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中法刑一初字第85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男，1957年3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泸县，系被害人陈某乙的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世群，女，1963年5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同上，系被害人陈某乙的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鸿宇，男，2007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同上，系被害人陈某乙的儿子。
诉讼代理人王琦嘉，广东威格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覃参谋，男，1994年5月20日出生，瑶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巴马瑶族自治县。因本案于2014年5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钟，广西万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蒙某某，男，1986年3月21日出生，瑶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巴马瑶族自治县。因本案于2014年5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王开军，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中山市人民检察院以中检诉刑诉（2014）10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覃参谋、蒙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4年9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以下简称原告人）陈某甲、张世群、陈鸿宇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进行了审理。中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昱出庭支持公诉，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王琦嘉、被告人覃参谋、蒙某某及其辩护人黄钟、王开军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中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5月18日晚10时许，被告人覃参谋、蒙某某和麻某某（另案处理）到中山市沙溪镇岚霞村新利景酒店附近与被害人陈某乙协商解决覃、蒙二人所欠赌债问题。期间双方发生打斗，覃参谋持刀捅刺陈某乙右胸腹部一刀，然后与蒙某某追打陈某乙一方一名男子。被害人陈某乙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次日，覃参谋、蒙某某到公安机关投案。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或出示了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覃参谋、蒙某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覃参谋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蒙某某是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覃参谋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
原告人陈某甲、张世群、陈鸿宇请求本院判令被告人覃参谋、蒙某某连带赔偿医疗费2172.6元、丧葬费29672.5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6460元、误工费38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2580.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878659.9元。
被告人覃参谋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其辩护人对指控的罪名也不持异议，但提出如下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1.被害人陈某乙强迫覃参谋当天还清借款并先动手拉扯覃参谋，有一定的过错，是本案发生的原因；2.本案系激情犯罪；3.覃参谋有自首情节。
被告人蒙某某辩称其没有打过被害人陈某乙。其辩护人对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但提出如下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1.本案系事出有因，蒙某某积极还款，没有伤害陈某乙的故意；2.蒙某某投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
