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九中民一初字第62号
原告王天祥，男，1991年2月5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冬寒，江西开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欧阳宗科，男，1961年10月17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世祥，男，1949年11月28日生，汉族。
第三人九江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
法定代表人罗江玉，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叶金荣，女，1967年5月11日生，汉族，系该公司副经理。
原告王天祥与被告欧阳宗科、第三人九江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天祥的委托代理人王冬寒、被告欧阳宗科的委托代理人李世祥、第三人三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叶金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天祥诉称，一、提起本案诉讼的事实经过。2013年7月24日九江市中级法院依据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27日作出的（2013）赣民一终字第37号民事判决书，向第三人发出了（2013）九中执字第85号执行裁定书，在强制执行过程中九江市中级法院将执行标的当做第三人的财产予以执行。据此，原告向九江市中级法院提出了书面执行异议申请，九江市中级法院于2015年9月6日作出了（2015）九中执异字第16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认定“……对其主张及其提供的证据是否合法、有效，应通过诉讼来解决。故对案外人在执行阶段主张的实体权利不予确认……”，并最终裁定“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起诉讼”，有鉴于此，原告特提出诉讼。第二、原告为执行标的实际所有人的事实与理由。1、原告与第三人于2014年10月12日签订《建筑工程挂靠协议》，约定：“甲方（第三人）同意乙方（原告）挂靠甲方公司名下以甲方名义承包‘武宁建材家居综合大市场’工程，……甲方同意乙方以甲方名义在建设银行武宁支行开办账户用于收取‘武宁建材家居综合大市场’的工程款及支付施工所需费用”，因此，原告为执行标的的实际所有人。2、执行标的的往来明细可以证实：该账号的设立及使用均为“武宁建材家居综合大市场”项目，且账号内资金的适用呈现出专为某特定项目封闭运行的特点：从进账看：要么为原告本人，要么为该项目的开发商武宁嘉典置业有限公司，除此以外并无其他无关人等打入一分钱资金；从出账看：账户内的资金汇出全部为支付武宁建材家居综合大市场的建设而为，故执行标的账户资金的使用情况表明原告为执行标的账户的实际控制人。3、因为九江中院冻结属于原告的财产，导致原告无法发放民工工资，使得民工及其家人生活陷入困境，民工情绪也因此不稳定，纷纷在讨要说法，社会矛盾激发，原告已无法控制民工的情绪，原告正常的施工也受到了严重的影响。九江中院冻结原告财产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民工及原告的合法权益，如不及时解除冻结措施并执行回转，届时原告会因为资金链断裂而无法支付民工工资，民工定当集体声讨工资，从而增加社会不稳定因素。综上，原告为执行标的的实际所有权人，足以排除被告对执行标的的执行，故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依照民诉法相关规定请求：1、判决确认原告为以第三人名称在中国建设银行武宁支行所开立账户（账号：3600185450005250xxxx）（下称执行标的）的实际所有人；2、判决依法应当排除被告对执行标的的执行申请（含解除对执行标的5500000元的冻结措施并执行回转已划拨资金2576558.47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及第三人承担。
被告欧阳宗科答辩称，一、九江中院执行过程中，对三建公司设立的中国建设银行武宁支行所开立账户资金予以冻结并扣划，具有法律依据，原告王天祥的诉求不能成立。答辩人与百合谷公司、三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业经九江中院以及江西省高院（2011）九中民一初字第26号、（2013）赣民一终字第37号民事判决，但百合谷公司、三建公司未能履行给付义务，申请人才依法向九江中院申请强制执行。九江中院立案强制执行至今，已有二年多时间，百合谷公司、三建公司仍未履行法定义务，且一直拒不配合九江中院的强制执行。经多方调查发现，被执行人之一的三建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武宁支行所开设账户，并有大量资金往来。为此，九江中院执行局及时依法采取执行措施并冻结该账户，同时分二次将账户上2576558.47元款项划转至九江中院执行账户。由于九江中院冻结的上述账户系被执行人三建公司开设，故该账户上的所有存款无疑应属三建公司所有，九江中院冻结并扣划上述账户资金具有法律依据，原告异议及相应诉求根本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明确规定，银行存款应当按照金融机构登记的账户名判断其权利归属。因此，本案原告（执行异议人）王天祥主张该款项系其个人所有，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二、原告王天祥与三建公司是否存在建设工程挂靠施工关系，与九江中院所冻结账户系三建公司设立、账户资金属三建公司所有这一基本事实并不冲突，更不应以此质疑九江中院所采取的执行措施。原告在其诉状中以三建公司系挂靠施工关系为由，进而主张九江中院冻结并扣划的执行款系其个人所有。答辩人认为：原告这一主张及其理由根本不能成立，且无任何法律依据。具体如下：1、无论原告与三建公司之间存在何种关系，都改变不了涉案工程系以三建公司为工程承包单位，九江中院冻结账户系三建公司设立等基本事实。既然账户为三建公司设立，毫无疑问账户上的资金属于三建公司所有，何况九江中院扣划的该笔款项属于三建公司收取的工程进度款也是本案不争的事实。2、即使原告与三建公司存在挂靠关系，也仅仅是属于上述二者之间的内部法律关系，这种内部合作关系无论其内容如何，根本就不能对抗第三方，更不能对抗人民法院依法采取的强制执行措施。综上，答辩人认为，九江中院依法对被执行人三建公司的账户予以冻结并扣划，其执行行为合理合法，既保护了答辩人作为申请人的基本合法权益，同时也维护了法律的公平公正。如果真如原告诉请那样，连被执行人账户上的资金都不能扣划，那今后人民法院又还能去执行什么财产？申请的合法权益又如何能得到保障，被执行人逃避执行的歪风邪气岂不是要被更加助长！答辩人相信，法律是公平的，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一定能得到法律的保护！