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82刑初8号
公诉机关晋江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谢龙华，男，1988年7月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8月28日被刑事拘留，9月3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晋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邱祖芳、江雅雯，北京尚权（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晋江市人民检察院以晋检诉刑诉〔2017〕34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谢龙华犯诈骗罪，于2018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召开庭前会议，并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晋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环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谢龙华及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晋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7月18日13时许，在晋江市竞浪服装公司内，被害人洪某1接到冒充招商银行客服的电话，以“帮忙提升信用卡额度，需获取验证码”的方式，骗走其人民币（币种,下同）18.19万元。其中，被害人洪某1被骗的14万元转入被告人谢龙华持有的卡号尾数为6074的农业银行账号内，后被告人谢龙华到中国农业银行龙岩市新罗区适中支行取钱套现。2017年8月28日，被告人谢龙华再次到上述适中支行取钱套现时，被晋江市公安局抓获。案发后，公安机关将在被告人谢龙华处扣押的18.19万元发还被害人洪某1。
晋江市人民检察院并提供书证、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谢龙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谢龙华辩解：1.其在侦查阶段的所作的供述是公安机关让其那么讲的，虽其并未被刑讯逼供，但其供述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2.其不清楚所取款项为诈骗款。
被告人谢龙华辩护人对庭前供述提出以下意见：1.被告人谢龙华的第一份供述是公安机关采取诱供方式获取，且笔录记载内容与讯问录音录像存在实质性差异，该份供述为非法证据，应予以排除；2.谢龙华其后的供述属于重复性供述，也应一并予以排除。并对指控事实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谢龙华的上线“博赢”并未归案，且二人仅就取现事宜达成约定，并未认识到“博赢”在实施诈骗，在案证据无法证明被告人谢龙华与诈骗被害人洪某1的行为人存在事先通谋、为其取现，故被告人谢龙华并非诈骗罪的共犯；2.在案证据无法明确被害人洪某1被诈骗的14.69万元最后流入被告人谢龙华账户中，其余被诈骗的3.5万元并未流入谢龙华账户，故在案证据无法证明被告人谢龙华的涉案数额为18.19万元。
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份以来，经事先预谋，被告人谢龙华向其上线“博赢”（另案处理）提供其本人名下的卡号为62×××74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待他人诈骗行为实施得逞后，根据电话通知前往银行将卡内诈骗钱款取现以此获利。
2018年7月18日13时许，在晋江市“竞浪”服装公司内，被害人洪某1接到冒充招商银行客服的电话，以“帮忙提升信用卡额度，需获取验证码”的方式，骗走其18.19万元。其中，被害人洪某1被骗的部分款项转入被告人谢龙华持有上述银行卡内，后被告人谢龙华到中国农业银行龙岩市新罗区适中支行取钱套现。
2017年8月28日，晋江市公安局将再次到上述适中支行取款的被告人谢龙华抓获，并从其身上扣押现金15.35万元、作案工具红米手机一部、上述卡号尾数为6074的中国农业银行卡。案发后，公安机关从该卡取款5.66万元并予以扣押，上述共计21.01万元已由公安机关将其中18.19万元发还给被害人洪某1。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洪某1陈述，证实2017年7月18日，其接到自称是招商银行客服的电话“4008205555”，对方告诉其提升额度需要验证码，后其把验证码发给对方，不久后其就发现其账户上的钱都被转走了；通过银行账户转账、游戏充值等方式，其一共损失了18.19万元，银行转账损失的部分都是转到对方使用的户名为充海军、账号为62×××41的银行账户内。
2.手机转账明细截图、被害人洪某1的银行账户明细，综合证实2017年7月18日，洪某1的银行卡汇款5万元、5万元、4万元、6900元到充海军账号尾数为1341的招商银行卡中，其中两笔5万元的汇款时间为10：55、11：07。
3.手机转账明细截图、支付宝账单截图，综合证实2017年7月18日11：30至11：51期间，洪某1的银行卡、支付宝充值3.5万元到搜狐畅游刀剑英雄游戏。
4.调取证据通知书、清单及户口号码为62×××41的充海军招商银行户口交易明细，证实该账户于2017年7月18日10：55、11：07、11：11、12：04收到卡号为洪某1的汇款分别计5万元、5万元、4万元、6900元，并于下一分钟将款项转到卡号为62×××77的傅醇鹏银行账户内。
