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商再字第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深圳市莱英达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晓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廖森林，上海市锦天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廖桃春，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深圳市东泰兴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马俊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段邦湖，广东尧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钟兵新，广东尧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富奥汽车零部件股份有限公司（原名称：广东盛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金毅，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深圳市莱英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英达公司）与被申请人深圳市东泰兴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泰兴公司）、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富奥汽车零部件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奥公司）债权纠纷一案，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福田区法院）于2012年4月27日作出（2011）深福法民二初字第771号民事判决，东泰兴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3月4日作出（2012）深中法商终字第136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莱英达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2日作出（2013）粤高法民申字第71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莱英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廖森林、廖桃春，东泰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段邦湖、钟兵新到庭参加诉讼。富奥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田区法院一审查明，盛润公司系莱英达公司股东，持有95%股权。盛润公司在2010年4月28日作出2009年年度报告，在报告有关公司与关联方的债权、债务往来内容情况部分标明：盛润公司向莱英达公司提供资金人民币5469.36万元（确切数额为54693632.15元，以下货币币种均为人民币）。2010年初，深圳市兴XX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深圳中院）申请对盛润公司破产重整。深圳中院于2010年4月14日裁定受理。2010年5月6日，深圳中院裁定对盛润公司进行破产重整并指定深圳市理XX清算事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理XX公司）为该破产重整案件的管理人。2010年10月22日，深圳中院裁定批准《盛润公司重整计划》。根据上述重整计划，盛润公司现有资产的处置工作由理XX公司负责，理XX公司依法委托深圳市天健XXX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健公司）对盛润公司的资产进行了评估，天健公司对盛润公司的38项对外应收债权及盛润公司持有五环XX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环公司）的3.65%的股权进行了评估，评估价值共计11585143.55元，其中，应收款债权评估价值为6875717.88元，五环公司3.65%股权估值4709425.67元。
此后，理XX公司依法委托深圳润XX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XX公司）对上述资产发布公开拍卖公告。鉴于盛润公司对外债权证据资料的现状，润XX公司在拍卖规则中就拟拍卖的债权与股权作了特别声明。拍卖规则规定：本次拍卖按照拍卖标的当日的现状进行拍卖，竞买人一旦进入拍卖现场，就表明竞买人已完全了解并接受拍卖标的的状况，已查阅并理解相关拍卖文件并予以确认，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及风险，拍卖人不再承担和担保拍卖标的的品质及相关瑕疵等任何责任；委托人对本次拍卖债权诉讼时效不承担任何责任，其风险由买受人自行承担；本次拍卖债权以现状拍卖，包括但不限于权利凭证资料不全，买受人需承担相应风险；部分债务人主体资格如有瑕疵，买受人需承担相应风险。东泰兴公司在拍卖会前签署了上述拍卖规则。
拍卖会于2010年12月13日举行，东泰兴公司以1840万元价格竞得上述资产，并与润XX公司签订了拍卖成交确认书。拍卖成交确认书确认：在润XX公司于2010年12月13日举办的拍卖会上，东泰兴公司通过公开竞价的方式，竞得盛润公司持有的深圳中华XXX（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等38笔应收债权及五环公司3.65%股权，成交价1840万元，佣金92万元，合计1932万元；东泰兴公司确认已经签收了润XX公司提供的拍卖规则、拍卖会目录等拍卖文件且已详细阅读，润XX公司不再承担和担保拍卖标的的品质和相关瑕疵等任何责任；成交价款及佣金应于2010年12月20日前一次性支付给润XX公司；东泰兴公司按拍卖成交确认书约定支付成交价款和佣金后，由法院出具法律文书确认，相关通知及过户手续由东泰兴公司自行办理，润XX公司将拍卖标的的现有权利证明材料移交给东泰兴公司后，视为标的交付完毕，标的的风险、责任由东泰兴公司承担；东泰兴公司办理的竞买登记手续及其提供的文件和资料以及润XX公司在拍卖前向东泰兴公司提供的由东泰兴公司签字的拍卖资料文件为本确认书的有效组成部分，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上述确认书附件注明，东泰兴公司竞得的债权中包括盛润公司对莱英达公司享有的54683632.15元债权。
