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民终87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微付天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广安门外大街168号1幢12层2-1519。
法定代表人：姜虹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北京市奕明（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詹旭东，男，1980年10月7日出生。
上诉人北京微付天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付天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詹旭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商）初字第35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微付天下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刘峰、被上诉人詹旭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微付天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商）初字第3540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詹旭东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
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在詹旭东未主张解除合同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微付天下公司返还詹旭东剩余代理费56200元，系适用法律错误。詹旭东依据《代理协议补充约定》第4条，要求返还剩余代理费。从第4条约定的内容来看，詹旭东自开始经营半年后，因自己原因无法继续经营，可向微付天下公司提出退出申请（微付天下公司应在詹旭东提出申请之日起30日内审核完结），申请通过后，微付天下公司应当在扣除詹旭东已售机具产品费用（微付天下公司发货价），返还剩余代理费。该条款应当是双方约定的解除条款，适用的前提是解除合同。但是詹旭东并未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也许一审法院认为在作出一审判决时，合同已经到期自然终止。但是，一审法院既未对合同是否到期自然终止作出认定，也未对合同是否解除作出认定。既然一审法院按照《代理协议补充约定》第4条判决微付天下公司返还詹旭东剩余代理费，就应当不仅扣除已销售的产品费用，对于剩余产品，要么判决返还给微付天下公司，要么判决折价冲抵。
二、一审法院认定证据错误
微付天下公司从未收到詹旭东提出的所谓退出申请。詹旭东提交的有关申请退出的证据，均为自行截图，未采取公证等有效的形式取得。另外，詹旭东提交的有关通话录音，也不能有效证实通话人的身份，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但是一审法院直接采信了詹旭东提交的证据，系自由心证的产物，且一审法院认为微付天下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系滥用举证责任分配权。
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
首先，一审法院以微付天下公司迟迟未履行审核义务、未告知詹旭东审核结果为由，认定微付天下公司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判决微付天下公司向詹旭东返还剩余代理费，完全错误。双方并未约定不予回复审核结果的相关后果，一审法院的认定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不回复即视为同意的情形。
其次，即使微付天下公司收到詹旭东有关退出申请，根据《代理协议补充约定》第4条约定，微付天下公司有权进行审核。詹旭东在提出所谓退出申请后，仍在销售产品并申请结算分润，且分润已达到8407.93元，显然不属于《代理协议补充约定》第4条约定的无法继续经营的情形。因此，微付天下公司有权对詹旭东提出的退出申请不予审核通过。另外，微付天下公司对詹旭东代理销售的产品IC卡POS机及时开通并进行分润结算，是对詹旭东提出的所谓退出申请的否定，表明双方继续履行合同。詹旭东一方面称无法继续经营要求退出并返还代理费，一方面仍在销售产品并申请结算分润，如此矛盾的行为，一审法院竟然认定系詹旭东为防止自身损失扩大，完全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着实令人费解！
最后，一审法院认定”分润的产生时间不受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的限制”错误。詹旭东享有分润权利的前提是合同仍在有效期内，并非不受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的限制。分润系詹旭东销售并开通产品后，因客户使用该产品的交易行为所产生的手续费，按比例支付给詹旭东。对于詹旭东所销售并开通的产品，在今后仍要由微付天下公司处理交易数据的链接与传输、技术升级与售后等工作，如果不在约定的履行期限内的分润仍要向詹旭东支付，那么由微付天下公司承担所有成本，合同的对价如何体现？如果合同解除并向詹旭东返还了代理费，微付天下公司没有义务继续向詹旭东提供分润结算服务。因此，如果判决解除合同并返还代理费，詹旭东在提出所谓退出申请后的分润也应当予以返还。
四、一审法院判决微付天下公司赔偿詹旭东的诉讼成本错误
