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民终1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成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宣威市西宁街道西宁中路***号*栋***室。
法定代表人许中成，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颜玉松，云南成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马洋，云南成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万金，个体。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应刚，农民。
委托代理人李俐，国浩律师（昆明）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元谋县国土资源局。住所地：云南省元谋县元马镇中兴街延长线。
法定代表人靳志刚，局长。
委托代理人安永明，云南楚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骆凤祥，元谋县国土资源局政策法规股股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云南成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万金、洪应刚，原审被告元谋县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元谋国土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楚中民一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2016年3月10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成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颜玉松，马洋，被上诉人胡万金，被上诉人洪应刚的委托代理人李俐，原审被告元谋国土局的委托代理人安永明，骆凤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2014年1月13日，成杰公司通过招投标，中标“楚雄州元谋县物茂乡芝麻等2个村土地整治（补充耕地）项目3片区（第一标段）”项目，中标价为4146508.42元。2014年3月20日，元谋国土局与成杰公司签订了《元谋县2014年土地整治项目施工合同》，元谋国土局将元谋县物茂乡芝麻等2个村土地整治（补充耕地）项目3片区（第一标段）发包给成杰公司施工。该合同明确约定工程不得分包、转包。后成杰公司授权李国元作为委托代理人，驻守楚雄州元谋县物茂乡芝麻等2个村土地整治（补充耕地）项目3片区（第一标段），全面负责该项目的工作。
2014年3月26日，成杰公司和洪应刚签订了《楚雄州元谋县物茂乡芝麻等2个村土地整治（补充耕地）项目3片区（第一标段）承包责任合同书》，将楚雄州元谋县物茂乡芝麻等2个村土地整治（补充耕地）项目3片区（第一标段）承包给了无相应施工资质的洪应刚施工，该合同约定由洪应刚代表公司全面履行与建设方（元谋国土局）签订的《元谋县2014年土地整治项目施工合同》，洪应刚承担该合同中成杰公司承担的全部义务。成杰公司向洪应刚收取项目管理费，管理费按照合同中标价4146508.42元的1.5%计取，合计为62197.63元。同日，成杰公司还与洪应刚签订了《项目部印章管理责任书》，对项目部印章的用印规范做了约定。
2014年12月15日，胡万金与洪应刚签订了《施工合同》，该合同的主要内容为：一、洪应刚在元谋县物茂乡芝麻村等（2）个村土地整治（补充耕地）项目3片区1标段1﹟、2﹟钢管安装建设工程中，将1﹟、2﹟钢管安装工程中的管道安装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分包给胡万金进行施工。其中φ325钢管安装长约3500米（包含内容：管道购买、管道焊接、伸缩节安装、阀门安装、三通及弯头安装、水表安装、排气阀安装、排砂阀安装）。胡万金所购买的材料必须有产品合格证及检验报告，必须达到建设方验收合格方能使用。二、以建设单位结算工程量实做实算，承包单价为：φ325钢管包工包料价256元／米，管道钢架制作安装包工包料承包价5300元／吨。以上承包内容中除伸缩节、水表由洪应刚承担材料费，其余全部由胡万金自行承担材料费。三、工程竣工后，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布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工程质量要求一次性验收合格。四、工程的总工期为90天，自2014年12月15日正式开工，2015年3月15日全部工程完工验收，无故超期一天罚款500元，由于洪应刚一方原因影响胡万金施工，工期顺延。五、合同签字开工后，洪应刚不支付工程预付款给胡万金，管道安装完成总工程量50%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至所完成工程量70%的价款，其余尾款在工程竣工终验及建设单位出具工程结算审计报告后支付至工程价款的95%，其余5%尾款为工程质量保修金，待工程保修期（保修期为一年，于工程竣工终验之日开始记起）满后一次性支付。六、在合同签订之日胡万金向洪应刚缴纳合同履约保证金10万元，如胡万金违约，则保证金不退还胡万金，胡万金一方钢管进场正常施工三天后，洪应刚将其履约保证金退还给胡万金。七、如一方违约，应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为总合同价款的20%。在该份合同上加盖有云南成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元谋县物茂乡芝麻等2个村土地整治（补充耕地）项目3片区一标段项目部的印章。合同签订后，胡万金于2014年12月23日进场，12月24日开始施工。φ325钢管安装工程完工后，胡万金向洪应刚要求验收结算并支付工程款，洪应刚一直未与胡万金对工程进行验收、结算，也未支付给胡万金工程进度款。在履行《施工合同》的过程中，胡万金向洪应刚支付了100000元的履约保证金，后洪应刚已经将履约保证金退还胡万金。
2015年1月26日，成杰公司向元谋国土局提交了楚雄州元谋县物茂乡芝麻等2个村土地整治（补充耕地）项目3片区一标段项目《资金拨款申请表》及附件《工程进度款申报表》，2015年2月5日，元谋国土局决定拨付给成杰公司工程款1307000元，截止该次拨款（包括该次），元谋国土局共拨付成杰公司该项目工程款3131000元（φ325钢管安装及管道钢架制作安装的工程量在《工程进度款申报表》中有记录）。成杰公司收到元谋国土局的拨款后，在扣除了税款、管理费和汇款手续费后，支付给洪应刚2901500元。
