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粤刑终1227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泽林，男，居民身份证号码×××0056，汉族，硕士研究生，原系东莞市××党委副书记、副局长，户籍地广东省东莞市，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4年12月26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惠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谷爱堂、周日，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泽林犯贪污罪一案，于2016年6月12日作出（2015）惠中法刑二初字第3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泽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12月，被告人李泽林向下属陈某甲、黄某甲、曾某甲、黄某乙（均另案处理）提出以购买发票并虚假报销的手段，从东莞市公安局财政账户套取公款给每人购车，陈某甲等四人表示同意。之后，陈某甲、黄某甲、曾某甲经商量后确定套取人民币40万元分给李泽林。期间，李泽林又指示为其司机郭某（另案处理）套取款项。随后，陈某甲、黄某甲、曾某甲按照商量的方案分头负责购买发票，由黄某甲、曾某甲、黄某乙按财务报销流程填写相应支出凭单，经陈某甲审核、李泽林审批后，以办案开支等名义将购买的发票混同在其他报销的发票中一起套取公款人民币170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书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李泽林的行为已构成贪污罪，贪污数额巨大，系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罪行处罚。被告人李泽林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刑事判决：
一、被告人李泽林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
二、被告人李泽林犯罪所得的款项人民币四十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上诉人李泽林的上诉理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是提起犯意、地位重要，是主犯的证据不足。2、一审判决没有认定上诉人有自首情节错误。3、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的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时任广东省东莞市××党委副书记、副局长的上诉人李泽林向下属陈某甲、黄某甲、曾某甲、黄某乙提议以购买发票进行虚假报销的手段，从东莞市公安局财政账户中套取公款购买车辆，按照科长人民币30万元、副科长人民币25万元的标准，陈某甲等四人表示同意。之后，陈某甲、黄某甲、曾某甲经商量后确定套取人民币40万元分给李泽林。期间，李泽林又指示陈某甲等人按照副科长的标准套取公款分给其司机郭某。随后，陈某甲、黄某甲、曾某甲负责购买了东莞天和商贸有限公司等商场的发票，由黄某甲、曾某甲、黄某乙按照财务报销流程填写相应的支出凭单，经陈某甲审核、李泽林审批后，以办案开支等名义用购买的发票套取公款人民币169.9665万元进行私分。具体事实如下：
1、2013年12月5日，黄某甲通过上述手段套取公款25.5496万元并转至黄某乙的个人银行账户，黄某乙按黄某甲的吩咐提现25万元，由黄某甲将该25万元分给陈某甲。
2、2013年12月18日，黄某甲通过上述手段套取公款40万元并转至黄某乙的个人银行账户，黄某乙按黄某甲的吩咐提现40万元，由黄某甲将该40万元分给上诉人李泽林。
3、2013年12月20日，曾某甲通过上述手段套取公款30.85万元并转至其个人银行账户，后曾某甲从中分给郭某25万元。
