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1民终95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红军，男，1979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禹宗恒，男，1966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泌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振铎，河南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华阳，河南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红军因与被上诉人禹宗恒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8）豫0102民初1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3日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红军，被上诉人禹宗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振铎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红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禹宗恒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353950元柴油供油款错误，上诉人系河南华强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工作人员，非供油合同相对人也非适格被告。上诉人为河南华强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并受与该公司有合作关系的河南隆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所委托，在后者承包的中铁二十局哈齐客专（线）项目相关施工标段从事日常管理业务。被上诉人所供柴油并非上诉人使用。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在欠条中注明欠款人刘红军，事实上被上诉人为节省催款成本不愿去找河南华强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催款，在其多次、反复的强烈要求下，上诉人违背客观事实、违背自己真实意愿签署。哈齐客专项目为国家立项的高铁项目，上诉人作为一个自然人不可能借用资质独立参与该项目。二、一审程序错误，根据法律规定，一审应依职权通知河南华强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却未通知，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本案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所供柴油由河南华强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使用，该公司为合同相对人，对案件的处理结果有重大的利害关系，且该公司对本案债务有重要关联，其出庭参加诉讼对查明案件事实有决定性作用，但一审未依职权通知其参加诉讼，对上诉人合法权益造成重大损害。
禹宗恒辩称，刘红军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柴油买卖发生在2010年且已使用完毕。被上诉人已按双方约定的数量及质量供货。为了有利于和方便上诉人保证工程的顺利施工，被上诉人购买了油罐车拉油。上诉人多次确认欠款的数额及事实，并多次更换欠条，负有还款义务。一审判决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禹宗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红军偿还禹宗恒欠款本金353950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刘红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禹宗恒提交的以2017年11月2日《欠条》书证为主要的等系列证据，概然性优势证明刘红军尚欠禹宗恒柴油货款353950元，事实成立。
根据经过禹宗恒、刘红军双方统一真实性质证意见的，禹宗恒提交并固定的2014年12月24日《欠条》和2017年11月2日《欠条》的系统文字和文义，加之刘红军有关上述两份《欠条》是其亲笔书写以及自己的学历为大学本科中文专业的自认，2017年11月2日《欠条》中的“刘红军欠禹宗恒供油款叁拾伍万叁仟玖佰伍拾元整。”、落款处“欠款人：刘红军”的文字意思表示，综合比较两份《欠条》中“供油款353950元”、“欠款人刘红军”的交叉同一内容关系。从一般文字理解，2017年11月2日《欠条》是禹宗恒、刘红军间以往柴油买卖债权债务最终结算凭证；在意思表示文字和欠条一般结构、习惯方面，体现禹宗恒、刘红军间债权债务关系主义。
刘红军借依2017年11月2日《欠条》中的注解文字“此油款系河南华强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在中铁二十局哈齐客专项目2010年5月8日-2010年8月23日供油款”内容，反证刘红军所欠禹宗恒353950元油款，实为河南华强机械租赁有限公司所欠禹宗恒相应油款。不仅为同一《欠条》全部文字意思表示前后文义不统一所稀释，且注解文字并不能直接推导出该注解文字部分的具体债权债务的相对人。即结合禹宗恒有关刘红军系“中铁二十局哈齐客专项目”的承接人的陈述，以及刘红军有关“中铁二十局哈齐客专项目”同期另有“河南隆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转承建人和刘红军为“河南华强机械租赁有限公司”、“河南隆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同期两方代理人自认陈述，参照刘红军提交的其他文书源于其自己保管的《会计凭证》账册以及该《会计凭证》账册中刘红军个人收付款项的银行凭证和有关会计书面材料，运用形式逻辑的归纳和演绎方法，可以推导出刘红军存在借用资质、代理等形式主体或独立参与“中铁二十局哈齐客专项目”下的与不同主体间的交易内容。刘红军作为自认具有中文专业本科学历的《欠条》书写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刘红军负有2017年11月2日《欠条》意思表示文字歧义、不统一的争议意思充分确定的举证义务。刘红军在该院充分释明并给予其补证期间的条件下，仍未向该院提交其所欲意主张的“河南隆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或“河南华强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等与本案债务存在明确关联的证据材料。故刘红军应依法承担诉讼不利的后果。刘红军提交的“河南隆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买方的《柴油供应合同》和《柴油供应合同补充协议》、2009年“河南隆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授权书》、2018年3月10日“河南华强机械租赁有限公司”《证明》、2018年4月2日“李俊海”《证明》均与刘红军所主张的“被告不适格”的反证，没有证明目的的关联性。其中河南隆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买方的相应书证与刘红军证明对象的买方河南华强建筑租赁有限公司直接矛盾。对此刘红军以上举证及相关陈述，该院不予采信。
2.本案禹宗恒、刘红军间柴油买卖行为违反国家决定。
诉讼中，禹宗恒自认其已在2010年5月8日至2010年8月23日期间向刘红军供过40多万元的柴油。禹宗恒诉求与之相关联的353950元柴油买卖货款，从经营资质角度亦未提交《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禹宗恒作为自然人从事柴油买卖，违反了适案2004年6月29日《国务院对确需保留的行政审批项目设定行政许可的决定》和《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属于买卖限制经营物品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的规定，涉案禹宗恒、刘红军间的柴油买卖关系，为无效民事合同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11月2日《欠条》所承载的禹宗恒、刘红军间此前柴油买卖合同关系，违反了《国务院对确需保留的行政审批项目设定行政许可的决定》中石油成品批发、仓储、零售经营资格审批的国家决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所规定的无效情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因涉案柴油买卖发生于2010年，且已使用。涉案柴油已客观不能返还。刘红军应按2017年11月2日《欠条》记载金额折价补偿禹宗恒相应损失。禹宗恒与刘红军违反国家决定，从事限制经营的商品柴油买卖金额已达40多万元，且主观过错从禹宗恒陈述的禹宗恒购买销售形式，刘红军购买和结算方式陈述亦可得到证明。该院对此随后将向相关国家机关提出司法建议。综上所述，禹宗恒本案诉求从给付性质角度，失去有效合同合法柴油货款债权的依据。但从交易无效、不能返还柴油、参照欠条折价补偿金额角度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禹宗恒诉求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因禹宗恒、刘红军买卖柴油交易无效，加之禹宗恒、刘红军主观均有过错，禹宗恒本案交易的利益期待已失去有效合同债权的合法性，故禹宗恒利息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刘红军抗辩“被告不适格”的否定命题举证和论证，遵循逻辑方阵规则既不能直接推导出其主张的明确本案债务主体，更不能借助其举证切割《欠条》中其自书的“欠款人”的债务地位。故刘红军作为《欠条》出具的行为人应依法承担举证不力的举证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2017年11月2日《欠条》的基础买卖合同无效；二、刘红军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禹宗恒353950元；三、驳回禹宗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5元（已减半），由禹宗恒负担2181元，刘红军负担1124元。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在柴油合同及补充合同中用货单位为“河南隆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哈齐客专路基项目部”，刘红军在委托人处进行签名。其后，刘红军于2017年11月2日向禹宗恒出具的欠条，欠款人处仅有刘红军个人签名，并未加盖“河南隆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哈齐客专路基项目部”公章，据此，一审认定应由刘红军个人支付欠款并无不当。刘红军上诉称其并非本案适格被告的理由，与欠条内容不符。刘红军称欠条违背其真实意愿，但未举证予以证明。本案并非必要的共同诉讼，一审法院未依职权追加河南华强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程序合法。
综上，刘红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09元，由上诉人刘红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玉章
审判员 苟 珊
审判员 李 黎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焦 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