庭审中，经过胡万金、洪应刚、成杰公司、元谋国土局认可，胡万金在元谋县物茂乡芝麻等2个村土地整治（补充耕地）项目3片区一标段中，共安装了φ325钢管3249米，跨箐钢架（钢管、角钢）1.43T。其中，有60米管道被山林垮塌冲击移位，需返工处理。参照《施工合同》约定的钢管安装单价计算，φ325钢管安装工程的价款是831744元（256元／米×3249米）；因双方对管道钢架安装单价有争议，结合本案实际，管道钢架安装单价可以按5300元／吨计算，故管道钢架安装工程款为7579元（5300元／吨×1.43吨），合计839323元。
另外，到目前为止，元谋国土局与成杰公司还没有就元谋县物茂乡芝麻等2个村土地整治（补充耕地）项目3片区一标段项目进行验收和结算。
胡万金为追要工程款，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由成杰公司支付给胡万金钢管安装工程款823296元（3216米×256米／元）及管道钢架制作安装工程款7256元（1.42吨×5300元／吨），并要求元谋国土局在拖欠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上述两项工程款的责任。2、请求成杰公司和洪应刚连带支付给胡万金违约金179200元及为追讨债务所产生的经济损失费15000元。3、请求成杰公司、洪应刚连带承担差欠胡万金工程款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1月15日计算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并由元谋国土局在拖欠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利息的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2014年3月20日，元谋国土局与成杰公司签订《元谋县2014年土地整治项目施工合同》后，设立了云南成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元谋县物茂乡芝麻等2个村土地整治（补充耕地）项目3片区一标段项目部（以下简称成杰公司工程项目部）。2014年3月26日，成杰公司与洪应刚签订了《楚雄州元谋县物茂乡芝麻等2个村土地整治（补充耕地）项目3片区（第一标段）承包责任合同书》，该合同约定由洪应刚代表公司全面履行与建设方（元谋国土局）签订的《元谋县2014年土地整治项目施工合同》，洪应刚承担该合同中成杰公司承担的全部义务。2014年12月15日，洪应刚又与胡万金签订了《施工合同》，以成杰公司的名义将φ325钢管的安装工程交由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胡万金施工，该《施工合同》加盖了成杰公司工程项目部印章。《施工合同》签订后，胡万金已按合同约定完成施工。由于《施工合同》加盖了成杰公司工程项目部印章，故成杰公司应承担支付胡万金工程款的责任。参照洪应刚与胡万金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单价计算，成杰公司应支付胡万金φ325钢管安装工程的价款831744元，管道钢架安装工程款7579元，合计839323元。其次，因胡万金与洪应刚签订的《施工合同》违反了《元谋县2014年土地整治项目施工合同》关于工程不得转包、分包的约定，也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该合同无效。故胡万金要求成杰公司和洪应刚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胡万金提供的票据不能证明是因追讨债务产生，故胡万金要求成杰公司和洪应刚支付追讨债务产生的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再次，成杰公司在向元谋国土局申报工程进度款时，已将胡万金所完成的工程量申报在内。成杰公司应支付工程款给胡万金，也应承担支付胡万金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责任。利息的计息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从2015年4月23日开始计息。最后，因胡万金在本案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元谋国土局欠付成杰公司工程款，故胡万金要求元谋国土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遂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成杰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原告胡万金工程款839323元，并支付自2015年4月23日起至上述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元谋县国土资源局、被告洪应刚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三、驳回原告胡万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25元，由原告胡万金负担2525元，由被告云南成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500元。”
宣判后，成杰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成杰公司不承担责任及一、二审诉讼费用。上诉理由：1、涉案工程中所有应付款已付给洪应刚。胡万金是与洪应刚签订施工合同，即使要支付工程款给胡万金，也应由洪应刚支付，与成杰公司无关。2、涉案工程未完工，已完工部分也未经元谋国土局验收合格，按照合同约定，付清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3、洪应刚私刻成杰公司工程项目部印章，该合同对成杰公司没有约束力。4、该案的标的未达到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的标准，应由基层人民法院受理，一审违背级别管辖。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成杰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胡万金答辩称，施工合同是胡万金与成杰公司签订，合同上加盖了成杰公司工程项目部的印章，成杰公司应向胡万金支付工程款。成杰公司向洪应刚支付的款项与胡万金无关。胡万金已按合同约定完成涉案工程，未经建设单位验收并非胡万金的责任。洪应刚是否私刻成杰公司的公章，胡万金并不知情，且与胡万金无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洪应刚答辩称，洪应刚是成杰公司工程项目部的负责人，其与胡万金签订的合同均加盖成杰公司的印章，合同后果应由成杰公司承担。成杰公司所称洪应刚私刻公章的行为，属于刑事范畴，成杰公司应承担举证责任。