东泰兴公司于2010年12月8日向润XX公司支付了200万元竞买保证金，于2010年12月17日向润XX公司支付了1640万元成交价款。2010年12月22日，理XX公司向东泰兴公司出具收款收据，称收到东泰兴公司拍卖成交款1840万元。
2011年1月27日，深圳中院作出（2010）深中法民七重整字第5-12号民事裁定，认为：该案东泰兴公司与润XX公司签订的拍卖成交确认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拍卖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裁定：一、确认东泰兴公司就盛润公司38项对外应收债权的拍卖成交（债权内容详见拍卖成交确认书之附件）；二、盛润公司持有的五环公司3.65%的股权归东泰兴公司所有，相关过户手续由东泰兴公司自行办理。
2011年4月26日，盛润公司发布关于公司重整计划执行完毕及董事会关于重大资产重组停牌的公告，称公司于2011年4月25日收到深圳中院深中法民七重整字第5-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公司重整计划执行完毕。
东泰兴公司取得包括涉案债权在内的资产包后，于2011年1月20日就涉案债权向福田区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莱英达公司向东泰兴公司清偿所欠债务中的7619242元；2、莱英达公司就上述款项自起诉之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标准支付逾期利息至清偿之日。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东泰兴公司增加诉讼请求，请求莱英达公司清偿债务27619242元，该院依法予以准许。东泰兴公司后于2011年9月22日申请追加盛润公司为该案第三人参加诉讼。
福田区法院一审认为，东泰兴公司通过拍卖方式竞得盛润公司持有的、包括涉案债权在内的38项应收款债权等拍卖标的后，即已取代盛润公司的债权人地位，有权向拍卖成交确认书上记载的债务人主张权利。为证明其债权成立，东泰兴公司提交了关于莱英达公司调整债务重组金额的报告、2002年7月莱英达公司需付费用明细、莱英达公司应付工程余款明细、两份转账通知单、盛润公司2002年度至2010年度报告、莱英达公司1996年度审计报告、莱英达公司1985年至2009年工商企业年检报告等证据材料，试图通过上述证据证明东泰兴公司的债权成立，但经审核，上述证据均为间接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链，达到证明的高度盖然性标准，东泰兴公司有关其主张的债权真实、合法存在的证据不足，东泰兴公司对莱英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至于莱英达公司抗辩的诉讼时效意见，因东泰兴公司主张的债权已被认定不能成立，该院不再就此论述。综上，东泰兴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东泰兴公司对莱英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193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16935元，由东泰兴公司负担。
东泰兴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东泰兴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一、东泰兴公司原名称为深圳市东泰兴科技有限公司，2011年7月12日经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变更为现名；莱英达公司原名称为深圳市轻工业开发管理服务公司，1989年10月11日变更名称为深圳市莱英达轻工（集团）开发公司，1998年1月4日变更为现名；盛润公司原名称为深圳市莱英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02年6月13日经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为现名。
二、本案原审期间，东泰兴公司为证明盛润公司对莱英达公司涉案原始债权确实存在，提交了如下证据加以证明：1、《关于开发公司调整债务重组金额的报告》、编号为0101889、0101890的两份《转帐通知单》，该等证据仅为复印件，无原件以供核对。2、东泰兴公司向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的深圳中X会计师事务所受莱英达公司董事会委托，于1997年3月6日出具的深诚证字（1997）第005-14号《审计报告》，该报告所附《资产负债表（续）》中“应付关联企业款”一栏载明，截至1996年12月31日金额为118351081.27元；该报告所附《会计报表附注》第12项“应付关联企业款”列示应付盛润公司股利及往来款32096132.06元，应付盛润公司结算中心借款及利息85838773.81元。3、东泰兴公司向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的莱英达公司自1985年起至2009年的工商企业年检报告书，该等证据所附《资产负债表》中，均有关于“应付内部单位款”、“应付账款”、“其他应付款”的记载，且自1994年至1999年末，莱英达公司流动负债均高达1.6亿元以上，2005年至2009年各年度负债亦不低于8800万元。4、盛润公司2002年至2010年年度报告摘要，该等证据中均有关于盛润公司应收莱英达公司款项的记载，数额均在5400万元以上。5、天健公司出具的深XX联评报字（2010）第3-037号《关于广东盛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重整涉及的股东全部权益清算价值的资产评估报告》，该报告显示盛润公司对莱英达公司的应收款数额为54693632.15元。同时，该报告对包括上述应收款债权54693632.15元在内的十一项盛润公司对外应收款计提100%坏账准备，涉案应收款债权计提坏账的理由为“已停业，难以收回”。
