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闵刑初字第1663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a（曾用名“朱b”），男，X年X月X日出生于X，汉族，大学文化，原系上海市闵行区A中学（以下简称A中）校长、上海市B中学校长兼任闵行区C小学校长，户籍地X，住X；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3年5月30日被取保候审，同年6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闵行区看守所。
辩护人高明，上海市万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闵检刑诉（2013）17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a犯受贿罪，于2013年9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本院受理后，经审查发现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于2013年10月25日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黎洪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a及其辩护人高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l2月至2012年9月期间，被告人朱a在担任A中校长、上海市B中学校长兼任闵行区C小学校长期间，利用全面负责学校日常管理工作的职务便利，索取或收受相关人员车辆及现金，合计价值人民币174，000元（以下为同种币种）。具体如下：
1、2008年l2月，被告人朱a在担任A中校长期间，利用负责管理学校食堂工作的职务便利，索取上海D有限公司（以下简称D公司）总经理陈a帕萨特轿车l辆（价值l56，000元），并于2009年12月9日将该车过户于自己名下。
2012年9月，被告人朱a在担任闵行区C小学校长期间，利用负责管理学校食堂工作的职务便利，收受陈a给予的现金l，0000元。
2、2012年6月，被告人朱a在担任上海市B中学校长期间，利用负责学校招生管理工作的职务便利，收受该校学生张a的家长骆a给予的现金8，000元。
2013年5月29日，被告人朱a向中共闵行区教育局纪委、检察机关反贪局主动交代了上述犯罪事实，虽在之后的侦查阶段部分翻供，但在审查起诉阶段又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关于被告人朱a职务和职责的证明材料，证人陈a、杨a、沈a、朱b、王a、骆a的证言，有关协议书、机动车所有人变更清单、车辆转让查询信息、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等书证，检察机关出具的《案发经过》及被告人朱a的供述等证据。据此，确认被告人朱a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数额共计174，000元，其中156，000元系索贿，应从重处罚。同时认为朱a有自首情节，可从轻或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判处。
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被告人朱a无异议。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朱a于2008年12月至2009年12月9日间借用D公司的帕萨特轿车用于公务，2009年12月9日将该车过户到朱a名下后4日内有主动向D公司总经理陈a支付车款的行为，在陈a推脱不收并写下假收条的情况下，朱a之后未付车款是受贿行为，但不属索贿性质。2、被告人朱a有自首情节，并愿意退出全部赃款。综上，请求本院对朱a从宽处罚并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2008年l2月至2012年9月期间，被告人朱a在担任A中校长、上海市B中学校长兼任闵行区C小学校长期间，利用全面负责学校日常管理工作的职务便利，收受相关人员车辆及现金，合计价值174，000元。具体如下：
1、2008年l2月，被告人朱a在担任A中校长期间，利用负责管理学校食堂工作的职务便利，让学校校务保障部主任沈a向D公司总经理陈a提出借用车辆给朱a用于公务，因D公司没有多余车辆，陈a让学校自己联系购车事宜，车款由D公司支付，后朱a通过朱b于2008年12月11日购得二手帕萨特轿车l辆（价值l56，000元，包含车牌价格），D公司支付了购车款，车辆登记在陈a名下。2009年12月，被告人朱a称自己要买下该车又让沈a向陈a提出将该车过户于朱名下，陈同意，后该车于2009年12月9日过户于朱a名下，朱a支付了过户费用等，过户时该车估价为96，000元。2009年12月13日，被告人朱a主动电话联系陈a，约陈与D公司副总经理杨a去A中，当日在朱a办公室，朱将数万元人民币作为车款欲交于陈，陈一再推脱不愿收下，并主动提出并写下收到96，000元的假收条，之后，朱a也未再坚持。2010年11月，朱a将该车销售给他人。直至案发，朱a未将卖车款给D公司。
2012年9月，被告人朱a在担任闵行区C小学校长期间，利用负责管理学校食堂工作的职务便利，收受陈a给予的现金l，0000元。
2、2012年6月，被告人朱a在担任上海市B中学校长期间，利用负责学校招生管理工作的职务便利，收受该校学生张a的家长骆a给予的现金8，000元。
2013年5月29日，被告人朱a向中共闵行区教育局纪委、检察机关反贪局主动交代了上述事实，虽在之后的侦查阶段部分翻供，但在检察机关审查起诉阶段又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朱a亲属代为退缴了174，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证明被告人朱a主体身份的证据
上海市B中学、闵行区C小学、A中提供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组织机构代码证》以及中共闵行区教育局纪律检查委员会提供的《职务证明》、《干部履历表》、《年度考核登记表》、《干部职务变动登记表》、《干部任免审批表》、《闵行区教育局内部人员流动审批表》等书证证实，被告人朱a系在国有事业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及其职责范围。
