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川民提字第189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赵正月，女。
委托代理人：戴文豪，四川蜀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四川天园建设有限公司（原中九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御中路***号。
法定代表人：谢从德，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胥荣，四川子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华东，四川子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波，男。
委托代理人：许怀军，四川法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王兵，男。
委托代理人：刘明红，郫县犀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赵正月因与四川天园建设有限公司（简称天园公司）、陈波、王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30日作出（2012）绵民终字第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11月26日作出（2013）川民申字第92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申请再审人赵正月及委托代理人戴文豪，被申请人天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胥荣、吴华东，陈波的委托代理人许怀军，一审第三人王兵的委托代理人刘明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7月25日，赵正月向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称，2010年4月18日，原告与被告天园公司三台县芦溪中学基建工程项目部负责人陈波签订了一份《建材购销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天园公司承建该工地供应松木板材16000张，每张单价56.5O元，原告先垫资4000张板材款，以后货到付款，直到最后一车结算付清全款；若被告逾期付款应承担总金额10％的违约金和尚欠货款金额每天5‰的资金占用损失费。合同签订后，原告自2010年3月27日至2010年7月19日先后九次共向该工地发送全松木板材9254张，总价款为524860元，被告除支付四笔货款265000元外，尚欠货款259860元。原告向被告多次催收货款，被告借故推诿。请求判令被告连带偿付所欠原告货款259860元，并自2010年7月20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支付所欠货款每天5‰的资金占用费损失480741元；被告连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52486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天园公司辩称，原告提供《建材购销合同》是陈波与原告签订的，该合同上未加盖天园公司公章。陈波只是天园公司在该项目上的劳务负责人，天园公司未授权陈波购买板材，陈波签订合同系个人行为，与天园公司无关。从合同的履行看，供货一方是王兵，接收货物并支付货款的是陈波，而不是天园公司。综上所述，主张的债权与天园公司无关，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陈波辩称，原告实际供货只有七次，数量是6800张，应价款386200元。我实际付了6次货款，实际付款452000元。不存在违约问题，不应支付违约金。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费不符合法律规定，即使有应按银行利息计算。被告绵阳市圣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未作答辩。第三人王兵述称，对原告主张无意见，希望陈波把货款付清。
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4月1日，陈波以天园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与金牛区正月建材经营部（简称正月建材经营部）签订《建材购销合同》，约定：购货方为天园公司，售货方为成都正月建材经营部；货物为全松木板材，数量16000张，每张56.50元；供货地点为江油市芦溪中学、小学两个工地；支付方式为一个工地垫支一车，两个工地售货方垫资4000张，以后每车付现款；购货方未按期限付清货款，则按所欠金额每天5‰支付资金占用费，付至付清货款之日止，售货方有权停止供货且购货方不得另找供货商，否则按合同总金额的10%给付违约金。天园公司未在该合同上加盖公章，正月建材经营部在该合同上加盖了印章。合同签订后，赵正月陆续向该工地运送了松木板，最后一次送货的时间是2010年7月19日。
