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91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
法定代表人：王文海。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ＸＸ，北京晋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森，住广东省廉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志森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1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张志森于2011年8月17日通过其名下银行账户转账1500000元至国都公司名下银行账户。之后张志森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张志森在原审时的诉讼请求为：国都公司向张志森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总计2850000元（按照年息20%暂计至2016年2月17日），国都公司承担本案受理费用。
诉讼过程中，张志森明确诉讼请求为要求国都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500000元，并从2011年8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0%计算欠款利息。国都公司确认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以下简称国都公司佛山分公司）为该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国都公司佛山分公司已于2013年6月25日注销，国都公司佛山分公司的债权债务由该公司承受。
张志森提供了张志森名下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东山支行账户41×××28历史交易明细表，显示该账户于2011年8月17日收到张某名下招商银行广州分行越秀支行账户52×××22转出款项1300000元，交易摘要为借款郴州项目；同日该账户转出1500000元至国都公司名下广州银行越新支行账户80×××12，交易摘要为郴州项目借款。张志森提供了收款收据，载明收到张志森短期借款（年息20%）1500000元，日期为2011年8月17日，收款单位处加盖“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财务专用章”。
国都公司提供了转账凭证、现金凭证、银行凭证、结算业务申请书复印件，用于证明还款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张志森主张国都公司佛山分公司于2011年8月17日向其借款1500000元，约定利息为年利率20%，其已于当日转账支付1500000元至国都公司名下银行账户，提供了收款收据和张志森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予以证明。对于收款收据，国都公司于庭审中表示其中所盖“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印章真实性需要庭后核实，但国都公司于原审法院限期内没有提交书面答复意见，亦没有在原审法院限期内提出书面鉴定申请，视为对该收款收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张志森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国都公司确认其中1500000元款项收款账户为该公司名下的银行账户，同时国都公司对于同日张志森该银行账户收到张某转账支付的1300000元提出异议，但国都公司在原审法院限期内并未书面核实答复张某的身份、职务及张某与国都公司佛山分公司的关系等情况，亦未充分举证证明该1300000元与国都公司佛山分公司、国都公司之间存在关联，故原审法院对国都公司提出的异议不予采纳。因此，鉴于国都公司对于张志森上述主张并未充分举证予以反驳，故原审法院对张志森上述主张予以采纳。张志森主张借款后没有收到任何还款，对此国都公司于庭审中表示国都公司佛山分公司工作人员反映已经还款，具体还款情况不清楚，庭审后国都公司提供了转账凭证、现金凭证、银行凭证、结算业务申请书复印件作为证据，但转账凭证、现金凭证、银行凭证未经银行盖章确认，亦未经张志森签名确认，结算业务申请书复印件未提供原件予以核对，均不足以证明国都公司已向张志森归还款项及归还款项的具体金额，故原审法院对张志森上述主张予以采纳。综合上述事实，并考虑到国都公司确认国都公司佛山分公司为该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国都公司佛山分公司已于2013年6月25日注销，国都公司佛山分公司的债权债务由该公司承受的意见，现张志森要求国都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500000元，并从2011年8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0%计算欠款利息，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借款本金1500000元给张志森，并从2011年8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0%计算欠款利息给张志森。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9600元，由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判后，国都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国都公司已经还清了所有借款本金及利息，原审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张志森的全部诉讼请求。