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湘09刑终239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益民，男，1971年2月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益阳市人，大学文化，系益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三大队衡龙桥中队原中队长，住益阳市公安局。因涉嫌犯单位受贿罪于2017年8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8日被执行逮捕，于2018年5月11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单位益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三大队衡龙桥中队，单位地址：益阳市赫山区衡龙桥镇。
诉讼代表人徐某雷，男，1970年10月2日出生，系益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三大队副大队长。
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审理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益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三大队衡龙桥中队、被告人李益民犯单位受贿罪一案，于二O一八年五月二日作出（2017）湘0903刑初704号刑事判决，李益民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查，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李益民于2011年至2017年担任被告单位益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三大队衡龙桥中队（以下简称衡龙桥中队）中队长期间，以衡龙桥中队的名义，从相关车队、单位收取赞助费共计326100元，用于发放本中队干警、协警的福利，并对相关车队和单位的超载车辆在超载处罚方面予以关照。
案发后，被告人李益民被益阳市纪委立案查处后移送检察机关侦查。在侦查期间，李益民主动供述了收取赞助费226100元的事实。在羁押期间举报他人犯罪线索，使案件得以侦破。在案件审理期间，被告人李益民主动退赃600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欧某某农、曹某辉、李某丰、周某、蔡某、刘某卫等人的证言、银行卡交易明细、益阳市公安局任免通知及益阳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文件、组织机构代码证、李益民书写的举报信及犯罪线索移送函的回函、起诉意见书等材料、湖南省非税收入缴款书、到案经过、被告人李益民的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单位益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三大队衡龙桥中队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单位受贿罪。被告人李益民系被告单位实施犯罪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以单位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李益民退缴赃款属违法所得，依法应予没收，上缴国库。李益民主动如实供述了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大部分受贿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依法从轻处罚。李益民举报他人犯罪线索，经查证属实，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予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李益民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适用缓刑对其所居住的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可宣告缓刑。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二、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以被告单位益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三大队衡
