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津02刑初71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单位上海清之光食品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曲阳路267号301室，法定代表人唐沢範子。
诉讼代表人周蓓莉，上海清之光食品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
辩护人张春，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付越嵩，女，1985年8月29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人，大学文化，原上海清之光食品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业务员，住上海市宝山区。2017年7月19日因本案被天津保税区海关缉私分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宗士烈，辽宁泓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津检二分院公诉刑诉[2018]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上海清之光食品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被告人付越嵩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许希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上海清之光食品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周蓓莉及其辩护人张春、被告人付越嵩及其辩护人宗士烈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上海清之光食品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清之光公司）主要经营日本清酒的进口贸易，被告人付越嵩系该公司业务员，负责清酒的进口业务。2014年12月至2017年2月，上海清之光公司委托他人从天津口岸进口日本清酒8票，其中，付越嵩通过与外商合谋采取低报价格的方式进口清酒，确定货物真实成交价格及数量，安排支付全部货款，联系通关事宜并跟踪货物流向。经计核，上海清之光公司以低报价格方式走私进口清酒8票，涉嫌偷逃税款252473.78元人民币。案发后，天津海关缉私局依法扣押上海清之光公司违法所得人民币30万元。
针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证人证言、立案决定书、海关核定证明书、报关单据、付汇凭证等书证,公诉机关据此认定被告单位上海清之光公司及被告人付越嵩的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法庭审理中，被告单位上海清之光公司及被告人付越嵩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均不表示异议。被告单位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付越嵩具有自首情节，依照法律规定应该认定单位也构成自首，同时单位在开庭前已将认罚款缴纳至法院，请求法庭对被告单位从宽处罚；被告人付越嵩的辩护人认为，付越嵩案发后具有自首情节，且认罪悔罪，同时单位已退缴全部违法所得，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至2017年2月，被告单位上海清之光公司在进口日本清酒的过程中，被告人付越嵩作为该公司的业务员，为给本单位获取非法利润，在明知货物真实成交价格的情况下，采取低报价格的方式进口清酒，并安排支付货款、联系货物通关等事宜。经计核，上海清之光公司采取上述方式走私进口清酒8票，偷逃海关应缴税款人民币252473.78元。2017年4月5日，付越嵩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案发后，天津保税区海关缉私分局扣押上海清之光公司违法所得人民币30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来源、抓获经过等证据证明：2017年3月20日，天津保税区海关缉私分局接线索发现上海清之光公司以伪报价格方式走私进口日本清酒，具有重大走私嫌疑，遂于次日立案侦查，当日，办案民警前往上海清之光公司开展调查工作，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某及被告人付越嵩均未在公司，后侦查人员电话通知付越嵩，要求其配合调查。同年4月5日，付越嵩主动前往办案机关接受调查，并对其作为公司进口日本清酒业务的负责人，采取低报价格的方式进行走私的事实供认不讳。2017年7月19日，对付越嵩采取取保候审强制措施。
2、证人唐某证言证明：其是上海清之光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主营经营清酒、食品、调味料的进口以及国内销售。一开始陈某1负责公司的清酒进口和销售，付越嵩来公司后成为陈某1的副手，具体的业务操作就由付越嵩负责。2013年底或者2014年初，陈某1认识了青森县产品在中国的代理人李某，通过李某进口六花清酒在国内销售，但陈某1具体跟李某怎么谈的其不清楚。2014年下半年，公司因亏损，其就不想做了，但公司的陈某1、付越嵩、周蓓莉等人还想继续干，其同意让他们以公司的名义去做业务，利润自己分，其不再管了。在陈某1离开公司，付越嵩就完全负责清酒业务，其不知道他们如何进行操作，也不知道付越嵩采取低报价格的方式进口清酒，六花清酒的业务，其不参与也不分成。