三、本案二审期间，东泰兴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如下证据：1、盛润公司管理人于2010年11月1日向莱英达公司发出的（2010）重整债通字第002号《偿还债务通知书》，用以证明盛润公司管理人曾就涉案债权向莱英达公司进行催收，要求莱英达公司在接到该通知之日起七日内向管理人清偿债务本金及相应利息。莱英达公司确认签收该文件。2、《广东盛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交接资料清单》，用以证明上述证据《关于开发公司调整债务重组金额的报告》及编号为0101889、0101890的两份《转帐通知单》等复印件均由盛润公司管理人移交。3、盛润公司监事会公告、盛润公司历届高管成员任职情况资料、莱英达公司工商登记变更信息，用以证明杨某某、范某、牛某某等人在盛润公司、莱英达公司之间存在高级管理人员交叉任职的情况。其中，范某于2004年、2005年任盛润公司副总经理，同时兼任莱英达公司董事长、总经理及法定代表人；牛某某自2006年至今，既是盛润公司监事，又是莱英达公司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
本院二审认为，涉案讼争债权系盛润公司重整过程中，管理人委托润东方公司公开拍卖的盛润公司38项对外应收款债权中的一笔。根据评估单位天健公司出具的深XX联评报字（2010）第3-037号《关于广东盛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重整涉及的股东全部权益清算价值的资产评估报告》记载，天健公司在对上述38项债权进行评估时，范围仅为盛润公司管理人在评估基准日经清查、申报后的账面资产及相关负债，并不对账面记载内容的真实性及准确性负责。其后润XX公司接受管理人委托进行拍卖的拍卖规则中，亦明示本次拍卖债权以现状拍卖，包括但不限于权利凭证资料不全，买受人需承担相应风险。而本院作出的（2010）深中法民七重整字第5-12号民事裁定仅系对拍卖成交程序的确认，不涉及对成交标的物真实性的审查。故上述评估、拍卖、裁定确认程序并不能作为认定涉案债权的依据。判定东泰兴公司通过竞买方式受让的盛润公司对莱英达公司享有的涉案债权是否真实、合法存在，仍应以东泰兴公司提交的用以证明初始债权成立的证据能否形成完整、有效的证据链，能否足以达到法律要求的证明效力为准。因此，东泰兴公司以涉案债权系经其公开竞买有偿取得，属盛润公司破产财产处置行为，且由法院主导，并经司法确认为由，要求认定涉案债权的真实性，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东泰兴公司提交的用以证明盛润公司对莱英达公司涉案原始债权真实存在的证据，本院评述如下：一、《关于开发公司调整债务重组金额的报告》及编号为0101889、0101890的两份《转帐通知单》。首先，在形式上，虽然该等证据系由东泰兴公司在盛润公司重整拍卖过程中，自盛润公司管理人处取得，但在证据均为复印件，无原件以供核对的情况下，其真实性亦无从确认；其次，在内容上，报告及通知单内容语焉不详，且无莱英达公司签章，不能证明莱英达公司确认欠款的事实。因此，上述证据不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二、深诚证字（1997）第005-14号《审计报告》及莱英达公司自1985年起至2009年的工商企业年检报告书。首先，上述《审计报告》系莱英达公司董事会委托深圳中X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并备案于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企业档案中，其真实性应予确认。根据报告显示，截至1996年12月31日，莱英达公司应付关联企业款数额为118351081.27元，其中，应付盛润公司股利及往来款32096132.06元，应付盛润公司结算中心借款及利息85838773.81元。鉴于盛润公司结算中心并无独立法人地位，故上述债权应全部归于盛润公司享有，共计金额为117934905.87元。该份《审计报告》已构成莱英达公司对其欠付盛润公司上述债务的自认，证明效力应予认定。其次，在东泰兴公司向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的莱英达公司自1985年起至2009年的工商企业年检报告书所附《资产负债表》中，虽无关于莱英达公司对外应付款项明细的记载，且数额与上述《审计报告》金额不尽一致，但据莱英达公司1994年至1999年末的《资产负债表》显示，该公司对外流动负债均高达1.6亿元以上，数额明显高于《审计报告》列示的莱英达公司欠付盛润公司的债务。因此，莱英达公司年检报告不足以推翻《审计报告》确认的涉案债务数额，相反，更能证明莱英达公司对外负有巨额债务。莱英达公司作为涉讼债务人，在东泰兴公司已提交上述证据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证明《审计报告》记载内容虚假，或《审计报告》所示与本案相关债务已偿清，或《审计报告》所示债务与本案无关的责任，如其未能举证，即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三、盛润公司2002年至2010年年度报告摘要及天健公司出具的深XX联评报字（2010）第3-037号《关于广东盛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重整涉及的股东全部权益清算价值的资产评估报告》、盛润公司管理人于2010年11月1日向莱英达公司发出的（2010）重整债通字第002号《偿还债务通知书》。该等证据中，均有关于盛润公司作为债权人，对于涉案莱英达公司欠付其债务数额的记载，金额最终确定为54683632.15元。虽然该数额与莱英达公司1996年度《审计报告》及企业年检报告数额不一致，但盛润公司持有莱英达公司95%股权，两者系高度密切的关联企业，长期存在经济往来，双方之间内部债权债务关系变动的具体情况，其他第三方无从掌握。因此，东泰兴公司不具备相应举证能力，莱英达公司不能仅以前述证据关于债务数额记载不同作为否认涉案债权真实存在的依据。四、盛润公司监事会公告、盛润公司历届高管成员任职情况资料、莱英达公司工商登记变更信息。该等证据证明杨某某、范某、牛某某等人在盛润公司、莱英达公司之间存在高级管理人员交叉任职的情况。盛润公司作为上市企业，其年报均须对外发布公告，且应对其公告年报内容的真实性负责。