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商终字第5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振华工程（深圳）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郏林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魏剑宏，北京市地平线（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元亨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少亮，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马军云，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深圳华丰实业发展公司。
法定代表人：胡高。
上诉人振华工程（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元亨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亨公司）、原审被告深圳华丰实业发展公司（以下简称华丰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2）深罗法民二初字第2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990年6月20日，深圳科X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X公司）因生产需要向中国银行深圳XX信托咨询公司（以下简称中X信托公司）申请设备租赁贷款美元30万元。1990年8月3日，振华公司召开董事会，董事会决议同意为科X公司向中X信托公司租赁设备贷款美元30万元提供信用担保。1990年8月15日，振华公司与科X公司签订《担保租赁协议书》，同意有偿为科X公司向中X信托公司提供担保。
1990年10月9日，中X信托公司与科X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合同号码：S2－u－9003）。根据该合同：中X信托公司以租给科X公司为目的，购买科X公司指定设备，科X公司向中X信托公司承租和使用租赁设备；租赁设备包括全自动端子机6台、前插端子机5台、尾插端子机5台、子炮烫珠机2台、自动剪线机1台、打卡钟2台、空压机2台、自动锡炉1台，设备卖方为香港利X国际企业公司、台湾圣X企业有限公司；租赁期间为24个月；概算成本为美金330000元；每期租金以实际租赁成本的四分之一加应计利息计算；租赁利率以伦敦同业拆放利率（六个月）加0.875％，垫付利率按照租赁利率计算；如科X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到期应付的租金和其他款项，应加付迟延期间的迟延利息，迟延利息在原租赁利率上加百分之三；租赁期满后，租赁设备残值以人民币500元卖给科X公司。振华公司作为担保人在上述合同上签章，担保和负责科X公司切实履行本合同各项条款的规定，如科X公司不能按照合同规定交付其应付租金及其他款项时，应无异议地代替科X公司将租金及其他款项交付给中X信托公司。
合同签订后，科X公司分别与香港利X国际企业公司、台湾圣X企业有限公司就相关租赁设备签订买卖合同。1990年10月20日，中X信托公司向科X公司提供了美元330000元。
由于案涉合同约定的租赁利率及迟延利息利率均以伦敦同业拆放利率（六个月）为基础，而伦敦同业拆放利率按日浮动，故中X信托公司与科X公司在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均以租金支付日的伦敦同业拆放利率为基础计算当期应付租金及当期租金迟延的利息，其中第一期租金到期日的伦敦同业拆放利率为8.25％，第二期租金到期日的伦敦同业拆放利率为6.8125％、第三期租金到期日的伦敦同业拆放利率为5.0625％、第四期租金到期日的伦敦同业拆放利率为4％。据此计算，科X公司应于1991年5月19日、11月20日、1992年5月20日、11月20日各清偿本金美元82500元，并分别清偿利息美元17732.92元、9715.20元、4952.86元、2055.62元；本息合计为美元100232.92元、92215.20元、87452.86元、84555.62元。1991年7月23日，科X公司清偿本金美元82500元及利息美元13500元，尚欠利息美元4232.92元未还。之后，科X公司再未向中X信托公司清偿款项。截至1996年9月20日，科X公司拖欠中X信托公司租金美元247500元，利息美元20956.60元，逾期利息美元76482.57元。中X信托公司主张上述逾期利息时，直接按租赁利率计算逾期利息，而未主张按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主张。
1991年11月30日、1992年5月25日、11月20日，中X信托公司分别向科X公司发出《租赁还款通知书》要求其还款。1993年4月6日，中X信托公司委托律师分别向科X公司、振华公司发出通知，要求清偿租赁款本息。
1992年7月30日，科X公司与华丰公司签订《承包经营深圳科兰电器有限公司合同书》（以下简称《承包合同》），约定华丰公司以定额上缴利润包干的形式承包经营科X公司，承包期限为1993年1月1日起至1997年12月30日止，科X公司在承包经营前的债权债务以双方确认的财务报表为准，凡记录在案的均由华丰公司受领或清偿，其中包括科X公司所欠中X信托公司租赁款美元23万元。
中X信托公司于1994年4月2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科X公司、华丰公司、振华公司清偿租赁款本息。1995年5月20日，该院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科X公司破产还债案尚未审结为由中止该案诉讼。1995年12月29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科X公司已无破产财产、不能支付破产费用为由裁定终结科X公司破产程序，由清算组办理注销破产企业工商登记手续，同时认为案涉租赁设备不属于破产财产，应由中X信托公司行使取回权［（1995）深中法经三字第03X号民事裁定书］。
中X信托公司为中国银行深圳市分行辖下全资附属企业，根据《国务院批转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中国工商银行等四家银行所属信托投资公司脱钩意见的通知》于1996年撤销，相关债权债务由中国银行深圳市分行承担。中国银行深圳市分行其后改组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行（以下简称中行深圳分行）。
2004年9月7日，中行深圳分行将案涉债权转让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深圳办事处，原审法院已根据中行深圳分行的申请将本案原告变更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深圳办事处。
