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绍商终字第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
委托代理人：徐××。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
委托代理人：何××。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乙。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金××。
上诉人沈××、黄××为与被上诉人王甲、王乙企业出售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08）越民二初字第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8年12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09年2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沈××的委托代理人徐××、上诉人黄××的委托代理人何××，被上诉人王甲、王乙的委托代理人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6月23日，甲方为王甲、王丙，乙方为沈××、黄××，签订转让协议，记载：经协商达成关于甲方转让绍兴市富士豪印染有限公司给乙方，总价值人民币20000000元，1、转让绍兴市富士豪印染有限公司的煤场及大门口道路的使用权，厂区围墙内所有建筑物，生产的设备，基础设施；2、厂区内的土地所有权为斗门镇三江某所有，甲方只转让土地使用权，乙方每年支付三江某土地使用费50000元；3、在签订本协议时乙方支付定金某民币2000000元，企业营业执照变更前，乙方支付甲方人民币2880000元整；4、变更后企业银行借款为人民币15120000元，由乙方偿还，利息由甲方支付到2008年2月8日止；5、企业股权转让手续在2008年1月15日开始办理，2008年2月8日转让前办理企业交接手续，在2008年2月8日移交前企业权利仍归甲方管理，乙方无权干涉；6、在2008年2月8日移交之前涉及的所有债权债务和另外任何担保及签订过或进行赔偿或支付违约金或双倍返还定金的隐性债务均由甲方负责处理，乙方概不负责；7、甲方已缴纳的用电保证金某民币400000元移交给乙方，乙方须另行支付给甲方；签订协议后如改造排污设施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负责；合同附件有7条。2008年1月17日，沈××向王甲出具欠条一份，记载：今欠富士豪股东王甲转让款2438700元整，转让结束还清。2008年1月21日，绍兴市富士豪印染有限公司在工商部门办理了法定代表人、股东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由王甲变更为沈××、股东由王丙、王甲变更为黄××、沈××，并在2008年2月8日前办理了实物移交。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原被告之间的企业转让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欠款的诉讼请求，因有欠条证明，且被告无反诉，故予以支持。因双方约定了还款日期，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被告提出欠条的出具是为了办理工商变更不得已才出具的抗辩，因原被告之间确实存有企业转让事实，该债权债务具有事实基础，以及被告无证据证明该欠条的出具由于存在欺诈、胁迫等违法行为属于非真实意思表示，故对被告的抗辩不予采信。对被告提出其出具欠条后有关企业转让前后的如自来水、电话费、污水运输处理费、水资源费发票、银行贷款利息、租费等费用应当由原告承担的主张，由于该主张属于民法的抵销范畴，抵销的前提是抵销债权明确无争议，但本案中被告的抵销项目较多且繁琐复杂，以及抵销项目涉及到2008年2月8日前后，亦即被告的抵销债权不明了，为了及时审结本案，对被告的抵销主张本案不作处理，被告可对相关费用进行会计结算抵销债权明了后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沈××、黄××应支付给原告王甲、王丙人民币2438700元，并支付利息（2008年2月9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26310元，由被告沈××、黄××负担。
宣判后，沈××、黄××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沈××单某向被上诉人王甲出具欠条，未征得另一上诉人黄××的同意，该欠条对黄××不发生约束力。2、欠条上所载的欠款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总价是2000万元，上诉人已付给被上诉人现金480万元，加上银行还贷债务1512万元，仅余8万元转让款未付，即使加上被上诉人代还银行贷款135万元，尚欠的转让款也仅有143万元，与欠条所载欠款2438700元相差甚远。3、上诉人沈××当时出具的欠条实际包含被上诉人代还的银行贷款135万元，电力保证金40万元、排污改造费60余某某等费用，因被上诉人对电力保证金已另案起诉主张，排污改造费后实际由上诉人支付了487767元，加上上诉人先前另外交由被上诉人代交的排污改造费20万元，共计687767元，扣除上述这两笔中重复的费用，上诉人实际尚欠被上诉人转让款为1342300元。二、原审对支付转让款条件未予认定错误。上诉人沈××出具的欠条中载明“转让结束时还清”，这表明支付转让款的前提是企业转让结束，而原审查明双方之间尚未完成某某的全部转让事项，特别是企业财产尚未全部移交，因此，被上诉人请求支付转让款的条件并未成就。三、原审认定双方约定了付款时间没有事实依据。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中并未约定2008年2月8日是企业移交日，原审认定2008年2月8日为双方约定的付款日不符某某观事实。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转让款1342300元。
被上诉人王甲、王乙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在二审庭审中辩称：一、原审认定上诉人应支付给被上诉人企业转让余款2438700元事实清楚，这有企业转让的客观事实以及上述人沈××出具给被上诉人的欠条证明。该欠条上虽然只有沈××的签字，但是在原审期间上诉人黄××未对此提出异议并且作了认可，因此欠条应当认定是两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二、上诉人已经构成了违约，根据上诉人出具给被上诉人的欠条，该款应该在企业转让结束后付清，而企业于2008年1月底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包括房屋在内的企业财产实际已于2008年2月5日全部交割完毕，且企业也于2008年2月底实际投入生产，故上诉人应当依照约定付清企业转让余款。三、被上诉人对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提供的导热油发票和上浆机增值税发票有异议，只是因为原审判决未对该债务进行抵销而未提起上诉。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二审中，上诉人黄××，被上诉人王甲、王乙未提供新的证据。