原审被告元谋国土局答辩称，成杰公司与胡万金的合同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洪应刚的行为系代表成杰公司的行为，后果应由成杰公司承担。一审并未违反级别管辖，成杰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依法不能成立。
二审中，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成杰公司提出三项异议：一、成杰公司并未授权李国元作为委托代理人；二、洪应刚与胡万金所签合同上加盖的成杰公司工程项目部的印章系洪应刚伪造；三、对胡万金安装钢管工程的单价256元／米不予认可。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针对成杰公司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成杰公司与洪应刚签订的承包责任合同书中约定，洪应刚享有涉案项目部的人事任免权，现洪应刚认可其授权李国元作为涉案项目部的委托代理人，且在授权委托书上加盖了成杰公司工程项目部的印章，故成杰公司的第一项异议不成立。成杰公司与胡万金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约定钢管安装工程的单价为256元／米，该合同上加盖成杰公司工程项目部印章，故成杰公司的第三项异议不成立。成杰公司的其他异议本院将结合成杰公司提交的二审新证据予以评判。
二审中，成杰公司提交两组新证据：一、成杰公司工程项目部印章，欲证明洪应刚在涉案项目中所使用的成杰公司工程项目部印章系伪造，为此申请对成杰公司工程项目部印章以及成杰公司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二、报审表，欲证明洪应刚私刻成杰公司印章，私自授权相关人员以成杰公司工作人员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成杰公司均不认可。针对成杰公司提交的新证据，胡万金、洪应刚及元谋国土局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成杰公司二审提交的工程项目部印章与洪应刚、胡万金所签施工合同上加盖的成杰公司工程项目部印章明显并非同一枚，因成杰公司工程项目部印章及成杰公司的印章均未备案，而成杰公司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公司以及工程项目部的印章有且仅有一枚，故成杰公司二审中提交的成杰公司工程项目部印章本院不予采信，成杰公司对一审认定事实所提出的第二项不成立。故成杰公司关于对洪应刚所使用的成杰公司以及成杰公司工程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胡万金提交一组新证据：医院诊断证明、发票、照片等，欲证明胡万金施工完毕后，因成杰公司未按时支付工程款，工人向胡万金追讨薪酬未果将其打伤，胡万金受伤住院的情况。针对胡万金提交的新证据，成杰公司、洪应刚、元谋国土局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因本案系追要工程劳务费的纠纷，胡万金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
综合各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成杰公司是否应承担向胡万金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若承担，应付工程款的金额是多少？
本院认为，成杰公司通过招投标，承建元谋国土局的“楚雄州元谋县物茂乡芝麻等2个村土地整治（补充耕地）项目3片区（第一标段）项目”，成杰公司为此设立成杰公司工程项目部。此后，成杰公司将涉案工程整体转包给洪应刚，洪应刚便以成杰公司的名义将其中的部分管道安装工程、管道钢架制作安装工程分包给胡万金施工，双方签订《施工合同》，并加盖成杰公司工程项目部的印章。胡万金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该《施工合同》无效。因《施工合同》上加盖成杰公司工程项目部的印章，成杰公司虽然主张该枚印章系洪应刚私刻，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在成杰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加盖印章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或印章虚假的情况下，与胡万金签订《施工合同》的相对人应认定为成杰公司，因该《施工合同》所产生的相应法律后果应由成杰公司承担。成杰公司抗辩已将工程款支付给洪应刚，应由洪应刚向胡万金付款，因成杰公司与洪应刚之间系另一法律关系，故成杰公司的该项抗辩不成立。胡万金所施工的工程内容已完工，虽然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但成杰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工程未经竣工验收系胡万金造成，故胡万金请求参照《施工合同》的约定由成杰公司支付φ325钢管安装工程的价款831744元，管道钢架安装工程款7579元，合计839323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成杰公司提出一审违法级别管辖规定审理本案，因成杰公司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并未对级别管辖提出异议，而是对胡万金的起诉进行应诉答辩，故成杰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
综上，上诉人成杰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93元，由云南成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云南成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云南成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自动履行本判决，胡万金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审 判 长 范 蕾
审 判 员 李 航
代理审判员 张永生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陶绍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