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2民终12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奇瑞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长春路8号。
法定代表人：尹同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世刚，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童振福，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晓波，男，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
上诉人奇瑞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瑞汽车公司）因与上诉人华晓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芜经开民一初字第00693、00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涉及上诉人奇瑞汽车公司、华晓波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奇瑞汽车公司上诉请求：一、劳动合同试用期内，上诉人于2015年2月12日通过电子邮件合法解除劳动合同，劳动合同解除时间应认定为2015年2月12日。同时要求华晓波在2015年3月12日前办理离职手续。二、上诉人在华晓波工作期间按时足额支付了其所有工资、奖金，包括固定奖金和绩效奖金。2015年2月13日以后，华晓波未提供任何劳动，没有发放相应的工资。对于华晓波3月1日至3月12日的工资，上诉人没有任何理由支付。对于华晓波2015年1月固定奖金部分，是根据工作绩效发放的，不是工资的组成部分，华晓波1月份的工作绩效较差，其考核不能达到工作要求，故没有理由支付其1月份的固定奖金。华晓波违反了公司的报销流程，不应支付其差旅费。三、华晓波应当返还其工作期间占用的上诉人提供其使用的DELLXPS笔记本电脑一台、苹果5S手机一部、IPAD一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华晓波上诉请求：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在没有告知员工该岗位说明书的情况下，奇瑞汽车公司以试用期内不符合录用条件而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2、认定奇瑞汽车公司在上诉人试用期内发现上诉人简历描述与实际不符并篡改错误，上诉人原样提交的退工证明所载退工日期真实无误，退工日期的涂改不是上诉人所为。应聘登记表根本不是由上诉人提供，上诉人不应对其内容负责。3、奇瑞汽车公司以对上诉人试用期间的工作表现进行了必要的考核并以试用期内不符合录用条件而解除与上诉人的劳动合同错误，上诉人不存在所谓不符合录用条件的情形，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一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要求恢复劳动关系并支付自2015年3月13日至恢复之日的工资的判决错误。二、上诉人2014年度考核结果为合格且为3.4分，要求按照考核系数200%支付2014年终绩效奖金以及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2、3月固定奖和绩效奖不符合发放条件是错误的，应予以撤销。三、上诉人按照要求于2015年1月26日出差汇报工作，虽然出差申请单领导没有签字，但经确认所有费用可以报销。上诉人垫付了出差的部分费用，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显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予以改判。
奇瑞汽车公司及华晓波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奇瑞汽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奇瑞汽车公司与华晓波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5年2月12日合法解除；2、确认奇瑞汽车公司已足额支付华晓波在职期间的所有工资、奖金、报销款；3、华晓波返还戴尔笔记本电脑一台和苹果5S手机一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8日，华晓波进入奇瑞汽车公司从事行政管理工作，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3年，自2014年9月18日至2017年9月30日。试用期6个月，自2014年9月18日至2015年3月17日止。拟聘通知书上约定岗位为战略规划部外派合资公司奇瑞捷豹路虎合资公司非生产采购总监，月固定工资30000元，另计有年固定奖金120000元（按在岗月数）、年KPI奖金（120000元×KPI考核得分）。2015年1月26日，华晓波的上级领导对华晓波在试用期内的工作表现以填写员工试用期考核表的方式进行考核，总评为较差，建议终止试用。另奇瑞汽车公司委托北京北森测评技术有限公司对华晓波的试用期表现出具《360°评估反馈个人报告》，具体包含战略理解与执行、决策能力、规划安排、协调能力、抗压能力等方面，评估总分为2.5分。2015年2月12日，奇瑞汽车公司向华晓波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载明：华晓波在试用期内不符合录用条件，公司决定解除劳动合同。2015年3月12日，华晓波收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自2015年1月28日起，华晓波未至公司上班，华晓波2015年1月份应发工资30000元，实发工资23842.32元（税后），2015年2月份应发工资30000元，扣除事假13500元，实发12851.8元（税后）。2015年2月16日，奇瑞汽车公司向华晓波发放2014年度奖金64000元，税后实发51755元。