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粤高法刑二终字第146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志豪，男，1977年2月6日生，汉族，本科文化，捕前任深圳市南山区委新经济和新社会组织工作委员会(工商联)副调研员，住深圳市南山区。因本案于2013年11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1日被逮捕。
辩护人任忠孙，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子平，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志豪犯受贿罪一案，于2014年12月15日作出（2014）深中法刑二初字第4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志豪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易健成、段韧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志豪及辩护人任忠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0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张志豪在中国华西工程设计建设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中标马家龙工业区040517地块改造设计项目、南山医院改扩建工程设计项目、茶光工业区升级改造设计项目、喀什深圳产业园启动区项目中提供帮助。为了感谢张志豪的帮助，2011年初至2012年中秋期间，中国华西工程设计建设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总经理周某先后多次送给张志豪共计378万元人民币。所得赃款张志豪主要用于归还赌博所欠赌债。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现场照片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志豪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本人职务上的便利以及本人职权和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收受请托人378万元人民币，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八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一、被告人张志豪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20000元。
二、追缴赃款人民币378万元，上交国库。
张志豪上诉提出：1.其是金銮科技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金銮科技公司和华西公司有实际合作，其没有利用本人职务便利或者利用本人职权和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行为为华西公司谋取不正当利益。一审判决认定其通过马家龙工业区项目、南山医院项目、茶光工业区项目获取华西公司周某的受贿款不符合事实。2.喀什项目中其有利用职权的行为为华西公司中标提供便利，虽然最后涉及的款项20万元无法确定是华西公司关于此项目的款项，但其行为和动机都不对，对此表示认罪。
张志豪的辩护人辩护提出：1.张志豪在二审中针对第四单“喀什项目”收受20万元表示认罪，鉴于张志豪曾在深圳市纪委“两规”之前就主动交代了相关事实，请求认定上诉人构成自首。2.一审判决认定张志豪在马家龙工业区项目、南山医院项目、茶光工业区项目中受贿358万元明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一审判决对有利于张志豪的证明双方具有合作事实的相关证据全部未予评判和采信，属于证据采信错误。张志豪参与马家龙工业区项目、南山医院项目、茶光工业区项目，本质上属于与华西公司的商业合作关系，收取358万元属于协议分成款，并非受贿所得。3.张志豪在押期间曾向深圳市纪委检举原南山区委书记叶某违法违纪的事实，现叶某已被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受贿罪判处十年六个月有期徒刑且判决已生效。据上诉人称其检举的事实与判决书第一单和第四单一致，请求二审核实并确认上诉人是否构成立功。
