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京02行终1287号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佟安顺，男，1960年12月25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西城区。
委托代理人罗婕，北京京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蒲良翠，北京京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连生，男，1948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代理人胡杰，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香云，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南礼士路60号。
法定代表人张维，主任。
委托代理人刘序昕，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干部。
委托代理人李洁，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佟安平，女，1950年9月30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朝阳区。
一审第三人马成惠，女，1927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
委托代理人佟安凤（马成惠之女），女，1953年3月5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朝阳区。
张连生诉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市规土委）房屋登记一案，第三人佟安顺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8）京0102行初35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于2012年5月30日向佟安顺颁发X京房权证西字第XX**号《房屋所有权证》（以下简称被诉房产证），将位于北京市西城区西绦南巷14号5幢1层（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由马成惠转移登记至佟安顺名下。张连生不服涉案房屋转移登记行为，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张连生向一审法院诉称，佟安平与张连生系夫妻关系，佟安平与马成惠原是涉案房屋的共有人，2009年10月29日，佟安平与马成惠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佟安平以100元的价格将其在涉案房屋中的共有份额转让给马成惠，并为马成惠办理了过户手续。2017年2月23日，张连生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佟安平与马成惠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017年5月2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102民初6755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了张连生的诉讼请求。2017年6月13日，张连生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马成惠与佟安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017年12月5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102民初17036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了张连生的诉讼请求。佟安顺不服该判决，2017年12月11日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3月26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2民终112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佟安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张连生认为，佟安顺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的基础，经法院判决已确认不存在，其取得的房屋产权证应当予以撤销。故诉至法院，请求撤销市规土委颁发的被诉房产证。
市规土委向一审法院辩称，市规土委作为本市负责不动产登记工作的行政机关，具有统一办理本市不动产登记的法定职责。2012年5月16日，马成惠、佟安顺共同向原房屋登记机构申请办理北京市西城区西绦南巷14号5幢1层的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马成惠将其房屋出售给佟安顺，并提交了房屋产权登记申请书、房产平面图、北京市房屋登记表、身份证明、契税专用税收缴款书、存量房交易结算资金自行划转声明、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房屋所有权证书（X京房权证西字第XX**号）等相关材料。原登记机关依法受理了申请并进行审核，认定涉案房屋产权来源清楚、材料齐全且符合法定形式，符合《房屋登记办法》的规定，为其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并于2012年5月24日记载于登记簿，2012年5月30日向佟安顺颁发了X京房权证西字第XX**号房屋所有权证书。市规土委在受理、审核过程中依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不存在适用法律和程序不当的情况，请求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张连生的诉讼请求。
佟安平、马成惠向一审法院述称，同意张连生的诉讼意见，没有证据提供。
佟安顺向一审法院述称，涉案房屋登记目前仍然合法有效，法院生效判决未对权属进行认定作出评价，张连生无权要求市规土委对诉争房屋作撤销登记，请求判决驳回张连生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佟安平与张连生系夫妻关系，佟安平与马成惠原是涉案房屋的共有人，2009年10月29日，佟安平与马成惠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佟安平以100元的价格将其在涉案房屋中的共有份额转让给马成惠，二人共同到原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办理过户手续。原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经审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于2009年11月23日给马成惠颁发了X京房权证西字第XX**号房屋所有权证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2民初6755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佟安平与马成惠于2009年10月29日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018年5月30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京0102行初35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了X京房权证西字第XX**号房屋所有权证书登记。
2012年5月16日，马成惠、佟安顺共同向原房屋登记机构申请办理北京市西城区西绦南巷14号5幢1层的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马成惠将其房屋出售给佟安顺，并提交了房屋产权登记申请书、房产平面图、北京市房屋登记表、身份证明、契税专用税收缴款书、存量房交易结算资金自行划转声明、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房屋所有权证书（X京房权证西字第XX**号）等相关材料。原登记机关于2012年5月24日记载于登记簿，2012年5月30日向佟安顺颁发了被诉房产证。
