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04民初26997号
原告：上海中青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
法定代表人：韩靖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冬生，上海范仲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苏州旅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原企业名称：苏州旅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
法定代表人：张东波，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告：苏州鼎仕国际旅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
法定代表人：张东波，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告：张东波，男，1990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
原告上海中青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青旅公司)诉被告苏州鼎仕国际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鼎仕)、张东波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1日立案后，根据中青旅公司申请，于2018年2月3日追加苏州旅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旅程)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后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6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冬生到庭参加诉讼，三被告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青旅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苏州旅程向中青旅公司支付拖欠的旅游团款270,359元；2、判令苏州鼎仕与苏州旅程共同向中青旅公司支付上述第1条拖欠的旅游团款；3、判令张东波就苏州鼎仕向中青旅公司支付旅游团款的还款义务向中青旅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事实和理由：中青旅公司系苏州旅程出境旅游产品的供应商，向苏州旅程提供出境旅游产品。2014年11月1日，中青旅公司与苏州旅程签订了《出境旅游互为代理合同》。合同签订后，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苏州旅程应向中青旅公司支付的旅游团款一直由苏州旅程的关联公司苏州鼎仕代为支付。2017年9月15日，中青旅公司与被告方面对账，苏州旅程共拖欠中青旅公司旅游团款316,252元，并由苏州鼎仕、张东波与中青旅公司签订了《团款欠款及还款计划》，该计划第一条约定：“苏州鼎仕同意分期分批还款。具体约定为：在2017年9月15日支付中青旅公司45,893元，2017年9月22日支付中青旅公司31,820元，2017年10月13日支付中青旅公司33,732元，2017年10月20日支付中青旅公司5万元，2017年10月27日支付中青旅公司5万元，2017年11月3日支付中青旅公司39,279元，2017年11月10日支付中青旅公司65,528元……”。第三条约定：“张东波承诺对苏州鼎仕的全部欠款承担还款的连带保证责任。张东波愿意以其全部财产作为担保承担全部还款义务”。第五条约定：“如该欠款纠纷发生争议的，则由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处理”。该计划签订后，苏州鼎仕仅支付第一笔欠款45,893元，余款270,359元至今未按约偿还。苏州旅程与苏州鼎仕为关联公司，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张东波，苏州旅程的股东为张东波及案外人吕某某，苏州鼎仕的股东为张东波。综上，苏州旅程拖欠中青旅公司旅游团款，依法应当偿还；苏州鼎仕同意为苏州旅程向中青旅公司偿还拖欠的旅游团款，法律上属于债务加入，应与苏州旅程一起共同向中青旅公司偿还拖欠的旅游团款；张东波以个人名义就苏州鼎仕为苏州旅程共同支付拖欠的团款的义务向中青旅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应与苏州鼎仕就拖欠旅游团款依法向中青旅公司承担连带还款义务。遂诉至法院，提起前列诉请。
苏州旅程、苏州鼎仕、张东波均未作答辩。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4年11月1日，苏州旅程为甲方、中青旅公司为乙方，签订《出境旅游互为代理合同(2013版)》一份(以下简称《代理合同》)，约定：第一条、资质与确认：1、本合同乙方为委托社；2、甲方和乙方均是在中国依法经工商登记注册设立并依法取得《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和《旅行社业务经营许可证》的承办中国公民出境旅游业务的旅行社……。第二条、促销与咨询：……5、代理社销售委托社推出的旅游产品或旅游代订服务，代理社应向旅游者详细介绍出境旅游产品所包含的景点门票及住宿、餐饮、交通、领队、导游服务等行程安排的相关内容和标准，详细介绍出境旅游单项代订和多项代订服务的内容和标准，如有不清楚之处或遇旅游者有特殊要求时，代理社应询问委托社后方作回答，并以传真方式与委托社确认。