莱英达公司作为盛润公司控股95%的高度关联企业，双方高级管理人员亦交叉任职，理应对盛润公司年报内容明确知悉。而盛润公司自2002年始，既已在其公告年报中披露涉案债权，至2010年从未间断。莱英达公司辩称其不知悉年报内容，更不清楚涉案债权的公告情况，明显不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结合前述第二项证据材料，莱英达公司作为曾在本公司《审计报告》中记载涉案债权的债务人，在长达近十年间，自始至终未就盛润公司公示及主张的涉案债权提出任何异议，从合理性角度分析，应视为其认可该笔债权的真实性与合法性。现其再以东泰兴公司举证不足及证据材料之间数额不一致为由否认涉案债权，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东泰兴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有效的证据链，足以证明盛润公司对莱英达公司享有总额为54683632.15元债权。东泰兴公司通过公开竞买方式合法取得涉案债权后，有权向莱英达公司提出权利主张，要求莱英达公司清偿该笔债务。鉴于本案债权初始为盛润公司与其关联企业莱英达公司之间的内部债务，未有证据证明双方曾就该笔债务约定还款期限，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应自盛润公司要求莱英达公司偿还债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即自莱英达公司接到盛润公司管理人于2010年11月1日向其发出的（2010）重整债通字第002号《偿还债务通知书》之日起七日后起算本案诉讼时效。东泰兴公司受让涉案债权后，于2011年1月20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两年诉讼时效，其权益依法应予保护。东泰兴公司起诉主张的还款金额为27619242元，在其所享有的54683632.15元债权本金总额范围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莱英达公司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问题，因盛润公司与莱英达公司之间并无相关约定，故东泰兴公司主张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的标准计付逾期付款利息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该利息应自东泰兴公司起诉之日，即2011年1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撤销福田区法院（2011）深福法民二初字第771号民事判决；二、莱英达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东泰兴公司偿还欠款2761924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1年1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至判决指定的付款之日止）；三、驳回东泰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莱英达公司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1193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211935元（均已由东泰兴公司预交），均由莱英达公司负担。
莱英达公司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2、改判驳回东泰兴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东泰兴公司负担。其提出的事实和理由如下：
一、东泰兴公司在本案中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明涉案债权的存在，其提交的间接证据也无法印证债权的存在。（一）《关于莱英达公司调整债务重组金额的报告》、《2002年7月莱英达开发公司需付费用明细》、《莱英达开发公司应付工程余款明细》均没有原件，只有复印件，也没有莱英达公司和盛润公司的公章，根本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和关联性。退一步说，该报告记载的债务金额与本案涉案债务金额无法对应，并且该报告只是请示，不属于债权债务的确认，债权债务的确认应以协议书为准，实际上，莱英达公司与盛润公司根本就没有就本案涉案债权签订相关协议。（二）《两份转账通知单》没有原件，只有复印件，也没有莱英达公司的公章，无法确定其真实性。其中，编号为0101889的转账通知单摘要记载模糊不清，无法得知其确切内容，编号为0101890的转账通知单摘要虽然清晰，但无法得知其确切含义。（三）盛润公司2002年度至2010年年度报告是盛润公司单方制作的文件，且莱英达公司从未对上述报告签字盖章确认或以其他方式确认，因此，该报告的内容不足以证明初始债权的真实性及具体金额。（四）《莱英达公司1996年度审计报告》、《莱英达公司1985年至2009年工商企业年检报告》只有复印件，没有原件，并且与本案无关，因为该审计报告记载1996年度莱英达公司应付关联企业款118351081.27元、应付账款10961988.53元、其他应付款2871274.98元，上述记载的应付款金额不但与东泰兴公司在公开拍卖中取得的涉案债权金额无法对应，而且该应付款金额也与莱英达公司1996年度工商年检报告中的应付账款1105万元及其他应付款327万元的金额无法对应，故上述审计报告和工商年检报告不能直接证明涉案债权的存在以及具体金额，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使用。本案是债权纠纷，双方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应当以原始凭证记载为准，不能凭借单方面记载数据进行推论和臆断。因此，上述证据均为间接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链，达到证明的高度盖然性标准，东泰兴公司主张的债权证据不足。二审判决根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的证据错误推定盛润公司对莱英达公司享有涉案债权。