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被告人覃参谋、蒙某某因赌博向他人借取高利贷，由被害人陈某乙作担保人。同年5月18日晚7时许，覃参谋、蒙某某分别携带一把水果刀到中山市沙溪镇岚霞村新利景酒店附近与陈某乙等人协商解决还款问题。期间双方发生争吵，覃参谋用事先准备好的水果刀捅刺陈某乙右胸腹部一刀，并与蒙某某追打陈某乙一方的另一名男子，后逃离现场。在逃跑期间，覃参谋、蒙某某将作案用的水果刀丢弃。陈某乙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陈某乙符合锐器作用右胸腹部致肝脏、门静脉、肝静脉破裂，造成大量失血而死亡。次日，覃参谋、蒙某某到中山市公安局东区分局竹苑派出所投案。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张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其听陈某乙说，他为“胖子”10000元的高利贷做担保人。从2014年5月18日晚10时14分，其打电话给陈某乙，陈说准备向“胖子”收钱。半小时后，其再次致电陈某乙，陈说受伤了，在新利景旁边。其赶到现场，看到陈某乙，流了很多血，后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张某辨认出被害人陈某乙的尸体、辨认出被告人蒙某某就是“胖子”。通过辨认监控录像截图，张某指认出穿花衣服的男子是被害人陈某乙，在追赶一名男子期间跌倒的一名男子体型像被告人蒙某某。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案发现场位于中山市沙溪镇岚霞村岚霞新村大街利景休闲中心路段。
3.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山公（司）鉴（法）字（2014）1098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被害人陈某乙右胸腹部创口边缘整齐，分析该创口符合锐器作用形成，另右上臂及右肘部见多处表皮剥脱，分析符合钝性外力作用形成。结论为陈某乙符合锐器作用右胸腹部致肝脏、门静脉、肝静脉破裂，造成大量失血而死亡。
4.治安监控录像截图：拍摄路段为沙溪镇幸福轩酒楼门前，三名男子追赶一名黑衣男子，三名男子中追在前面的男子企图抓住黑衣男子未果跌倒。
5.证人麻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案发当晚，其跟随覃参谋、蒙某某到沙溪镇一酒店门口商谈覃蒙二人偿还债务的事。当时其站在十米远的地方，看见双方打起来，覃参谋从包里拿出水果刀捅刺对方一名穿花衣服的男子腹部一刀，花衣男子打了蒙某某一拳，蒙某某踢了花衣男子一脚，花衣男子倒地，一名光头男子过来打蒙某某。花衣男子拔出身上的刀，起来就跑，光头男子跟着一起跑，蒙、覃二人一前一后追赶光头男子。蒙某某追到光头男子，但被对方挣脱。后其与蒙、覃二人一起逃到江门，期间，覃说对方是黑社会，买了一把水果刀防身，当晚用水果刀捅了对方肚子一刀。麻某某辨认出被告人覃参谋、蒙某某，并对作案现场作了指认。通过辨认监控录像截图，麻某某指出，跑在最前方追赶对方一名男子的是蒙某某，接着是覃参谋，最后是其本人。
6.证人周某的证言：案发当晚，其听见几名男子在新利景门口大声说话。2分钟后，有三名男子追赶一名穿黑色T恤的男子，该名男子两次被绊倒在地，那三男子用脚踢他，后该名男子跑到路边一小车旁边。那三名男子驾驶两辆摩托车离开。
7.证人马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案发当日傍晚，其在隆胜足浴看见“胖子”、陈某乙还有三名陌生男子一起，“胖子”跟其谈完赌债的事情后与陈某乙还有三名男子离开。晚上11时许，陈某乙的女朋友张某告诉其陈在新利景被捅伤。马某某辨认出被告人蒙某某就是“胖子”。
8.证人章某某的证言：2014年5月18日，其接到外甥陈某乙女朋友张某的电话，张说陈某乙被人捅伤，其赶到医院时陈某乙已死亡。张某说陈某乙是追债时被朋友捅伤的。
9.证人陈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其于2014年5月19日凌晨1时许得知儿子陈某乙被人打死。陈某甲辨认出被害人陈某乙的尸体。
10.中国移动中山分公司出具的通话清单：号码159XXXX****（被告人蒙某某确认该号码系其使用）与号码136XXXX****（证人章某某证实该号码是被害人陈某乙生前使用）案发前（5月15日）至案发当日（5月18日）有频繁的通话记录。
11.中山市公安局沙溪分局龙环派出所出具的《中山市公安局110警情信息表》、《自首经过》证实两名被告人归案的经过。
12.广西壮族自治区巴马瑶族自治县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两名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13.被告人覃参谋的供述及辨认笔录：2014年5月15日，陈某乙带其和蒙某某到沙溪赌博，两个人都输了钱，陈某乙作为担保人介绍其和蒙某某借了高利贷34000元。次日，其与蒙某某还了20000元。5月18日晚，其与蒙某某、麻某某到沙溪新利景酒店附近一垃圾池旁边与陈某乙谈还款问题，陈带了三名男子过来，说晚上要还清欠款，双方发生争吵，陈某乙抓住其的手不让其离开，其拿出一把长约25cm的水果刀捅了陈的腹部。陈某乙马上跑，陈带来的一名男子也跟着跑，其与蒙某某追赶该名男子未果，后一起逃到江门。
被告人覃参谋辨认出被害人陈某乙、被告人蒙某某、证人麻某某，并对作案现场中山市沙溪镇新利景酒店附近路段作了指认。通过辨认现场监控录像截图，覃参谋指出，当时其与蒙某某、麻某某正追打一名男子，最前面的是蒙某某，其在中间，麻某某在最后面。蒙某某试图抓住该名男子，但摔倒，其也想抓住该名男子打一顿，但没有抓到。
14.被告人蒙某某在侦查机关的供述：2014年5月15日，陈某乙带其和覃参谋到沙溪赌博，两个人都输了钱，便以陈某乙为担保人借了34000元高利贷，后来还了23000元。案发当晚其跟覃参谋、麻某某到沙溪新利景酒店门口与陈某乙谈欠款问题。出发前，陈某乙说对方是武馆的人，若不配合会有麻烦，于是其与覃参谋商量后各带了一把匕首。谈判期间，双方吵起来，陈某乙一方一名黑衣男子想将其按住，其跑开，覃参谋上前帮忙，与对方拉扯起来。其趁机逃离现场，去了江门。后听覃参谋说，对方抓住他，他就用刀捅了陈某乙。
被告人蒙某某辨认出被害人陈某乙、被告人覃参谋、证人麻某某，并对作案现场中山市沙溪镇新利景酒店附近路段作了指认。
