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7民终30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长垣县广播电视网络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柳伟斌，任公司总经理。
住所地：长垣县蒲西区桂陵大道。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宇、朱小丽，河南名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爱芳，女，1971年1月3日生，汉族，住长垣县蒲东区。（刘国富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格格，女，1997年9月3日生，汉族，住长垣县。（刘国富长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相如，男，2000年8月9日生，汉族，住长垣县。（刘国富长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甲，男，2002年4月23日生，汉族，住长垣县。（刘国富次子）。
法定代理人：葛爱芳，女，1971年1月3日生，汉族，住长垣县蒲东区南关街。（系刘某甲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凤兰，女，1932年3月8日生，汉族，住长垣县。（刘国富之母亲）。
以上五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司清玺，长垣县蒲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李保胜，男，1971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长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景祥，男，1950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长垣县蒲东区。
上诉人长垣县广播电视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垣县广电公司)与被上诉人葛爱芳、刘相如、刘格格、刘某甲、邵凤兰、原审第三人李保胜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长垣县人民法院（2017）豫0782民初4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当事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垣县广电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长垣县广电公司一审诉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葛爱芳等人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有以下事实尚未查清。1、长垣县方里乡广播有线电视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广播站）的性质，是否独立法人，投资人是谁均未查清；2、广播站与长垣县广电公司之间的合并属于何种性质，是法人之间的合并还是法人与非法人之间的合并，或是其他，根据《公司法》其相关部门法的规定，不同的合并在办理工商登记时会有不同的登记方式，本案合并没有工商登记，也没有就合产产生协议及履行，仅凭长垣县人民政府长政文[2010]8号文件不足以证明合产成立的事实依据；3、长垣县广电公司对广播站的员工是否实现有效管理，本案长垣县广电公司是否已实现对广播站的有效吸收，是否对其员工实现有效管理，是认定劳动关系的基础。以上三个基本法律事实，直接确定本案一审诉求是否成立。但一审并未查清。二、现有证据能够证明，长垣县广电公司与广播站之间并未实现吸收合并等结果，从二者之间的协议可知：广播站尚未清产核资，其固定资产仍归原投资者所有，债务仍由原投资者承担，者说明二者之间只是合作关系，长垣县广电公司与广播站的员工没有任何隶属关系，更不用提管理。相反，投资人尚对固定资产拥有产权，其有义务也有能力对员工工伤承担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
葛爱芳、刘格格、刘相如、刘某甲、邵凤兰辩称，长垣县广电公司为了否定与工亡者刘国富存在劳动关系，竭力与方里广播站切割，不承认其对方里广播站上收的事实，在上诉状中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三个基本法律事实并未查清；长垣县广电公司与广播站尚未实现吸收合并等结果，二者之间只是合作关系。其理由不能成立。一、长垣县广电公司提出的三个基本事实尚未查清的理由不足。方里广播站是长垣县广电公司分公司，和长垣县广电公司是一个整体，对自己的分支机构的性质、是否独立法人、投资人是谁，长垣县广电公司应当清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显然，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为分公司领取营业执照是长垣县广电公司的义务，方里分公司和全县各乡镇分公司没有办理工商登记，是长垣县广电公司工作责任不到位。自从被“上收”后，方里镇各家各户每年156元的维护收视费，全部向长垣县广电公司缴纳，方里广播站没有分文的收取权利；方里广播站人员的工资、生产经营费用，全部由长垣县广电公司根据效益比例拨款。二、长垣县广电公司对方里广播站是回归“上收”不是合作。合作是指两个完全独立的法律实体为了某个经济目标，共同出资设立一个新的法律实体，成为该新法律实体的股东。长垣县广电公司是一个单位两块牌子：长垣县广电局与长垣县广播电视网络有限公司；而方里广播站从来就不是一个独立的法律实体，原本是长垣县广播局在方里乡设立的分支机构，人称“七所八站”之一，20世纪90年代依据国家政策被“下放”到方里乡政府管理；2010年又据新乡市广播电视局新广【2010】34号文件和长垣县人民政府长政文【2010】8号】文件“上收”回归。是贯彻落实新乡市广播电视局新广【2010】34号文件和长垣县人民政府长政文【2010】8号】文件关于“理顺广播电视管理体制，整合全县广播电视资源，实现统一规划、统一建设、统一管理，建设全县统一的广播电视平台”的措施。请支持以上答辩意见，驳回原告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李保胜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一审中，长垣县广电公司称刘国富是受雇于李保胜，企图推卸赔偿责任，未能得到一审支持。其目的是切割与方里分公司的关系，从而，将刘国富的工亡赔偿责任转嫁给李保胜。一、方里广播站是长垣县广电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办公室一直在方里乡政府大院。号称：“七所八站”之一。虽经历了“下放”和“上收”的变迁，但作为党和政府喉舌的角色，始终并未改变，刘国富从2006年入职到2017年8月18日工亡，一直在方里广播站工作。