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116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女，1980年1月29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劲，男，1981年9月23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晨，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某因与被上诉人丁劲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55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丁劲的全部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郭某取得丁劲700630元属于不当得利，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郭某与丁劲于2010年1月8日登记结婚并于2015年10月31日协议离婚，双方在离婚时签订《离婚协议书》明确约定离婚后子女由郭某抚养，丁劲向郭某支付抚养费50万元，每月生活费2000元。所以郭某取得丁劲的钱款有法律依据，不属于不当得利，丁劲没有受到利益损失。即使原审法院认定郭某与丁劲之间的《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丁劲向郭某支付抚养费50万元同时每月支付生活费2000元存在矛盾之处，但无法否认该《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丁劲向郭某支付抚养费的义务，仅是金额存在不明确之处。在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53532号民事判决中，法院认定了双方签署的《离婚协议书》的效力，而在本案中法院在没有确实充分的理由的情况下否认了该协议书。原审法院仅仅因为金额上的矛盾否定该《离婚协议书》的效力，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丁劲的已卖出的房产应属夫妻共同财产，婚后共同还贷。丁劲之前起诉过，后撤诉，称其给郭某的钱是给孩子的抚养费。丁劲在离婚后从未支付过抚养费，郭某与丁劲无法取得联系。
丁劲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郭某的上诉请求。第一、一审判决将涉诉700630认定为不当得利，认定事实正确。1.涉诉700630元属于丁劲出售个人婚前房产所得的售房款的一部分，属于丁劲的个人合法财产。丁劲于2009年11月21日就×××（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丁劲于2009年12月24日完成房屋登记并取得房屋产权证书。丁劲与郭某于2010年1月8日在西城区民政局登记结婚。涉案房屋的购买、登记手续在丁劲与郭某结婚前完成，涉案房屋在所有权和物权上与郭某无法律关系。2.郭某以假离婚为说辞，在丁劲售出个人婚前房产后，非法转移丁劲售房款。丁劲后受郭某蒙骗，同意郭某所说的为了使得所售房屋符合满五年唯一的条件，先假离婚再以169.9万元出售涉案房产。丁劲与郭某于2015年10月31日在西城区民政局登记离婚。2015年11月2日至2016年4月26日期间，丁劲售房款及离婚后收入中的700630元被分九笔转账至郭某账户。一审庭审中，丁劲与郭某、证人刘某、祁某都认可双方离婚后同居到2016年年中（6月）以后，期间郭某仍掌握丁劲银行卡优盾、加密密钥可以随意支配丁劲财产。在转移大部分售房款后，郭某不同意复婚并搬出共同居住住所。郭某在与丁劲的2016年10月13日的谈话中认可了假离婚、离婚后转走丁劲售房款，且不打算复婚的事实。3.一审判决认定涉诉700630元与《离婚协议书》中按月支付的合计50万元抚养费无关，完全正确。《离婚协议书》对抚养费的约定为“对方支付抚养费50万元，每月2000元，直至独立生活为止”，50万元与每月2000元之间是逗号连接。该约定无论是按文义解释还是按目的解释，都应理解为前50万元的总额，每月2000元为每月金额，直至独立生活为止为支付时间终点。婚生女丁某1出生日期为2011年9月22日，丁劲与郭某于2015年10月31日协议离婚时丁某14岁，50万元/2000每月=20年又10个月，终止日期为丁某125岁独立生活，约定合理。作为按月支付的抚养费，断无郭某单方变更支付方式为一次性的法律依据与道理。4.丁劲不存在向郭某支付房贷补偿的事实义务。丁劲与郭某各有一套婚前购买婚后还贷的房产。