4、2013年12月24日、25日，黄某甲通过上述手段分别套取公款32.0823万元和37.3842万元并转至黄某乙的个人银行账户，黄某乙按黄某甲的吩咐提现47万元交给黄某甲，黄某甲从中分得25万元，该账户余额22.4665万元分给黄某乙。
5、2013年12月25日，曾某甲通过上述手段套取公款35.887万元并转至其个人银行账户，曾某甲从中分得25万元，并分给陈某甲5万元，分给黄某乙2.5万元。
案发后，侦查机关扣押李泽林等人的人民币124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一）书证
1、办案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等书证，证明东莞市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在侦办黄某乙、黄某甲、曾某甲涉嫌贪污案件中发现李泽林有贪污犯罪嫌疑。后中共东莞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对李泽林采取”两规”措施。”两规”期间，李泽林交代其确有同意和指示陈某甲、黄某乙、黄某甲、曾某甲等人购买发票套取公款归个人的行为。2014年12月26日，中共东莞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将李泽林涉嫌贪污罪的材料移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该院同日对李泽林立案侦查并进行刑事拘留。
2、上诉人李泽林的户籍证明，证明李泽林的基本身份情况。
3、广东省东莞市公安局《关于李泽林同志工作职责的情况说明》及李泽林的任免材料，证明李泽林于2012年2月起任该局党委副书记、副局长。主要工作职责：协助党委书记、局长处理日常党务、业务工作，分管装财科、审计科、机动车驾驶人考试中心。
4、东莞市公安局装备财务科人员职责分工表、财务管理制度、财务报销流程，证明陈某甲任装备财务科科长，黄某甲、曾某甲、黄某乙任装备财务科副科长及其各自职责范围，以及财务管理制度、报销流程。
5、《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及《现金交款单》、《移送扣押财物、文件清单》，证明东莞市人民检察院对李泽林、陈某甲等人交给李某乙存放于粤S×××××车辆后尾箱处保管的人民币124万元予以扣押。
6、东莞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经调取东莞市公安局2013年12月份的记账凭证，并对黄某甲、曾某甲、黄某乙等人经手报销的发票的真实性逐一进行调查。经比对发现，黄某甲等人经手的发票东莞天和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和商贸）、东莞市嘉荣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荣超市）、东莞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乐福）等商场的发票是虚假或虚开的发票。经核实，东莞市公安局2013年12月份记账凭证中黄某甲等人经手报销的虚假或虚开的发票金额共计约1383498元，其中天和商贸226080元、嘉荣超市222130元、家乐福364630元、景鸿旅行社252000元、沃尔玛零售约318658元。此外，东莞市公安局12月份记账凭证中还存在大量可疑的黄某甲等人经手报销的沃尔玛百货发票金额为566438元，经查，扣除黄某甲2013年11月、12月在沃尔玛百货消费的15万元，还有约41万元沃尔玛百货的发票并无黄某甲、陈某甲等人购买购物卡的记录。
7、天和商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相关发票，证明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提供的发票复印件中，开票单位为其公司的发票是虚假的。
8、嘉荣超市出具的《情况说明》及相关发票，证明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提供的发票复印件中，有25张发票代码和号码系其超市使用，但内容、格式、及发票章则完全不符；有33张发票源代码和号码确系其超市使用，顾客名称为东莞市公安局。
