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民终字第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琴。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中心支公司。
代表人：周晓伟。
委托代理人：陈正洪。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晓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湖。
上诉人张琴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3）温龙开民初字第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琴，被上诉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长安责任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正洪，被上诉人冯晓秋、王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5月1日18时50分许，冯晓秋驾驶浙C×××××号小型轿车，从温州市区开往经济技术开发区沙城街道方向，当车辆沿沙城中心街由东向西行经50号前地段时，碰撞正在行走的张琴，造成张琴受伤的交通事故。张琴被送往温州中医院住院治疗，从2013年5月9日住院至2013年6月7日。冯晓秋已支付张琴10500元。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冯晓秋负事故全部责任，张琴不负责任。浙C×××××号小型轿车所有人为王湖，该车在长安责任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限额为300000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前张琴为温州久久健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员工，其在2013年1月、3月、4月的平均工资为3236.67元［（3167＋3277＋3266）元÷3］。
原判另认定：张琴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经计算为9204.69元，扣除伙食费522元，为8682.69元。2、住院期间护理费按2012年度浙江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进行计算，为3184.99元（40087元／年÷365天／年×29天）。3、张琴的误工期酌情确定为2个月，误工费按其3236.67元／月的工资标准进行计算，为6473.34元（3236.67元／月×2月）。4、交通费酌情确定为600元。住宿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5、营养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6、住院伙食补助费按30元／天标准进行计算，为870元（30元／天×29天）。7、精神抚慰金，因张琴未构成伤残，不予支持。以上各项合计19811.02元，对张琴主张的超出上述部分的损失，不予支持。
张琴于2013年9月13日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致其受伤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2013年5月1日18时50分许，冯晓秋驾驶浙C×××××号小型轿车由东向西行经温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沙城中心街50号前地段时，碰撞正在行走的张琴，造成张琴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冯晓秋负事故全部责任，张琴不负责任。张琴被送往温州中医院住院治疗，冯晓秋已支付医疗费9000元。浙C×××××号小型轿车所有人为王湖，该车在长安责任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本次事故给张琴造成损失36668.99元。请求判令：一、长安责任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张琴的损失承担直接赔付责任；二、冯晓秋赔偿张琴各项经济损失27668.99元（医疗费9391.69元、护理费3770元、交通住宿费3261.5元、营养费2000元、误工费1537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70元、精神损害费2000元），王湖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长安责任保险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一、对事故发生经过及责任认定无异议。浙C×××××号小型轿车在长安责任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限额为3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二、对张琴诉称的赔偿金额有异议。
冯晓秋在原审中答辩称：对事故发生经过及责任认定无异议。事故发生后冯晓秋向张琴垫付了10500元，要求一并处理。
王湖在原审中答辩称：对事故发生经过及责任认定无异议。王湖系浙C×××××号小型轿车车主，与冯晓秋系夫妻关系，同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原判认为，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可以作为民事赔偿及认定民事责任的依据。张琴的损失由长安责任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进行赔付。冯晓秋已向张琴支付10500元，故长安责任保险公司赔付的19811.02元，由张琴领取9311.02元，冯晓秋领取105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长安责任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张琴赔偿款9311.02元。二、驳回张琴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92元，减半收取246元，由张琴负担163元，冯晓秋负担83元。