二、二审在东泰兴公司举证不能的情况下强行使用举证责任倒置，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本案不属于法律规定可适用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二审认为盛润公司与莱英达公司因为关联关系导致其债权债务系外界无法知晓，无法直接查明《审计报告》和《资产负债表》记载的债务与东泰兴公司主张的涉案债权是否为同一债权；或者东泰兴公司主张的债权是否包含《审计报告》记载的债务，那么东泰兴公司在此情况下缺乏举证能力，所以直接要求莱英达公司承担抗辩东泰兴公司诉讼请求的举证责任，其适用举证责任倒置违背了法律规定。（一）本案属于债权请求权，关于合同之债的举证责任应当适用一般原则，即应当由东泰兴公司承担。（二）原始债权人盛润公司与莱英达公司举证能力比较。盛润公司是莱英达公司的原实际控制人，莱英达公司完全处于盛润公司的控制之下，对于二者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处于控制地位的盛润公司不可能不具备举证能力，反倒是处于被控制地位的莱英达公司很可能不具备举证能力。因此，盛润公司与莱英达公司相比，并不处于举证能力弱势的地位，相比之下，莱英达公司的举证能力更弱。（三）原始债权人盛润公司与继受债权人东泰兴公司举证能力比较。东泰兴公司通过司法竞买程序获得涉案债权，盛润公司应当将其所拥有的能证明债权的一切证据材料移交给东泰兴公司，东泰兴公司应当视为与盛润公司具有同等的举证能力。如果东泰兴公司的举证能力较之于盛润公司有所减弱，那必定是盛润公司隐瞒或克扣部分证据材料，但在本案中，东泰兴公司并没有主张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盛润公司隐瞒或克扣部分证据材料。因此，继受债权人东泰兴公司与盛润公司有同等的举证能力。因此，东泰兴公司与盛润公司具有同等的举证能力，东泰兴公司与莱英达公司相比，不属于不具备举证能力。因此，不能得出东泰兴公司的举证能力弱于莱英达公司的结论，二审认为东泰兴公司不具备相应的举证能力不能成立。
三、二审在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债权存在的情况下，完全用主观推定判案，属于裁判错误。（一）二审认为，《审计报告》上记载的内容构成莱英达公司欠付盛润公司上述债务的自认，其证明效力应予认定．这完全属于对“自认”的错误认定。因为该《审计报告》的目的仅限于莱英达公司当年完成年检，而不能用于证明莱英达公司对涉案债权的自认，而且二审认定的“自认”也不构成民事诉讼中的自认，不符合法律的规定。首先，深圳中X会计师事务所作出《审计报告》的时间在1997年，而本案诉讼程序始于2011年，因此，二审认为的自认发生在民事诉讼程序启动之前，不符合自认发生在民事诉讼程序中这一时间限定；其次，深圳中X会计师事务所并非莱英达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代理人，不是作出自认的合法主体。深圳中X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审计报告》的目的仅限于莱英达公司完成年检，而不能用于证明莱英达公司对外债权债务关系；再次，《审计报告》记载莱英达公司对盛润公司负有债务与盛润公司单方面记载盛润公司对莱英达公司享有债权54683632.15元之间不存在对应性，该《审计报告》记载内容与涉案事实和东泰兴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吻合。因此，深圳中院将《审计报告》记载内容认定为莱英达公司对盛润公司负债的“自认”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审计报告》记载内容与东泰兴公司的事实主张和诉讼请求之间也没有对应关系，并不能产生《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75条第（1）项、《关于民事诉讼法证据的若干规定》第8条、74条和76条所规定的自认法律效果。（二）二审关于推定的错误适用。二审明知《审计报告》不足以证明涉案债权的真实性，却人为提升《审计报告》对诉争事实的证明力，确认该证据为推定的前提事实，进而得出存在涉案债权的结论。二审在东泰兴公司是否对莱英达公司享有涉案债权的事实认定上，错误应用了“推定”和“举证责任倒置”来认定事实。
四、深圳中院的裁判存在其他多处错误。（一）二审认为，盛润公司多年的年报中均披露对莱英达公司享有债权，双方的高级管理人员交叉任职，如果认为该等债权不存在，应当提出异议，而事实上莱英达公司没有提出异议，应当视为莱英达公司认可涉案债权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但是，莱英达公司认为，二审既然已经认定盛润公司是莱英达公司的原实际控制人，而莱英达公司的高管由盛润公司高管兼任，那么由此可见，盛润公司可以完全控制莱英达公司，对于盛润公司而言，莱英达公司并不具有独立性，莱英达公司没有能力去审查盛润公司年报的真实性。且让依附于盛润公司的莱英达公司对盛润公司年报提出异议，本就违反常理。二审的推理是基于一种不成立的假设和违背常理的方式进行推理，其推理结果肯定是错误的。退一步说，即便莱英达公司有能力对盛润公司的年报提出异议而没有提出异议，也不能证明涉案债权的真实性。盛润公司的年报只是一种单方面的财务申明，莱英达公司不对申明进行任何形式的回应，也不会对莱英达公司产生任何法律后果。（二）二审认为，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自盛润公司要求莱英达公司偿还债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即自莱英达公司接到盛润公司管理人于2010年11月1日向其发出的《偿还债务通知书》之日起七日后起算诉讼时效。但是，莱英达公司认为二审适用法律错误，其一，莱英达公司从未签收也从未见过该通知书，东泰兴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莱英达公司收到该文件；其二，因本案是债权请求权，债权请求权以财产利益为内容，不具支配性，故债权请求权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向法院请求保护债权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假设债权存在，但盛润公司从未在规定的时效内向莱英达公司主张涉案债权，也无证据证明引起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的理由，因此，本案的债权请求权早已过了诉讼时效。
