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五终字第7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某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某乙。
原审被告韩某丙。
委托代理人姚苓宝。
原审被告韩某丁。
原审被告韩某戊。
上诉人韩某甲因与被上诉人焦某、韩某乙、原审被告韩某丙、韩某丁、韩某戊遗赠扶养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3）黄民初字第7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由审判员姜涛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彭虎成、代理审判员孙向东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韩某甲、被上诉人焦某、韩某乙、原审被告韩某丙的代理人姚苓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焦某、韩某乙诉称：2004年7月24日，韩某春因一直未婚且无子女，就老人养老问题与侄女韩某乙、侄女婿焦某、侄子韩某甲协商，并签订了遗赠扶养协议，协议约定韩某春晚年由原告赡养，韩某春死后，将其名下的房屋（位于青岛市黄岛区灵珠山街道办事处刘家庄村某号，土地使用证号黄集建（92）字第952号）归原告所有，并同意由原告对该房屋进行投资翻新。侄子韩某甲出心照顾，原告给付韩某甲三千元人民币。之后，原告按照协议于2004年10月投资6万余元对该房屋进行了翻新，并按照协议履行了对韩某春的赡养义务。韩某春于2011年5月30日因病去世。韩某春生前无配偶、无子女，父母早逝，兄妹共四人，其中二哥韩桂春一直未婚，无子女，于1950年因病去世。大哥韩友某与大嫂共生育四个子女，即原告韩某乙，被告韩某甲、韩某丁、韩某戊。大哥韩友某于1998年因病去世，大嫂于2000年因病去世。妹妹韩某丙现居住在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宁县道河镇兴东村。原告焦某与韩某乙系夫妻关系，现根据有关法律提起诉讼。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确认原告与韩某春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有效，该协议约定的房屋，位于青岛市黄岛区灵珠山街道办事处刘家庄社区某号，土地使用证号黄集建（92）字第952号归原告所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韩某丙、韩某甲共同辩称，不同意二原告的诉求，二原告虽与韩某春签订了养老协议，但是两原告未按照协议对韩某春履行赡养义务，二原告对韩某春的房屋进行翻修属实，但是投资没有那么多，二原告自2009年就对韩某春不赡养了，对韩某春生前两次住院以及病逝安葬没有尽到义务，不同意将协议中的争议房屋归原告所有的诉求。
经审理查明，韩某春为青岛市黄岛区灵珠山街道办事处刘家庄社区居民，终身未婚，无子女。韩某甲、韩某乙、韩某丁、韩某戊为韩某春的侄子、侄女。韩某乙与焦某系夫妻关系。韩某丙与韩某春为兄妹关系。韩某春名下有房屋一处，集体土地使用证号为黄集建（92）字第952号，房屋四至为东至吴某福，西至韩某才，北至小巷，南至小巷。
2004年7月24日，韩某春与焦某、韩某甲达成养老协议书，其中载明：“关于韩某甲与焦某养老之事，由韩某春老人提出同众人协商同意，把养老协议定立如下：1、韩某甲属侄子关系，焦某属侄女婿关系。2、各方同意焦某养老，韩某甲出心照顾。3、老人现有房屋三间（四至东至吴某福，西至韩某彩，北至小巷，南至小巷）各方同意焦某投资翻新。老人去世后，由焦某继承。但韩某甲养老一段，老人去世后，焦某付给韩某甲三千元正（人民币）。4、以上条款，如有争议，立字为证。被养老人韩某春养老人焦某韩某甲证明人韩某山韩某文代笔人韩某山”。该协议中约定的韩某甲出心照顾指韩某甲尽自己的心意照顾韩某春，可以多照顾，也可以不照顾。
在该协议签订后，韩某乙、焦某于2004年对韩某春的房屋进行了翻新。
原告在2006年搬到韩某春的房屋与韩某春共同居住至2009年。