另查，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2民初17036号民事判决书和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2民终112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马成惠与佟安顺签订的本案中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
一审法院认为：《房屋登记办法》第三条规定，国务院建设主管部门负责指导、监督全国的房屋登记工作。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建设（房地产）主管部门负责指导、监督本行政区域内的房屋登记工作。市国土局、市住房城乡建设委、市编办联合发布的《关于做好房屋交易与不动产登记工作衔接有关问题的通知》（京国土籍[2015]295号）规定，市国土局加强不动产登记工作，主要包括不动产登记，存量房房源核验，不动产登记档案管理，不动产登记信息档案查询，不动产查封，因不动产登记引起的行政诉讼、行政复议、信息公开、信访，各类历史遗留及疑难登记问题的处理等工作。自本通知发布之日起，涉及房屋登记的行政诉讼、行政复议，以市国土局为被告、被申请人，市住房城乡建设委不再应诉、答复。北京市人民政府办公厅京政办发(2016)33号《北京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设立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北京市城市管理委员会的通知》相应规定，设立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负责本市城乡规划管理和土地、矿产资源管理……不再保留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市规土委作为本市负责不动产登记工作的行政机关，具有统一办理不动产登记的法定职责。
本案审理的焦点即市规土委颁发的被诉房产证是否合法有效，是否存在情势变更而应予以撤销？
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时，应当提交证明房屋所有权发生转移的材料。本案中，第三人佟安顺、马成惠在申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时，提交了申请材料，原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在审核相关申请材料后颁发了被诉房产证。
《房屋登记办法》第八十一条规定“司法机关、行政机关、仲裁委员会发生法律效力的文件证明当事人以隐瞒真实情况、提交虚假材料等非法手段获取房屋登记的，房屋登记机构可以撤销原房屋登记，收回房屋权属证书、登记证明或公告作废，但房屋权利为他人善意取得的除外”。本案中，原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向佟安顺颁发被诉房产证主要依据的事实基础为佟安顺与马成惠于2012年5月16日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现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2民初17036号民事判决书和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2民终112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无效。颁发被诉房产证所依据的事实基础已经改变，被诉房产证依法应予撤销，张连生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佟安顺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颁发给佟安顺的X京房权证西字第XX**号《房屋所有权证》。
佟安顺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为：一审未核实马成惠对佟安凤的授权是否为真实意思表示，程序错误；佟安顺已另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案应中止审理。
张连生、市规土委、佟安平、马成惠均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
在一审诉讼期间，张连生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下列证据：1、佟安平与张连生的《结婚证》；2、(2001)西证字第2086号《公证书》；3、马成惠与佟安顺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4、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5、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审核意见；6、(2017)京0102民初17036号民事判决书；7、（2018）京02民终1128号民事判决书。
在一审诉讼期间，市规土委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下列证据：1、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2、房地平面图；3、北京市房屋登记表；4、身份证明；5、契税专用税收缴款书；6、存量房交易结算资金自行划转声明；7、存量房屋买卖合同；8、房屋所有权证；9、房屋登记询问笔录；10、房屋登记受理通知书；11、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审核意见；12、房屋权属证书（证明）领证凭证。市规土委以市国土局、市住房城乡建设委、市编办联合发布的《关于做好房屋交易与不动产登记工作衔接有关问题的通知》（京国土籍[2015]295号）、北京市人民政府办公厅京政办发（2016）33号《北京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设立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北京市城市管理委员会的通知》、《房屋登记办法》作为其职权依据及法律依据。
在一审诉讼期间，佟安顺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下列证据：1、2018年6月8日西城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2、佟安顺民事起诉状。
一审法院当庭出示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京0102行初354号行政判决书。
经一审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均符合证据规则规定，能够证明本案的相关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已将上述证据材料全部移送本院，本院审查后认定：一审法院对各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期间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所作认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经本院审查属实，亦予以确认。
根据上述被认定合法有效的证据，本院认定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成立。
本院认为，市规土委作为本市负责不动产登记工作的行政机关，具有统一办理不动产登记的法定职责。本案中，原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向佟安顺颁发被诉房产证的主要依据，佟安顺与马成惠于2012年5月16日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已被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确定无效。根据《房屋登记办法》第八十一条“司法机关、行政机关、仲裁委员会发生法律效力的文件证明当事人以隐瞒真实情况、提交虚假材料等非法手段获取房屋登记的，房屋登记机构可以撤销原房屋登记，收回房屋权属证书、登记证明或公告作废，但房屋权利为他人善意取得的除外”之规定，颁发被诉房产证所依据的事实基础已经改变，被诉房产证依法应予撤销。佟安顺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作出的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佟安顺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轶松
审 判 员 徐 宁
审 判 员 王 元
二〇一八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朱彬彬
书 记 员 王远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