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皖刑核44802128号
被告人陈敏霞，女，1957年10月27日出生于安徽省明光市，汉族，文盲，农民，住安徽省凤阳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3月11日被安徽省凤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滁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勇，安徽高速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滁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敏霞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5年10月22日作出（2015）滁刑初字第00031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陈敏霞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核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复核，现已复核终结。
安徽省法律援助中心接受本院通知为被告人陈敏霞指派的辩护人提出：本案是农村民间矛盾激化引发，且被告人陈敏霞构成自首，具有法定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情节；被害人一方也有一定过错，被告人具有酌定从轻处罚情形。
经复核查明：被告人陈敏霞与被害人钮某某（女，殁年75岁）系儿女亲家，两人曾因钮某某家盖房占地一事发生矛盾，陈敏霞对钮某某心生不满。后因陈敏霞听说钮某某及钮家人怀疑其偷锅导致两家多次争吵，矛盾激化，陈敏霞对钮某某心怀怨恨，萌生杀害钮某某的念头。2015年3月11日13时许，陈敏霞见钮某某独自拿着锄头往老宅门前菜地去，便从家中携带一把单刃刀尾随其后，见面后两人又因偷锅事件发生争执，陈敏霞抓住钮某某衣领将其拽入老宅院内，在大门内侧院内空地上，陈敏霞右手持刀对钮某某颈部戳、划，钮某某双手夺刀未成倒地身亡。经鉴定，钮某某系被锐器类物致右颈内静脉部分离断、右颈总动脉完全离断引起大出血死亡。作案后，陈敏霞主动打电话报警，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物证木头把铁质单刃刀一把，一审庭审经陈敏霞辨认确认其系持该作案工具杀害钮某某。
2、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等证据
（1）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2015年3月11日14时9分，侦查人员对案发现场凤阳县官塘镇光华社区圩西队钮某某家老宅进行勘查，发现一老年女性趴在地上，身下有大量血迹，身旁有一锄头。依次在地面、木把锄头、树枝、帽子等处提取血液等痕迹、物证7处，制图3张、照片27张。
（2）被告人陈敏霞辨认作案现场的笔录及照片证实：2015年4月21日，陈敏霞带领侦查人员辨认出其杀害钮某某的具体地点是凤阳县官塘镇光华社区圩西队钮某某家老宅，陈敏霞供认其在院内靠近大门的位置持刀将钮某某杀害。
（3）被告人陈敏霞辨认作案凶器的笔录及照片证实：侦查人员准备外形相似的不同刀具5把分别编号为1至5号，经陈敏霞辨认，其指认3号刀就是杀害钮某某的刀具，该刀具与一审庭审辨认的作案刀具属同一把刀具。
（4）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2015年3月11日19时10分至19时30分，侦查人员对陈敏霞进行人身检查，发现陈敏霞当天头戴黑灰色线帽，上身穿着黄色皮外套，下身穿黑色长裤，脚穿紫色线棉鞋；在其上衣右侧袖口位置发现疑似块状血迹。后将陈敏霞的上衣实物整体提取；在陈敏霞右手心位置发现疑似血迹，拍照后用棉签擦拭提取，并用棉签擦拭陈敏霞十个手指指甲缝，提取检材。
3、鉴定意见
