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京知行初字第3886号
原告株式会社明治，住所地日本国东京都江东区新砂一丁目2番10号。
法定代表人白洲一新，顾问。
法定代表人越膳浩，知识产权部课长。
委托代理人郑书发，北京市磐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谢栒，北京市磐华律师事务所专利代理人。
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9号银谷大厦10-12层。
法定代表人葛树，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潘珂，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审查员。
委托代理人宋泳，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告株式会社明治因发明专利申请驳回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简称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的第79137号复审决定（简称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7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株式会社明治的委托代理人郑书发、谢栒，被告专利复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潘珂、宋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决定系被告专利复审委员会针对原告株式会社明治就名称为“控制血糖水平的营养组合物”的第02817531.X号发明专利申请（简称本申请）所提复审请求作出的，该决定认定：
1.审查文本的认定
被诉决定针对的文本是株式会社明治于2009年12月29日提交的权利要求第1-10项、2004年3月8日本申请进入国家阶段时提交的国际申请文件的中文文本的说明书第1-22页、说明书附图第1-17页及说明书摘要。
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简称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
2.1关于权利要求书1
对比文件1的蛋白质源、脂质源和碳水化合物源组分分别相当于本申请权利要求1所述的蛋白质、脂类和碳水化合物，至于对比文件1所述的纤维混合物组分，本申请说明书第7页第9-10行也表明本申请所述的营养组合物可进一步包含水溶性食物纤维或非水溶性食物纤维。
本申请权利要求1与对比文件1公开的技术方案的区别技术特征在于：（1）本申请权利要求1中进一步限定了脂类中油酸提供60到90％的能量；（2）本申请权利要求1中进一步限定了碳水化合物中的异麦芽酮糖和／或1-O-α-D－吡喃葡糖基－β-D－果糖提供60到100%的能量。基于上述区别技术特征，本申请权利要求1的技术方案解决的技术问题是提供一种包含特定脂类和碳水化合物组成，可以有效控制血糖水平、预防肥胖的营养组合物。
对于区别技术特征（1），对比文件1中指出：脂质源优选富含单不饱和脂肪酸，单不饱和脂肪酸可以提供至少该脂质源50％能量，多不饱和脂肪酸提供至多10％的脂质源能量，适宜的单不饱和脂肪酸源是橄榄油，富含油酸的葵花籽油、富含油酸的菜籽油等（参见对比文件1说明书第4页第4-7段），并且，油酸是自然界中最常见的单不饱和脂肪酸（C18:1ω9,即顺-9-十八一烯酸）之一，这是本领域技术人员熟知的，因此，对比文件1整体上已经给出了选择油酸作为主要的脂质能量源的技术启示；同时，结合对比文件1给出的上述启示以及单不饱和脂肪酸的具体比例，本领域技术人员通过常规实验即可进一步选择出在脂类中油酸提供60到90％的能量的含量范围。