5.调取证据通知书、清单及户名为62×××77的傅醇鹏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实2017年7月18日，收到充海军汇款分别计5万元、5万元、4万元、6900元，均即转入19036401948872478的支付宝内，上述四笔交易编号分别为201707180000000001172121470919、201707180000000001172201150915、201707180000000001172011900916、201707180000000001210640360906，时间分别为10：57、11：08、11：13、12：05。
6.调取订单号为201707180000000001172121470919等四笔订单的交易对手的证据通知书、调取支付宝408×××＠ｑｑ.ｃｏｍ交易明细等资料的证据通知书、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提供的电子数据，综合证实卖家刘某(支付宝账号408×××＠ｑｑ.ｃｏｍ)于2017年7月18日10：58、11：08、11：13、12：05四次向买家任文才（支付宝用户id：2088722424418093）分别收款5万元、5万元、4万元、6900元。
7.调取网商银行卡号66×××04交易细目等资料的证据通知书、浙江网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电子数据，证实该网上银行账户于2017年7月18日11：19收到刘某支付宝账号(408×××＠ｑｑ.ｃｏｍ)于11：20-11：21之间汇款5万元、5万元、5万元、7900.12元到刘某中信银行卡账户62×××39内。
8.调取证据通知书、清单及客户账号62×××39的刘某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该账号于2017年7月18日收到刘某网商银行账户66×××04转账的5万元、5万元、5万元、7900.12元，后均即转入朱小金账号为62×××95的招商银行账户内。
9.调取证据通知书、清单及户口号码为62×××95的朱小金招商银行户口交易明细，证实该账户于2017年7月18日11：20-11：25之间收到刘某62×××39银行账户转入的5万元、5万元、5万元、7900元，后于11：29转账19.94万元到江苏殴飞电子商务有限公司。
10.调取卡号为62×××95的朱小金银行账户于2017年7月18日11：29汇款19.94万元到江苏殴飞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汇款详情的证据通知书及回函、数字产品分销服务协议、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身份证、复印件、电子数据，综合证实乙方东台市创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甲方江苏欧飞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签订数字产品分销服务协议采购卡号为16×××64等的2000张移动话费充值卡，并指定打款账号为朱小金的招商银行账户。
11.武汉福禄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用户信息、用户照片、提现登录信息及电子数据，证实武汉一起游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是其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晋江市公安局提交给其公司查询的卡号为16×××64等电话充值卡密交易数据信息是一起游平台的个人用户丘伟、企业用户安徽迅银传媒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18日提交寄售，并于当日12：03-17：34期间消耗的，后亦于当日申请提现，一起游平台按照流程支付款项到丘伟的兴业银行账户（卡号62×××11）及安徽迅银传媒有限公司的民生银行账户（账号69×××22）内，其中丘伟账户当日11时许申请提现登陆2次外，于15：45-23：22期间申请提现登陆7次，提现金额分别为5万元、43922.3元、43307.4元、62030.4元、34879.9元、25702.9元、5991.5元。
12.调取证据通知书及卡号62×××11的丘伟兴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该账号于2017年7月18日15：45-23：22期间收到武汉一起游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汇款5万、43922.3元、43307.4元、62030.4元、34879.9元、25702.9元、5991.5元，后于当日17：54转账3万元到卡号为62×××74的谢龙华农业银行卡账户内。
13.调取证据通知书及卡号62×××74的谢龙华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该账户于2018年7月18日收到丘伟转账3万元，后通过财付通微信转账3000元，并收到丘小森转账113687元，于次日现金取款14.1万元;于2018年8月28日取款15万元，于9月6日取款5.66万元。
14.调取证据通知书、清单及监控录像截图，证实2017年7月19日9时许，谢龙华到龙岩新罗适中农行现金客户区取款的情况。
15.扣押笔录、扣押清单、扣押决定书、发还清单及照片、对账单、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从被告人谢龙华处扣押红米手机一部、卡号为62×××74的农业银行卡一张及现金21.01万元，并将其中现金18.19万元发还给被害人洪某1。
16.破案、抓获经过，证实本案的破获过程。
17.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谢龙华的身份情况。
18.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谢龙华辨认取钱地点的情况。