龙桥中队犯单位受贿罪，判处罚金十万元；以被告人李益民犯单位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对被告人李益民退缴的违法所得60000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李益民上诉提出，他有自首情节，应予认定，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对其免于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益民于2011年至2017年担任原审被告单位益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三大队衡龙桥中队（以下简称衡龙桥中队）中队长期间，以原审被告单位衡龙桥中队的名义，从相关车队、单位收取赞助费共计326100元，用于发放本中队干警、协警的福利，并对相关车队和单位的超载车辆在超载处罚方面予以关照，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3年3月至2016年12月，欧某某农为了让衡龙桥中队及李益民对其入股车队的车辆在超载处罚方面予以关照，以每月2000元至5000元不等的标准，共计送给李益民赞助费100000元。李益民经手收取此款后交给衡龙桥中队内勤，用于该中队干警、协警的福利发放。
2.2011年至2017年，宁乡中巴车队为了让衡龙桥中队及李益民对其车队在超载处罚方面予以关照，以每年8000元的标准，共计送给李益民赞助费56000元。李益民经手收取此款后交给衡龙桥中队内勤，用于该中队干警、协警的福利发放。
3.2014年至2017年，鸾凤山中巴车队为了让衡龙桥中队及李益民对其车队在超载处罚方面予以关照，以每年6000元的标准，共计送给李益民赞助费24000元。李益民经手收取此款后交给衡龙桥中队内勤，用于该中队干警、协警的福利的发放。
4.2011年至2017年，泥江口车队为了让衡龙桥中队及李益民对其车队在超载处罚方面予以关照，以每年3000元的标准，共计送给李益民赞助费21000元。李益民经手收取此款后交给衡龙桥中队内勤，用于该中队干警、协警的福利发放。
5.2011年至2017年，牌口车队为了让衡龙桥中队及李益民对其车队在超载处罚方面予以关照，以每年3000元的标准，共计送给李益民赞助费21000元。李益民经手收取此款后交给衡龙桥中队内勤，用于该中队干警、协警的福利发放。
6.2011年至2017年，泉交河车队为了让衡龙桥中队及李益民对其车队在超载处罚方面予以关照，以每年1500元的标准，共计送给李益民赞助费10500元。李益民经手收取此款后交给衡龙桥中队内勤，用于该中队干警、协警的福利发放。
7.2011年至2017年，凤凰湖车队为了让衡龙桥中队及李益民对其车队在超载处罚方面予以关照，以每年800元的标准，共计送给李益民赞助费5600元。李益民经手收取此款后交给衡龙桥中队内勤，用于该中队干警、协警的福利发放。
8.2014年至2017年，衡龙桥校车队为了让衡龙桥中队及李益民对其校车队在超载处罚方面予以关照，每学期开学后，以每学期3000元至5000元不等的标准，共计送给李益民赞助费34000元。李益民经手收取此款后交给衡龙桥中队内勤，用于该中队干警、协警的福利发放。
9.2011年至2015年，韶峰水泥有限公司为了让衡龙桥中队及李益民对进出其水泥厂的货车在超载处罚方面予以关照，分多次将36000元赞助费送给李益民。李益民经手收取此款后交给衡龙桥中队内勤，用于该中队干警、协警的福利发放。
10.2015年至2016年，东南建材有限公司为了让衡龙桥中队及李益民对其公司的超载车辆在超载处罚方面予以关照，分多次将18000元赞助费送给李益民。李益民经手收取此款后交给衡龙桥中队内勤，用于该中队干警、协警的福利发放。
案发后，上诉人李益民被益阳市纪委立案查处后移送检察机关侦查。在侦查期间，李益民主动供述了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收取宁乡车队、鸾凤山车队、泥江口车队、牌口车队、泉交河车队、凤凰湖车队、衡龙桥校车队、韶峰水泥有限公司、东南建材有限公司赞助费共计226100元的事实。在羁押期间，李益民向公安机关举报了他人的犯罪线索，使案件得以侦破。在本案审理期间，李益民主动退缴赃款60000元。另查明益阳市纪委对原审被告单位相关人员的违法所得已予追缴。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欧某某农的证言，证明他以妻子名义入股益阳市振鑫运输公司与宏旺公司，因公司跑运输的车辆经常在衡龙桥中队的辖区经过，怕超载被处罚，为了获得李益民及衡龙桥中队的关照，自2013年3月至2016年12月，陆续通过李益民送了现金10万元给衡龙桥中队。钱是从宏旺公司与振鑫公司开支的。公司车队的车辆在超载运输的过程中，确实得到了李益民与衡龙桥中队的关照，一般情况下不会查扣他们公司的超载车辆，如果是搞大的治超行动被查获，也是尽量不扣分，只象征性的交点罚款，所以他是代表公司送钱给李益民。钱一般是在李益民的车上给的，偶尔几次是在李益民家里给的，还有几次是在李益民办公室给的，或者是请李益民吃饭在饭桌上给的。
