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2民终14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韩造林，男，1973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中，安徽铭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建七局第二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法定代表人：吴建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古维奇，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喜，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韩造林因与上诉人中建七局第二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七局二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17）皖0203民初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造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中建七局二公司向韩造林支付工程款1647099.85元，并以此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7年2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事实与理由：1、中建七局二公司向韩造林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1320万元，并非13338150元。2、一审扣除临时水电费用112745元，无事实依据。双方确认的韩造林承建的楼栋主体工程款数额为14102284.76元。该款项系建设范围审计价，不含临时水电维修费、因延误施工致人员工资调整的费用、消防调试费等。临时水电费用为459766.41元。
中建七局二公司在二审中辩称：1、已付款13338150元包含四笔质量维修款35150元，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已经经过对账确认。2、分包合同附件明确临水给水工程中标价为112745元，连同施工中办理的签证费用110152.14元。临时水电费用包括签证费用最终结算金额为222897.14元。韩造林主张的临时水电费459765.41元，与事实明显不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韩造林的上诉请求。
中建七局二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中建七局二公司支付韩造林工程款987040.98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韩造林承担。事实和理由：1、中建七局二公司芜湖分公司与韩造林签订的协议应为无效协议。2、一审临时水电维修费为347021.41元，与事实不符。韩造林提供的临时水电、室内外维修等中间结算定案资料为复印件，缺少附页，且该中间结算并非最终结算审核资料。劳务承包协议附件153322298.13元组成表中明确施工临时给水中标价为112745元。临时水电349614.27元系中间结算，与中标价明显不符，最终结算时应核减236869.27元。施工中双方办理签证的的价款是110152.14元，与中间结算相符。对此双方均无异议。故韩造林的临时水电费用决算金额应为222897.14元。3、韩造林主张消防调试费42115.7元，无事实依据。该消防调试费用在施工中并未发生，建设单位亦未予以认可。4、一审法院酌定251073.9元的人工费损失，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韩造林未提供证据证明工期延误的原因与责任在于中建七局二公司。其提供的监理例会资料系复印件，与其该事实主张亦无关联。建设单位在审价中未对人工费进行调整。自韩造林处分包案涉工程的何小华、丁传金在相关诉讼中亦认可建设单位的审核价，未主张人工费调整。
韩造林在二审中辩称：案涉合同有效。双方在合同及后期施工签证的过程中均有临时水电的约定，中标价确为112745元，但是后期有签证变更的内容，韩造林最终申报的数额为502354.41元，中建七局二公司审核的数额是459766.41元。消防调试部分证据充足，属于施工范围并且已经实际完成，中建七局二公司应当支付该部分的费用。土建延期导致水电无法正常进行，在施工后期韩造林提出要求增加人工费的调整，中建七局二公司芜湖分公司的负责人亦同意如果施工完后可以根据相关的政策予以调整人员工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中建七局二公司的上诉请求。
韩造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建七局二公司支付工程款2855101元（其中建设单位审计价欠款890000元、人员工资调整后增加费用1315101元、临时水电维修费450000元、消防调试费100000元、脚手架租赁费100000元）；2、中建七局二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所欠款额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之日）。
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8月，中建七局第二建筑有限公司的芜湖分公司（现已注销）承建了芜湖新马投资有限公司发包的芜湖市弋江区十二中西侧廉租房安置区一标段工程，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开工日期拟定于2010年7月29日，竣工日期暂定为2012年6月28日。2010年12月20日，中建七局第二建筑有限公司的芜湖分公司（甲方）与韩造林（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其承建的弋江区十二中西侧廉租房安置区一标段水暖电安装作业劳务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劳务承包范围包括19#楼、20#楼、21#楼、26#楼、27#楼、32#楼、33#楼、S2#楼、2#楼人防、景观水暖电作业分项工程建筑施工劳务和临时给水工程。按照固定总价包干，协议价款为15332298.13元（也系中标价格，不含税金，具体分项为：人工费2109865.64元、机械费53771.33元、材料费13086410.06元、施工临时给水112745元）。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其中委托乙方采购材料、设备、工具、用具按照本协议约定项包干，外脚手架由甲方提供，费用由甲方负担。工期由工期一览表确定（工期包括土建总工期、穿插工期、专业净工期、招标工期等，超过专业净工期为违约，其中：地下一层土建总工期30天，穿插工期30天，专业净工期0日历天；18层土建总工期420天，穿插工期425天，专业净工期5日历天；24层土建总工期500天，穿插工期425天，专业净工期10日历天；30层土建总工期570天，穿插工期582天，专业净工期12日历天；33层土建总工期610天，穿插工期625天，专业净工期15日历天；4层以下土建总工期120天，穿插工期125天，专业净工期5日历天；1层土建总工期60天，穿插工期65天，专业净工期5日历天；），开工日期与土建开工同步，竣工日期与土建工程开工同步加专业净工期。支付比例为按照每月25日截止实际完成的经验收合格的工程量劳务价款为基数，当月付60%，劳务分包内容完成，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本协议完全履约后乙方已经退场90天内劳务价款结算办理完毕，经双方确认生效后30天内支付至劳务结算价款的80%，单位工程竣工验收后90天内支付至劳务结算价款的95%，余款作为质量保修金，于单位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一年后14天内清算保修责任与义务相关款项后一次性付清。合同签订后，韩造林将其承包的部分劳务工程再转包给案外人何小华、丁传金，自己对部分工程进行了施工。但因中建七局二公司土建工程延期造成韩造林施工工期延误，于2014年初才施工结束。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对合同约定的内容有所增减，中建七局二公司未将全部工程款交付韩造林施工，韩造林也增做了部分工程量。在双方办理结算过程中，中建七局二公司负责工程人员签字确认韩造林增加了临时水电工程量、消防等调试费，临时水电、室内外维修等费用合计为459766.41元，消防等调试费42115.78元。