9、家乐福出具的《情况说明》及相关发票，证明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提供的发票复印件中，有27张发票代码和号码系其超市使用，但内容、顾客名称不符；有17张发票代码和号码系其超市使用，顾客名称为市公安局。
10、沃尔玛（东莞）商业零售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相关银联签购单、发票，证明2013年10月16日、11月23日分别出售了60万元、30万元购物卡，购卡人为东莞市公安局，签收人分别为陈某乙、曾某乙，相应发票顾客名称为市局或市公安局。
11、沃尔玛百货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相关发票，证明经核实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提供的13张发票复印件真实有效，其中3张发票（价值合计28630元）找到相对应的销售凭单，有10张发票（价值合计90440元）未找到当日购买购物卡的记录；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提供的52张发票复印件，其中有32张发票是其商场开具，且有8张发票有相对应的销售凭单，24张发票未找到当日购买购物卡的记录。
12、东莞市景鸿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虚开7份发票给东莞市公安局，票面金额267600元，收取税金20160元。
13、《广东省暂时扣留、冻结财物收据》，证明同案人黄某甲于2015年1月2日退赃人民币25万元；同案人黄某乙于2015年1月21日退赃人民币25万元。
14、购车协议、新车销售合同、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及付款凭证等，证明郭某于2014年4月5日与东莞市美兴汽车有限公司购买森林人2498CC越野车一辆；陈某甲的妻子叶晓帆于2014年9月11日购买丰田牌CA64604TME5车一辆；黄某甲于2014年5月21日购买揽胜极光1999CC越野车一辆；李泽林的妻子刘智娟于2014年9月12日购买雷克萨斯2672CC车一辆。
（二）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1、证人（同案人）陈某甲（原东莞市公安局装财科科长）的证言：2013年12月的一天午饭后，我和曾某甲、黄某甲、黄某乙几个装财科领导去副局长李泽林办公室，李泽林对我们说以后没有公车开了，我们几个科领导工作辛苦了，让我们找发票回来报销套钱出来买车，我作为正科长可以报销25万元，副科长包括曾某甲、黄某甲、黄某乙是20万元。我们四人听后都同意，并对李泽林表示感谢。过了一段时间，李泽林跟我们装财科几个领导又说起这件事，提出每人增加5万元，还说另外加上他的司机郭某，我们听了没有反对。黄某甲负责找我和他自己的报销套钱的发票，曾某甲负责找他自己和黄某乙、郭某的发票。黄某甲和曾某甲找发票回来后给我审核，然后给李泽林审批。这些发票主要是以”业务开支”的名义报销，支出凭单上都是由黄某甲、曾某甲、黄某乙三人相互填写经手人和证明人。大部分发票是家乐福、沃尔玛、嘉荣、吉之岛、天虹等商场的。李泽林也有份，但他具体分多少钱我记不清楚了，应该不会少于我们科领导分的钱。郭某的25万元是曾某甲找发票报销后给他的，曾某甲将25万元交给郭某时我也在场。黄某甲在我办公室将25万元交给我的，他告诉我这笔钱是买发票报销用来买车的钱。
2、证人（同案人）郭某（原东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二大队副教导员）的证言：2011年之后，我主要负责为副局长李泽林开车。2013年年底，装财科副科长曾某甲打电话给我，问我能不能找20万元发票，我说找不到那么多发票，曾某甲就说他自己处理。过了几天，曾某甲打电话叫我到他办公室，他将用塑料袋装的25万元交给我，说这笔钱是老板（指李泽林）关照给我的。因为不敢确定是怎么回事，我当时没敢拿，我即到装财科科长陈某甲的办公室问怎么回事？陈某甲告诉我这笔钱的确是老板的意思，是关照我们大家用于车改后买车的，装财科几个科领导和我都有份。于是我收下了这25万元。第二天接李泽林上班时，我跟李泽林说曾某甲拿了25万元给我，李泽林听后没说话。2014年4月我买了车，用这笔钱归还了邓某当时帮我垫付的购车款。