宣判后，张琴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存在多处明显错误。一、原审法院在医疗费中扣除伙食费522元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医疗费和住院伙食费是完全不同的赔偿项目。医疗费发票是作为受害人所用医疗费的证据，如果法律没有规定，则应当属于医疗费的范围。医疗费中的伙食费应属于医疗费中的一部分，一审扣除的522元伙食费应计算在医疗费中，并非法定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二、原审法院判决中关于误工时间和误工费部分的认定和判决证据不足，事实不清，判决显失公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张琴提供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医疗诊断证明书和诊疗建议书）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可以证明张琴实际误工时间为140天，一审法院对误工期“酌情确定为2个月”完全违背法律规定，属于自由裁量权的滥用，显失公平。三、原审法院认定的护理费计算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张琴在住院期间雇佣的护理人员是在当地专门从事护工的人员，根据温州市区医院护工劳务报酬的实际情况，每天130元的护理费已经是最低标准，而且张琴也提供了收款收据予以证明，但是一审法院却按照其他标准确定，属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认定的交通费过低，不符合事实。张琴在一审中提供的交通费票据均是合法合理的，且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等基本一致，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张琴发生交通事故后住院接受治疗，于2013年6月7日出院，出院后因伤需要休息而无法工作，便于次日在家人的陪同下回湖南常德的老家养病。后因病情需要回温州医院继续接受治疗，又于同年7月2日回到温州。张琴提交的火车票、长途汽车票均是真实的，其余的出租车发票和公交车票据均是张琴在医疗期间和处理本次交通事故时产生的真实费用。一审法院酌定为600元，处置错误。五、原审不支持营养费是错误的。因加害人的侵权行为，张琴的身体权和健康权直接受到了侵害，在接受住院治疗和出院休息期间加强营养是必要的。虽然医疗机构没有作出关于营养费的意见，但是张琴健康权受损是客观事实。六、原审法院不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是不公正的。张琴虽然没有构成伤残，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给其造成的精神伤害是客观存在的，是必然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应当相应地支持部分精神损害抚慰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进行改判。
被上诉人长安责任保险公司答辩称：一、住院伙食补助费是对患者用餐的补助，张琴在住院中已经支出了伙食费，如果该部分伙食费不扣除，就属于重复计算、双重赔偿，因此，应当进行扣除。二、关于误工时间，首先，医疗机构开具多份证明，属于重复建休；其次，医院出具的建休证明不完全等于误工时间，只能作为一种参考。三、关于护理费，一审计算的标准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张琴要求按照一天130元的标准计算缺乏相关法律依据。四、关于交通费，张琴回湖南老家产生交通费不是因为本次交通事故引起的治疗必要的费用。张琴一审中提供的出租车发票很多是连号的，长安责任保险公司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而且也不符合其实际支出的情况，一审的处理完全合理。五、关于营养费，根据张琴的受伤情况及医院的记录均没有涉及要加强营养方面的内容，其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六、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虽然张琴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伤害，但是根据保险合同的惯例及司法实践，对没有造成伤残的不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综上，一审的判决合法、合情、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冯晓秋、王湖答辩称：与长安责任保险公司的意见一致。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查当事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医疗费，张琴住院期间向医院支付的522元，系用于解决其住院期间的伙食问题，不属于医疗费用的范畴，该费用已通过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而获到赔偿，故应当从住院医疗费用中予以剔除。二、关于误工时间，医疗诊断证明书和诊疗建议书是医务工作者根据病人主诉的病史和体格检查情况所作出的诊断或建议，可以作为病人疾病发生、发展以及恢复情况的证明材料，但不能作为认定误工时间的唯一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根据张琴提供的温州市中医院出院记录记载，张琴因本次交通事故致左足多发骨挫伤，多处软组织挫伤，入住温州市中医院给予抬高患肢，制动及消炎、止痛、抗感染、改善循环、补液等对症治疗，至2013年6月7日出院时，左足、大腿、右膝多处疼痛较入院时明显减轻，活动较前灵活，疗效评定为好转。2013年6月7日、7月5日、8月6日、9月6日，温州市中医院分别出具建休壹月、壹月、壹月、半月的意见，属重复建休，且建休期限与张琴的伤情及恢复情况不符，原判对张琴提供的温州市中医院诊疗建议书不予认可，并根据其实际情况酌情确定误工期限2个月，处置妥当，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护理费的计算标准，2012年度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40087元，与本地区医院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基本相当，原判按照该标准计算护理费尚属妥当，故予以维持。四、关于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张琴因休养需要返回湖南常德的老家，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应当支持交通费的情形。原判根据张琴提供的出租车发票、公交车票，结合其住院治疗及门诊复查的时间、次数，酌情确定交通费600元，处置妥当。五、关于营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医疗机构并未出具加强营养等意见，张琴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伤情需要特别补充营养，其主张营养费2000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判不予支持，处置正确。六、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本案中，张琴的伤情尚未达到伤残等级，亦无证据证明其受到了严重的精神损害，原判对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张琴的各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12元，由上诉人张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 萌
审 判 员 刘伟达
代理审判员 柯丽梦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潘文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