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刑终232号
抗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人民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陈龙，男，1995年2月14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湖北省十堰市竹山县，案发前暂住广东省深圳市。因本案于2014年10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日被逮捕。
辩护人周谢东，广东文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段良慧，广东扬权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
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深圳市人民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龙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操乾坤、李平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1月5日作出（2015）深中法刑一初字第9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龙服判，广东省深圳市人民人民检察院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量刑畸轻为由，向本院提出抗诉。原判附带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广东省人民人民检察院经审查决定支持深圳市人民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先后于2016年7月19日、同年9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人民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卫东、肖可明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陈龙及其辩护人周谢东、段良慧到庭参加了诉讼。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区公安分局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人郭华军依法出庭作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陈龙与被害人操金田共同租住在深圳市龙华新区墩背新村75栋806房间。2014年10月19日13时许，二人均在该住处，陈龙向操金田提出借其500元钱，操金田说没钱借，二人因此发生争吵，继而扭打在一起。扭打过程中，陈龙从房间行李箱里拿出一把刀，朝操金田的胸口捅了一刀，之后，操金田倒在洗手间门口地上。陈龙并未实施抢救，而是用被子将操金田的尸体蒙住逃离现场。陈龙于当日15时许，主动到深圳市公安局龙城派出所投案。经鉴定，死者操金田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中上胸部致右肺破裂、右头臂静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操乾坤、李平系被害人操金田的父母亲。案发后，被告人陈龙的亲属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人民币30000元。
以上事实，有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照片、尸检鉴定意见、DNA鉴定意见、视听资料、受案登记表、房屋租赁合同、归案经过、户籍证明、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辩解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相关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对于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陈龙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操金田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系因被告人陈龙向被害人操金田借钱未果导致双方发生矛盾，后被告人陈龙先动手殴打被害人操金田而引发，被害人操金田在本案中并无过错，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陈龙精神上容易受刺激，在反抗对方攻击时用刀来对抗，并对南天司法鉴定所做出的鉴定意见提出异议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该司法精神鉴定意见是由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依法做出，鉴定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应予采信。