经审理查明：2010年8月，深圳市南山区建设局组织招标的马家龙工业区040517地块改造设计项目(以下简称“马家龙项目”)招投标过程中，中国华西工程设计建设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西公司”)设计方案入围了投标方案前三名。2010年11月，在得知这一消息后，上诉人张志豪主动结识了华西公司总经理周某(另案处理)，提出由周某付给其好处费，张志豪负责协调南山区建设局等部门的关系，帮助华西公司中标该项目，周某表示同意。
随后，张志豪介绍周某认识了南山区建设局副局长许某等相关职能部门的领导，周某向对方介绍了华西公司的基本情况，了解了招标的相关信息。张志豪还利用许某及南山区工务局高级工程师贾某各自职务上的行为，了解到该项目何时提交南山区委常委会讨论、何时定标的消息，同时获得了区领导对入围各方案的意见、看法、疑问以及各方案的缺点等关于该项目的内部信息，并告知周某。周某根据这些信息有针对性对投标方案进行了修改。华西公司最终中标了设计费约800万元的马家龙项目。
2011年1月，深圳市南山区建筑工务局组织招标的南山医院改扩建工程设计项目(以下简称“南山医院项目”)招投标过程中，张志豪介绍周某认识了南山区卫生局局长曾忠铭、副局长黄群和南山区建筑工务局南山医院项目招标负责人陈某等人，周某向他们了解了招标的相关信息。张志豪还找到贾某和陈某，向他们了解招标流程，并向陈某推荐了美籍华人袁教授和台湾医院建筑设计大师许某1，陈某将二人加入南山医院项目前后两个阶段的评委名单。在袁教授和许某1等评委的关照下，华西公司最终在第二阶段评审中取得最高分，中标了设计费约2200万元的南山医院项目。
2011年4月，深圳市南山区大沙河创新走廊建设办公室组织招标的茶光工业区升级改造设计项目(以下简称“茶光工业区项目”)招投标过程中，张志豪通过贾某介绍认识了该项目招标部门负责人谢某，并介绍周某认识了谢某，周某向谢某了解了招标的相关信息。张志豪还找到业主单位之一的深圳市珠光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郑某，向其推荐了与周某关系密切的专家俞某参加评标专家组，并向谢某推荐了与周某关系密切的国家级工程设计大师作为评委。在郑某的安排下，俞某作为业主单位评委代表参与了评标，在评标过程中投票给了华西公司的设计方案。在俞某等评委的关照下，华西公司最终中标了设计费约2700万元的茶光工业区项目。
2011年底深圳市对口支援新疆工作前方指挥部(以下简称“前指”)与中航工业地产公司开始合作，准备在喀什修建喀什深圳产业园启动区项目(以下简称“喀什项目”)。张志豪得知这一消息后立刻通知了周某，让周某提前做好准备。2012年春节后，喀什项目勘察设计方案准备招标，张志豪作为前指成员，参与了该项目的评标规则制定，在制定过程中张志豪按照华西公司的条件在“业绩分”部分设置了对华西公司有利的标准。在张志豪的帮助下，华西公司最终中标了设计费约900万元的喀什项目。
为了感谢张志豪在华西公司中标上述四个项目过程中的帮助，2011年初至2012年中秋期间，周某通过直接送给张志豪贿赂款，或者通过张志豪的司机张某转交张志豪贿赂款，以及通过自己的司机蔡某转交张某，再由张某交给张志豪贿赂款的方式，先后多次送给张志豪共计378万元人民币。所得赃款张志豪主要用于归还赌博所欠赌债。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立案决定书、传唤通知书、拘留证、逮捕证等诉讼文书，证明本案的诉讼过程。
2.马家龙工业区040517地块改造设计招标资料，证明评委评分的情况。
3.深圳市南山医院改扩建工程建设工程评标报告，上有评标的经过和评委的签名。
4.茶光工业区升级改造项目方案设计招标相关文件资料，证明具体评标的过程，有评委的签名。
5.喀什深圳产业园启动区建设工程勘察设计档案资料，证明相关的项目设计和勘查过程。
6.周某亲笔确认其所送给张志豪好处费的笔记本复印件。
周某2013年11月12日签认：这是我送给张志豪的好处费在棕色笔记本上的记录。
7.成某、赖某分别在2010年、2012年起诉张志豪的民事诉状和法院调解书，证明上诉人张志豪曾欠成某人民币174933元，欠赖某20万元，因而被二人提起民事诉讼并经法院确权调解的事实。
8.周某棕色笔记本一本，蓝色笔记本一本。