詹旭东在一审诉讼中主张的经济损失即立案、两次开庭的支出，系正常的诉讼成本，不应当列为损失范围。更何况微付天下公司不存在过错也未对詹旭东造成任何损失。如果诉讼成本能够列为损失得到法院支持，是否微付天下公司可以提起反诉要求詹旭东赔偿所支付的律师费以及交通费？
综上，按照一审判决结果，詹旭东与微付天下公司合作，不仅免费获得了剩余产品以及分润，还由微付天下公司支付其诉讼成本，但一审法院对合同是否解除或者是否到期终止未作出认定，微付天下公司是否还要继续向詹旭东支付分润未作出处理。因此，一审法院侵害了微付天下公司的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詹旭东辩称：因发现微付天下公司违法经营，詹旭东及时申请退出；在诉讼中，微付天下公司一直未明确说明是否收到詹旭东的退出申请；另外，詹旭东同意返还剩余100台P**机。
詹旭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微付天下公司返还詹旭东剩余代理费56200元；2.微付天下公司赔偿詹旭东交通、食宿、误工等经济损失1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4年12月28日，詹旭东与微付天下公司签订合同编号：WFTX-2014-(12)-(28)《微付天下--
代理协议书》（以下简称《代理协议》），约定：微付天下公司准许詹旭东在微付天下公司认可的区域内经营”微付通”并遵守由微付天下公司制定的经营管理制度、技术规范、经营理念和基本形象，微付天下公司授权詹旭东为四川省攀枝花市的区域代理（经销）商，全面负责该区域的产品销售；本协议期限为一年，从2014年12月28日起至2015年12月27日止，合同到期的前一个月，微付天下公司有义务联系詹旭东洽谈续约事宜（续签无任何费用）；詹旭东在签订本协议的同时，应向微付天下公司交纳经营”微付通”项目代理费用合计6.8万元；詹旭东享受微付天下公司供货设备价格IC机118元每台，执行詹旭东区域内客户刷卡交易量总额的扣率0.49%进行清算，此扣款用于银联、第三方支付清算平台、詹旭东等相应费用，詹旭东享受区域内客户刷卡交易量总额的万分之十分润；詹旭东所得分润达到500元时，有权向微付天下公司进行结算，结算数据以微付天下公司系统平台账单为准；詹旭东累计销售机器1000台，微付天下公司返还50%代理费用，累计销售2000台，返还剩余50%代理费用（赠送不包含在内）。
2014年12月28日，詹旭东与微付天下公司签订《代理协议补充约定》，约定：詹旭东自开始经营半年后，因自己原因无法继续经营，可向微付天下公司提出退出申请（微付天下公司应在詹旭东提出申请之日起30日内审核完结），申请通过后，微付天下公司应当在扣除詹旭东已售机具产品费用（微付天下公司发货价），返还剩余代理费用；双方各自承担因违反《代理协议》（包括补充约定）所约定内容，而带来的全部经济损失、不利后果及法律责任；本约定作为《代理协议》合同编号：WFTX-2014-(12)-(28)的补充部分，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2014年12月28日，詹旭东向微付天下公司交纳代理费6.8万元。
詹旭东提交的网址为www.wft.cn的微付天下公司网站截屏显示：电话4008586776，邮箱×××。微付天下公司予以认可。
2015年10月8日，詹旭东拨打微付天下公司的客服电话4008586776。同日，詹旭东收到号码为1069050021495短信一条，内容如下：”【微付通】尊敬的用户您好！售后曹经理电话：010-8137****，请惠存！”
2015年10月10日，詹旭东向收件人为”wft”发送电子邮件，内容：请转公司曹经理：010-81374267。邮件附件为终止协议函，主要内容如下：詹旭东于2014年12月28日与微付天下公司签订产品代理协议书；因詹旭东所在地区市场接受程度及消费者意识较为落后，经詹旭东10个月以来全力开发运营，仍然没有较为理想的产品利润，同时自身家庭需要更多时间进行照顾，现在确实无法继续进行产品代理销售经营；根据《代理协议补充约定》第4条，詹旭东向微付天下公司申请终止代理协议，扣除已售100台机具费用11800元，退还詹旭东剩余代理费56200元。微付天下公司否认收到上述邮件及附件终止协议函。
2015年10月10日，詹旭东拨打微付天下公司的客服电话4008586776，詹旭东称：其向微付天下公司的邮箱发送了一封电子邮件，是终止代理协议的书面申请，请转交给售后的曹经理。客服人员表示：曹经理并未和售后一起办公，发送邮件后，詹旭东和曹经理联系，让曹经理登录公司的公共邮箱即可。
2015年10月10日，詹旭东拨打010-81374276，詹旭东表示已向微付天下公司提出退出代理申请，要求微付天下公司退还代理费，请曹经理登录公司公共邮箱确认一下。同时，詹旭东询问是否需要快递书面纸质申请。对方回复称：詹旭东直接将申请发送到公司公共邮箱即可，不需要发送到个人邮箱，曹经理可自行前往公共邮箱下载，不需要发送纸质申请。
2015年10月13日，詹旭东拨打010-81374276，詹旭东询问：向微付天下公司公共邮箱发送的终止申请代理函是否看到，并要求微付天下公司在一个月之内审核完。对方表示：已经看见了，稍后会提交上去，让公司领导审核。
2015年10月19日，詹旭东拨打010-81374276询问终止代理协议的审核情况。对方表示：已经收到邮件，会提交审核，审核之后再联系。
2015年10月23日，詹旭东与微付天下公司售后电话4008586776联系询问微付天下公司法定代表人电话，客服人员表示：不能提供姜总的私人电话，可以催促曹经理，让其与詹旭东联系。
2015年11月3日，詹旭东与微付天下公司售后电话4008586776联系询问曹经理的手机号，客服人员提供曹经理手机号150XXXX****。
2015年11月3日，詹旭东拨打150XXXX****询问终止代理的事情。对方表示：审核需要过程，再等半个月之后电话联系。
2015年11月16日，詹旭东拨打150XXXX****联系询问终止代理的事情审核结果。对方表示：正在审核中，再等20多天，之后再电话联系。
