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1民终75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晶金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东桂村*组。
法定代表人：叶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力，男，196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翔，四川豪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住所地：成都高新区高朋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李跃，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玉红，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珂，女，1981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王晓初。
上诉人成都晶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晶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联通成都分公司）、中国联合网络通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通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高新民初字第7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成都晶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力、曹翔，被上诉人联通成都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焦玉红、黄珂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联通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决定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晶金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联通成都分公司、联通公司向成都晶金公司履行合营清算义务；2、判决联通成都分公司、联通公司在结算完毕15日内向成都晶金公司支付应付款；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联通成都分公司、联通公司负担。主要的事实和理由是：1、成都晶金公司的诉讼请求未过诉讼时效。成都晶金公司与联通成都分公司、联通公司最终结算受制于联通成都分公司、联通公司完成与用户的结算，成都晶金公司每部手机销售价款由话费分成和违约金收入两部分组成，双方的结算是上述两项费用的总结算，一审法院分开计算诉讼时效错误。2、本案联通成都分公司、联通公司掌握了结算的主导权，在联通成都分公司未履行通知义务的情况下，成都晶金公司无法判断联通成都分公司是否与用户进行了结算，从而也无法判断成都晶金公司与联通成都分公司之间是否已经具备结算条件。目前，成都晶金公司提供的数据为不完整的数据，联通成都分公司也未予认可，一审法院依据存在争议的证据推断超过诉讼时效存在错误。3、成都晶金公司应收金额必须以联通成都分公司提供符合法律规定的材料后通过双方的结算才能得出，一审法院未予审理属于程序错误。双方未结算，成都晶金公司无法确认权利是否收到侵害。综上，一审法院以成都晶金公司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成都晶金公司诉讼请求错误，应予改判。
联通成都分公司辩称，联通成都分公司、联通公司于2008年9月已将CDMA业务移交给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联通成都分公司、联通公司不是适格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才是适格被告。依据双方的合同约定，联通成都分公司应当在用户入网十个工作日后进行话费分成，双方没有约定结算后进行话费分成。联通成都分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2005年7月7日最后一名用户入网，合同期限为3年，则成都晶金公司的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且成都晶金公司提交的证据都是成都晶金公司与用户签订的，具体的用户数量成都成都晶金公司清楚。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应当维持。
