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洛民终字第34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隆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邙山镇苗北村。
法定代理人：庞建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畅，河南航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宗武。
委托代理人：叶祥杰，河南松盛永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伊川县福利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伊川县鸦岭乡政府院内。
法定代理人：王献国，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洛阳隆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宗武、原审第三人伊川县福利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福利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15）老民初字第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隆达公司委托代理人刘畅、被上诉人王宗武及其委托代理人叶祥杰、原审第三人福利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献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8月7日，王宗武向福利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献国汇款100万元。2014年8月11日，王宗武（甲方）与福利公司（乙方）达成还款协议，协议约定：2012年8月7日甲方借给乙方人民币100万元（壹佰万元整），双方约定月利率为2%利率，就有关事项协议如下：1、2014年6月、7月二月利息4万元（未付）。2、2014年8月11日转到田长青债务24万元，经财务人员把壹佰万的借条换成76万元。3、还款金额：人民币柒拾陆万元整，利息2014年6月到2015年4月7日合计金额壹拾叁万陆仟捌佰元（136800元）。还款期限：自签订此协议之日至2015年4月7日前还清借款及利息。另查明，2012年10月10日，隆达公司（甲方）与福利公司（乙方）签定《邙山镇中心社区项目施工协议（高层）》一份，该协议约定：工程名称：邙山镇中心社区约35万㎡；工程地点：王城大道与新3**国道交叉口；工程内容：高层，剪力墙结构，26-28层；工期：2012年10月10日（开工）-2014年6月10日（竣工）；承包范围：设计图纸、图纸会审所示内容及邙山镇中心社区建筑标准做法范围内的土建、安装工程（不包含甲方分包工程）；承包方式：一次包死加承包范围外的签证加承包范围内的图纸变更。协议签订后，福利公司进驻工地进行施工。2014年1月24日，隆达公司副总王晓海与福利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献国在老城区信访局签订协议一份，协议约定：“隆达公司于2014年1月29日下午16时30分支付福利公司工程款壹仟柒佰万元，隆达公司另支付福利公司承兑汇票贴息肆拾伍万元。2014年1月29日以前，若福利公司继续发生信访事件，对福利公司将按恶意追讨工程款处理，福利公司每发生一起上访事件，需支付给隆达公司违约金伍拾万元。若隆达公司未按约定期限和数额付款，隆达公司支付福利公司每天违约伍万元。”该协议的见证人为徐锡胜。2015年9月10日，老城区信访局出具证明一份，证明：“2014年元月24日，甲方：隆达公司，乙方：福利公司，双方在老城区信访局协商关于隆达公司拖欠工程款及农民工工资的问题。参加协调问题的有隆达公司的副总王海，福利公司参加协调的是王献国，区政府参加的是区发改委主任徐锡胜，最后双方达成一致意见。”上述协议中“王海”由王晓海签署，王晓海系隆达公司邙山镇中心社区项目的负责人。2014年3月，隆达公司以承兑汇票的方式向福利公司支付款项100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王宗武主张福利公司尚欠其借款本金76万元及相应利息有福利公司出具的借据、双方的还款协议为证，福利公司亦认可该借款事实，故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认可。关于福利公司对隆达公司是否享有到期债权的问题，2014年1月24日隆达公司与福利公司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2014年1月29日下午16时30分前隆达公司需向福利公司支付工程款1700万元及45万元承兑汇票贴息，协议签订后隆达公司于2014年3月向福利公司支付款项1000万元，尚欠福利公司工程款700万元及承兑汇票贴息45万元，福利公司对隆达公司享有的该745万元债权内容明确且已到期，该院予以认可。隆达公司辩称上述协议系迫于信访压力被迫签订，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福利公司以无力诉讼为由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其债权人王宗武造成损害，王宗武向该院提起代位之诉，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三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洛阳隆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宗武支付本金76万元及利息（从2014年8月1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同时支付2014年6月1日起至2014年7月31日止的利息4万元（本金100万，按月息2分计算）。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76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7768元由洛阳隆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宣判后，隆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王宗武与福利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明确。通过王宗武的举证及法庭的询问，可以看出王宗武对于所谓的对福利公司的债权不明确，王宗武所提交的《还款协议》不真实，第一项诉求中的136800元是如何计算出来的，王宗武自始至终都无法作出合理解释。另外，对于一审询问田长青债务24万元是怎么回事，王宗武一方面未出示任何证据，另一方面也没有作出合理的解释；对于经手的财务人员王宗武也未提交证据予以明示，造成本案中的债权数额混淆不清。结合上述事实情节，可以看出王宗武所提起的债权是不明确的。二、福利公司与隆达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明确。1、王宗武出示的证明福利公司与隆达公司之间存在到期债权的证据有两组：第一组是《邙山镇中心社区工程施工协议（高层）》，证明福利公司与隆达公司存在施工合同关系；第二组是10张图片，证明福利公司参与建设的楼盘均已超过13层，已经达到支付工程款的节点。但王宗武的证据根本不能证明福利公司与隆达公司之间的债权已经到期：一方面，王宗武称这10张图片是福利公司所拍摄，但图片未显示项目名称及地点，无法看出与本案有任何关系；另一方面，根据邙山镇中心社区工程施工协议（高层）》第十条付款方式的约定，只有经过甲方及监理验收合格并签字盖章后才能给付工程款。