2.证人刘某、曹某辉、张某明、李某民、曹某明、蔡某毛、王某、张某兵、丁某华、刘某才、陈某波的证言，均证明了自2011年至2017年，益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三大队衡龙桥中队以单位名义，从他们所在的车队、单位收取了赞助费，金额共计226100元。期间是李益民担任中队长。在之后的执法中，李益民以及衡龙桥中队的民警、协警也确实给予了关照，基本上不查扣他们的车辆，即使查获了，经李益民联系会通知执勤交警放行，或者尽量减轻处罚的事实。
3.证人李某丰的证言，证明他自2015年5月至2016年11月，由衡龙桥中队中队长李益民安排担任中队的内勤，主要负责中队的伙食费、水电费管理，并保管“小金库”资金，包括李益民出面收的各车队的一些赞助费。李益民拿了现金给他保管后，有部分存在以他的身份证开户的邮政银行账户的卡里，再按李益民的安排作支出。他当时有一记账本，离开衡龙桥中队时，交给了李益民。李益民确实跟中队的同志讲过收取了一些车队的赞助费，要求他们平时执法时要照顾这些车队。曾查获过交了赞助费的车队的超载车辆，一般都是李益民打电话后就直接放行了。他总共保管了多少赞助费与工作经费已记不清了，支出主要有两方面，一是干警、协警的福利支出，二是送礼等支出。2015年至2016年，他领取了148200元的补助。中队其他人领了多少他不清楚。发钱都是李益民单独叫人去李益民办公室领取的，具体是李益民安排。总的来讲。李益民经手收取的赞助费及工作经费，主要用于了中队干警、协警发放福利补助。
4.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他于2011年1月至2013年5月担任衡龙桥中队的指导员兼内勤，负责保管中队的财务资金。李益民从各车队收取的赞助费、辖区乡镇拨付的工作经费，都会笼统的告诉他是从哪里收的，讲了钱是中队的，以后用于中队的开支。因时间相距太久，具体情况记不清楚了。支出是他将钱交给李益民支付，再在账本上登记与李益民核对后由他保管。在与李益民不定期的对帐后，就把之前登记的帐页撕掉。作为内勤保管的赞助费与工作经费都存在以他个人名义办理的银行卡里。中队都晓得李益民收取了车队的赞助费，具体多少不清楚，账本已经撕毁了。李益民要求大家执法时多照顾送了赞助费的车队，大家平常也照顾了。2013年5月，他调离衡龙桥中队之前，将结余的部分资金（具体金额记不清了）及账本都交给了李益民，李益民将帐页全部撕掉了。他记不清楚任内勤期间共计有多少赞助费与工作经费以及发放了多少福利、补助。因为中队人员的流动性大，很难统计具体金额，但李益民收取的各车队的赞助费和乡镇的工作经费，主要都用于给中队的干警、协警等发放了福利补助。他个人也得了几万元的福利补助。
5.证人蔡某的证言，证明他于2013年5月至2015年5月担任衡龙桥中队的内勤，中队长李益民从各车队要的赞助费及乡镇拨付的工作经费，由李益民收取后交由他保管，用于了中队干警、协警加班补助、节日慰问费的发放及给相关领导拜年拜节等支出。支出是他将钱交给李益民，由李益民经手支付。中队干警都晓得李益民收了各车队的赞助费，李益民交钱给他时也讲了从哪个车队收取的，因时间太久记不清楚了。李益民讲要照顾交了赞助费的车队，执法时也确实照顾了。他保管的钱一般存在以他个人名义所开的邮政银行的银行卡里，在账本上登记后，由李益民签名确认。李益民经手发放补助，由他在账本上登记经李益民签名确认。账本是在每次进行阶段性的算账后只登记余额，再把之前所登记的帐页撕毁，所以没有账本了。他具体保管了多少赞助费与工作经费，已记不清楚了。他在衡龙桥中队工作期间，领取的各类补助等有107800元。其他人发放了多少不清楚，正式干警应与他是一个标准。协警的补助只有正式干警的四分之一到三分之一。因为中队的人员流动性大，很难统计用了多少钱发放福利补助。但可以明确的是，李益民经手收取的各车队的赞助费及乡镇的工作经费主要用于了中队干警、协警发放福利补助。
6.证人刘某卫的证言，证明他于2015年元月到衡龙桥中队任协警，其工资是交警支队直接发放到他的工资卡上。在他任协警期间，中队长李益民发了一些钱给他们协警。2015年元月至2016年12月，李益民每个月基本上给协警发放200元至800元不等的补助，每年的端午节、中秋节也发放了200元。钱的来源不清楚。他们只协助中队民警一起上路维护交通秩序或协助民警治超纠章。发现有超载违章时，他们负责拦车，再交由民警处理，至于具体关照过哪些车辆不清楚。
7.证人邓某奇的证言，证明他分别于2011年元月至2011年9月、2013年11月至2017年8月在衡龙桥中队担任协警。有需要关照的车辆，民警会告知他们在执法时不要查扣，需要关照的车队会在挡风玻璃下面标明了是哪个车队的车辆，方便辨认。有时查了超载的车辆交给带班的民警后，没有过磅，直接放行了，估计是打了招呼要关照的车辆。他记得有振鑫车队的车辆及往鸾凤山、宁乡的客车。他在衡龙桥中队期间，每月都发了几百元的加班费，端午、中秋、年前都发了过节费，一般是200元，也有发过500元或800元。中队的补助福利人人都有，每次都是中队长李益民喊到办公室发的，先发协警的，再发正式干警的。正式干警具体发多少不清楚，听说发放补助福利的资金来源是辖区乡镇给的，是否有其他来源不清楚。
8.证人王某华的证言，证明他于2013年5月至2017年8月在衡龙桥中队任协警，期间的中队长是李益民。协警由正式交警带领工作，在日常工作中，他听过李益民给中队民警打电话要求关照一些被查车辆，直接放行或不予处罚。2013年至2016年，李益民每个月给他们协管员发了补助，200元到800元不等。每年的端午、中秋、春节都发了钱，一般是200元。钱是由李益民直接发的现金，来源不清楚。
