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二商终字第8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光蓬。
委托代理人陈相敏，山东天颐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建朋，山东天颐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振闯。
委托代理人郭可颜，系青岛城阳凯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吕光蓬因与被上诉人高振闯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4）城商初字第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13日立案受理。本院受理后，由审判员盛新国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温燕担任本案主审，与代理审判员王晋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22日向双方当事人送达了开庭传票，于2014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吕光蓬及其委托代理人陈相敏，被上诉人高振闯及其委托代理人郭可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光蓬在一审中诉称：吕光蓬与高振闯曾合伙经营青岛创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后双方协商达成协议，所有公司资产归吕光蓬所有，吕光蓬成为公司唯一股东，吕光蓬应向高振闯支付转让费。合伙期间经高振闯签字确认所欠公司未归还债务共计121014元，该款按约定归吕光蓬所有，但高振闯一直拒不归还，反而通过其他诉讼隐瞒事实。为维护吕光蓬合法权益，因此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高振闯支付吕光蓬债务款121014元及自2007年1月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高振闯承担。后在原审庭审中，吕光蓬将利息支付期间明确为自2007年10月1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
高振闯在一审中答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此款并非借款，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借款，只是合伙期间的业务流动，每个人都支过钱，不是单独高振闯个人。
吕光蓬为证实其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如下：
证据1、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09）城民初字第1632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632号民事判决）及案卷材料，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09）城民初字第1607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607号民事判决）、二审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青民四终字第22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中院224号民事判决）以及一、二审案卷材料，根据该案卷材料记录证明如下：1、吕光蓬在该两案中陈述：双方在2007年1月4日后未履行原协议，又继续合伙到2007年10月10日才又签订清算证明，根据该清算证明，吕光蓬为高振闯出具了几份借条，而高振闯未向吕光蓬提供结算材料，未将合伙期间经手的合伙债权及财产交回吕光蓬。2、高振闯在两案中陈述，他在2007年1月4日后就退出经营未参与后来经营，但是根据吕光蓬为其出具的借条，借款以高振闯名义对外借款时的时间部分发生在2007年1月4日到10月10日之间。根据出借人在法院所作笔录，均称高振闯为公司经营需要借款。这说明高振闯在1月4日后仍参与经营。3、综合证明，如果高振闯在1月4日后就退出了经营，那么他在1月4日后以创达公司名义收取的货款就应当归还给吕光蓬。如果未退出经营，就说明与之相关的两个判决书认定事实就全部错误，应予以纠正。目前来看，这两个判决书都是生效判决。4、1632号民事判决认定2007年1月4日协议效力，认为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高振闯在2007年1月4日后仍参与创达公司经营，判决吕光蓬按2007年1月4日协议支付高振闯转让款。5、中院224号民事判决认定，吕光蓬可以另行起诉解决双方之间的其他争议。高振闯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恰恰证明了双方之间相关款项已经结算清楚，高振闯不欠吕光蓬任何款项。
证据2、2007年1月4日协议书一份，证明：高振闯、吕光蓬、吕某三人曾合伙经营青岛创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三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将上述合伙资产全部转让于吕光蓬，吕光蓬分期支付对价各20万元，合伙期间上述合伙公司的外债及积累按内部合伙关系约定应由吕光蓬承担和享有。虽然吕光蓬在其他案件中主张该协议未履行，双方继续合伙到2007年10月10日，但高振闯予以否认，且该协议书的真实性及效力已经由（2009）城民初字第1607号和1632号民事判决认定。高振闯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只是转让厂房设备。
证据3、高振闯从青岛创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2006年累计列支明细一份，证明：高振闯个人从合伙体青岛创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预支款项并签字确认，截止到2006年11月27日，累计欠款共121014元，此后未发生新的支款，在三方签订协议合伙体公司资产转让于吕光蓬一人后，高振闯应将欠合伙体上述款项归还吕光蓬。未及时支付的，应依法支付相应利息。高振闯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吕光蓬及吕某也支的钱，这是在合伙期间用于正常的合伙业务，不是欠款的证据。
证据4、2007年10月10日证明一份，证明：高振闯、吕光蓬再次就有关事项进行了明确，青岛创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所欠债务及收入由吕光蓬偿还和收回，吕光蓬给高振闯在生产业务上所借外债打借条并负责还款，因高振闯拒不处理，该证明内容未履行完毕。综上，根据协议、列支明细及证明，所有债务及收入应以结算账为准，吕光蓬按照协议向高振闯所借外债打了借条，已实际履行自己的结算确认义务。但高振闯违反相关协议，对已经领取、支取款项应交回部分或应当分担赔偿责任的义务以及其本人所欠债务却没有最终清算。高振闯质证认为，2007年10月10日双方已经把账结清了，从此双方没有关系。
