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民终98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拓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东铁匠营横一条24号院3号楼2-212室。
法定代表人：ＸＸ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北京市国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解放军报印刷厂，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阜外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林卫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森，男，该厂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光太，北京晋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老年报社，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大桥斜街*号。
法定代表人：徐华，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斯之平，男，该社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墨，北京礼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拓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锐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解放军报印刷厂（以下简称军报印刷厂）、被上诉人中国老年报社（以下简称老年报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6民初23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拓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6民初231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军报印刷厂、老年报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按照拓锐公司、军报印刷厂、老年报社三方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进行审理，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老年报社（甲方）与拓锐公司（乙方）、军报印刷厂（丙方）签订《2013年<中国老年报>排版、纸张、印刷、邮发合同》，合同约定老年报社负责报纸文稿的编辑、终校、检查工作，对文稿、图片、毛样、大样做到齐、清、定。拓锐公司负责根据老年报社用纸要求购纸并与老年报社共同对军报印刷厂印刷质量、交邮局邮发时间进行监督检查。军报印刷厂负责按照三方约定时间印刷完老年报社报纸并符合质量要求。（二）结算条款，按照约定价格，每月结算一次，老年报社须于次月15日前分别向拓锐公司和军报印刷厂结清上月发生的照排、纸张、印刷费，其中军报印刷厂需要向拓锐公司提供印刷费用结算清单及纸张结存单，由拓锐公司签字认可后，老年报社方可结算。（三）违约条款，由于老年报社责任影响合同的执行，造成拓锐公司、军报印刷厂损失的，拓锐公司和军报印刷厂有权要求赔偿，并可以提出解除合同。根据合同约定，老年报社向拓锐公司支付纸张费用，拓锐公司负责购纸，军报印刷厂负责承印，虽然拓锐公司有供纸义务但是前提基于老年报社的付款，老年报社于2015年1月开始就未按照老年报社和拓锐公司双方合同约定价格及时间付款导致拓锐公司无法购买纸张进而导致无法履行供纸义务，本案纠纷主要是由于老年报社延期付款导致拓锐公司的供纸义务无法履行，根据《2013年<中国老年报>排版、纸张、印刷、邮发合同》违约条款，老年报社违约在先导致拓锐公司和军报印刷厂受到损失，因此老年报社应对军报印刷厂承担责任而不是由拓锐公司去承担。二、老年报社为实际受益人应对本案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未认定老年报社责任而是将所有责任由拓锐公司承担，缺乏事实依据。结合全案分析，虽然军报印刷厂一直在垫付纸张，但是并未影响老年报社报纸的正常发行，老年报社作为最终的受益者也是纸张的最终使用者应向军报印刷厂支付纸张，而一审判决只字未提老年报社的违约行为，既然是三方合同应该对三方权利义务进行审理，老年报社作为受益者应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拓锐公司承担责任显然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基本公平原则也缺乏相应事实依据。