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2民终1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佳，男，汉族，1982年1月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茶陵县人，高中文化，自由职业，住广东省顺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军，湖南挚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鹏鹃，女，1978年6月2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茶陵县人，高中文化，个体工商户，住茶陵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维奇，湖南挚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上诉人李佳因与被上诉人胡鹏鹃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茶陵县人民法院（2016）湘0224民初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军、被上诉人胡鹏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维奇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佳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字认可的2015年4月24日的汇总表及附件可以证实双方合伙经营项目的基本事实，双方合伙项目完成后，进行了结算，确认上诉人为合伙事项支出金额为551416元，利润两人平分后上诉人应得255194.5元，两项共计上诉人应收806610.5元，减去上诉人应承担的其他税金及开支费用后，上诉人还应得766907元。上述汇总单及明细表均有被上诉人的签字，被上诉人对签字真实性没有否认，但是辩称之所以在汇总表及清单上签字，是因为原告的钱借给被告了，为了让原告应付其老婆。该说法完全不符合情理，也与被上诉人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所说的不符，一审采信不当。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短信聊天记录有十多页，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还有证人陈艳艳、刘林军是与本案无利害关系人其证词也和短信聊天记录一样可以作证合伙事实。3、被上诉人主张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供货关系、借款关系、也有其他经济往来，但是不存在合伙关系，该说法没有证据予以证实，不应当被支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除了合伙以及在合伙中所产生的借款外，并没有其他关系。4、上诉人提交了充足证据来证明自己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但是一审法院以举证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纠正。
胡鹏鹃辩称：一、原审法律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佳与胡鹏鹃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理由是：1、原审已经查明并且李佳也自认，其银行转账给被上诉人胡鹏鹃的款项及借款由被上诉人通过给付10万元信用卡等方式归还上诉人了，汇总表的存在是胡鹏鹃为了帮李佳应付其老婆，根据李佳的进货情况由李佳制作，也担心李佳的老婆找胡鹏鹃闹，故而仅在汇总表及附件上签了一个胡字，李佳也自认汇总表及附件中的利润是口头约定的，而实际没有发生，更能印证汇总表及附件只是应付李佳老婆查账目。因此，双方当事人是因供货关系而发生了经济往来，且已了结，再无债权债务关系。2、录音资料内容并未涉及李佳和胡鹏鹃合伙及项目，本案的证人陈艳艳及丈夫刘林军对本案的情况并不知情。3、李佳提交的短信聊天和微信聊天记录虽然是真实的，但是不能排除李佳存在删除信息的可能，致使信息不全或者不连贯的合理怀疑。二、李佳请求胡鹏鹃偿还垫付资金261833元及利润215491元没有事实依据。1、垫资意味着李佳承担了本应由胡鹏鹃承担的出资义务，但从本案李佳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来看，其与胡鹏鹃之间只有20余万元资金往来，且该金额已由胡鹏鹃通过各种方式归还。若为合伙垫资，那么李佳银行流水明细应体现40余万元，因此李佳请求偿还垫资没有事实依据，且诉讼请求与证据相矛盾。2、本案中没有证据证实实际产生了利润及产生利润数额。三、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是供货关系，李佳已经收取以市场价供货产生的利润，再向胡鹏鹃请求支付经营产生的利润，无法律依据，也与常理相悖。
李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限期偿还原告合伙项目的垫付资金261833元及原告应得合伙利润215491元，共计477324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对证据分析和事实认定如下：原告李佳为支持其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交了：1.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两份、招商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两份，拟证明原告李佳分别于2014年12月22日、12月25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分四笔转账共计200065元给被告胡鹏鹃，作为强强陶瓷消防的合伙资金；2015年3月16日原告李佳通过招商银行转账24000元给被告胡鹏鹃，作为朝阳新城入户门工程合伙资金；2015年2月15日原告李佳通过招商银行转账支付了10000元交警队亮化工程工资给谭伟林。