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昌中民一终字第6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辉，男，汉族，1988年3月1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胡玉刚，昌吉市新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玉英，女，汉族，1951年10月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飞，新疆新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昌运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呼图壁县分公司。
负责人：徐卫，该分公司经理。
上诉人李辉因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图壁县人民法院（2014）呼民初字第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辉的委托代理人胡玉刚，被上诉人彭玉英的委托代理人王飞，原审被告新疆昌运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呼图壁县分公司（以下简称昌运公司）负责人徐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1月11日11时20分许，被告李辉驾驶的新B569**号大型客车，沿东风大街由西向东行驶至呼图壁县公园路段时，因紧急刹车造成车上人员彭玉英摔倒受伤的交通事故，经呼图壁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第652323720130069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辉负全部责任，彭玉英无责任。
2013年11月11日，原告彭玉英在呼图壁县人民医院接受治疗，诊断为：右桡骨远端骨折。医嘱建议：1、门诊治疗；2、石膏外固定后，定期复查；3、全休四周门诊治疗；4、加强营养；5、石膏固定期间需1人陪护。2013年12月12日该院出具诊断证明，意见为：右桡骨骨折。医嘱建议：1、休息壹个月，一周后复查拆石膏；2、加强营养，加强功能锻炼。原告为治疗，支出医疗费999.76元。
2014年2月18日，原告彭玉英委托新疆天诚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鉴定，2014年2月24日做出（2014）新天诚法临鉴字第1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彭玉英右桡骨远端骨折属十级伤残；2、从受伤之日，误工期评定为120日；3、从受伤之日，需1人护理，护理期评定为60日；4、从受伤之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原告支出鉴定费2500元，其中伤残程度评定费700元，误工、护理、营养时限评定费1800元。（2014）新天诚法临鉴字第1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第六项中的误工期为120日，与第五项分析说明中的误工期90日不一致。经当庭询问鉴定人张文勇，鉴定人说明系出报告过程中的失误，彭玉英的误工期应当为90日。原告彭玉英虽系农村户口，但经常居住地在呼图壁县城镇游园社区和庄北路33号2单元2号，且办理了城镇居民医疗保险。发生交通事故时，原告彭玉英年满62周岁。2012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在岗职工日平均工资为123.95元。另查明，被告李辉系新B569**号大型客车的实际车主，该车辆挂靠在被告昌运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原告彭玉英的伤情是否达到伤残等级；2、原告彭玉英的各项损失如何确定？原告乘坐被告李辉所有的客车，双方之间形成旅客和承运人的关系，双方之间的客运合同成立，作为承运人的被告有义务将旅客安全送至目的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对于旅客彭玉英的损失，被告李辉作为实际车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昌运公司作为登记车主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被告李辉提出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其为被告昌运公司的职工，不是客运合同的相对人，不应当承担责任的辩解意见，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李辉与被告昌运公司系车辆挂靠关系，被告昌运公司仅在承担责任时才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客运合同的主体为被告李辉与原告彭玉英，故对被告此项辩解意见应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昌运公司提出应当按照挂靠合同中的约定，除安全统筹金10000元之外的损失应当由被告李辉承担的辩解意见，被告昌运公司与被告李辉约定的损失赔偿方案系二人之间的内部约定，该约定不能对抗本案原告彭玉英就其损失向二名被告主张权利。昌运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名义所有人，也是持有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主体，是法定的责任主体，其对车辆的运行进行控制、支配以及获取运行利益，对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原告彭玉英主张的各项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999.76元。该笔费用系原告在事故发生后，为治疗及康复支出的必要费用，二名被告虽对医疗费与本案的关联性以及票据的取得有异议，但未提交反驳证据，应确认医疗费999.76元；2、误工费11155.5元（90天×123.95元／天）。原告系年满60周岁未享受养老待遇人员，原告主张虽没有固定收入但以自己经营商店和公共厕所为生，故存在误工费，但未向本院提交原告存在误工损失的相应证据，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3、护理费7437元（60天×123.95元／天）。因医嘱中载明石膏固定期间需1人陪护，自受伤之日计算至石膏拆除之日共计38日，标准按照123.95元／天计算，确认护理费4710.1元；4、营养费2250元（90天×25元／天）。因原告提供的诊断证明中，医嘱建议为加强营养，根据原告的伤情，应酌定为1000元；5、伤残赔偿金32257.8元（17921元×18年×10%）。原告彭玉英的伤情经鉴定属十级伤残，被告李辉、被告昌运公司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及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虽有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应确认伤残赔偿金为32257.8元；6、鉴定费2500元。该费用系原告主张权利支出的必要费用，原告为伤残评定费700元，应予以确认，误工、护理、营养期限评定意见未被采纳，故评定费1800元不予支持；7、交通费500元。原告未提供其因治疗产生交通费的证据，故对交通费500元不予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原告以被告违反客运合同主张权利，故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彭玉英的损失合计为39667.66元。遂判决：一、被告李辉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原告彭玉英各项损失39667.66元；二、被告新疆昌运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彭玉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李辉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一、原审确定的诉讼主体及责任主体错误，系事实不清。