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临民一初字第59号
原告山东恩泽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平邑县柏林镇驻地。
法定代表人李英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贾艳新，山东沂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平邑县柏林镇太平石膏矿，住所地：平邑县柏林镇驻地。
法定代表人刘广富，矿长。
委托代理人马庆生，山东平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平邑县柏林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裴中军，镇长。
委托代理人张庆军，康桥（临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山东恩泽建材有限公司与被告平邑县柏林镇太平石膏矿、平邑县柏林镇人民政府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于2011年7月25日起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山东恩泽建材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贾艳新、被告平邑县柏林镇太平石膏矿的法定代表人刘广富及其委托代理人马庆生、平邑县柏林镇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张庆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山东恩泽建材有限公司诉称，2003年5月2日原告应被告平邑县柏林镇人民政府招商引资，在镇政府租赁的该镇柏林村集体所有的划为第一石膏矿工业园区的土地上，就投资建厂生产石膏板达成一致，并于当日签订了投资建厂协议。协议签订后，原告投资11231300元建成石膏板厂，进行石膏板生产经营。2007年3月18日由于第一被告采矿时没有按规定保留安全矿柱，造成采空区冒顶地表塌陷，致使原告的厂房、地面、生产线及相关建筑设施遭受严重破坏。2007年3月20日第二被告平邑县柏林镇人民政府下达停产通知书，执行专家组论证意见第三条第一款四项拆除建筑物、构筑物及生产设施，不得使用。给原告造成毁灭性的巨额损失。为此原告多次找两被告协商赔偿事宜，但两被告均相互推诿拒绝赔偿。经查，第一被告柏林镇太平石膏矿原为第二被告柏林镇人民政府筹建的镇属集体企业，后改制为以刘广富为代表的刘广平、郭有拥为股东的合伙企业法人。综上所述，第一被告无视法律及采矿安全规定，采矿时不留安全矿柱，对采矿区地面不设置永久性安全警示标志，是造成原告巨额财产损失的主要原因；第二被告明知是采空区地面范围，却划为柏林镇第一石膏矿工业园指定给原告投资建厂，对原告的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依法判令两被告赔偿因采空区冒顶地表塌陷给原告造成的财产损失490万元。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后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其损失共计8125371.38元。
被告平邑县柏林镇太平石膏矿答辩称，一、被告所经营的矿山系平邑县柏林镇柏林村委开办，于1999年6月12日承包给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刘广富，刘广富承包后与刘广平、郭有拥合伙成立平邑县柏林镇太平石膏矿，并办理营业执照、采矿许可证、生产许可证，被告系合法经营。二、被告申请办理的采矿许可证已于1999年12月30日经平邑县人民政府公告，并自公告之日起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并不得在其范围内采石、建房和从事其他地面建筑设施。而原告置平邑县人民政府的公告于不顾，于2003年5月2日与平邑县柏林镇人民政府签订协议，在禁止的区域内，在未办理用地手续的情况下建厂，且平邑县土地管理部门多次制止而不听从。因此原告在禁止区域内非法建厂，存有严重的过错，其非法权益不应得到法院的保护。三、根据采空区冒顶专家论证意见，冒顶的原因之一由于长期积水，且冒顶区的开采是1995年至1996年。长期积水的原因是由于原告建厂将南北自然流水的排水沟堵截。被告是1999年6月12日与村委签订的承包协议后开采，1995年至1996年的开采区的形成与被告的开采没有任何关系。被告承包后的开采区距冒落区较远，与冒顶区不在同一区域，冒顶与被告没有任何关系。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求。
