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嘉商终字第3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善裕盛无纺布制袋厂。
负责人：王炳良。
委托代理人：刘洪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善众成纺织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鲍春晓。
上诉人嘉善裕盛无纺布制袋厂（以下简称裕盛厂）为与被上诉人嘉善众成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善县人民法院（2009）嘉善商初字第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9年7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09年9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裕盛厂负责人王炳良及委托代理人刘洪权、被上诉人众成公司法定代表人鲍春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8年10月9日，裕盛厂与众成公司签订订购合同一份，由裕盛厂为众成公司组织生产无纺布袋，双方约定了每种产品的单价，合同金额为65200元，由众成公司预付定金20000元，并约定了交货期限。合同签订后，裕盛厂按约交付了大部分货物，至同年12月底仍有餐椅袋2493只，金额2393.28元，座垫袋5862只，金额7151.64元，合计9544.64元未履行。同年10月15日，双方又签订了订购合同三份，除订单号为003号的合同已全部履行完毕外，另两份合同有部分未履行。该三份合同均未约定定金及需方（即众成公司）的违约责任。2008年11月20日，众成公司书面通知裕盛厂停止生产。同年12月31日，裕盛厂向众成公司发函及损失清单，要求众成公司接收已生产的产品及半成品，并赔偿裕盛厂相应的损失。众成公司收到函件后，即收购了成品，至今尚欠货款28348.75元（未扣除定金）。因双方对损失计算存在争议，致使协商无果。另查明，裕盛厂于2008年12月31日向众成公司发出的损失清单中，要求众成公司接收的库存布料数量为2000公斤，单价按17.80元／公斤计算，同时要求众成公司赔偿因停止生产而造成的工资损失22000元。众成公司认为如果裕盛厂继续生产成品，其愿意继续履行合同，按原合同价接收成品，对此要求裕盛厂不同意，坚持要求众成公司接收半成品材料，但其提供的半成品材料并非真正的合同产品的半成品，而是原材料。
原审法院认为：裕盛厂与众成公司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众成公司在签订合同后擅自要求停止合同的履行并结欠裕盛厂货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由此造成裕盛厂损失的，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定金20000元是否是四份合同的预付定金。合同是明确双方当事人权利和义务关系的协议，具有相对性，本案四份订购合同，除2008年10月9日的合同有定金约定外，其他合同均无定金条款，且对产品的规格、数量、交付时间的约定都不具有同一性，庭审中裕盛厂也承认签订后三份合同时要求众成公司再支付一定数额的定金，这说明定金条款不具有连贯性，故2008年10月9日合同中约定的定金不适用后面三份合同，该定金条款只适用该份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20％”，本案涉定金合同的总标的为65200元，按20％计算定金为13040元，众成公司支付20000元定金已超过法律规定数额，超过部分无效；该份合同中尚有9544.64元未履行，占合同标的的1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完全履行合同的，应当按照未履行部分所占合同约定内容的比例，适用定金罚则”，不履行合同与不完全履行合同系两个不同的概念，本案众成公司属未完全履行合同，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以定金13040元的15％计算为1956元，余款应当在所欠货款中折抵。二、裕盛厂损失的计算方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本案其他三份合同均未约定众成公司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众成公司要求裕盛厂停止生产，裕盛厂应当采取积极措施，避免损失的扩大，现众成公司同意按原合同价收购产品，而裕盛厂对此予以拒绝，并要求众成公司承担工人工资损失22000元及由众成公司收购裕盛厂的原材料，因裕盛厂无相应的证据证明工资损失与众成公司的违约有必然的联系，且双方对原材料的收购价格无法达成一致，该项损失无法计算，故裕盛厂对损失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众成公司应付裕盛厂货款8348.75元；二、众成公司应付裕盛厂违约金1956元；上述款项合计10304.75元，由众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三、驳回裕盛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439元，减半收取1219.50元，由裕盛厂承担630元，众成公司承担589.50元。
宣判后，裕盛厂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裕盛厂的诉讼请求已在一审第二次开庭时予以变更，应以变更的诉讼请求为准。原审法院支持了裕盛厂的部分诉讼请求，驳回了大部分诉讼请求，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因此，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众成公司承担定金20000元不予退还的违约金责任；众成公司收购裕盛厂的无纺布半成品，数量为2500公斤，单价为17.80元／公斤，共计44500元；众成公司承担裕盛厂的工人工资损失22000元。
被上诉人众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是公正的，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裕盛厂提供由上海凯妍无纺布辅料加工厂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郭智亮向裕盛厂提供的无纺布半成品是其向上海凯妍无纺布辅料加工厂所购买，裕盛厂购买的无纺布半成品单价为17.80元／公斤。
经质证，被上诉人众成公司认为：对该证据有异议。裕盛厂在一审中称无纺布半成品是向私人购买的，但对于卖方是谁都无法说清楚，现其又提供了该证明，显然自相矛盾，故众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郭智亮并非上海凯妍无纺布辅料加工厂的员工，对上海凯妍无纺布辅料加工厂单方面出具该证明有异议；郭智亮以及上海凯妍无纺布辅料加工厂均未开具任何发票。
本院认证认为：关于无纺布半成品单价，裕盛厂应当提供相应的发票予以印证，仅凭该证明不足以证实裕盛厂的主张，并且该证明中载明的无纺布半成品数量与裕盛厂提交的收款收据上的数量不一致，故本院不予认定。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众成公司尚欠裕盛厂款项28348.75元的事实不持异议，而原审法院判决众成公司支付的金额为8348.75元，显然，原审法院已将众成公司支付给裕盛厂的20000元定金抵作了价款，故对于裕盛厂提出的不予退还20000元定金的上诉请求，已无审查的必要。裕盛厂上诉要求众成公司收购其无纺布半成品，但双方在合同中并未对此作出约定，该请求亦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裕盛厂还提出众成公司应赔偿其工人工资损失22000元，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损失与本案有关，故本院亦不予支持。裕盛厂今后若有证据证实损失确实存在，可另行主张权利。此外，裕盛厂于二审庭审后，向本院提交了一份《确定上诉具体请求书》，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上诉请求与裕盛厂在二审庭审中确认的上诉请求完全不同，亦不同于其一审中的诉讼请求，裕盛厂在二审庭审后变更诉讼请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综上，裕盛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439元，由上诉人嘉善裕盛无纺布制袋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章 能
代理审判员 安玉磊
代理审判员 全淑芳
二〇〇九年十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朱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