9.深圳市纪委出具的《关于将张志豪移送检察机关依法处理的函》、《关于张志豪案件办理情况的说明》，证明2013年10月份，在调查有关案件过程中，涉案人员中国华西工程设计建设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总经理周某主动交代了其为中标南山区马家龙工业区改造设计、南山区人民医院改扩建设计等项目，多次向南山区两新工委（工商联）副调研员张志豪行贿的事实。2013年10月27日，办案人员将张志豪从家中带到办案点接受调查；10月29日对其实施“两规”措施。调查期间，张志豪积极配合，如实交代了其收受周某贿赂的问题，认错态度较好，并表示愿意将受贿款项上缴组织。
10.张志豪人口信息查询表，证明上诉人张志豪的身份情况。
11.张志豪的干部履历和任职文件，证明张志豪于2012年8月21日被任命为南山区委“两新”工委（工商联）副调研员，2011年6月挂任深圳市对口援疆工作前方指挥部产业发展室副主任。
12.中国华西工程设计建设有限公司企业档案。
13.侦查二处出具的《情况说明》，说明因无法联系到美籍白人女专家、美籍袁教授和许某1三人，故未能调取三人证言。
（二）上诉人张志豪供述和辩解
我于1998年7月起在南山区海湾小学任教师，2000年8月任南山区委统战部（南山区商会）科员，2002年5月起在南山区两新工委（工商联）工作，历任办公室副主任、会员及联络部部长，2011年6月在深圳市对口支援新疆工作前方指挥部工作，历任产业岗位干部、副主任。从2010年下半年开始，我通过南山区工务局高级工程师贾某认识华西公司深圳分公司总经理周某后，帮助周某协调南山区工务局等单位有关国家工作人员、评标专家，并为其公司制订有利的招标标准，帮助他中标了马家龙工业区040517地块改造设计项目、南山医院改扩建工程设计项目、南山区茶光工业园升级改造设计项目、新疆喀什开发区中航工业产业园设计项目共四个工程设计项目，分多次共收受周某378万元人民币好处费。
在马家龙项目上，我主要是介绍周某认识南山区建设局副局长许某、区发改局的调研员杨某。马家龙项目在方案公示阶段，我经常去许某办公室，向他咨询有关马家龙项目的定标信息，包括区领导的意见和看法以及缺点疑问等，我掌握这些信息后会告诉周某，华西公司根据这些意见有针对性地对方案进行修改，这样最终顺利中标了马家龙项目。
我是南山区的副处级干部，在南山区认识不少区领导，也认识很多企业家，有很多事情许某和杨某也会找我帮忙，大家都是相互关照帮忙，我请他们帮助周某，他们还是会给面子的，会帮忙区协调相关的事情。在马家龙项目上，贾某起的作用是，首先贾某告诉我马家龙项目的信息，让我能够和周某联系上，其次贾某参与了区里有关马家龙项目的一些定标会议，他能够把这些信息透露给我，我没有给贾某送钱，贾某知道我是区政府的工作人员，与区里有很多关系，他帮我也是为了他自己以后办事方便，虽然我没有送钱给他，但我会介绍一些生意给贾某儿子去做，从中他也赚了不少钱，这样也算是感激他了，所以我没有专门给他送钱。
南山医院项目：我和周某有了马家龙项目的合作基础，大家都相互了解和信任了，大概在2011年2月左右，周某给我电话，表示找我继续合作拿下南山医院项目。于是我和他约定由华西公司出设计方案，由我负责确保其公司设计能够中标，事成之后，周某将给予该项目标的的20%作为我的好处费，南山医院项目设计标的约2200万元，按照我与周某的协议，他将给总标的的20%作为好处费，也就是440万元。和周某达成协议后，我就联系贾某和南山区项目前期办公室房产部部长陈某，陈某是南山医院项目设计招标的经办人，打听这个项目的招标流程。华西公司最后中标了南山医院项目。我没有送钱给陈某，陈某在南苑新村有一套房产，万科公司准备这个小区进行旧改，按正规途径这种旧改房产不能进行出租，后来通过我的朋友，帮他把房子出租给了我的朋友，这样就相当于帮了陈某的忙，使其获得租金收入。其次2010年我运用自己在统战部的关系，帮陈某加入了九三学社，2011年区里换届，陈某成功当选政协委员，成为区里最年轻的政协委员。
茶光工业区项目：茶光工业区项目是珠光股份合作公司下属自然村茶光村的一个旧工业区整体拆迁改造项目，由南山区大沙河创新走廊建设办公室负责项目的设计规划方案的招投标，负责人是“大沙河办”工程部部长谢某。2011年中旬，周某联系我希望继续合作拿下这个项目，约定好处费是设计费在扣除专项分包以后的25%。项目招投标前期，周某希望此次招标采取“专家定标”的方式进行，以减少投标的前期成本，于是我就介绍谢某给周某认识，让周某和谢某商量，后来这个项目采用的就是“专家定标”方式。在专家的帮助下，华西公司顺利中标茶光工业区项目。
喀什项目：2011年6月我参加了深圳对口援疆。2011年底深圳对口支援新疆工作前方指挥部与中航工业地产公司开始合作，准备在喀什修建喀什项目。我得知这一消息马上通知了周某，2012年春节后，该项目开始就设计方案进行招标，我作为前指成员，参与了这个项目的评标规则的制定，在制定过程中我按照华西公司的条件在“业绩分”部分设置了对华西公司有利的标准，具体是：首先要求投标企业必须设计过产业园，其次设计过的案例超过5万平方米的加5分，超过10万平方民的加10分，超过20万平方米的加15分，按照我设计的标准，华西公司在这一项的得分是满分。项目好处费也是按照中标价格在扣除了专项分包价格后的20%。
