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闽民申251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厦门万鹭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兴湖路27号第一层。
法定代表人：宋升会，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峰，男，1970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被上诉人）：罗仙华，女，汉族，1981年10月21日出生，住江西省吉安市万安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被上诉人）：邹某1，男，200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万安县。
法定代理人：罗仙华（邹某1之母），女，住江西省吉安市万安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被上诉人）：邹某2，女，2010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万安县。
法定代理人：罗仙华（邹某2之母），女，住江西省吉安市万安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被上诉人）：邹昌芙，男，195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万安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北路68号。
负责人：王秀英，该分公司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被上诉人）：庄学勇，男，1974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被上诉人）：骆振河，男，1974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再审申请人厦门万鹭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称万鹭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罗仙华、邹某1、邹某2、邹昌芙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以下称人保厦门市分公司）、李峰、庄学勇、骆振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2民终2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万鹭达公司申请再审请求：依法再审本案，撤销一二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罗仙华、邹某1、邹某2、邹昌芙的全部损失请求。
事实及理由：
一、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
（一）一二审判决仅凭李峰的当面陈述即认定李峰系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对于骆振河系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的事实有多方面证据予以证明却不予认可。
首先，作为涉案车辆的肇事者庄学勇，根据其于一审中的陈述，其受雇于骆振河从事运输工作，且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为骆振河，李峰仅是协助骆振河从事报账工作而己。从运输行业的行业规范和日常生活经验进行分析，骆振河作为运输公司的股东，以其所有的车辆雇佣庄学勇从事运输工作，为雇员庄学勇提供运输工具即涉案车辆也是符合常理的。
其次，从申请人于一审中向法院提交的《提车单》上落有骆振河的亲笔签名，并由骆振河实际进行提车手续，该组证据充分说明了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为骆振河，而李峰仅在《还款计划表》上落有签名，该签名只能证明李峰系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之一。且从该组证据反应的内容来看，骆振河系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是符合客观事实的。
最后，根据申请人的财务人员伍月琼作出的《声明书》可以表明，2011年12月至2012年9月李峰通过银行账户汇给伍月琼的271309元系骆振河用于支付涉案车辆的转让款，而不是一二审法院片面地认为通过李峰的账户进行汇款就认定该笔资金系李峰支付的转让款，因而否认骆振河作为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通过李峰的账户支付转让款的事实。
因此，通过庄学勇的陈述、申请人提交的《提车单》及《声明书》已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该部分证据充分表明骆振河系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原一二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仅为李峰缺乏证据予以证明，且与案件的客观事实不符，系错误的。
(二)本案的肇事车辆的车主和申请人的法律关系实质为买卖合同关系，一二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存在挂靠关系是对案件客观事实的扭曲，也是对法律关系的错误理解。
首先，申请人作为涉案车辆转让前的实际所有权人，将涉案车辆出卖给骆振河和李峰，并且该车辆己实际完成交付，因此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已经由申请人转移给了骆振河及李峰。根据《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此，申请人与骆振河、李峰之间成立的是买卖合同关系，并且该合同已实际履行完毕，涉案车辆作为动产已实际交付给骆振河及李峰。
其次，一二审法院以涉案车辆的行驶证的登记车主及道路运输证的业户名为申请人就片面地认定申请人与骆振河、李峰成立挂靠关系是错误的。据《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涉案车辆作为特殊动产，未办理变更登记的法律后果只是不能产生对抗善意第三人的效力，正是由于涉案车辆无法办理变更登记，而以申请人的名义购买车辆保险及车辆年检手续也是符合案件的客观事实的。