此外，本案的起因、过程及被告人陈龙案发后能够及时投案等情况，亦可佐证该鉴定意见，证实被告人陈龙当时是具有辨认和控制能力的，其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据理不足，不予采纳。案发后，被告人陈龙通过其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30000元，其以实际行动真诚悔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综上，将根据被告人陈龙的犯罪事实和各量刑情节，对其决定刑罚。被告人陈龙的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操金田死亡，应依法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操乾坤、李平提出的各项诉讼请求，经查，其要求赔偿丧葬费人民币45196.5元，未超出按规定标准计算的数额，予以支持；要求赔偿办理丧葬事宜人员的交通费人民币6982.2元、住宿费人民币7500元、餐饮费人民币5025元以及误工费人民币6000元，虽然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但确属原告人办理丧葬事宜必然支出的费用，且被告人陈龙当庭予以确认，故酌情予以支持；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人民币893062元，因不属于法律规定的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综上，以上应支持数额共计人民币70703.7元。经查实，案发后被告人陈龙亲属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人民币30000元，故应当从中扣除，剩余应支持部分共计人民币40703.7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作出判决：
（一）被告人陈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二）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三）被告人陈龙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操乾坤、李平因被害人操金田死亡的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共计人民币40703.7元。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操乾坤、李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检察员出庭意见提出：（一）对一审判决的评析。一审判决认为，被告人陈龙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致一人死亡，但鉴于其系自首，可从轻处罚；且案发后通过亲属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30000元，是以实际行动真诚悔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遂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检察员认为一审判决定性准确，量刑偏轻。（二）对本案的处理意见及对抗诉理由的评析。抗诉书认为，本案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告人及其亲属无悔意，不能将“认罪态度好，积极赔偿”作为从轻处罚的量刑情节。检察员同意抗诉观点和理由，具体分析如下：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被告人陈龙没有提出上诉。被害人亲属申请抗诉时，对本案一审认定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均无异议。虽然现阶段被害人亲属分析推测认为被告人是故意杀人，但现有证据证实被告人与被害人系同学、同乡、同事且同居一室，除被告人一直稳定供述的因借钱发生纠纷外，二人之间没有其他矛盾冲突。现有证据及法医鉴定显示，被害人身上的确只有一处刀伤，一刀致命，与被告人供述相吻合。因此，检察员对本案定性不持异议。但对于一审法院仅因被告人陈龙有自首行为，做了部分赔偿，就对其处以有期徒刑十五年的从轻量刑，认为量刑偏轻。