3、证人（同案人）黄某甲（原东莞市公安局装财科副科长）的证言：2013年12月初，李泽林叫我和陈某甲、曾某甲到他办公室，当时黄某乙应该不在场。李泽林对我们说明年就要车改了，你们从单位套点现金出来，每人买一辆车，作为科领导的一点福利。副科长每人20万元，陈某甲是正科长23万元，档次高一点。我们听后都表示感谢。当时李泽林还对我说可以买发票回来报销套现，要分几次从不同的商场买发票。我从李泽林办公室出来后在财务室见到黄某乙并告诉了他，我问黄某乙有没有办法搞到发票，黄某乙说他没办法，我说我帮他搞发票。过了几天，李泽林又叫我和陈某甲、曾某甲、黄某乙一起到他办公室，李泽林又提起买发票报销套现买车的事，并对我们说：反正都要买车，不如买好一点的，不用你们自己贴钱了，副科长22万元，陈某甲是科长25万元。我们听后都很高兴。我从”娥姐”（即陈某丙）和东莞市景鸿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鸿旅行社）那购买了65万余元的发票，分两笔报销，由我和曾某甲、黄某乙三人相互填写经手人和证明人，然后给陈某甲、李泽林审批。第一笔报销提现25万元给了陈某甲，第二笔报销提现40万元给了李泽林。后来陈某甲拿了50多万元的发票给我，曾某甲找回来的发票就没给我，由他自己处理，只是让我填写证明人。向”娥姐”购买的发票主要是家乐福、沃尔玛等商场的发票。我将这25万元和40万发票分散在其他需报销的发票中一并进行报账，有的在2013年12月报账，有的在2014年1月、2月报账。陈某甲帮我购买的50多万元发票，连同其他16.1多万元发票共报销了69万余元，之后我让黄某乙提现47万多元给我，我从中分得22万元，黄某乙也从中分得了22万元。我将40万元给李泽林审批时跟他说过是买发票回来报销套现给他买车的，40万元提现交给李泽林时也告诉他钱是买发票报销套现的。李泽林分得40万元是我和陈某甲、曾某甲商定的。我和黄某乙各分得22万元，陈某甲分得25万元，李泽林分得40万元，曾某甲和郭某也应该分得22万元。其中陈某甲的25万元和李泽林的40万元是我经手交给他们的。黄某乙的22万元是报销了69多万元并提现47万元后，预留在黄某乙的银行账户里给黄某乙。曾某甲和郭某的钱是由曾某甲经手购买发票报销套现。我分得22万元我也能完全确定，因为当时是年底，工作很忙，许多事情需要我处理，我是案发后通过查看银行流水才记起分得22万元，我实际分得的数额以最后查证的为准。
黄某甲经辨认相关凭证，确认景鸿旅行社的发票复印件共6张总计252000元是其从景鸿国际旅行社购买的；确认83张支出凭单和发票是其经手报销的票据，另外72张支出凭单和发票不是其经手报销的票据，但票据中证明人栏中黄某甲的签名是其本人的签名；确认黄某乙账户2013年12月5日提现25万元是其拿回发票套现分给陈某甲的25万元，确认2013年12月18日转账存入并提现40万元是其经手买发票套现给李泽林的，确认黄某乙账户2013年12月24日转账存入320823元和2013年12月25日转账存入373842元是其经手陈华辉买回发票及其垫付支出16万多元发票交给黄某乙报销的钱，确认2013年12月25日从黄某乙账户提现47万元中有22万元是其分得的钱。
4、证人（同案人）曾某甲（原东莞市公安局装财科副科长）的证言：2013年12月的一天，我和陈某甲、黄某甲、黄某乙到李泽林的办公室汇报工作，李泽林对我们说要车改了，以后不能开公车回家，让我们几个科领导找些发票回来报销，套些钱每人买一辆车，当时李泽林确定的标准是我和黄某甲、黄某乙几个副科长20万元，陈某甲25万元，我们几个人表示同意。过了一段时间，我和陈某甲、黄某甲、黄某乙也是在李泽林的办公室，李泽林跟我们说每人找发票报销套钱买车的标准增加5万元，也就是科长30万元，副科长25万元的标准，并交代帮他司机郭某找些发票回来报销，标准和我们副科长一样25万元。我找朋友唐某甲买了308500元发票，其中25万元是我准备报销套现买车的，剩下几万元是之前有公务开支但没办法报销的。这30多万元发票我填好支出凭单按报销流程审批好后，便拿去报销了。支出凭单签批过程是，经手人由我自己签名，证明人找黄某甲或黄某乙签名，然后找陈某甲审核，再找李泽林审批。后我想反正要给钱郭某，于是我从买发票报销的钱中取了23万元，另外加上我放在办公室保险柜里的2万元一共25万元给了郭某。因陈某甲和黄某乙分别跟我说他们报销套现买车的发票不够，其中陈某甲差5万元，黄某乙差2万多元，我又通过唐某甲买了35万余元的发票回来，这35万余元发票中25万元是要报销套现给我买车的，另7万余元是给陈某甲和黄某乙的，还有3万余元是支付买发票的税点。我按正常报销程序报销了这35万余元发票。