19.被告人谢龙华供述、同步录音录像，其于2017年8月28日供述2017年5月份，其上网认识一叫“博赢”的男子，问其要不要赚钱，其问怎么赚，他就说让其准备一张银行卡，他负责骗钱，骗到的钱会打到其卡内，其再负责取钱，每取1万元就给其100元手续费，将钱送到他指定的地方还给其120元车费，其就答应了，“博赢”就叫其去买手机、手机卡专门用来与他对接业务；5月份开始，其把其的一张农行卡报给“博赢”，并买手机、手机卡与他配合，有时候一天取款一次，有时候两天一次，也有几天取一次的，每次取款数万元到二十几万元不等；昨晚“博赢”又叫其今天去取款，并说会跟其联系交钱的地点，后其上午去龙岩市中国银行适中支行取款15万元，准备下午再去取剩下的6万多，其要离开时被公安抓了，并扣押到那15万元还有其自己的3500元；其提供给“博赢”用来取款的农业银行卡，就是被扣押的户名为其本人、卡号为62×××74的那张，这张卡平时是其本人在使用；“博赢”让其交钱都是在不固定的地方，或是路边，或是水库边，或是乡镇上，也没有直接跟其见面；其被扣押的手机主要用来与“博赢”联系，他叫其手机使用一个多月就要换掉，怕公安机关侦察到；其从“博赢”处分到5万元左右，都被其花掉了。
于2017年8月29日供述的与之前基本一致。
于2017年9月22日供述其只是负责取钱，“博赢”的钱从哪里骗来的，其不清楚；公安机关扣押的20多万元也是“博赢”骗来的，其还来不及拿给他，骗谁的其也不清楚。
于2017年9月30日供述其不清楚“博赢”的联系方式，也没有见过他；其帮“博赢”取了几百万，具体金额其不清楚。
另外，在开庭审理过程中，被告人谢龙华否认知悉涉案钱款的来源，并供述扣押的农业银行卡是其本人的，上家转给其的钱都是转到这张卡里，“博赢”通过手机（有时会换号码）与其联系让其将打到其银行卡里的钱取出来，按照1%的报酬其一共获利2万多元；其在被抓之前一个多月开始取款，其不清楚“博赢”为何让其去取钱，没有见过“博赢”，也没有想过这些钱是怎么来的，“博赢”有让其一个多月要换一次手机。
被告人谢龙华及其辩护人关于审前供述合法性的相关意见。本院认为，根据《人民法院办理刑事案件排除非法证据规程（试行）》之规定讯问同步录音录像应当依法完整、同步制作，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的录音录像完整、未经选择性录制删改和剪接，且录音录像中，被告人谢龙华衣着完整、神情正常、表述自然，讯问人员未采取任何刑讯逼供措施，虽然讯问人员在讯问时有部分采用陈述事实由被告人谢龙华回答“是”或“否”的发问方式，但本院认为，诱供是办案人员通过欺骗、非法利益等方式引诱犯罪嫌疑人作出非自愿的供述，同步录音录像中并未体现办案人员采取上述方式非法收集证据。另外，根据同步录音录像显示讯问人员打印笔录交由被告人谢龙华核对时，被告人谢龙华对五页余的笔录内容进行长约六七分钟的核对，在核对后告知讯问人员“笔录没问题”，并逐页进行签字确认。被告人谢龙华作为有一定文化水平的成年人，其在公安机关向其告知包括“核对讯问笔录可以提出补充或改正”在内的相关犯罪嫌疑人权利之后，对今后可能作为其定罪依据的笔录仍然签字确认，则可认定其确认笔录记载内容的真实性。反观，被告人谢龙华辩解其所做供述是公安机关向其告知后其再复述，然笔录中体现其与“博赢”联系、如何“反侦察”等的相关细节，其却在庭前会议中确认该部分为事实，这与其辩解相悖。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被告人谢龙华的供述可以作为定案依据，被告人及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谢龙华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通过电信网络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案已追赃，对被告人谢龙华予以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谢龙华关于不知道涉案款项为诈骗款项的辩解及其辩护人关于非诈骗共犯、犯罪数额非18.49万元的意见。庭审中，被告人谢龙华对其所取款项来源表示并不知悉，但对其所供述为“博赢”取款即可获利某取款至少200万元左右却未见过面、“博赢”多次更换手机并让其更换手机等原因均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根据在案公安机关依法收集的银行账户明细、武汉福禄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武汉一起游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相关资料等证据，可确认被害人洪某1被诈骗款项经多次流转后的最终部分流入被告人谢龙华所持有的卡号尾数为6074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中。而虽然目前证据无法认定被告人谢龙华通过电信网络实施具体的诈骗行为，但其在侦查阶段对所取款项为诈骗所得供述在案，且作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被告人谢龙华向他人提供本人名下银行卡，在接获通知后进行取现、转移并以此获利，可认定事先通谋，属共同犯罪，均应对其参与犯罪期间的全部诈骗行为承担刑事责任，而非仅以其具体参与取现的可查清属于本案被害人洪某1被诈骗款项认定其犯罪数额。被告人谢龙华及其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谢龙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八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28日起至2023年8月27日止。扣押在案的现金人民币2.82万元予以缴交罚金，余者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未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红米手机一部，由扣押机关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雅思
人民陪审员 蔡期灿
人民陪审员 颜丹红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建荣
速 录 员 丁鸿鑫
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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