首先，陈龙在冲动的情况下持刀捅刺被害人后，没有积极救助，也没有打电话报警，等警察救治，而是按其所述步行走了一个多小时去派出所自首，待警察接警后，再将被害人送医，已耽误了可能的治疗。其行为相对报警并主动呼叫救护车，积极救护伤者的自首行为，应当从轻的幅度要小。其次，关于赔偿，本案的抗诉观点和被害人亲属与一审法院现存在的主要分歧正是对于陈龙“认罪态度好，积极赔偿”的认识。据被害人亲属在《抗诉申请书》中陈述，本案案发后，经多方打听联系上陈龙亲属，陈龙的亲属对被害人亲属避而不见，电话也不接听，后被害人亲属威胁要将被害人的灵堂设置于陈龙家中，才被迫支付了三万元丧葬费，之后又音讯全无，更谈不上积极主动后期赔偿。检察员收到本案后，提讯了被告人，与省法院经办人共同做了双方当事人的工作，了解的情况与上述情况基本一致，由于赔偿问题不能达成一致，被害人亲属至今对陈龙不予谅解。因此，一审法院在没有认真调解，查明双方当事人诉求的具体情况下，仅因陈龙亲属赔偿了三万元，就认定陈龙积极赔偿，更在判决书中作为酌情从轻情节予以认定，在量刑时予以具体体现，引起被害人亲属的强烈不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综上，检察员支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请根据本案陈龙的犯罪性质、情节、地位、危害后果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综合因素，对陈龙作出公正、合法的判决。
原审被告人陈龙口头答辩：对原判认定的犯罪事实及定罪量刑无异议。
原审被告人陈龙的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量刑并无不当，抗诉理由不成立。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对被告人陈龙从轻处罚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本案是因民间纠纷激化引发的犯罪，犯罪动机不属特别恶劣，本案的发生存在偶然性、突发性。本案确系事出有因，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虽不属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但不可否认的是，本案确有被害人言行刺激了陈龙的原因。陈龙与被害人一向关系良好，互通又无，此次陈龙提出借款，被害人不但拒绝，还带有言语挑衅，激起了陈龙的强烈愤怒，令其失去理智，加上陈龙精神方面本身有障碍，案发前失去工作，身无分文，导致其心情不好，内心狂躁易怒，行为严重失控。2.一审认定陈龙构成自首正确。陈龙在案发后第一时间向派出所自动投案，如实供罪，且在之后的诉讼阶段均能供述稳定一致，系构成完全意义的自首。检察员认为陈龙没有对被害人积极采取救治措施，不足以减轻对其处罚。辩护人认为，陈龙作为一名涉世未深且患有精神障碍的刚成年的孩子，因长期封闭自我，不善于与外界沟通，他在当时的突发状态下一定很慌张很懵懂，只能想到去派出所投案。事实上，不是故意不救治也不是故意拖延对被害人的救治。本案案发时间是当天13:20分，陈龙于13:37分离开出租屋直接去投案，应当在当日14时前就到达龙城派出所投案了。证人祝某证言及警方在二审期间出示的情况说明，以及现场勘验时间是14:45分，可以认定陈龙是当天14时左右就到达派出所投案。3.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尽量弥补被害人亲属的损失。案件发生后，陈龙的亲属表示愿意在其能力范围内积极赔偿，其目的是为了被害人亲属的心灵得到些许慰藉，之后，被害人亲属拒绝接听陈龙亲属的电话，陈龙的亲属也很无奈。（二）提请关注陈龙的精神状态。1.对于一审采纳了对陈龙进行司法精神病鉴定的意见，辩护人认为该鉴定意见不足采信。鉴定意见是事后对当时状态的分析，不一定与陈龙当时的心理真实状态一致。陈龙的父亲脾气暴躁，陈龙自幼被其父施暴，导致陈性格内向封闭。抗诉书提到陈龙无悔意，辩护人认为这也是陈龙有精神病障碍的正常反应。综合全案，辩护人认为，一方面，基于本案犯罪起因，归案后认罪悔罪态度，陈龙具有法定及酌定从轻情节；另一方面，从现有证据来看，案发时其精神状态是否处在非正常状态的可能性未能完全排除。因此，辩护人认为，一审基于本案证据现状对陈龙的量刑适当，抗诉理由不能成立，恳请予以驳回。以上辩护意见请二审法院予以充分考虑。
经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陈龙与被害人操金田系湖北籍同乡、同学及工友，共同租住在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墩背新村75栋806房间。陈龙原与操金田在同一工厂务工，案发前陈龙已辞去工作处于无业状态。2014年10月19日13时20分许，因手头拮据，陈龙向操金田提出借款500元，操金田答复没钱借。二人因此发生争吵，陈龙先挥拳打击操金田，双方遂扭打在一起。打斗过程中，陈龙从房间行李箱里拿出一把单刃尖刀，朝操金田的胸口捅了一刀，操金田倒在洗手间门口地上。陈龙并未实施抢救，而是用被子将操金田蒙住，于当日13：37分逃离现场，并于当日14时许到达深圳市公安局龙城派出所投案。派出所民警核实陈龙所供的案情后，拨打120电话，经医务人员赶赴现场抢救，诊断操金田已经死亡。操金田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中上胸部致右肺破裂、右头臂静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一、勘验、检查笔录