（1）凤阳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钮某某左面部有7厘米×6厘米皮瓣伤，创面平整；右面部有5.7厘米、1.5厘米长皮肤划伤；颈右侧有6厘米长创口，右颈总动脉完全离断，甲状软骨横断；左手背有5厘米长创口，第2、3、4掌骨骨折伴肌腱断裂；右食指指腹有1.4厘米、1厘米长创口，右中指指腹有1.2厘米长创口；左手拇指末端外侧有0.6厘米×0.4厘米浅表皮瓣伤。经对检验情况进行论证，死者颈部无掐痕、无窒息征象，胃部内容物常见毒物检验阴性，可排除机械性窒息及常见毒物中毒死亡。死者右颈内静脉部分离断、右颈总动脉完全离断引起大出血是其死亡原因。颈右侧、左手背、右手指等处的创口均为锐器所伤。右颈内静脉部分离断、右颈总动脉完全离断，是致命伤。左面部及双手等处的损伤为非致命伤。结论：钮某某系被锐器类物致右颈内静脉部分离断、右颈总动脉完全离断引起大出血死亡。
（2）滁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理化检验报告证实：在钮某某胃内容物中未检出毒鼠强、安定、敌敌畏、丁草胺等成分。
（3）滁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侦查机关提取并送检了重要物证及擦拭物，在送检标有陈敏霞右手心疑似斑迹、十指指缝擦拭物的检材上均检见人血反应，检出相同基因型，支持上述检材上血迹为陈敏霞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在送检标有刀、钮某某十指指甲、钮某某的帽子、中心现场10号、7号、3号、4号、6号物证可疑斑迹、2号物证木把锄头、陈敏霞上衣的检材上均检见人血反应，检出相同基因型，支持上述检材上血痕为钮某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在送检标有刀的刀柄部位上检出基因型，支持该检材上人体物质为陈敏霞所留。
4、书证等证据
（1）接处警情况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出警情况说明、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实：2015年3月11日13时43分许，凤阳县官塘镇光华社区李嘴小学旁陈敏霞报警称其杀了人。接警后凤阳县公安局官塘派出所副所长王战带领民警赵忠及辅警吴华年、马汗标赶往李嘴小学，在李嘴小学门前有一妇女站在路上，看见警车后招手将警车拦下，自称杀了人。民警询问其姓名、杀了谁，该妇女自称陈敏霞，其将亲家钮某某杀死。后民警在陈敏霞带领下来到一处无人居住的民房，在民房院内发现一老年女性趴在地上，身下有大量血迹，身旁有一锄头。民警询问陈敏霞用什么工具杀人，陈敏霞从其后腰间拿出一把木柄单刃刀交给民警，称用这把刀将人杀死。民警立即将陈敏霞带至刘府责任区刑警队，同时保护现场，将刀具扣押。
（2）被告人陈敏霞、被害人钮某某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陈敏霞、被害人钮某某的身份情况。
5、证人证言
（1）王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3月11日下午1点钟左右，她在官塘镇李嘴村小学西边的永利小店门口碰到同村的陈敏霞，陈敏霞从南往北走，上身穿的米色长款皮衣，下身穿黑色裤子，脚上穿的毛绒鞋，手上拿把刀。刀约有三十公分长，五公分宽，刀把是扁状的木头把子，刀身是铁质的，刀头往上翘。陈敏霞说王的老婶被她杀掉了。在回家的路上，她看到警车开过来。陈敏霞和钮某某是儿女亲家，平时因为儿女、土地的事情发生过争吵。有一次听说是因为一口锅二人也发生争吵。陈敏霞除了跟钮某某有矛盾，跟另外一个女儿的亲家李广新家也有矛盾。
（2）沈某某的证言证实：陈敏霞与亲家钮某某以前因为家里面的琐事经常吵架，案发当天她听别人说钮某某被陈敏霞杀死。
（3）张某某的证言证实：陈敏霞与钮某某以前因为家长里短的琐事经常吵架。案发当天上午她看见陈敏霞上身穿的是带毛领的棕色皮衣，后听说下午陈敏霞将钮某某杀死。
（4）刘某甲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下午一点多钟，她在自己家的小店里面看店，陈敏霞从南往北走过来，走进店里向她借手机。陈敏霞说杀了“为等娘”，要报警投案。电话打通后，陈敏霞在电话里讲“我杀人了，我要投案”。陈敏霞报警后走到马路东边的时候，她看到陈手里有一把刀，刀有二十多公分长，木头刀把的弯刃刀。她问陈敏霞怎么手里还拿把刀，陈敏霞说刀是证据，要把证据带着。她看见陈敏霞当天上身穿的咖啡色的皮袄，下身穿的黑色裤子。陈敏霞在借手机报警以后到马路边上等警车时，和钮某某的侄儿媳妇王元英说了几句话。