周某给我送钱都是在他拿到定金或者每期资金后才给我钱，是分多次给我的，每次数额不等，因为我曾经跟周某对过账，所以我记得是378万元，据我所知，目前有些项目没有做完，有些项目还没开始，周某也就没有按照事先约定的金额把好处费付给我。
证人证言
1.证人周某的证言：2010年底至2012年中秋，我请张志豪帮我协调中标了马家龙工业区改造设计项目，南山医院改扩建设计项目、茶光工业区改造设计项目，新疆喀什开发区中航工业产业园设计项目，为此我多次送给张志豪共计378万元。
在马家龙项目上，我请张志豪帮我协调了南山区发改局和区建设局的关系，他带我认识了区发改局杨调研员和建设局许某副局长，张志豪还会告诉我定标的信息，包括区领导的意见和看法，我掌握这些信息后会有针对性的对方案进行修改，更符合中标的条件。南山医院项目上，张志豪介绍我认识了南山区卫生局局长曾忠铭和区工务局设计部副部长陈某，我通过陈某了解到南山医院项目的设计意图，同年5月，张志豪介绍我找过区工务局推荐评标的美籍台湾设计大师，我以报销机票的名义送给这位大师3万元人民币，还安排我找过南山区委书记叶某的秘书，并见了叶书记一面。在茶光工业区项目上，张志豪介绍我认识了大沙河创新走廊办公室谢某科长和茶光工业区所在的珠光股份公司董事长郑某，在张志豪的帮助下，我向郑某推荐了我认识的专家俞某作为茶光村的业主代表参与评标。在喀什项目上，张志豪介绍我认识了深圳援疆前方指挥部的刘副指挥，经张志豪协调，该项目采取了一次性招标。经张志豪介绍见到区委书记一面，这对我来说是帮助非常大的，这些能够参加区委区政府办公会议的区领导和相关职能部门的人都是在张志豪的介绍我才认识的，另外张志豪还帮我做了很多参与评标的专家的工作，让他们能够投票给华西公司的方案。
华西公司中标这四个项目，张志豪起的作用：一是帮我疏通协调了不少部门的关系，做了很多专家评委的工作。二是他利用自己的身份，介绍我认识了很多对于中标有帮助的人员。三是他经常向我透露很多内部的消息，我们根据这些信息及时调整投标参数和方向。
马家龙项目后至南山医院项目前送给张志豪的钱共5次，其中四次是我直接将现金交给张志豪的，一次35万，一次20万，一次10万，一次5万，一次转账30万至张志豪指定的郑六弟的账户；投标南山医院后至中标茶光工业区项目前给张志豪的钱，都是张志豪和我联系好后，由张志豪的司机张某到我办公室取的，六次共计113万元；中标茶光工业区后至2012年中秋期间分12次送给张志豪145万元人民币，其中两次30万元是张某到我办公室取的，第三次的10万元是我在香蜜湖体育公园对面马路上直接交给张某的，其余的75万元都是我让我的司机小蔡拿给张某的；2011年张志豪介绍我投标新疆项目后，我直接将钱送给张志豪两次各10万元。送给张志豪的378万元，部分来源于我的个人收入，部分来源是我于2011年9月将我的缔梦园×栋×房和鹿岭苑×两套住宅抵押给兴业银行所获得320元贷款。我送钱是公司行为，因为张志豪没法提供正规的合同和发票，所以我送钱给张志豪，在我公司没办法做账，而且送钱给张志豪的事我也一直没有向总公司汇报，所以我只能用自己的钱送给他，至于以后我如何从公司拿回我的这笔钱还是个未知数。送给张志豪的钱，我记过两次帐，第一次记账在2012年中秋节期间，记在我的棕色笔记本上；第二次记账是在2012年底，记在我的蓝色笔记本上。棕色笔记本第27张（该张右下角被我撕掉），①100是我投标马家龙项目后至投标南山医院项目前送给张志豪钱的总数，共5次，其中四次是我直接将现金交给张志豪的，一次35万元，一次20万元，一次10万元，一次5万元，一次转账30万元至郑六弟账户；②35+25+8+10+20+15是我投标南山医院项目后至茶光工业区项目前给张志豪的钱，六次共113万元，都是张某到我办公室取的；③30+5+10+30+15+10+6+14+10+5+6+4+65+新疆机是我中标茶光工业区后至2012年中秋期间送给张志豪的钱，65是我华西公司投入茶光工业区项目的前期成本，跟张志豪没有关系。新疆机是张志豪让我给他亲属买的往返新疆的机票费用，12次共计145万元。第二次帐记在蓝色笔记本的第4张上。
我与贾某之间在华西公司项目中没有合作关系，我不清楚张志豪与贾某之间是否存在合作管理。张志豪曾安排我找南山区委书记叶某的秘书并见了叶书记一面。张志豪安排我找叶某主要为了显示他的实力，有能力帮我中标，说白了就是让我觉得给他送钱是值得的。张志豪曾介绍深圳援疆前指刘副指挥与我认识，目的是为了使刘副指挥能关照其工程项目，至于张志豪如何协调将项目采取一次性招标，我不清楚情况。在新疆“喀什项目”中，张志豪曾向周某保证华西公司的“资信标得分”不扣分，使华西公司在招投标中具有明显优势，业绩分属于资信标得分组成部分。目前华西公司在“马家龙”等四个项目中获得700多万元的工程款，因各个项目的回款时间长短不一致，我每次给张志豪送钱都是按张志豪的要求且比较急，所以并不是严格按照每个项目到款后按口头约定的比例给张志豪送钱。张志豪在帮忙中标项目前期，曾提出以某咨询投资公司与我签定协议，但一直没有落实，因此无法提供相关合作合同资料。我是中国华西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员工，同时承包中国华西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是深圳分公司的负责人。