对于区别技术特征（2），这一技术特征分为两个层次：首先系是否指出碳水化合物中存在异麦芽酮糖和/或1-O-α-D－吡喃葡糖基－β-D－果糖；其次系碳水化合物中异麦芽酮糖和/或1-O-α-D－吡喃葡糖基－β-D－果糖提供60到100％的能量。
对于第一个层次而言，对比文件1指出碳水化合物源可以是任何适宜的碳水化合物或其混合物，而在营养保健品中，单糖（例如葡萄糖）和双糖（如蔗糖）是常用的碳水化合物源，因此，对比文件1已经给出了碳水化合物源可以选择任意的单糖或双糖的启示。对比文件2中公开异麦芽酮糖具有和高纯度蔗糖相似的纯甜味，且由于分解速度慢，摄取后，血糖值及胰岛素浓度的上升速度缓慢、维持时间长，能够使血中葡萄糖和胰岛素维持在一定浓度，可促进将体内脂肪作为热量利用，从而可用于体育运动饮料和疗效食品，可望在食品领域尤其是运动和减少体内脂肪的疗效食品中得到更广泛的应用（参见前言部分、第2.2、2.3部分、结束语部分）。即对比文件2已经进一步给出了异麦芽酮糖可以用于疗效食品或其它类型的营养组合物中给予特定人群从而实现相应控制血糖稳定、减少体内脂肪等效果的技术启示。而对于权利要求1中限定的1-O-α-D－吡喃葡糖基－β-D－果糖，本领域技术人员同样熟知其是蔗糖的异构体，生理性能类似于异麦芽酮糖，具有消化速度较慢等特性，是一种功能性双糖。因此，现有技术整体上已经给出了为了适用于特定（如需控制血糖、肥胖等）人群而言，可以将异麦芽酮糖、1-O-α-D－吡喃葡糖基－β-D－果糖用于特定疗效食品中的技术启示。在现有技术给出的上述技术启示的基础上，为了实现控制血糖、肥胖等目的，将异麦芽酮糖和/或1-O-α-D－吡喃葡糖基－β-D－果糖引入本申请权利要求1作为碳水化合物的组分提供能量是显而易见的。
第二个层次中，“碳水化合物中异麦芽酮糖和/或1-O-α-D－吡喃葡糖基－β-D－果糖提供60到100％的能量”的限定概括出了较大的含量范围，包含了异麦芽酮糖和／或1-O-α-D－吡喃葡糖基－β-D－果糖占碳水化合物总量100％（碳水化合物中仅包含异麦芽酮糖和/或1-O-α-D－吡喃葡糖基－β-D－果糖，而不包含任何其它糖类），直至其含量（以所提供能量计）占碳水化合物60％（即碳水化合物中以异麦芽酮糖和/或1-O-α-D－吡喃葡糖基－β-D－果糖为主）；这意味着，将异麦芽酮糖引入该营养组合物后，须以异麦芽酮糖为主要的供能碳水化合物。
对此，对比文件2的另外部分还记载了异麦芽酮糖提供能量值为4kcal/g，并描述了摄取异麦芽酮糖后分解和对胰岛素影响情况，以及作为热量源必须补充糖类时，一次性摄入高达80g的异麦芽酮糖仍然不会引起腹泻以及血糖和胰岛素等变化的特性，指出异麦芽酮糖甜味和蔗糖相似，但甜度是其42％，从生理上来说可以大量摄入（参见前言及2.4部分），在多数食品中，用异麦芽酮糖代替原配方中的蔗糖并不需对加工工艺作很大的改动（参见第73页右栏结束语部分）。即，对比文件2其它部分公开了异麦芽酮糖可以作为食品或保健品的热量来源，大量摄入异麦芽酮糖是可行的，且公开了可以用异麦芽酮糖替代传统的碳水化合物来源蔗糖的技术教导。
对于人体营养而言，碳水化合物是主要的供能物质之一，在摄入后，经过消化系统转化为单糖（主要是葡萄糖）进入血液，运送到全身细胞，作为能量来源，常规的碳水化合物如蔗糖、葡萄糖、淀粉等在摄入后会造成血糖的较快上升（尤其是蔗糖和葡萄糖，摄入后会造成血糖以较快的速度升高），而如前所述，本领域已知异麦芽酮糖本身是功能性低聚糖，生理上可大量摄入，摄入后可以有效控制血糖水平，且可以用来控制体重等功效。由此，为了更好地控制摄入碳水化合物后血糖水平的过快上升、控制肥胖，本领域技术人员根据异麦芽酮糖上述固有属性，有动机用异麦芽酮糖替代常规的碳水化合物源提供能量，从而得到以异麦芽酮糖提供占碳水化合物能量100％的营养组合物的技术方案，并且可以合理预期在用异麦芽酮糖完全取代营养组合物中常规供能的碳水化合物源（例如蔗糖、葡萄糖等）后，可以在不引起腹泻的前提下更好地实现控制血糖水平、预防肥胖的技术效果。