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1民终22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南宁第四分公司。
主要负责人：林长河，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罗志伟，董事长。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橙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家硕。
上诉人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南宁第四分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华联南宁第四分公司)、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华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家硕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5民初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京华联南宁第四分公司、北京华联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橙橙、被上诉人梁家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北京华联公司、北京华联南宁第四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共同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已提交涉案产品的生产资质，证明涉案产品“莲子心”可以作为代用茶进行销售。首先，厂家现行的食品生产许可证是经过延续换证申请后批准颁发的，两次申请都能经过政府部门批准，说明政府部门是认可涉案产品作为代用茶进行生产销售的。其次，涉案产品执行标准DBS45／006-2013为广西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起草，涉案产品的合格检验报告由该研究院出具，说明该研究院认可送检实物与执行标准原料相符，说明该研究院是在认可“莲子心”作为代用茶原料的基础上检验通过的。再次，2012年农业部颁发的《绿色食品代用茶(NY／T2140—2012)》第3.1节代用茶原料中包括“莲子心”。涉案产品为绿色胚芽，是莲子心中间的部分，该标准对“莲子心”作为代用茶原料的要求并没有把中间胚芽部分排除在外，药典目录中虽然指出“莲子心”、“莲子”都有不同的中药药性以及食用功效，但是不能将出现在药典目录的品种都片面的定义为药物。被上诉人依据药典目录中存在涉案产品就诉称上诉人销售非法添加药品的食品，不合逻辑。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基于对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代用茶原料的错误认识，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第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等法律条文的规定，要求上诉人承担退货、赔偿等责任，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梁家硕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以农业标准NY/T2140-2012作为涉案商品符合食品安全的理由不成立，且该标准已被废止。涉案商品采用的标准是广西食品安全标准（DBS45/006-2013），“莲子心”是药品不是食品。此外涉案商品已被生产商所在地食药局认定为使用了非普通食品原材料所生产的食品，农业部公开的信息答复中明确NY/T2140-2012中的“莲子心”实际上是去掉外壳的莲子果实，并非青绿色胚芽状莲子心，并建议关于“莲子心”是否可以用于普通食品，应当向卫生部咨询，而卫生部在卫办监督函[2008]第858号文中明确“莲子心”在我国缺乏食用历史和食用安全证明，如果作为普通食品销售，必须按照新食品原料安全管理办法进行安全评估后方可生产销售。二、上诉人以“莲子心”和“莲子果实”是一体为由，主张涉案商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不能成立。南宁市食品药品管理局对南宁市江南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做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已认定“莲子心”与“莲子果实”并非都属于食药同源。
梁家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北京华联南宁第四分公司退还购物款101.6元并支付十倍赔偿金1016元；二、由北京华联南宁第四分公司承担诉讼费；三、北京华联公司对北京华联南宁第四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梁家硕于2015年3月30日在北京华联南宁第四分公司购买了“莲子心”代用茶8袋,合计101.6元。该8袋产品为绿色胚芽状的莲子心，产品安全标准为《广西食品安全地方标准代用茶和调味茶》（DBS45／006-2013）。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涉案产品尚未制订国家标准，应执行地方标准《广西食品安全地方标准代用茶和调味茶》（DBS45／006-2013）。该地方标准第4.1.1节规定：代用茶所用植物的叶、花、果（实）、根、茎等物品品种只能是传统上作为食品、列为新食品原料、卫生部公布既是药品又是食品的品种。北京华联南宁第四分公司没有举证证明涉案产品胚芽状“莲子心”或者是传统食品，或者是卫生部公布的既是药品又是食品的品种，或者是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公告批准的新食品原料。因此，涉案产品违反了DBS45／006-2013的规定，应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代用茶原料。
关于北京华联南宁第四分公司主张农业部2012年2月21日发布的《绿色食品代用茶》（NY／T2140-2012）第3.1节中规定的果实类代用茶中包括了“莲子心”，因此，涉案产品没有违反食品安全法的规定。其一，显然，涉案的胚芽状莲子心不是果实；其二，农业部在农公开（质）〔2015〕27号、43号答复书中均指出：《绿色食品代用茶》（NY／T2140-2012）第3.1节中列举的“莲子心”是指去掉外壳的莲子果实，不是莲子中间青绿色的胚芽；为使绿色食品标准“莲子心”的表述更明确，《NY／T2140-2012绿色食品代用茶》标准已列入2015农业行业标准修订计划，将尽快修改完善；其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七条“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会同国务院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制定、公布”的规定，农业部发布的NY／T2140-2012并非国家食品安全标准。因此，北京华联南宁第四分公司的该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北京华联南宁第四分公司主张涉案产品执行标准DBS45／006-2013由广西壮族自治区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所起草，涉案产品的检验报告也是该研究所出具的，检验报告的结果显示涉案食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因该检验报告的检验项目为感官、外观、气味和滋味、杂质、六六六总量、敌敌畏，检验结论为“送检样品按DBS45／006-2013判定：感官、六六六总量、敌敌畏合格”，该报告没有涉及胚芽状莲子心是否是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原料，并不能证明涉案产品是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代用茶原料。