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公深（宝）勘[2014]7-627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现场图，记录了公安人员于2014年10月19日14时45分至17时30分对案发现场深圳市龙华新区龙华街道墩背新村75栋806房勘查的情况。
勘查人员到达现场时，现场已由龙城派出所民警予以保护。首先由派出所副所长宋刚介绍情况：2014年10月19日13时50分许，有一名叫陈龙的男子到龙城派出所自首称，其在半个小时前在位于龙华街道墩背新村75栋806房与朋友操金田因金钱问题发生纠纷，后他用一把水果刀捅向操金田胸口，对方倒地不起。接报后派出所立即通知120并派民警迅速到达现场，在踹开房门后在阳台发现一名男子躺在地上并用被子盖住，民警与120一起将该名男子搬到房间内地面抢救，后经抢救无效死亡。
中心现场位于龙华街道墩背新村75栋806房。打开房门看到房间内有一具男性尸体呈仰卧姿势平躺在房间东面靠墙边的地面上。公安人员从现场墙上牛仔裤内提取黑色钱包一个，钱包内装有现金人民币128元、身份证一张（操金田）、居住证一张（操金田）、社保卡一张（操金田）、银行卡两张（分别为华夏银行、邮政储蓄），从床上凉席提取折叠式水果刀一把，从刀上提取血迹一处（血迹1），从凉席上滴落状血提取血迹一处（血迹2），从凉席上流柱状血提取血迹一处（血迹3），从棕色箱子提取社保卡一张（陈龙），从棕色箱内提取银行卡两张（分别为农业银行、建设银行），从棕色箱内提取富士康厂牌（陈龙），从房间地面血足迹提取血迹一处（血迹4），从阳台门内侧擦拭状血提取血迹一处（血迹5），从阳台门门框南侧墙面血迹提取血迹一处（血迹6），从阳台地面血泊中提取血迹一处（血迹7），从阳台窗户下方的墙面流柱状血中提取血迹一处（血迹8）。
（二）鉴定意见
1.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司法鉴定中心公（深宝）鉴（法病）字[2014]20057号鉴定文书：被害人操金田鼻根部见0.6×0.5CM挫伤表皮剥脱，上唇粘膜见0.7×0.5CM挫伤，牙齿未见松动和脱落；右上胸胸锁关节处见一斜行4.2×2.0CM创口，深达胸腔，创角一钝一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右手拇指见1.0CM划伤，深达皮下。经分析，被害人操金田上胸创口符合单刃锐器作用损伤特点，解剖检验见上胸创口进入右胸腔致右肺上叶破裂，右头臂静脉断裂，结合现场勘查见大量血迹，因此被害人操金田系失血性休克死亡。鉴定结论为被害人操金田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中上胸致右肺破裂、右头臂静脉断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2.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司法鉴定中心公（深）鉴（法物）字[2014]6120号鉴定文书：（1）现场凉席上滴落血迹、现场凉席上流柱状血迹、房间内地板上血足迹血迹、阳台门框南侧墙面血迹、阳台门上擦拭状血迹、阳台地面血泊、阳台窗户下方流柱状血迹、现场凉席上折叠刀刀尖上血迹检出的STR分型与被害人操金田的STR分型一致，同一认定几率大于99.99%。（2）现场凉席上折叠刀刀柄上擦拭子2检出的STR分型与被告人陈龙的STR分型一致，同一认定几率大于99.99%。（3）现场凉席上折叠刀刀柄上血迹检出混合STR分型，不排除来源于被害人操金田和被告人陈龙。（4）现场凉席上折叠刀刀柄上擦拭子1、被告人陈龙左脚拖鞋鞋底血迹擦拭子、被告人陈龙右脚拖鞋鞋底血迹擦拭子未检出STR分型。
3.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粤南[2015]精鉴字第140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调查材料显示，被鉴定人陈龙的同仓在押人员邓拓反映：陈龙能守监规，平时少与人交往，对集体活动无兴趣。没有自言自语、自笑现象。身体状况一般，没有“羊癫疯”抽搐发作。同仓在押人员陈伟山反映：陈龙在仓内吃饭、睡觉正常，未见自言自语、自笑。表现一般，能守纪律，平时喜欢看书、看报、看电视。与人相处可，但不太爱说话，没有多疑、警惕不安现象。总的来看他年纪还轻，社会经验不足，但不笨。
对被鉴定人陈龙精神状态的检查，被鉴定人能知目前处境；其表情与内心体验协调；未引出言语性幻听、妄想、被动体验。
对被鉴定人陈龙心理测试及评定量表，1.简易精神症状自陈量表显示无幻觉、妄想。2.抑郁自评量表显示抑郁指数0.56，属轻度抑郁。3.中国修订韦氏成人智力测验显示言语智商83、操作智商102、全量表智商91，属正常智力水平。4.暴力案件刑事责任能力评定量表显示，辨认能力19分、控制能力13分、责任能力32分，具有完全责任能力。