东泰兴公司辩称，本案二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并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莱英达公司在没有任何新证据的情况下，仅以其主观思维“分析”、“推测”二审判决，其再审事由毫无逻辑、法理和依据。
一、本案二审认定存在涉案债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确认涉案债权有客观充足的证据，并达到了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1、深诚证字（1997）第005-14号《审计报告》系由莱英达公司董事会聘请深圳中X会计师事务所对该公司的相关财务会计资料进行审计后得出。该审计报告附注12足以证实莱英达公司对盛润公司负有巨额债务。2、莱英达公司自1985年起至2009年的工商年检报告书所附《资产负债表》，证实莱英达公司流动负债在1994至1999年间高达1.6亿元以上，截止2009年的流动负债还高达8857余万元，更进一步印证莱英达公司对盛润公司负有巨额债务。（二）莱英达公司完全知悉并确认涉案债权。1、牛某某于2005年5月起至今任盛润公司监事，并从2005年10月兼任盛润公司办公室主任。同时，牛某某于2006年8月起至今任莱英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范某于2003年7月至2005年5月任盛润公司副总经理，于2004年3月至2006年8月任莱英达公司总经理、董事兼法定代表人。杨某某于1998年1月至2000年4月任莱英达公司董事，于2002年5月至2006年任盛润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2、盛润公司2005至2010年的年度报告在“其他应收款”、“关联公司往来”等项目中明确载明盛润公司对莱英达公司的“其他应收款”分别为2004年末数为59171271.83万元、2005年末数为56516313.96万元、2006年末数为56061618.96万元、2007年末数为55362158.24万元、2008年末数为54955518.24万元、2009年末数为54693632.15万元、2010年末数为0（注：2010年破产重整时，其他应收款均作为债权统一打包拍卖处置，因此处置后的盛润公司其他应收款数额为0）。上述所有年报在首页均有重要提示“本公司董事会、监事会及其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保证本报告所载资料不存在任何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并对其真实性、准确性和完整性负个别及连带责任；没有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对年度报告内容的真实性、准确性、完整性无法保证或存在异议……”历年的年报均由董事会、监事会审议、表决通过后公之于众。上述所有年报的“监事会报告”项目中，均记载了“公司依法运作情况、检查公司财务情况、审核公司有无重大关联交易情况、列席公司董事会……”等监事会履职情况和工作内容。监事会报告记载内容表明，盛润公司监事会对盛润公司的财务状况进行了认真、细致的检查，认为财务报告真实的反映了盛润公司的财务状况和经营成果，会计师事务所的评价是客观公正的，符合实际情况。3、牛某某从2005年就担任盛润公司监事，参与了公司监事会的全部工作，审议过上述全部年度报告，且都投了赞成票，并保证年度报告内容的真实性、准确性、完整性，不存在异议。与此同时，牛某某又是莱英达公司的董事长、法定代表人。这足以证实莱英达公司完全知悉并确认对盛润公司负有巨额债务。范某2004年至2006年兼任莱英达公司的总经理、法定代表人，2003至2005年兼任盛润公司高管（至少知悉其任职期间的年度报告），也发表过年报不存在虚假、遗漏，保证内容的真实性、准确性和完整性，不存异议等意见。由此，也足以证实莱英达公司完全知悉并确认对盛润公司负有巨额债务。莱英达公司现竟称“年度报告都是盛润公司单方制作，其从不知悉，从未对年度报告签字盖章或以其他方式进行确认。”莱英达公司认为年检报告所附《审计报告》、《资产负债表》仅仅是为了对付年检而胡编乱造的，认为牛素艳历年签字审核过的盛润公司《年度报告》为虚假，那这些造假行为已经触犯刑律，应当追究刑事责任。（三）从会计专业角度分析，亦足以证实涉案债权是真实、可信的。1、盛润公司与莱英达公司之间的关联公司往来主要表现为借款、担保款、代付款等。根据会计记账原则，关联企业之间的债权债务或其他资金往来，有关联方内部文件支持、账务明细记载外，可以不需要合同、协议等明确权利义务的凭据，就可确认其真实性并进行会计账务处理。2、盛润公司自2002年起的年度报告均表明对莱英达公司享有五千多万元的应收账款，而莱英达公司自设立以来的工商年审档案，均明确显示对外巨额流动负债，1997年审计报告更是确认对盛润公司118651081.27元的应付账款。二者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发生实际调整、抵销、变动等，会计财务报表必然有所反映。盛润公司年度报告显示对莱英达公司的应收账款均高达5000万以上，且每年还有数十万元的减少，直到2010年盛润公司破产重整将涉案38家对外应收款（包括涉案债权）打包拍卖处置东泰兴公司后，应收账款才显示为0。而至今为止，莱英达公司没有任何财务资料可证明涉案债权已清结。这些事实不是靠推测得出的。（四）盛润公司通过直接持有95%股权、间接持有5%股权的方式持有莱英达公司100%的股权。两家公司还通过交叉任职等方式高度关联，形成了超出一般关联企业的利益共同体，根本就没有互相虚设债权、债务的必要。（五）证明涉案债权的证据具有无可辩驳的真实性、权威性。《审计报告》和《资产负债表》等资料均来源于莱英达公司的工商年审档案，其真实性无可质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证据规定》）第77条规定“物证、档案……其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视听资料和证人证言。”前述证据具有无可质疑的真实性、权威性。根据《会计法》第9、14、17、21条等规定，各单位必须根据实际发生的经济业务事项进行会计核算，填制会计凭证，登记会计帐簿，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含资产负债表），应当保证财务会计报告真实、完整。根据《企业年度检验办法》第7、13条规定，企业提交的审计报告不真实的，登记主管机关可以责成企业到指定的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事务所进行审计。但莱英达公司之前并未出现被主管机关责成重新审计的情况。根据《上市公司信息披露管理办法》第24条、58条规定（详见附件三），年度报告为公诸于众的信息，公司董事监事经理等高管人员、审计机构等均对其真实性、完整性负责。年度报告接受股东、各方当事人查阅、质疑，并受证监会、交易所等监管部门监督，其真实性、准确性、完整性毫无疑异。
