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荣石商初字第283号
原告毕海颖。
委托代理人张莉，山东明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荣成市海和水产食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伏善，该公司董事长。
第三人曲敏芝。
委托代理人刘永红，山东成山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毕海颖诉被告荣成市海和水产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和食品公司）、第三人曲敏芝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张莉、第三人委托代理人刘永红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海和食品公司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毕海颖诉称，2012年6月15日，荣成市人民法院作出（2012）荣商初字第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海和食品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支付煤款264679.6元及利息。该判决书生效后，被告没有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原告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迄今未能通过法院执行受偿。现原告发现被告将设备一宗采用虚构债务的方式且以明显低价出让给第三人。被告与第三人的行为损害了原告利益，为此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撤销被告将设备一宗转让给第三人的行为。2、被告和第三人承担原告行使撤销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5000元。3、被告和第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海和食品公司未答辩。
第三人曲敏芝辩称，1、由于第三人和被告法人代表是朋友关系，被告单位在2012年1月发不了工资，2012年1月17日由第三人替被告发放了本地职工工资312528元、外地职工工资190514.5元，共计503042.5元。后双方于2014年3月5日签订了设备买卖合同书，被告将自己名下的36样设备以43万元的价格卖给第三人。用第三人垫付的工资款抵顶。2、原告提出的该设备价格低，我们不予认可。因为该批设备是废旧设备，而且使用了多年，好多设备还无法正常使用。所以我们认为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设备价格是明显低价。被告和第三人没有虚构债务，所以我们认为原告没有撤销合同的法律依据。在程序上，原告已经在执行庭提出了执行异议，荣成市法院也下达了裁定，所以原告不应再起诉，而应寻求案外人异议之诉救济。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告毕海颖与被告海和食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本院审理，作出（2012）荣商初字第8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支付煤款264679.60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12年3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因被告未按期履行付款义务，原告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
2014年3月5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买卖合同书一份，约定被告海和食品公司将涉案机械设备一宗[含1、水产品浓缩设备（1套）；2、旋转调味桶（1台）；3、铁板烤机（1台）；4、网带烤机（1台）；5、旋转式烤机（2台）；6、延伸机（2台）；7、拉丝机（3台）；8、大网片（1600张）；9、烘道（3套）；10、除湿器（1台）；11、制冰器（1台）；12、高压深水泵（4台）；13、化验仪器（2套）；14、自动升降机（4套）；15、压力罐（2套）；16、不锈钢工作台（1台）；17、变压器（2套）；18、空调机（4组）；19、蒸箱（4套）；20、烘车（70台）；21、颗粒包装机（2台）；22、金属探测仪（1台）；23、高温杀菌锅（1台）；24、单冻机（1组）；25、氨机(1组)；26、发电机组（1套）；27、水处理设备（1套）；28、鱿鱼挂架（V型）（160架）；29、高压锅（1套）；30、不锈钢洗手槽（1套）；31、不锈钢鞋柜（1套）；32、烟熏设备（1套）；33、酶解罐（4套）；34、烟熏烘道（1组）；35、封口机（1台）；36、封罐机（1台）]作价43万元卖给第三人曲敏芝，抵顶被告于2012年1月欠第三人支付被告工人工资款43万元，双方在合同上签字盖章。
审理中查明，上述机械设备于2012年2月8日因被告欠申请执行人中国建设银行荣成支行借款被本院查封，查封期自2012年2月8日至2013年2月7日。2012年11月20日威海志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接受本院技术室委托，对涉案机械设备进行价格鉴定，作出荣志资评报字（2012）第211号被查封设备评估报告一份，评估意见：委托评估的海和食品公司被查封设备评估价值937050.00元，评估基准日为2012年11月12日，评估报告有效期自2012年11月12日起至2013年5月11日。执行中，本院就涉案机械设备依法委托拍卖行进行拍卖，因无人竞买而两次流拍，最后流拍价为843345元。本院征求申请执行人意见，申请执行人表示不同意按流拍价接收涉案机械设备。2013年4月28日，本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现原告以被告将设备一宗采用虚构债务的方式且以明显低价出让给第三人，损害了原告利益为由提起诉讼。