被告人蒙某某在法庭上供认，其想打陈某乙一方另一名男子，于是追赶该名男子，监控录像截图中走在最前面追赶对方一名男子的就是其本人。
上述证据均由公诉机关提供，来源合法，开庭时经控辩双方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被告人覃参谋、蒙某某的犯罪行为给原告人陈某甲、张世群、陈鸿宇造成了经济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的规定、参照《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相关数据核定如下：1、丧葬费29672.5元（没有超出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医疗费2172.6元；3.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6460元、误工费3800元（误工费有工资证明证实，交通费与住宿费没有票证佐证，酌情支持）；3、对原告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应赔偿的直接物质损失范围而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告人经济损失共计44105元。
以上事实，有原告人向本院提交的户口簿、公证书、工资证明、医疗单据以及火化证明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覃参谋、蒙某某分别向被害人家属赔偿经济损失10000元、5000元。
对被告人覃参谋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陈某乙有过错的意见，经查，陈某乙作为担保人要求两名被告人还清欠款系在民事纠纷中提出自己主张的权利，并无不当。即使陈某乙抓住覃参谋不让离开也不能说明陈某乙在本案中有过错，该辩护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蒙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蒙某某没有伤害陈某乙的主观故意的意见，经查，蒙某某在侦查机关供述过，陈某乙说对方是武馆的人，若不配合会有麻烦，于是与覃参谋商量后各带了一把匕首前往现场。证人麻某某指证，被告人覃参谋说对方是黑社会，所以买了一把水果刀防身。蒙某某还在覃参谋捅刺完陈某乙后追打对方一名男子。上述事实表明，覃参谋、蒙某某于案发当晚均有打架的准备，即有伤害他人身体的故意，事实上蒙某某也实施了追打他人的行为，其构成故意伤害的共犯。综上所述，该点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蒙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蒙某某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蒙某某自动投案后，在侦查阶段从未供述过其追打对方一名男子的犯罪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辩护人的此点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但蒙某某在法庭上又能如实供述上述事实，故其虽不构成自首，仍可酌情从轻处罚。
对两名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经查属实，可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覃参谋、蒙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1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覃参谋、蒙某某的故意伤害犯罪行为给原告人陈某甲、张世群、陈鸿宇造成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在共同犯罪中，覃参谋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蒙某某是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覃参谋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蒙某某在法庭上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覃参谋、蒙某某及其辩护人所提辩解辩护意见，如上分析.有理部分予以采纳，其余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覃参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蒙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4年5月19日起至2017年5月18日止）
三、被告人覃参谋、蒙某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张世群、陈鸿宇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4105元，其中被告人覃参谋承担85％即人民币37489.25元（已赔偿人民币10000元），被告人蒙某某承担15％即人民币6615.75元（已赔偿人民币5000元），两被告人互负连带责任；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张世群、陈鸿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肖志锋
审 判 员 裴 涛
代理审判员 吴楚凡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黄金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