被告平邑县柏林镇人民政府答辩称，一、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与柏林镇人民政府于2003年5月2日签订投资建厂协议，柏林镇人民政府提供第一石膏工业区内土地30亩给原告投资建石膏板厂，使用期限30年，自2003年5月2日至2033年5月1日。土地补偿费及青苗补偿款均由镇政府承担，镇政府并负责水电道路畅通，镇政府没收取原告任何费用。合同签订后，原告进行建设并投资，生产时间不长由于自身原因停产。期间原告办理部分土地使用手续，其使用土地合法，证明柏林镇人民政府提供土地无瑕疵。2007年3月22日专家论证生产区距冒落区较远，不影响生产。二、原告滥用诉权，虚构、夸大事实。2008年5月7日原告以柏林镇人政府为第三被告向平邑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赔偿200万元损失，理由是平邑县柏林镇太平石膏矿的采空区冒顶地表坍塌，造成原告厂房、地面、生产线破坏。2009年3月10日又以平邑县柏林镇人民政府未能提供合格土地诉至中院。原告不论从请求赔偿数额还是从法院级别管辖以及诉称事实均信口开合、虚构夸大事实，违背诚实信用的民事原则。三、柏林镇人民政府无任何过错及违约责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柏林镇人民政府仅是招商引资的中介，没收取原告任何费用，没有任何过错及违约，故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另外，原告在建厂期间已知道厂区为石膏矿开采区，应对厂区建设进行可行性论证，并且到土地管理部门办理用地手续，土地部门应告知土地使用状况，原告仍然违法建设并投产，其本身应负完全责任。原告重复起诉没有事实虚抬损失，从200万元抬到600万元，其本身行为就存在欺诈，把镇政府当作摇钱树。
经审理查明，2003年5月2日，原告山东恩泽建材有限公司与被告平邑县柏林镇人民政府签订投资建厂协议一份，约定：“一、甲方（平邑县柏林镇人民政府）提供柏林镇第一石膏工业区内土地30亩给乙方（山东恩泽建材有限公司）投资建石膏板厂使用。二、使用期30年，自2003年5月2日起至2033年5月1日。三、土地补偿费及青苗补偿款由甲方负担。四、甲方负责水电及道路畅通，水电费及配套设施由乙方负担。……”协议签订后，原告投资建成石膏板厂，进行生产经营。
2007年3月18日16时，原告公司附近地面发生塌陷，致使原告的石膏板生产线损坏。同年3月22日，临沂市安监理局受被告平邑县柏林镇太平石膏矿的委托，组织有关专家对冒顶现场勘察情况进行了分析研究，对该矿发生采空区大面积冒顶引起地面塌陷的原因提出论证意见，专家组出具的书面材料载明：一、基本情况简述：柏林镇太平石膏矿2007年3月18日16时＋70m水平，主井东南方向200m处，1995-1996年开采形成的采空区，发生冒顶，引起地表出现下沉塌陷。采空区距地面垂高75-80m，冒顶面积300㎡，采空区冒落物出现第四系底部松散的砂泥岩。地表塌陷漏斗深7-8m，漏斗半径9-10m，周围发生严重斑裂，周边影响范围半径75m左右，面积17660㎡。二、对该采空区发生冒顶、地表发生塌陷原因进行分析，认为采空区发生冒顶的原因：一是采空区开采比较充分，加之采空区顶板基岩薄弱，造成大面积垮落。二是采空区上方地表长期积存灌溉用水，对采空区上方松散砂质粘土层长期渗透，降低了上层土、岩层的承压能力，加速了采空区上部岩层的下沉、垮落及地表下沉塌陷。同时提出意见和措施：一、现在生产区距冒落区较远，不影响正常生产，冒落区封堵完后可以正常生产，生产中按设计和规定组织生产，矿房尺寸，矿柱留设，矿房内顶膏、底膏的留设要达到要求，确保安全生产。二、加强对冒落区及其他采空区岩移情况进行现测，发现顶板变化加大及时汇报，采取措施，保证人身安全。三、冒落区与生产区要隔离，冒落区封堵要有专门设区，并经审查批准后施工。四、地表受影响的建筑物要进行搬迁。五、地表塌陷区要进行治理。同年3月23日，被告平邑县柏林镇人民政府发出停产通知，要求原告按照专家组论证意见和措施第四条要求办理。否则产生后果自负。同时柏林镇人民政府以柏政发（2007）5号文就恩泽建材有限公司受太平石膏矿采空区塌陷影响停产的情况向平邑县人民政府进行了汇报。