同样，为了将血糖上升控制在适宜的水平，本领域技术人员能够结合常规技术得出以异麦芽酮糖为主要碳水化合物源（即异麦芽酮糖提供等于或大于60％的碳水化合物源能量）的营养组合物的技术方案，并合理预期在选择异麦芽酮糖占碳水化合物提供能量超过60％后，摄入该营养组合物可以有效实现控制血糖水平以及预防和控制肥胖的技术效果。反之，在为了实现控制血糖水平、预防肥胖的目标而向营养组合物中引入异麦芽酮糖的情况下，如果引入量过少（其提供能量低于碳水化合物供能60％），那么则意味着碳水化合物中相当大的一部分供能物质仍然是传统的碳水化合物（例如蔗糖、葡萄糖、淀粉等），此时摄入营养组合物后，这部分传统的碳水化合物源仍然可能会引起血糖的较快上升，从而难以实现控制血糖水平、预防肥胖的目的。
综上，在对比文件2其它部分内容的明确教导下，本领域技术人员根据公知的异麦芽酮糖的固有属性和功效、人体对糖类的消化代谢特性，为了实现控制血糖和预防肥胖的目的，结合本领域的常规技术手段即可得出用异麦芽酮糖完全替代传统的碳水化合物源供能（异麦芽酮糖占碳水化合物供能100％），或者作为主要的碳水化合物源部分替代传统的碳水化合物源供能（60％以上），从而得到本申请权利要求1所限定的提供60－100%的碳水化合物能量的异麦芽酮糖含量的营养组合物，并合理预期在采用该含量的异麦芽酮糖作为碳水化合物能量源后，摄入该营养组合物后，可有效减缓血糖的上升，有效实现控制血糖、预防肥胖的目的。
同理，1-O-α-D－吡喃葡糖基－β-D－果糖也是现有技术已知的功能性低聚糖，其甜度、消化、供能特性和对人体的保健功效都是已知的，基于和评述上述异麦芽酮糖的技术方案同样的道理，本领域技术人员结合1-O-α-D－吡喃葡糖基－β-D－果糖的固有甜度、消化代谢和生理学特性，结合常规技术手段即可选择出使1-O-α-D－吡喃葡糖基－β-D－果糖提供60到100％的能量，并合理预期用1-O-α-D－吡喃葡糖基－β-D－果糖提供碳水化合物60到100％的能量后，和以传统的碳水化合物供能的组合物相比，可以实现更好的控制血糖的技术效果。
基于同样理由，同时选择两者作为碳水化合物供能，或者作为主要的碳水化合物供能，来共同提供60到100%的碳水化合物所提供能量也是结合异麦芽酮糖和1-O-α-D－吡喃葡糖基－β-D－果糖作为功能性低聚糖的固有甜度、消化吸收特性以及降低血糖上升速率等生理学功能，结合常规技术手段即可选择得出的，而在该用量下，所能够实现的控制血糖、预防肥胖的技术效果也是可以合理预期的。
此外，油酸属于单不饱和脂肪酸，而本领域技术人员已知通常饱和脂肪酸能够升高血浆胆固醇，而不饱和脂肪酸则大多具有降低胆固醇作用；异麦芽酮糖和1-O-α-D－吡喃葡糖基－β-D－果糖相对其他常见单糖或双糖则具有相对消化吸收较慢的特性，且对比文件2中已经指出异麦芽酮糖会因上述特性而产生对血糖、胰岛素、脂肪利用上的影响；因此，选择异麦芽酮糖（或异麦芽酮糖和1-O-α-D－吡喃葡糖基－β-D－果糖）组分及令其具有上述含量后，组合物摄入后能够更好地避免对血糖和胰岛素的不利影响，避免糖份吸收过多，并一定程度上降低胆固醇从而更好地实现控制血糖、预防肥胖的技术效果是可以预期的；对于单独选用1-O-α-D－吡喃葡糖基－β-D－果糖占碳水化合物能量60-100％的技术方案后，其所能够产生的控制血糖等技术效果也是可以预期的，说明书中也未证实使用1-O-α-D－吡喃葡糖基－β-D－果糖的技术方案取得了预料不到的技术效果；因此，本申请说明书并未证实权利要求1的技术方案取得了预料不到的技术效果。
综上，对于本领域技术人员而言，包括对比文件1和2在内的现有技术已经从整体上给出了引入上述区别特征（1）和（2）来解决所述技术问题的技术启示，从而可以显而易见地得到权利要求1的技术方案，并实现预期的控制血糖、预防肥胖的技术效果。
因此，相对于对比文件1和2的结合，权利要求1不具备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和显著的进步，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创造性。
此外，权利要求2-10亦不具备创造性。据此，本申请权利要求1-10均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在此基础上，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07年3月9日对本申请作出的驳回决定。