二、证明被告人朱a收受贿赂事实的证据
1、证人陈a（D公司总经理）的证言证实，我公司主要经营部分中小学和企业单位的餐饮托管业务，从2008年3月起托管A中的食堂，从2012年9月1日起托管C学校的食堂。2008年9、10月间，A中总务主任沈a对我讲，校长朱a经常外出开会，学校只有一辆面包车不太方便，想向我公司借辆车开，二手车也可以。我答应让他们自己买辆车借给朱，费用我出。后由沈具体操办买车事宜，是一辆帕萨特二手车，车款156，000元，钱我让财务杨a交给沈，当时车主登记的是我。2009年10、11月，沈对我说，校长想换辆新车，要把该车卖掉，我同意并将身份证借给沈。过了段时间，朱a打电话约我和杨a去A中，在朱办公室，朱拿出一个布袋，对我说：“这是卖掉你车的钱，我不能拿的，你拿回去吧。”钱用报纸包着，较松散，能看到是一叠叠人民币，大概超过5、6刀。我说：“算了，你自己留着平时用吧。”他说：“这样不可以的。”将袋子给我，我推脱不要，并提出我写张收条，钱留下让他用。后我让杨根据朱讲的车款96，000元写了张收条，由我和杨签字，落款日期2009年12月13日，该日期就是写收条当日。朱收下收条，钱我没拿走。另外2012年9月，我和杨a到C学校，我送给朱a10，000元现金，因他女儿考上大学，我表表心意。
2、证人杨a（D公司副总经理）的证言证实，2008年12月，我公司总经理陈a买了辆二手车借给A中校长朱a开，当时陈总让我将车款156，000元交给A中总务主任沈a。2009年12月，朱a打电话约陈总和我去A中，在朱办公室，朱拿出一布袋对陈总说：“这是卖掉车子的钱，今天还给你。”钱是用报纸包着的，较松散，能看到是一叠叠人民币，大概有6、7刀，陈总推脱不要，并对朱讲：“我先写张收条算是收到钱了，钱你先拿着用，以后再说。”陈总就让我写收条，并由陈总和我在收条上签字，日期就是当日。朱收下收条，陈总没拿走钱。2012年9月，陈总和我去C学校，在朱a办公室，陈总送给朱一个信封，内有10，000元现金，为祝贺朱女儿考上大学。
3、证人沈a（先后任A中校总务部主任、校务保障部主任）的证言证实，2008年8、9月，校长朱a跟我说学校里只有一辆车不够用，让我找D公司总经理陈a借辆车给学校开，二手的也可以。于是我和陈联系，陈说他们公司车子较紧张，让学校自己去买一辆，费用由D公司解决。后朱a通过朱b买了辆二手帕萨特车，价格156，000元（包含牌照价格），钱由D公司杨a拿来现金支付，车子登记在陈a名下，车辆产权证等由我保管，后车由朱a开。2009年底，朱a对我讲，一直开别人的车不太好，还是把车过户到自己名下比较好，让我去问陈a拿身份证办手续。于是我跟陈讲朱校长说车开起来不太舒服，想换新车，要把该车卖掉，陈便答应。后由朱b办理过户手续，听朱b说该车评估价96，000元。
4、证人朱b的证言证实，2008年11、12月，我帮朱a联系买了辆帕萨特二手车，车辆过户于陈a名下。2009年底，朱a让我将该车过户到他名下，当时车评估价在100，000元左右。2010年底，朱a又提出要将该车卖掉，后由其联系买主，买车款在110，000元左右，买家给了我2，500元中介费。
5、证人王a的证言证实，我是做二手车交易的，2008年12月，朱b找到我买了辆帕萨特二手车，150，000元左右，现金支付。
6、证人骆a的证言证实，为感谢朱a帮助我儿子在上海市B中学借读，送了朱现金8，000元。
7、A中、上海市B中学、闵行区C小学和D公司签订的《食堂承办协议书》、《学校食堂委托管理协议书》等书证证实，学校与D公司之间的业务情况。
8、上海市浦东旧机动车交易市场交易办证部提供的机动车所有人变更清单、车辆转让查询信息、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等书证证实，2008年12月ll日陈a购买涉案车辆，购买价格为149，000元（不包含牌照价格），后于2009年12月9日过户至朱a名下，评估价为96，000元。2010年11月，该车所有人又被变更。
9、被告人朱a当庭供述，对于其借用车辆、收受钱款的事实与上述证人证言基本一致，但供述借用车辆后，因觉得影响不太好，让沈a向出借单位陈a提出其自己买下车并将车过户。
三、证明本案案发经过的证据
检察机关出具的《案发经过》证实，被告人朱a具有自首情节。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a身为事业单位中从事公务的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贿赂，合计人民币174，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朱a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其亲属代为退缴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朱a不具有索贿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陈a、杨a的证言与被告人朱a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朱a向D公司陈a借用车辆，并在将车辆过户到自己名下后的几日内，主动约陈与杨去其办公室，欲将车款交于陈的事实，在陈一再推脱不愿收下，并主动提出写下假收条的情况下，朱a没有再支付车款。显然，朱a的该行为属于受贿，但不属索贿性质，故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朱a有自首情节，请求对其从宽处罚并判处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a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朱a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
二、退缴款人民币十七万四千元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通过本院书面上诉的，将上诉状正、副本送（寄）往本院立案庭。
审 判 长 黄红红
人民陪审员 顾佩兰
人民陪审员 朱小华
二〇一四年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马贝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个人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第七十三条……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