本案是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合同双方当事人应为被上诉人彭玉英与原审被告新疆昌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呼图壁县分公司，而不是上诉人李辉，但整个判决以侵权损害赔偿思路审理判决错误。二、交通部《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第五条：“国家实行道路客运企业等级评定制度和质量信誉考核制度，鼓励道路客运经营者实行规模化、集约化、公司化经营，禁止挂靠经营”。一审将上诉人与客运公司之间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认定为车辆挂靠合同有悖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实际该合同就是车辆承包合同。三、客运经营者，应当为旅客投保承运人责任险，本案的客运经营者昌运公司没有为乘客购买承运人责任险。上诉人与昌运公司车辆承包合同约定，车辆合同期内发生的交通事故除保险公司赔付外，剩余部分乙方（上诉人）承担。二、原审判决采纳新疆天诚司法鉴定所120号鉴定书作出的十级伤残鉴定是错误的，鉴定是以腕关节活动受限为根据，但被上诉人损害为桡骨远端骨折不是同一损害，不能说明被上诉人经恢复后还存在肌腱粘连而腕关节功能受限，故该鉴定不能采信。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者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彭玉英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新疆昌运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呼图壁县分公司答辩称：同意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
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下列新的书证：
道路运输证、行车证、线路证（三张图片），车辆登记大本。拟证明登记所有人是昌运公司。
二被上诉人彭玉英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彭玉英认为可以证明李辉和昌运公司是共同营运，实际营运人是上诉人。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原审另查明中“该车辆挂靠在被告昌运公司”外，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李辉自购客车，车号新B-569**，2013年3月18日与新疆昌运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呼图壁县分公司就呼图壁县二中至环保局线路签订承包合同，双方在合同中就经营方式约定：1、定死基数足额上交，欠收自补，超收自留，自负盈亏。2、实行该线路的公司化经营。3、（略）。4、班次、时间：以运营部门核定的班次、客运站安排的时间为准，车辆以在本线路轮班方式滚动发车。5、中途营运按规定的站点停靠，按点发车，到达终点站，不误班、不脱班、不晚点。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事实及原审原告诉请，本案系为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本院认为，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的承运人只能是经过行政许可，并经依法批准的，以承接旅客运输为经营目的的企业。个人不能也无权成为旅客运输的主体。此外我国交通运输部《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第五条也规定：国家实行道路客运企业评定制度和质量信誉考核制度，鼓励道路客运经营者实行规模化、集约化、公司化经营，禁止挂靠经营。
本案中，昌运公司对其客运车辆实行的是公司化经营，从上诉人提交的道路运输证等经营许可证明也可以看出，客运公司是涉本案客运班线的经营者，公司对客运车辆统一安排班次、时间、停靠站点，并按点发车，对外以运输公司的名义对社会公众提供客运服务，是旅客运输合同的相对方，即旅客运输合同的承运人，应当对旅客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依法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上诉人李辉虽然是事故车辆的所有人，但其并非旅客运输合同的相对方，李辉和客运公司之间因承包合同形成的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是属于内部管理的约定，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能对抗合同法的规定及其他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他们之间的协议中关于如何约定利益的分配、责任的承担等与本案被上诉人彭玉英提起的违约之诉无关。故，李辉在本案纠纷中不应当承担责任。原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李辉赔偿损失并由昌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于被上诉人彭玉英的损失数额计算，原审法院认定的项目及数额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亦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关于原审认定责任主体错误的理由成立，其相关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另，上诉人对新疆天诚司法鉴定所120号鉴定书关于被上诉人彭玉英伤情构成十级伤残之鉴定提出异议，但并无相反证据予以证实，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本案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呼图壁县人民法院（2014）呼民初字第38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驳回原告彭玉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呼图壁县人民法院（2014）呼民初字第38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一、被告李辉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原告彭玉英各项损失39667.66元；二、被告新疆昌运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
三、被上诉人新疆昌运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呼图壁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彭玉英各项损失39667.66元；
四、上诉人李辉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75元，邮寄送达费150元，由被上诉人新疆昌运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呼图壁县分公司负担519元，被上诉人彭玉英负担3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被上诉人新疆昌运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呼图壁县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建生
代理审判员 宋晓蕾
代理审判员 贾佳佳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宋雪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