最后，答辩人恳请法院驳回原告王天祥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告王天祥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1、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2、执行异议申请书一份；3、（2015）九中执异字第16号执行裁定书。证明：1、原告的诉讼主体身份；2、原告就（2013）赣民一终字第37号民事判决执行过程中，九江中院误将原告以第三人名称在中国建设银行武宁支行所开立账户（账号：3600185450005250xxxx）中的资金（下称执行标的）当做第三人的财产予以执行，向九江中院提出了书面执行异议申请；3、九江中院于2015年9月6日就该异议作出了（2015）九中执异字第16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认定“……对其主张及其提交的证据是否合法、有效，应通过诉讼来解决。故对案外人在执行阶段主张的实体权利不予确认……”，并作出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起诉讼”的裁定。
第二组证据：1、建筑工程挂靠协议、挂靠费收据1张；2、开立银行账户资料一套（8张）、证明1份；3、工程施工合同2份；4、九江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武宁建材家居综合大市场工程项目经理部公章。证明：1、原告是武宁建材家居综合大市场项目的实际施工人；2、原告与第三人系挂靠与被挂靠关系，双方挂靠协议约定“甲方（第三人）同意乙方（原告）挂靠甲方公司名下以甲方名义承包‘武宁建材家居综合大市场’工程，……甲方同意乙方以甲方名义在建设银行武宁支行开办账户用于收取‘武宁建材家居综合大市场’的工程款及支付施工所需费用”，开立银行账户时所预留的银行印鉴为第三人财务专用章及原告个人的私章就足以证明原告是执行标的的实际掌控人，原告对执行标的的资金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3、原告依据与第三人的挂靠协议合法雕刻、持有、启用该公章对外从事经营活动。
第三组证据：1、3600185450005250xxxx账号银行对账单1组、银行流水1份；2、武宁嘉典置业有限公司证明1份、银行收入明细表1份、银行凭证37张；3、银行支出支付明细表1份、银行凭证135张、收据等收款凭证172张；4、武宁建材家居综合大市场劳务承包合同、九江中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委托书、建设工程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武宁建材家居综合大市场项目BZS石膏模盒购销合同、多孔红砖订购合同、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书、加气混凝土砌块订购合同各一份。证明：执行标的账户资金自开办以来其进账仅为武宁嘉典置业有限公司及原告打款，除此以外并无其他无关人等打入一分钱资金；其使用也只用于武宁建材家居综合大市场项目。从账户内资金的进出可以看出：该账户是按照封闭运行的模式运行的专用账户，仅为武宁建材家居综合大市场项目开办。
第四组证据:主体结构验收报告12份、地基基础验收报告12份以及武宁建设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武宁建材家居综合大市场的主体已经完工并且已经验收，竣工手续正在办理中。
第五组证据：武宁建材家居综合大市场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两份，分别是2-3号、5-8号、9-12号楼的预售许可证，证明工程已经竣工验收。
被告欧阳宗科对原告王天祥提供的证据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没有异议。对第二、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有关建设工程合同和银行的开户账号都是三建公司：1、银行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上明确存款人名称为三建公司，开户所需材料均由三建公司提供；2、开立银行账户时所预留的银行印鉴为三建公司财务专用章及原告个人的私章，并不能说明原告享有该账户资金所有权益，三建公司财务专用章还是三建公司的，账户上所留私章并不能说留谁私章，这就属于谁，九江中院账户上所留私章为院长，不能说这账上的钱就是院长的；3、原告提供了三份合同，以此来证明是挂靠关系，这也只是原告与三建公司内部法律关系；4、银行对账单显示，九江中院划扣的款项为嘉典公司支付的工程款；5、原告提供的材料购销合同需方均是九江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武宁建材家居综合大市场项目部签订，是属三建公司的行为。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并不能证明涉案的银行账户不是第三人三建公司的，而只能证明该工程是由原告施工的，不能证明法院查封有错误。对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这和本案无关。
第三人三建公司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无异议，对第三组证据无异议，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原告的证明目的也无异议，对第五组证据没有异议。
被告欧阳宗科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第三人三建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本院于2012年11月24日作出（2011）九中民一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三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欧阳宗科4315089.92元，并自2011年7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被告百合谷公司在4104890.49元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被告三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保证金80万元；三、驳回原告欧阳宗科的其他诉讼请求。”