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01民终18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衡五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衡阳市石鼓区解放路附236号。
法定代表人：何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烨丽，湖南融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爱国（曾用名周建国），男，196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湖南明城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德平，男，1962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
原审第三人：ＸＸ，男，1975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
上诉人湖南省衡五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爱国,原审第三人王德平、Ｘ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3民初1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衡五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7）湘0103民初114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任爱国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判令任爱国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任爱国未就涉案工程办理结算，其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任爱国提交的结算单上没有公司和项目部公章，也没有实际施工人ＸＸ的签字确认，不是符合合同约定的结算。王德平无权办理结算，结算单中也没有列明任爱国应承担的罚款和违约责任，说明该结算并非双方认可的结算；二、ＸＸ是实际承包人，是合同的签订者和履行者，应由ＸＸ承担责任；三、任爱国未按照合同约定施工，多处施工质量不达标且存在返修，由此产生的费用应予扣除；四、任爱国一直没有提供发票，税金应从价款中予以扣除。五、任爱国未按照合同约定施工，且工程还未经验收合格，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
任爱国辩称：一、衡五公司应当承担责任。作为项目负责人的ＸＸ和施工员王德平以“湖南衡南五建龙湾小学项目”的名义与任爱国签订施工合同，衡五公司也向任爱国支付了工程款，对ＸＸ、王德平与任爱国之间订立的合同未提出异议，足以认定ＸＸ和王德平有代理权，构成职务行为。衡五公司是合同相对人，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二、涉案工程已经办理了结算。王德平多次代表衡五公司办理结算和参加有关会议，任爱国有理由相信王德平具有办理结算的权限。工程结算是工程款的最终依据，对结算之前所应扣减的费用已进行了考量，工程款不含税金也符合市场行情，王德平所签字确认的结算应当是最终给付工程款的依据。三、任爱国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且衡五公司未在质保期内告知工程质量存在问题。四、双方合同约定的内外墙漆工程已经全部施工完毕，给付工程款的条件已经成就。
王德平、ＸＸ均未予陈述。
任爱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衡五公司向任爱国支付工程欠款179258元；二、衡五公司向任爱国支付工程欠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5年9月7日起计算至工程款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7年2月20日为17051元）；三、衡五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任爱国曾用名周建国。衡五公司原名湖南省衡南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系龙湾小学工程施工单位。2014年12月22日，“湖南衡南五建龙湾小学项目部”作为甲方，周建国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内外墙漆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龙湾小学工程1、2、3、4栋内外墙油漆工程以包工包料形式承包给乙方，工程量依照甲方提供的施工图纸和相关资料参考结算，内墙11元每平方米，外墙墙漆37元每平方米，线子20CM以下顶板及滴水线12元每平方米，空调至顶板20元每平方米，面板28元每平方米。工程款支付如下：乙方完成工程量50%，甲方支付20%；完成工程量75%，支付50%；全部施工完，竣工验收合格10日内，支付乙方实际施工总价款的95%；剩余5%为质量保证金，保质期为1年，保质期满后在10日内付清。王德平、ＸＸ在甲方处签名，周建国在乙方处签名。2015年4月15日，王德平作为“签证人”出具一份《签证单》，主要内容为“龙湾小学油漆工程，因四号楼墙体不干燥，批准用外墙粉和白水泥，补材料款和人员工资款合计20000元。楼梯间梯板返边油漆22元每米，1-2栋连廊2、3、4层栏板贴瓷砖面盖外边算面积（返工）。”2015年9月7日，王德平向周建国出具一份《结算》，内容为：“周建国在龙湾小学1、2、3、4栋室内外油漆、888等事项结算。室内888,32470平方米×11元=357170元；外墙油漆,5300平方米×37元=196100元；外墙线子,5190米×12元=62280元；楼梯间返边线子,290米×22元=6380元；3栋石膏板吊顶补,164平方米×2元=328元；4栋室内补材料、人员工资20000元（ＸＸ同意）。合计642258元。证明人王德平。”2017年1月23日，衡五公司拟定一份《工程款发放计划》，载明：周建国所在班组为“油漆班”，“ＸＸ失联后班组提交的余款”为319258元，衡五公司已支付60000元，本次计划发放工人工资款80000元，暂定剩余工程款179258元，备注“待审计核定工程量后结合现场实际存在的实际工程质量结算后付款”“1、本计划表中除我司已支付金额和本次计划发放金额我司认可外，其余金额只是班组提交，我司均不认可，有待审核；2、由于ＸＸ失联后，本次无法确认本项目农民工工资发放情况，故各个班组提交农民工工资金额后，我司同意长沙市天心区教育局按班组提交金额代发本次班组提交的农民工工资”。2017年1月26日，衡五公司向周建国支付80000元。另查明，一、ＸＸ曾多次以“项目负责人”身份、王德平曾多次以工作人员身份，代表衡五公司与长沙市天心区教育局、暮云街道办、项目管理单位、监理单位等进行业务接洽。二、衡五公司陈述，ＸＸ系龙湾小学工程实际施工人，王德平系ＸＸ雇佣工作人员，但未提交相应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衡五公司是否系本案适格被告，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建设工程施工单位应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单位名义的，合同无效。本案中，其一，衡五公司系龙湾小学工程施工单位。其二，ＸＸ曾以衡五公司“项目负责人”身份、王德平曾以衡五公司工作人员身份，对外进行业务接洽。ＸＸ、王德平与任爱国订立、履行合同，均系龙湾小学工程施工所需。后衡五公司亦实际接受了任爱国施工的油漆工程，系受益人。