联通公司未出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成都晶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联通成都分公司、联通公司履行合作清算义务；2、判决联通成都分公司、联通公司在清算完毕十五日内全额支付应付款；3、案件诉讼费由联通成都分公司、联通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5月12日，成都晶金公司（甲方）与联通成都分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CDMA移动电话销售合作协议》，主要约定：1、甲方向乙方的用户提供手机，并将集中在银行、证券、保险等渠道的优质用户中以“向用户补贴手机价款，要求完成话费任务”的方式销售。A：在用户提供担保的价值为2000元并承诺两年所消费的花费总金额不低于3800元的前提下，甲方向用户补贴2000元手机款；B：在用户提供担保的价值为1000元并承诺两年所消费的话费总金额不低于2300元的前提下，甲方向用户补贴1000元手机款。2、本次合作发展的CDMA用户所消费的话费由乙方收取，甲方通过与乙方的话费分成取得其手机补贴成本及收益。分成范围：除了国际长途和国际漫游以外、本次合作发展的CDMA用户所消费的其他所有话费；分成期限：36个月（起算时间为乙方所发展用户的入网之月的次月）；分成比例：用户在网前24个月甲乙双方的分成比例为各站50%，后12个月甲方占10%，乙方站90%；分成方式：以合作期间每个月发展的用户为一个单位，乙方向甲方按月分36期分期支付，每期支付时间为每月结束后次月的前10个工作日内。3、用户前24个月未能消费够入网时所承诺的话费，在乙方向用户行使担保权后，其差额部分，仍将按上述分成比例计算出甲方应得话费分成金额，由乙方向甲方补足等。
2003年6月19日，成都晶金公司（甲方）与联通成都分公司（乙方）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主要约定：甲乙双方根据2003年5月12日签订的《CDMA移动电话销售合作协议》对活动销售方式作出部分调整：1、用户在指定银行存入2000元、3000元（或其他金额）两年期定期存款，以此作为对甲方提供的手机货款的质押担保。2、甲乙双方合作发展的CDMA用户所消费的话费由乙方收取，甲方通过与乙方的话费分成取得其手机补贴成本作为手机销售收入。分成方式：以合作期间每个月发展的用户为一个单位，乙方向甲方按月分36期分期支付，每期支付时间为每月结束后次月内；分成范围、分成期限、分成比例均与《CDMA移动电话销售合作协议》一致。3、两年协议期满后的次月，乙方与用户进行话费结算，若用户两年协议期内的实际话费消费总额为W元，且W为用户实际交纳的存款质押金的两倍以上，则乙方退还用户的质押存款为Z=W×50%,Z最高不超过用户实际交纳的质押存款金额与利息之和，同时解除质押；若乙方退还用户的质押存款Z小于其实际交纳的质押存款与利息之和，则剩余部分作为用户应付手机余额归乙方所有，乙方行使质押权后将此部分款项在一个月内全部支付给甲方等。
上述协议签订以后，成都晶金公司与联通成都分公司开始合作。成都晶金公司为证明上述《CDMA移动电话销售合作协议》及《<《CDMA移动电话销售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的履行情况，举出了1926份《成都联通CDMA促销三方协议书（一）》，以及活动过程中联通成都分公司向成都晶金公司提供的2005年3、4月参加该活动的1926名用户的月度话费明细表格。成都晶金公司确认，上述1926名用户中的最后一名用户入网时间为2004年2月27日。联通成都分公司对成都晶金公司举出的上述1926份《成都联通CDMA促销三方协议书（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关联性、证明力不予认可，对成都晶金公司提供的用户月度话费明细表格则三性均不予认可。
上述《成都联通CDMA促销三方协议书（一）》均由联通成都分公司（乙方）与不同的用户（甲方）及银行（丙方）签订，主要约定：甲方在丙方处办理一定金额的两年期定期存款手续，并以此作为手机款质押担保，乙方向甲方提供一部相应金额的CDMA手机；2、甲方承诺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两年内，连续使用乙方CDMA133网络，并按时足额缴费（连续欠费三个月视为自动退网）；3、两年协议期满后的次月，甲乙双方据实结算话费，若累计两年协议期内甲方的实际消费话费总额为W元，则乙方退还甲方的质押存款为Z=W×50%，Z最高不超过甲方实际交纳的质押存款金额与其利息之和，同时解除质押；4、质权实现：两年期满后，若乙方退还用户的质押存款Z小于甲方实际交纳的质押存款与其利息之和，则其剩余部分作为甲方应付乙方的手机款余额归乙方所有，乙方有权行使质权即有权在丙方处领取出质存单的存款及利息，据实支付给甲方应得质押存款Z；在协议期内，甲方所欠话费乙方在行使存单质押权时先行从存单中扣除，再按前述规定计算出甲方应得存款质押款及乙方应得的余额部分；两年协议期满内的次月起，乙方持本协议及存单解付通知书，向丙方申请实现质权时，丙方可为乙方办理支取手续，甲方不得再向丙方主张存款权利等。
成都晶金公司称，其与联通成都分公司在2004年2月还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二）》，但仅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该协议及其附件的打印件，该协议打印件的首部载明甲方为成都晶金公司，乙方未联通成都分公司，但并无双方签章，协议主要约定：甲乙双方在其2003年5月12日签订的《CDMA移动电话销售合作协议》以及2003年6月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基础上，对合作内容作出相应调整：1、将用户分为A类和B类，其中A类用户为C网精英商务A计划-