赵正月提供了送货单九张，载明送货张数为9254张，货款金额为524351元。其中2010年4月17日、30日两张送货单仅有复印件，赵正月陈述两张送货单的原件被王兵拿走。经质证，被告天园公司、陈波对仅有复印件的两张送货单（货款金额138651元）不认可，认为该复印件上“陈波”签名不真实。天园公司、陈波对其余七张送货单（货款金额385700元）认可。赵正月为证明2010年4月17日、30日向被告芦溪工地送过货，提供了证人赵某某、叶某、彭某某证言，赵某某证实：其与王兵、司机叶某于2010年4月17日、30日分别向被告芦溪工地送过货；叶某证实：赵正月当日租其车送货，其是当天送货司机；彭某某证实：赵正月方于当日从其经营的绵阳市宏川木业经营部门市曾拉走木板。经质证，被告天园公司、陈波认为，三位证人证言有矛盾，并且赵某某系赵正月之弟，三位证人证言不能被采信。王兵陈述其未拿走该送货单的原件，具体送货时间记不清楚，货是送过。
陈波提供了王兵出具的收据两张、收款收据两张及王兵分别于2010年6月20日、9月17日出具借条各一张，以证实其已向赵正月支付六次货款，共计452000元。其中2010年6月20日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天园公司芦溪中学工地陈波处现金100000元大写（壹拾万元整），借款用途本公司货款周转；本公司决定让天园公司芦溪中学工地在总货款少支付8000元（捌仟元整）。总借款在结算时全部扣除。借款人：成都正月建材经营部（负责人）王兵。正月建材经营部未在该借条上加盖公盖。2010年9月17日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天园公司芦溪中学工地陈波处现金100000元（壹拾万元整），用于成都正月建材经营部购木料货款周转，并让天园公司芦溪中学工地少支付成都正月建材经营部5000元（伍千元）。此笔借款（壹拾万元整）在总货款中扣出。此据借款单位负责人：成都正月建材经营部王兵。正月建材经营部未在该借条上加盖公章。经质证，赵正月认可王兵出具的两张收据、两张收款收据，四次收款金额共计265000元。对王兵出具的两张借条不认可，认为金牛区正月建材经营部未授权王兵向陈波借款，也未授权王兵随意处分货款，王兵出具借条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与正月建材经营部无关。王兵认为，其因为报酬与赵正月之弟赵正良发生纠纷，其对正月建材经营部不满，才向陈波出具虚假的借条，该两份借条不真实，其一共才借到2万元。
2011年1月27日，陈波向绵阳市公安局高新区分局报案，该局办案民警询问陈波时，陈波陈述：“王兵给我具体拉了多少次货我记不清楚了（大约有10来次，每次我都是在送货单上签了我的本人的名字，送货单一联由王兵拿走，我留的送货单不齐……，大约2010年8月底9月初的时候我们工地因王兵供的货物质量不稳定，我就停止了用王兵供的货，但前期王兵大约给我们工地上供应了价值伍拾万元左右的木板（具体我还没有统计）”。2011年2月11日，绵阳市公安局高新区分局办案民警询问王兵时，王兵陈述：“双方签订了合同，我们就给工地送木板，从三月份到七月份一共送了大概七次的木板，总共是四十多万到五十万的货款”。
三台县芦溪中学、小学灾后重建工程系天园公司承建。正月建材经营部系个体工商户，赵正月系经营者。
一审法院认为，陈波以天园建设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与金牛区正月建材经营部签订的《建材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中除双方约定的资金占用费利率日5‰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的四倍外，其他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
合同签订后，赵正月向被告天园公司芦溪工地运送了松木板。现双方争议焦点之一是赵正月向被告运送松木板的次数、金额。赵正月提供了九张送货单（其中两张仅有复印件），主张向被告送了九次货，货款共计52万余元，被告认可其中七次，主张货款只有38万余元。经审理认为，赵正月提供的送货单中虽有两张送货单没有原件，但赵正月提供相关证人能印证两张复印件记载时间赵正月方向工地运送了松木板，并且赵正月主张九次货款总金额与陈波、王兵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总额基本吻合。陈波虽提出赵正月提供两张复印件送货单上“陈波”签名不是其自己的签名，但对此未提供证据证实，并且陈波主张的货款金额与其自己在公安机关陈述明显不一致。故赵正月提供的证据与陈波、王兵在公安机关陈述能相互印证，具有优势性，予以采信。因此，按送货单记载，应认定赵正月送货的总价款为524351元。
双方争议焦点之二是陈波已支付了多少货款。原告认可被告陈波支付货款共四次，金额共计265000元。被告陈波主张付款共六次（包括王兵出具借条两次），支付货款共计452000元。被告陈波主张付款依据中包括王兵出具的两张借条。陈波出示借条，系王兵个人出具，陈波未提供原告授权王兵向其借款的依据。原告虽委托王兵签订了《建材购销合同》，王兵有权办理该建材买卖业务，但买卖合同和借款合同，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陈波也没有理由相信王兵可代表原告借款，并且原告才是《建材购销合同》产生货款的债权人，王兵不是货款债权人，王兵向陈波出具借条的行为应是其个人行为，王兵无权将货款抵扣其个人借款，同时，按陈波自己的主张，其应付货款为386200元，实付货款452000元，明显有悖常理。