根据对以上鉴定调查、鉴定检查情况，被鉴定人陈龙符合符合《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曾患“轻度抑郁”，目前处于缓解状态的诊断要点。
根据被鉴定人陈龙清楚交待案发的经过，与鉴定检查所见大致相同，显示其作案时有矛盾冲突，作案时意识清晰。其在伤人后前往派出所自首，显示其能自知行为的罪错性。鉴定检查所见，无影响其作案的幻觉、妄想等精神病性症状。综上，被鉴定人作案因矛盾冲突引发，作案时无影响其辨认、控制能力的精神病性症状。
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陈龙曾患“轻性抑郁症”，目前处于缓解状态；被鉴定人陈龙于2014年10月19日13时，涉嫌刺伤操金田致死的行为评定为无影响其辨认、控制能力的精神病性症状。
（三）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1.深圳市公安局龙城派出所光盘内容及制作说明及录像光盘，龙华墩背新村75栋806房门口的视频监控显示，2014年10月19日13时37分32秒，陈龙走出房门，离开房间下楼。
2.深圳市公安局龙城派出所光盘内容及制作说明、现场勘验检查录像制作说明、审讯录像制作说明以及录像光盘：公安人员讯问陈龙以及陈龙指认案发现场的过程。
（四）物证、书证
1.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操金田于2014年3月2日租住了龙华街道墩背新村75栋806房，租期至2014年5月30日止。
2.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公安机关依法提取并扣押了案发时陈龙所穿的黑色拖鞋一双。
3.户籍证明：陈龙、操金田的基本身份情况，操金田遇害时年方20岁，陈龙实施犯罪时年满19周岁，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4.深圳市公安局龙城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120到达现场后当场确认被害人操金田已死亡，当时到现场的120急救车属于龙华龙济医院，但是该院在装修更新，所有器械设备都进行了升级改造，案发当时的120出车记录丢失，故无法调取。
5.深圳市公安局龙城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2014年10月19日中午14时左右，犯罪嫌疑人陈龙到龙城派出所前台自首，称其刚刚在住所用刀捅刺同住的室友操金田。值班民警立即到前台对陈龙进行口头询问，陈龙称在来派出所前持刀将室友捅了，可能该室友已经死了。民警观察到陈龙神情极其紧张，脸色发白，身体微微颤抖，感觉事态严重。于是马上带队赶赴案发现场。与此同时，接警前台也通知了社区民警立即赶赴现场进行现场保护，并通知分局刑警大队法医赶往案发现场进行现场勘验。到达现场后，发现被害人操金田是用被单盖住的，房间及阳台留有很多血迹，但为维护案发现场，民警没有破坏现场，而是在现场拉好警戒带，保护好现场，等待法医到达现场后再进行现场勘验。同时，在案发现场附近积极走访调查，寻找其他有利线索。
（五）证人证言
1、证人祝某证言：2014年10月19日14时许，我正在房间用手机看电视，忽然看见房门底缝隙有脚影在晃动，于是我就开门看了一下，发现是派出所民警在敲806的房门。民警问我有没有听见什么异常的声音，我说没有，民警指着靠近806房间的地上问我地上的血迹是什么时候有的，我说不知道，早上买菜回来并没有注意到地上有无血迹。民警就叫我通知房东过来开门，我打了房东电话关机，民警就将806房的房门踢开，这时我才看到806房间里面满是血迹。我只知道806房是住着一个男的，其他的就不知道了。我于2014年10月19日上午10时30分出去买菜，11时回到住的地方，之后就一直没有出去过。
2、证人刘某证言：我负责登记75栋住宿房客的信息，收房租以及房子其他日常管理。发生命案的806房是死者操金田租的，从2014年3月2日入住，起初是与陈龙合租该房的。房间共有三把钥匙，操金田与陈龙每人一把，我自己一把。
3、证人操乾坤经辨认确认照片中的死者就是其儿子操金田。
4.本院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审查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10月26日作出的公（深宝）鉴（法病）字[2014]20057号鉴定意见，发现以下疑问：
（1）对操金田的尸表检验所见，其鼻根部见0.6cm×0.5cm挫伤表皮剥脱，上唇粘膜见0.7cm×0.5cm挫伤，牙齿未见松动及脱落。结合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操金田尸体背部压着一张血染的被单，操金田上述体表的挫伤是否为操仰面倒地后被他人用柔软的织物（如现场的被单）捂压口鼻所致？
