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7)兵06民终3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学波，男，汉族，1981年11月9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明远，新疆法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地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五家渠市青湖生态经济开发区南区（阿拉尔街以北、图木舒克街以南、上海路以东）。
法定代表人：郑伊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继江，新疆万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江，新疆万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云鼎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新市区新医路89号新星底商高层住宅1-9-A-905号。
法定代表人：薛卫，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明，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雪伟，男，汉族，1974年5月27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继彬，新疆方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学波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地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王公司）、新疆云鼎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云鼎公司）、华雪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五家渠垦区人民法院(2017)兵0601民初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学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明远，被上诉人地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继江、云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明、华雪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继彬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学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地王公司和云鼎公司承担吴学波的工程款318500元及劳务费46689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以地王公司并非合同相对人而认定其不承担法律责任属认定错误，且没有证据证明云鼎公司将地王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支付给华雪伟，故地王公司应当在拖欠云鼎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合同具有相对性，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吴学波与华雪伟，吴学波无证据证明华雪伟与其形成的法律关系，系代表云鼎公司的职务行为，亦未有其他相关证据证明云鼎公司在结算单上盖章的行为，是对华雪伟所欠债务的概括承受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吴学波要求云鼎公司承担给付欠款的诉求，不予支持。”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华雪伟给吴学波出具的《结算单》及《班组支付补充说明》上不仅有华雪伟的签字，且有云鼎公司的公章，应当认定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吴学波与云鼎公司及华雪伟，云鼎公司在结算单上盖章的行为，是对该公司所欠债务真实意思的表示，故云鼎公司应当承担责任。二、吴学波曾就部分劳务费向五家渠垦区人民法院起诉云鼎公司及华雪伟，五家渠垦区人民法院（2016）兵0601民初2342号民事调解书已经明确由云鼎公司及华雪伟偿还劳务费，足以证明云鼎公司是承担责任的主体。
地王公司辩称：涉案工程是地王公司承包给云鼎公司的，合同价款是5000多万元，地王公司已经向云鼎公司支付了6000多万元，按照合同价款地王公司已经超额支付，一审判决地王公司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是正确的。
云鼎公司辩称：云鼎公司与华雪伟是挂靠关系，华雪伟与吴学波之间签订的合同属于华雪伟个人行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应当由华雪伟来承担本案付款责任；云鼎公司在《结算单》及《班组支付补充说明》上盖章是为了年底配合华雪伟发放民工工资、防止民工上访才盖的章，不代表云鼎公司认可欠民工劳务费。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华雪伟辩称：华雪伟只是项目负责人，与云鼎公司并无挂靠关系；华雪伟与吴学波之间没有签订任何协议；同意吴学波的上诉请求第一项，依法改判由地王公司和云鼎公司承担责任，华雪伟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
吴学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上诉人地王公司、云鼎公司、华雪伟支付工程款318500元；2.判令被上诉人地王公司、云鼎公司、华雪伟支付劳务费466895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地王公司将新疆地王总部基地一期（第二批建设项目）66-69、77-80号楼及地下车库建设工程发包给云鼎公司，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工程由华雪伟挂靠在云鼎公司实际施工。华雪伟无施工资质。合同履行期间，云鼎公司将地王公司支付的6000余万元工程款支付给了华雪伟。
2015年9月7日，9月8日，华雪伟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委托其工作人员马继与吴学波签订了协议，就地王总部基地一期（第二批）66、68、69、77、78、79、80号办公楼土建、安装工程交由吴学波施工。合同签订后，吴学波按约定履行了施工任务。
2016年8月25日、10月2日，华雪伟与吴学波进行结算，其中吴学波完成的66、67、79、80号楼外墙埃特板318500元；66、67、79、80号楼室外墙干挂石材总价为1738000元，已付工程款565000元，扣款23306元，质保金86900元，应付1068086元。
2016年11月1日，云鼎公司给吴学波出具了《班组结算单支付补充说明》，内容为：66、67、79、80号楼外墙干挂石材总价1738000元，其中人工费955900元；埃特板总价318500元，其中人工费143325元。以上人工费合计1099225元。
2016年11月18日，吴学波将云鼎公司、华雪伟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云鼎公司、华雪伟支付其劳务费632330元（该款已支付完毕）。剩余工程款318500元、劳务费466895元，吴学波多次索要未果，引起争讼。