原告株式会社明治不服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其诉称：区别技术特征2的第一个层次（即碳水化合物中是否存在异麦芽酮糖和/或1-O-α-D－吡喃葡糖基－β-D－果糖）虽已被对比文件2所公开，但对于第二个层次（即碳水化合物中异麦芽酮糖和/或1-O-α-D－吡喃葡糖基－β-D－果糖提供60到100％的能量）对比文件1中已给出相反的技术教导。对比文件1说明书第4页第6行有如下记载“优选该组合物的单糖或二糖（例如果糖和其他替换糖，及乳糖）含量低，或不含这类糖”，本领域技术人员基于上述记载不会认为异麦芽酮糖及1-O-α-D－吡喃葡糖基－β-D－果糖可以提供60-100%的能量，故本申请权利要求1具备创造性，相应地，其他权利要求亦具备创造性。被诉决定认定有误，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撤销，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决定。
被告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
本申请是申请号为02817531.X，名称为“控制血糖水平的营养组合物”的发明专利申请，本申请的申请日为2002年9月6日，最早优先权日为2001年9月7日，公开日为2004年12月8日，申请人为株式会社明治。
经实质审查，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07年3月9日以本申请的权利要求1-13不具备创造性，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为由驳回了本申请。驳回决定所针对的文本为：2004年3月8日本申请进入中国国家阶段时提交的说明书第1-22页、说明书附图第1-17页和摘要，2005年10月25日提交的权利要求书第1-13项。
驳回决定所针对的权利要求书如下：
“1.一种控制血糖水平、预防肥胖的营养组合物，其特征在于，所述组合物含有蛋白质、脂类和碳水化合物，其中由蛋白质、脂类和碳水化合物提供的能量百分比分别为10到25％、20到35％和40到60％；脂类中的油酸提供60到90％的能量，碳水化合物中的异麦芽酮糖和/或1-O-α-
D-吡喃葡糖基-β-D-果糖提供60到100％的能量。
2.如权利要求1所述的营养组合物，其特征在于，所述组合物含有牛奶磷脂、大豆卵磷脂、高油向日葵油和紫苏子油中至少一种。
3.如权利要求1或2所述的营养组合物，其特征在于，所述组合物用于糖尿病或葡萄糖不耐症患者或用于预防肥胖。
4.如权利要求3所述的营养组合物，其特征在于，所述组合物用于糖尿病患者在家中的饮食或预防肥胖的饮食。
5.如权利要求3所述的营养组合物，其特征在于，所述组合物是口服或管饲(肠)营养物。
6.一种营养组合物在制备控制血糖水平的营养组合物中的应用，其特征在于，所述组合物含有蛋白质、脂类和碳水化合物，其中由蛋白质、脂类和碳水化合物提供的能量百分比分别为10到25％、20到35％和40到60％；脂类中的油酸提供60到90％的能量，碳水化合物中的异麦芽酮糖和/或1-O-α-
D-吡喃葡糖基-β-D-果糖提供60到100％的能量。
7.如权利要求6所述的应用，其特征在于，所述组合物含有牛奶磷脂、大豆卵磷脂、高油向日葵油和紫苏子油中至少一种。
8.如权利要求6或7所述的应用，其特征在于，所述组合物用于糖尿病或葡萄糖不耐症患者或用于预防肥胖。
9.如权利要求8所述的应用，其特征在于，所述组合物用于糖尿病患者在家中的饮食或预防肥胖的饮食。
10.如权利要求8所述的应用，其特征在于，所述组合物是口服或管饲(肠)营养物。
11.一种营养组合物在制备预防糖尿病的营养组合物中的应用，其特征在于，所述组合物含有蛋白质、脂类和碳水化合物，其中由蛋白质、脂类和碳水化合物提供的能量百分比分别为10到25％、20到35％和40到60％；脂类中的油酸提供60到90％的能量，碳水化合物中的异麦芽酮糖和/或1-O-α-