我送给张志豪378万元是我给张志豪个人的行贿款。具体事情经过我之前已做过多次供述，跟之前的供述一致。主要是因为张志豪当时任南山商会和南山区两新工委的领导，后来又去深圳援助新疆喀什办公室做领导，所以，在马家龙、南山医院、茶光工业区、新疆喀什中航产业园等项目上，张志豪在这个位置上有很多资源能帮我协调，给我帮助，使我顺利中标以上工程项目。我跟张志豪在这些项目上有口头协议，就是他帮我拿到项目，我就给他个人送钱。在张志豪去新疆挂职前，曾经提出要用一个公司的名义（好象是金銮科技公司）和我签一个协议。我想是因为张志豪要去新疆，他担心我哪天调离华西公司后，剩下的钱他就拿不到了。第二，我曾经跟张志豪说过，我给他个人的钱，需要在华西公司报帐，报帐就要开正规的发票，所以他提出要以公司的名义跟我签协议，方便给我发票。在张志豪提出签协议前，我已经按口头约定给了他一、二百万给他个人了，具体数额以调查为准。当初张志豪曾经叫华西公司和金銮科技公司签协议，但最后未签订。金銮科技公司与华西公司不存在实质性、具有技术性的合作关系。没有签协议是因为这件事的主导是张志豪，为什么没有推进我也不清楚。我只是按约定他办事我给钱，我只要把钱给到他个人就行了。至于张志豪找什么公司跟我签协议对我来说只是方便报帐而已。我不清楚金銮科技公司和张志豪是什么关系以及金銮科技公司是做什么的。张某是张志豪的司机，他跟金銮科技公司是什么关系我不清楚。华西公司和金銮科技公司事实上不存在合作关系，第三，我给张志豪的钱是给张志豪本人的，与金銮科技公司没有关系。在张志豪的帮助下，我公司中标喀什项目，后来做了方案设计和方案报建，后来终止合同了。中航工业公司补了120万给我公司。中标后，张志豪跟我要了20万元。因为当时张志豪帮我中标新疆喀什项目，这时候他问我要20万，所以这20万元是为了感谢他给他的。2014年10月8日的时候，张某到我公司办公室找我，向我要了马家龙、南山医院、茶光工业区的方案册，里面有这三个项目的资料，包括平面图、立面图、效果图等，他说他要收集资料，但没说用途。
2.证人贾某（南山区工务局高级工程师）的证言：2010年的时候，我被抽到南科大拆迁办工作，当时我在区建设局上班，正好在这个过程中，马家龙工业区设计项目招标要选定8家参与投票的单位，区建设局就安排我去作评委。我觉得华西公司的方案中标希望很大，在一次和张志豪见面的过程中就把这个信息告诉了张志豪，同时还把华西公司总经理周某的电话给了他，让他跟周某联系，看有没有合作的空间。在南山医院项目上，张志豪曾经向我打听这个项目的招标流程，我把自己知道的情况跟他说过，在茶光工业区项目上，我介绍了大沙河办规划部部长谢某给张志豪认识，后来南山工务局派我去做评标专家，我知道张志豪和周某的关系，就选择了华西公司的方案。因为张志豪是区政府的工作人员，年轻有为，而且他在这个位置上认识很多领导，手里掌握很多资源，能够解决很多问题。以后对自己会有帮助，所以我愿意帮他的忙。张志豪还会介绍些生意给我儿子做，给我儿子一些做生意的锻炼机会，在这个过程中也能挣到一些钱。
3.证人许某（南山区住建局调研员）的证言：马家龙项目方案公示阶段，张志豪曾来我办公室，向我咨询马家龙项目何时定标，如何定标等事项，定标前，曾经带着华西公司总经理周某到我办公室介绍给我认识，我参加了向区委常委汇报项目方案的汇报会，会后张志豪带着周某来我办公室，我就将自己的一些意见以及区领导的意见和看法以及缺点、疑问等告诉了张志豪和周某，华西公司后来根据这些意见在下一轮讨论的时候有针对性的对方案进行修改。张志豪在统战部和总商会工作过，是南山区的副处级干部，比较年轻，也很有前途，在南山区是有一定关系网的，认识不少区领导，有些事情我会找他帮忙，他都能想办法解决。另外我和他比较熟，所以因公因私，我都会在不违反原则的情况下尽力帮他的忙。
4.证人陈某（南山区政府投资项目前期办公室房建部副部长）的证言：我是南山医院项目的经办人，张志豪专门向我打听过这个项目招标流程，另外张志豪向我推荐过一个袁姓教授，我就把袁教授的名字告诉了招标代理公司，后来招标代理公司将袁教授加为评委，我还将一名美籍白人女专家的电子邮件给了张志豪，让他和对方联系，把她也加入了评委名单。张志豪还让我把台湾医院建筑设计大师许某1也加入了第二阶段的评委名单。2010年，我通过张志豪的介绍，认识了统战部党派科的罗科，在他们的帮助下我加入了九三学社。2011年区里换届，我在张志豪的帮助下成功当选区政协委员。