上诉人沈××在二审中提供绍兴市新马泵站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12份，其中2008年1月17日前收据3份合计328069.08元，2008年1月17日后收据9份合计487767元，以证明出具欠条前由被上诉人垫付排污改造费328069.08元，出具欠条后上诉人直接支付了排污改造费487767元，欠条所载转让款中包含了后来上诉人实际支付排污改造费的事实。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上诉人提供的收款收据的真实性和款项数额没有异议，欠条所载的转让款中只包含被上诉人先前垫付部分的排污改造费，并不包括之后上诉人交纳的排污改造费。
本院认证意见为，因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12份收款收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且双方当事人对交款人、交款数额陈述一致，故该组证据可作为二审的有效证据予以认定。但该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欠条所载转让款包含有欠条出具之后上诉人交纳的排污改造费的事实。
上诉人沈××、黄××，被上诉人王甲、王乙除对原审判决认定2008年1月17日沈××出具欠条所载转让款数额的真实性及企业实物资产有否全部移交的事实有异议外，双方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故对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中双方无争议部分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二审中争议问题是：一、2008年1月17日欠条所载的尚欠转让款数额是否客观真实；二、2008年1月17日欠条是否系两上诉人的共同意思表示；三、被上诉人在本案中请求支付转让款的条件是否成就。
关于2008年1月17日欠条所载的转让款数额是否客观真实的问题。上诉人在一、二审中提出2008年1月17日欠条所载的尚应支付的转让款中包含有重复计算的款项，即排污改造费和电力保证金合计约100万元，因排污改造费60余某某是上诉人自己支付，电力保证金40万元被上诉人也已另案主张，故该欠条所载的转让款数额不客观真实，上诉人只需支付扣除重复部分费用的转让款的辩称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确立的“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在被上诉人持有上诉人出具载有尚欠转让款欠条及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第七条约定电力保证金须由上诉人另行支付给被上诉人，协议签订后产生的排污改造费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代办的情况下，上诉人对其提出的欠条所载转让款中包含了这两笔款项的主张，应当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但本案一、二审中上诉人并不能提供这方面的证据。同时上诉人对其在一审中提出沈××系受胁迫、二审中提出系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出具欠条的相关辩称意见，既未提供相关的证据，又未提起撤销欠条之诉，因此，上诉人提出的欠条所载款项不客观真实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其出具欠条所引起的相应法律后果，应当对其出具欠条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据此，本院认为2008年1月17日欠条是双方当事人结算企业转让款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2438700元转让款正确。
关于2008年1月17日欠条是否系两上诉人的共同意思表示的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虽未提供两上诉之间约定由上诉人沈××出面与被上诉人进行最终结算的书面手续，但因上诉人沈××出具欠条在双方当事人签订转让协议之后，且上诉人黄××在本案纠纷发生后至二审前均未对此提出异议，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本院认为上诉人沈××出具的欠条系两上诉人的共同意思表示，该欠条对上诉人黄××具有约束力。
关于被上诉人在本案中请求支付转让款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在本案诉讼中提供的证据和庭审陈述显示，至被上诉人起诉前，双方基本上按照转让协议约定的时间，完成了股东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并办理了企业实物移交手续。
上诉人虽在一、二审中提出被上诉人尚未按照清单移交全部企业实物，但不能提供其在诉讼前要求被上诉人进一步移交缺失实物的相关证据，因此，根据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的约定，应当视为双方已经完成了企业转让，故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支付转让款。如上诉人确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尚有企业实物未移交的，上诉人仍可另行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
综上分析，本院认为上诉人沈××、黄××提出的上诉请求，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处理得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6310元，由上诉人沈××、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娄岳虎
代理审判员 董 伟
代理审判员 黄叶青
二〇〇九年三月二十五日
代理书记员 张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