D-吡喃葡糖基-β-D-果糖提供60到100％的能量。
12.如权利要求11所述的应用，其特征在于，所述组合物含有牛奶磷脂、大豆卵磷脂、高油向日葵油和紫苏子油中至少一种。
13.如权利要求11所述的应用，其特征在于，所述组合物是口服或管饲(肠)营养物。”
驳回决定引用的对比文件如下：
对比文件1：CN1203037A，公开日为1998年12月30日。
对比文件1中公开了一种营养组合物，其中公开了该组合物含有提供约10％至约20％能量的蛋白质源、提供约30％至约50％能量的脂质源和提供约35％至约55％能量的碳水化合物源，以及含包括粘性可溶性纤维和菊粉或菊粉水解物在内的纤维混合物，且其中的脂质源可以选用富含油酸的物质，即由油酸作为部分脂质源提供能量（参见权利要求1，说明书第2页第21-22行，说明书第2页第27行至说明书第3页第1行）。另外，对比文件1的说明书第4页第2-12、23-24行进一步说明：所述碳水化合物源可以是任何适宜的碳水化合物或其混合物，例如麦芽糊精等；包括含粘性可溶性纤维和菊粉在内的碳水化合物源提供该组合物能量的约35至55％；由粘性可溶纤维和菊粉提供给患者的能量很少。对比文件1中还指出：脂质源优选富含单不饱和脂肪酸，单不饱和脂肪酸可以提供至少该脂质源50％能量，多不饱和脂肪酸提供至多10％的脂质源能量，适宜的单不饱和脂肪酸源是橄榄油，富含油酸的葵花籽油、富含油酸的菜籽油等（参见对比文件1说明书第4页第4-7段）。此外，对比文件1中还公开了组合物中含有大豆卵磷脂、葵花籽油（参见说明书第6-7页实施例1）。
对比文件2：杨荣华，林家莲，异麦芽酮糖在运动和疗效食品中的应用前景，《广州食品工业科技》，第16卷第2期，第72-73页，2000年。
对比文件2中公开了异麦芽酮糖具有和高纯度蔗糖相似的纯甜味，且由于分解速度慢，摄取后，血糖值及胰岛素浓度的上升速度缓慢、维持时间长，能够使血中葡萄糖和胰岛素维持在一定浓度，可促进将体内脂肪作为热量利用，从而可用于体育运动饮料和疗效食品，可望在食品领域尤其是运动和减少体内脂肪的疗效食品中得到更广泛的应用（参见前言部分、第2.2、2.3部分、结束语部分）。对比文件2的另外部分还记载了异麦芽酮糖提供能量值为4kcal/g，并描述了摄取异麦芽酮糖后分解和对胰岛素影响情况，以及作为热量源必须补充糖类时，一次性摄入高达80g的异麦芽酮糖仍然不会引起腹泻以及血糖和胰岛素等变化的特性，指出异麦芽酮糖甜味和蔗糖相似，但甜度是其42％，从生理上来说可以大量摄入（参见前言及2.4部分），在多数食品中，用异麦芽酮糖代替原配方中的蔗糖并不需对加工工艺作很大的改动（参见第73页右栏结束语部分）。
株式会社明治对上述驳回决定不服，于2007年6月15日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复审请求。经形式审查合格后，专利复审委员会受理了该复审请求。株式会社明治于2009年12月29日提交了意见陈述书和权利要求书修改替换页，将驳回文本权利要求6中“控制血糖水平的营养组合物中的应用”修改为“控制血糖水平的、预防肥胖的营养组合物中的应用”，并删除了权利要求11-13。
修改后的权利要求书如下：
“1.一种控制血糖水平、预防肥胖的营养组合物，其特征在于，所述组合物含有蛋白质、脂类和碳水化合物，其中由蛋白质、脂类和碳水化合物提供的能量百分比分别为10到25％、20到35％和40到60％；脂类中的油酸提供60到90％的能量，碳水化合物中的异麦芽酮糖和/或1-O-α-
D-吡喃葡糖基-β-D-果糖提供60到100％的能量。
2.如权利要求1所述的营养组合物，其特征在于，所述组合物含有牛奶磷脂、大豆卵磷脂、高油向日葵油和紫苏子油中至少一种。
3.如权利要求1或2所述的营养组合物，其特征在于，所述组合物用于糖尿病或葡萄糖不耐症患者或用于预防肥胖。
4.如权利要求3所述的营养组合物，其特征在于，所述组合物用于糖尿病患者在家中的饮食或预防肥胖的饮食。
5.如权利要求3所述的营养组合物，其特征在于，所述组合物是口服或管饲(肠)营养物。