9.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益阳市衡龙桥镇营业所、金山营业所、赫山营业所开户的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蔡某、李某丰先后任衡龙桥中队内勤期间，将李益民收取的赞助费曾分别存在以上的银行账户。
10.益阳市公安局任免通知及益阳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文件，证明上诉人李益民于2011年1月被益阳市公安局任命为益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三大队衡龙桥中队中队长，衡龙桥中队属内设机构，中队长职务为副科级。
11.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益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为机关法人单位，法定代表人是蔡某红。
12.举报信及询问笔录，证明上诉人李益民向侦查机关举报了他人犯罪线索。
13.犯罪线索移送函的回函、起诉意见书、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公安机关根据上诉人李益民的举报线索，经过侦查程序，该犯罪事实已移送至资阳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
14.上诉人李益民供述称，自2011年1月他担任益阳市交警支队直属三大队衡龙桥中队的中队长，在其任职期间，以衡龙桥中队的名义从各车队、单位收取赞助费472100元，与相关证人陈述收取赞助费相吻合的金额为326100元。且所有收取的赞助费先后交给中队的时任内勤，全部用于了发放中队干警、协警的加班补助及福利。
15.到案经过，证明2017年6月14日，上诉人李益民因涉嫌违纪被益阳市纪委“双规”。同年8月4日，益阳市纪委将李益民涉嫌单位受贿线索移送至检察机关侦查办理。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检察院于同日对该案立案侦查，并将李益民带离“双规”点到该院接受讯问。
16.湖南省非税收入缴款书，证明益阳市纪委对原审被告单位相关人员的违法所得已予追缴。另上诉人李益民在本案审理期间，主动向本院退缴赃款60000元。
17.户籍证明，证明李益民的身份信息情况。
上述证据，已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益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三大队衡龙桥中队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单位受贿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益民作为原审被告单位益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三大队衡龙桥中队的中队长，系该单位实施犯罪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以单位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李益民举报他人犯罪，使案件得以侦破，经查证属实，系立功，依法从轻处罚。李益民主动退缴的赃款60000元系违法所得，依法应予没收，上缴国库。关于李益民提出他有自首情节，应予认定，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对其免于刑事处罚的意见，经查，李益民虽然主动供述了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犯罪事实，但属于同种类犯罪事实，不能认定其有自首情节；对此，原审法院认定其有坦白情节并已依法从轻处罚。原审法院根据全案事实和犯罪情节认定上诉人李益民犯单位受贿罪，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系在法定幅度内量刑，并无不当。上诉人李益民的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上诉人李益民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适用缓刑对其所居住的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可宣告缓刑。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且诉讼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可清
审 判 员 练川南
审 判 员 雷 蕾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李嘉馨
书 记 员 郭趋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