随着有线电视的发展，乡政府将广播站更名为乡广播电视服务中心。2006年7月方里乡党委下发[2006]25号文件，任命李保胜担任方里乡广播电视服务中心主任。充分说明，广播电视服务中心是乡政府设立的下属机构。称刘国富受雇于李保胜不正确。二、依据长垣县人民政府长政文[2010]8号文件，长垣县广电公司作为上收主体，将方里广播站上收，更名为长垣县广播电视网络有限公司方里分公司，李保胜为负责人，刘国富被分公司择优留任。长垣县广电公司提出的“尚未查清”的事实，属于“众所周知”的事实；同时，也是长垣县广电公司“心知肚明”的事实。三、方里乡辖区的广播电视线路维修、养护完全由分公司（广播站）人员完成；电视收视费，全部由长垣县广电公司设点收缴；分公司（广播站）人员的工资、经营开支、办公费用完全靠长垣县广电公司下拨的款项维持。诉称其对方里分公司（广播站）没有实现“有效吸收”和“有效管理”，枉顾事实。四、长垣县人民政府长政文[2010]8号红头文件确认：“上收主体为长垣县广播电视网络有限公司”。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长垣县广电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依法确认长垣县广电公司与刘国富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葛爱芳等五人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2006年6月，刘国富开始在长垣县方里乡广播有线电视服务中心（广播站）工作，从事维修有线电视线路和安装机顶盒。2006年7月，方里乡党委下发[2006]25号文件，任命李保胜为方里广播电视中心主任，刘国富接受中心管理，参加考勤。2010年长垣县人民政府下发长政文[2010]8号《长垣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长垣县广播电视管理体制改革方案的通知》，对乡（镇）广播站进行上收，实行统一规划、统一建设、统一管理，在各乡镇设立长垣县广电公司分公司。2010年5月，李保胜被长垣县方里乡人民政府推荐为长垣县广电公司方里分公司经理，2011年12月15日，长垣县广电公司与李保胜签订了《关于乡（镇）有线电视数字化平移的协议》，进一步确定了在方里乡设立分公司，由于各种原因该公司一直未注册登记。2017年8月18日上午，刘国富和工友郭士军在维修线路时触电身亡。2017年11月6日，经长垣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刘国富与长垣县广电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长垣县广电公司不服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要求依法确认其与刘国富不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且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且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是要同时具备上述情形的，可以确认双方劳动关系成立。刘国富生前从2006年一直在方里乡广播有线电视服务中心（广播站）工作，从事有线电视线路维护和机顶盒安装，参加中心考勤、接受管理。李保胜作为乡政府任命的中心主任，代表中心向刘国富发放工资。2010年长垣县任命政府为了建设统一的数字电视系统，根据新广文[2008]33号文件精神，下发了长政文[2010]8号文件，要求长垣县广电公司作为上收主体，在各乡镇设分公司。分公司接受长垣县广电公司统一管理，原乡镇广播站正式、临时人员，由分公司择优留任。2010年5月20日，方里乡人民政府推荐李保胜为方里乡分公司经理，2011年12月25日，李保胜代表方里乡与长垣县广电公司签订了《关于乡（镇）有限电视数字化平移的协议》。其后，长垣县广电公司按长政人[2010]8号文件精神及平移协议内容开始在方里乡设置办公地点，收取有线电视收视费，并按一定的比例返给方里乡有线电视服务中心，用于员工工资的发放，因各种原因分公司一直未注册登记，但二者之间的关系实际已是总公司与分公司的关系。刘国富作为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一直工作着，直至身亡。其工作内容是长垣县广电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其领取的报酬是由长垣县广电公司发放的，因此刘国富与长垣县广电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第二条，原审判决：驳回长垣县广播电视网络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长垣县广播电视网络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相同。
本院认为：关于刘国富与长垣县广电公司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刘国富自2006年开始在长垣县方里乡广播有线电视服务中心（广播站）工作，至事发时刘国富一直从事维修有线电视线路和安装机顶盒等工作。根据长垣县人民政府长政文[2010]8号文件精神以及2011年12月15日长垣县广电公司与方里乡签订的《关于乡（镇）有线电视数字化平移的协议》，确定了长垣县广电公司对方里乡广播有线电视服务中心（广播站）的资产的上收等要求，并设立分公司，由长垣县广电公司统一规划、统一管理。依照上述文件精神刘国富所在的方里乡广播有线电视服务中心（广播站）与长垣县广电公司实际是分公司与总公司的关系，但分公司一直未注册登记。方里乡广播有线电视服务中心（广播站）对外以长垣县广电公司的名义开展各项业务，并接受长垣县广电公司的统一管理，长垣县广电公司收取的有线电视收视费，按照一定的比例返还给方里乡广播有线电视服务中心（广播站），用于员工工资的发放。事发时刘国富在方里乡广播有线电视服务中心工作，其从事的工作是长垣县广电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其领取的报酬是长垣县广电公司发放，因此刘国富与长垣县广电公司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故双方应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长垣县广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长垣县广播电视网络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长垣县人民法院（2017）豫0728民初4784号民事判决；
二、刘国富与长垣县广播电视网络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长垣县广播电视网络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俊林
审判员 李书光
审判员 温双双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刘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