6.一种营养组合物在制备控制血糖水平、预防肥胖的营养组合物中的应用，其特征在于，所述组合物含有蛋白质、脂类和碳水化合物，其中由蛋白质、脂类和碳水化合物提供的能量百分比分别为10到25％、20到35％和40到60％；脂类中的油酸提供60到90％的能量，碳水化合物中的异麦芽酮糖和/或1-O-α-
D-吡喃葡糖基-β-D-果糖提供60到100％的能量。
7.如权利要求6所述的应用，其特征在于，所述组合物含有牛奶磷脂、大豆卵磷脂、高油向日葵油和紫苏子油中至少一种。
8.如权利要求6或7所述的应用，其特征在于，所述组合物用于糖尿病或葡萄糖不耐症患者或用于预防肥胖。
9.如权利要求8所述的应用，其特征在于，所述组合物用于糖尿病患者在家中的饮食或预防肥胖的饮食。
10.如权利要求8所述的应用，其特征在于，所述组合物是口服或管饲(肠)营养物。”
针对株式会社明治于2009年12月29日提交的权利要求第1-10项、2004年3月8日本申请进入国家阶段时提交的国际申请文件的中文文本的说明书第1-22页、说明书附图第1-17页及说明书摘要，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0年4月26日作出第22440号复审决定书，以权利要求1-10相对于对比文件1和对比文件2的结合不具备创造性，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创造性为由维持了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07年3月9日作出的驳回决定。
株式会社明治不服第22440号复审决定，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6月20日作出了（2010）一中知行初字第3129号行政判决书，该判决认定：（1）明治乳业株式会社主张能量范围和菊粉或其水解物构成权利要求1与对比文件1的区别技术特征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2）对比文件2并非仅仅谈及“运动食品”或“运动减肥”，而是整体上公开了“疗效食品”的信息，同时，基于对比文件2对异麦芽酮糖特性的介绍，本领域技术人员会认为在日常施用或糖尿病状态下施用，也可以具有对比文件2中有关异麦芽酮糖摄取后对血糖、胰岛素、脂肪利用上的影响的效果。因此，对明治乳业株式会社主张的“对比文件2没有给出异麦芽酮糖在日常施用时能产生显著的抑制脂肪积累、预防肥胖的效果的技术启示”的主张不予支持。（3）明治乳业株式会社主张的“本领域技术人员无法预料本申请营养组合物能够在实施例5试验1-5中取得的显著技术效果，尽管本申请说明书未明确记载油酸和异麦芽酮糖的协同效应，但依据现有技术无法排除上述效果是由于油酸和异麦芽酮糖的协同作用而产生”缺乏事实根据，不予支持。（4）关于权利要求1中的“碳水化合物中的异麦芽酮糖和/或1-O-α-D－吡喃葡糖基－β-D－果糖提供60到100％的能量”这一特征是否构成与对比文件1之间的区别特征应分为两个层次：首先系是否指出碳水化合物中存在异麦芽酮糖和/或1-O-α-D－吡喃葡糖基－β-D－果糖；其次系异麦芽酮糖和/或1-O-α-D－吡喃葡糖基－β-D－果糖提供60到100％的能量。第22440号复审决定并未明确指出二者在上述第二个层次的区别技术特征。同时，对于本领域技术人员如何获得与第二个区别层次有关的，即加入量为能量百分含量为60到100％的异麦芽酮糖和/或1-O-α-D－吡喃葡糖基－β-D－果糖的技术方案以及获得该技术方案是否需要付出创造性劳动，第22440号复审决定并未评述。由此认定第22440号复审决定中对本申请权利要求1不符合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认定缺乏事实根据；在权利要求1的创造性尚不能确定的情况下，也不能认定权利要求2-10不具备创造性。因此，22440号复审决定作出的主要证据不足，予以撤销。