第三条、销售与成交：1、委托社应按月、季、年度向代理社提供出境旅游产品和出境旅游代订服务信息，目的地国家签证要求的相关信息和旅游产品的行程安排和标准及价格……；2、代理社将自组的旅行团(者)业务交给委托社，由委托社负责境外旅游的安排或接待，并办理境内的相关手续，具体行程安排及标准或代订服务的内容及标准，详见每团(者)的《出团通知书》、《旅游行程单》或《单团或代订详细订单》，如代理社事先提出特殊要求，且委托社可以安排的情况下，按代理社要求办理；3、委托社确定旅游产品和单项或多项代订服务项目后应向代理社先后提供有关出发时间、地点、团号、人数及行程安排与标准的《产品游程介绍》、《出境旅游代订服务介绍》、《出境旅游代订服务项目介绍》、《单团或代订详细订单》、《安全告知书》、《出团通知书》、《旅游行程单》等注意事项说明等详尽资料，代理社根据单团或代订业务选择使用；4、代理社对《产品游程介绍》、《单团或代订详细订单》、《出团通知书》、《旅游行程单》中的日程、标准、项目及《安全告知书》等应向旅游者进行如实详尽说明和报价，尤其是团款含与不含相关内容、入住宾馆的标准、儿童是否占床等具体事宜要与旅游者分别解释清楚，代理社对《出境旅游代订服务介绍》、《单团或代订详细订单》中的单项或多项代订服务项目的内容和标准，应向旅游者进行如实详尽说明和报价，订单成交前，委托社对价格或行程有变更的，应立即以书面传真方式通知代理社，代理社应在收到传真后立即加盖公章回传委托社进行确认，代理社应按照变更后的报价及行程进行销售；5、甲乙双方已对旅游产品或代订费用中所含的各类项目达成共识。第四条、订单成交、变更或取消：1、委托社应向代理社提供准确、统一的同行代理价；2、代理社在接受散客报名之前应先与委托社电话确认定座并以传真发放预订单，务必在收到委托社回复确认后，方可收客；3、代理社与旅游者签订《出境旅游合同》或《旅游代订合同》后，代理社应立即将《单团或代订详细订单》传真给委托社，委托社收到传真后应与代理社电话核对，并及时以书面传真方式进行确认。第七条、结算条款：1、委托社在为旅游者申办签证前，将旅游者所选旅游产品或代订服务的费用构成及需旅游者自理的项目与相关费用以书面形式告知代理社；2、代理社应在委托社申办签证的送签前三个工作日，对委托社的报价及相关费用以书面形式予以确认，并支付相应的订金或签证费用，在团队、散客代订机票出票前三天，代理社应将相关的机票等款项汇入委托社账户，在团队、散客出境前三天，代理社须将尚余的团款或代订费用全额汇入委托社账户，委托社在收到全额团款或代订费用后的3个工作日内，向代理社出具等额发票。第十一条、适用范围：本合同适用于团队出境旅游的互为代理，除本合同第三条6、7、8、第四条5、第六条1、3、6、第八条1、(1)外，其余条款均适用于出境旅游代订服务的互为代理。第十二条、其他约定：……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合同有效期为一年，合同期满终止或解除之日，双方的责任和义务尚未履行完毕的，并不因本协议书的终止或解除而失效，如本合同期满双方均未提出异议，则本合同将按一年为期自动续延；等等。
2017年9月20日，苏州鼎仕作为欠款人、张东波作为担保人，与中青旅公司签署《团款欠款及还款计划》(以下简称《还款计划》)一份，内容：兹有苏州鼎仕与中青旅公司合作至今，尚有应付而尚未支付给中青旅公司的团款。经核对分别是：出境长线31,820元+33,732元，东南亚线139,279元，海岛线45,893元(另有65,528元尚未核对准确，暂以65,528元为准)含65,528元，共计欠中青旅公司团款316,252元。经双方友好协商决定，达成如下约定：一、苏州鼎仕同意分期分批还款。具体约定为：在2017年9月15日支付中青旅公司45,893元，2017年9月22日支付中青旅公司31,820元，2017年10月13日支付中青旅公司33,732元，2017年10月20日支付中青旅公司5万元，2017年10月27日支付中青旅公司5万元，2017年11月3日支付中青旅公司39,279元，2017年11月10日支付中青旅公司65,528元。另外双方认可，如付款后发现账目存在差异或问题，以实际账目为准。二、双方本着友好协商建立加强合作的态度，中青旅公司接受苏州鼎仕以上付款时间及计划，苏州鼎仕愿意严格遵守并执行以上付款计划。如苏州鼎仕未按照此付款协议，中青旅公司有权依据此协议要求苏州鼎仕一次性付清全部欠款，并有权向有关司法部门要求采取相应法律措施。三、张东波承诺对苏州鼎仕的全部欠款承担还款的连带保证责任。张东波愿意以其全部财产作为担保承担全部还款义务……；等等。苏州鼎仕在落款“欠款人”处加盖公章，张东波在落款“担保人”处签字捺印。
上述《还款计划》签订后，苏州鼎仕仅向中青旅公司支付第一笔款项45,893元，余款一直未付，中青旅公司多次催讨未果，遂起诉。
另查明，苏州旅程原企业名称为“苏州旅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原经营范围为“计算机网络技术开发、网站设计、会务服务、酒店预订服务、票务服务、汽车租赁、旅游信息咨询及策划、商务信息咨询、公关活动策划、文化艺术活动策划；销售：工艺品(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于2015年2月5日变更企业名称为“苏州旅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变更经营范围为“国内旅游业务、入境旅游业务；销售：工艺品、办公用品；计算机网络技术开发、网站设计、会务服务、酒店预订服务、票务服务、汽车租赁、旅游信息咨询及策划、商务信息咨询、公关活动策划、文化艺术活动策划(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
又查明，苏州旅程及苏州鼎仕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张东波。同时，张东波持有苏州旅程90%股权，为苏州旅程的控股股东；持有苏州鼎仕100%股权，为苏州鼎仕的唯一股东。
审理中，中青旅公司陈述：一、《代理合同》系与苏州旅程签订，但实际由苏州鼎仕履行，两家公司系关联公司，中青旅公司实际系与苏州鼎仕发生业务往来，系苏州旅程指定由苏州鼎仕履行合同，中青旅公司与苏州鼎仕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二、要求苏州旅程支付团款系因苏州旅程为合同相对方。实际履行中，苏州旅程、苏州鼎仕及张东波均向中青旅公司支付过团款，中青旅公司向苏州旅程、苏州鼎仕均开具过发票。三、《还款计划》先由苏州鼎仕盖章，并由中青旅公司带回，核对好后再加盖中青旅公司公章，故签订时间有先后。《还款计划》所载“另有65,528元尚未核对准确，暂以65,528元为准”，后经中青旅公司核对，金额无误。