二、盛润公司破产重整过程（包括涉案债权处置）都是公开的，莱英达公司完全知情但未提出任何异议，应视为自认。（一）自2010年4月16日深圳中院受理盛润公司破产重整一案后，盛润公司就破产重整（包括涉案债权处置）事宜发布过不下三十份公告。这些公告需要盛润公司董事会、监事会审议，定稿后盖章提交证监会、交易所，并在报纸、网站公布。牛某某身为盛润公司监事参与了前述公告的审议，她又担任办公室主任，所有公告盖章都要经手，完全知道破产重整的整个过程。（二）盛润公司2010年年度报告第74至82页对破产重整事宜有系统、完整的表述，并且对涉案债权的处置情况作了单项说明（79页），清楚反映了涉案债权处置相关事实。牛某某身为盛润公司监事对该年度报告进行过审议并签字，对此完全知情。（三）涉案债权的处置历经评估（含盛润公司和管理人的承诺）、审计、管理人通知债务人偿债、清算报告、拍卖公告、现场竞拍、法院确认拍卖，以及多次债权人会议等程序，这些程序都是公开的，有相关公告，有些还有专门的送达程序，莱英达公司应当知道。牛某某身兼盛润公司监事、办公室主任更应当知道。牛某某作为莱英达公司的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完全知道涉案债权处置以及整个破产重整情况。莱英达公司和牛某某本人都没有对涉案债权提出任何异议，应视为莱英达公司对涉案债权的自认。
三、再审申请书中有关事实部分错误的表述。莱英达公司称“审计报告中应付款金额与1996年工商年检报告中的应付账款的金额无法对应”，完全是错误理解。因审计报告与资产负债表的“流动负债”的科目不一致，审计报告将“应付关联企业款”作为流动负债一个独立科目，应付关联企业款的子科目中就包括了借款、往来款或其他应付款。而年检报告中《资产负债表》的流动负债则没有“应付关联企业款”科目，而是把应付关联企业款中的借款、往来款或其他应付款按其属性直接分解到“短期借款”“应付账款”“其他应付款”中，数目当然不可能一致。
四、二审不存在“举证责任倒置”问题。（一）东泰兴公司提交证实涉案债权的证据并达到高度盖然性，根据《证据规定》第二条“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莱英达公司应提交相反证据以证实的涉案债权不实或审计报告、资产负债表等为虚假，或者证明债务已清偿，否则应依法承担不利后果。这完全符合《证据规定》中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定。（二）至本案于2011年1月诉讼时，根据《会计档案管理办法》第5、6、8、9条规定，会计凭证、会计账簿、年度报告、销毁清册等均在十五年以上（或永久）的保管期限内。该办法第11条还特别规定“保管期限届满但未结清的债权债务和涉及其他未了事项的原始凭证，不得销毁，应当单独抽出立卷，保管到事项完结时为止。”莱英达公司完全有能力、依法也应当提供相关会计档案支持其观点。但莱英达公司拒不提供，依法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
五、二审不存在“主观推定”判案之情形。（一）二审在上述证据评述中“自认”这一表述，应作“自行认可、自行确认”之意理解。事实上，除了在民事诉讼活动外，日常生产经常活动中也存在大量的自认行为。但莱英达公司仅仅以《证据规定》、民诉法中有关规定，对民事诉讼活动之外的“自认”进行限制性解释，并强行与二审判决中的“自认”一词相关联，纯属主观臆想，在逻辑和法理上都存在严重问题。（二）二审未作出任何“推定”，而是在现有证据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基础上，依据本案证据对案情进行严密分析，在排除不合理的可能性之前提下作出的准确裁判。（三）退一步讲，虽然二审根本就没有“推定”断案，但根据《证据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结合前述事实依法证实莱英达公司持有相关会计资料，但该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东泰兴公司认为这些证据能够证实涉案债权的存在，依法也完全可以推定东泰兴公司的主张成立。
六、二审关于诉讼时效的认定是完全正确的。（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本案所涉之债权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约定债务履行期限，也没有其他任何证据可以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确定履行期限，因此，涉案债权的诉讼时效自盛润公司管理人于2010年11月1日向莱英达公司发出《偿还债务通知书》之日起七日后计算，本案于2011年1月20日起诉，并未超出诉讼时效。（二）盛润公司2005年至2009年的年报显示，莱英达公司应付盛润公司款项每年都有数十万元减少，说明莱英达公司在这几年都有清偿债务行为。根据上述诉讼时效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义务人作出分期履行、部分履行……等承诺或者行为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同意履行义务。”涉案债权至少在2009年末诉讼时效中断。（三）东泰兴公司系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取得涉案债权，根据《诉讼时效规定》第十九条“债权转让的，应当认定诉讼时效从债权转让通知到达债务人之日起中断。”东泰兴公司于2010年12月13日竞得涉案债权，其后方通知莱英达公司。而本案于2011年1月20日起诉，并未超出诉讼时效。
富奥公司辩称，一、法院依法裁定拍卖结果，仅属于程序上的裁定。本案债权为打包拍卖的债权之一，仅根据盛润公司单方账面记载而来。因评估机构就盛润公司对莱英达公司享有的涉案债权评估值为零，管理人未组织债权债务双方进行质证、听证等程序，即没有对债权本身的实体有效性进行实质审查，仅根据盛润公司单方账面记载即将该债权打包拍卖。根据拍卖结果，管理人向法院申请裁定确认拍卖成交，深圳中院作出的（2012）深中法民七重整字5-12号民事裁定明确写明“确认买受人东泰兴就盛润公司38项对外应收款债权的拍卖成交”，即该裁定仅是对拍卖债权的程序确认，确认买受人取代盛润公司的债权人地位，不是对债权本身是否有效的实体确认，并非确认买受人对莱英达公司享有债权。对于债权的实体确认，仍有赖于法院根据买受人与债务人双方的证据情况依法裁判。
