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9民终5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濮阳市中医医院，住所地濮阳市华龙区胜利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韩文朝，系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林国，男，1982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华龙区，系该院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岚星，河南优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合明，男，1967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市华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贞，河南百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寇群相，男，1958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裴英伟，河南心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濮阳市中医医院（以下简称中医院）、杨合明因与原审第三人寇群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华龙区人民法院（2016）豫0902民初8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林国、王岚星，上诉人杨合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贞，原审第三人寇群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裴英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医院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杨合明返还中医院错误支付的工程款507825.17元。事实与理由：1、中医院与长城公司就中医院家属楼的建设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实际施工过程中，杨合明及寇群相实际组织施工并结算接收工程款项，由于杨合明与寇群相发生矛盾，在中医院已超额支付工程款项的情况下，寇群相对支付给杨合明的款项不予认可，加之在濮阳中院诉讼期间部分证据原件被撕走，导致省高院二审判决中医院重复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故省高院二审判决对中医院支付给杨合明款项未认定为工程款的部分，应当构成不当得利。2、一审查明事实第二项三笔材料款错误，虽然中医院提供证据存在瑕疵，但所购买的建筑材料实际用于家属楼建设，由于省高院未认定为工程款，故杨合明应承担证明责任，否则构成不当得利。3、一审查明事实第三项错误，中医院已经举出相应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条。4、一审查明事实第四项错误，既然一审认定杨合明收到7000元，由于杨合明未举出法定或者约定理由，应支持中医院的主张，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
杨合明辩称，1、中医院上诉理由第1项不成立，濮阳中院诉讼期间证据被撕走原因，应由公安机关侦查。2、一审判决认定的2、3、4项事实清楚，且均是结合省高院的事实进行的认定。3、杨合明陆续支取60000元是合法所得，是基于对施工行为取得的合法报酬，不应认定为不当得利。
原审第三人寇群相述称，涉案债务发生在中医院与杨合明之间，与寇群相无关，寇群相对中医院的上诉请求不发表反驳意见。对于中医院所说证据被撕没有事实根据，中医院有义务提供证据原件，没有证据视为举证不能。
上诉人杨合明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医院对杨合明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杨合明取得的工程款项60000元系不当得利，应返还中医院，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杨合明自1993年起在中医院家属楼工地施工，至2004年进行工程施工，门窗安装等工作，60000元是合法所得，不属不当得利，该款项是基于中医院认可的实际施工行为而取得，是分七次在长达一年半的时间内支付。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认定不能必然否定杨合明取得款项的合法性。2、中医院要求杨合明返还款项已超过诉讼时效，中医院与寇群相的诉讼中，曾申请追加杨合明后，又撤回申请，诉讼时效应自2013年8月19日起算。
中医院辩称，1、中医院向杨合明付款的事实是存在的，河南省高院的判决之前，中医院认为是应该付给杨合明，判决之后，导致对杨合明的付款构成了法律上的不当得利。2、因河南省高院的判决，导致中医院利益损害，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2013年，中医院与寇群相案件诉讼中，中医院曾经申请追加杨合明为第三人，由于没有找到杨合明，无法送达，法院没有追加。
原审第三人寇群相述称，同意中医院的第1点答辩意见。寇群相与中医院的案件诉讼中，法院曾两次告知中医院追加杨合明为被告，因中医院与杨合明存在利益关系，中医院撤回了追加申请，杨合明未参加诉讼。
中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杨合明返还中医院错误支付的工程款507825.1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5月，中医院与濮阳市长城建筑安装公司就中医院住宅楼的建设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濮阳市长城建筑安装公司承建中医院一式二幢住宅楼。1993年5月8日，濮阳市长城建筑安装公司与寇群相签订《关于“成立市长城建筑安装公司第四施工处”的协议书》，任命寇群相为第四施工处处长，其独立经营、自负盈亏、资金自筹，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为寇群相。工程结束后，因付款问题原告与第三人发生纠纷，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豫法民一终字第15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中医院支付寇群相下余工程款660243.2元及利息。