根据丁劲代理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丁劲、郭某婚姻存续期间房产情况汇报》可知：郭某名下位于“×××”双层复式学区房在婚姻存续并共同还贷期间增值约167.7万元；丁劲名下的已售位于“×××”普通住宅在婚姻存续并共同还贷期间增值约930020元。郭某名下房产婚内共同还贷期间增值额超过丁劲名下房产婚内增值额746980元，郭某因共同还贷多获利，丁劲无义务反向补偿。根据丁劲代理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丁劲、郭某婚姻存续期间房产情况汇报》可知：丁劲月还贷额2700元至2900元，婚内71个月合计还贷191700元至205900元之间；郭某月还贷1500月至1600元，婚内71个月合计还贷106500元至113600元之间。双方还贷差额约在85200元至92300元之间，与郭某辩称的15万元在数字上相差甚大。5.一审判决认定郭某需要承担返还不当得利的法律后果，适用法律正确，于法有据。郭某的行为符合法律对“不当得利”的法律定义。一审判决已经充分考虑与保障了郭某的利益，驳回了丁劲的利息主张。
丁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某返还已划转款项700630元；2.判令郭某以70063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2016年4月26日至郭某付清全部本息之日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丁劲与郭某于2010年1月8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10月31日登记离婚。丁劲与郭某于2015年10月3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有如下内容：……二、离婚原因：男女双方因性格不和导致感情不和原因自愿协议离婚。三、双方协议如下1、子女抚养问题：婚后育有一女，姓名：丁某1，出生日期：2011年9月22日，离婚后由女方抚养，对方支付抚养费50万元，每月2000元，直至独立生活止。2、财产处理：双方婚后无共同房产及财产。3、存款、现金等其他共同财产均已分清无纠纷。四、债务问题：双方无债权债务。
2015年11月2日，丁劲名下民生银行尾号7664账户向郭某名下华夏银行账户分别转入5万元、3万元；2016年2月18日，丁劲名下民生银行尾号7664账户向郭某名下华夏银行账户分别转入10万元、35万元；2016年3月16日，丁劲名下民生银行尾号7664账户向郭某名下招商银行尾号1718账户转入15000元；2016年3月29日，丁劲名下民生银行尾号7664账户向郭某名下招商银行尾号1718账户转入1500元；2016年4月6日，丁劲名下民生银行尾号7664账户向郭某名下招商银行尾号1718账户转入1700元；2016年4月15日，丁劲名下民生银行尾号7664账户向郭某名下华夏银行账户转入2430元；2016年4月26日，丁劲名下中国建设银行尾号5124账户向郭某名下招商银行尾号3625账户转入15万元。以上转账的款项合计700630元。
丁劲表示郭某提出将丁劲的婚前房产出售后进行理财，双方欲通过“假离婚”使得丁劲出售房产时符合“满五唯一”的条件。丁劲在2015年10月25日签订了售房的合同。双方“假离婚”后仍在一起共同居住，直到2016年8月份才分开，在双方共同居住期间，丁劲的银行卡、U盾继续由郭某掌握，2015年11月2日至2016年4月26日期间，郭某将丁劲的售房款169万元中的一部分及丁劲离婚后的收入合计700630元从丁劲的银行账户转入了郭某的银行账户。
郭某表示双方协议离婚后确实仍在一起居住，直到2016年6、7月份才分开，但这只是离婚时犹豫的一个过程，而且当时丁劲卖了房也没有地方住，照顾孩子不方便，所以又在一起居住一段时间。郭某表示不认可上述款项的转账为郭某操作。
郭某否认丁劲转账给郭某的700630元系不当得利，表示该700630元包括以下部分：双方的离婚协议中明确约定的丁劲应向郭某支付的50万元抚养费；双方婚前各有一套房产，双方婚后丁劲的房产每月还贷3000元左右，郭某的房产每月还款1500元左右，15万元的转账是丁劲就双方婚姻期间各自名下房屋共同还贷部分的补偿；其他的小笔转款是给孩子购买钢琴等的费用。丁劲对此不予认可，表示《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抚养费每月2000元系按月支付，并非一次性支付，50万元的抚养费系从双方之女4岁计算至25岁合计20.8年；双方确实在婚前均有一套房产，两套房屋的房贷均系丁劲承担，丁劲的房产在双桥，郭某的房产在西城，是学区房，郭某房产的增值远高于丁劲的房产，即使需要补偿，也应该由郭某向丁劲补偿；至于郭某所述的购买钢琴等费用亦不予认可，郭某并未与丁劲沟通过。