三、一审法院未对军报印刷厂供纸数量进行审理核实，认定拓锐公司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2013年<中国老年报>排版、纸张、印刷、邮发合同》约定，军报印刷厂需要向拓锐公司提供印刷费用结算清单及纸张结存单，由拓锐公司签字认可后，老年报社方可结算，一审中军报印刷厂提供垫付纸张数量的证据均为其自行整理统计的数据，证据中并未体现拓锐公司的任何签字及盖章，一审中拓锐公司对此份证据提出质疑未得到一审法院的认可，一审法院以没有拓锐公司盖章签字确认的证据认定纸张数量,显然有失公平，军报印刷厂的其他证据也无法证明其准确的供纸数量。四、拓锐公司认为，本案属于合同纠纷，作为负有供纸义务的拓锐公司履行义务的前提是老年报社按照双方约定支付费用，而事实上老年报社并未向拓锐公司支付过费用，军报印刷厂垫付的纸张实际也由老年报社最终受益，一审法院将所有责任判给拓锐公司承担,对拓锐公司很不公平。老年报社作为事业单位应担负一定的社会责任，处于弱势地位的拓锐公司作为民营企业在履行《2013年<中国老年报>排版、纸张、印刷、邮发合同》及双方合同中均尽职尽责完成合同约定义务，为了保障《中国老年报》的正常发行，拓锐公司垫付了大量的费用及人员工资，给企业带来了极大的负担，拓锐公司也已起诉老年报社追究相应损失，一审法院仅以缺少拓锐公司签字确认的证据认定拓锐公司承担责任缺乏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
军报印刷厂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拓锐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拓锐公司的上诉请求。拓锐公司列举的两点理由均不能成立。一、拓锐公司认为是老年报社欠付其费用，拓锐公司才不能供纸。但军报印刷厂是根据《2013年<中国老年报>排版、纸张、印刷、邮发合同》约定请求拓锐公司履行其的合同义务。拓锐公司强调老年报社欠付其费用，那是拓锐公司和老年报社之间的合同约定，和军报印刷厂无直接的关系，因此拓锐公司以此为由不供纸不成立。二、拓锐公司认为军报印刷厂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拓锐公司欠款，实际并非如此。军报印刷厂是根据《2013年<中国老年报>排版、纸张、印刷、邮发合同》约定按月将纸张单据给付拓锐公司的，拓锐公司既不供纸也拒绝在确认单上签字。一审庭审中军报印刷厂也提供了相关证据，一审中拓锐公司说需要回去核对，老年报社认可拓锐公司购进纸的数量事实，正是因为拓锐公司不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而强调其他理由才导致本案的发生。
老年报社辩称：不同意拓锐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综合一审庭审情况，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拓锐公司的上诉请求。老年报社在2016年12月31日前并未拖欠拓锐公司任何费用。老年报社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了所有的付款凭证以及相应的发票，而拓锐公司自2015年1月1日起拖欠老年报社合作的4家印刷厂的费用、纸张。自2016年1月1日起就没有支付任何费用。在本案中实际受益人并非老年报社。老年报社亦按约定向拓锐公司支付照排纸张费用，按约定向各大印刷厂支付印刷费用。在一审庭审中，老年报社才拿到对账单，对账单中载明公司公章，并写明按0.164元结算而非《2013年<中国老年报>排版、纸张、印刷、邮发合同》约定的0.171元，拓锐公司亦认可是以双方协商价格支付费用。2017年1月至2017年6月底款项，拓锐公司至今尚未领取费用，老年报社通过电话催告其来领取费用，以及老年报社和军报印刷厂在一起协商此事的时候也是明确表明让拓锐公司领取费用，但是拓锐公司一直拒绝领取，想借此将违约责任归咎于老年报社。老年报社作为事业单位资金均是由票据支付，从未拖欠任何一家单位款项。拓锐公司自2015年1月1日起领取了老年报社千万的款项，却没有发放工资，仅支付了人工照排的工资，其作为实际受益者，如果不由拓锐公司来承担责任才是真正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公平原则。老年报社认可军报印刷厂提出的向拓锐公司提交纸张单据，但其拒绝签字，老年报社要求拓锐公司进行对账，拓锐公司也一直不给盖章。故拓锐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均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拓锐公司的上诉请求。
军报印刷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拓锐公司、军报印刷厂及老年报社三方签订的《2013年<中国老年报>排版、纸张、印刷、邮发合同》；2.判令拓锐公司归还由军报印刷厂垫付的印刷用纸397889公斤（价值1815981.90元）；3.请求判令拓锐公司赔偿军报印刷厂本金1815981.90元产生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6月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由拓锐公司、老年报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老年报社（甲方）与拓锐公司（乙方）、军报印刷厂（丙方）签订《2013年<中国老年报>排版、纸张、印刷、邮发合同》，约定：三方职责：甲方：1.负责报纸文稿的编辑、终校、检查工作，对文稿、图片、毛样、大样做到齐、清、定。4.