时尚商务卡（三年定期存款免费拿手机），由甲方提供手机，乙方提供UIM卡，在银行等渠道以存款作抵押，免费拿手机并完成相应约定话费量；B类用户为C网精英商务B计划-
诚信商务卡（零首付信用免费赠手机），由甲方提供手机，乙方提供UIM卡，在银行等渠道以完成相应约定话费量，免费送手机，此类用户由甲方自行承担用户的离网风险。2、本次合作发展的CDMA用户由乙方专门区别管理，并由乙方收取话费，甲方通过与乙方的话费分成取得其手机成本及收益。3、A、B类用户均必须在网36个月，甲乙双方分成的比例为各占50%。4、A类用户未能在36个月足额完成约定话费任务，按原协议规定执行；B类用户未能在36个月内足额完成约定话费任务，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但应协助甲方对用户采取追索行为。5、甲方根据本协议发展的用户在未完成其入网协议中规定的话费消费指标时，乙方不得为其办理过户、更名、套餐变更以及销户等手续。6、为避免因本次活动调整造成话费分成产生错误，乙方应将本次发展的用户的UIM卡进行但不编码，以示区分等。成都晶金公司称该协议原件由联通成都分公司原C网部负责人杨冰签字，成都晶金公司与联通成都分公司均加盖了公章，因成都晶金公司工作人员携带协议原件外出办理业务时将其遗失，仅留存有电子文本，故仅能提供上述打印件。联通成都分公司则称因无法查找到该协议，故对其不予认可。
成都晶金公司为证明《补充协议（二）》的真实性及其得到实际履行，举出了808份“零首付信用免费赠手机”活动的用户《入网协议》及相关用户的签约入网资料，包括对应的《中国联通预收款专用收据》、联通成都分公司《市话、移动电话销售专用发票》、《中国联通成都分公司综合业务登记单》，用户王萍、罗云龙的书面证言，活动过程中联通成都分公司向成都晶金公司提供的2005年3、4月参加该活动的808名用户的月度话费明细表格；以及2004年10月20日成都晶金公司与中国联合通信有限公司崇州分公司、中国邮政崇州市邮政局签订的《CDMA移动电话销售合作三方协议》，2004年10月20日成都晶金公司（乙方）与用户周仲书（甲方）、崇州市廖家邮政局（丙方）签订的《成都晶金实业有限公司CDMA促销三方协议书》以及周仲书的入网资料，2005年5月14日成都晶金公司（乙方）与用户韩勇军（甲方）、天风证券有限公司新津证券服务部（丙方）签订的《“开户赠机”CDMA促销三方协议书》以及2005年5月25日韩勇军的入网资料等。联通成都分公司对上述证据除《入网协议》及联通成都分公司《市话、移动电话销售专用发票》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外，其他证据均不认可。成都晶金公司确认，《补充协议（二）》所涉的活动于2004年3月1日开始，成都晶金公司提供的最后一名用户的入网时间为2005年7月7日。
上述《入网协议》均由成都晶金公司（乙方）与不同用户（甲方）签订，主要约定：1、甲方以入网形式参加乙方开展的CDMA“诚信商务卡”促销活动，免费领取一定价值的CDMA移动电话一部，并承诺所述CDMA手机号码自协议生效之月次月起的连续36个整月内累计消费话费之和不低于一定金额；2、甲方办理签约入网手续的同时，甲方应向乙方交纳80元/户的UIM卡费及200元/户的初始预存话费；3、甲乙双方于协议生效之月次月起的36个整月内，分三次对甲方累计消费话费情况进行核算，若甲方未足额消费满协议约定的话费消费标准，则甲方应在收到乙方出具的《违约催欠通知》后的一个月内以现金形式无条件直接向乙方一次性补足应完成话费消费额的差额部分的60%，作为对乙方提供手机的经济补偿等。
上述《成都晶金实业有限公司CDMA促销三方协议书》则约定，甲方在丙方办理一定金额的三年期定期存款手续并以此作为手机款质押担保，在乙方领取相应手机，并承诺三年话费消费一定金额，否则乙方可按约行使质押权等。《“开户赠机”CDMA促销三方协议书》则约定，甲方应在丙方处开立股票资金账户，并同意丙方冻结资金账户上的资金3080元作为手机款质押担保，在乙方处领取相应手机，并承诺在三年内连续使用中国联通通信公司提供的CDMA133网络且话费消费一定金额，否则乙方可按约行使质押权等。
成都晶金公司与联通成都分公司确认，2003年6月29日至2008年10月24日期间，联通成都分公司向成都晶金公司支付了上述活动的话费分成款等款项共计7019007.76元。
2010年8月10日，联通成都分公司的员工黄珂签收了成都晶金公司送达的《CDMA移动电话销售合作协议》复印件、《补充协议》复印件、《CDMA移动电话销售合作协议》银行补充协议复印件、《关于“CDMA手机促销活动”话费催款情况的说明》、《成都联通CDMA促销三方协议书》复印件、《1036户未能按协议完成话费的用户明细表》、《商请函》等材料。其中《商请函》载明：成都晶金公司与联通成都分公司于2003年5月12日签订《CDMA移动电话销售合作协议》……其后，由于联通成都分公司分拆合并等政策性调整，使相关结算工作延后至今未能进行确认，为此，成都晶金公司请求联通成都分公司协助对话费肥城款数额进行双方确认、对违约用户机器违约金额进行确认、按照协议约定戴伟扣缴违约金并支付给成都晶金公司或出具相应手续进行扣划。《关于“CDMA手机促销活动”话费催款情况的说明》载明：成都晶金公司于2003年5月至2004年2月与联通成都分公司、各商业银行合作开展“存话费、送手机”活动。本活动分两期，第一期为2003年5月16日至2003年6月12日，第二期为2003年6月13日至2004年2月，两期共发展手机用户1926户，成都晶金公司参与话费分成的期限为36个足月，起算时间为用户入网的次月，分成方式为前24个足月话费分成比例为50%，后12个月足月若用户消费满约定话费金额后仍然在网，话费分成比例为10%，支付期限为次月的前十个工作日。