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05刑终200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龙利福，男，1985年10月16日出生于湖南省邵东县，汉族，本科文化，中共党员，邵东县黄陂桥卫生院院长，住邵东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7年8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5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罗夏森，湖南宏彦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法院审理邵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龙利福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二○一八年四月三日作出（2017）湘0521刑初51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龙利福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海林、助理检察员胡洲舟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龙利福及其辩护人罗夏森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法院审理认定，2017年8月23日21时许，被告人龙利福驾驶蒙迪欧小型汽车行驶至邵东县北岭创业新村地段时，追尾碰撞被害人何某驾驶的湘Ｋ×××××两轮普通摩托车，造成何某和坐在摩托车上的被害人张某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龙利福见状弃车离开事故现场，步行至距案发现场约500米的公用电话亭打电话给其妻李林霏，要求李报案。李林霏于22时40分和22时57分分别打120和122电话报警。22时许，佘小俊路过时已用手机拨打110电话报了警。次日，龙利福主动到邵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投案。经认定，龙利福负事故的全部责任。
另查明，2017年9月1日和9月2日，被告人龙利福的近亲属分别与被害人张某和何某的近亲属达成协议，分别赔偿张某亲属53万元和何某亲属54.6万元。
原判采信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相关物证和书证，证人肖某的证言，被告人龙利福的供述等证据材料，认定上述事实。原判认为，龙利福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事故，致二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且属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龙利福系自首，予以减轻处罚。龙利福主动赔偿被害人家属的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龙利福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上诉人龙利福上诉提出：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其交通肇事后逃逸；他协助茶陵监狱和公安机关抓获越狱逃犯，属重大立功，请求免予刑事处罚。龙利福二审还辩称，一审认定其负事故全部责任是错误的。龙利福的辩护人辩护提出：一审认定龙利福负事故全部责任和交通肇事后逃逸是错误的；龙利福有重大立功表现，结合邵东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出具的材料，请求对龙利福免予刑事处罚。
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二审出庭提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量刑适当，鉴于二审查明上诉人有立功情节，建议依法改判，从轻处理。
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23日21时55分许，上诉人龙利福驾驶车牌号码为湘Ｅ×××××的蒙迪欧小型汽车，以65码的速度由东向西行驶在邵东县城北岭路创业新村地段时，龙利福一边驾车一边寻找手机准备打电话。由于龙利福没有注意前方车辆，导致其驾驶的汽车追尾碰撞被害人何某驾驶的湘Ｋ×××××两轮摩托车，造成何某受伤和坐在摩托车上的被害人张某当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龙利福见状弃车离开事故现场，步行至距案发现场约500米的一商店，于22时2分用该店固定电话073926××××5打电话给其妻李林霏，要求李林霏报警。李林霏于22时40分和22时57分先后拨打120和122电话报警。此前，有人路过事故现场时已拨打电话报警。次日8时许，龙利福主动到邵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投案。伤者何某经抢救无效于同年8月30日死亡。经邵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龙利福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
2017年9月1日和9月2日，上诉人龙利福的近亲属分别与被害人张某和何某的近亲属达成协议，分别赔偿张某亲属53万元和何某亲属54.6万元，二被害人的近亲属对龙利福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
另查明，2018年3月29日，上诉人龙利福向湖南省茶陵监狱举报该狱在逃罪犯胡某某的藏匿线索，并于次日协助监狱和公安民警将胡某某抓获归案。同年7月11日，胡某某被湖南省茶陵县人民法院以脱逃罪和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接报案登记表证明：2017年8月23日22时，号码为137××××6486的机主打电话向110指挥中心报警称，1辆车牌为湘Ｅ×××××的福特车在撞到1辆摩托车，造成一死一伤。
2.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明：事故现场位于邵东县两市镇北岭路创业新村地段，肇事车辆为湘Ｅ×××××蒙迪欧小型汽车，现场有1人死亡、1人受伤，另有车牌为湘Ｋ×××××两轮摩托车1辆。
3.邵阳市光大司法鉴定所（2017）尸检字第50号和第54号尸表检验报告书证明：死者张某系交通意外事故巨大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度颅脑损伤、中枢神经功能丧失而死亡；死者何某系交通意外事故巨大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度颅脑损伤、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