2011年12月29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深圳办事处将案涉债权转让给元亨公司，原审法院已根据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深圳办事处的申请将本案原告变更为元亨公司。
元亨公司在原审中请求法院判令：振华公司、华丰公司清偿元亨公司租金美元247500元及截至1993年11月30日的利息美元28128.94元、逾期罚息美元44568.01元；振华公司、华丰公司清偿元亨公司1993年12月1日至2013年2月18日期间的逾期罚息美元477680.8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虽然科X公司与案涉租赁设备卖方直接签订买卖合同，但根据中X信托公司与科X公司、振华公司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相关设备为中X信托公司所有，科X公司仅选择出卖人和租赁物，科X公司使用相关设备需向中X信托公司支付租金，故本案为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中X信托公司与科X公司、振华公司之间的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振华公司辩称案涉合同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之后果。
合同生效后，科X公司未按约定支付租金，中X信托公司有权要求其清偿全部剩余租金及逾期利息。中X信托公司与科X公司在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均以租金支付日的伦敦同业拆放利率为基础计算当期应付租金及当期租金迟延的利息，有利于简化租金和逾期利息的计算，该院予以确认；中X信托公司直接按租赁利率计算截至1996年9月20日的逾期利息，而未主张按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主张，系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该院亦予准许。中行深圳分行、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深圳办事处、元亨公司先后承继、受让中X信托公司的权利，亦应受此约束，但之后的逾期利息计算，元亨公司可按合同约定主张。
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振华公司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三）项之规定，但该项规定所针对之“租金”系租赁合同项下，而元亨公司请求振华公司、华丰公司清偿的债务系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金，二者并不一致，故本案应适用普通诉讼时效两年的规定。本案最后一笔租金支付时间为1992年11月20日，中X信托公司起诉时间为1994年4月29日，并未超出诉讼时效。
关于案涉债务是否已经转移，振华公司主张科X公司未经其同意将案涉债务转让给华丰公司，但相关债务转让的证据为科X公司与华丰公司之间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该合同仅能调整科X公司与华丰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未经中X信托公司同意不能免除科X公司的还款义务，振华公司亦不能据此免除债务。
关于本案保证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担保法生效前发生保证行为的保证期间问题的通知》（法（2002）144号），对于当事人在担保法生效前签订的保证合同中没有约定保证期限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如果债权人已经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内向主债务人主张权利，使主债务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但未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债权人可以在自2002年8月1日至2003年1月31日期间，向保证人主张权利，而中X信托公司在1994年4月29日起诉时即要求振华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其后一直未放弃该请求，应视为已在该期间内向振华公司主张了权利。
另，科X公司破产程序终结时案涉租赁合同已经期满，且科X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买回租赁设备，故中X信托公司有权要求其支付全部租金并取回租赁设备残值，该租赁设备并非案涉债权之担保物，因此中X信托公司是否取回租赁设备不影响其要求科X公司清偿租金的权利。
综上所述，振华公司有关其不承担保证责任的抗辩理由均不能成立，应按合同约定对科X公司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鉴于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担保形式，应视为连带责任担保。
本案元亨公司受让取得案涉债权后，即可依法要求科X公司、振华公司清偿债务。因科X公司无破产财产，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终结其破产程序，并指令清算组办理注销其工商登记手续，故科X公司已无民事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亦无权利义务承受人，故该院不再将科X公司列为被告，但振华公司仍应对科X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需要说明的是，振华公司为香港振华工程有限公司下属独资子公司，香港振华工程有限公司系中国港湾工程有限公司在香港设立的全资子公司，中国港湾工程有限公司系中国交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全资子公司，而中国交通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系国有控股企业，故振华公司为国有企业，该院对元亨公司主张案涉债权受让日（2011年12月29日）之后发生的利息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另，因华丰公司非案涉《租赁合同》当事人，元亨公司亦非科X公司与华丰公司之间的内部承包合同当事人，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元亨公司无权要求华丰公司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1981年12月13日通过）第六