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湖长刑初字第978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某甲。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于2015年7月2日被长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长兴县看守所。
辩护人卿福生，福建业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某。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于2015年5月15日被长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长兴县看守所。
辩护人汪雪骏，浙江湖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林某。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于2015年4月29日被长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长兴县看守所。
被告人赖某。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于2015年4月29日被长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长兴县看守所。
辩护人傅霞、沈龙宝，上海市沪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长兴县人民检察院以长检公诉刑诉（2015）9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某甲、刘某、林某、赖某犯假冒注册商标罪，于2015年12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1月21日在本院审判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长兴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某甲及其辩护人卿福生，被告人刘某及其辩护人汪雪骏，被告人林某，被告人赖某及其辩护人傅霞、沈龙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4年6月至2015年5月，被告人吴某甲、刘某、林某、赖某共同在未经注册商标所有人许可的情况下，将赖渊海（另案处理）从他处购买的五金产品用“FITOK”“Swagelok”等商标进行包装后销售，销售金额累计人民币181297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某甲、刘某、林某、赖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一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以假冒注册商标罪追究四被告人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吴某甲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
被告人吴某甲的辩护人对于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的行为构成假冒注册商标罪有异议，认为被告人的行为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理由如下：1、被告人吴某甲是在赖渊海的指使下进行产品销售，虽然卖出去的产品与合同约定的产品不一致，但行为目的及特征均是销售不是假冒；2、本案罪名的认定取决于赖渊海的行为，主犯赖渊海未到案，其主观意图及客观行为现在均是不清楚的，关于商标是怎么用的，各被告人的供述亦不一致；3、本案的注册商标是由被害单位而非公安机关进行鉴定的，鉴定不合法，鉴定意见依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4、被告人吴某甲接受赖渊海的安排，盈利与赖渊海分成，是从犯，与其他被告人之间主观上无意思联络，客观上也无相互支配，他们仅仅是在一个场所办公，不应认定四被告人是共同犯罪；5、被告人具有坦白情节。综上，希望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刘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
被告人刘某的辩护人对于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但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刘某仅仅是为赖渊海打工，帮助其进行部分产品的网络销售，被告人刘某应属于犯罪辅助地位，系从犯；2、被告人刘某的犯罪金额应为55470元，其余三被告人负责的相应公司的销售情况及非法所得的分配，被告人刘某自始至终都未参与，对其他被告人的犯罪金额，被告人刘某不应负责；3、被告人自愿认罪、悔罪；4、被告人系初犯、偶犯；5、被告人犯罪时间较短，通过其自身销售出去的相关产品并不多，且被告人的家属已代为赔偿部分被害单位。综上所述，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林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
被告人赖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第10起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认为其只负责上海卓旋阀门有限公司的业务，其不参与其它公司的业务，起诉书指控的第9起犯罪事实中涉及两份合同，一份是无品牌合同，一份其交付的是“Swagelok”正品接头。