2013年6月27日，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赣民一终字第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九中民一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九中民一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九江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欧阳宗科4018345.72元，其中651078元自2010年9月14日起、3367267.72元自2011年7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永修县百合谷箱包实业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九江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欧阳宗科损失112350元，永修县百合谷箱包实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2013年7月24日，本院执行局依据已经生效的（2013）赣民一终字第37号民事判决，向第三人三建公司发出了（2013）九中执字第85号执行裁定书，本院执行局在强制执行过程中，将以第三人三建公司名义在中国建设银行武宁支行所开立的账户（账号：3600185450005250xxxx）（以下简称“涉案账户”）内的550万元资金予以冻结。2015年6月12日，原告王天祥向本院执行局提交了《执行异议申请书》，本院执行局于2015年9月6日就原告王天祥的执行异议作出了（2015）九中执异字第16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认定“现异议人（案外人）主张其是挂靠在九江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本院冻结的资金应属其所有，对其主张及其提交的证据是否合法、有效，应通过诉讼来解决。故对案外人在执行阶段主张的实体权利不予确认”，并裁定“驳回异议人（案外人）王天祥的异议。如不服本裁定，认为原判决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起诉讼。”原告王天祥认为其系本院执行局冻结并执行的涉案账户的实际所有权人，故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原告为以第三人名称在中国建设银行武宁支行所开立账户（账号：3600185450005250xxxx）的实际所有人；2、判决依法应当排除被告对涉案账户的执行申请（含解除对执行标的5500000元的冻结措施并执行回转已划拨资金2576558.47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及第三人承担。第三人三建公司不反对原告王天祥的执行异议。
另查明，2014年10月12日，原告王天祥与第三人三建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挂靠协议》，约定：第三人三建公司同意原告王天祥挂靠第三人三建公司名下以第三人三建公司名义承包“武宁建材家居综合大市场”工程，原告王天祥挂靠期间以第三人三建公司项目经理部名义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工程任务自行承揽、自行完成施工；第三人三建公司向原告王天祥提供承接工程任务的公司资质，向原告王天祥提供工程报建所需要的相关资料，协助原告王天祥办理工程协议签订和办理工程开发，凡须由施工单位负责交缴的费用和资料等相关费用均由原告王天祥负责，第三人三建公司同时协助原告王天祥办理收付工程款和协助协调与工程管理部门的关系，第三人三建公司同意原告王天祥雕刻“九江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武宁建材家居综合大市场项目经理部”印鉴壹枚，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原告王天祥应将该印鉴交还第三人三建公司，第三人三建公司同意原告王天祥以第三人三建公司名义在建设银行武宁支行开办账户用于收取“武宁建材家居综合大市场”工程的工程款及支付施工所需费用；第三人三建公司向原告王天祥收取的挂靠费用20万元，挂靠费用由原告王天祥以现金方式支付给第三人三建公司，在该工程开工时支付10万元，在该工程完工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10万元；“武宁建材家居综合大市场”工程的工程款全部归原告王天祥所有，本工程所产生的各项税收和行政收费均由原告王天祥自行承担，等等。2014年11月27日，第三人三建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武宁支行（以下简称“建行武宁支行”）开立一般存款账户（账号：3600185450005250xxxx），银行印鉴卡片上有“九江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财务专用章”和“王天祥”的私章。涉案账户的主要收入来源于谢木水、柯丽、武宁嘉典置业有限公司及原告王天祥的转账存入，2015年6月12日，武宁嘉典置业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载明谢木水为其公司法定代表人、柯丽为其公司财务部出纳。2014年12月8日，原告王天祥向第三人三建公司支付10万元的挂靠费。2014年12月14日，第三人三建公司与武宁嘉典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发包人武宁嘉典置业有限公司将位于武宁协和大道的武宁建材家居综合大市场的一期工程发包给第三人三建公司承建，工期为2014年12月15日到2015年12月15日。同日，原告王天祥与武宁嘉典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武宁嘉典置业有限公司将位于武宁协和大道的武宁建材家居综合大市场的一期工程发包给原告王天祥承建，工期为2014年12月15日到2015年12月15日，并约定“本合同的效力高于武宁嘉典置业有限公司与九江三建于2014年12月14日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本合同有约定的从本合同，两份合同如有冲突的以本合同为主。”
再查，2014年10月12日，九江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武宁建材家居综合大市场项目经理部与九江中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武宁建材家居综合大市场劳务承包合同》；2014年11月16日，九江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武宁建材家居综合大市场项目经理部与武宁顺水商贸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2015年2月11日，九江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武宁建材家居综合大市场项目经理部与江西瑞进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签订《武宁建材家居综合大市场项目BZS石膏模盒购销合同》；2015年3月2月，九江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武宁建材家居综合大市场项目经理部与武宁县夏柳机砖厂签订《多孔红砖订购合同》；2015年4月29日，九江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武宁建材家居综合大市场项目经理部与九江世纪联合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书》。上述合同除盖有九江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武宁建材家居综合大市场项目经理部的公章外，均有原告王天祥的签字。2015年5月4日，第三人三建公司与南昌市富春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签订《加气混凝土砌块订购合同》。原告王天祥承建的武宁家居综合大市场工程1-12号楼的主体结构已经验收合格。
