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4民终9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增强。
委托代理人尚文渊，陕西方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建文，身份证号：
委托代理人韩晓，陕西圣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增强因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咸阳市渭城区人民法院（2013）咸渭民初字第01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增强的委托代理人尚文渊，被上诉人姚建文的委托代理人韩晓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7年4月1日，冯增强以自己的名义在西安北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购车合同，订购了该公司经销的奔驰S350小轿车一辆（车架号为WDDNG56X7A137470），价款为人民币135万元。2007年6月12日，西安北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将该车交付给了冯增强，冯增强接手该车后，在双方未约定债权债务的基础上，将车转交给了姚建文，同年8月10日，姚建文以自己名义办理了该车登记，并办理了相关保险。2007年4月20日，冯增强的员工李兆强以姚建文名义在西安北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购车合同，订购了该公司经销的奔驰S350小轿车一辆（车架号为WDDNG56X97A161623）,价款为人民币135万元，2007年9月14日，西安北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将该车交付给了冯增强。此后，冯增强以姚建文将上一部奔驰车开走，未向其支付垫付购车款135万元及利息为由诉至法院，姚建文以该款已付拒不偿还。另查明，2010年6月23日，冯增强曾经向姚建文出具借条，借条显示：经双方对账，截至2010年6月23日，冯增强所借姚建文人民币壹仟肆佰陆拾陆万元整（所有以前收条和借条一律无效）。在本案开庭调查程序中，本院向冯增强代理人进行提问：冯增强为何在姚建文未付车款的情况下，将车及该车手续交付给姚建文？双方在2010年6月23日对账确认时，为何车款未在该欠条中没有显示？此后，对于车款双方是否另有约定？冯增强的代理人回答：在冯增强未起诉前，双方朋友关系较好，冯增强就在未约定的情况下，将所购买的车辆及手续交付给了姚建文；冯增强在2010年6月23日向姚建文出具的借条与本案现在所诉的车款无关；此后双方对该车款也未另有约定。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冯增强2007年4月与西安北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其和姚建文名义签订了两份合同，姚建文现名下所有的（车架号为WDDNG56X7A137470）对应的合同应当以冯增强名义所签订，但在一审及发回重审中冯增强提交的仍是以姚建文名义所签订的合同，而另外的合同名下车辆（车架号为WDDNG56X97A161623）则为冯增强实际所有，这使得姚建文委托冯增强购买车辆的委托合同法律关系不明确。冯增强将车辆及手续交付给姚建文，姚建文又办理了该车的登记及保险手续，同时双方在2010年6月23日对账后，冯增强向姚建文出具借姚建文壹仟肆佰陆拾陆万元整的借条一份，该借条形成在车款纠纷之后，该借条上未显示车款已还或抵扣车辆的表述，此后双方也未另外进行约定。综上，冯增强要求姚建文归还垫付车款的请求，证据不足，故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并报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驳回冯增中对姚建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912元，姚建文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6950元，冯增强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2778元，共计59640元，由冯增强承担。
宣判后，冯增强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上诉人出资购买了两辆黑色梅赛德斯奔驰轿车（车架号分别为WDDNG56X7A137470、WDDNG56X97A161623），被上诉人将车架尾号为470的轿车提出并登记在自己名下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原审中被上诉人对委托上诉人购车的事实没有提出异议，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仅为被上诉人是否已将购车款支付给了上诉人，因此，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委托合同关系不明确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2、被上诉人主张其已通过现金方式给上诉人还清了车款，无事实依据。一是被上诉人在原一审答辩状中称其于2007年4月4日一次性汇款300万元给上诉人，但在一、二审庭审中却又改称是用现金给付，陈述前后矛盾；二是被上诉人2007年任陕西蒲城银河纺织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其提供的该公司凭证有造假的可能性，从记账账凭和对应的农行现金支票存根来看，用途记载是“收购”，并非“购车”。再者该车自始至终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公司没有理由出资购买后登记在个人名下；三是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吴某，系被上诉人的专职司机，魏宝弟系其从小到大的同学，该二人与被上诉人均有利害关系，且该二人均没有亲眼看见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付款的事实，故证言内容不真实。3、一审认定“双方在2010年6月23日对账后，上诉人向姚建文出具1466万元借条一份，该借条形成在车款纠纷之后，借条上未显示车款已还或抵扣的表述，此后双方也未另外约定”，上诉人认为该认定与事实不符，事实是陕高院2015年2月2日作出的（2014）陕民二终字第0012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对该项事实作出了认定，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1466万元，来源于被上诉人出借给上诉人1899万元借款的剩余款项。