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民终字第061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港市杨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何兴武，远闻（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晓伟，远闻（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卫章。
委托代理人沈绿，常熟市虞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张家港市杨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常熟分公司。
委托代理人何兴武，远闻（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晓伟，远闻（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家港市杨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杨房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汤卫章、原审被告张家港市杨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常熟分公司（以下简称杨房物业常熟分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5）熟民初字第00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杨房物业常熟分公司是常熟市紫金豪园一区的物业公司，自2010年3月份开始，该小区内的房屋出现漏水问题时，杨房物业常熟分公司就通知汤卫章来维修，维修完成后即以现金方式同汤卫章结算人工和材料费，双方之间形成了长年的房屋维修劳务关系。2012年下半年时，常熟市紫金豪园业主委员会通过了《6幢601室公共平台渗水维修》方案，决定动用公用部位、公用设施设备维修资金进行维修，并征得了所在楼70%以上业主的同意。杨房物业常熟分公司管理人员苏某就联系了汤卫章进行维修，2012年12月31日，汤卫章经苏某通知后，又去紫金豪园一区6幢601室进行维修扫尾工作，具体是对屋顶顶部面粉刷涂料，上午9时左右，汤卫章站在梯子上施工时，梯子突然断裂，汤卫章摔下受伤。
汤卫章受伤后，即被送至常熟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3年1月12日出院，诊断为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住院期间作了切开后路复位内固定术。之后，汤卫章于2013年5月14日至该医院门诊就诊，于2013年6月25日至该医院作了X线检查。2013年12月15日至12月22日，汤卫章再次入住该医院，作了切开取内固定手术。
汤卫章的伤情，经常熟市离退休法院工作者协会于2013年12月27日委托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后，该鉴定中心于2014年1月28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汤卫章此次外伤致L1压缩前缘高度﹤1／2评为工伤九级残疾。2、建议其误工时限掌握在伤后180日较为合适，伤后90日可根据临床治疗需要予以营养支持及一人护理为宜。”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审被告提出异议，认为本案不应适用工伤标准进行伤残评定。汤卫章遂申请按照人身损害鉴定标准重新进行鉴定。经原审法院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鉴定后，该所于2015年3月3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汤卫章因外伤致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行减压复位内固定术遗留腰部功能障碍构成十级残疾。2、被鉴定人汤卫章的误工期限为伤后共计十个月；护理期限为伤后一人护理共计三个月；营养期限为三个月。”汤卫章花去鉴定费2520元。
另查明：汤卫章父亲汤文福于1949年1月30日出生，母亲胡国英于1949年1月1日出生，汤文福、胡国英夫妻生有汤海章和汤卫章两个子女。汤文福和胡国英不享有养老待遇。汤卫章和孙云敏夫妻生有汤加鑫、汤家睿两子女，汤加鑫于1993年9月20日出生，汤家睿于2008年7月5日出生。
上述事实，有业主证人证言、苏某证人证言、维修审批资料、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家庭成员证明、出生医学证明、户口本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
原审原告汤卫章的一审诉讼请求为：汤卫章遭受人身损害造成损失医疗费44255.76元、营养费4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护理费9000元、误工费40416.7元、交通费190元、残疾赔偿金686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5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5778.2元，合计221302.66元，两原审被告应当承担70%赔偿责任，即154911.86元，诉讼费由两原审被告和原审原告依法分担。
原审法院认为：汤卫章与杨房物业常熟分公司之间系提供劳务的关系。杨房物业常熟分公司安排汤卫章从事房屋漏水维修工作，对汤卫章在工作过程中导致的伤害，杨房物业常熟分公司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承担赔偿责任。汤卫章作为一个专业维修人员，长年从事维修工作，但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没有尽到谨慎注意的义务，对其摔倒受伤具有一定过错。综合双方各自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认定杨房物业常熟分公司应承担百分之六十的赔偿责任，汤卫章自负百分之四十的赔偿责任。杨房物业常熟分公司系杨房物业公司下设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故杨房物业公司应对杨房物业常熟分公司不能偿还部分承担清偿责任。关于杨房物业常熟分公司、杨房物业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已经超过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汤卫章于2012年12月31日受伤后，住院治疗至2013年1月12日出院，后又于2013年5月14日和6月25日进行门诊治疗，2013年12月15日至2013年12月22日又住院进行内固定取出手术。在内固定取出后，汤卫章即于2013年12月27日进行委托鉴定，鉴定机构于2014年1月28日出具鉴定意见书。之后，汤卫章于2014年12月3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因此，汤卫章于2014年12月30日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汤卫章主张的赔偿费用，应按规定计算。具体为：
1、医疗费。医疗费44255.76元有治疗医院票据为凭，原审法院予以认定。
2、营养费。参照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该项目认定4500元（90天×50元／天）。
3、住院伙食补助费。汤卫章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50元／天×19天），符合规定，予以认定。
4、护理费。护理人数和天数参照鉴定意见，护理费认定9000元（100元／天×90天）。
5、误工费。误工时间参照鉴定意见认定10个月，汤卫章主张的48500元／年不高于同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故误工费认定40416元（48500元／年×10个月）。
6、交通费。汤卫章主张交通费190元，在合理范围内，予以认定。