4.湖南程盛司法鉴定所（2017）技鉴字第261号交通事故类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1）湘Ｅ×××××车前部追尾碰撞湘Ｋ×××××两轮摩托车后部痕迹明显，符合追尾碰撞事故现场特征；（2）湘Ｅ×××××车车辆技术状况中灯光及辅助装置、转向、制动均装置齐全，工况有效符合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3）湘Ｅ×××××车车速推算为每小时65公里。
5.邵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2017）第1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龙利福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何某、张某不负本次交通事故责任。
6.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和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明：肇事的湘Ｅ×××××蒙迪欧牌小型轿车的车主为龙利福，龙利福持有C1M驾驶证。
7.邵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材料证明：案发后，邵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民警立即赶到现场进行勘察，肇事的湘Ｅ×××××车的驾驶员不在现场，民警对该车进行检查时，在车上没有发现有手机。
8.手机通话详单证明：号码为181××××7799的手机于2018年8月23日22时02分被073926××××5拨通，尔后该手机先后于同日22时40分和22时57分分别打120和122电话报警。
9.邵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抓获经过材料证明：2017年8月24日8时许，龙利福主动到邵东县交通警警察大队投案。
10.证人肖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8月23日晚，她丈夫何某驾驶摩托车与张某从仙槎桥出发，去邵东西站接张的妻子，后发生交通事故。
11.上诉人龙利福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7年8月23日21时许，他与妻子吵架后心里很烦，就开车出来散心。行驶到北岭路创业新村地段时，他一边驾驶，一边低头找手机，没有注意前方车辆情况，他的车右前部追尾撞到前方1辆摩托车的尾部。他怕压到人，就往左侧打了一点方向，并踩刹车，但是没刹住，车辆继续向前行驶了几十米才停下。下车后，他知道出大事了，在车里找手机报警，但是没找到。同时安全气囊爆了，把他的头打的晕乎乎的。他就离开了现场，走到大约一里路远的1个商店用公用电话打电话给他妻子，要她打电话报警。他迷迷糊糊一晚没回去，头脑清醒后就立即到交警大队投案自首。
12.户籍资料证明，上诉人龙利福和二被害人的的年龄、住址等身份情况。
13.协议书、道路交通事故经济赔偿凭证、刑事谅解书证明：2017年9月1日和9月2日，龙利福的近亲属先后与被害人张某和何某的近亲属达成协议，并分别支付赔偿费53万元和54.6万元，二被害人的近亲属对龙利福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
14.湖南省茶陵监狱出具协查通告和相关证明材料以及刑事判决书证明：龙利福举报并协助茶陵监狱和公安机关抓获在逃罪犯胡某某，以及胡某某犯脱逃罪和盗窃罪被判决的事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龙利福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事故，致二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且属于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龙利福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减轻处罚。龙利福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龙利福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均提出，一审判决认定龙利福交通肇事后逃逸是错误的。经查，本案证据证明，龙利福案发后离开事故现场，是为了打电话通知其妻子报警，其妻接电话后亦先后拨打120和122电话报警，龙利福次日8时许即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上述事实表明龙利福并非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因此，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成立，原判认定龙利福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龙利福辩解及其辩护人辩护还提出，一审认定龙利福负事故全部责任错误。经查，龙利福驾车追尾碰撞前方车辆，是造成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根本原因，被害人何某、张某的行为与事故的发生并无因果关系，邵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认定龙利福负事故全部责任并非错误。因此，该辩解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龙利福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均提出，龙利福有重大立功表现，请求免予刑事处罚。经查，二审查明龙利福协助茶陵监狱和公安机关抓获越狱逃犯，确有立功表现，但不属于重大立功。鉴于龙利福犯罪后自首又有立功表现，并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且其所在单位主管机关出具材料请求对龙利福免予刑事处罚，可以对龙利福免予刑事处罚。因此，龙利福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免予刑事处罚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鉴于二审查明龙利福有立功表现等新情况，本院适当予以改判，因而对二审检察员提出“依法改判，从轻处理”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法院（2017）湘0521刑初512号刑事判决中对上诉人龙利福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龙利福犯交通肇事罪”；
二、撤销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法院（2017）湘0521刑初512号刑事判决中对上诉人龙利福的量刑部分，即“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三、上诉人龙利福犯交通肇事罪，免予刑事处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肖丽忠
审 判 员 罗庆群
审 判 员 罗泽连
二〇一八年九月七日
法官助理 王彦懿
书 记 员 刘 怡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