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1民终108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华电供热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光华路155号。
法定代表人：毕立波，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旭东，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天诚建筑安装分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新华区新合街20号。
主要负责人：郭雪强，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芳，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词，河北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家庄华电供热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天诚建筑安装分公司（以下简称天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4民初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电公司上诉请求：1、诉请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企业询证函》发出前被上诉人债权均已超过诉讼时效，《企业询证函》从来不具有上诉人确认债务的意思表示；2、《企业询证函》复印件载明了437000元的对账内容，即便认定《企业询证函》的证明效力，也只能证明该部分金额可能中断诉讼时效。
天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天诚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759425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原告与原裕西供热承揽合同成立、履行的相关事实：2007年原告为原裕西供热公司进行站内维修工程施工，经河北金石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核，审定工程造价为1216792元。2007年6月1日至2007年10月15日原告为原裕西供热进行裕西活动室施工，合同包死价为6万元。2009年原告与原裕西供热就“在水一方”供热管网工程及槐安路过西二环隧道内管网安装工程签订施工合同，约定合同总价为590000元，该合同通用条款部分约定该合同总价为固定总价。上述工程均已完工并投入使用。另原告与原裕西供热自2006年起就原裕西供热公司站内维修、供热管网安装等工程签订数份工程施工合同，由原告承揽相关工程，原裕西供热陆续支付工程款，原告根据与原裕西供热财务人员的约定及双方之间合同约定的付款比例将原裕西供热所付款项分别入账。二、原裕西供热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情况：据原告账目记载，就本案争议的上述三项工程，原裕西供热分别于2007年10月22日付款32万元，2008年1月22日付款70844元（被告支票总金额60万元，其中529156元系支付2006年锅炉检修工程款），2008年6月付款14000元（被告提供票据中并未包含该款），2008年8月13日付款15万元（被告支票总金额180300元，其中30300元系支付2006年兰州电机检修工程款），2008年9月4日付款299523元，2010年2月4日付款118000元，2011年1月25日付款35000元。合计付款1007367元。另2008年4月8日石家庄时光供热有限公司为原裕西供热以捷达轿车抵顶工程维修费10万元。被告认可原告与原裕西供热长期合作，但称因该单位审计资料被审计公司取走故无法核对账目。就被告主张的2007年8月29日至2012年12月20日的600余万元付款，经双方核对账目，原告提供自2006年原告与原裕西供热公司之间的数份工程施工合同（协议），除上述付款对应上述三项工程外，其余每笔付款均对应有相应的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三、原告主张债权的相关事实：2015年3月，瑞华会计师事务所对原裕西供热2014年度财务报表进行审计，原裕西供热向原告发出企业询证函，载明：据公司账目，截止2014年12月31日尚欠原告工程款437000元，并告知原告，如与原告记录相符，请在询证函下端“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信息不符”处列明不符项目，如存在未列入本函的其他项目，也请在“信息不符”处列出这些项目的金额及详细信息。原告经核实，在询证函下端“信息不符”栏加盖印章，并注明附信息不符情况说明，主要载明：“2007年4月-11月站内维修工程欠款合计422425元；2009年10月“在水一方”供热管网工程及槐安路过西二环隧道内安装工程欠款合计437000元，因此贵公司合计欠工程款为859425元，与贵公司2014年度企业询证函不符”。另原告出具说明，称关于石家庄时光供热有限公司为被告以捷达轿车抵顶工程维修费10万元问题，因双方当时约定待工程结算完毕，付款结束后，时光供热公司再进行车辆销账，故在计算上述欠款数额时未将10万元在站内维修欠款中扣除。被告申请对原告提交的企业询证函是否为原件进行鉴定，后经瑞华会计师事务所向本院出具说明，载明：瑞华会计师事务所对原裕西供热2014年度财务报表进行了审计，在审计中，就被审计单位对天诚公司的应付款寄发了询证函，并收到回函（此次函证仅为年度审计例行审计程序，目的并非债务结算）。经核实，瑞华会计师事务所工作人员证实，原告出具的“关于石家庄裕西供热有限公司2014年度企业征询函不符项目说明”，已保存于该所档案，该所核实档案后出具了证明材料。2012年12月20日，原裕西供热向原告付款282120元，所付款项系针对双方于2011年7月及2011年9月签订的《裕西供热有限公司锅炉检修工程合同书》（工程范围为：116MW锅炉维修2台，付款202920元）及《施工协议》（工程内容：锅炉辅机维修，付款79200元）。原告主张在2014年12月初曾先后向鹿华供热发过六份特快专递主张债权，之所以向鹿华供热主张权利，是因原裕西供热和鹿华供热当时已经合并，裕西供热的业务都归了鹿华。