被告质证称对银行交易明细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被告收到了原告转账的200065元，但后来因强强陶瓷项目没有做，被告已经将钱陆续退给了原告，24000元及工资10000元是被告做交警队亮化钱少了，向原告借的；经查，原告李佳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分四笔转账共计200065元给被告胡鹏鹃，通过招商银行转账24000元给被告胡鹏鹃；2015年2月15日原告李佳通过招商银行转账支付了10000元交警队亮化工程工资给谭伟林是事实，原审法院予以认定，但该组证据不能证明转账200065元给被告胡鹏鹃是作为强强陶瓷消防的合伙资金；亦不能证明转账24000元给被告胡鹏鹃是作为朝阳新城入户门工程合伙资金。2.汇总单、强强陶瓷消防工程明细表、强强宿舍照明工程明细表、下东政府及交警队亮化工程明细表、朝阳新城入户门工程明细表、下东政府路灯工程明细表、华晨世纪广告灯箱工程明细表以及借款明细表各一份，拟证明2015年4月24日，原、被告双方经结算，共同合伙经营六个项目，1）强强陶瓷消防工程合同金额1180000元，原、被告双方口头约定共出资450000元，原告出资220000元，双方口头约定利润280000元，人均利润140000元；2）强强宿舍及厂房照明工程合同金额52000元，原告支出36150元，其中强强厂房灯16250元，强强宿舍灯19900元；3）下东政府及交警队亮化工程合同金额123100元，原告支出51473元，双方口头约定利润60000元，人均利润30000元；4）朝阳新城入户门工程合同金额643250元，原告出资94000元，约定门价后计算出利润为124500元，人均利润62250元；5）下东政府路灯工程合同金额35700元，原告支出18061元，利润为17639元，人均利润8819.5元；6）华晨世纪广告灯箱工程合同金额90900元，原告支出62650元，利润为28250元，人均利润14125元；此外通过借款及刷信用卡等，合伙期间被告向原告借款69082元；原告共垫付资金551416元，应分得的利润255194.5元，总计806610.5元，减去税金27403元及工资支出12300元，被告应退原告资金766907元。被告质证称对汇总单及六个项目的清单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合伙关系，事实上原、被告双方之间有供货关系、借款关系，也有其他经济往来，但不存在合伙关系，被告之所以在汇总单及清单上签字，是因为原告的钱借给被告了，为了让原告应付其老婆；强强陶瓷消防工程后来被别人做了，被告没有参与；强强宿舍照明工程，被告只做了11000元，结账结了10500元，强强厂房照明工程被告结账结了25000元，只有保证金没有退给被告，原告供货了16250元；下东政府亮化，被告结账结了43800元，原告供了13000元货，交警队亮化被告结账结了67000元，原告供货400瓦的投光灯八个2800元，优盘2个96元，谭伟林安装费10000元；下东政府路灯工程，被告结账结了两万八千多，原告供货17盏路灯14450元；华晨世纪广告灯箱工程，被告结账结了八万多，还有保证金没有退，合同金额是九万多，全部由原告供货，没有用那么多货，剩余的货退给了原告，还有10000元货款没有给原告；信用卡被告刷了但都还给原告了，向原告借了170000元、94000元、50000元，共计314000元，但都已经还给原告了，给了原告一张100000元的卡，60000元聚无忧的股份，60000元的现金，转了74000元的股份给原告，其他都是给的现金。经查，2015年4月24日，被告胡鹏鹃在原告李佳事先做好的汇总单、强强陶瓷消防工程明细表、强强宿舍照明工程明细表、下东政府及交警队亮化工程明细表、朝阳新城入户门工程明细表、下东政府路灯工程明细表、华晨世纪广告灯箱工程明细表上签了“胡，2015-4/24”，但关于强强陶瓷消防工程、朝阳新城入户门，原告陈述其没有参与施工，只是听被告陈述的，利润计算都是事前口头约定，被告胡鹏鹃辩称其没有做这两个项目，该组证据不能单独证明原告主张双方合伙做了强强陶瓷消防工程、朝阳新城入户门的事实，原告也没有向原审法院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出资情况、合伙财产、盈余分配依据等；强强宿舍及厂房照明、下东政府及交警队亮化、下东政府路灯工程、华晨世纪广告灯箱，被告质证不存在合伙关系，而是供货关系；被告陈述的各项工程的收账金额与汇总表中的合同金额不一致，原告陈述下东政府及交警队亮化的利润系双方事前约定，该组证据亦不能单独证明原告主张的双方合伙事实，原告也未向原审法院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原、被告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出资情况、合伙财产、盈余分配依据等，故此，原审法院仅对被告质证认可的事实予以认定。3.短信聊天记录十页，拟证明原、被告双方谈过强强陶瓷消防工程，其内容与结算单一致，2015年3月16日被告要求原告支付24000元朝阳新城入户门的出资额，原告多次向被告催款的事实。被告胡鹏鹃质证对短信的真实性被告没有异议。经查，原、被告双方通过短信协商过合伙做强强陶瓷事宜，且原告曾因欠“李”24000元，让被告想办法弄过来，但不能证实原告的证明目的，从双方的短信聊天记录内容可知，原、被告双方之间存在经济往来的事实，原审法院予以认定。4.微信聊天记录二十四页，微信记录拟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合伙关系，2014年4月24日双方合伙工程结算的真实性，原告多次向被告催款的事实。被告质证微信记录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经查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原、被告双方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但微信聊天内容不具体明确，不能单独证明本案所涉原、被告双方争议的具体工程项目。5.录音光盘一份，拟证明原告向被告催讨合伙应得款项的事实。被告质证录音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合伙关系。