指定丙方为2013年《中国老年报》的承印单位。乙方：5.负责按甲方的用纸要求购纸并与甲方共同对丙方印刷质量、交邮局邮发的时间进行监督检查。丙方：2.根据甲方要求，按三方约定的开印时间于每日24:00前印刷完甲方报纸并符合质量要求。二、质量要求。4.乙方按照甲方要求提供符合国家标准的印刷用纸。5.丙方必须做到专纸专用，出报率不低于黑白套红每吨纸46000印张，单面彩色双面彩色每吨纸45800印张。四、财务结算。1.价格。甲方根据印刷数量，按黑白套红每张0.021元、单面彩色每张0.049元，双面彩色每张0.071元向丙方支付印刷费用（不再另行支付其他费用）。2.结算。按照上述约定的价格，每月结算一次。甲方须于次月15日前分别向乙方和丙方结清上月发生的照排、纸张、印刷费通（遇节假日顺延）。乙方、丙方需向甲方按照一般纳税人开具增值税发票。其中丙方需向乙方提供印刷费用结算清单及纸张结存单，由乙方签字认可后，甲方方可结算。五、合同期限。自2013年4月1日起至2014年4月1日止。如合同无内容修改，期限自然顺延。六、违约责任。1.由于甲方责任影响合同的执行，造成乙方、丙方损失的，乙方、丙方有权要求赔偿，并可以提出解除合同。2.由于乙方责任影响合同的执行，造成甲方、丙方损失的，甲方、丙方有权要求赔偿，并可以提前终止合同。3.由于丙方责任影响合同的执行，造成甲方、乙方损失的，甲方、乙方有权要求赔偿，并可以提出解除合同。
一审法院另查，截止至2016年5月，拓锐公司在军报印刷厂库存新闻纸46095公斤，此后拓锐公司一直未向军报印刷厂提供新闻用纸。
关于军报印刷厂垫付的印刷用纸的数量一节，军报印刷厂提供其与老年报社结算印刷费的纸张使用明细、发票、银行回单，拟证明2016年5月至2017年6月，其为《中国老年报》印刷用纸422217.43公斤，其中军报印刷厂为拓锐公司垫付新闻纸376122.43公斤。
一审庭审中，拓锐公司、老年报社对军报印刷厂主张的解除合同均予以同意。
一审法院另查,2016年6月至同年11月，案涉新闻纸价格为4100元/吨；2016年12月1日起，价格调整为4500元/吨；2017年2月1日起，价格调整为5000元/吨，2017年5月1日起，价格调整为5200元/吨。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三方自愿签订《2013年<中国老年报>排版、纸张、印刷、邮发合同》，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三方均应按照《2013年<中国老年报>排版、纸张、印刷、邮发合同》的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按照《2013年<中国老年报>排版、纸张、印刷、邮发合同》约定，拓锐公司应按老年报社的要求向军报印刷厂提供符合国家标准的印刷用纸，现拓锐公司未依约提供印刷用纸，军报印刷厂要求拓锐公司归还其垫付的印刷用纸并支付利息，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军报印刷厂要求解除合同，拓锐公司、老年报社均表示同意，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中国人民解放军报印刷厂与北京拓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中国老年报社签订的《2013年<中国老年报>排版、纸张、印刷、邮发合同》；二、北京拓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国人民解放军解放军报印刷厂返还垫付的印刷用纸376122.43公斤并支付利息（以1707819.4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6月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中国人民解放军报印刷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是否应由拓锐公司承担归还印刷用纸的责任；2.一审认定的供纸数量是否有误。
对于争议焦点1，在三方签订的《2013年<中国老年报>排版、纸张、印刷、邮发合同》中约定，乙方（拓锐公司）按照甲方（老年报社）要求提供符合国家标准的印刷用纸,对于结算，约定为，甲方（老年报社）须于次月15日前分别向乙方（拓锐公司）和丙方（军报印刷厂）结清上月发生的照排、纸张、印刷费用（遇节假日顺延）。依据前述合同约定，应由拓锐公司提供印刷用纸。现拓锐公司上诉主张应由老年报社归还印刷用纸，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争议焦点2，一审法院依据军报印刷厂提供的其与老年报社结算印刷费的纸张使用明细等对用纸数量进行认定，拓锐公司虽对此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因此，本院对于拓锐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拓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170元，由北京拓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君
审判员 胡 君
审判员 潘 伟
二〇一八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卫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