华晓波于2014年12月25日申请差旅报销3463.2元，实际发生3449元，于2015年1月4日申请差旅报销2053元，实际发生2140元，此外还实际发生差旅费915.8元，前两笔均有其上级领导曾令鹏审批认可，后一张申请单曾令鹏没有签字。另查明：2014年6月16日，福特汽车（中国）有限公司为华晓波办理起止日期为2013年11月25日至2014年5月24日的《上海市单位退工证明》，该证明上解除合同的时间由2014年5月份改为2014年8月份。华晓波向奇瑞汽车公司提供的《应聘人员登记表》工作经历一栏中载明其在福特汽车（中国）有限公司工作的终止日期为2014年8月。再查明：2015年3月17日，华晓波向上海市长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奇瑞公司：1、自2015年3月13日起恢复劳动关系；2、支付自2015年3月13日至裁决之日止工资；3、支付2014年9月18日至2014年12月31日固定奖金34138元；4、支付2014年9月18日至2014年12月31日绩效工资68276元；5、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12日工资120689元；6、支付2015年报销款6504.8元。2015年6月12日，上海市长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长劳人仲（2015）办字第61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奇瑞汽车公司支付华晓波2015年1月份工资差额10000元，2015年3月1日至12日工资753.1元，2015年报销款5589元，驳回其余仲裁请求。华晓波及奇瑞汽车公司均对该裁决书不服，遂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关于奇瑞汽车公司解除与华晓波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否合法的问题。奇瑞汽车公司主张华晓波在试用期内不服从公司安排及存在旷工行为，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奇瑞汽车公司主张依据《360°评估反馈个人报告》可以证明华晓波不符合录用条件，因该报告系奇瑞汽车公司委托第三方对华晓波工作表现的测评，而奇瑞汽车公司与华晓波并未明确约定将该评估报告作为考核是否符合录用条件的依据，因此，奇瑞汽车公司使用该报告证明华晓波不符合录用条件，不予支持。另华晓波在福特汽车（中国）有限公司的工作时间为2013年11月25日至2014年5月24日，但华晓波提供的《应聘人员登记表》填写的终止日期为2014年8月，且《上海市单位退工证明》上载明的合同解除月份由5月份改为8月份，庭审中，华晓波虽不认可《应聘人员登记表》的真实性，且认为《上海市单位退工证明》的退工日期并非其篡改，但其并未提供相反证据，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劳动者应聘用人单位，由劳动者提供简历、退工证明等材料符合应聘程序，故原审法院对于奇瑞汽车公司认为华晓波简历描述与实际不符并篡改的主张予以支持。试用期是劳动合同双方当事人相互了解以确定是否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期间，用人单位有权设置录用条件，并对劳动者在试用期内的工作表现进行评估后作出解除或转正的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在试用期内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奇瑞汽车公司在华晓波试用期内发现其简历描述与实际不符并篡改，并对其在试用期内的工作表现由两位上级领导以填写员工试用期考核表的方式进行了必要的考核，并以其在试用期内不符合录用条件而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当，因此，华晓波要求恢复劳动关系并支付自2015年3月13日起至实际恢复之日止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其通知劳动者的时间为合同解除时间，华晓波于2015年3月12日收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故双方劳动合同于2015年3月12日解除，奇瑞汽车公司主张劳动关系于2015年2月12日解除并无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年终奖、工资的问题。年终奖作为劳动报酬，有别于劳动者正常出勤所获得的月工资。用人单位对于年终奖的发放具有自主决定权。因此，奇瑞汽车公司根据公司规定，对华晓波2014年KPI奖金按其2014年度在岗月数、考核系数60%的标准支付24000元并无不当。华晓波主张按照考核系数最高标准200%支付68276元依据不足，应不予支持。此外，奇瑞汽车公司已实际支付华晓波2014年度4个月的年固定奖金40000元，故华晓波要求奇瑞汽车公司支付2014年9月18日至2014年12月31日年固定奖金34138元，不予支持。关于2015年度的奖金及工资，因华晓波自2015年1月28日后未至公司上班，系奇瑞汽车公司未安排其工作，奇瑞汽车公司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证实未去上班系华晓波本人原因，故奇瑞汽车公司应发放工资至合同解除之日即2015年3月12日，故奇瑞汽车公司以事假名义扣除华晓波2015年2月份工资13500元无依据，应予补发，2015年3月份则应按照工作天数12天计算工资为12000元。此外，因华晓波已基本完成2015年1月份工作，奇瑞汽车公司应支付其2015年1月份固定奖金10000元，以上合计35500元。而2015年2、3月份并未实际提供劳动，月固定奖金不符合发放条件，同样，2015年KPI奖金未达到发放条件，故华晓波的该部分主张没有依据，应不予支持。三、关于差旅费问题。华晓波申报了差旅费，并经上级领导审批，其已履行必要的报销手续，而奇瑞汽车公司作为管理方未提供公司报销制度，其主张票据不能证明系华晓波在出差期间发生的费用，亦缺乏依据，应不予认可，对于华晓波实际发生并经上级领导审批的款项，应予以支持，奇瑞汽车公司应给予华晓波凭票报销2015年报销款共计5589元。四、关于律师费、交通费、住宿费。华晓波主张由奇瑞汽车公司承担，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不予支持。