另查，2016年11月6日，云鼎公司为化解吴学波及其他班组过激的维权行为，在华雪伟给吴学波出具的结算单及班组支付补充说明上盖章。同日，吴学波等人联名给云鼎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保证在本次盖过章后，各班组不再到五家渠闹事及上访，也不得围堵、干扰云鼎公司的正常工作。剩余款项由云鼎公司配合各班组找承包人华雪伟协商解决。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结算单、班组支付补充说明、(2016）兵0601民初字2342号民事调解书、用款支付凭证三组、结算单明细表、证明、付款明细、委托支付申请书、承诺书及各方当事人陈述。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根据查明的事实，吴学波按双方约定，向华雪伟负责的工程提供了劳务，吴学波依据华雪伟等人给其出具结算单，要求华雪伟支付吴学波工程款318500元、劳务费466895元的诉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于吴学波要求地王公司承担给付欠款的诉求，因地王公司并非合同的相对人，且吴学波亦无证据证实地王公司欠付云鼎公司工程款的事实，故吴学波要求地王公司承担给付欠款的诉求，不予支持；对于吴学波要求云鼎公司承担本案付款责任，因合同具有相对性，本案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吴学波与华雪伟。吴学波无证据证明华雪伟与其形成的法律关系，系代表云鼎公司的职务行为，亦未其他相关证据证明被告云鼎公司在结算单上盖章的行为，是对华雪伟所欠债务的概括承受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吴学波要求云鼎公司承担给付欠款的诉求，不予支持；华雪伟辩称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应当由云鼎公司承担本案民事责任，与本案查明的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华雪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吴学波工程款318500元、劳务费466895元，共计785395元；二、地王公司、云鼎公司不承担本案的民事法律责任；三、驳回吴学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26元，由华雪伟负担。
本院二审中，上诉人吴学波提交了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6)新0104民初7791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在涉案工程项目中所欠的租赁费是由云鼎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被上诉人地王公司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云鼎公司对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被上诉人华雪伟对三性认可。本院认为，该判决书查明的事实为云鼎公司在租赁合同上加盖了公章，认定合同相对方为云鼎公司，且未认定云鼎公司与华雪伟之间的关系，该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事实并不一致，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予认定。
被上诉人云鼎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五家渠垦区人民法院(2016)兵0601
民初2545号《民事判决书》；2、本院(2017)兵06民终318号的《民事裁定书》；3、地王公司支付500万元工程款的转帐支票复印件一张（上有华雪伟签字注明“支票原件拿走”）。欲证明地王公司支付给云鼎公司的工程款，由华雪伟支配，华雪伟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上诉人吴学波对证据1、2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3认为是复印件，真实性不认可。被上诉人地王公司对证据1、2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被上诉人华雪伟对证据1、2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3认为其签字只是走了个流程，钱被他人拿走，款项没有进到华雪伟的帐上，对三性不认可。本院认为，证据1、2是已经生效的裁判文书，认定华雪伟与云鼎公司系挂靠关系的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与本案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故予以认定；证据3因地王公司认可是其签发，真实性可以确认，且华雪伟签字注明“支票原件拿走”，可证实华雪伟对支票有支配权，亦印证了华雪伟是实际施工人的事实，故本院予以认定。
被上诉人华雪伟提交了《云鼎公司章程》，欲证明刘金明是云鼎公司的经理。上诉人吴学波认可，被上诉人云鼎公司认可，被上诉人地王公司认为没有关联性不发表质证意见。因云鼎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且该证据可证实刘金明是云鼎公司股东，云鼎公司亦认可刘金明是公司经理，故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审理查明，2014年9月25日，地王公司与云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地王公司将新疆总部基地一期（第二批）66﹟-69﹟、77﹟-80﹟办公楼建设项目发包给云鼎公司施工，合同价为5379195.14元。该项目工程现尚未最终决算。吴学波一审提交的《结算单明细表》上载明：以上结算是项目承包人华雪伟与相关班组的劳务费的结算依据。华雪伟签字同意。云鼎公司在收到地王公司给付的工程款后，每一笔支出均经华雪伟签字。
2015年9月11日，华雪伟就新疆总部基地一期(第二批)工程，以云鼎公司的名义委托其工作人员马继与吴学波签订了《外墙干挂石材安装工程合同》，合同约定吴学波按建设单位提供的施工图纸范围内土建部分的干挂石材安装工程施工，以及对66、67、79、80号楼的地暖安装工程进行施工。
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合同当事人一方只能根据合同向有合同关系的另一方提出合同上的请求，而不能向第三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除非有法律上的根据或当事人之间有效的约定。本案中，无论从生效的裁判文书认定的华雪伟与云鼎公司系挂靠关系，还是从当事人提供的《结算单明细表》、《承诺书》等证据载明的项目承包人华雪伟，以及工程的每一笔付款均经华雪伟签字的事实，足以证实华雪伟是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华雪伟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将外墙干挂石材安装工程交由吴学波施工，其与吴学波之间形成合同关系，吴学波有权向华雪伟主张权利。云鼎公司虽然在《结算单》及《班组支付补充说明》上盖章，但吴学波等人联名给云鼎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已经载明了盖章原因：保证在本次盖过章后，各班组不再到五家渠闹事及上访，也不得围堵、干扰云鼎公司的正常工作。而且《承诺书》还载明了责任主体：剩余款项由云鼎公司配合各班组找承包人华雪伟协商解决。表明云鼎公司只是配合向华雪伟要款，而非云鼎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云鼎公司在另一吴学波主张劳务费案件中经调解与华雪伟共同承担了劳务费，是云鼎公司行使自己的民事权利的表现，而在本案中，其不愿承担责任也是在行使自己的民事权利，而华雪伟与云鼎公司共同承担劳务费，恰恰表明华雪伟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其才是合同的相对方即法定的责任主体。故云鼎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不应承担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地王公司作为发包方，其已经支付的工程价款超过了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在未进行最终决算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其欠付工程款，吴学波亦没有证据证明地王公司欠付工程款，故地王公司不应承担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华雪伟本身不具有施工资质，其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吴学波，其与吴学波的合同关系因违反上述法律规定而无效。吴学波与华雪伟之间的合同关系虽然无效，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其仍然可以向华雪伟主张工程款和劳务费。
综上所述，上诉人吴学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54元，邮寄送达费266.4元，合计11920.4元，由上诉人吴学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赵群
审判员甄红星
审判员李霞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张秀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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