韩某甲的妻子因与韩某乙就赡养韩某春发生争执，自2008年2月至2008年3月间将韩某春房屋的玻璃及房屋内的物品损坏，并自2008年5月11日开始居住在该房屋内。韩某春曾为此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韩某甲的妻子搬出该房屋并赔偿房屋物品的损失。本院以（2008）黄民初字第1911号案件受理并支持了韩某春的主张。此后至2009年5月，韩某甲的妻子与韩某乙多次发生争执，韩某乙多次报警。
韩某春于2011年5月30日去世。韩某春去世前住院治疗两次，去世后由韩某甲处理丧事。
在韩某春去世后，原告与被告因该房屋的所有权归属发生争议，原告诉至本院。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证明、养老协议书、判决书、医疗费明细、丧葬费用记录等书证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为凭，经庭审质证及本院审查，足以认定。
庭审中，原告认为，韩某春去世前住院是使用其自己的积蓄付的医疗费；其自2009年起不养韩某春是因为韩某甲的妻子不让其去养老，为了其自己的人身安全，其不得已不再养老。被告韩某甲认为，原告翻新的房屋有部分钱是老人出的；原告自2009年开始就不履行养老协议，是由被告韩某甲赡养并操办丧事，所以养老协议书已作废，该房屋应是韩某甲的。被告韩某丙认为，该房屋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但其放弃继承权。
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依法受到法律的保护，不受其他个人和组织的非法侵害，同时，公民有权利对自己的合法财产进行处分，亦不受他人的非法干涉。本案中，原、被告争议的焦点为养老协议书是否有效，韩某春名下的房屋所有权应否归属于原告。根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当事人的陈述及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养老协议书系韩某春、焦某及韩某甲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有证明人证明，协议书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养老协议书性质应为遗赠扶养协议，该协议自韩某春、焦某、韩某甲达成一致并形成书面协议即发生法律效力。
遗赠扶养协议生效后，应当得到切实的履行，并且不存在法律规定的丧失受赠与权的行为，遗赠扶养协议规定的受遗赠人方能取得遗产。本案中，韩某春与焦某、韩某甲达成养老协议书后，焦某、韩某乙夫妻即出资为韩某春翻新了房屋，并于2006年搬到韩某春家与韩某春共同居住至2009年，此期间内，焦某、韩某乙夫妻履行了养老协议书的义务。而自2008年开始，韩某甲的妻子以损坏韩某春房屋财产及搬进该房屋内居住的方式使得焦某、韩某乙无法在该房屋内居住，进而无法履行养老义务，韩某甲妻子的行为应由韩某甲与其共同承担，故自2009年焦某、韩某乙搬离韩某春房屋不履行养老义务非为焦某、韩某乙主观意愿，不应认定其已放弃履行养老协议书。同时，养老协议书是韩某春与焦某、韩某甲达成的，作为协议的被养老人韩某春有权利对作为协议中相对方的养老人焦某是否按照约定履行了养老义务提出意见，并有权利在其有生之年对该养老协议书进行修改甚至解除该协议书，但在庭审中，被告未能提交足以证明韩某春在生前修改或解除该协议书的证据，相反，韩某春在2008年曾提起诉讼要求韩某甲妻子自其房屋内搬出，故本院推定韩某春无意解除养老协议书，韩某春的房屋应按照养老协议书的约定归焦某、韩某乙所有。
根据养老协议书的约定，韩某甲照顾韩某春，应由焦某给付韩某甲3000元；焦某承担养老义务，则焦某应承担韩某春日常生活开支、医疗费、丧葬费等支出，上述费用由韩某甲支出的，应由焦某向韩某甲支付，因本案中韩某甲未主张焦某向其支付相应费用，韩某甲可以另行主张。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韩某春与原告焦某、被告韩某甲达成的养老协议书合法有效。
二、位于青岛市黄岛区灵珠山街道办事处刘家庄社区的韩某春名下的房屋（集体土地使用证号为黄集建（92）字第9**号）归原告焦某、韩某乙所有。
案件受理费1800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900元，由被告韩某甲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