鉴定人郭某在庭上解释：这个情况当时我们从现场状况推断，死者倒地就是趴在地上，我们到场后所见到的仰面尸体应是之前医护人员把尸体翻过来，所以见到是仰面，因为从死者身上血迹分布看，死者前面胸及大腿等部位有大量血迹，而背部很干净；同时，其鼻根部及上唇粘膜有挫伤，推断是其在倒地时所形成，是常见的人往前趴倒后所形成的情况一致。鼻根是鼻梁骨位置硬的部分。
（2）解剖检验发现，右胸锁关节连接处软骨断裂；打开胸腔见双肺苍白，右肺萎缩，右肺上叶见1.5cm盲管创口，右胸腔内积血约500ml；右胸锁关节组织见右头臂静脉断裂。从胸腔内积血的情况分析，操金田尚属少量血胸，不会有明显的临床症状。结合本案具体案情，其胸腔内500ml的积血是长达数个小时形成的结果，如果在操金田被他人捅刺后的最初一段时间，其胸腔内的积血会更少，更加不会有明显的临床症状。以操金田20岁的年龄和健康强壮的体质，此处伤情能否影响其自救及反抗能力？
鉴定人郭某在庭上解释：正常的肺伤有肺压积血过程会缓慢，但在这里形成的是开放的创口，且头臂静脉是主静脉，出血量比较大，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不会马上失去反抗能力，但还需要考虑其他方面的影响，与死者的反应处理、性格也有关系。如有些人会捂压伤口然后缓慢倒地。
（3）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未显示有喷溅性或者甩溅性血迹，只有从操金田尸体伤口处留向阳台的自然流淌的血迹，在凉席上少量滴落状血迹，阳台窗户下方的墙面流柱状血迹，在床垫周边阳台的地面有一大片血泊，在洗手间与阳台窗户之间的细小过道地面上有多处血液流淌堆积形成的血凝块，以及陈龙穿着拖鞋踩踏操金田的血液在房间里走动形成的多处血鞋印。针对以上现场情况，合议庭初步判断操金田受刀伤后即倒在现场发现尸体的位置，基本没有站立、走动，而其头臂静脉断裂失血的速度极有可能是一个缓慢的过程，而不会急速喷溅失血导致短时间休克的情形。因此，根据本案操金田右头臂静脉断裂实际损伤程度，该伤情是否会急速失血，是否能在短时间内休克而丧失反抗、自救或者呼救能力？
鉴定人郭某在庭上解释：大量失血性休克的可能性很大，因为死者所伤的静脉是人体主要的血管，其与心腔形成一个开放性的伤口，会向外及向内者流血，血管的管径约有小指般大小，出血量大且迅速，仅靠自救很难止住血。刀捅刺的位置导致右肺破裂，会马上感到呼吸困难。这种血管失血相对动脉血管失血速度会稍缓和，但速度也很快。
（4）操金田右胸锁关节连接处软骨断裂，而其对应的体表并未见损伤，此处软骨断裂，是否也是在操金田仰面倒地后被他人用暴力摁压所致？
鉴定人郭某在庭上解释：此处的软骨并非身体其他部位另外形成的伤口，是由于刀捅刺进去所造成体内连接处的软骨断裂，实际上是刀伤的一部分，死者身上伤口是一刀所形成。
（六）原审被告人陈龙的供述：我把我同学操金田捅了，我来自首。案发的时间是2014年10月19日13时20分左右，地点在龙华街道墩背新村75栋806房我住的地方。
我和操金田一起租住在墩背新村75栋806房，因为今天是星期天，操金田没有上班，而我上个月刚辞工，我们两人就在屋内睡觉，一直到13时许。醒来后，因为我上个月辞工了，没有工作，身上也没钱花了，我就对操金田说借500元，操金田直接说没钱。我听了心里就有点不舒服，就对他说：“我以前都有借钱给你，怎么现在找你借钱你就不借了”，操金田还是说没有，我就说你别逼我，操金田听后就带着很讽刺的语气说“我好怕哦”。我心里本来就不舒服，听他这么说就更气了，然后我就用拳头在操金田肩膀上打了一拳，操金田也还手打我，我们两个就在床上扭打在一起，我力气没有操金田大，打不过他，想起他行李箱里面有一把折叠式的水果刀，于是我就从他行李箱里面把刀拿出来，朝操金田的胸口捅了一刀，操金田当时就流了很多血，他说“我没逼你”，说完就往洗手间方向走，刚到洗手间门口就倒在地上不动了。我上去推了他一下他还是没动，我心里非常害怕，就拿了床上的被子盖在他身上，然后穿好衣服直接就到派出所自首了。
我和操金田是初中一个班的同学，平时关系挺好的，也没什么矛盾，我来深圳还是操金田叫我过来的，我之前的工作也是他带我去找的。我捅操金田是因为我当时打不过他，心里很生气，就想用刀随便划伤他一下出口气，没想过要把他捅死或怎么样。我用被子把操金田盖起来是因为我当时以为他已经死了，怕住在对面的人看见，所以就拿被子盖住他。
陈龙在二审庭审中回答法庭讯问时的部分摘录
问：有没有注意到被害人被你捅伤后至死亡时间多长？
答：几秒钟就倒地了，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死的。
我打了被害人后，看到他流了很多血，我用被子盖住他，我才离开。当时我很害怕，脑子什么都不知道。
问：你捅刺被害人操金田致其倒地，后又用被子盖住他，其间你花了多长时间才离开房间？
答：不超过两分钟。
陈龙经辨认确认了被害人操金田的尸体照片，指认了其捅操金田所用的刀的照片，指认了其作案时所穿的鞋子的照片，确认了监控录像2014年10月19日13时37分39秒截图中的男子就是其本人，确认了其指认现场的照片。