微付天下公司对上述短信记录、通话录音的真实性均不认可，并表示录音中的人员并非微付天下公司员工，010-81374276不是微付天下公司的电话，即使录音真实，亦无法证明微付天下公司审核通过了詹旭东提交的终止代理申请。
詹旭东于2015年11月15日、2015年11月24日销售并开通IC卡POS机各一台，且后续仍向微付天下公司提出分润申请。
2015年11月30日，詹旭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在一审诉讼中，詹旭东自认实际已销售机器69台并主张按照已销售机器100台的费用予以扣除后返还剩余代理费56200元（6.8万元-100台×118元/台）。另外，詹旭东提交了前往一审法院立案、两次开庭而产生的飞机票、火车票、地铁票、汽车票等票据共计6998.5元以及住宿费票据共计1394.48元。
一审法院认为：
一、关于詹旭东提出的退出申请
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詹旭东与微付天下公司签订的《代理协议》及《代理协议补充约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
《代理协议补充约定》第4条约定：詹旭东自开始经营半年后，因自己原因无法继续经营，可向微付天下公司提出退出申请（微付天下公司应在詹旭东提出申请之日起30日内审核完结），申请通过后，微付天下公司应当在扣除詹旭东已售机具产品费用（微付天下公司发货价），返还剩余代理费。双方在《代理协议》中约定的履行期限自2014年12月28日起，詹旭东于2015年10月10日通过邮件形式向微付天下公司提出退出申请。微付天下公司抗辩称，未收到詹旭东的退出申请，且否认通话录音中的人员系其员工，但微付天下公司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微付天下公司的抗辩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詹旭东提交的邮件截图、短信、一一对应的通话记录及通话录音综合认定，微付天下公司已于2015年10月13日知晓詹旭东提交的退出申请。
二、关于詹旭东要求返还剩余代理费的诉讼请求
对于此项诉讼请求，微付天下公司抗辩如下：
首先，即使微付天下公司收到詹旭东提交的退出申请，微付天下公司仍有权决定是否审核通过该申请，审核通过后方予以返还剩余代理费。但詹旭东未提交证据证明微付天下公司审核通过了其退出申请，故微付天下公司不应当返还剩余代理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代理协议补充约定》的内容，微付天下公司有义务在收到退出申请后30日内审核完结。结合詹旭东提交的通话录音证据可知，詹旭东提出退出申请后，微付天下公司迟迟未履行审核义务，亦未在30日内告知詹旭东审核结果。微付天下公司以其自身违反协议约定的行为作为不予返还剩余代理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其次，詹旭东提交退出申请后，分别于2015年11月15日、2015年11月24日销售且开通IC卡POS机各一台，且后续仍向微付天下公司提出分润申请，詹旭东销售机器且提出分润申请的行为与其主张退还剩余代理费的行为相互矛盾，故微付天下公司不应当返还其剩余代理费。一审法院认为，微付天下公司于2015年10月13日知晓詹旭东的退出申请，依约应在2015年11月13日前告知詹旭东审核结果。微付天下公司未告知审核结果的情况下，詹旭东销售机器的行为视为防止自身损失扩大的做法。故微付天下公司以销售机器的行为否认詹旭东的退出申请，且拒绝返还剩余代理费的抗辩，缺乏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再次，关于申请分润一项，因双方在《代理协议》及《代理协议补充约定》中，均未对协议终止或提出退出申请后分润如何处理有过约定。根据《代理协议》的约定，詹旭东销售POS机后，可获得客户因使用该机器刷卡交易量总额的万分之十的分润，由此可见，该分润的产生时间不受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的限制。故微付天下公司以获取分润来否认詹旭东的退出申请，且拒绝返还剩余代理费的抗辩，缺乏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最后，詹旭东自认实际销售机器69台，微付天下公司对销售机器数量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佐证。微付天下公司抗辩，若退还剩余代理费，应扣除微付天下公司赠予给詹旭东的全部机器200台的费用后且詹旭东返还整个代理协议履行期间的全部分润。对此抗辩，并无合同约定，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詹旭东同意按照已销售机器100台的费用予以扣除，主张返还剩余代理费，属于对自身部分权利的放弃，对此一审法院不持异议。
综上，詹旭东主张返还剩余代理费562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詹旭东要求微付天下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对于詹旭东提出的微付天下公司赔偿交通费、误工费、食宿费等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微付天下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履行自身义务，未及时退还剩余代理费，导致詹旭东通过提起诉讼的方式维护自身权益；詹旭东系四川攀枝花人士，前往北京提起诉讼从而产生交通费、住宿费等经济损失。关于交通费一项，詹旭东提交了前往一审法院立案、两次开庭而产生的飞机票、火车票、地铁票、汽车票等票据共计6998.5元；关于住宿费一项，詹旭东提交了前往一审法院立案、两次开庭而产生的住宿费票据共计1394.48元。一审法院对微付天下公司提出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抗辩，不予采纳。