对上述有关原裕西供热与鹿华供热之间关系的主张，被告不认可，原告未举证证明。四、其他案件事实：原一审审理过程中，原裕西供热作为华电供热的全资子公司被华电供热吸收合并，原裕西供热的债权债务由华电供热承继，且华电供热受让原裕西供热持有的石家庄华电鹿华供热有限公司股份。后原裕西供热被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原裕西供热拖欠原告天诚公司工程款的数额；二、原告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原裕西供热拖欠原告天诚公司工程款的数额：原告与原裕西供热合作多年，被告华电供热承继原裕西供热债权债务，故原裕西供热的债务应由被告华电供热承担。就涉案三项工程中金额为590000元的“在水一方”工程，施工合同明确约定该合同总价为固定总价；被告对其他两项工程的工程款无异议，故应认定原告所主张上述三项工程总价款为1866792元。扣除原裕西供热已付工程款1007367元及以车所抵10万元，原裕西供热尚欠原告工程款数额为759425元。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原告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案中，有四个涉及诉讼时效的时间节点：1、本案诉争三项工程，原告认可被告最后一次付款为2011年1月25日支付35000元；2、被告于2012年12月20日向原告支付的282120元，系针对双方2011年7月及2011年9月签订的《裕西供热有限公司锅炉检修工程合同书》及《施工协议》所涉款项；3、2014年12月左右，原告向鹿华供热发送六份特快专递主张债权；4、2015年3月原裕西供热向原告发出企业询证函，有证据证实原告收到后向审计机关出具回函的事实。除上述节点之外，原告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实曾向原裕西供热主张权利的事实。根据上述事实，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权利人对同一债权中的部分债权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剩余债权，但权利人明确表示放弃剩余债权的情形除外”，2012年12月20日被告向原告支付的款项，系双方订立的其他合同所涉款项，并非本案诉争合同所涉款项，不属于同一债权，故不能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第二，2014年12月左右，原告向鹿华供热发送特快专递主张权利，经查，鹿华供热与原裕西供热系两个独立的公司法人，原告主张当时两公司已经合并，裕西供热的业务归鹿华供热，但无证据支持，不能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第三，在第2、3个时间节点未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如果2015年3月原裕西供热向原告发出的企业询证函内容存在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则能够引起诉讼时效中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后债务人向债权人发出确认债务的询证函的行为是否构成新的债务的请示的答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的意见，债务人于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主动向债权人发出询证函的行为，应当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该债权债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因此，2015年3月原裕西供热发出企业征询函的行为应当视为对其所欠款项的重新确认，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被告提出的原告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石家庄华电供热集团有限公司偿付原告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天诚建筑安装分公司工程款759425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94元，由被告石家庄华电供热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无异。
本院认为，2015年3月的《企业询证函》意思表示真实，欠款数额具体明确，应当视为上诉人华电公司对其所欠款项的重新确认，能够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上诉人华电公司关于《企业询证函》不具有确认债务意思表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权利人对同一债权中的部分债权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剩余债权，但权利人明确表示放弃剩余债权的情形除外”。本案中，上诉人华电公司向被上诉人天诚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载明的欠款数额为437000元，天诚公司在《企业询证函》上注明“附信息不符情况说明”，并在“关于石家庄裕西供热有限公司2014年度企业征询函不符项目说明”中列出欠款明细，所欠工程款合计为859425元。由此可知被上诉人天诚公司明确表示并不放弃剩余债权。上诉人华电公司关于《企业询证函》只能证明该部分金额可能中断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华电公司的上诉人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94元，由上诉人石家庄华电供热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郝东霞
审判员 李 莉
审判员 岳桂恒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唐 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