（5）李某甲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下午1时许，他在路上遇到陈敏霞，陈敏霞说自己将钮某某杀死了，他看到陈敏霞手里拿的刀，左手手指上有血。
（6）赵某某的证言证实：陈敏霞与钮某某因为琐事吵吵闹闹有几年。案发当天下午1时许，她路过永利家小店门口，听陈敏霞对王元英说“我杀人了”。到家门口的时候听见陈敏霞在永利小店门口站着打电话，听见陈当时对着电话说：“我杀人了，我报案，你们来抓我吧”。后警察将陈带上警车。陈敏霞手里拿了一把刀，连刀把子有七八寸长，刀有一寸多宽，刀上都是血。
（7）李某乙的证言证实：他是陈敏霞同母异父的哥哥，也是陈敏霞的儿女亲家，因为土地的事情跟陈发生矛盾。听讲陈敏霞因为锅的事与姓钮的老太太关系不好。陈敏霞心胸狭窄，常讲要把人杀掉，他害怕陈敏霞。
（8）朱某某的证言证实：他现任官塘光华社区调解专干。案发前几个月，陈敏霞到村里找他，说钮某某诬陷其偷了钮某某家的锅，要钮某某在李嘴村请三桌人给其恢复名誉。他去找钮某某家的人，钮家的人不承认在外面说过这个话，也不愿意接受陈敏霞的要求。
（9）李某丙的证言证实：他岳母陈敏霞因为宅基地修路和锅的事与其母亲钮某某有矛盾，曾经找过村干部调解，但没调解好。
（10）刘乙的证言证实：她母亲陈敏霞因为锅的事情与其婆婆钮某某及其丈夫的二哥“小冲”多次发生争吵、打闹，曾经找村干部进行调解但没调解好，陈敏霞很不高兴。五六年前因“小冲”盖房要用陈敏霞家门前的路，也导致两家发生矛盾。
（11）李某丁、李某戊的证言分别证实：陈敏霞与其母亲钮某某因为路和锅的事情发生过纠纷。
6、被告人陈敏霞的供述及同步录音录像证实：她因为和亲家母钮某某两家以前的事情，钮某某和钮的大女儿说她偷钮家锅，钮家人打骂她，她恨他们。后她想把亲家母杀掉，让钮的儿子和女儿都后悔。2015年3月11日中午，她看见亲家母钮某某拿个小锄头往钮的二儿子以前住的房子去，她就从家里拿了一把刀别在腰后准备去杀钮。在钮的二儿子以前住的院子里，她与钮因为偷锅的事发生争吵。她气的用右手从腰后把刀掏出来，左手抓住钮的右边衣服领子，右手正手拿刀往钮的颈脖里戳。钮用两个手夺刀，她用力把刀拽回来，朝钮的颈脖里来回划了几刀，像锯东西那样划，后钮倒在地上，她右手心被伤出血。她到李嘴小学对面的小店让刘道琴帮她打电话报警投案，说她将钮某某杀死了。警察到后，她将刀交给警察，带警察到案发现场。她杀钮某某的刀从官塘街上买来有四年了，是一把普通的木把刀，刀身有点弯。四年前钮某某二儿子“小冲”要盖房子，想占地，她不允，双方因此事发生过争执。
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敏霞因生活琐事与被害人钮某某产生矛盾，为报复而持刀戳、划被害人钮某某的颈部致钮某某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陈敏霞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陈敏霞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社会危害性大，论罪应当判处死刑。鉴于本案因民间矛盾激化引发，陈敏霞有自首情节，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辩护人提出的陈敏霞具有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原审量刑均已考量。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滁刑初字第00031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陈敏霞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宣告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杨玥玫
代理审判员 余乃荣
代理审判员 王丽霞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陆明胜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五十一条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的刑期，从死刑缓期执行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