五、关于奇瑞汽车公司要求华晓波返还戴尔笔记本电脑和苹果5S手机的主张，因奇瑞汽车公司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实上述财物被华晓波仍占有使用，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奇瑞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华晓波工资差额及固定奖金35500元、报销款5589元，合计41089元；二、驳回奇瑞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华晓波的其他诉讼请求。(2015)芜经开民一初字第00693号案件受理费10元，由奇瑞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15)芜经开民一初字第00829号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华晓波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奇瑞汽车公司于2015年2月12日通过电子邮件向华晓波发出了通知，载明：“……公司通过专业知识及技能、沟通能力、工作计划、工作态度等维度对您的试用期表现进行了综合评价，认为您的能力和绩效表现不能满足岗位的要求。因此决定终止试用，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希望您于2015年3月12日前来公司办理离职手续，归还公司资产，并保证公司信息安全……”。华晓波于2015年1月26日至28日出差芜湖，报销费用915.8元，报销单未经单位领导签字确认。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华晓波与上诉人奇瑞汽车公司建立劳动合同关系后，在华晓波试用期间被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原审判决认定华晓波试用期内被用人单位发现其简历描述与实际不符并篡改，并在试用期内的工作表现考核结果为较差，确定终止试用而解除对其劳动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关于对华晓波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问题，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以通知到达劳动者的时间为合同解除时间。从一审中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虽然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华晓波于2015年3月12日收到，但发件人郭毅飞于2015年2月12日通过电子邮件已经通知了华晓波其试用期的考核结果和公司决定对其终止试用并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要求其于2015年3月12日前来公司办理离职手续。结合华晓波提交的证据：2015年3月9日发给郭毅飞的电子邮件，载明：上月十二日收到下列解职通知……。以及《聘请律师合同》反映，华晓波于2015年2月13日即与邓律师签订就劳动争议仲裁的委托手续，上述证据足以说明华晓波于2015年2月12日已经知晓对其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结果。故奇瑞汽车公司解除与华晓波劳动合同关系的时间应认定为2015年2月12日。上诉人奇瑞汽车公司此项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关于2015年度华晓波的工资及奖金问题，基于华晓波工作至2015年1月28日，双方2015年2月12日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原审判决认定华晓波已基本完成2015年1月份工作，奇瑞汽车公司应予支付其2015年1月份固定奖金10000元；关于华晓波主张2015年2、3月份相应奖金不符合发放条件而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应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补发华晓波2月份工资13500元及3月份12天工资12000元，缺乏事实依据，应予以纠正。上诉人奇瑞汽车公司此项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原判认定奇瑞汽车公司应给予华晓波凭票报销2015年报销款共计5589元正确。上诉人华晓波于2015年1月26日至28日出差芜湖的报销费用915.8元，为其工作需要产生的必要费用，虽未经领导审批，但此项费用属于其工作所必需，原审判决未予支持不当，应予以纠正。上诉人华晓波此项上诉请求成立。关于奇瑞汽车公司要求华晓波返还戴尔笔记本电脑一台和苹果5S手机一部的主张，原审法院因奇瑞汽车公司未提供充足证据证实该财物被华晓波仍占有使用而不予支持的认定并无不当。华晓波在其工作期间使用的电脑、手机等物品，在其离职前应当办理相应的归还交接手续，但无证据证实上述财物是否存放于其办公场所，故建议由上述物品的所有权人另行主张。上诉人奇瑞汽车公司的此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芜经开民一初字第00693、00829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奇瑞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华晓波工资差额10000元、报销款6504.8元，合计16504.8元；
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奇瑞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元，由上诉人华晓波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 侠
审 判 员 吕 斌
代理审判员 史李寅
二〇一六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邹守富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