3、证人陈某1证言证明：其以前在上海清之光公司负责清酒的销售，2014年底就不在公司干了。其在上海清之光公司工作期间，认识推广六花清酒的李某，当时公司没有进出口经营权，就用李某介绍的中国时代远望科技有限公司的名义进口，其支付代理费用。中国时代远望科技有限公司负责报关报检等通关事宜，产生的费用由他们公司垫付，然后再由其司支付给中国时代远望科技有限公司，国内运输费用由上海清之光公司负责，向海关申报的单据是日本方面直接发到中国时代远望科技有限公司，都是李某负责联系，进口酒的报价是李某直接发到付越嵩的邮箱里，付越嵩负责这些事情，并根据报价制作一些表格。通过中国时代远望科技有限公司支付70%货款，另30%是通过李某支付，这样做是为了节省成本，提高利润，这种模式具体由付越嵩操作。其离开公司后，就不做清酒业务了，也没有和李某有业务往来，低报的30%货款是由付越嵩付给李某的。
4、证人周蓓莉证言证明：上海清之光公司从日本进口清酒都是付越嵩负责，她与日本酒厂和李某联系货源、订货，以及国内找代理办理清关等事宜，是通过电子邮件、微信、电话联系的。中国时代远望科技有限公司是李某介绍的，负责代理其司办理相关对外付汇、清关事宜。同时，证人葛某证言亦证明：上海清之光公司从日本进口清酒业务一开始由陈某1负责，付越嵩是他的助手，陈某1会将一些进口和销售的业务吩咐给付越嵩去做，在陈某1离职后就由付越嵩负责，日本酒的进口价格、申报价格以及出入库记录等都是付越嵩在负责。
5、证人王某证言证明：上海清之光公司是其所在公司的外包会计公司，其主要负责上海清之光公司的财务记账，其根据他们公司提供的票据去做账，包括制作现金凭证、银行凭证、转账凭证，编制报表，纳税申报。
6、证人赵某证言证明：其公司中国时代远望科技有限公司代理上海清之光公司进口清酒，公司作为经营单位向海关进行申报，但货物的实际货主是上海清之光公司，向海关申报的单据由日本方面通过邮寄的形式发到其公司，公司拿单据向海关申报，货物通关由其公司负责，产生的费用由上海清之光公司支付，公司收取货值1.5%的代理费，等清关费用和代理费结清后，上海清之光公司会把货款打给其公司，由其司支付外汇货款给日本方面。上海清之光公司的付越嵩负责进口清酒的事情，所有关于清酒的相关业务都是付越嵩直接打电话跟其联系，有些酒进口需要商标备案，她会把商标通过邮件发给其，其再转发给公司的黄某，由他具体操作。自2014年底，其公司代理上海清之光公司9票清酒业务，这些酒大部分都是上海清之光公司，也有少部分是上海寅和食品有限公司的。
7、证人黄某证言证明：其在中国时代远望科技有限公司负责公司的自营和代理进出口业务的具体工作，公司自2014年至今共代理上海清之光公司9票清酒业务，流程是首先日本供货商将正本合同、发票、箱单、原产地证、卫生证、成分化验报告、核辐射报告、瓶装证明等单据通过EMS邮寄给其公司，其收到这些正本单据后，按照海关、商检申报要求制作报检材料、卫生证附表并提供相关品名的标签备案报告或备案号用以报检，商检审核完毕后会出具入境货物通关单，公司委托报关行持通关单正本和日本供货商提供相关单据复印件向海关进行申报，其司向海关交纳税款，包括关税、增值税、消费税，海关审核放行后，其司根据上海清之光公司的要求将进口货物拉到指定仓库。公司代理上海清之光公司进口清酒的资金往来主要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上海清之光公司将货款打到其司账户，其司代理向日本供货商支付外汇；另一部分是上海清之光公司将税款、代理费、清关杂费、国内运输费打到其司账户，这部分是实报实销。其司按照1.5%收取上海清之光公司的代理费，付越嵩是上海清之光公司进口清酒业务的负责人。
8、证人李某证言证明：其在上海推广六花酒时认识的上海清之光公司的陈某1，后商定做进口清酒的生意，由中国时代远望科技有限公司作为进口的经营单位，日本酒厂制作好通关的单据直接邮寄给中国时代远望科技有限公司，中国时代远望科技有限公司负责中国的通关环节，货物进口后运到上海清之光公司指定的地点，上海清之光公司将货物报关的货款打给中国时代远望科技有限公司，再由该公司将外汇货款支付出去，中国时代远望科技有限公司收取一定的代理费用，上海清之光公司将一部分货款用人民币支付给其，其再将这一部分货款用现金的方式支付给酒厂。上海清之光公司会将人民币的货款打到其妻子周某的账户上，通过中国时代远望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的大概是总货款的70%，通过其支付的占30%，上海清之光公司进口清酒每批货物的实际货款就是将通过中国时代远望科技有限公司和通过其支付的货款加起来的总和，向海关支付的价格就是通过中国时代远望科技有限公司的货款，这样就可以少交点税。其和上海清之光公司的业务不是和陈某1一直联系，记得开始业务后没多久，该司的业务联系人就变成付越嵩了，以后就完全是付越嵩和其联系，付越嵩知道上海清之光公司低报清酒价格的情况，并对低报价格的进口方式都了解，也知道怎么去做。上海清之光一共从日本进口了10票六花牌清酒，但这里边不全都是上海清之光公司进口的酒，有几票有其他公司的货物。另还对其电子邮箱内的内容进行确认，证明上海清之光公司低报价格进口清酒的相关事实。
9、证人周某证言证明：李某为日本青森县推广六花酒酿株式会社的清酒，上海清之光公司通过李某的介绍进口六花牌的清酒，上海清之光公司给其个人账户打过清酒货款。经其确认2014年1月24日，收到上海清之光公司24742元；2014年10月29日，收到上海清之光公司50000元；2014年10月29日，收上海清之光公司25000元；2015年9月10日，收到上海清之光公司25884元;2015年12月11日，收到上海清之光公司46083元。
