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73民终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伟，男，1974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耐德电气(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朱海，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凌坤，上海艾帝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志烜，上海艾帝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伟因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5)普民三(知)初字第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伟、被上诉人施耐德电气(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施耐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志烜律师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施耐德公司在原审中诉称：其系世界500强施耐德电气公司的子公司，施耐德电气公司系一家在法国注册成立的电气行业知名企业，自2005年开始至今，施耐德电气公司连续7年进入全球500强排名，是全球范围内电气与自动化领域的领导者。1999年3月15日，施耐德电气公司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以下简称国家商标局)注册取得“”商标的商标专用权，注册号为G715396，核定使用商品为第9类断路器、开关、接触器、继电器、电容等商品，有效期至2019年3月15日。施耐德公司是施耐德电气公司在中国设立的全资子公司，也是“”商标的普通被许可使用权人，经施耐德电气公司的特别授权，代理施耐德电气公司就中国境内发生侵犯“”商标的行为进行维权。施耐德公司通过不断的努力，终于使其电气产品以卓越品质在全球享有盛誉，“”商标和品牌已经为电气行业相关公众广泛知悉和认可。2013年12月27日，“”商标被国家商标局认定为驰名商标。2014年4月1日，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静安分局对王伟经营场所进行检查，当场查扣假冒“”商标的断路器106个。之后，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静安分局对王伟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商品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施耐德公司认为，王伟销售侵犯“”商标专用权商品的行为，一方面侵犯了施耐德公司的合法商标权益，损害了施耐德公司的商誉和商标品牌价值，另一方面，以假充真的电气产品将对消费者的人身和财产安全构成极大的潜在危险，故请求法院判令：1.王伟立即停止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2.王伟赔偿施耐德公司经济损失和为制止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0,000元；3.王伟在省级媒体上就其侵犯施耐德公司注册商标权的行为刊登致歉声明，以消除影响；4.王伟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庭审过程中，施耐德公司撤回第3项诉讼请求。王伟在原审中辩称：其经营的店铺系从他人处整体转让而来，涉案商品亦作为转让资产一并予以转让。因其对电气行业缺乏了解，所以无法辨别该商品是否为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因而其自己也是受害者，加之涉案商品从未销售，故其行为不构成侵权。另外，其已经受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行政处罚。综上，不同意施耐德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国家商标局分别于2004年5月18日和2009年7月27日出具的《商标注册证明》显示，1999年3月15日，案外人施耐德电气公司(SCHNEIDERELECTRICSA)核准注册了“”商标，注册号为G715396，核定使用商品第9类：断路器等，该商标注册有效期限至2019年3月15日。2013年1月1日，施耐德电气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确认施耐德公司系“”等商标的普通被许可人，并授予施耐德公司以自身名义在中国针对一切侵犯和未经授权使用“”等商标的行为行使调查、举报、起诉等权利。为证明涉案注册商标及相关商品的知名度，施耐德公司提交了：(1)中国建筑学会建筑电气专业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其中载明“施耐德电气的‘’以及‘施耐德’品牌的断路器和电开关产品在中国电气行业和市场上具有较高知名度”，另附表显示2007-2011年度，施耐德电气生产和销售的断路器和电开关产品的市场占有率在中国大陆排名第一；(2)中国电器工业协会出具的证明，其中载明“施耐德电气公司持有在中国合法注册并现行有效的‘’商标，标有该商标的微型断路器、塑壳断路器和空气开关等电开关产品在中国生产、销售并使用，在电气行业和市场上具有较高知名度。……使用该商标的电开关产品……2009-2011年的市场排名均居前三位”；(3)天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发的天津市著名商标证书。另外，施耐德公司提供施耐德公司2009、2010年度审计报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外商投资企业联合年检报告书(2010年度)、《电气时代》和《财富》杂志排行榜以及《人民日报》、《光明日报》、《中国企业报》等报刊杂志对施耐德公司及其关联企业和商品的报道。2014年4月29日，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静安分局对王伟作出沪工商静案处字〔2014〕第XXXXXXXXXXXX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王伟作出如下处罚：一、责令立即停止侵权行为；二、没收、销毁侵犯“SCHNEIDER”注册商标专用权的断路器106只；三、罚款(人民币)伍佰圆整。该《决定书》载明：当事人在康定路XXX号从事建筑装饰材料销售的经营活动。据当事人自述，其于2011年从他人处购进各类“SCHNEIDER”断路器106只。至案发，上述“SCHNEIDER”断路器均未实现销售。因当事人无法提供进货单据，检查人员在现场亦未查获相关销货凭证，违法所得无法确认，货值金额按“SCHNEIDER”商标所有人施耐德公司提供的正品价，合计为6,456.20元。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静安分局视听证据摄制记录中所附照片显示，上述断路器外包装盒及产品上均标有“”标识。原审法院另查明，王伟系康定路XXX号店铺实际经营者，但并未进行工商登记。施耐德公司主张其为制止王伟侵权行为支出律师费5,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施耐德公司提供的商标注册证明、授权委托书等证据，足以证明施耐德公司系涉案商标“”的普通被许可人，并受商标专用权人施耐德电气公司的明确授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施耐德公司对涉案商标所享有的合法权利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以下简称商标法)的保护。