王宗武未能提供经过甲方及监理验收合格并签字盖章的相关证据，故王宗武系明显的举证不能，应依法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2、福利公司提交的《给付工程款的协议》复印件试图证明还有700万元的到期债权是无法核实的。福利公司提交的所谓的《给付工程款的协议》系复印件，不是原件，经过法庭示明后仍未出示原件，其真实性无法核实，根本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根据一个未经查证属实的复印件来作为定案依据有失偏颇。另外，2015年9月10日，老城区信访局出具的证明，只能证明确实有过协调工程款一事，但至于达成什么样的意见，协议是否签署等都无法作出判断，也就是说有700万元的到期债权是无法核实的。3、福利公司提交的保证金收据两份共900万元试图证明还有50万元的到期债权是经不起推敲的。根据《邙山镇中心社区工程施工协议（高层）》第十条付款方式的约定，主体工程完成至±000退还保证金50%，但通过王晓海的陈述及法庭询问，福利公司承认确实还有部分基础没有完工，也就是50%的保证金还不具备退还的条件，至于已退的400万元保证金是考虑到福利公司投资较大，基于工程建设需要才作出的让步。也就是说，所谓的50万元的到期债权是不存在。三、福利公司没有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王宗武诉称2013年由于福利公司没有按协议规定支付工程款，致使福利公司不得不停止施工是不符合事实的，实际上福利公司的施工一直在进行，现在有个别楼盘都已经封顶。隆达公司今年4月份又向福利公司支付工程款1000万元，截至目前已支付工程款3559万元。本案中，王宗武的起诉也是发生在2015年4月份，其基于福利公司怠于行使到期债权而提起代位权诉讼是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的，实际上福利公司一直在积极行使催要到期债权。综上，王宗武提起所谓的代位权诉讼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七十三条之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中关于行使代位权的相关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宗武的诉讼请求。
王宗武辩称：1、王宗武对福利公司的债权合法。在一审诉讼中，王宗武提交了与福利公司的（借款）补充协议，以及王宗武向福利公司支付借款的银行流水，从而证明福利公司欠王宗武借款76万元的事实。另外，王宗武和福利公司之间借款年利率为24%，也符合法律规定，故王宗武对福利公司的债权合法。2、福利公司到期债权为740万元。2014年1月24日福利公司和隆达公司达成还款协议，约定2014年1月29日前向隆达公司支付工程款1700万元，承兑付息40万元。2014年3月隆达公司实际支付1000万元，欠付740万元。这740万元是到期债权。3、福利公司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福利公司不履行其对王宗武的到期债务，没有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隆达房地产开发公司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王宗武的到期债权不能实现。以上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的“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构成要件。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隆达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福利公司述称：1、福利公司承认欠王宗武借款本金76万元及相应利息。2、一审认定福利公司到期债权为740万元是正确的。2012年10月10日，福利公司与隆达公司签订《邙山镇中心社区项目施工协议（高层）》一份。协议约定的工程款付款方式是，（八幢楼房）工程施工达到±000时，隆达公司退还保证金50%。（八幢楼房）完成十三层主体施工后，隆达公司支付总工程款的75%的工程款。2013年底，福利公司就已经完成全部八幢楼房十三层主体的施工，但隆达公司拒不按协议约定支付工程款。理由是，八幢楼房十三层主体的施工验收报告没有隆达公司的签字。如果福利公司的工程不符合质量要求，就不可能有监理公司的签字，也不可能有福利公司的后续施工（在八幢楼房十三层主体完成后，隆达公司让继续施工，其中6号楼已经完成全部施工）。显然，隆达公司不签字就是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福利公司付款条件的成就。随后隆达公司也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但远远达不到协议约定应当支付的数额。2014年1月24日在洛阳市老城区信访局的主持下，福利公司和隆达公司达成还款协议，约定隆达公司2014年1月29日前向福利公司支付工程款1700万元，承兑付息40万元。2014年3月隆达公司按还款协议支付工程款1000万元，现在尚欠740万元。显然，这740万元是到期债权。3、从2014年3月起，福利公司没有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隆达公司主张给付740万元到期债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一、关于王宗武对福利公司是否享有到期债权的问题。王宗武为证明福利公司欠其借款本金76万元及利息，提交了福利公司出具的借据、双方的还款协议，福利公司也认可该借款事实，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且已到期，应予认定。二、关于福利公司对隆达公司是否享有到期债权的问题。福利公司提交了2014年1月24日与隆达公司签订的协议，该协议虽为复印件，但洛阳市老城区信访局出具的证明可以印证该事实的存在。该协议约定，2014年1月29日下午16时30分前，隆达公司需向福利公司支付工程款1700万元及45万元承兑汇票贴息，协议签订后隆达公司于2014年3月向福利公司支付款项1000万元。因此，福利公司对隆达公司享有到期债权。隆达公司辩称上述协议系迫于信访压力被迫签订，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福利公司是否怠于行使其对隆达公司的到期债权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规定，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本案中，福利公司未向王宗武履行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隆达公司主张到期债权，致使福利公司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符合上述司法解释关于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规定。综上，王宗武向隆达公司行使债权人的代位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隆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洛阳隆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鑫杰
审 判 员 邢 蕾
代审判员 卢媛媛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琦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