因此，被告陈波以王兵出具的借条主张其已付货款，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应认定被告陈波已付货款265000元。原告送货的总价款为524351元，被告陈波已支付265000元，下余259351元，购货方应按约承担偿付责任。双方在购销合同中约定售货方垫资4000张，根据约定原告对4000张松木板价款226000元有垫资的义务，因此对下余货款中涉及4000张的货款，购货方不存在未按期支付的问题。但从原告起诉之日起，原告可要求购货方支付该款的逾期利息。购货方未支付的259351元中，除去4000张的货款226000元外，下余33351元购货方未按合同约定的每车付现款，原告可要求购货方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在合同中约定逾期付款则按所欠金额每日5‰支付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实指资金利息，该利息的约定超过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购货方应从原告方最后一次送货时间2010年7月19日的次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该部分货款33351元的资金利息．原告已主张资金利息损失的情况下，不能再要求购货方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原告再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不予支持。
三台芦溪中、小学灾后重建工程系天园公司承建，陈波系该工地劳务承包人，陈波以天园公司的名义与赵正月方签订购销合同，而且该购销合同所涉松木板用于该工地，赵正月有理由相信陈波代表天园公司购买该松木板。因此该购销合同产生的购货方的义务应由天园公司承担。陈波作为该工程的劳务承包人，使用了该松木板，应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天园公司认为其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涪民初字第2285号民事判决，一、天园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正月松木板货款259351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承担货款226000元从2011年7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起的资金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承担货款33351元从2010年7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起的资金利息。陈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赵正月的其他诉讼请求。
天园公司和陈波不服一审判决，向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1．原判认定被告陈波以天园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与金牛区正月建材经营部签订建材购销合同错误。陈波只是天园公司给芦溪中学灾后重建工程项目的劳务分包人。天园公司从未授权陈波购买材料，陈波无权以天园公司名义与正月建材经营部签订建材购销合同，且陈波与正月建材经营部签订的建材购销合同也未加盖天园公司的印章。故陈波与正月建材经营部签订建材购销合同的行为是其个人行为，与天园公司无关。2．正月建材经营部供货是7次而非9次，货款总金额是38万余元，而非524351元。因为正月建材经营部只提供了7次供货的原件，另2次供贷虽有复印件和证人证言，但均是虚假的，不应被采信。3．王兵出具的两张借条应作为已付货款的依据。王兵作为正月建材经营部的代理人，既以正月建材经营部名义签订合同，交付货款，又以正月建材经营部名义领取货款。并且出具的借条上也写明该款用于正月建材经营部货款周转。故陈波有理由相信王兵有权对货款如何支付作出决定。因此，王兵出具的两张借条应当作为陈波已付货款的依据。4．一审判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判决资金利息不当，因为法律规定的逾期付款资金利息，应当是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赵正月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一审第三人王兵述称，关于具体供货金额、次数记不清了；其向陈波出具的两张借条2O万元，陈波实际只付了2万元，其目的是为了向陈波借一点钱和报复赵正月。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了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还查明：二审庭审中，在二审法院调查赵正月在一审中提供的2010年4月17日、30日两张送货单复印件来源时，赵正月当庭承认系其比照其他送货单签名伪造的。另查明：陈波当庭陈述其与王兵签订松木板购销合同时，明确告诉过王兵，其是天园建设公司芦溪工地的劳务承包人，货款由其本人负责支付；对该事实，王兵亦予认可。上述事实，有赵正月、陈波及王兵的陈述证实。