又查明，除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豫法民一终字第154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杨合明收到的工程款外，杨合明另收到中医院七笔工程款共计60000元，分别为2003年6月2日2000元、2003年3月7日2000元、2004年1月17日2000元、2004年5月9日10000元、2004年8月18日5000元、2004年10月30日5000元、2004年11月15日34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豫法民一终字第15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为第三人寇群相，在第三人寇群相2003年3月提起诉讼后，原告中医院仍向被告杨合明付款60000元，该款项不应认定为系向第三人寇群相或长城公司所付工程款。被告杨合明取得该部分涉案工程款没有合法根据，对原告中医院造成损失，应当将该部分工程款返还原告中医院。被告杨合明辩称诉讼时效应当从2013年8月19日起算，现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应驳回原告中医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2013）濮中法民一初字第41号及（2015）豫法民一终字第154号案件诉讼过程中，原告中医院未中断对已支付被告杨合明工程款的主张，故被告杨合明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杨合明应当返还中医院部分工程款的数额认定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应自第三人在2003年3月提起诉讼后，原告中医院以涉案工程款的名义支付被告杨合明但（2015）豫法民一终字第154号《民事判决书》又未认定的数额计算。1.2003年6月2日2000元、2003年3月7日2000元、2004年1月17日2000元、2004年5月9日10000元、2004年8月18日5000元、2004年10月30日5000元、2004年11月15日34000元,杨合明收到中医院以上七笔付款共计60000元，辩称已将其支付涉案工程工人工资，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故对被告杨合明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应当返还原告中医院上述付款；2.1995年1月17日20000元空心板预付款、1993年7月31日67821.84元盘元款、1993年11月30日80235.18元钢材款，三笔款项均系材料款，根据涉案工程约定，各项材料由施工方购买，原告中医院没有证据证明上述材料确系其购买并实际用于涉案工程，且所提供的付款证据有瑕疵，不能证明被告杨合明收到上述款项，故原告中医院对上述三笔付款返还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3.1994年11月15日10000元、1996年8月31日3000元、1996年10月23日20000元、1996年12月4日10000元、1996年12月9日42368.15元、1996年12月13日2400元、1997年1月31日35000元、1997年12月26日40000元（凭证号为0530262号）、1997年12月26日40000元（凭证号为0530261号）、1997年9月13日20000元、1999年9月24日20000元、2003年1月28日30000元，上述十二笔付款共计272768.15元，原告中医院提供的转账支票、记账凭证等证据不能与相关收据复印件相互印证，无法证据原告中医院向被告杨合明付款，故原告中医院对上述十二笔付款返还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4.2002年3月29日2000元、2002年8月16日5000元，该两笔款项凭证上显示为借条或借据且仅有“杨合明”签字，不能排除原告中医院与被告杨合明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故不能证明上述两笔款项为原告中医院向被告杨合明支付的工程款。原告中医院对上述二笔付款返还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合明返还原告中医院6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中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878元，由被告杨合明负担1300元，由原告中医院负担7578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上诉人中医院起诉主张由杨合明返还错误支付的工程款共计507825.17元。根据发生法律效力的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濮法民一终字第154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对上诉人中医院主张的款项具体认定如下：1、关于中医院主张的十二笔款项272768.15元，中医院对上述部分付款虽然提供了转账支票和记账凭证，但是转账支票绝大多数是存根，其中仅有一张系转账支票底单但在票据显示的银行盖章处并未加盖银行印章，部分支票上的金额与相应收据复印件上的金额不一致，部分收据复印件和支票上显示的收款人不是杨合明，故上述12笔付款，中医院提供的转账支票、记账凭证等证据，不能与相关收据复印件相互印证，不能证明中医院向杨合明付款并作为工程款的事实；2、关于中医院主张的三笔款项168057.02元，该三笔款项的发票均系中医院就同一笔付款向法院提交的同一发票上，一个有“杨合明”签字，一个无“杨合明”签字，付款证据存在瑕疵，且款项性质均系材料款，根据约定各项建材由施工方购买，中医院没有证据证明上述材料确系其购买并实际用于案涉工程，故不能证明杨合明收到上述款项；3、关于中医院主张的二笔款项7000元，该二笔款项系借条或者借据形式，虽然有杨合明签字，不能证明系中医院向杨合明支付的工程款，也不能证明系不当得利；4、关于中医院主张的七笔款项60000元，杨合明辩称收到款后已陆续支付工人工资，但根据河南高院（2015）豫法民一终字第154号内容来看，杨合明收到的该笔款项，并未认定为向寇群相或长城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故杨合明收取该款项，没有法律依据，应予返还。杨合明上诉称其收取60000元具有合同及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因2013年8月30日，案外人寇群相向中医院主张支付拖欠工程款，依法提起诉讼，至2016年6月30日河南省高院作出生效判决，确认中医院向寇群相支付下欠工程款的数额，据此，中医院认为向杨合明支付工程款系重复支持，构成不当得利，提起诉讼，并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上诉人杨合明主张已超诉讼时效，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医院、杨合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17元，由上诉人杨合明负担1300元。
由上诉人中医院负担801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东亚
审判员 张慧勇
审判员 李光胜
二〇一七年四月六日
书记员 高嘉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