丁劲提交其与案外人高某1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等，约定丁劲以169.9万元的价格将1302号房屋出售给高某1。丁劲提交其名下民生银行7664账户的交易明细，记载高某1于2015年10月31日转账支付定金8万元，于2015年12月9日支付第一笔首付款30万元，于2015年12月4日支付第二笔首付款中的5万元，于2016年2月17日理房通放款第二笔首付款中的48.9万元，于2016年2月24日发放贷款75万元。丁劲表示其银行账户于2015年11月2日转入郭某银行账户的8万元、于2016年2月18日转入郭某银行账户的45万元、于2016年4月26日转入郭某银行账户的15万元系1302号房屋的售房款，其他转入郭某银行账户的款项系丁劲于双方离婚后的收入。丁劲表示另一笔定金2万元及物业交割保证金1万元系通过现金支付，由郭某拿走。郭某认可丁劲提交的上述《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
一审庭审中，经丁劲申请，刘某出庭作证称：刘某是丁劲的母亲，丁劲与郭某有了孩子后，郭某想卖了1302号房屋，等房价降了再买一套大点的房子。2015年10月底丁劲与郭某协议离婚，后郭某把卖房款70余万元转走了，后丁劲与郭某反复沟通，郭某不同意复婚。
一审庭审中，经丁劲申请，祁某出庭作证称：祁某与丁劲于2000年认识，后经丁劲介绍认识了郭某，两家关系密切。2015年底，我们两家乘坐丁劲的车去内蒙古游玩，驾驶过程中，郭某谈到房价已经涨到高点，想把房子卖了购买理财，之后在有潜力的地方再买一套房子。游玩后不久，丁劲与郭某说房子已经卖了，购买了理财。2016年3月祁某去丁劲家里做客，当时丁劲与郭某还住在一起。2016年10月祁某又去一次，丁劲说郭某和他已经在2015年10月离婚，郭某把售房款70多万转走了，郭某没有复婚，也没有再买房。
丁劲提交其与郭某于2016年10月13日的谈话录音，以证明郭某认可双方系假离婚，离婚后郭某转走丁劲的售房款，并不打算复婚。该录音中，有如下内容：丁劲：“咱们之前是假离婚，房子也卖了，然后现在我说咱们俩复婚，你怎么打算的？”郭某：“复婚是可以地，但是，那得看你的表现。”……郭某：“我这不是说了吗，咱们俩先离了是因为这房子我俩想多卖点，卖完了想以你的名再买一套，是不是当时这么说的。”……郭某：“我告诉你，就是，你要是觉得我们可以继续往下走，那就维持现状状态，以后呢我们买一个房子，然后再说复婚的事。如果你要是觉得我必须复婚，才能再往下走，那我告诉你不可能。”丁劲：“那你把这婚离了，把我的房子卖完事了，把钱都拿走了，你又不跟我复婚……”
郭某认可上述录音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
丁劲表示丁劲婚前的1302号房屋每月还贷2700-2900元，郭某婚前房屋每月还贷1500-1600元，经过调查和计算，1302号房屋双方共同还贷增值93余万元，郭某婚前房屋双方共同还贷增值167余万元，郭某房屋共同还贷的增值部分要高于1302号房屋，所以不存在丁劲需就此向郭某补偿15万元的事实。郭某表示1302号房屋每月还贷3000元左右，郭某婚前房屋每月还贷1500元左右，郭某婚前房屋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还款本息合计104013.29元，1302号房屋共同还贷20万元左右，差价10万元，双方估算后确定丁劲向郭某补偿1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该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在案证据可知，丁劲与郭某离婚后，丁劲的银行账户分9笔向郭某银行账户转账700630元，丁劲表示该款项系双方假离婚后丁劲将其婚前房屋出售，郭某欲用售房款购买理财，故而由丁劲的银行账户向郭某转账上述款项；郭某则称上述款项中的50万元系丁劲根据《离婚协议书》支付的抚养费50万元，15万元系丁劲向郭某支付的偿还两套房屋房贷的差额补偿，剩余款项系为孩子购买钢琴等。该院认为，首先，丁劲提交的双方之间的录音中，郭某明确承认双方先离婚以使房屋“多卖点”，之后再用丁劲的名再买一套房屋，此与丁劲所述的事实基本一致；其次，双方签署的《离婚协议书》中虽约定丁劲支付抚养费50万元，但同时约定每月2000元，直至独立生活止。该约定存有矛盾之处，丁劲亦否认该抚养费系一次性支付；再次，郭某所称其中的15万元系丁劲向郭某支付的双方各自的房屋共同还贷的补偿款，但就此所做的解释牵强，该院不予采信；最后，郭某称剩余的款项系为孩子购买钢琴等，但丁劲不予认可，郭某未举证证明，该院不予采信。