7、残疾赔偿金（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因汤卫章在事故发生前已经在常熟工作生活一年以上，故该项目可参照城镇标准进行计算。其中残疾赔偿金汤卫章主张68692元（34346元／年×20年×10%），符合相关规定，予以认定。关于汤卫章主张的其父母和子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其中父亲汤文福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14年，结合扶养人人数，应以二分之一计算；母亲胡国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14年，结合扶养人人数，应以二分之一计算；女儿汤家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11年，结合扶养人人数，应以二分之一计算。因被扶养人有数人，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23476元，并结合汤卫章的伤残等级，被扶养人生活费总计应为32866.4元。综上，残疾赔偿金认定101558.4元。
8、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汤卫章伤残等级，该项目认定5000元。
9、鉴定费。因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适用工伤标准进行鉴定，不适用于本案，故该笔鉴定费不列入本案赔偿范围。
综上，汤卫章可计算的损失，原审法院认定医疗费44255.76元、营养费4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护理费9000元、误工费40416元、交通费190元、残疾赔偿金10155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205870.16元。上述损失，应由杨房物业常熟分公司承担百分之六十即123522元，杨房物业公司对杨房物业常熟分公司不能偿还部分承担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张家港市杨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常熟分公司赔偿汤卫章因人身损害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2352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张家港市杨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对张家港市杨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常熟分公司不能偿还部分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汤卫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5元，司法鉴定费2520元，合计3695元，由汤卫章负担749元，由张家港市杨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常熟分公司、张家港市杨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946元。
上诉人杨房物业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汤卫章提交的2013年12月26日苏某、周葆秋调查笔录系汤卫章单方制作，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苏某、周葆秋未到庭作证，该二份调查笔录不能作为认定本案基本事实的依据。苏某当时仅是上诉人常熟分公司的一般工作人员，不负责小区物业维修业务，无权安排他人开展物业维修事宜。2、紫金豪园一区6幢601室不属于小区物业公共区域，其室内屋顶涂料粉刷更不属于上诉人为小区提供物业维修服务范围，维修部分为公共平台，而非紫金豪园一区6幢601室的室内部分。3、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汤卫章为紫金豪园一区6幢601室提供维修服务，是其与该房屋业主之间的行为。另根据汤卫章陈述，粉刷时所用梯子是紫金豪园一区6幢601室业主所提供，故其摔倒受伤与杨房物业常熟分公司无因果关系。4、汤卫章是否是在2012年12月31日上午9点左右从梯子上摔倒受伤，据汤卫章本人陈述，当时现场没有其他人，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汤卫章是在别处发生了意外事故。5、汤卫章的代理人在2015年7月10日的庭审中明确表示其与杨房物业常熟分公司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而不是劳务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为提供劳务关系错误，杨房物业常熟分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认定汤卫章的赔偿金额没有依据。汤卫章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都未能提供其在常熟市××××一年的依据，不应按城镇标准认定赔偿金额。请求本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汤卫章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本院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杨房物业常熟分公司陈述意见与上诉人杨房物业公司的上诉意见一致。
二审中，汤卫章提供常熟市公安局《非常熟籍居住证信息证明》及苏州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2016年2月2日出具的《证明》各一份，以证明汤卫章自2008年3月以来，一直在常熟市居住生活。杨房物业公司对此发表质证意见为：对《非常熟籍居住证信息证明》无异议。苏州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证明没有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名，不符合证据要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杨房物业常熟分公司在本案一、二审过程中均自认苏某是其工作人员。一审中，汤卫章一方向苏某所作的调查笔录显示：紫金豪园一区6幢601室屋面系小区公共部分，该室屋面漏水，但已超过房屋保修期，小区业主委员会通过决议，决定动用公共维修基金为该室屋面进行维修。之后，苏某通知汤卫章前往紫金豪园一区6幢601室进行维修扫尾。再结合汤卫章提供的《常熟市商品房维修资金预拨审批表》、《（6#601公共平台渗水维修）方案确认表》等证据，可认定紫金豪园一区6幢601室屋面渗水需维修，苏某指派汤卫章进行维修，故苏某该行为系代表杨房物业常熟分公司作出的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杨房物业常熟分公司承受。汤卫章接受杨房物业常熟分公司指派提供涉案房屋的维修扫尾服务，双方按工作量结算人工及材料费，符合劳务关系特征，现汤卫章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杨房物业常熟分公司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杨房物业公司提出涉案维修事务系汤卫章与紫金豪园一区6幢601室业主之间的个人行为等上诉主张，未能提供反证证明，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汤卫章的残疾赔偿金应适用农村标准还是城镇标准的问题，本院认为，残疾赔偿金的性质是对被侵权人未来收入的补偿。汤卫章二审中提供的常熟市公安局《非常熟籍居住证信息证明》真实有效，本院予以采纳。该证明能证实汤卫章的户籍地虽位于农村，但其事发前经常居住于常熟市，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原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汤卫章的残疾赔偿金正确。
综上，杨房物业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5元，由上诉人张家港市杨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雪蓉
审 判 员 周 军
代理审判员 沈维佳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赵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