二、盛润公司管理人已充分告知买受人拍卖标的之瑕疵，东泰兴公司应自行承担不能实际受偿债权的风险及责任。在重整过程中，盛润公司管理人基于38项债权之大部分均无债权证据且涉案债权评估值为零的情况下，特别在《拍卖规则》中声明：委托人不能保证拍卖标的真伪或品质，不承担瑕疵担保责任；委托人对本次拍卖债权诉讼时效不承担任何责任，其风险由买受人自行承担；本次拍卖债权以现状拍卖，包括但不限于权利凭证资料不全，买受人需承担相应风险；部分债务人主体资格如有瑕疵，买受人需承担相应风险。东泰兴公司在竞买盛润公司38项对外应收款债权前已充分知悉上述风险，其在竞得债权后，应自行承担不能实际受偿债权的风险及责任。综上所述，恳请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东泰兴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查明，一、二审查明事实正确，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补充查明：盛润公司及深圳市盛欧投资有限公司（原名称深圳市莱英达投资有限公司）系莱英达公司的股东，盛润公司持有95%股权，深圳市盛欧投资有限公司持有5%股权；深圳市盛欧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为盛润公司和深圳市莱英达集团（宝安）投资公司，各占88%、12%的股权；深圳市莱英达集团（宝安）投资公司的股东为盛润公司。
莱英达公司在再审中提交了该公司1997年工商变更登记档案资料及盛润公司1996年、1997年、1999年年度报告摘要，前者欲证明深诚证字（1997）第005-14号《审计报告》的用途是莱英达公司改组增资；后者欲证明盛润公司1996年、1997年、1999年年度报告未记载盛润公司对莱英达公司有应收账款，审计报告内容与上述年度报告的内容矛盾。东泰兴公司经质证，认为上述工商档案资料显示深圳市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要求莱英达公司在进行规范化改组时应聘请会计师事务所对企业资产进行审计，目的是为了清楚反映莱英达公司的资产情况，并非盛润公司为解决注册资本问题特意委托审计，如为解决盛润公司注册资本问题，应是让莱英达公司虚设“应收账款”以增加莱英达公司的净资产，而非虚设“应付账款”使莱英达公司净资产减少；审计报告显示审计时进行了包括抽查会计记录、审核有关证据等必要的审计程序，审计结果客观、公允；且审计报告的用途丝毫不影响其客观性及真实性。对于上述盛润公司的年度报告，东泰兴公司主张在2002年之前，盛润公司与莱英达公司是合并会计报表，所以盛润公司1996年、1997年、1999年年度报告没有单列其与莱英达公司的关联往来或其对莱英达公司的应收账款情况，且上述1996年、1997年、1999年合并报表内的应收账款、其他应收款金额均远超上述审计报告记载的应付“关联企业款”。
再审查明，莱英达公司提交的盛润公司1996年、1997年、1999年年度报告摘要均显示该三个年度盛润公司存在合并会计报表的情况，其中1997年年度报告清楚载明莱英达公司在合并会计报表范围内，在1999年年度报告中列明未纳入合并范围的子公司及其原因，而莱英达公司属于合并报表范围。盛润公司2002年年度报告载明纳入2001年度合并报表范围、但未纳入2002年度合并报表范围的控股公司包括莱英达公司。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债权是否真实。双方在再审中的争议集中在东泰兴公司提交的证据是否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债权。对于东泰兴公司在原审提交的证据，二审均进行了全面的审核认定，本院再审予以确认，不再赘述。针对莱英达公司再审提交的证据及提出的观点，本院再审补充评述如下：
一、关于深诚证字（1997）第005-14号《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载明深圳中X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了莱英达公司1996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及1996年利润及利润分配表和财务状况变动表，该会计报表由莱英达公司负责；在审计过程中，深圳中X会计师事务所结合莱英达公司的实际情况，实施了包括抽查会计记录、审核有关证据等必要的审计程序。也就是说，该《审计报告》是深圳中X会计师事务所接受莱英达公司董事会的委托、依据审计准则进行的审计，莱英达公司接受该审计结果，并将该《审计报告》备案于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企业档案中，可见莱英达公司对于《审计报告》中记载的其所负盛润公司债务这一事实是认可的。莱英达公司在本案诉讼中对于《审计报告》记载的其对盛润公司所负债务不予确认，其在再审申请书中主张委托审计的目的是为了完成年检，在再审开庭中主张委托审计的目的是为了公司改组增资、盛润公司为完成验资所作，因委托审计的目的并不影响《审计报告》的真实性，在其有能力提交但未能提交原始的财务资料证明《审计报告》记载的涉案债务为虚假的情况下，上述《审计报告》的真实性应予确认。
二、关于盛润公司1996年、1997年、1999年年度报告。因盛润公司在2002年前（不含2002年），对其控股的莱英达公司合并会计报表，故莱英达公司在再审提交的盛润公司1996年、1997年、1999年年度报告没有单列其对莱英达公司的应收账款，故该证据不能证明莱英达公司主张的其未负盛润公司债务。
三、关于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东泰兴公司主张涉案债权确实存在，其提供的证据能够初步证明涉案债权确实存在，其已初步完成举证责任。莱英达公司否认该债务，应提交反驳证据证明东泰兴公司提交的书证上载明的其所负涉案债务为虚假债务，但莱英达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2019-0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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