条、第九条、第十五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合同纠纷案件有关保证的若干问题的规定》第4、6、7、8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振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清偿元亨公司租金美元247500元、利息美元20956.60元及迟延利息（截至1996年9月20日，该迟延利息为美元76482.57元；之后的迟延利息，分为四部分计算：分别以美元4232.9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125％，以美元92215.2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68％，以美元87452.8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9375％，以美元84555.6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875％，自1996年9月21日计至2011年12月29日）。二、驳回元亨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美元7310元、人民币32785元及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振华公司负担。
上诉人振华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科X公司与华丰公司的内部承包协议实质上构成债务转移，而原债权人中X信托公司起诉华丰公司而非科X公司的行为，就足以认定原债权人已知悉且认可债务已发生转移。1、科X公司与华丰公司所签订《承包合同》第六条“承包经营前债权债务的处理办法”明确约定“凡记录在案的均由承包方受领或清偿，记录在外的由发包方自行理结”，而涉案融资租赁合同债务明确记录在案，应由承包方华丰公司承担。此时，债务的承担主体发生变化，已由科X公司转移到华丰公司名下。2、原债权人中X信托公司在科X公司违约未支付租金后起诉华丰公司而未起诉科X公司的行为，就足以认定原债权人已经知悉并且认可了该债务转移。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合同纠纷案件有关保证的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4条，被保证人经债权人同意在保证责任范围内，将债务转移给他人，未经保证人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本案债务转移未经保证人同意，因此，保证人无需承担保证责任。
二、元亨公司的部分租金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涉案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为两年，租金分4期支付，每半年支付一期，除第一期租金已由科X公司如期支付外，剩下三期分别应在1991年11月20日、1992年5月20日、1992年11月20日前支付。原债权人中X信托公司起诉时间为1994年4月30日，正式要求科X公司承担责任（追加其为被告）的时间则是1994年10月6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分期履行的合同中诉讼时效应如何计算问题的答复》关于“对分期履行合同的每一期债务发生争议的，诉讼时效期间自该期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的次日起算”的规定，按照融资租赁合同诉讼时效两年计算，在元亨公司无证据证明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况下，1991年l1月20日、1992年5月20日（以追加科X公司时间为准）的两期租金请求权至1994年10月6日已经超过两年诉讼时效。
三、一审判决将因未恢复审理导致迟延利息责任强加于振华公司，严重不公。本案原债权人的起诉时间是1994年4月28日，1995年5月20日因科X公司破产而被一审法院裁定中止审理。1995年12月29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1995）深中法经三字第03X号民事裁定书裁决科X公司破产程序终结。此时，作为权利主张方的原告之一中X信托公司理应向一审法院申请恢复审理以尽快取得租金及其利息来实现其债权，但其一直未申请恢复，直至2011年该债权转让给元亨公司时才由元亨公司申请恢复审理，期间已过16年，按照一审判决，该16年的迟延利息高达35万美元，远高于本金。振华公司认为中X信托公司未主动行使权利理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不应将1995年12月29日之后的迟延利息强加于振华公司。
四、一审判决认为“中X信托公司是否取回租赁设备不影响其要求科X公司清偿租金的权利”表述错误。按照（1995）深中法经三字第03X号民事裁定，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明确表示，所有权未转移，所有权人中X信托公司可行使取回权，如其不行使取回权应当通知担保人由担保人通过行使取回权的形式来主张担保责任。按照民法的基本原则，权利主体因不主动行使权利导致标的物灭失，应当承担由此造成的不利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元亨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元亨公司负担。
上诉人振华公司补充上诉意见称：原债权人中X信托公司在科X公司违约未支付租金后起诉华丰公司而未起诉科X公司的行为，就足以认定原债权人已经知悉并且认可了该债务转移。第一、科X公司和华丰公司在1992年7月签署《承包合同》后，双方派人向中X信托公司提供了合同原件，告知中X信托公司相应债权债务由华丰公司承担，中X信托公司已对科X公司经营状况的了解同意了相应的债务转让，并留存了相应的《承包合同》，所以其在起诉时才有相应《承包合同》文本。第二、中X信托公司在1992年11月份以及1993年4月份向科X公司、华丰公司同时发出书面的催款函件，要求上述两家公司向其偿还债务，以上的系列行为都能够印证中X信托公司知道债务转让并且同意的法律事实。