曾某甲经辨认相关支付凭证和发票等，确认报销的358870元发票是其购买的；确认2013年12月20日转入其账户308500元中的25万、12月25日转入其账户的358870元是用发票套出来的钱；确认2013年12月25日转出的35000元是给唐某甲支付发票税款；确认2013年12月20日取出4万元、12月23日取出19万元是其套现给郭某的钱；此外还确认了其购车的资料。
5、证人（同案人）黄某乙（原东莞市公安局装财科副科长）的证言：2013年12月，黄某甲在办公室对我说，李泽林同意让我们装备财务科领导每人报销20万元，并叫我找发票回来。我说找不到发票，黄某甲说他帮我去找。一次我和黄某甲、曾某甲、陈某甲在李泽林的办公室汇报工作后，记不清是黄某甲还是陈某甲说领导（即李泽林）同意给我们每人多5万元。2013年12月，黄某甲陆续在财务办公室拿了共130多万元的发票到我这报销，当时曾某甲也有拿发票来我这报销，但记不清曾某甲的发票是否包括在130多万元里。我们按每笔”支出凭证”贴上相应8－9千元发票，以这种方式共报销160多笔130多万元，其中报销回来的钱分给我个人25万元，我将其中10万元转给朋友唐某乙帮我做信托投资，其余从我的公务卡转到我个人的工行账户，又按照黄某甲的要求，从我个人的工行账户提现金给他。2013年12月，我分三次提取现金25万元、40万元、47万元给黄某甲，银行账户余额22万多元，我当时以为自己只分得了22万元，但我记得后来曾某甲给过我2万多元现金，我实际应该分得了25万元。
黄某乙经辨认发票、支出凭证等，确认2013年12月18日取款25万元和40万元是按黄某甲的要求提现给黄某甲；确认其工商银行20×××18账户于2013年12月24日有320823元、12月25日373842元的转账存入，是黄某甲用发票报销的款，2013年12月25日取款47万元是按黄某甲的要求提现给黄某甲。
6、证人唐某乙的证言：2014年6月，我与黄某乙、宁薇三人一起商量购买东莞信托产品，黄某乙出资10万元，这些资金交由宁薇作代表签订投资购买协议并由她操作。
唐某乙辨认了黄某乙转给其购买信托产品的10万元的银行流水。
7、证人曾某乙的证言：我主要是向沃尔玛、家乐福、嘉荣三家商场超市购买母婴用品。我从沃尔玛等商场购买购物卡购物没有开具发票，我把购买购物卡的销售单给了陈某乙去开发票。检察机关向我出示单据号为0000000007837777的票据，该销售单是我于2013年11月23日去沃尔玛购买30万元购物卡，购卡人一栏写市公安局，是陈某乙要求我这样开的，他可以到沃尔玛开这30万元的发票。检察机关向我出示单据号为0000000007620128的票据，这张销售单是我在沃尔玛购买60万元购物卡，购卡人栏写市公安局也是陈某乙要求我这样开的，第二天我把销售单给陈某乙，由他去沃尔玛开发票。检察机关向我出示单据号为0000000008101284的票据，这张销售单是我和江某一起到沃尔玛购买30万元购物卡，销售单是江某签名，购卡人栏写市公安局也是陈某乙要求这样开的，我应该把该销售单交给了陈某乙。
证人曾某乙经辨认相关刷卡付款的银行流水、销售单，确认尾数为7777的30万元、尾数为128的60万元、尾数为1284的30万元的购物卡销售单，均是其购买并开具。
8、证人陈某乙的证言：2013年11月份，曾某乙打电话问我是否要发票，他这几天会去沃尔玛购买购物卡，数额是30万元。我就打电话给阿娥（陈某丙）问她是否要发票。阿娥说要发票并发信息给我要求发票的单位写市局，项目是食品，每张发票金额不超过1万元。我就打电话告诉曾某乙发票由我去开，发票单位写市公安局。曾某乙购买购物卡后，我就到沃尔玛大单中心，按阿娥的要求开具发票。检察机关出示的销售单号0000000007837777（金额30万元）、单据号0000000007620128（金额60万元）以及2013年12月26日曾某乙购买沃尔玛购物卡30万元，顾客名称均为市局，是我在曾某乙购买购物卡后，由我经手到沃尔玛开具的发票，后我将这些发票给了阿娥。
证人陈某乙经辨认30万元、60万元、30万元的销售单及发票联，确认是曾某乙给其用于沃尔玛开发票。
证人陈某乙指认了曾某乙，并指认陈某丙是其所称阿娥。
9、证人江某的证言：购卡日期为2013年12月26日的金额30万元的销售单，是曾某乙到沃尔玛购买30万元的购物卡后，因曾某乙当时有事要离开，遂打电话叫我去取卡，我在该销售单上签的名。
证人江某经辨认尾数为1284号销售单，确认是曾某乙购买由其签名取卡。