5.证人谢某（大沙河创新走廊建设办公室规划建设部部长）的证言：张志豪因为茶光工业园项目找到我，向我提供了南科大项目的评标专家名录，希望我能够帮助他把这些专家全部推荐到茶光工业区的评标中，拿到名单后，我挑选了部分符合项目要求的专家，会同其他符合条件的专家，将名单提交大沙河办讨论，最后确定一个21人的名单。另外评标专家组中的国家级工程设计大师黎佗芬是张志豪多次向我推荐的，贾某也多次推荐过，我就将其作为大师不经抽签直接加入了评委名单。之所以帮张志豪一是因为他是贾某介绍给我认识的，我和贾某认识很多年。二是张志豪在南山区认识很多人，关系很广，所以我才会尽力帮他。
6.证人郑某（深圳市珠光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的证言：茶光工业区项目由于涉及珠光股份公司，可以派一名代表作为专家参与评标，在这个过程中，张志豪向我提出给我推荐一名专家，我觉得他是我朋友，就答应了他的要求。那名专家我没见过，具体名字也不知道。
7.证人俞某（原深圳市规划设计院所长）的证言：2011年的时候华西公司总经理周某找到我让我作为茶光村的业主代表参与评标，我和周某关系不错，当时周某跟我说的很清楚，希望我作为专家评标时投票给华西公司，所以我在评审中投了华西公司的票。
8.证人张某（深圳市金銮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法人代表）的证言：大约从2011年到2012年底，张志豪经常会让我去找华西公司周某取现金。在2012年8月份的时候，张志豪让我到周某办公室对账，周某拿着本子向我一笔一笔核对，我记得大概金额是120多万元，具体多少我讲不清楚，我收到的钱全部给张志豪了。张志豪与金銮设计公司没有关系。金銮设计公司包括更名后的金銮科技公司都是我自己的公司。2012年5月左右，张志豪妻子郑某1要去美国旅游，为了能办下签证，我们办理了假股权变更，将他的妻子变更为我公司的股东，10月左右，郑某1从美国返回，股权又变更回来。
9.证人蔡某（张志豪朋友）的证言：2010年12月中旬的时候，张志豪跟我说家里有事，急需借50万元，我就答应了，从我交通银行的账户转了一笔50万元到张志豪的农行账户上。后来我不断催他还钱，直到2013年10月张志豪才把50万元全部还给我。
10.赖某（张志豪老乡）的证言：2010年8月张志豪以家里有事需要资金向我借了21万元，过了几天，张志豪还我4.9万元，余款一直不还，我于2012年2月向南山法院起诉后，他按照调解书的要求才还给我。
（四）视听资料、光盘。
对于张志豪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的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对于张志豪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358万元是金銮科技公司与华西公司的合作分成款，并非受贿款的问题。经查，首先，证人周某多次证言明确，其送给张志豪的358万元人民币是为了感谢张志豪个人在马家龙工业区项目、南山医院项目、茶光工业区项目上的关照，主要是因为张志豪当时任南山商会和南山区两新工委的领导，在这个位置上有很多资源能帮忙协调，使项目顺利中标。其次，证人周某还证实上诉人张志豪去新疆挂职前曾提出过用一个公司名义与其签订合同，目的是为了拿到约定的贿款及周某给张志豪个人的钱需要在华西公司报帐，报帐就要开正规的发票，以公司名义签协议方便开发票。但由于上述提议一直未落实，故无法提供书面的合作协议。张志豪也无法提供书面的合作协议。故现无证据证明金銮科技公司与华西公司存在之间的所谓合作关系。而且，即便是金銮科技公司与华西公司存在合作关系，其合作的内容并非提供技术咨询等与专业相关的正常工作，而是利用张志豪本人职务上的便利或者张志豪职权和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为华西公司打听并透露与工程标的相关的内部信息，介绍对中标有帮助的人给周某认识，为华西公司中标疏通关系等。最后，证人许某、贾某、陈某、谢某证言均证实是上诉人张志豪找到自己，自己才帮忙的。上诉人张志豪曾供述：贾某知道张志豪区里关系多，为了以后办事方便，且张志豪介绍生意给贾某的儿子做；张志豪在南山区认识不少领导，有很多事情许某会找其帮忙；张志豪帮助陈某加入九三学社并成功当选区政协委员；张志豪经常帮谢某解决一些问题，许某、贾某、陈某、谢某是因为张志豪的原因才为华西公司提供帮助。故马家龙工业区项目、南山医院项目、茶光工业区项目，是上诉人张志豪利用本人职权和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行为，为华西公司谋取不正当利益。上诉人张志豪因上述马家龙工业区项目、南山医院项目、茶光工业区项目共收受他人358万元人民币，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张志豪及其辩护人辩称358万元是金銮科技公司与华西公司的合作分成款的理由不成立。