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以第三人三建公司名义在中国建设银行武宁支行所开立的账户（账号：3600185450005250xxxx）的实际所有人是否为原告王天祥？2、法院能否对以第三人三建公司名义在中国建设银行武宁支行所开立的涉案账户上的资金予以执行？
对于争议焦点一，即以第三人三建公司名义在中国建设银行武宁支行所开立的账户（账号：3600185450005250xxxx）的实际所有人是否为原告王天祥？本院认为，首先，原告王天祥与第三人三建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挂靠协议》约定，由原告王天祥以第三人三建公司的名义承建“武宁建材家居综合大市场项目”的工程，第三人三建公司对双方的挂靠协议予以认可，原告王天祥依挂靠协议的约定向第三人三建公司缴纳了挂靠费，因此，可以确认原告王天祥与第三人三建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第二，第三人三建公司与武宁嘉典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原告王天祥又与武宁嘉典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王天祥承建“武宁建材家居综合大市场项目”工程。同时，“武宁建材家居综合大市场项目”工程的劳务承包、材料采购等合同均以“九江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武宁建材家居综合大市场项目部”的名义进行签订，并由原告王天祥进行签字，因此，原告王天祥系以第三人三建公司的名义承建“武宁建材家居综合大市场项目”的实际施工人。第三，以第三人三建公司名义在建行武宁支行所开立的涉案账户的印鉴上除有第三人三建公司加盖的财务专用章外，还有原告王天祥的个人私章，根据该事实，并结合原告王天祥与第三人三建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挂靠协议》的约定，以及第三人三建公司当庭认可其已同意原告王天祥以第三人三建公司的名义开立涉案账户等事实，本院认为，涉案账户的实际所有人为原告王天祥。
对于争议焦点二，即法院能否对以第三人三建公司名义在中国建设银行武宁支行所开立的涉案账户上的资金予以执行？本院认为，根据原告王天祥提供的涉案账户的收支情况明细，涉案账户的资金来源于“武宁建材家居综合大市场项目”的工程款及原告王天祥本人存入的资金，涉案账户的资金也主要用于“武宁建材家居综合大市场项目”的材料等相关费用的支出，即涉案账户是“武宁建材家居综合大市场项目”工程的专用账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二）项及第四条的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该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王天祥系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个人，其借用第三人三建公司的名义承建武宁建材家居综合大市场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属无效，但原告王天祥承建的“武宁建材家居综合大市场项目”的分项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故可以认定“武宁建材家居综合大市场项目”的工程款所有权及涉案账户的相关权利属于原告王天祥所有，原告王天祥请求依法判令排除被告欧阳宗科对涉案账户标的的执行申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
被告欧阳宗科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银行存款应当按照金融机构登记的账户名判断其权利归属”，涉案账户系以第三人三建公司的名义进行开立，第三人三建公司欠付被告欧阳宗科的工程款已经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因此，法院有权对第三人三建公司开立的涉案账户的资金予以执行。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是对人民法院在执行工作过程中的规定，该规定确定了“以形式审查为原则，实体审查为例外”的案外人异议审查规则；但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标的”,本案中，原告王天祥已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是涉案账户的实际权利人，足以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所以对被告欧阳宗科的此项答辩，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诉讼费的负担，因本案诉讼是由原告王天祥与第三人三建公司之间的挂靠行为导致的，故本案诉讼费由原告王天祥与第三人三建公司各半负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二）项、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以第三人九江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名称在中国建设银行武宁支行所开立账户（账号：3600185450005250xxxx）的所有人为原告王天祥。
二、停止冻结和执行以第三人九江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名称在中国建设银行武宁支行所开立账户（账号：3600185450005250xxxx）上的5500000元的资金。
案件受理费27412元，由原告王天祥负担13706元，由第三人九江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负担1370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景华
代理审判员 黄丽丽
代理审判员 敬鸿林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晏晨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