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五终字第15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锐建。
委托代理人：王晓文，广东华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卫红。
委托代理人：元四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
法定代表人：李锋，秘书长。
委托代理人：欧阳强，广东金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余健鹰，广东金羊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上诉人邓锐建、邓卫红因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3)穗越法民三初字第2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据广州市房地产管理局于2000年11月17日发出的NO109126《广州市房地产权属证明书》显示，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是农林上路三横路13号房屋的所有权人。邓翠如与林少英是夫妻关系，邓锐建、邓卫红是邓翠如与林少英的女儿。林少英户一向承租农林××路××房及××房之一房屋居住使用，401房有建筑面积51.49平方米,101房之一是位于101房西侧、102房东侧间的一个单间,没有厨厕、阳台，面积15.32平方米。2001年7月，农林上路三横路13号401房房改至林少英名下，同年12月林少英向城乡建设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以下简称华南科环所）房改购买了东华东路682号406房，该房建筑面积38.6698平方米。
林少英及邓锐建、邓卫红户原以林少英为户主作户籍登记，2013年3月林少英去世后，该户的户籍登记以邓锐建为户主，现户籍人口为莫国秋、邓卫红、莫丹、叶嘉宁、叶宸昊、元广靖，上述人员与邓锐建的关系为夫、妹、女、婿、孙、其他亲戚。
2013年7月26日，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判决：1、邓锐建、邓卫红及其同住人员立即停止侵占农林上路三横路13号101房之一房屋，将该屋腾空交还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2、邓锐建、邓卫红从起诉之日（即2013年7月26日）起按房管部门评定的租金计付侵占农林上路三横路13号101房之一房屋期间的房屋使用金，直至邓锐建、邓卫红腾退交还上述房屋给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时止。
原审庭审中，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表示：我办公厅接手农林上路三横路13号房屋时，林少英户已租住上述401房及101房之一房屋，故不清楚是何单位安排给林少英户入住的；2000年，我办公厅将401房房改给林少英，邓锐建、邓卫红户向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交付101房之一租金至2000年5月，从2000年6月起一直没有交纳租金，双方也没有签订租赁合同；邓锐建、邓卫红户另有农林上路三横路13号401房及东华东路682号406房可供搬迁居住。邓锐建表示：不清楚林少英有否支付2000年6月起的租金，但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一直没向邓锐建户催收过租金；现由我及夫莫国秋、女莫丹、孙共四人共同居住使用上述401房及101房之一房屋，邓卫红户在东华东路682号406房居住，现已没在上述401房及101房之一房屋居住；我户没有收到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要求我户迁出的通知。邓卫红的丈夫元四辉到庭表示：我户在2010年已搬出了上述农林上路三横路13号101之一房屋，没再在该101房之一房屋居住至今。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表示：认可邓锐建陈述的101房之一房屋的居住人口状况,另,我方要求邓锐建、邓卫红支付房屋使用费的计费面积是15.32平方米。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至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向邓锐建、邓卫红送达要求邓锐建、邓卫红户迁出的通知。
原审法院认为：邓翠如户是基于其工作单位的分配而承租居住农林××路××房及××房之一房屋的，属该两房的合法租户。在邓翠如及其妻子林少英先后去世后，作为邓翠如、林少英同住同户籍家庭成员及户主的邓锐建依法承接邓翠如、林少英与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就101房之一房屋的租赁关系。因双方没有签订租赁合同，故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与邓锐建户就101房之一房屋形成的是不定期的租赁关系。鉴于依据我国合同法规定，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且邓锐建户未经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同意擅自在该承租房南侧加盖雨棚、加装门，围闭该空间使用，也违反了租赁法规的规定，以及邓锐建户也已另有农林上路三横路13号401房居住，故对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要求邓锐建户迁出农林上路三横路13号101房之一房屋，将该屋腾空交回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的请求，予以支持。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要求邓锐建支付从2013年7月26日起的房屋使用费,合法、有理，且邓锐建也同意支付，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于2014年1月9日作出判决：一、邓锐建户（含同住人员）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个月内，迁出农林上路三横路13号101房之一房屋（位于13号101房西侧、102房东侧间的有15.32平方米的房屋），将该屋腾空交回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搬迁期间，邓锐建应参照房管部门公布的同时期同地段同类房屋租金参考价确定的标准，按月向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支付农林上路三横路13号101房之一房屋的房屋使用费。二、邓锐建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从2013年7月26日起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的农林上路三横路13号101房之一的房屋租金（按房管部门公布的同时期同地段同类房屋租金参考价确定）一次性支付给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邓锐建承担。