10、证人陈某丙的证言：我在2013年帮小霞（即黄某丙）购买过发票。小霞老公在东莞市公安局工作，负责管理公安局饭堂。2013年11月，小霞跟我说他老公管饭堂平时比如买菜是没有发票的，所以叫我帮她找些发票回来报账。我叫朋友陈某乙帮忙找发票，他说要收2.6%税金。印象中帮小霞购买了沃尔玛十几万元发票。2013年11月27日的发票是我找陈某乙找回来并转交给了小霞。我叫陈某乙找过3次发票给小霞，共20多万元。
证人陈某丙辨认了其找陈某乙开回并转给小霞的发票合共24张。
11、证人黄某丙（黄某甲妻子）的证言：黄某甲跟我说单位需要发票，问我能不能找人购买发票，我就向阿娥购买了几次发票给黄某甲。黄某甲一般叫我开几万元发票，每次我大概给阿娥几千元税金，事后黄某甲会给现金或转账还给我。我给阿娥的税金最高不超过1万元，所以每次应该不超过20万元的发票。黄某甲跟我说过发票抬头写市局，内容写食品，阿娥把发票给我时，曾经跟我说过发票有的是沃尔玛的，有的是家乐福的。
证人黄某丙指认陈某丙是其所称的阿娥。
12、证人黄某丁（黄某甲姐姐）的证言：2013年12月，黄某甲说他单位市公安局年底要买一些发票，方便财务上出数，他说要20多万元。后来我通过景鸿旅行社帮他开了20多万元发票。黄某甲跟我说开25万元多一点的发票，单位写市公安局，项目写酒店住宿、交通、代订机票等。
证人黄某丁经辨认，确认黄某甲叫其帮忙从景鸿旅行社购买的6张发票，金额25.2万元，并给付8%税金为20160元。
13、证人唐某甲的证言：2013年间，我帮曾某甲购买了三、四次发票。第一次是家乐福商场金额二、三万元的发票，中间一次是2013年10月金额十万元左右，最后一次是2013年12月金额有70多万元。曾某甲要求每张发票金额不超1万元，单位写市公安局，内容写食品，我是找阿平（李某甲）买发票给曾某甲，我帮曾某甲购买70万元发票后曾某甲将35000元税金转到我工行账户。
证人唐某甲经辨认其工商银行账户转入3.5万元的银行流水，确认是曾某甲转给其税金款。
14、证人李某甲的证言：我帮唐某甲买过几次发票，发票金额比较大，单位写的是市公安局。其中在2013年12月，我帮她购买了70多万元发票，是找老夏买的发票，我不知道老夏给的是假发票。
李某甲经辨认相关天和、嘉荣、家乐福等公司发票合共41张，确认是其帮唐某甲开回来的70多万元发票中的部分发票。
15、证人邓某（御丰商行老板）的证言：我于2014年4月借了23万元给郭某买车。后来郭很快还了15万元现金，2014年4月24日又通过银行柜员机还我8万元。郭某给我那张15万元借条是假的，我帮郭某垫付的买车款23万元他已经还给我了。
邓某辨认了15万元的假借条、相应银行流水。
16、证人李某乙的证言：黄某乙被抓后，在2014年10月下旬的一天晚上，李泽林打电话让我去他办公室，我去到他办公室时陈某甲也在，李泽林让我跟陈某甲去主楼地库拿箱东西保管。后来陈某甲从杂物房拿了个黄色贵州茅台酒纸箱放在我的车后尾箱里，后我把那箱东西放到车牌号为粤S×××××的灰色郑州日产皮卡公车的后尾箱里。李泽林没有明确跟我说这箱东西是钱，我猜测应该是钱。
（三）上诉人的供述和辩解
上诉人李泽林的供述及辩解：我分管装备财务科、审计科、驾驶人考试中心。装财科的科长是陈某甲，副科长分别是黄某甲、曾某甲、黄某乙、王海琳。2013年12月初，陈某甲、黄某甲、曾某甲、黄某乙在我办公室汇报工作，不知谁提出要车改了，能不能关照一下。我说可以，你们自己灵活处理。意思是他们自己找发票回来单位报销解决买车的钱，到时我给他们审批报账就行了。我对他们说买辆凯美瑞汽车也可以。后来，我和陈某甲、曾某甲、黄某甲在单位饭堂吃午饭经过车库时又提起这件事，当时不知谁说20万元买不到一辆凯美瑞汽车。我就说20万元买不到就加多5万元。因为陈某甲是正科长，我说再多5万元。当时，我还对陈某甲他们说这件事顺便关照一下我的司机郭某，意思是按副科长的标准给郭某报销一份钱，但我没有跟郭某说过此事，事后郭某就这件事感谢过我。2013年12月底的一天，黄某甲用两个蓝色文件盒装着40万元现金来到我办公室交给我，说是给我的，当时我心里清楚这40万元是分给我的，我把这40万元放在我办公室的密码柜里。2014年8月黄某乙被抓后，我跟陈某甲他们说要把各人分的钱退回给单位，陈某甲、曾某甲他们都同意这样做。后来，我在办公室把我的40万元和我从家里拿的20万元装到一个纸箱交给陈某甲或者曾某甲，让他拿到单位主楼车库杂物房的密码柜里存放。之后，陈某甲还跟我说他分的钱也拿回来放到主楼车库的杂物房了。陈某甲应该提醒了黄某甲、曾某甲、黄某乙、郭某他们把钱拿回来，但他们具体有没有拿回来我不清楚了。后来，陈某甲在我办公室跟我说，那些钱放在杂物房不太好，所以我交代我外甥李某乙帮忙保管，并让他去找陈某甲。因此，我和陈某甲他们拿回来的钱，后来由陈某甲交给了李某乙保管。事后，李某乙还跟我说过那些钱放在他的公车里面。