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中建七局二公司陆续支付韩造林工程款合计13338150元。庭审中，双方对涉案工程款的结算价款为14102284.76元均无异议（不包括人员工资调整后增加费用、增加的临时水电维修费、消防调试费、脚手架租赁费）。在诉讼过程中经一审法院多次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当履行。韩造林与中建七局二公司已注销的芜湖分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协议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韩造林在承包涉案工程劳务后又将部分劳务分包给案外人已不影响本案合同之效力，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中建七局二公司应根据本案合同约定支付韩造林工程款，对中建七局二公司关于本案合同无效之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庭审中双方对结算价款为14102284.76元均无异议，可以认定涉案工程总工程款为14102284.76元，中建七局二公司已支付13338150元，被告尚应支付764134.76元。双方合同虽约定的价款为固定价（含临时水电维修费）等，但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对部分工程量有增减，中建七局二公司应支付韩造林实际增加的工程量价款。韩造林现有证据已能证明其增加了临时水电维修费347021.41元（双方签字确认的459766.41元-中标价112745元）、消防调试费42115.78元，故其要求中建七局二公司承担该两项费用的诉请支持。双方合同约定外脚手架由中建七局二公司提供、费用由中建七局二公司负担，且韩造林也无其已支付该项费用的证据，故韩造林诉求中建七局二公司给付脚手架租赁费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韩造林施工须与中建七局二公司的土建工程同步，因中建七局二公司土建工期延误导致韩造林施工期延长，必然造成其人力成本上涨。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中建七局二公司土建工期最长为33层的610天（加专业净工期15天，合计625天），但涉案工程于2014年初才完成，因中建七局二公司原因至韩造林工期延长时间为480天（实际工期自2010年12月20日至2013年12月31日，合计1105天），中建七局二公司应赔偿该期间韩造林人力成本上涨损失。根据安徽省统计局统计的标准及双方合同履行实际情况，酌定韩造林因工期延长所造成的人力成本损失为251073.9元【合同约定人工费2109865元*11.9%（2013年建筑业人力成本价与2012年建筑业人力成本价增长率为11.9%）】。综上，中建七局二公司应支付韩造林的款项合计为1404354.85元（764134.76元+347021.41元+42115.78元+251073.9元）。因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且双方对工程价款处于结算中，中建七局二公司可自韩造林起诉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对韩造林符合一审法院认定部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中建七局二公司辩解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建七局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韩造林工程款1404354.85元，并以1404354.85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2017年2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韩造林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641元，由中建七局二公司负担14821元，韩造林负担14820元。
二审中，中建七局二公司提交了案外人何小华、丁传金的起诉状以及民事调解书，证明韩造林将部分工程又分包给了案外人何小华、丁传金，该两名案外人未向中建七局二公司主张人工费调整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除对一审认定的“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中建七局二公司陆续支付韩造林工程款合计13338150元。”不予确认外，对一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韩造林与中建七局二公司芜湖分公司签订的合同，合同内容中的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其并非劳务分包合同，韩造林作为没有资质的自然人，其签订的合同应属于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有效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韩造林有权向中建七局第二建筑有限公司主张工程款，工程款数额的计算参照合同约定确定。在韩造林提供的《分包施工中间结算定案表》上，总包单位的商务部负责人，项目商务经理以及项目经理都签字确认，该459766.41元应系双方确认的临时水电费用，且中建七局二公司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故对其认为该费用应核减为招标文件的价款数额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该价款系结算价款，其应包含了中标价中临时水电的112745元，韩造林主张该价款不含合同约定的临时水电中标价款，本院不予采信。对于韩造林提供的消防调试费用的证据，中建七局二公司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对韩造林主张的该费用应予以支持。根据中建七局二公司陈述的已付款明细来看，有四笔款项共计35150元并非直接支付的款项，中建七局二公司主张其为维修费用，该维修事项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是在已告知韩造林而韩造林拒绝维修的情况下，自行维修产生的费用，且该费用亦并未经韩造林认可，故中建七局二公司主张该款项应计入已付工程款，不能成立，其已付工程款数额为13303000元（13338150元-35150元）。中建七局二公司土建工期延误致韩造林施工期延长，造成其人力成本上涨，一审法院酌定人力成本损失为251073.9元，并无不当。中建七局二公司应支付韩造林的款项合计为1439495.85元（14102284.76+347021.41+42115.78+251073.9-1330300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皖0203民初6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皖0203民初6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建七局第二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韩造林工程款1439495.85元，并以1439495.8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支付自2017年2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
三、驳回上诉人韩造林的其他一审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1元，由中建七局第二建筑有限公司负担8000元，由韩造林负担450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训明
审 判 员 杨东清
审 判 员 李广磊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蒋 磊
书 记 员 仇晨雪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六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
因设计变更导致建设工程的工程量或者质量标准发生变化，当事人对该部分工程价款不能协商一致的，可以参照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计价方法或者计价标准结算工程价款。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工程价款结算参照本解释第三条规定处理。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