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一终字第22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德顺诚药业连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兆森，经理。
委托代理人范学涛，山东锦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步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富。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
法定代理人杨某富，系杨某之父。
四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郭复英，山东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德顺诚药业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顺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步某、马某、杨某富、杨某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即墨市人民法院（2014）即民初字第1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董则明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李蕾担任本案主审、代理审判员齐新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4年10月30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德顺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范学涛，被上诉人步某、马某、杨某富、杨某的委托代理人郭复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顺诚公司在一审中诉称，德顺诚公司从来没有雇佣过步士利，因此与步士利不存在劳动关系。步某、马某、杨某富、杨某在劳动仲裁时提供了三份培训费的收款单，用来证明和德顺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收款单并没有德顺诚公司公章，收款人也并非德顺诚公司工作人员。步某、马某、杨某富、杨某提交的录音证据，是和步士利工作超市经理的通话，和德顺诚公司没有联系，相反却证明步士利并非德顺诚公司员工。另，德顺诚公司认为即墨市劳动仲裁委裁决适用法律错误，德顺诚公司为有限公司，不应适用《关于调整国有企业因工与非因工死亡职工供养直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标准的通知》的相关规定。综上，德顺诚公司诉请判令：1、德顺诚公司不支付步某、马某、杨某富、杨某丧葬费1000元；2、德顺诚公司不支付步某、马某、杨某富、杨某供养亲属救济费31165元；3、德顺诚公司不支付自2013年7月22日起步某、马某、杨某每人每月生活困难补助费410元。4、德顺诚公司不支付步某、马某、杨某富、杨某2012年10月25日至2013年7月16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一倍工资13500元。5、由步某、马某、杨某富、杨某承担诉讼费用。
步某、马某、杨某富、杨某在一审中辩称，德顺诚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步某、马某、杨某富、杨某称步士利2012年9月25日到德顺诚公司三里庄35分店从事收货和收银工作，未签劳动合同。步士利的社会保险费德顺诚公司未缴纳。2013年7月16日步士利下班后突发疾病被送往即墨市人民医院治疗，7月21日10：05时经抢救无效死亡。步某、马某、杨某富、杨某提交2013年2月20日、5月20日、6月20日的三份收款单欲证明与德顺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该收款单载明：2013年2月20日、5月20日、6月20日三次分别收取步士利2013年1月份、4月份、5月份培训费200元，并注明离职3月后取回，在以上三份收款单开票人一栏均有陈华维签字。德顺诚公司质证称陈华维原系其单位职工，但现在已不在德顺诚公司工作，对该证据不清楚，该收款单并无德顺诚公司单位公章。步某、马某、杨某富、杨某提交杨某富与杜群松经理电话录音，杨某富提及步士利在店里上班时间及拖欠的工资话题，杜群松表示认可。德顺诚公司质证称，杜群松系超市经理，不是35店经理。提交杜群松的证明：“我是鑫森奥超市经理，我跟步士利是同事，步士利是超市收银员。”用以证明步士利生前在超市工作，而非德顺诚公司员工，并提交即墨市鑫森奥超市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步某、马某、杨某富、杨某质证称，杜群松是德顺诚公司的职工，其出具的证明与德顺诚公司有利害关系，不予认可。杜群松出庭作证称：“我是即墨鑫森奥超市经理，步士利原是我的员工，是超市收银员。我现已辞去超市工作。”步某、马某、杨某富、杨某提交步士利账号62×××98银行卡，证实德顺诚公司每月给步士利发放工资1500元。德顺诚公司质证称不是其给步士利发放工资，而是超市给步士利发的工资，并提交超市劳动合同和工资表，其中有步士利领取工资签名，步某、马某、杨某富、杨某质证称不能确认是步士利的签名。原审法院依法对步士利账号62×××98银行卡向其开户行青岛农村商业银行即墨龙山支行三里庄分理处进行查询，证明每月打入步士利银行卡1500元为现金存入，并非德顺诚公司为其存入。步某、马某、杨某富、杨某提交青岛基本医疗保险个人账户交易凭证三张，均有持卡人签字，证明步士利在德顺诚公司35店工作。德顺诚公司质证称不清楚门店销售事宜。德顺诚公司提交2012年8月至2013年8月工资表和出勤表，证明步士利未在德顺诚公司上班，德顺诚公司从未给步士利发放工资，步士利与德顺诚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