此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0日作出了（2012）高行终字第1682号行政判决书，该判决认定：第22440号复审决定没有明确指出上述第二个层次上的区别技术特征。对于本领域技术人员如何获得与上述第二个区别层次有关的，即加入量为能量百分含量为60到100％的异麦芽酮糖和/或1-O-α-D－吡喃葡糖基－β-D－果糖的技术方案以及获得该技术方案是否需要付出创造性劳动，并未从技术问题、技术手段、技术启示、技术效果等方面给予明确而充分的评述，据此维持了（2010）一中知行初字第3129号行政判决。
专利复审委员会重新进行审理，于2013年12月6日向复审请求人发出复审通知书，指出：（1）本申请权利要求1与对比文件1公开的技术方案的区别技术特征在于：①本申请权利要求1中进一步限定了脂类中油酸提供60到90％的能量；②本申请权利要求1中进一步限定了碳水化合物中的异麦芽酮糖和／或1-O-α-D－吡喃葡糖基－β-D－果糖提供60到100%的能量。对于区别技术特征①，对比文件1已经给出了选择油酸作为主要的脂质能量源的技术启示，本领域技术人员通过常规实验即可进一步选择出在脂类中油酸提供60到90％的能量的含量范围；对于区别技术特征②，这一技术特征分为两个层次：首先系是否指出碳水化合物中存在异麦芽酮糖和/或1-O-α-D－吡喃葡糖基－β-D－果糖；其次系异麦芽酮糖和/或1-O-α-D－吡喃葡糖基－β-D－果糖提供60到100％的能量，对于第一个层次而言，对比文件1指出碳水化合物源可以是任何适宜的碳水化合物或其混合物，对比文件2进一步给出了异麦芽酮糖对于特定人群的有益效果，本领域技术人员同样熟知1-O-α-D－吡喃葡糖基－β-D－果糖是一种功能性双糖，因此，现有技术整体上已经给出了可以将异麦芽酮糖、1-O-α-D－吡喃葡糖基－β-D－果糖这两种异二糖引入本申请权利要求1作为碳水化合物的组分提供能量的技术启示；对于第二个层次而言，对比文件2还记载了异麦芽酮糖提供能量值为4kcal/g，描述了异麦芽酮糖对胰岛素的影响，以及一次性摄入80g仍然不会引起腹泻，以及摄入后对血糖和胰岛素的影响等内容，结合对比文件2、1，尤其是对比文件2中公开的异麦芽酮糖的功能、单位能量和可施用量等，为了实现控制血糖、减少肥胖等目的，通过常规实验即可得到本申请权利要求1所限定的异麦芽酮糖或1-O-α-D－吡喃葡糖基－β-D－果糖提供碳水化合物中60到100％的能量；进一步，同时选择两者来共同提供60到100%的能量也是结合常规实验即可选择得出的。选择上述区别技术特征后所产生的技术效果也是可以预期的，因此，相对于对比文件1和2和本领域的常规实验的结合，权利要求1不具备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和显著的进步，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创造性。（2）权利要求2-5的附加技术特征或已经被公开，或属于本领域技术人员容易想到的，上述技术方案也不具备创造性。（3）基于类似理由，权利要求6-10不具备创造性。（4）本申请各实施例的实验结果以及附件1-4并不能表明本申请的技术方案相比现有技术产生了预料不到的技术效果。
针对上述复审通知书，株式会社明治于2014年3月21日提交了意见陈述书，认为：复审通知书认为所述第二个层次是结合对比文件2、3的教导，结合常规实验可以得出的，但没有给出所谓的“常规实验”的根据，因此本次复审通知书仍然缺失对于第二个层次区别是否是显而易见的评述，本申请的权利要求1相对于现有技术具有创造性，理应被授权；同理，其余从属权利要求也具有创造性，理应被授权。
在上述程序的基础上，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4年12月10日作出被诉决定，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07年3月9日对本申请作出的驳回决定。