此笔款项中并不包括购车款，与本案属两个法律事实。上诉人原审中提交的借款合同，姚建文清单，能够证明上诉人是借周光辉的钱购买的车架尾号470的轿车，借款利息为月息2%，双方通过中间人于2010年9月6日账务清算，确认欠上诉人车款135万元及按月息2%计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姚建文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理由为:上诉人依照订车合同起诉，但被上诉人购买的车辆不是合同中约定的那款车辆，上诉人把车辆卖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已用现金支付了车款，款项来源是被上诉人在公司财务先后借了60万元、70万元以及借魏宝弟5万元。如被上诉人没有给付车款，那么上诉人肯定要让被上诉人打欠条，另外也不会把车辆及发票等手续交给被上诉人，上诉人所举证据对这些问题均无法予以证明。另外，本案上诉人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故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有：1、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陕民一终字第0001号民事判决书；2、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申643号民事裁定书。上述证据欲证明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不包括车款。
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经合议庭评议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被上诉人在原审审理中也认可2010年6月23日借条中并不包括购车款，故对该组证据证明目的予以认可。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相识多年，双方之间存在多起纠纷，2007年4月1日上诉人冯增强在西安北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为自己订购了生产号为03548、座椅颜色为黑黄色的S350黑色奔驰轿车一辆。同年4月26日又以姚建文的名义订购了生产号为10767、座椅颜色为黄色的S350黑色奔驰轿车一辆。两辆车款均为135万，且系冯增强支付。2007年6月12日西安北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向冯增强交付了为冯增强订购的生产号为03548的S350黑色奔驰轿车。2007年9月14日西安北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向冯增强交付了为姚建文订购的生产号为10767的S350黑色奔驰轿车。在实际接车过程中，两人互换了订购的车辆。冯增强所订购的生产号为03548的S350黑色奔驰轿车所有人为姚建文，车牌号为陕A×××××。为姚建文订购的10767的S350黑色奔驰轿车所有人为冯增强，车牌号为陕A×××××。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冯增强在2007年4月分别以冯增强和姚建文的名义订购了两辆奔驰S350轿车，并支付了全部购车款。虽然在交车过程中冯增强与姚建文交换了车辆，但冯增强为姚建文代购奔驰S350轿车一辆的事实清楚，姚建文应当向冯增强支付购车款，故姚建文以冯增强主张的车款与其提供的合同不一致为由，辩称双方之间并非委托合同关系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向上诉人给付了车款一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就本案而言，被上诉人应当就其已向上诉人给付购车款的事实加以证明。经查，姚建文原系陕西蒲城银河纺织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因该公司与其有利害关系，且该公司出具的证明、报销审核单及报销付款凭证等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另魏宝弟虽出庭证明姚建文从蒲城将购车款现金运至咸阳并由他陪同姚建文一起将现金交付给了冯增强，但该证据属证人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且与姚建文在一审答辩状中陈述的已于2007年4月4日一次性汇给冯增强300万元，冯增强用此款订购两辆奔驰车的陈述相矛盾。再者，姚建文称其在接到购车发票等相关手续时，将上诉人冯增强打给他的“收条”还给了上诉人，对此事实，被上诉人亦无证据相佐证，且被上诉人返还收条的行为明显与人们的日常交易规则不相符。故按照民事证据举证分配原则，姚建文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购车款135万元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冯增强主张的垫付款利息一节。冯增强一审中提交的其与周光辉的协议书及“姚建文清单”，均无被上诉人的签字，故上诉人请求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无事实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上诉人不能充分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对垫付款约定有利息，故本院对其请求支付垫付款利息一节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相互之间一直有多种经济往来，而且对本案争议的车款未约定还款期限，故上诉人的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1、撤销咸阳市渭城区人民法院（2013）咸渭民初字第01275号民事判决。
2、由姚建文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冯增强购车款人民币135万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冯增强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29912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16950元，均由姚建文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席晓颖
审判员 王丽丽
审判员 刘平浪
二〇一六年九月八日
书记员 李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