其三，衡五公司陈述ＸＸ系实际施工人，但未就此提交相应证据，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且ＸＸ系不具有相应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即便其系向衡五公司借用资质或转包、分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亦因违反法律法规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故，衡五公司作为接受油漆工程的施工单位、受益人，应承担向任爱国支付工程款之义务。又因各方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ＸＸ系实际施工人，且任爱国未向ＸＸ提出诉求要求其支付款项，一审法院对ＸＸ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责任不予审理。二、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任爱国完成工程后，王德平作为证明人向任爱国出具《结算》，后衡五公司又作出《工程款发放计划》。现衡五公司提出尚应对《工程款发放计划》中应付任爱国款项进行核实。但《结算》与《工程款发放计划》应付款项金额相一致，衡五公司依此向任爱国支付了80000元，实际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且《工程款发放计划》作出时间距今已有半年，衡五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重新对工程量及工程款进行了核实，结算工程量及工程款与实际不符，一审诉讼中，亦未提出重新鉴定之请求。故一审法院以《结算》及《工程款发放计划》认定衡五公司尚欠任爱国工程款金额，即衡五公司尚应向任爱国支付工程款179258元。三、关于工程款利息问题。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前述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履行期限不明确时，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双方未提交证据证明何时成就《内外墙漆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的各付款节点，亦未在《结算》、《工程款发放计划》中未明确约定工程款付款期限及利息计付标准，故对任爱国要求衡五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遂判决：一、限衡五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任爱国支付179258元；二、驳回任爱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226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合计5746元，由衡五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诉讼期间，衡五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整改清单及相关的凭证，拟证明涉案工程内外墙漆质量不符合规定，因进行整改产生的费用要予以扣减，同时证明双方没有进行最终的结算；证据2、医疗费用清单，拟证明符志仁的工伤赔偿及医疗费用要予扣除。任爱国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承包合同2份、结算单2份和人民法院的裁定书2份，拟证明ＸＸ和王德平多次代表涉案工程负责人对外签订合同的事实。经本院组织质证，任爱国对衡五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意见：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衡五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内通知任爱国进行维修，且付款凭证不能证明与涉案工程实际维修相关；符志仁的工伤情况没有得到任爱国的确认，无法证明工伤是否实际发生，以及与任爱国施工的工程有关。衡五公司对任爱国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意见：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任爱国提交的结算单中结算人是王德平，而本案中王德平是证明人而不是结算人；人民法院审理的其他案件双方已经调解，且结算金额中对税金和其他扣款进行了扣减。本院认为，衡五公司提交的证据本身无法认定与本案的关联性，关于符志仁的工伤费用发票也未提供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仁爱国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可以认定，且能达到证明目的，故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另查明：ＸＸ和王德平曾代表衡五公司就龙湾小学工程对外签订合同并进行工程结算。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衡五公司系龙湾小学工程实际施工单位，ＸＸ、王德平均以衡五公司工作人员身份就龙湾小学工程对外进行业务接洽、签订合同并进行工程款结算，任爱国施工的涉案工程亦为龙湾小学工程的内外墙漆施工，故任爱国有理由ＸＸ、王德平与其签订《内外墙漆施工承包合同》的行为及王德平于2015年9月7日向任爱国出具《结算》的行为系代表衡五公司，ＸＸ、王德平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相应法律后果应由衡五公司承担。现任爱国已完成涉案工程施工，故其主张衡五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任爱国完成工程后，王德平作为证明人向任爱国出具《结算》，应为对任爱国已完成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的确认，故一审判决以该《结算》作为任爱国工程款结算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衡五公司上诉主张任爱国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而应在工程款中扣除返修费用，且工程未经验收合格，未达到工程款支付条件。对此，本院认为，任爱国施工的内外墙漆工程已经施工完毕并于2015年9月7日经王德平确认结算，应视为已经验收，且衡五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工程确有质量问题，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向任爱国主张返修，故本院对衡五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衡五公司另上诉主张应在工程款中扣减相应税金，因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工程款税金扣减问题进行了约定，故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衡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226元，由湖南省衡五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坤
审 判 员 熊 伟
审 判 员 Ｘ Ｘ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冷子剑
书 记 员 毛 韧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