关于北京华联南宁第四分公司主张生产商在申请食品生产许可证时已将涉案食品列入食品品种明细表，南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批准该申请并颁发了食品流通许可证，这是对涉案食品可以上市销售的认可。因南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南宁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南宁市西乡塘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颁发给生产商的营业执照、全国工业生产许可证、食品流通许可证等证件，均只能证明生产商具有一定范围的食品生产资质，并不证明涉案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
北京华联南宁第四分公司作为经营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涉案产品的食品安全标准已经由相关部门向社会公示，北京华联南宁第四分公司应该知道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北京华联南宁第四分公司明知涉案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仍然上架销售，误导消费者，侵害了消费者的权益，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北京华联南宁第四分公司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本案涉案产品的购物款是101.6元，北京华联南宁第四分公司应退还梁家硕购物款101.6元并支付赔偿金1016元。根据权利与义务相对等的原则，梁家硕应将涉案产品“莲子心”代用茶8袋退还给北京华联南宁第四分公司。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第三十四条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
一、北京华联南宁第四分公司退还梁家硕购物款101.6元并支付赔偿金1016元。梁家硕将涉案产品“莲子心”代用茶8袋退还给北京华联南宁第四分公司。二、北京华联公司对北京华联南宁第四分公司清偿上述债务不足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华联南宁第四分公司、北京华联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2012年12月7日发布的《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中，只有“莲子”，没有“莲子心”。
2015年12月1日，南宁市西乡塘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出具给梁家硕的《关于南宁恋绿贸易有限公司生产销售的“莲子心”涉嫌食品非法添加药品调查结果告知书》中，确认被投诉单位生产销售的“莲子心”代用茶产品为使用非食品原料生产的食品。被投诉单位南宁恋绿贸易有限公司使用非食品原料生产销售食品，该行为涉嫌违反《中华亿共民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决定依法予以立案调查，并将依法办理。
2015年12月2日，南宁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作出南食药监复决[2015]4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莲子心”是载入《中华药典》的药品，“莲子心”并未列入食药同源名单中。南宁市江南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认定广西华联综合超市有限公司、广西华联综合超市有限公司南宁第三分公司、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南宁第九分公司、南宁市江南南城百货有限公司亭江分店销售的恋绿“莲子心”代用茶不存在违法事实，事实认定有误。决定撤销南宁市江南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5年8月24日作出的《关于梁家硕对南城百货亭江店等4家超市销售“莲子心”代用茶举报的处理情况答复》。
本院认为：梁家硕在北京华联南宁第四分公司购买“莲子心”代用茶，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的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现梁家硕以涉案商品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相关法律规定为由提起诉讼，故本案应为买卖合同纠纷。一审将本案案由确定为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涉案食品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相关规定的问题。涉案食品“莲子心”代用茶属预包装食品，该产品所执行的标准《广西食品安全地方标准代用茶和调味茶》（DBS45/006-2013）4.1.1规定：所用植物的叶、花、果（实）、根、茎等物品品种只能是传统上作为食品、列为新食品原料、卫生部公布为既是药品又是食品的品种。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发布的《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中并没有“莲子心”。同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机构已明确认定涉案食品“莲子心”是载入《中华药典》的药品，不属于食药同源物品。北京华联南宁第四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涉案产品“莲子心”是传统食品，或者既是药品又是食品的物种，或者是卫生部公告批准的新食品原料，因此，涉案产品不能执行《广西食品安全地方标准代用茶和调味茶》（DBS45/006-2013）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年）第十九条“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除食品安全标准外，不得制定其他食品强制标准。”和第二十八条规定的“禁止生产经营的食品”，北京华联南宁第四分公司经营的上述产品为使用非食品原料生产的食品，违反了食品安全法关于禁止生产经营用非食品原料生产的食品的有关规定。故梁家硕主张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问题，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梁家硕要求北京华联南宁第四分公司退款并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是否依法有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条第一款“消费者在购买、使用商品时，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要求赔偿。销售者赔偿后，属于生产者的责任或者属于向销售者提供商品的其他销售者的责任的，销售者有权向生产者或者其他销售者追偿。”的规定，现梁家硕要求北京华联南宁第四分公司退还货款并支付货款十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因北京华联南宁第四分公司系北京华联公司的非法人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总公司承担”之规定，在北京华联南宁第四分公司不能清偿本案债务时，由北京华联公司承担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北京华联南宁第四分公司、北京华联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北京华联南宁第四分公司、北京华联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玉梅
审判员 农虹菲
审判员 刘 萌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梁志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