对于詹旭东主张的误工费、餐费，其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误工费、餐费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对于詹旭东主张的经济损失一项，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微付天下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詹旭东剩余代理费五万六千二百元；二、北京微付天下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詹旭东经济损失八千三百九十二元九角八分；三、驳回詹旭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微付天下公司提交已结算分润记录，詹旭东予以认可。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另查明，在二审庭审中，双方一致同意：詹旭东向微付天下公司返还剩余100台P**机，并由本院保管该100台P**机。
本院认为：
一、关于本案合同的效力问题
微付天下公司与詹旭东签订的《代理协议》和《代理协议补充约定》，系双方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内容不存在我国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有关合同无效的情形，故上述合同应认定有效。
二、关于詹旭东的诉讼请求
詹旭东要求返还剩余代理费的依据是《代理协议补充约定》的内容：自开始经营半年后，因詹旭东自身原因无法继续经营，可向微付天下公司提出退出申请，微付天下公司应在提出申请之日起30日内审核完结，申请通过后，微付天下公司在扣除已售产品费用后返还剩余代理费。
从上述约定的内容来看，微付天下公司享有审核退出申请是否通过的权利，同时还有义务在詹旭东提出退出申请之日起30日内审核完结。从詹旭东提交的微付天下公司网站截屏和发送电子邮件截屏来看，詹旭东于2015年10月10日以电子邮件方式向微付天下公司提出了退出申请。但微付天下公司未在詹旭东提出申请之日起30日内即2015年11月9日前（含该日）审核完结。从詹旭东提交的通话记录详单和通话录音，足以证明詹旭东多次询问审核结果，但均未得到微付天下公司的明确答复。一审法院认定微付天下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答复视为同意詹旭东提出的退出申请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双方签订的《代理协议》和《代理协议补充约定》于2015年11月10日解除。同时，詹旭东有权依据《代理协议补充约定》的内容要求微付天下公司返还剩余代理费，詹旭东主张按照已交纳代理费6.8万元扣除已销售POS机100台、每台1**元后，返还剩余代理费56200元，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予以支持。
在微付天下公司未依约完成审核詹旭东提出的退出申请之后，詹旭东分别于2015年11月15日、2015年11月24日销售且开通POS机各一台。一审法院认定詹旭东销售POS机的行为系防止自身损失扩大，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同时，依据《代理协议补充约定》中的违约条款，即双方各自承担因违反协议约定内容而带来的全部经济损失。因微付天下公司未依约完成审核，引起本案诉讼。詹旭东因诉讼所支出的必要且合理的费用，属于因微付天下公司违约给詹旭东造成的经济损失。因此，詹旭东要求微付天下公司赔偿该经济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
三、关于本案合同解除后的处理问题
微付天下公司上诉主张，如果判决解除合同并返还代理费，詹旭东在提出退出申请后的分润也应当予以返还或者折抵。但双方在《代理协议》及《代理协议补充约定》中，均未对协议终止或提出退出申请后如何处理分润进行约定。因此，微付天下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
虽然双方在本案诉讼中均未对剩余产品提出明确主张，但为了避免当事人诉累，本院在二审庭审中征求当事人的意见，双方均同意詹旭东向微付天下公司返还剩余100台P**机，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微付天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一审法院未确认本案《代理协议》和《代理协议补充约定》的解除时间，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商）初字第35408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北京微付天下科技有限公司与詹旭东于二○一四年十二月二十八日签订的编号为WFTX-2014-(12)-(28)《微付天下--
代理协议书》及《代理协议补充约定》于二○一五年十一月十日解除；
三、詹旭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北京微付天下科技有限公司返还一百台P**机。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5元，由北京微付天下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丽英
审判员 陈红建
审判员 郭 菁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宋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