步某系步士利之父，马某系步士利之母，杨某系步士利之女。
另查明，德顺诚公司下属单位第35分店与即墨市鑫森奥超市在同一店面经营。即墨鑫森奥超市业主陈丰合，系德顺诚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兆森之父。陈华维和杜群松的社会保险均由德顺诚公司缴纳。
2013年10月23日，步某、马某、杨某富、杨某向即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德顺诚公司支付丧葬费补助金1000元、一次性救济费31165元、自2013年7月22日起每月支付步某生活困难补助费410元，每月支付马某生活困难补助费410元，每月支付杨某生活困难补助费410元，期间如遇国家调整补助费标准则按新规定执行，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5000元、培训费2000元、医疗保险金17936元。该仲裁委经审理，于2013年12月18日作出即劳人仲案字（2013）第349号裁决书，裁决：1、德顺诚公司支付步某、马某、杨某富、杨某丧葬补助费1000元。2、德顺诚公司支付步某、马某、杨某富、杨某供养亲属救济费31165元。3、德顺诚公司自2012年7月22日起每月支付步某、马某、杨某每人供养直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费410元至供养条件消亡时止，如遇国家政策调整则按新标准执行。4、德顺诚公司另外支付步某、马某、杨某富、杨某2012年10月25日至2013年7月16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一倍工资13500元。5、驳回步某、马某、杨某的其他仲裁申请。德顺诚公司不服裁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举证的责任。步某、马某、杨某富、杨某提交2013年2月20日，5月20日，6月20日三份收款单开票均为陈华维，德顺诚公司已认可陈华维原系公司员工，故陈华维收取步士利的培训费，视同德顺诚公司收取其培训费。杜群松虽出庭作证称其是即墨市鑫森奥超市经理，同时又承认是德顺诚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结合德顺诚公司35分店与即墨市鑫森奥超市在同一店内经营，属于一种混合经营模式，可以认定德顺诚公司与即墨鑫森奥超市二者是关联企业。鉴于此情，原审法院确认步士利与德顺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德顺诚公司未与步士利签订劳动合同，因此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以步某、马某、杨某富、杨某诉称的步士利月工资1500元为标准，支付步某、马某、杨某富、杨某2012年10月25日至2013年7月16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一倍工资13500元（1500元×9个月）。根据山东省原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调整企业职工丧葬补助费标准的通知》（鲁劳社（2003）53号）第一条规定：“一、企业职工（含离退休人员）逝世后，不分职务级别，丧葬补助费标准调整为每人1000元，包干使用，节约归家属，资金按原渠道列支……”，德顺诚公司应支付步某、马某、杨某富、杨某丧葬补助费1000元。根据原山东省劳动厅、财政厅、总工会《关于调整国有企业因工与非因工死亡职工供养直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标准的通知》第一条第二项规定：“职工因病或非因工死亡的，发10个月全省上年度月平均工资的救济费。”青岛市劳动局、财政局、总工会《转发鲁劳发（1993）343号文件的通知》第二项：“职工死亡直系亲属的一次性抚恤金和救济费，以本市上年度月社会平均工资为基数计发。”步士利于2013年7月21日死亡，德顺诚公司应以我市2012年度社会职工月平均工资3117元为基数支付步某、马某、杨某富、杨某一次性救济费31170元（3117元×10个月）。步某、马某、杨某富、杨某对仲裁裁决未提起诉讼，视为认可仲裁结果。因此德顺诚公司应按仲裁裁决支付步某、马某、杨某富、杨某一次性救济费31165元。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对供养直系亲属有关问题答复意见的函》（劳社厅函（2004）176号）规定，供养亲属范围可参照《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劳动保障部令第18号）执行。《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第三条规定：“……（三）工亡职工父母男年满60周岁、女年满55周岁的；（四）工亡职工子女未满18周岁的……”。步士利2013年7月21日病故时，步某已年满61周岁、马某已年满58周岁、杨某未满18周岁，均属于供养亲属范围。《关于调整企业职工因病或非因工死亡后供养直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标准的通知》（鲁人社（2012）74号）规定，明确即墨市职工非因工死亡后供养直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费调整为每人每月410元，德顺诚公司应当自2013年7月22日起，每月支付步某、马某、杨某每人410元供养直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费至其失去供养条件止，如遇国家政策调整则按新标准执行。