只打给其50万元。四川建设二审主张其与吴某甲之间关于大理石款并未结算清楚。
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天纬陶瓷于原审第一次庭审前即以书面形式向原审法院申请增加了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根据此规定，原审法院应将天纬陶瓷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作为整个诉请进行审理，而原审法院只以天纬陶瓷第一次提交起诉状上起诉的数额与四川建设吉林分公司认可的数额一致为依据，确认双方供货总价款为1175512元明显不妥，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双方供货的总价款应以双方合同约定的单价与实际供货量为准进行计算，双方对供货量一致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供货单价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者原物。如需自己保存证据原件、原物或者提供原件、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供经人民法院核对无异的复制件或者复制品。”因四川建设认可的单价的供货协议无原件供核对，天纬陶瓷又否认存在此协议，其仅以复印件证明自己的主张成立，故其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而天纬陶瓷主张的单价既有四川建设吉林分公司负责人的签字又印有单位公章，且又是两份协议中价格最低的，故应以该协议约定的价格作为结算依据，其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2009年7月31日四川建设吉林分公司打给朱明吉60万元款项的性质问题，四川建设认为是支付天纬陶瓷的陶瓷款，但根据双方在供货协议中约定，双方以实际供货量进行结算，2009年7月31日正是双方供货的最高峰期，此时双方并未结算供货量与价款，而四川建设打款60万的记账凭证记载为还借款，再结合朱明吉当天即打给吴某甲50万元的打款凭条、吴某甲当天收到50万元的存款凭条，尤其证人吴某乙出庭证实，朱明吉7月31日打给他50万元是四川建设偿还吴某甲的大理石款，由于其欠朱明吉10万元，朱明吉扣下10万元。因证人吴某甲在本案中与双方都无利害关系，其证言具有真实性，而且吴某甲的出庭证言又与朱明吉提供的银行打款凭条相吻合，故对吴某甲的出庭证言应予采信。因四川建设吉林分公司承认吴某甲是向其人大工地供应大理石的承包商，双方工程款达到1200万多元，而且四川建设吉林分公司认为与吴某甲之间关于大理石款并未结算清楚。现因吴某甲承认朱明吉打给的50万元是四川建设吉林分公司偿还其的大理石款，故应认定为四川建设打给朱明吉的60万元是还给吴某甲的大理石款，四川建设吉林分公司可与吴某甲在结算大理石款中处理。故本案中2009年7月31日四川建设吉林分公司打给朱明吉的60万元并不是偿还天纬陶瓷的货款，四川建设吉林分公司仍应偿还天纬陶瓷此60万元。因双方供货总价款为1691269元，2010年四川建设还给天纬陶瓷50万元，剩余1191269元货款四川建设吉林分公司应当立即给付天纬陶瓷。双方签订订货协议合同结算方式约定货到结清，故天纬陶瓷主张自2010年11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四川建设吉林分公司是四川建设的分公司，故四川建设吉林分公司承担给付货款责任，四川建设集团承担连带给付货款的责任。原审判决内容不妥，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江区人民法院（2015）宁民初字第3492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被告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二、撤销宁江区人民法院（2015）宁民初字第3492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松原市天纬陶瓷经销处货款70064.8元并自2010年11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
三、被上诉人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上诉人松原市天纬陶瓷经销处货款1191269元并自2010年11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1042元，由二被上诉人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二被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世雁
审判员 徐 芳
审判员 于 航
二〇一六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李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