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6民终12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亳州药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汤陵支行。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谯陵北路**号。
负责人：赵进，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安徽公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向阳，男，1951年12月10日出生，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轩玲，女，1963年1月1日出生，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铸，安徽王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洁，女，1967年1月8日出生，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上诉人亳州药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汤陵支行因与被上诉人颜向阳、轩玲、葛洁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5）谯民二初字第00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亳州药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汤陵支行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不适用《担保法》37条规定。本案中，被告葛洁抵押给药都银行汤陵支行的房产，不是学校的房产，房产不在学校名下，该抵押房产是葛洁的房产，葛洁有权处置该房产。葛洁用于抵押的房产的产权证上并没有注明房屋的使用性质。该抵押房产应属于学校以外的财产，可以抵押，该抵押属有效抵押。2、一审法院引用国务院《社会力量办学条例》第六条，明显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68条规定：本法自2003年9月1日起施行。1997年7月31日国务院颁布的《社会力量办学条例》同时废止。一审判决引用已经废止的法律进行判决明显错误。二、一审判决与“担保法第54条内容”相违背。葛洁不但是抵押房屋的所有人，又是学校负责人，葛洁用其所有的房屋进行抵押贷款，且贷款用途用于学校，符合担保法司法解释第53条的规定。三、一审判决引用“担保法”37条与被上诉人民事起诉状中起诉所依据的法律，明显不一致。被上诉人一审起诉主张抵押合同无效，所引用的法律是担保法司法解释第54条，一审判决引用《担保法》第37条判决，明显有偏向一方的嫌疑。四、上诉人与葛洁之间签订的抵押合同主体适格、内容合法，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一审原告颜向阳和轩玲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其与葛洁之间的房屋流转没有办理过户登记，不是合法的房屋共有人，该房屋仍属葛洁所有，一审法院依据担保法37条判决，明显错误。
颜向阳和轩玲答辩称，道东小学属于民办学校，依据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三、五条规定，民办教育事业属于公益性事业，民办学校与公办学校具有同等法律地位，抵押给药都银行的房屋，是道东小学的教学楼，药都银行在办理贷款前到现场勘查，对此是明知的，葛洁用道东小学的教育设施进行抵押，违反担保法第三十七条，抵押无效。涉案房屋虽登记在葛洁名下，实际属于道东小学所有，属于葛洁、颜向阳、轩玲共有，对此有（2003）皖亳证字第529号公证书及亳州中院（2008）亳民一终字第404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葛洁用共有房屋进行抵押，无视担保法规定属于无效。担保法司法解释53条允许学校、幼儿园、医院以教育设施、医疗卫生设施以外的财产为自身债务进行抵押才有效，但本案房屋是学校的教育设施，不能作为抵押。
颜向阳和轩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确认两被告于2011年8月9日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无效；二、依法判令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7月27日，葛洁与轩忠义、颜向阳签订《合同书》，约定：“一、道东小学坐落在谯城区薛阁街道办事处道东居委会辖区，占地前院东边长46.2米，西边46.2米，南边长41.1米，北边长41.1米，东靠6米路，西靠2.5米路，北靠6米路，南靠2.5米路。主教学楼北栋2层28间，南栋2层14间，南边民房4间，大门两侧平房一层6间，另有学校西院一座，东西南北长宽原边就界。二、该学校房屋产权、土地使用权及校舍其他物品，折合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三、道东小学现三人合伙出资，即葛洁肆拾万元，轩忠义肆拾万元，颜向阳肆拾万元。自签订合同之日起该校的土地使用权、房屋产权及其他财产归三人共同所有。四、自股份合同签定之前有关道东小学土地使用权，房屋产权产生异议由葛洁承担全部责任。所有债权、债务由葛洁全部承担。五、合同签订后，三人共同建立健全道东小学股份制管理章程，及各种管理制度。六、本合同视为有效合同，合法合同，投资人三方都必须遵照本合同执行永不反悔，如有一方违约，将产生经济损失，由违约方承担。七、本合同三人签字生效，同时产生法律效力。八、此合同一式四份，三人各持一份，交公证处一份公证备案”。三人于2003年9月2日申请公证，亳州市公证处于2003年9月3日出具（2003）皖亳证字第529号公证书。