判后，上诉人邓锐建、邓卫红不服原判，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认定法律关系错误，邓锐建、邓卫红与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之间应为所有权人和居住权人之间的关系，并非是出租人和承租人之间的关系。邓锐建、邓卫红是己故邓翠如、林少英的女儿，从1975年开始跟随父亲和母亲在农林上路三横路13号401房以及101房之一房屋共同居住。上述房屋由当时邓锐建、邓卫红父亲工作单位作为福利分配给邓锐建、邓卫红一家共同使用，邓锐建、邓卫红家人对该房屋的占有、使用已经是“类所有权”，因此在房改时将此房屋的产权由邓锐建、邓卫红的母亲购买。邓锐建、邓卫红是与其父母亲生前一直共同居住，同样对此房屋拥有合法的占有使用权。邓锐建、邓卫红在其父去世后，仍然居住在此房屋，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没有任何异议，表明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一直认可邓锐建、邓卫红的合法居住使用权。在《物权法》(草案)中曾将居住权列为用益物权。《物权法》(草案)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居住权人对他人享有所有权的住房及其附属设施享有占有、使用的权利。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居住权的期限根据遗嘱、遗赠或者合同确定；无法确定的，成年居住权人的居住权期限至其死亡时止，未成年居住权人的居住权期限至其独立生活时止。理论和司法实践中应当承认居住权并依法保护该权益。加之邓锐建、邓卫红的父母都是1949年参加工作的老革命，按我国的历史和规定，福利分得的房屋应归其享有。二、即使按照租赁关系判决，一审也存在法律错误，应当适用《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四条规定，保护邓锐建作为与邓翠如、林少英生前共同居住人的合法权益。《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四条规定了共同居住人的居住权，即承租人在房屋租赁期间死亡的，与其生前共同居住的人可以按照原租赁合同租赁该房屋。邓锐建一家基于邓翠如和林少英生前工作单位的福利分配而占有使用讼争房屋，如果该福利分配视为出租和承租关系的，其期限应当是永久性的。在邓锐建、邓卫红父亲和母亲去世后，邓锐建作为其共同居住人理应同样承受继续使用该房屋的权利。因此，即使按照租赁关系对待，邓锐建仍有权继续占有、使用讼争房屋。三、101房之一是401房的附属空间，在功能上属于一个整体，不可分割。401房建筑面积仅为5l平方米，房间仅为一房一厅布局。所以，长期以来邓锐建一家是与101房之一共同使用的，而101房没有厕所和厨房，仅为一个单间，如果不与401房共同使用，也基本没有使用价值。当年，邓锐建的父亲和母亲能够分配使用这两间房也是基于这一原因。现在，邓锐建与丈夫、女儿、女婿、外孙共同生活，401房仅勉强够女儿一家使用，如果不给101房之一给邓锐建使用，邓锐建和丈夫也同样难以有房屋居住生活。因此，法院不应当不考虑邓锐建一家实际的居住情况，简单粗暴的剥夺邓锐建和其家人的合法居住权。四、如邓锐建腾空交还房屋，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还应对邓锐建进行补偿。邓锐建使用10l房之一近40年，特别是近年来对房屋进行了装修。如强令邓锐建腾空房屋搬走，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理应对邓锐建的装修价值进行评估和补偿。请求法院判决：1、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3)穗越法民三初字第20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要求邓锐建腾空并交还农林上路三横路13号101房之一房屋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承担。
被上诉人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答辩称：涉案房屋是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产权物业这一事实是无可质疑的，对方也不否认此事实。双方就房屋的使用从2000年4月起就没有任何租赁关系或者是使用的协议，本案的房屋是邓锐建、邓卫红不法占用至今。邓锐建、邓卫红的祖辈已经分别取得农林上路三横路13号401房与东华东路682号402房，无理据继续使用涉案房屋，涉案房屋不是邓锐建、邓卫红祖辈使用房屋的补偿，作为其同户人的邓锐建、邓卫红无理据继续占用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涉案的房屋。邓锐建、邓卫红占用涉案房屋还随意搭建影响到周边住户与环境，已经被当地的政府机关作出过处理，这一事实在原审已经有反映。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对一审判决无异议，请求驳回邓锐建、邓卫红的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为广州市农林上路三横路13号101房之一的所有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依法对该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涉案房屋是由邓翠如的工作单位安排其承租居住，邓翠如与涉案房屋的产权人为房屋租赁合同关系。邓翠如、林少英去世后，作为同户籍家庭成员及户主的邓锐建承接原租赁合同，但双方未就涉案房屋签订租赁合同，原判认定双方为不定期的租赁合同关系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不定期租赁合同，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故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要求邓锐建支付房屋使用费、搬迁的诉讼请求合理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林少英因房改取得农林上路三横路13号401房与东华东路682号402房，邓锐建、邓卫红称涉案房屋属于农林上路三横路13号401房的附属空间且不可分割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至于邓锐建、邓卫红主张的搬迁补偿问题，其在原审诉讼中未提出反诉请求，故本院不予审查。上诉人邓锐建、邓卫红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邓锐建、邓卫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粤海
审 判 员 李 静
代理审判员 刘 勋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 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