另查明，原告曾于2007年1月18日在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为其固定资产投保了财产保险综合险，保险金额为300万元，保险期限自2007年1月23日零时至2008年1月22日24时。上述地陷发生后，原告的石膏板生产钱损坏，向保险公司报案，因理赔问题，原告于2007年7月16日诉至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后，委托山东天恒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原告的石膏板生产线实际损失程度及损失价值进行鉴定，该会计师事务所于同年11月30日出具鲁天恒信评报字（2007）第1082号损失价值评估报告书，认定：1、重置完全价值（在现时生产技术和市场条件下，重新购置同样的全新固定资产所需的全部支出）355.17万元；2、重估价值（假设未出现地面塌陷，该生产线可以继续使用的续用价值扣除损耗的剩余价值）260.14万元；3、损失价值（该生产线在原地重新安装调试所需的费用）41.51万元。2008年3月21日，原告撤诉。2008年4月2日原告诉至平邑县人民法院，请求判令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300万元。平邑县人民法院受理后，委托平邑县价格认证中心对案涉石膏板生产线残值及折旧值进行评估，平邑县价格认证中心于2008年6月26日出具平价认字（2008）139号价格鉴定结论书，认定该生产线残值为836000元，自投保日至2008年6月17日（鉴定基准日）折旧值为723996元。2008年8月28日，平邑县人民法院作出（2008）平民初字第1704号民事判决：一、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给付原告山东恩泽建材有限公司赔偿金1883928.62元。二、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支付原告山东恩泽建材有限公司鉴定费5000元。后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向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12月4日作出（2008）临民三终字第558号民事判决，维持了一审判决。
庭审中，原告提供其与平邑县英贝多建材有限公司于2006年12月31日签订的租赁承包合同书，合同载明：“一、乙方（平邑县英贝多建材有限公司）租赁甲方（山东恩泽建材有限公司）现有生产、生活所有生产所需的设备、设施和甲方院内所有的房屋、场地。二、租赁期限：自2007年1月1日起至2012年1月30日止。三、租赁金额：每年贰拾陆万元，小写260000元，按月支付，每月5日前乙方将租赁费交甲方。四、由于甲方生产设备和院内设施需改造、维修，经双方协商决定设备和院内设施改造、维修费用为15万元，此费用由乙方支出，可抵减租赁费，如实际维修改造费用超出15万元，超出部分需甲、乙双方协商后方可抵减租赁费。……”原告以此主张其投资的企业年收益为26万元，至2012年12月31日，5年的可得利益损失为130万元。
还查明，被告平邑县柏林镇太平石膏矿的负责人为刘广富，系私营企业，刘广富于1999年6月12日和平邑县柏林镇柏林村村民委员会签订承包合同，承包该石膏矿（承包合同上为泰平石膏矿），承包期为10年。庭审中，被告太平石膏矿提供了采矿许可证和安全生产许可证，以此主张其系合法经营，其中采矿许可证的有效期限为2005年9月至2007年9月；安全生产许可证的有效期限为2005年11月11日至2008年11月11日。
太平石膏矿主张原告在未办理土地手续的情况下建厂，太平石膏矿曾多次向土地管理部门反映，土地管理部门也多次制止，为此其提供对平邑县柏林镇土地管理所所长徐瑞军的调查笔录及柏林镇土地管理所于2008年7月7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徐瑞军证明：“……2003年镇里招商引资，山东恩泽建材有限公司要在太平石膏矿矿区计划建厂，占地30亩，当时我任土地管理所所长，镇政府派我与县国土资源局联系现场勘测，局里派王庆臣、赵苍等人前去测量，经测，选定的位置北部在太平石膏矿矿区，县土地管理局不同意在矿区范围内办理土地使用手续，当时镇里为保住这个项目招商成功，多方协调，才办理了矿区外的土地手续，在矿区内的部分未办理有关土地使用手续。……山东恩泽建材有限公司建厂时，太平石膏矿向有关部门反映过，并且平邑县人民法院有公告，在柏林镇政府门口也有张贴的，镇里也知道公告不准在矿区搞建设的情况。太平石膏矿的刘广富向镇里分管工业的领导反映情况，不让在矿区建设，因当时恩泽公司只在选址南部建房，所以镇里就没出面制止，刘广富也向我反映过，要求恩泽公司停止建设，因我制止不了，又上报县国土资源局监察科，监察科的鲍广山带人去制止的，当时通知了恩泽公司经理季德金，要求他们停止生产，恩泽公司北部的房子是原来自行建的，其用地性质是非法用地。”平邑县国土资源局柏林国土资源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经现场勘测，山东恩泽建材有限公司于2003年4月占地18597.65平方米，其中南部北长157.7米，南156.7米，东长72.60米，西长72.60米平2004年2月7日补办手续（平政土清补字2004.10号）。北部7260.25平方米（北长157.50米，东长47.80米，南长157.50米，西长44.40米）没有办理土地有关手续。”