被告人赖某的辩护人认为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犯假冒注册商标罪的程序违法、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如下：1、假冒注册商标的鉴定单位为被害单位，违反了回避规则，该鉴定报告不应作为定案依据；2、起诉书指控的第5、9、10起犯罪事实是由被告人赖某转账的，其余7起犯罪事实明确不是由其转帐的。被告人赖某是对内部结帐，是事后结账，他没有销售行为，根本就谈不上帮助；3、四被告人不构成共同犯罪，四被告人之间无纵向关系和横向关系，无共同犯意，他们之间还存在竞争关系，不存在共同的故意、共同的行为；4、四被告人只是销售不是生产，他们仅仅是销售了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以上辩护意见，希望法庭予以采纳。
经审理查明：
2014年初，被告人吴某甲、刘某、林某在赖渊海（另案处理）的安排下学习相关产品网络信息发布等业务。2014年3月，被告人吴某甲、刘某、林某在赖渊海的统一安排下，以虚假地址注册成立了由被告人吴某甲负责的上海霞口阀门机械有限公司、由被告人刘某负责的上海多丁流体设备有限公司、由被告人林某负责的上海清雨阀门设备有限公司、由赖渊海负责的上海卓旋阀门设备有限公司等公司，并统一在赖渊海提供的上海闵行区莘松路958弄康城道54号802室内以上述公司名义在互联网上发布销售“FITOK”“Swagelok”等品牌的商品信息。赖渊海与被告人吴某甲、刘某、林某约定，上述公司的销售所得扣除成本后由双方五五分成。2014年6月至2015年5月，被告人吴某甲、刘某、林某在未经注册商标所有人许可的情况下，将赖渊海（另案处理）从他处购买的五金产品用“FITOK”“Swagelok”等商标进行包装后销售，销售金额累计人民币181297元。自2014年7月开始，被告人赖某在明知被告人吴某甲、刘某、林某销售的产品系假冒注册商标产品的情况下，仍以帮助办理对公转账业务的方式为被告人吴某甲、刘某、林某提供帮助，并帮助赖渊海发布上海卓旋阀门有限公司的产品销售信息。
（一）上海霞口阀门机械设备有限公司销售情况
1、2014年9月，上海霞口阀门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向杭州欧川格流体控制设备有限公司销售假冒“Swagelok”、“GEMU”商标阀门设备6个，销售金额为人民币48600元。
2、2015年2月，上海霞口阀门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向沧州飞达机电控制设备有限公司销售假冒“Swagelok”商标阀门和接头装置1套，销售金额为人民币14280元。
3、2015年3月，上海霞口阀门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向苏州海悦克机械有限公司销售假冒“Swagelok”商标阀门配件1批，销售金额为人民币5169元。
（二）上海多丁流体设备有限公司销售情况
1、2014年7月，上海多丁流体设备有限公司向上海沃森环保股份有限公司销售假冒“RIDGID”商标切管器1台，销售金额为人民币6900元。
2、2014年10月，上海多丁流体设备有限公司向北京排云仪表研究所销售假冒“FITOK”商标阀门工具1批，销售金额为人民币48570元。
（三）上海清雨阀门设备有限公司销售情况
1、2014年10月，上海清雨阀门设备有限公司向上海普延自控科技有限公司销售假冒“Swagelok”商标电磁阀10只，销售金额为人民币13600元。
2、2015年3月，上海清雨阀门设备有限公司向长兴畅能商贸有限公司销售假冒“FITOK”商标五金工具10把，销售金额为人民币7638元。2015年8月21日，被告人刘某家属已赔偿被害单位损失人民币7638元。
3、2015年3月，上海清雨阀门设备有限公司向青岛华泰电力设备有限公司销售假冒“SAFELOK”五金工具16把，销售金额为人民币9920元。
（四）上海卓旋阀门有限公司销售情况
1、2014年12月，上海卓旋阀门有限公司向张家港浩荣机电设备有限公司销售假冒“Swagelok”商标接头五个，销售金额为人民币1120元。
2、2015年1月，上海卓旋阀门有限公司向淮南市莫宝贸易有限公司销售假冒“SAFELOK”商标阀门设备3只，销售金额为人民币9500元。
综上，被告人吴某甲假冒注册商标的犯罪金额为人民币68049元；被告人刘某假冒注册商标的犯罪金额为人民币55470元；被告人林某假冒注册商标的犯罪金额为人民币31158元；被告人赖某假冒注册商标的犯罪金额为人民币165297元。
另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吴某甲向本院退出赃款人民币20000元；被告人刘某向本院退出赃款人民币10000元；被告人赖某向本院退出赃款人民币35000元。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五金工具、截止阀、仪表接头、各类名牌商标等物证；调取证据清单、发还物品清单、产品鉴定书、商标注册证、银行信息查询、抓获经过等书证；证人蔡某、吴某乙、傅某、洪某甲等人的证言；被害人余某、肖某、范某、洪某乙等人陈述；被告人吴某甲、刘某、林某、赖某的供述和辩解；现场搜查、辨认笔录及照片。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被告人吴某甲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的行为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而非假冒注册商标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吴某甲、刘某、林某的供述证实三被告人销售出去的进口产品均是由赖渊海定制国产高仿产品、冒牌商标和冒牌合格证。产品鉴定书证实涉案产品并非由注册商标所有人或其授权经销商所生产或销售。虽然赖渊海现未到案，但被告人吴某甲、刘某、林某的供述与产品鉴定书均能证实四被告人与赖渊海未经注册商标所有人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他人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且能相互印证。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吴某甲、刘某的辩护人提出四被告人不是共同犯罪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共同犯罪必须具备主观上的共同犯罪故意和客观上的共同犯罪行为两个必要条件，犯罪目标的同一性及在实施犯罪过程中的相互配合是共同犯罪的重要特征。结合本案，被告人吴某甲、刘某、林某与赖渊海均是单线联系实施犯罪行为，在主观上三被告人相互之间认为存在竞争关系不存在相互配合关系，在客观上三被告人在犯罪实施过程中不存在相互配合行为，且犯罪所得各自只与赖渊海分成。