对于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及检察员支持抗诉意见的理由、二审庭审发表的出庭意见、以及原审被告人陈龙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经审查卷宗材料，原审被告人陈龙自归案至今未向法院提交书面材料表示悔过，也没有证据显示陈龙具有通过其父母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举动。一审、二审庭审期间，在被害人操金田的父母到庭旁听的情况下，也没有以口头的方式向被害人亲属表示道歉、忏悔。一审庭审记录显示，陈龙父母赔偿给被害人父母的人民币30000元，并非出于自愿。前述种种，导致被害人的父母至今未能谅解陈龙。因此，原审判决书中有关“被告人通过其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30000元，以实际行动真诚悔罪，可酌情从轻处罚”的裁判理由与陈龙归案后的实际表现不符，以此作为对陈龙酌情从轻处罚的理由无事实依据，抗诉机关提出的抗诉理由成立。
2.陈龙捅刺操金田后于当日13:37分离开现场，于14时左右到达龙城派出所，证明陈龙直奔公安机关投案，其主动投案后基本如实供述持刀捅刺被害人的事实，具备法定构成自首的要件，陈龙具有自首情节。但本案中一个情节引起本院关注。根据前述审查公（深宝）鉴（法病）字[2014]20057号鉴定意见发现的疑问，以及鉴定人郭某出庭对疑问的解释、解答，虽然排除了陈龙故意杀人的可能性，但根据郭某的作证，陈龙捅刺操金田的一刀并非立即毙命，刺中的头臂静脉相对主动脉其出血比较缓慢，达到失血性休克的程度尚需要一段时间，而且操金田被刺中后还可能保留一定的自救和呼救能力。如果这时候陈龙及时救助，比如电话报警，或者向邻居求援（证人祝某当时就在隔壁房间看电视），操金田还是有可能被挽救生命。但实际上，陈龙采取离开现场到派出所投案的方式，其间耽误了相当长的时间。根据陈龙的供述，案发时间为2014年10月19日13时20分左右。龙华墩背新村75栋806房门口的视频监控显示，2014年10月19日13时37分32秒，陈龙走出房门下楼。陈龙与被害人打斗的时间估计在两三分钟左右，陈龙作案后在房间逗留了15分钟。由于120出车记录丢失，无法确定医务人员到达现场的时间。据现场勘验报告显示派出所副所长宋刚曾称，陈龙于2014年10月19日13时50分许到达派出所投案，民警和120医务人员于14时许赶赴现场，现场勘验的技术人员于14时45分最后到达现场。根据在案相关证据，从最有利于陈龙的角度推断，警方讯问陈龙确认发生命案并立即通知120，已是14时之后，120接到求助电话派出救护车到达现场对操金田进行抢救，最快也只能在14时20分之后至14时45分之前。从这个时间段判断，操金田被陈龙捅刺倒地至医务人员上门抢救的时间保守估计已长达一个小时，换言之，操金田被延误救治达一个小时。
3.对于应当型情节、可以型情节及酌定型情节等三种量刑情节的关系，无论学界还是实务界，均认为三者的地位与作用依次递减，即刑法规定的应当型情节是硬性规定，法官具有遵守的义务，没有自由裁量的权力；刑法规定的可以型情节是授权性规定，法官有权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是否实现刑法规定的内容。在刑法规定表明了一种倾向性意见的指导下，法官具有一定程度的自由裁量权；酌定型情节是刑法没有作出任何规定的，由法官适当考虑、具体斟酌的情节，法官对此类情节具有较大程度的自由裁量权。在具体审理案件中，应根据刑法规定区别对待前述三种情节，在通常情况下，法定的应当型情节优于可以型情节，可以型情节优于酌定型情节。但是，对前述情节的适用不能绝对化，在司法实践中，存在有些酌定情节对被告人的罪责、量刑的影响可能大于法定情节的情形，不能一概认为酌定情节的作用轻于法定情节的作用，尤其是酌定型情节较之可以型情节的情形。具体到本案，陈龙实施犯罪后，在被害人急需救助、陈龙本人也具有救助能力、条件的情况下，陈龙没有实施任何救助的行为，径直离开现场去投案，造成被害人失血过多死亡的结果，本院据此作为对陈龙酌情从严处罚的情节。陈龙的自首情节是法定可以型情节，刑法规定了法官可以斟酌选择从轻或者减轻两种处罚。在考虑前述处罚的选择时，首先，陈龙向好友操金田借款，因操金田并无借款之义务，操不同意借，本属情理之中。然而陈龙因此不满，出言责备对方，二人随即发生口角，陈龙先动手拳击对方，遂引发打斗，陈龙对本案具有引发的责任；其次，即使发生扭打，念及同学情、亲友情，双方均应理性而克制，在案证据显示，操金田并无辱骂或羞辱之语言，亦无过激攻击之行为。但陈龙竟然拔出利刃捅向操金田的要害部位，致操金田猝不及防受伤倒地，最终造成本案的犯罪后果，陈龙对本案具有激化矛盾的责任；再次，陈龙动辄拔刀处理日常生活与亲友的矛盾，显示陈具有相当的人身危险性；最后，陈龙归案后只是基本认罪，并无悔罪表现。综上，陈龙的自首情节，本院认为可以对其从轻处罚，而且是从轻幅度较小的处罚。就陈龙具有前述酌情从严处罚的情节与因自首获得的从轻处罚情节，两厢衡量，其酌情从严处罚情节不仅是导致操金田延误抢救时机而死亡的肇因，还反映陈龙为获取有利于自己的诉讼利益，冷漠看待被害人生命的心理，显示其人身危险性并无减轻。因此，该酌情从严情节对陈龙量刑的影响，稍大于适用自首情节而选择的从轻处罚。
4.陈龙与被害人是同乡、同学及工友，且同居一室，关系良好自不待言。因为偶发的争执导致矛盾激化，陈龙持刀捅伤被害人。基于前述良好的关系，陈龙本应关切被害人之生死，愈是关系密切友好，愈加迫切救治被害人，愈加急于挽回自己造成的损失。但事实恰恰相反，陈龙扔下不断失血的被害人，自行前往侦查机关投案，反映出陈龙对被害人生命之漠视，也说明了陈龙不作为行为性质之恶劣。辩护人认为对陈龙有利的情节，因为陈龙的不作为，已转化为对陈龙不利的情节。