关于上诉人李泽林的上诉理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同案人陈某甲、黄某甲、曾某甲均证明上诉人李泽林提议用虚开的发票进行报账以套取单位公款，且上诉人李泽林作为单位主管领导，同意和批准报销虚开的发票，套取公款并私分，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泽林是主犯的理由充分。2、办案机关对黄某乙、黄某甲等人的调查、讯问笔录及出具的抓获经过等证据证明，办案机关在对上诉人李泽林调查、谈话之前已经掌握其贪污公款的犯罪线索，因此上诉人李泽林的行为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3、上诉人李泽林贪污数额巨大，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一审判决根据其犯罪的事实、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判处的刑罚适当。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泽林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利，共同侵吞公款，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贪污数额巨大。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罪行处罚。上诉人李泽林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积极退赃，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李泽林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傅曜天
审判员 郑小明
审判员 邓敏波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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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本法施行以前，依照当时的法律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继续有效。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百八十二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
受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国有财物的，以贪污论。
与前两款所列人员勾结，伙同贪污的，以共犯论处。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尚不构成犯罪的，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给予处分。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第一款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十八条贪污贿赂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依照刑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对尚未追缴到案或者尚未足额退赔的违法所得，应当继续追缴或者责令退赔。
第十九条对贪污、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对刑法规定并处罚金的其他贪污贿赂犯罪，应当在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判处罚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