国都公司具体还款时间如下：2012年3月8日偿还50万元（有中国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原件、汇兑支付往来凭证原件为证，收款人为张志森，账号为41×××28，开户行名称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东山支行）；2012年11月22日偿还30万元（收款人为张某，账号为52×××22，开户行为招商银行，有网上银行转账汇款单笔对账单、现金凭证、资金收支计划表为证，国都公司通过公司财务人员李某的个人账户向张志森的兄弟张某转账50万元，其中20万元是归还案外人杨丹阳借款、30万元是归还张志森借款）；2013年2月5日归还30万元（有转账支票存根、银行凭证、广州银行对账单为证，支票领取人为张某代，支票用途为归还张志森借款，出票人账户名称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开户行广州银行越新支行，开户账号80×××12，票面金额为30万元，支票号码104××××4156）；2013年6月8日偿还30万元（收款人为张某，账号为52×××22，开户行为招商银行广州越秀支行，有网上银行转账汇款单笔对账单、现金凭证、公司付款单、张志森签字的收据为证，国都公司通过公司财务人员李某的个人账户向张志森弟弟张某转账40万元，其中10万元是归还杨丹阳借款、30万元是归还张志森借款）；2014年8月14日归还644010.33元（张某从文华熙岸项目工程业主方中海地产公司取得工程款4342006.41元的支票后，将其中款项644010.33元用来偿还本案借款）；2014年4月28日和2014年4月29日共计偿还30万元（有中国银行的结算业务申请书原件为证，收款人为张某，账号为52×××22，开户行为招商银行广州越秀支行）；2013年12月31日偿还25万元；2014年12月17日偿还10万元，以上共计向国都公司还款2694010.33元。综上结合国都公司的上述还款情况，国都公司已将借款本息全部清偿完毕。二、从张志森二审提交的证据看出本案的借款主体是曹某、杨政委、张某，国都公司并不是本案的借款人。国都公司收到的150万元款项只是代收而已，所以确认借贷关系的存在不应当仅以款项进入到哪个账户为准，还应当结合其他相关证据综合判断进入款项的账户是代收款还是其他账户。本案实际是曹某、杨政委、张某借款，清偿的款项实际是由曹某、杨政委、张某来偿还的。三、对曹某、杨政委、张某与国都公司的关系问题，案外人何某以国都公司的名义承揽相关工程，何某与曹某、杨政委、张某合伙承揽工程，对于工程实际的投资是由该四人进行的，包括对外借款进行工程的投资。国都公司没有授权该四人对外进行借款，因该四人产生的债权债务应当由该四人承担。国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张志森原审全部诉讼请求，张志森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张志森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国都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对抗张志森的一审诉请，请求驳回国都公司的上诉请求。
经二审庭审，双方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期间，国都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对帐单、现金凭证、资金收支计划表，对帐单是网上打印的，没有银行盖章，现金凭证、资金收支计划表是国都公司自行制作的，拟证明2012年11月22日曹某、杨政委、张某偿还张志森借款本金30万元；证据2、银行凭证、支票存根、银行的交易明细、收据，银行凭证是国都公司自行制作的，拟证明2013年2月5日曹某、杨政委、张某清偿了张志森借款本金30万元；证据3、结算业务申请书、汇兑支付往帐凭证、银行凭证、郴州项目付款审批表，银行凭证、郴州项目付款审批表是国都公司自行制作的，拟证明2012年3月8日曹某、杨政委、张某清偿借款本金50万元；证据4、现金凭证、招商银行转帐汇款单笔对帐单、付款申请单、收据，现金凭证和付款申请单是国都公司自行制作的，招商银行转帐汇款单笔对帐单是网上打印件，拟证明2013年6月8日曹某、杨政委、张某向张志森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证据5、结算业务申请书两张，拟证明2014年4月28、29日曹某、杨政委、张某向张志森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证据6、支票存根复印件两份，原件在案外人开发商佛山市中海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处，拟证明2014年8月14日曹某、杨政委、张某向张志森偿还本金以及利息644010.33元。张志森质证称，证据1没有原件，都是复印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2，确认支票存根、收据、广州银行流水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但不确认关联性，收据明确是曹某、杨政委、张某给张志森的还款，与张志森借给国都公司的150万元没有关联；对证据3，确认结算业务申请书、汇兑支付往帐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不确认关联性，国都公司在2012年3月收到50万元的还款，但还款是曹某、杨政委、张某三人的还款，而不是国都公司的还款，与本案诉请没有关联性，银行凭证、郴州项目付款审批表是国都公司自行制作的，不确认其证据三性；对证据4，现金凭证、招商银行转帐汇款单笔对帐单不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确认付款申请单、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但不确认关联性，其记载的是曹某、杨政委、张某的还款，与本案的诉讼请求以及诉讼标的没有关联；证据5、证据6与张志森无关，对其三性无法确认，证据5中用途是人工费，收款人是张某，与国都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证据6没有原件，用途是工程款。
张志森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借据两张和招商银行交易明细一张，拟证明张志森与曹某、杨政委、张某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国都公司所主张的还款指的是曹某、杨政委、张某对张志森的还款，与张志森借给国都公司的借款150万元没有关系；证据2、招商银行交易明细三张，拟证明张志森给张某的部分款项，以及张志森给张某、曹某、杨政委借款的事实。