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韩某甲不服，上诉至本院。其上诉请求：撤销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3）黄民初字第7871号民事判决书中，改判韩某春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养老协议无效，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其主要事实及理由：养老协议签订后，没有切实履行。被上诉人自2009年不尽赡养义务，养老协议自动终止。韩某春口头诉说，与被上诉人焦某、韩某乙签订的协议不算数，自2009年，焦某、韩某乙没有给付任何赡养费用。
被上诉人焦某、韩某乙口头答辩称：韩某春因一直未婚且无子女，就老人养老问题与韩某乙、焦某、韩某甲协商，并签订了遗赠扶养协议。协议约定韩某春晚年由被上诉人赡养，韩某春死后，将其名下的房屋（位于青岛市黄岛区灵珠山街道办事处刘家庄村某号，土地使用证号黄集建（92）字第952号）归被上诉人所有，并同意对该房屋进行投资翻新。韩某甲出心照顾，给付韩某甲三千元人民币。之后，被上诉人按照协议于2004年10月投资6万余元对该房屋进行了翻新，并按照协议履行了对韩某春的赡养义务。2006年搬到韩某春的房屋与韩某春共同居住至2009年。韩某甲的妻子因与韩某乙就赡养韩某春发生争执，自2008年2月至2008年3月间将韩某春房屋的玻璃及房屋内的物品损坏，并自2008年5月11日开始居住在该房屋内。韩某春曾为此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韩某甲的妻子搬出该房屋并赔偿房屋物品的损失。黄岛法院以（2008）黄民初字第1911号案件受理并支持了韩某春的主张。此后至2009年5月，韩某甲的妻子与韩某乙多次发生争执，韩某乙多次报警。认为遗赠扶养协议有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韩某丙的委托代理人口头答辩：韩某春的房屋若重新分配，我们就放弃。如给被上诉人，我们参与分配。
经法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案经调解，双方分歧较大，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系遗赠扶养协议纠纷一案。本案焦点是韩某春与被上诉人焦某、韩某乙的遗赠扶养协议是否有效；韩某春名下的房屋所有权应否归属于被上诉人所有。遗赠扶养协议属于一种特殊的合同关系，在遗赠扶养协议中，扶养人享有接受遗赠的权利，同时承担负责被扶养人生养死葬义务；遗赠人承担将遗产遗赠给扶养人义务，同时享有接受扶养人扶养的权利。遗赠扶养协议一经订立，即发生法律效力，对双方产生法律约束力，双方应严格履行协议中所约定的义务。一般而论，遗赠人生前对扶养人的扶养未表示异议的，可视为扶养人已经尽到生养义务。具体到本案，韩某春与被上诉人焦某、韩某甲依照法律规定达成遗赠扶养协议，焦某、韩某乙夫妻即出资为韩某春翻新了房屋，并于2006年搬到韩某春家与韩某春共同居住至2009年。此期间内，焦某、韩某乙夫妻履行了养老协议书的义务。而自2008年开始，上诉人韩某甲的妻子以损坏韩某春房屋财产及搬进该房屋内居住的方式迫使得焦某、韩某乙无法在该房屋内居住，进而无法履行养老义务。不履行养老义务非为焦某、韩某乙主观意愿，不应认定其已放弃履行养老协议书。同时，养老协议书是韩某春与焦某、韩某甲双方达成的，作为协议的被养老人韩某春有权利对作为协议中相对方的养老人焦某是否按照约定履行了养老义务提出意见，并有权利在其有生之年对该养老协议书进行修改甚至解除该协议书。但在二审期间，上诉人未能提交足以证明韩某春在生前修改或解除该协议书的证据。相反，韩某春在2008年曾提起诉讼要求韩某甲妻子自其房屋内搬出，焦某、韩某乙也多次报警，故本院认为韩某春无意解除养老协议书，养老协议书合法有效，韩某春的房屋应按照养老协议书的约定归被上诉人焦某、韩某乙所有。
综上所述，上诉人韩某甲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1800元，由上诉人韩某甲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 涛
审 判 员 彭虎成
代理审判员 孙向东
二〇一四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李 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