故此，郭某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郭某取得的上述700630元属不当得利，理应返还丁劲。丁劲主张的利息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郭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丁劲七十万零六百三十元；二、驳回丁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郭某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证明人李某出具的证明书，李某未出庭，用以证明郭某和丁劲的协商过程，丁劲同意把涉诉款项作为孩子的抚养费支付给郭某。丁劲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丁劲对郭某提交的新证据持有异议，首先认为不属于新证据，其次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郭某提交的证明书实质是证人证言，但证人李某并未出庭接受当事人的质询，且该证人证言不能与其他证据相互佐证，故本院对郭某在二审期间提交的新的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中，郭某称当时不想离婚，是为了卖房再买房，才办理的离婚手续，后双方一直共同居住到2016年6、7月间，2016年8月郭某因生病才搬出去。对于丁劲转给其的涉诉款项，郭某称是丁劲承诺不是真离婚，同意把卖房的钱转给郭某，数额较小的几笔是双方生活的日常开销和孩子的费用。因郭某关于丁劲转款用途的陈述与其在一审时及上诉理由的陈述不一致，在本院询问下，郭某表示是丁劲承诺把卖房的钱作为孩子的抚养费支付给郭某。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丁劲向郭某转帐700630元，丁劲认为没有法律根据，郭某认为其取得涉诉款项有法律根据，在此情形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郭某应就其取得涉诉款项具有法律根据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在本案中，郭某在一审时认为丁劲支付的涉诉款项包括：《离婚协议》中约定的丁劲应给付的50万元抚养费；15万元是丁劲应向郭某支付的偿还两套房屋的差额补偿；其余小额款项是给孩子购买钢琴等费用。二审中郭某又称是丁劲承诺将卖房款支付给郭某，其余小额款项是双方生活的日常开销和孩子的费用。郭某对于涉诉款项构成的陈述前后存在不一致，且均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郭某在本院的询问下，亦未能给予较为合理的解释。对于郭某所主张的两种理由，本院认为均不能证明郭某对取得涉诉款项具有法律根据。具体理由如下：
对于郭某的第一种理由，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丁劲支付抚养费50万元，同时约定每月2000元，直至独立生活止，即使双方离婚是真实的，在已经约定每月支付2000元的情况下，丁劲在短期内将50万元抚养费支付与常理不符；其次在双方均表示离婚是为了卖方再买房，且双方在办理离婚手续后仍共同居住至2016年6、7月间的情形下，丁劲于双方共同居住期间按照《离婚协议书》的约定支付50万元抚养费不具有合理性；第三，郭某主张丁劲给付的15万元是双方各自的房屋共同还贷的补偿款，但根据双方婚前房屋的价值及还贷情况，郭某的主张缺乏依据；第四，郭某称其余小额款项是给孩子购买钢琴等费用，但就此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综合以上情形，本院认为郭某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取得涉诉款项具有法律根据，故应属不当得利，应当返还给丁劲。
对于郭某的第二种理由，本院认为，郭某主张丁劲承诺将卖房款支付给郭某，在丁劲不予认可的情况下，郭某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郭某的主张难以采信。郭某主张的其余小额款项是双方生活的日常开销和孩子的费用，亦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此情形下，由于郭某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取得涉诉款项具有法律根据，故应属不当得利，应当返还给丁劲。
综上所述，郭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6元，由郭某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春香
审 判 员 张 慧
审 判 员 贾 旭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黄晓宇
法官助理 张思齐
书 记 员 陈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