10、货物的报关单、真实发票、销售合同、箱单、提货单、合同结算单、境外汇款申请书、付汇凭证、银行对账单、往来的电子邮件以及海关核定证明书等书证证明：2014年12月至2017年2月，上海清之光公司在进口日本清酒的过程中，采取低报价格的方式走私8票，偷逃应缴海关税款人民币252473.78元。
11、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证明：案发后，侦查机关依法扣押上海清之光公司违法所得人民币30万元。
12、认罪认罚具结书证明，被告单位以及被告人在检察机关自愿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相关情况。
13、工商登记材料、营业执照、户籍证明等材料证明：被告人付越嵩的身份情况以及被告单位上海清之光公司的企业类型、经营范围等情况。
14、被告人付越嵩所供述的上海清之光公司在进口清酒过程中，其在明知货物真实成交价格的情况下，采取低报价格方式，走私进口清酒的事实和相关情节，与上述证人证言和相关书证证明的事实和情节均相一致。
另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单位上海清之光公司向本院缴纳认罚款25.3万元，有缴款单为凭。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上海清之光食品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在进口清酒的过程中，为牟取非法利益，违反海关监管，采取低报价格的手段走私普通货物，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25万余元，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应依法判处罚金。被告人付越嵩作为被告单位上海清之光食品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亦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应依法惩处。鉴于付越嵩在接到办案人员的电话通知后，主动到办案机关接受调查，并如实交代其单位走私犯罪的事实，其行为符合自首的法律特征，应认定为自首，并依照关于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自首的，应当认定单位自首的法律规定，依法对被告单位上海清之光食品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认定自首，并对该被告单位从轻判处罚金；同时，考虑付越嵩认罪悔罪，以及被告单位表示愿意缴纳认罚款等相关情节，依法对付越嵩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单位上海清之光食品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及被告人付越嵩的辩护人所提请求法庭从宽处罚的相关意见，本院在量刑时业已采纳。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以及被告人所犯罪名成立；另公诉机关提出被告人付越嵩在检察机关自愿认罪认罚，建议法庭对其判处缓刑的意见，应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上海清之光食品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三千元。
（已缴纳至本院的人民币二十五万三千元折抵罚金。）
二、被告人付越嵩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拘役二个月，缓刑二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在案由侦查机关扣押的上海清之光食品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违法所得人民币252473.78元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米伟志
审 判 员 钟 彬
人民陪审员 胡金英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赵 侃
速 录 员 梁 群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四条单位犯刑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之罪，依照本解释规定的标准定罪处罚。
单位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偷逃应缴税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偷逃应缴税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五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偷逃应缴税额在五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