即使被告人吴某甲、刘某、林某平时一般吃住在一起，相互知道对方也在实施同一性质的犯罪行为，但由于针对特定的犯罪行为没有共同的犯罪故意和犯罪行为，不成立共同犯罪。被告人吴某甲、刘某的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吴某甲、刘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吴某甲、刘某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在赖渊海分别与被告人吴某甲、刘某的共同犯罪中，赖渊海负责产品及商标的采购、发货，被告人吴某甲、刘某分别负责销售信息发布、业务洽谈，销售所得扣除成本后分别与赖渊海五五分成。经审理认为，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吴某甲、刘某与赖渊海的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故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赖某提出起诉书指控的第9起犯罪事实中涉及的两份合同一份要求购买的金属软管是无品牌的，一份其提供的是正品“Swagelok”牌接头的辩解，经查，关于价格共计16000元的金属软管，被告人赖某的供述、证人黄某的证言、《工业品买卖合同》均证实合同双方对于金属软管的品牌未作出约定，且能相互印证，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赖某向其提供的金属软管接头是“FITOK”的，但现无其它证据予以佐证，且被告人赖某辩解其提供的金属软管接头是无品牌的，故公诉机关就该起犯罪事实的指控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以支持，被告人赖某的相关辩解，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赖某的供述及世伟洛克（上海）流体系统科技有限公司的打假声明均证实被告人赖某销售的5个价格共计1120元的“Swagelok”接头未经注册商标所有人的许可，系假冒注册商标行为，即使被告人赖某提供的是正品，因未经注册商标所有人的许可，亦构成假冒注册商标罪，故被告人赖某的相关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赖某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赖某与其余被告人之间不构成共同犯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吴某甲、刘某、林某、赖某的供述均证实公司财务是由被告人赖某负责的，被告人赖某在事先明知被告人吴某甲、刘某、林某实施犯罪行为的情况下，仍帮助三被告人进行公司对公转账业务，且能相互印证。经审理认为，虽然被告人赖某只负责公司对公转账业务，未参与进其余被告人的销售行为中，但被告人赖某分别与被告人吴某甲、刘某、林某之间存在事先通谋并事后提供帮助的主观故意与客观行为，系共同犯罪。故该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某甲、刘某、林某、赖某未经注册商标所有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他人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其中被告人吴某甲、刘某、林某属情节严重，被告人赖某属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假冒注册商标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在与被告人吴某甲、刘某、林某的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赖某只帮助办理对公转账业务，起到辅助作用，依法认定为从犯，且鉴于被告人赖某的绝大部分犯罪事实属于共同犯罪中的犯罪事实，依法予以减轻处罚。鉴于被告人吴某甲、刘某、林某认罪态度较好，且被告人吴某甲、刘某、赖某已退出部分赃款，本院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为维护国家对商标的管理制度和他人的注册商标专用权，根据被告人吴某甲、刘某、林某、赖某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一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赖某犯假冒注册商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85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29日起至2016年10月28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吴某甲犯假冒注册商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5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2日起至2016年7月1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刘某犯假冒注册商标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8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15日起至2016年4月14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四、被告人林某犯假冒注册商标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6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29日起至2016年3月28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后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周芳
审 判 员 徐 冰
人民陪审员 周树康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宋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