国都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中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表、2011年1月13日借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予以确认，2011年1月13日写的借据，2011年1月14日汇的款；对2012年3月27日借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借据中载明的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没有实际支付，而该200万元是由2011年1月14日的100万元以及本案的150万元再减去2012年3月8日偿还的借款本金50万元形成的，两张借据上载明的借款人都是曹某、杨政委、张某三个个人，与国都公司没有关系；从国都公司提供的证据看，能证明汇入国都公司佛山分公司账户的实际是曹某、杨政委、张某的个人借款，只是国都公司通过佛山分公司的账户代收；2012年3月27日借据载明的利息是15%，双方对之前所有的借款有汇总，从2012年3月27日开始计算利息是按照15%，与张志森利息按照20%计是相互矛盾的；在2012年3月27日的借据上载明的待结息304445元是由两笔借款本金100万元和150万元从2011年1月14日至2011年12月31日以及2011年8月17日至2011年12月31日的利息，从双方约定的利息表明本案的150万元实际是曹某、杨政委、张某的个人借款；200万元只有借据，没有银行交易明细，如果是另行给付的，应当有交易明细；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和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2的总金额是92万元，但是并没有注明该三笔款项的用途，不排除张志森与张某之间有其他经济往来，所以这有可能是张志森借给张某的个人款项，也有可能是张志森偿还张某的个人款项，即便是张志森借给张某的钱，这也属于张某的个人债务，与杨政委、曹某并没有任何关系，也没有得到杨政委、曹某对上述92万元的确认，所以证据2不能对抗国都公司对曹某、杨政委、张某2012年3月28日两百万借据的质疑；而且款项是92万元并不是100万元，所以证据2不能证实2012年3月28日两百万元的借款。
再查明，二审庭审时，张志森称，收到2012年3月8日的50万元、2013年2月5日的30万元、2013年6月8日的30万元，上述款项是曹某、杨政委、张某个人的还款；不清楚2012年3月8日的50万元为什么是国都公司直接汇给张志森。
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国都公司佛山分公司是否涉案借款的借款人；二、国都公司是否已还清涉案借款。
针对焦点一，对此争议，本院认为，首先，张志森于2011年8月17日转账1500000元至国都公司名下银行账户。其次，张志森提交加盖“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国都公司没有在原审法院限期内提出书面鉴定申请，原审法院认定国都公司对该收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并无不当。依据该收据，国都公司佛山分公司明确表示收到的是1500000元借款。再次，国都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国都公司佛山分公司出具的该收据，也不足以证实国都公司佛山分公司是代案外人收款。据此，本院认定，张志森与国都公司佛山分公司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国都公司作为国都公司佛山分公司注销后的权利义务承受者，应向张志森偿还涉案借款及利息。国都公司主张本案的借款主体是曹某、杨政委、张某，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
针对焦点二，本院认为，第一，国都公司主张2012年3月8日还款50万元；张志森确认收到款项，但认为并非国都公司本案的还款。对此，本院认为，张志森已收到国都公司偿还的该50万元，张志森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国都公司是代曹某、杨政委、张某偿还其他借款，故本院认定2012年3月8日的该50万元用于偿还涉案借款。第二，国都公司主张2012年11月22日还款30万元、2014年8月14日还款644010.33元、2014年4月28日和2014年4月29日还款30万元，但国都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上述款项的收款人均不是张志森，不足以证实国都公司主张，张志森对此又不予确认，本院对国都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第三，国都公司主张2013年2月5日还款30万元、2013年6月8日还款30万元；张志森确认收到上述款项，但认为是曹某、杨政委、张某的还款。因该两笔款项的收据均明确注明是曹某、杨政委、张某还款，故本院对国都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第四，国都公司主张2013年12月31日还款25万元、2014年12月17日还款10万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本院认定国都公司已于2012年3月8日向张志森还款50万元。因国都公司佛山分公司依据收据还应支付涉案借款按年利率20%计算的利息，而双方未约定偿还的款项是利息还是本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本院认定，国都公司2012年3月8日偿还50万元先用于抵充从2011年8月17日至2012年3月8日的利息166666.67元，余款333333.33元用于抵充本金，故国都公司还应向张志森偿还借款1166666.67元以及从2012年3月9日起按年利率20%计算的利息。
综上所述，国都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相应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1103号民事判决为：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张志森返还借款本金1166666.67元及利息（利息以1166666.67元为基数，从2012年3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
二、驳回张志森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9600元，由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4233元，张志森负担53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600元，由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4233元，张志森负担536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邹迎晖
审判员 吴 湛
审判员 吴晓炜
二〇一七年三月七日
书记员 吴云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