（二）对于张志豪的辩护人提出张志豪是自首的问题。经查，根据深圳市纪委出具的《关于张志豪案件办理情况的说明》证实，2013年10月份，在调查有关案件过程中，涉案人员周某主动交代了其为中标南山区马家龙工业区改造设计、南山区人民医院改扩建设计等项目，多次向张志豪行贿的事实。2013年10月27日，办案人员将张志豪从家中带到办案点接受调查；10月29日对其实施“两规”措施。张志豪并非自动投案，其归案前办案单位已经掌握了其犯罪事实，庭审中未如实供述罪行，故不构成自首。
（三）对于张志豪辩护人辩护提出张志豪在押期间曾向深圳市纪委检举原南山区委书记叶某违法违纪的事实，可能存在立功的问题。经检察机关庭后调查，其检举的线索无法核实，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张志豪在押期间曾向深圳市纪委检举原南山区委书记叶某违法违纪的事实，张志豪不存在立功的情节。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志豪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本人职务上的便利以及本人职权和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收受请托人378万元人民币，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张志豪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意见均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八条、第六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傅曜天
审 判 员 何凌云
代理审判员 林恒春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黄 冰
刘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使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本法施行以前，依照当时的法律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继续有效。
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个人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二）个人贪污数额在五万元以上不满十万元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
（三）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五万元的，处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七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一万元，犯罪后有悔改表现、积极退赃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予刑事处罚，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给予行政处分。
（四）个人贪污数额不满五千元，情节较重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较轻的，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酌情给予行政处分。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八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本人职权或者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索取请托人财物或者收受请托人财物的，以受贿论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