被告平邑县柏林镇太平石膏矿还主张原告建厂时将南北自然流水堵截，造成原告厂后长期积水，为此提供了对证人刘某甲、刘某乙、刘某丙的调查笔录，刘某甲证明：“山东恩泽建材公司厂房及北面土地原先是责任田，1982年承包到户，每人二分，我家是六口人的，共1.2亩，后来恩泽公司建厂，占用了二分，……塌陷的地方是一级水浇田，原本地里排水较好，因为在地里有一条南北向的水沟，位置在现恩泽建材公司的厂房部分，地里的水从这条水沟排向南边大路边的水渠，后来恩泽建了厂，把水沟堵死了，水排不出去，地里积水，时间长了，才造成地表塌陷。村民多次自发地找恩泽公司交涉过，因为地里的积水造成庄稼减收，村民曾在恩泽公司北墙挖了个洞流水，后来被恩泽公司又堵上了，北面从坡上流下的水都堵在这里。”刘某乙证明：“山东恩泽建材公司建厂的位置在我村西边，是太平石膏矿的矿区范围内。这片地是责任田，在1982年左右承包给村民的，后来恩泽公司建厂，占用村民的责任田，现在由镇里每年按每亩400元补偿。塌陷的这片地北高南低，在恩泽建厂的地方原有一条南北向的排水沟，宽1.5米，2003年恩泽建厂时，把水沟堵死了，致使地里的积水排不出去，久而久之，造成地表塌陷。现在地里的水仍排不出去，因为南面有恩泽公司的厂房堵着，水沟不通。村民多次自发地找恩泽公司交涉，排水问题到现在也没解决。”刘某丙的证明内容基本同刘某乙的证明内容。
还查明，原告曾于2006年用其机器设备、建筑物及土地使用权作抵押进行借款，山东鸿信会计师事务所于2006年8月21日出具资产评估报告，认定原告的车间、办公室、宿舍及仓库大棚的价值为4378000元。评估基准日为2006年8月18日，评估结论有效期为一年。
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的明细为：一、生产线价值2447371.4元；（石膏板生产线投保价值5161300元－保险已赔偿1883928.62元＋保险费6000元－残值836000元）；二、依据鲁鸿信评字2006年101号鉴定报告，厂房、办公楼、仓库损失共计4378000元；三、可得利益损失，根据原告与平邑县英贝多建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该损失共计130万元。上述三项合计8125371.4元。
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委托临沂恒达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原告的厂房、办公楼及仓库价值损失进行鉴定，该评估有限公司于2013年3月1日作出临恒达信评报字（2013）第002号资产评估报告，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投资建厂协议、鲁鸿信会评字（2006）第101号资产评估报告书、平邑县柏林镇人民政府停产通知、企业租赁承包合同、平邑县柏林镇太平石膏矿采空区冒顶地表塌陷情况调查表论证意见、（2008）平民初字第1704号民事判决书、（2008）临民三终字第558号民事判决书、平价认字（2008）139号鉴定结论书、（2009）临商初字第43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据为证，均已收集记录在卷。
本院认为，被告平邑县柏林镇人民政府为招商引资，与原告山东恩泽建材有限公司签订投资建厂协议，约定由柏林镇人民政府提供其所属柏林镇第一石膏工业区内的30亩土地，由原告投资建设石膏板厂，后在原告经营过程中，其厂区所在的部分地面出现下沉塌陷，致使其生产线等相关设施遭受破坏，事实清楚。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被告平邑县柏林镇太平石膏矿、平邑县柏林镇人民政府是否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告的损失应如何计算，二被告应承担多大的赔偿责任。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原告恩泽建材有限公司系被告平邑县柏林镇人民政府招商引资的企业，其使用的土地系由平邑县柏林镇人民政府提供，柏林镇政府对其辖区内的土地情况及地质状况是清楚的，其明知原告建厂所使用的部分土地位于被告平邑县柏林镇太平石膏矿的上方，却未将该情况告知原告也未采取其他相应的措施，即将该存在安全隐患的土地提供给原告使用，致使原告在此建厂投资，为后来原告的损失形成造就了条件，其过错是明显的，因此原告要求平邑县柏林镇人民政府承担责任，应予支持。