经查，录音内容只能证明原告向被告催讨欠款，但不能证明是催讨本案所涉合伙应得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个人合伙是指两个或者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原、被告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也没有两个无利害关系的人证明原、被告双方存在合伙关系，且原告李佳也未向原审法院提交充足的证据证实原、被告双方的合伙出资数额、合伙经营形式、合伙财产、盈余分配依据等，被告胡鹏鹃辩称与原告不存在合伙关系，故此依法由原告李佳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原告请求被告偿还原告合伙项目的垫付资金261833元及原告应得合伙利润215491元共计477324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原告主张的被告向其借款的问题与本案并非基于同一事实和同一法律关系，原审法院不与本案合并审理，原告李佳可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原告李佳要求被告胡鹏鹃偿还原告合伙项目的垫付资金261833元及原告应得合伙利润215491元共计477324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60元，由原告李佳负担。
二审中李佳向本院申请了证人何伟伦、陈建军出庭作证及对该两证人做的调查笔录，拟证明双方之间有合伙关系。
李佳认为两证人证言和作的调查笔录的内容是一致的。这两证人进一步佐证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
胡鹏鹃质证认为两证人证言已经过了举证期限，且平时与李佳有联系且是朋友，存在有利害关系。所以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人何伟伦、陈建军的证词均是间接证据，是否能证明李佳和胡鹏鹃之间的合伙关系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
对李佳在一审提交的证据，胡鹏鹃对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对一审胡鹏鹃提交的证据，经审查因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2014年10月份，李佳与胡鹏鹃口头约定由胡鹏鹃对外承揽业务和结账，李佳负责垫付项目资金的方式开展合伙事务。之后，双方陆续合作了强强陶瓷消防、下东政府及交警队亮化、朝阳新城入户门、下东政府路灯、华晨世纪广告灯箱等项目。2015年4月24日，经双方结算，胡鹏鹃在李佳制作的汇总表及7份项目明细表上签字确认，汇总表明确每个项目的合同金额、李佳垫付金额、利润和人均利润，李佳应收款项为六个项目李佳垫资551416元及应分利润255194.5元，及胡鹏鹃向李佳借款69082元，合计806610.5元，扣除税、伟林、工资等项目后李佳合计应收款项766907元，每个项目的明细清单均明确李佳垫资明细以及每个项目的利润。之后，胡鹏鹃多次在微信聊天中认可李佳合伙出资事实，并陆续偿还291583元，（其中悦家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份折价131583元，10万元的信用卡，6万元现金）。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纠纷。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李佳和胡鹏鹃之间是否成立合伙关系，若成立，李佳的诉讼请求是否能予以支持。现作如下分析认定：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李佳提交了有双方签字的汇总表及各项目明细表，微信聊天和电话录音，证实双方因合伙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胡鹏鹃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但否认双方有合伙关系。本院认为，该汇总表体现了李佳在各个项目中的出资情况及双方认可利润分配情况，同时确定了李佳应收的款项为李佳垫付资金、利润及胡鹏鹃向李佳的借款，故该汇总表可以认定为双方对合伙项目中李佳出资的结算，结合李佳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对李佳与胡鹏鹃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应当予以认定，胡鹏鹃应当按约定向李佳支付合伙结算款项。胡鹏鹃主张双方为借款关系和供货关系，但从汇总表中将借款单列以及各项目明细表中将供货作为垫资的事实，胡鹏鹃的主张不足以采信。原审认定双方不存在合伙关系不当，应予纠正。本案汇总表中李佳应收款项除合伙出资及利润，还包括胡鹏鹃向李佳的69082元借款，因还款中不能区分是还借款还是支付合伙款，故可将所欠69082元借款一并处理。胡鹏鹃应付金额766907元，已偿还291583元，胡鹏鹃还应偿还475325元。李佳诉讼中主张胡鹏鹃应偿还金额477325元，本院予以支持475325元。李佳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茶陵县人民法院（2016）湘0224民初60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胡鹏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李佳支付合伙项目垫付资金及合伙利润共计475324元；
三、驳回上诉人李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4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460元，合计16920元，由被上诉人胡鹏鹃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艳
审 判 员 曹 阳
代理审判员 曾 莉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瑞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