轩忠义和高素兰夫妇去世后，轩济民、轩登科起诉轩玲继承纠纷一案，经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08）谯民一初字第3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轩忠义和高素兰夫妇在道东小学三分之一股份由轩玲继承6/8份额，轩济民、轩登科各继承1/8份额。轩济民、轩登科不服提起上诉，2008年12月4日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亳民一终字第4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至此，葛洁、颜向阳、轩玲、轩济民、轩登科成为道东小学房产的共同所有人。但是房产证登记的所有人依然是葛洁，葛洁与药都银行汤陵支行于2011年8月9日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葛洁将南栋2层14间（亳房权证谯城区字第××号）房产抵押给药都银行汤陵支行，担保债权数额为7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担保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学校等以公益为目的事业单位的教育设施和其他社会公益设施不得抵押。学校属于事业单位，无论是公立的还是私立的，应当视为绝对的公益单位。国务院《社会力量办学条例》第六条明确规定：“社会力量举办教育机构，不得以营利为目的”。此规定从行政法规的角度确认了私立学校的“公益性”。因而，私立学校并未因学校的投资者为个人而改变其设立宗旨的“公益性”。道东小学是私立小学，该小学的教学楼属于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的教育设施，因此，该财产属于担保法规定的不得抵押的财产。本案中，葛洁以道东小学的房屋设定抵押，药都银行汤陵支行办理抵押过程中到过现场，明知抵押房屋是道东小学的教育设施仍然接受抵押，其主观上不属于善意。因此，葛洁以该房屋设定抵押的行为无效，银行不能够取得该房屋的抵押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葛杰、被告亳州药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汤陵支行于2011年8月9日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葛杰、亳州药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汤陵支行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没有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提交亳州市谯城区教育委员会文件一份，证明道东小学是民办教育机构。上诉人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葛洁名下的房屋产权属于道东小学。经举证质证，合议庭对该证据认证如下：被上诉人所举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对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定。本院查明的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个人权属的私立学校的教育设施能否设立抵押，葛洁与亳州药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汤陵支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是否有效。上诉人认为抵押房产属于葛洁个人所有，房屋登记性质上并未注明用于办学校。《物权法》第28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依据（2003）皖亳证字第529号公证书及亳州中院（2008）亳民一终字第404号民事判决书，法院已经作出确权判决，虽未办理变更登记，但在判决生效时葛洁、颜向阳、轩玲、轩济民、轩登科已成为道东小学房产的共同所有人，颜向阳、轩玲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物权法》第184条、《担保法》第37条规定，学校、幼儿园、医院等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的教育设施、医疗卫生设施和其他社会公益设施不得抵押。《民办教育促进法》第3条规定，民办教育事业属于公益性事业，是社会主义教育事业的组成部分。第5条规定，民办学校与公办学校具有同等的法律地位，国家保障民办学校的办学自主权。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法制工作委员会关于私立学校、幼儿园、医院的教育设施、医疗卫生设施能否抵押的请示的意见》（法工办发〔2009〕231号）：私立学校、幼儿园、医院和公办学校、幼儿园、医院，只是投资渠道上的不同，其公益属性是一样的。私立学校、幼儿园、医院中的教育设施、医疗卫生设施也属于社会公益设施，按照《物权法》第184条规定，不得抵押。从一审庭审笔录来看，上诉人在签订抵押合同时，到了道东小学的现场，应当知道所抵押房产是道东小学的教学楼。亳州市谯城区教育委员会文件证明道东小学是民办教育机构，其教育设施属于社会公益设施，不得抵押，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亳州药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汤陵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贝贝
审 判 员 任 静
代理审判员 郜志鹏
二〇一六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张 影
附本案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