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关于调整企业职工丧葬补助费标准的通知》（鲁劳社（2003）53号）第一条、原山东省劳动厅、财政厅、总工会《关于调整国有企业因工或非因工死亡职工供养直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标准的通知》第一条第（二）项、《关于调整企业职工因病或非因工死亡后供养直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标准的通知》（鲁人社（2012）74号）之规定，判决：一、驳回青岛德顺诚药业连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青岛德顺诚药业连锁有限公司支付步某、马某、杨某、杨某富丧葬补助费1000元。三、青岛德顺诚药业连锁有限公司支付步某、马某、杨某、杨某富供养亲属救济费31165元。四、青岛德顺诚药业连锁有限公司支付步某、马某、杨某、杨某富2012年10月25日至2013年7月6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一倍工资13500元。五、青岛德顺诚药业连锁有限公司自2013年7月22日起，每月支付步某供养直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费410元，至其失去供养条件时止。如遇国家政策调整则按新标准执行。六、青岛德顺诚药业连锁有限公司自2013年7月22日起，每月支付马某供养直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费410元，至其失去供养条件时止。如遇国家政策调整则按新标准执行。七、青岛德顺诚药业连锁有限公司自2013年7月22日起，每月支付杨某供养直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费410元，至其年满18周岁时止。如遇国家政策调整则按新标准执行。上述二至四项应付款额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青岛德顺诚药业连锁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德顺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德顺诚公司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自相矛盾。上诉人从来没有雇佣过步士利，因此与步士利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提交了自己公司的工资表、出勤表等，证明与步士利没有劳动关系；上诉人从步士利工作单位借取了工资表和劳动合同证明其是即墨市鑫森奥超市工作人员；即墨市鑫森奥超市经理杜群松出庭证明，步士利是其员工，其在即墨市鑫森奥超市工作。以上事实均可证明，上诉人与步士利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仅因为即墨市鑫森奥超市经理杜群松在上诉人处缴纳社会保险，就认定上诉人与即墨市鑫森奥超市属于混合经营模式，推理认定步士利与上诉人有劳动关系，那么为什么不直接在有证据证明步士利是即墨市鑫森奥超市工作人员的情况下认定其与即墨市鑫森奥超市有劳动关系。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即墨市鑫森奥超市与步士利的劳动合同，既然认定上诉人与即墨市鑫森奥超市属于混合经营模式，判决还认定未签订劳动合同一倍工资，是自相矛盾。综上，上诉人与步士利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令：上诉人不支付四被上诉人丧葬补助费1000元；上诉人不支付四被上诉人供养亲属救济费31165元；上诉人不支付自2013年7月22日起被上诉人步某、马某、杨某每人每月生活困难补助费410元；上诉人不支付四被上诉人2012年10月25日至2013年7月16日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一倍工资13500元；四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步某、马某、杨某富、杨某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一审中，杜群松于2014年6月24日出庭作证称，其现在已不在上诉人处工作了。二审中，上诉人认可陈华维系代表上诉人收取了步士利交纳的培训费。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与步士利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四被上诉人作为步士利的近亲属，主张步士利生前系上诉人的职工，并提交了上诉人于2013年2月、5月、6月收取步士利培训费的收款单以及被上诉人杨某富与杜群松的通话录音为证。上诉人虽主张步士利并非其职工，但对于其收取步士利培训费的行为未作出合理解释，且杜群松亦认可其曾在上诉人处工作过，结合杜群松在通话录音中的陈述，本院认为，四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步士利生前与上诉人建立了劳动关系。步士利在与上诉人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非因工死亡，四被上诉人作为步士利的近亲属，有权向上诉人主张职工非因工死亡待遇。原审对于四被上诉人应得的待遇，处理妥当，本院不予变更。上诉人作为步士利的用人单位，应及时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因上诉人未履行该法定义务，原审判令上诉人向四被上诉人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岛德顺诚药业连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则明
代理审判员 李 蕾
代理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一五年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