证据5、申请证人吕某出庭作证，证明：证据3所列的支款是三合伙人支款，是欠合伙体的钱。再证明1月4日的转让是将创达公司全部转让，不存在设备、股权分别转让的情况。高振闯质证认为，证人是吕光蓬的舅舅，证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证言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从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没有书面证据可以证实证人的说法。
高振闯为证实其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如下：
10月10日及11月4日的证明，证明：双方已经把账结算清楚了。2007年1月4日协议书中也没有本案争议的款项，该笔款项并不是吕光蓬说的欠款，是业务流动。吕光蓬质证认为，真实性认可，对证明事项不认可。
原审法院认证如下：对吕光蓬提交的证据1-4，因高振闯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原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吕光蓬提交的证据5，对与书证内容相印证的证言，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对证人所做的无法核实的关键性证言，原审法院不作为定案依据采纳。对高振闯提交的证据，因吕光蓬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故原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高振闯原系青岛创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07年1月4日，吕光蓬、高振闯与本案证人吕某三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将青岛创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有土地面积2.3亩、钢结构厂房一栋、钢结构办公房五间，以及行车、电脑、焊机、冲床等一切设备，共计人民币65万元，转让给吕光蓬个人使用到合同期中止为止。协议同时约定，转让费由吕光蓬支付给高振闯和吕某各20万元，支付给案外人吕良伟5万元，于2008年5月31日前付清。协议最后注明：外债和积累见附页一、附页二和附页三。其中，附页一和附页二是青岛创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所欠的债务，附页三是青岛创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所拥有的债权。上述附页二中第四行记载：“（姓名）高振闯（贷款时间）2006年9月20日（金额）63500.00”。
另查明，2006年1月6日至2006年11月27日，高振闯共从青岛创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财务账上取出款项121014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高振闯应否偿还吕光蓬121014元。原审庭审中，高振闯对于从青岛创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分次提取款项共计121014元予以认可，但认为上述款项系用于合伙期间的业务，并非欠款，且2007年1月4日的协议书中也没有本案争议的款项。高振闯同时提交2007年10月10日及11月4日的证明，主张与吕光蓬之间的账务已经结算清楚。原审法院认为，吕光蓬、高振闯与本案证人于2007年1月4日签订协议，约定将青岛创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转给本案吕光蓬个人经营，经结算，确定三方当事人每人占有20万元的份额，由吕光蓬支付给高振闯和本案证人各20万元转让费。协议签订过程中，协议三方将青岛创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已确定的债权债务进行了汇总，制成附表附于协议之后，并签字确认。如吕光蓬主张的121014元系实际存在的欠款，则应在协议书或附页中予以体现，因协议附页中并未出现高振闯的上述债务，故吕光蓬于公司转让完成后仅提交高振闯于公司转让前从公司提取款项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吕光蓬的诉讼主张，且吕光蓬提交的其他证据亦未能证明该笔欠款的实际存在，根据证据规则，吕光蓬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审法院对吕光蓬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吕光蓬对高振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20元，由吕光蓬负担。
宣判后，吕光蓬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吕光蓬上诉称：原审判决部分事实没有查清，举证责任分配法律适用不正确。一、有关当事人及相互关系。青岛创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2007年10月17日前备案股东为高振闯、吕某，分别占50%份额，法定代表人为高振闯（以下简称原创达公司）；2007年10月17日后备案股东为吕光蓬，法定代表人为吕光蓬（以下简称新创达公司）。事实上，原创达公司为高振闯、吕某、吕光蓬三人共同出资经营。其中吕某、吕良伟均系吕光蓬的舅舅。二、本案事实过程：1、2004年3月25日，高振闯、吕某、吕光蓬三人约定共同合伙经营，三人合伙份额各为三分之一。合伙经营青岛创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对外登记股东为高振闯、吕某。2、三方合伙经营的资金来源，一般是合伙人等额自筹或以公司名义对外借款，或由三合伙人以个人名义对外借款，其中主要是高振闯和吕光蓬对外借款。3、2007年1月4日，三人因无法继续合作，就合伙份额、资产等达成整体处理协议约定：合伙经营的原创达公司转归吕光蓬一人所有，公司资产整体作价65万元，土地使用权、钢结构厂房、办公用房、行车、电脑、焊机、冲床等归吕光蓬，公司各种形式的对外债权、债务（杭萧公司的赔偿费用有特别约定除外）、积累归吕光蓬，吕光蓬分期支付高振闯、吕某各20万元，支付吕良伟5万元（因其对公司有支持）。三合伙人因平日自己生活开支，均从公司开支款项，其中吕某支用10200元、高振闯支用121014元，吕光蓬支用37300元。吕某、高振闯将公司转给吕光蓬一人经营，二人应将支用的上述款项交回公司，归吕光蓬所有，从20万元转让款中进行折抵。上述内部合伙人欠公司债务未单独列表，但在内部账册中有明确记载，并由各合伙人分别签名确认，吕某在一审出庭也出庭作证。