被上诉人元亨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本案不存在债务转让的问题。（一）本案不存在两方或多方债务转让协议。1、科X公司与华丰公司签订的是承包经营合同，发包方是科X公司董事会。承包经营是企业内部经营管理权的重新划分，是企业改善经营管理的一种方式，并不改变企业性质和财产权（含债务）的归属。2、通过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华丰公司取得科X公司的经营管理权，且采取的是由承包方定期向发包方定额缴付利润的承包方式，因此，对科X公司的资产管理及债务清偿作出规定，是承包经营合同的必备内容。3、承包经营合同债务转让条款应理解为华丰公司作为科X公司的经营管理者，负责用经营科X公司的收入或科X公司的财产清偿科X公司的债务。（二）本案不存在原债权人中X信托公司同意科X公司转让债务的情形。（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二、本案未过诉讼时效。以下情形均导致诉讼时效中断：1、中X信托公司于1991年11月30日、1992年5月25日、11月20日向科X公司发出《租赁还款通知书》要求还款。2、科X公司于1991年7月23日清偿了第一期租金的部分本息。3、科X公司在承包经营合同中对案涉债务的清偿再次作出安排。中X信托公司在承包期限内对华丰公司、振华公司及科X公司提起了诉讼。4、中X信托公司于1993年4月6日对科X公司及振华公司进行了催收。三、原审已依法恢复诉讼。1995年12月29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终结破产程序后，中X信托公司已及时将裁定书原件提交原审法院，原审法院已依法恢复诉讼，并于1996年9月20日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原判不存在振华公司所提表述错误问题。l、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终结破产程序前，涉案租赁合同期限已经届满，中X信托公司已就本案纠纷提起诉讼。2、本案租赁合同对合同期满后租赁物的残值及其归属有明确的约定。科X公司并未支付约定的对价以取得租赁物残值的所有权。3、根据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相关民事裁定书，行使取回权是原信托公司的权利，不是义务。
原审被告华丰公司因下落不明未参加本案二审的诉讼活动。
本院除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一、中行深圳分行于2012年9月25日向原审法院申请恢复本案审理。二、元亨公司与振华公司在二审中均确认，华丰公司未向中X信托公司偿还过本案债务。
本院认为：本案为融租租赁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主要是：一、本案的债务是否已转让由华丰公司承受；二、元亨公司的部分租金请求权是否已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三、振华公司是否应承担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涉案原债权人未取回租赁设备是否影响受让人元亨公司请求清偿租金的权利。
关于争议焦点一，科X公司与华丰公司虽然在《承包合同》中约定承包经营前的债权债务包括科X公司所欠中X信托公司的本案债务由华丰公司受领或清偿，但中X信托公司并未在《承包合同》中签字盖章确认，该《承包合同》不能直接约束中X信托公司。华丰公司与科X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后，中X信托公司仍向科X公司主张本案债权，表明其并没有明确同意本案债务转让给华丰公司。根据《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在振华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中X信托公司明确表示同意科X公司将本案债务转让给华丰公司的情况下，本院不能认定本案的债务已转让由华丰公司承受。中X信托公司在本案中起诉华丰公司是基于华丰公司作为科X公司的承包经营者所应承担的责任，是中X信托公司的诉讼权利，不能因此而认定其同意本案债务的转让。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本案债务虽约定分四期偿还，但最后一期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为1992年11月20日，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自1992年11月20日起算。中X信托公司于1994年4月29日提起本案诉讼并不超过法律规定的两年的诉讼时效，即使以追加科X公司作为本案被告的时间1994年10月6日计算，也不超过法律规定的两年的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三，1995年12月29日，本院以（1995）深中法经三字第03X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科X公司破产程序终结后，作为案件的当事人包括振华公司都有权利和义务向原审法院申请恢复本案审理。虽然原债权人中行深圳分行于2012年9月25日才向原审法院申请恢复本案审理，但不能因此而免除振华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基于振华公司为国有企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九条的规定，判决振华公司承担至案涉债权受让日即2011年12月29日止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并无不妥。
关于争议焦点四，《租赁合同》虽然约定了租赁期满后租赁设备残值以价值人民币500元卖给科X公司，但租赁期满后科X公司并未向中X信托公司支付残值价款，故（1995）深中法经三字第03X号民事裁定认定租赁设备不属于破产财产，应由中X信托公司行使取回权。由于租赁设备不属于破产财产也不属于涉案债务之担保物，中X信托公司在破产程序中是否行使取回权属于其自身权利的处分，并不因此而损害振华公司的利益，故原审认定“中X信托公司是否取回租赁设备不影响其要求科X公司清偿租金的权利”并不存在表述错误。
综上所述，振华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95元，由上诉人振华工程（深圳）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尤 武 雄
审 判 员 冼 朝 暾
代理审判员 陈 朝 毅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周荻 （ 兼）
书 记 员 刘惠惠（兼）
附录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五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
九、关于受让人收取利息的问题
会议认为，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以原借款合同本金为准；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不良债权转让合同被认定无效的，出让人在向受让人返还受让款本金的同时，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定期存款利率支付利息。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