再次，因政府政策原因而导致涉案车辆的行驶证的登记车主及道路运输证的业户名为申请人，出现此类情况是由于申请人与骆振河、李峰之间的买卖合同履行不完全所导致的结果，且该涉案车辆是由骆振河及李峰实际控制着，并且由其雇佣的庄学勇在从事运输工作。申请人对涉案车辆并未享有正常的管理权和支配权，涉案车辆的使用权、收益权、处分权均由骆振河及李峰行使，申请人与涉案车辆并没有任何实质上的联系，一二审法院不能仅以车辆的行驶证的登记车主及道路运输证的业户名为申请人就认定申请人系肇事车辆的挂靠单位。因此，申请人与骆振河、李峰的法律关系并不符合挂靠关系的形式和实质要件，一二审法院认定申请人系涉案肇事车辆的挂靠单位与本案的客观事实不符。
(三)一二审判决仅以营业执照、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及幼儿园证明即认定相关赔偿项目以城镇标准计算系错误的。
首先，被申请人罗仙华虽然于一审中提供了其与邹隆材在万安县办理的结婚证，但是办理结婚证的登记地并无法直接体现被申请人罗仙华就一直生活万安县；其次，罗仙华虽提供了其于万安县注册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但事实上罗仙华夫妻两人是在为他人送餐时才发生交通事故的，且发生交通事故时，罗仙华己与邹隆材在福建省晋江市经营小吃餐饮有几个月了，其早己不在万安县居住；最后，罗仙华提供其子女的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及幼儿园证明仅能证明其子女的就学情况，但与本案需证明罗仙华及邹隆材在发生事故前一年连续居住在万安县的事实不具有关联性。
罗仙华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与邹隆材发生事故前在万安县连续居住满一年，各个证据结合无法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一二审判决仅以此就认定相关赔偿项目适用城镇标准与本案的客观事实不相符。
二、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
一审法院同意骆振河与李峰共同委托同一诉讼代理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
首先，骆振河及李峰作为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该涉案车辆系两人的共有财产。共有财产的共有人作为共同被告的，该诉讼为必要共同诉讼。必要共同诉讼的当事人不能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否则诉讼代理人不能完全尽其代理职责，势必损害其中被代理人的合法利益。虽然骆振河及李峰对外承担的是连带赔偿责任，但是这种责任是不真正连带责任，两人于诉讼中的利益分配有暂时的一致性，但在实体上涉及到两人之间将来对利益进行再分配，两人之间存在着利害关系，此种情形下共同委托同一律师代理诉讼的有违程序正义的要求。
其次，从另一方面看，即使在不能明确骆振河是否为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前提下，依法追加骆振河为共同被告也不能同意其与李峰共同委托同一诉讼代理人。因为骆振河是否为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直接关系到骆振河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的结果，虽然从表面上看骆振河与李峰的诉讼利益是共同的，但骆振河是否系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涉及到骆振河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即骆振河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影响到李峰最终的责任承担份额的大小。因此，在两个共同被告存在利害关系的前提下准予其共同委托同一诉讼代理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骆振河是否为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问题。1.虽然万鹭达公司提供了案涉肇事车辆交易时的提车单上体现由骆振河签名办理提车手续，但根据李峰述称，骆振河系受其委托提车手续，李峰本人为实际车主，且万鹭达公司的员工（财务）伍月琼出具声明书亦称，购车款系通过李峰的银行账户支付。2.庄学勇所称其受骆振河雇佣，骆振河系实际车主，但并无相应证据可以印证，而且，骆振河解释系帮忙李峰介绍驾驶员。根据庄学勇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我们运输途中所花费的金额都是找李峰报账，工资是找骆振河拿，但肇事车辆还没有结算过工资”，故尚无足够证据可以证实骆振河为实际车主。
（二）关于涉案车辆是否存在挂靠关系问题。虽然万鹭达公司称涉案车辆已经出售，仅因政策原因无法办理过户手续，故车辆仍登记在万鹭达公司名下，与新车主不存在挂靠关系。但即便案涉肇事车辆因政策原因无法办理过户手续，而万鹭达公司明知车辆无法办理过户手续，仍然与将车辆出售予，车辆行驶证的登记车主以及道路运输证的业户名称均为万鹭达公司（并收取挂靠费），李峰对外以万鹭达公司的名义从事道路运输业务，万鹭达公司亦对该状况予以默许。因此，一二审法院认定万鹭达公司系案涉肇事车辆的挂靠单位，并无不当。
（三）关于能否以城镇标准计算相关赔偿项目问题。邹隆材生前与罗仙华系夫妻关系，罗仙华等人一审提交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社区证明、江西省万安县园区大拇指幼儿园的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及证明等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邹隆材生前与罗仙华及子女在万安县城镇长期居住、生活的事实，故一二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害人相关损失，并无不当。
（四）关于程序问题。万鹭达公司关于李峰与骆振河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允许委托同一代理人，程序违法的主张，缺乏依据。
综上所述，万鹭达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厦门万鹭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林国新
审 判 员 程光毅
代理审判员 陈志辉
二〇一八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 助理 刘洁君
书 记 员 宋 瑜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javascript:SLC(183386,0)?)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javascript:SLC(183386,0)?)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