上述事实，有被诉决定、本申请权利要求书、说明书及附图、当事人提交的相关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创造性，是指与现有技术相比，该发明具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和显著的进步，该实用新型具有实质性特点和进步。
本案中，原告主张本专利权利要求1具备创造性的理由为本专利中的碳水化合物中异麦芽酮糖和/或1-O-α-D－吡喃葡糖基－β-D－果糖提供60到100％的能量，但对比文件1中的“优选该组合物的单糖或二糖（例如果糖和其他替换糖，及乳糖）含量低，或不含这类糖”给出了相反的技术教导，因此，本领域技术人员不会想到将对比文件1、2相结合获得本专利权利要求1。本院认为，判断上述表述是否给出了相反技术教导，需要将其置于具体上下文中进行理解，该段整体表述为，“碳水化合物源可以是任何适宜的碳水化合物或者混合物。例如可以是麦芽糊精、改性淀粉、直链淀粉、topioca淀粉、谷物淀粉或果糖，或它们的混合物。优选改性淀粉，尤其是改性topioca和谷物淀粉。如果碳水化合物源包括麦芽糊精，则优选有低DE的麦芽糊精，例如DE为3或更小的麦芽糊精。优选该组合物的单糖或二糖（例如果糖和其他替换糖，及乳糖）含量低，或不含这类糖。例如该组合物含乳糖低于约3g/1。”依据上述内容可知，“该组合物的单糖或二糖（例如果糖和其他替换糖，及乳糖）含量低，或不含这类糖”这一内容仅为优选方式，其并不意味着不符合该含量条件的单糖或二糖无法使用。不仅如此，在该段第一句话中亦明确指出，“碳水化合物源可以是任何适宜的碳水化合物或者混合物”。由此可见，即便本专利中的异麦芽酮糖及1-O-α-D－吡喃葡糖基－β-D－果糖确属于二糖，亦无法认定上述内容给出了相反的技术教导，从而无法用其提供60到100％的能量，据此，原告认为依据上述记载存在相反技术教导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对这一问题可从另一角度进行分析。如果上述相反技术教导客观存在，则意味着在本申请涉及的营养组合物中如果用异麦芽酮糖和/或1-O-α-D－吡喃葡糖基－β-D－果糖提供60-100%的能量会导致不良的技术效果，而原告如若欲获得本申请应具有的技术效果，通常需要采用相关技术手段抵消上述不良后果，但本申请权利要求1中并未对应性地采用任何技术手段，这一情形可反推说明相反技术教导客观上亦并不存在。据此，原告认为存在相反技术教导的主张不能成立。
当然，即便不存在相反技术教导，但如果该技术特征具有预料不到的技术效果，同样可能使得权利要求1具备创造性。但本专利说明书中对于该特征所直接对应的技术效果并无任何记载，而依据常理，如果原告在选择“异麦芽酮糖和/或1-O-α-D－吡喃葡糖基－β-D－果糖提供60到100％的能量”这一特征时确实付出了创造性劳动，其必然会在说明书中对此有所记载。这一情形足以说明原告对该特征的选择实际上并未付出创造性劳动，从而无需对其进行具体记载。
综上，原告认为权利要求1具备创造性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相应地，原告以权利要求1的创造性为基础认为其他权利要求亦具备创造性的主张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株式会社明治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原告株式会社明治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株式会社明治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同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芮松艳
人民陪审员 张 博
人民陪审员 徐明波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
法官 助理 段重合
书 记 员 刘海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