平邑县柏林镇人民政府主张其提供的土地无瑕疵、原告应负完全责任，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平邑县柏林镇太平石膏矿作为具有合法采矿手续的企业，在采矿过程中，应按相关规定采取安全防范措施，消除安全隐患，在其生产经营过程中，其所开采的矿区发生冒顶，引起地表下沉塌陷，给原告造成财产损失，亦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其以系合法经营、原告在禁止区域内非法建厂存有严重过错、冒顶原因之一系原告长期积水所致为由，主张其不应承担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即原告的损失及二被告的赔偿份额问题。原告主张的损失包括生产线、厂房、办公楼、仓库的损失及可得利益损失，其中生产线的损失可参照（2008）临民三终字第558号一案中认定的生产线价值5161300元减去该案中已赔偿的1883929.62元及残值836000元计算，因此原告的生产线损失数额为2441370.38元，原告要求将其投保的保险费6000元计算在生产线损失中，本院不予支持。厂房、办公楼及仓库是原告投资建厂必须的设施，根据山东鸿信会计师事务所鲁鸿信会评字（2006）第101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该部分资产在评估基准日（2006年8月18日）的价值为4378000元，虽然无证据证明原告的厂房、办公楼及仓库亦受到损害，但该部分设施是整个厂区的组成部分，原告的生产线受损，必然会引起停产及整个厂区的无法使用，其厂区的搬迁同时会造成所建厂房、办公楼及仓库的损失，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该部分损失，亦应适当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的可得利益即租赁费的损失，从原告提供的租赁合同看，原告出租其厂房及设备的时间为2006年12月31日，每年的租赁费为26万元，按月交纳，而被告平邑县太平镇太平石膏矿的采空区冒顶、地表塌陷的时间为2007年3月18日，发生在原告签订租赁合同的第一年时间内，考虑到地陷发生后，原告的租赁合同已无履行的可能，但应留出合理的搬迁时间，对于原告要求的租赁费损失可从事故发生之日起酌情支持三个月，该损失数额为65000元（26万÷12月×3月）。综上，原告的合理损失共计为6884370.38元（2441370.38＋437800＋65000）。
从二被告提供的相关证据看，原告在该地建厂时，相关职能部门曾予以制止，且从事故发生后临沂市安监局组织的专家出具的论证意见看，发生上述事故除采空区开采比较充分、采空区顶板基岩薄弱的原因外，与采空区上方地表长期积存灌溉用水、降低了上层土岩层的承压能力，从而加速了采空区上部岩层的下沉、垮落及地表下沉塌陷亦有关系，而地表积水系原告所造成。因此综合以上因素，可以认定本案事故发生，给原告造成财产损失，该后果的造成与被告平邑县柏林镇人民政府招商引资提供土地不当、平邑县柏林镇太平石膏矿采矿采取的安全措施不够及原告在得知其使用的土地不符合建厂要求后未积极主动采取有效措施避免事故的发生均存在因果关系，即本案原告的财产损害的造成系原、被告方三方混合过错所致。根据各方的过错程度及本案实际情况，本院认为，以二被告分别承担原告损失的20%、原告自负60%的责任为宜，因此二被告分别承担的赔偿数额应为1376874元，其余的损失由原告自负。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三）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七）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平邑县柏林镇太平石膏矿、平邑县柏林镇人民政府分别赔偿原告山东恩泽建材有限公司损失1376874元，并互负连带责任。上述赔偿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8618元，由原告负担45288元，由被告平邑县柏林镇太平石膏矿负担11665元，被告平邑县柏林镇人民政府负担1166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收到判决书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邹海波
审判员 徐占理
二〇一二年九月二十日
书记员 蔡明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