4、后因吕良伟劝说，只有吕某退出经营，高振闯与吕光蓬继续合伙经营，1月4日协议未再履行。2010年10月10日，高振闯与吕光蓬再次因矛盾无法继续合作，在2007年1月4日协议基础上达成补充协议：高振闯将杭萧公司所欠创达公司的货款权利转给吕光蓬，由吕光蓬出面索回；创达公司所欠债务及收入由吕光蓬偿还和收回；所有债务及收入待结算完账为准（即双方之间尚未结算）。同时双方约定，创达公司经营期间，以高振闯个人名义对外借款的，由吕光蓬为高振闯出具借条；以吕光蓬名义对外借款的，由高振闯为吕光蓬出具借条。当日，吕光蓬先为高振闯所借的六笔借款出具借条；但高振闯却未将自己应归还的款项予以结算并出具证明。5、2007年10月17日，各方按约定及合伙经营改变的事实办理了工商登记变更，之后高振闯即拒不办理交接手续，未按约定将公司印章、财务资料等及时交接，其在合伙期间代收的公司账款未交还公司，最终结算无法完成，在本案一审过程中，高振闯作为证据提交。6、2009年高振闯持吕光蓬出具的六张借条起诉，中院224号民事判决生效，判决吕光蓬偿还借款406000元及相应利息，现已申请强制执行。7、2009年高振闯持2007年1月4日协议起诉吕光蓬，1632号民事判决已生效确认该协议效力，认定没有证据证明三方存在合伙关系，没有证据证明高振闯在2007年1月4日后继续参与经营，最终判决吕光蓬给付高振闯2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77916元，现已申请强制执行。但在本案一审过程中，高振闯反言称其在2007年1月4日到2007年10月10日仍参与合伙经营。证明1632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8、因两个生效判决，吕光蓬在无法结算的情况下，根据中院224号民事判决的释明，以三个案件起诉高振闯，现两个案件已作出一审判决，本案上诉。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因吕某作为合伙人之一，在合伙期间负责记账工作，吕光蓬系高振闯配偶的弟弟，与吕某关系一样，吕某的证言证实：高振闯支取的款项系用于个人生活与公司无关，要在20万元的转让款中折抵，与其他证据具有高度一致性，应予采信。鉴于三人的认知和表述水平，2007年1月4日的协议未将所有问题解决并表述清楚，如杭萧公司的赔款问题未列其中，因此，不能因该协议中未表述就推定欠款不存在。该协议主要性质是对外，而本案所涉欠款是被上诉人对公司的欠款，是对内的，因此未在协议附件中体现。三合伙人在对公司整体作价时，已将各人从公司支用款项包含在内，否则三人领取款项不一，数额差距较大，显失公平，合理的解释只能是个人支用款不是业务支出而是个人预支款，应交回公司，从20万转让款中折抵。在10月10日的协议中也注明所有债务及收入待结算完账为准，但因被上诉人不配合，双方尚未结算。被上诉人主张系业务流动款，应提交证据证明每笔支用款的用途和账务处理结果，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高振闯向吕光蓬支付债务款121014元及自2007年1月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高振闯承担。在二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明确其上诉请求第1项中的利息起算时间为2007年10月11日。
高振闯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证据，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财务明细账2页，证明：按照财务账目的记载，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偿还的款项性质是个人使用，并非因公使用，在明细账中有明确记载。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该证据上高振闯签字的真实性无异议，对2页账目中支取款项有异议，这2页有高振闯签字的款项是高振闯支出的生活费用是用于个人生活支出，但高振闯在之前还有投资。
被上诉人提交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证明：在股权转让之前，双方之间将账目已结算清楚，上诉人主张的款项已经通过双方结算结清，上诉人提供的只是流水账。上诉人质证称，三人是合伙关系，合伙经营的青岛创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对外登记股东只有高振闯、吕某，该协议产生的背景是2007年10月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终止合伙关系时，进行股权形式上变更，而非双方实际权利义务的处理，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已有详细表述，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庭审后经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吕光蓬主张被上诉人高振闯应向其支付121410元债务款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
上诉人主张2007年1月4日的协议主要针对青岛创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对外债务，对内部的债权债务未进行处理，对此，本院认为，2007年1月4日，吕光蓬、高振闯、吕某签订协议，约定将创达公司转给吕光蓬个人经营，经结算，确定由吕光蓬支付给高振闯和吕某各20万元转让费。并将创达公司已经确定的债权债务进行了汇总，制成附表附于协议之后，三方签字确认。上诉人虽主张附表系对于公司对外债权债务的体现，但在2007年1月4日协议的附件二中已经明确列明公司尚欠被上诉人高振闯个人63500元，并注明了贷款形成的时间为2006年9月20日，可以证实该协议并非仅针对公司对外的债权债务处理，对高振闯个人之间的债权债务也有涉及，对杭萧公司的债权在协议附件中也有所体现，因此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2007年1月4日的协议应是各方对公司债权债务的汇总，并最终将公司整体作价转让给上诉人。本案所涉121014元的款项形成于2006年11月27日之前，早于2007年1月4日协议签订，如上诉人主张的121014元系实际存在的欠款，则应在协议附件中有所体现，但在该附件的应收款中却未涉及高振闯的该项款项，且该协议也并未对协议签订之前形成的债权债务仍可根据原始凭证进行主张作出特别约定。因此上诉人主张本案所涉121014元的款项被上诉人应当予以返还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20元，由上诉人吕光蓬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盛新国
代理审判员 王 晋
代理审判员 温 燕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张 恬
书 记 员 赵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