根据商标法规定，商标注册人享有商标专用权，受法律保护。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的，属于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亦属于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本案中，结合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静安分局视听证据摄制记录中所附的涉案断路器照片，可见涉案断路器及其外包装盒上所用标识与施耐德公司注册商标在视觉上基本无差异，且王伟销售的涉案断路器与施耐德公司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的种类相同，一般消费者施以普通注意力，对两者难以进行区分，极易造成对商品来源的混淆，且王伟销售的涉案断路器系侵犯“SCHNEIDER”注册商标专用权的断路器这一情况已经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静安分局查实，并由该局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为证，据此，王伟销售涉案断路器的行为构成对G715396号“”注册商标的侵犯，且在本案中王伟亦未向原审法院提供证明涉案断路器具有合法来源的证据，故王伟应当就其销售涉案断路器的侵权行为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方式。关于赔偿数额，商标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侵犯商标专用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参照该商标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注册商标许可使用费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三百万元以下的赔偿。鉴于施耐德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王伟的侵权行为所受到的损失、王伟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注册商标许可使用费，因此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商标的知名度、核准注册时间、涉案商品正品价格、王伟的主观过错程度、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性质、持续时间等情节予以酌情确定。关于施耐德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案件难易程度以及依法维权的实际需要酌情确定其合理部分。综上所述，为保护权利人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六)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伟立即停止销售侵犯G715396号“”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二、王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施耐德公司包括合理费用在内的经济损失8,0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施耐德公司负担202元，王伟负担348元。原审判决后，王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将经济损失赔偿数额调低至一、二千元。其主要上诉理由为：其经营的店铺是整体受让而来的，其也是受害者，并不知道被控侵权商品是真是假，从未销售过该商品，不构成侵权，且其已受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处罚；店铺仅二十平方米，只能勉强维持基本生活，原审法院判决8,000元赔偿数额过高，故请法院酌情处理。被上诉人施耐德公司辩称：一、《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王伟于2011年从他人处购进被控侵权商品，是为销售做准备，之所以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查处，肯定是王伟对外有销售被人举报，施耐德公司接到举报后也购买了被控侵权商品，证明是假冒商品才进行打击。二、上诉人始终没有提供存在合法来源的证据，不能证明系受害者，另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即便上诉人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处罚，也不影响其承担民事侵权责任。三、上诉人一直从事电气产品销售，对产品真假和价格应该了解，其主观上属于明知，根据商标法的相关规定，在权利人的损失和侵权人的获利无法确定的情况下，可以判决300万元以下的赔偿，原审法院根据商标知名度、上诉人的主观过错和经营规模等确定赔偿数额为8,000元，基本符合实际情况，但由于上诉人是故意的，被上诉人认为判决数额略低，出于对判决的尊重而未上诉。综上，被上诉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事实认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施耐德公司依据沪工商静案处字〔2014〕第XXXXXXXXXXXX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的事实主张上诉人王伟实施了侵犯涉案商标专用权的行为，上诉人王伟则主张被控侵权商品是随店铺整体受让取得的，没有进行过销售，且已受到行政处罚，原审法院判决赔偿数额过高。对此，本院认为，虽然被上诉人未提供上诉人销售被控侵权商品的证据，但从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静安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的事实来看，上诉人王伟被查处的时间是2014年4月，而其自述购进被控侵权商品的时间是2011年，在长达3年左右的时间内未实现销售的可能性不大。上诉人王伟就被控侵权商品来源的陈述与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记载的其在工商查处过程中的自述不一致，又未能举证予以证明，故本院难以认定被控侵权商品具有合法来源，上诉人王伟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此外，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因此，上诉人王伟是否受过行政处罚与民事侵权赔偿数额的认定无直接关联性。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各方面因素所确定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判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其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王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静
审 判 员 杨 韡
代理审判员 凌宗亮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曾 旭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