对原告提供的威海志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荣志资评报字（2012）第211号被查封设备评估报告，第三人质证后提出异议，认为该评估价格过高；评估报告的有效期自2012年11月12日至2013年5月11日止，故该报告已经过期，无法律效力。对原告提供的已经支付律师费15000元的律师费收据，第三人质证后认为，根据合同法解释二，第三人为善意，不同意承担律师费。第三人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交了2012年1月7日第三人为被告支付外地职工及本地职工的工资表各一张，证明第三人替被告支付了职工工资503042.5元。原告质证后，对工资单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应当由海和食品公司提供账册予以证明。第三人另提交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证明被告海和食品公司欠朱延峰280万元，朱延峰又将该债权转让给第三人曲敏芝。原告质证后，称有案外人签字，无法确认其真实性，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可。
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山东省方盛价格询证有限责任公司对涉案机械设备价值进行价值鉴定。2015年4月16日，该公司出具鲁方盛[2015]价字第024号评估报告，鉴定意见：涉案机器设备于鉴定基准日（即2014年3月5日）的价值约为人民币伍拾伍万元整（550000元）。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2万元。原告质证后提出异议，要求鉴定机构对该评估报告相关评估价予以说明。2015年11月4日，该公司又出具关于鲁方盛[2015]价字第024号报告的相关答复一份，“…近日，我处接受贵院转交当事人申请，现将2012年11月20日出具荣志资评报字（2012）第211号被查封设备评估报告与我处2015年4月26日出具鲁方盛[2015]价字第024号报告之相关评估数据对比分析如下：评估金额差异总额：387050元。1、成新率差异可能导致的价格差异金额80000元。2、设备缺失或未见实物或无法勘查导致的价格差异金额65300元。3、“水产品浓缩设备”价格差异金额217744元。4、“单冻机”价格差异金额24000元…”。并且对评估金额差异详细作了说明。原告质证后，仍然提出异议，认为该鉴定中对市场询价部分未作详细说明，对成新率依据可辨识的设备铭牌确定的认定模糊不清，不能认定是以同型号的机械设备做参考，故不认可。但原告对其提出的异议部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第三人对上述价值鉴定报告及报告的答复均无异议。
以上事实，有原告及第三人的陈述、（2012）荣商初字第83号民事判决书、荣志资评报字（2012）第211号被查封设备评估报告、买卖合同书、2012年1月7日第三人为被告支付外地职工及本地职工的工资表、债权转让协议书、鲁方盛[2015]价字第024号评估报告及报告答复等相关证据在案为凭。
本院认为，原告对被告享有债权，已经本院生效的判决书确认，合法有效，本院予以认定。第三人提供为被告垫付工资的工资表、与被告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证实被告将涉案设备以抵顶债务的方式转让给第三人，原告虽主张系虚构债务，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故本院对被告与第三人之间转让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转让价格是否属于明显低价。
山东省方盛价格询证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鲁方盛[2015]价字第024号评估报告及报告答复，鉴定程序合法，本院予以采纳。原告虽然对该评估报告及答复提出异议，认为该鉴定中对市场询价部分未做详细说明，对成新率依据可辨识的设备铭牌确定的认定模糊不清，不能认定是以同型号的机械设备作参考，但未能提供证据，其反驳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价70%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该条解释对转让价格进行了明确的界定，转让价格应当以转让时的市场交易价为标准，对涉案机械设备的价值认定，应以被告与第三人转让日为准。从原告提供的证据看，原告主张涉案机械设备价值937050.00元，评估基准日为2012年11月12日，评估报告有效期自2012年11月12日起至2013年5月11日。一方面，该评估报告的有效期已过，已经失去价值评估的参考价值。另一方面，价格受市场因素的影响，是一个变动的数值，故没有恒定不变的价格。原告作为依据的鉴定报告基准日为2012年11月12日，不是被告与第三人交易日2014年3月5日，不符合合同法解释规定的交易时的标准，故该鉴定报告本院不予采纳。山东省方盛价格询证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鲁方盛[2015]价字第024号评估报告，其鉴定基准日为被告与第三人交易日即2014年3月5日，符合本案鉴定关于交易时间点的要求。根据方盛公司的评估报告，涉案机械设备的价值于鉴定基准日（2014年3月5日）的价值为55万元，而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转让价格为43万元，不低于交易时交易地市场价格的70%，不构成明显低价，故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不当，应予驳回。原告主张因此而支付律师代理费，本院亦不予支持。被告海和食品公司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视为放弃抗辩权利。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毕海颖要求撤销被告荣成市海和水产食品有限公司与第三人曲敏芝2014年3月5日转让涉案机械设备行为的诉讼请求。
二、驳回原告毕海颖要求被告荣成市海和水产食品有限公司与第三人曲敏芝承担行使撤销权支付律师代理费15000元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75元、公告费820元、鉴定费10000元，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玉胜
人民陪审员 宋明山
人民陪审员 隋之然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于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