以上事实，除当事人陈述外，另有《出境旅游互为代理合同(2013版)》、《团款欠款及还款计划》、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根据《旅游法》及《旅行社条例》的相关规定，设立旅行社，招徕、组织、接待旅游者，为其提供旅游服务，应当具备相应条件，并取得旅游主管部门的许可，依法办理工商登记；经营国内旅游业务、入境旅游业务、出境旅游业务的，应当取得相应的旅行社业务经营许可。本案中，从苏州旅程工商变更登记信息可知，苏州旅程在与中青旅公司签订《代理合同》时，尚未取得旅游业务经营资质，且至今仍未取得出境旅游业务资质。该《代理合同》有关“甲方和乙方均是在中国依法经工商登记注册设立并依法取得《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和《旅行社业务经营许可证》的承办中国公民出境旅游业务的旅行社……”的约定与事实不符，其内容违反了上述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根据中青旅公司在庭审中的自认，团款系由苏州鼎仕收取后与中青旅公司进行结算，故应由苏州鼎仕履行团款返还义务。退一步，即便《代理合同》不因内容违反《旅游法》及《旅行社条例》的规定而归于无效，根据中青旅公司在庭审中的自认，该《代理合同》实际是由苏州旅程指定苏州鼎仕履行，中青旅公司实际是与苏州鼎仕发生业务往来；而从中青旅公司提供的款项支付记录及开具的发票可见，大多数团款系由苏州鼎仕支付，且发票几乎全部开具给苏州鼎仕；结合苏州鼎仕主动出具《还款计划》的行为，以及《还款计划》中关于“兹有苏州鼎仕与中青旅公司合作至今，尚有应付而尚未支付给中青旅公司的团款……”的表述，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本案《代理合同》虽由中青旅公司与苏州旅程签订，但实际履行过程中系由苏州鼎仕替代苏州旅程与中青旅公司履行，与《代理合同》有关的相关权利义务应由苏州鼎仕承担，与苏州旅程无涉。综上，中青旅公司向苏州旅程主张团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张东波作为苏州鼎仕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在《还款计划》上承诺对苏州鼎仕所欠团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担保责任不受《代理合同》效力影响，张东波应在其担保范围内就苏州鼎仕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审理中，苏州旅程、苏州鼎仕、张东波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旅行社条例》第四十六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苏州鼎仕国际旅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中青旅行社有限公司团款270,359元；
二、张东波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张东波履行完毕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全部义务后，有权向苏州鼎仕国际旅游有限公司追偿；
四、驳回上海中青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355元、公告费600元，合计5,955元，由苏州鼎仕国际旅游有限公司、张东波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包 莉
人民陪审员 盛建国
人民陪审员 祝建伟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宋思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
第二十八条设立旅行社，招徕、组织、接待旅游者，为其提供旅游服务，应当具备下列条件，取得旅游主管部门的许可，依法办理工商登记：
（一）有固定的经营场所；
（二）有必要的营业设施；
（三）有符合规定的注册资本；
（四）有必要的经营管理人员和导游；
（五）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条件。
第二十九条旅行社可以经营下列业务：
（一）境内旅游；
（二）出境旅游；
（三）边境旅游；
（四）入境旅游；
（五）其他旅游业务。
旅行社经营前款第二项和第三项业务，应当取得相应的业务经营许可，具体条件由国务院规定。
三、《旅行社条例》
第四十六条违反本条例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旅游行政管理部门或者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责令改正，没收违法所得，违法所得10万元以上的，并处违法所得1倍以上5倍以下的罚款；违法所得不足10万元或者没有违法所得的，并处10万元以上50万元以下的罚款：
（一）未取得相应的旅行社业务经营许可，经营国内旅游业务、入境旅游业务、出境旅游业务的；
……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
……
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
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九十二条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本节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自发出公告之日起，经过六十日，即视为送达。
公告送达，应当在案卷中记明原因和经过。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