5.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粤南[2015]精鉴字第140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对陈龙所作出的司法精神病鉴定，论据充分，论证严谨，鉴定意见有科学依据，应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司法鉴定管理局于2011年3月17日发布生效的《精神障碍者刑事责任能力评定指南》附录A.1.1.4的规定，精神障碍具间歇性特点，案发时精神状态完全恢复正常，如心境障碍（情感性精神病）的缓解期的情形，属于精神状态正常。也就是说，鉴定意见诊断陈龙曾患有抑郁症，但同时也评定其处在抑郁症的缓解期，还评定陈龙具有完整的辨认能力、控制能力，具有完全的刑事责任能力。按以上《精神障碍者刑事责任能力评定指南》的相关规范性附录，陈龙在实施犯罪时其精神状态正常，其持刀故意伤害被害人、不及时救治被害人而去投案的行为，均系在其意识清醒、具有完整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的情形下进行的，其患抑郁症的因素不应在量刑中予以考虑。
6.本院必须指出两点，一是抗诉机关抗诉书有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表述，实际上指的是被告人与被害人双方亲属在案发后就附带民事赔偿交涉的经过及结果，属于量刑上的情节，而非本案的犯罪事实。二是本院认为陈龙未实施救助被害人的行为，并非以被害人获得有效抢救挽回生命作为该行为产生法律效果的条件。而是认为，以一名意识健全的成年人为判断标准，在本案案发后的情形下，陈龙本应念及同乡同学工友之情，或自己施救，或求助他人，作出救助被害人的举动，仅此而已。
综上，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及检察员支持抗诉意见的理由、二审庭审发表的出庭意见成立，原审被告人陈龙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陈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陈龙与被害人系同乡、同学及工友关系，一向关系良好，陈龙仅因向被害人借钱被拒绝，便挥拳打击对方，遭到还击后，竟然拔刀行凶，导致被害人伤重死亡。陈龙因小事竟以极端暴力的手段持刀解决与同学好友之间的普通矛盾，犯罪性质及情节极为恶劣，人身危险性大，后果严重，应酌情从重处罚。案发后，陈龙的亲属虽部分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但并非出于其亲属自愿，陈龙自归案后至今没有作出悔罪的表现，原审判决中有关“被告人通过其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30000元，以实际行动真诚悔罪，可酌情从轻处罚”的裁判理由与实际情况不符，以此作为对陈龙酌情从轻处罚的理由无事实依据，抗诉机关提出的抗诉理由成立，应予采纳。陈龙犯罪后主动投案，基本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自首情节。考虑陈龙对引发本案、激化矛盾等因素，就其具有的自首情节，只能对陈龙从轻处罚，而且对其从轻裁量刑罚应限定在较小的幅度。陈龙持刀捅刺被害人后，被害人大量失血处在生死关头，陈龙有能力施与援手，却只是用被子盖住被害人后，径直离开现场到派出所投案，导致被害人被延误宝贵的抢救时间，最终因失血性休克死亡，陈龙因此具有从严处罚的情节。广东省人民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意见的理由及出庭意见成立，应予采纳。原审被告人陈龙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陈龙持刀伤害操金田致死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被害人操金田在陈龙离开现场前已经死亡无事实及法医学依据，认定陈龙到侦查机关投案的时间不准确，对陈龙量刑偏轻，应一并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深中法刑一初字第9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陈龙定罪部分的判决及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对收缴作案刀具所作的处理和对附带民事诉讼的判决。
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深中法刑一初字第9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陈龙量刑部分的判决。
三、被告人陈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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