二审法院认为，天园公司虽承建了三台县芦溪中、小学灾后重建工程，但已将工程所涉劳务承包给了陈波个人；陈波虽以天园公司名义与正月建材经营部签订松木板购销合同，但天园公司并未加盖公司印章，也不知晓有该购销合同，且陈波在与正月建材经营部签订合同时，并未出示天园公司的委托书或任命书；同时，陈波在签订合同时，明确告知正月建材经营部的委托代理人王兵，其是该工程的劳务承包人，货款由其本人负责支付；事实上，从合同履行来看，也是由陈波个人在收取货物和支付货款。足见成都正月建材经营部是完全知晓陈波的劳务承包人身份，是完全基于对陈波个人的信赖。因此，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应当由陈波承担货款的支付责任；一审判决天园公司承担责任不当，应予纠正。
关于正月建材经营部所提2010年4月17日和4月30日两次供货，赵正月及其代理人戴文豪当庭承认，支持该两次供货的主要证据，两张送货单，系其比照其他送货单的签名伪造的。基于此，该两张送货单当然不应作为证据被采用。虽然正月建材经营部还提供了叶某和彭某某的证人证言，拟证实该两次供货属实，但仅有证人证言，证据相对单一，尚不足以令人采信。同时，赵正月伪造证据的行为已严重妨碍民事诉讼，且缺乏最基本的诚信，人民法院坚决不允许。因此，对正月建材经营部的该两次供货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扣除该两次供货金额138，651元，陈波的尚欠货款为1207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30日作出（2012）绵民终字第742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涪城区人民法院（2011）涪民初字第2285号民事判决；二、由陈波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赵正月尚欠货款120700元及资金利息（自2011年7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赵正月的其他诉讼请求。
赵正月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认定赵正月伪造的证据是因为业务员王波与赵正月之兄发生纠纷，故意将原件隐匿，赵正月被迫伪造。但是该虚假证据并非赵正月向法院提交，而是陈波向公安机关提交的，且送货单与陈波向公安机关陈述收货陈述、总供货金额相吻合；虽然王兵称只送了七车货，但也向公安机关供述送过50万余元货的事实。（二）天园公司承建了三台县芦溪中、小学灾后重建工程，陈波系以天园建设公司名义与正月建材经营部签订松木板购销合同，因此，陈波的行为代表天园公司，天园公司对下欠货款应承担责任。（三）四川建筑机械化工程公司系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为了有利于进一步的查明案件事实，有必要追加该死参与诉讼。（四）案外律师杨某知晓本案情况，且二审判决与杨某事先透露一致，故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枉法裁判的行为。综上，请求撤销原判，维持一审判决。
天园公司辩称，天园公司只有是合同主体才能承担责任，综合来看，天园公司不是合同主体。一、二审阐明很清楚，陈波是实际施工人，合同中只有陈波的签字，没有天园公司的授权委托书，故陈波的签字不能代表田园公司。陈波个人是否具备资质是另一层法律关系，陈波是实际施工人，是权利义务的承担者。二审对此判决正确请求维持。
陈波辩称，根据申请人的陈述，两张争议的供货单在丢失后自己书写的，显然这两张供货单是伪造的。从时间段来说，供货单如果丢失也可能是一头一尾，而本案的争议的两张是中间时间段，不符合实际。一审时出示过光盘，陈波没有认可过光盘的真实性，王兵也认可供货是七次，反映了当时的真实情况。申请人提供的九张供货单是复印件，王兵在公关机关虽然陈述供了50多万货，但没有都用于芦溪工地。合同约定16000张，是持续履行的，还在履行。王兵是以正月建材经营部负责人的名义借的款，虽然为加盖公章，但足以认可是经营部是借款人。合同主体就是王兵。省机司应该作为本案当事人，追加是必要的。
第三人王兵述称，王兵只是赵正月的雇请的业务员，没有责任。货是送到了芦溪工地，货款由收货方支付。送货地点也是芦溪工地上。总共的货确实是九车货，金额是524851元。送货单是交给了赵正入，王兵收款都交给了赵正入。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外。另查明，三台县芦溪中学灾后重建工程由四川建筑机械化工程公司总承包，并签订了“三台县芦溪中学灾后重建项目工程施工协议”。其工地施工牌载明的施工单位系四川建筑机械化工程公司第三项目部。
本院认为，原一审、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绵民终字第742号民事判决及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1）涪民初字第2285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王晓东
审 判 员 漆光碧
代理审判员 甘海涛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日
书 记 员 刘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