两年期满，用户未消费满协议约定话费但已超过存入银行的质押保证金金额，联通成都分公司将从用户到期日起从质押保证金中扣除用户尚未完成的话费金额，在十个工作日内按50%划入成都晶金公司账户；若用户未完成约定话费且话费消费金额未达到存入银行的质押金金额，则联通成都分公司将按该用户实际消费话费的50%解除质押，将质押保证金中的部分在十个工作日内全款划入成都晶金公司。但是，联通成都分公司不能按双方协议及时返还话费分成；该活动第一批用户已于2005年5月协议期满，后批用户也已于2005年6月至2006年2月陆续协议期满，在此期间，未完成话费约定的用户供给1035户，成都晶金公司应收取违约金1109657.62元，实际分回287642.12元，联通成都分公司至今尚欠成都晶金公司收回的违约金822015.5元。按照双方之间的协议约定，联通成都公司应于用户协议期满的次月及时向未能履约用户收取违约金并于收回后及时将此笔违约金返回给成都晶金公司。但成都晶金公司只是在2005年12月才收到2005年5月至7月的部分违约金，……，在2007年4月12日收回2006年1月的部分违约金等。
2013年8月7日，成都晶金公司再次向联通成都分公司发函，要求联通成都分公司就双方签订的《CDMA移动电话销售合作协议》及相关补充约定中涉及的话费分成、用户违约金等安排相应部门与成都晶金公司共同完善财务对账与结算工作，并将已收回用户违约金中属于应付成都晶金公司的部分及时批准支付。该函件由联通成都分公司工作人员陈苏蓉签收。
在一审法院诉讼中，一审法院曾根据成都晶金公司申请，向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电信公司）调取涉案用户话费消费数据，该公司于2014年8月12日向一审法院出具了《关于提供2004-2008年C网用户消费数据的回复》，该回复称，根据中国电信收购联通C网相关合同条款，仅对联通在网有效用户进行了数据割接（割接时间是2008年10月），其余数据未进行迁移，2004年至2008年10月期间的用户合同关系在中国联通，相关数据未在电信公司管理。
另查明，2008年12月11日，联通公司的企业名称由“中国联合通信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名。2009年6月23日，联通成都分公司的企业名称由“中国联合通信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变更为现名。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成都晶金公司与联通成都分公司签订的《CDMA移动电话销售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包括：一、联通成都分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二、成都晶金公司与联通成都分公司是否签订并履行了《补充协议(二)》；三、成都晶金公司诉请的诉讼时效应如何起算，是否届满；四、若成都晶金公司诉请的诉讼时效未届满，联通成都分公司是否应承担清算责任并向成都晶金公司支付相应的话费分成。
（一）关于联通成都分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联通成都分公司主张其已将CDMA的业务及相关数据、包括案涉合同相关的债权债务全部移交给了电信公司，故电信公司才是本案适格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故联通成都分公司要将案涉合同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电信公司，必须得到成都晶金公司同意。联通成都分公司称其已将CDMA相关业务移交给电信公司的相关事宜在报纸上进行了公示，但其并不能证明成都晶金公司同意其将案涉合同的权利义务转让给电信公司，故联通成都分公司仍是案涉合同的当事人，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同时，考虑到电信公司已向一审法院明确回函称不能提供案涉合同相关用户信息，故一审法院不同意成都联通分公司申请追加电信公司为共同被告，其相互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系另外的法律关系，应由其另行依法解决。因此，对于联通成都分公司提交的有关与电信公司就CDMA业务及相关数据进行移交的证据不再进行审查，也不予采信。
（二）关于成都晶金公司与联通成都分公司是否签订并履行了《补充协议(二)》的问题。成都晶金公司不能提交该协议原件，但其提交了该协议得以实际履行的证据，包括808份“零首付信用免费赠手机”活动的用户《入网协议》及相关用户的签约入网资料、用户王萍、罗云龙的书面证言等。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联通成都分公司对上述大部分证据不予认可，但成都晶金公司提交的《入网协议》及相关用户的签约入网资料多达808套并能相互对应，系伪造的可能性较小；且《入网协议》的内容与《补充协议(二)》中有关“零首付信用免费赠手机”活动的约定基本一致，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该补充协议约定的“零首付信用免费赠手机”活动已经得到了履行。
成都晶金公司举出的其与中国联合通信有限公司崇州分公司、中国邮政崇州市邮政局签订的《CDMA移动电话销售合作三方协议》，成都晶金公司与用户周仲书、崇州市廖家邮政局签订的《成都晶金实业有限公司CDMA促销三方协议书》及周仲书的入网资料，成都晶金公司与用户韩勇军、天风证券有限公司新津证券服务部签订的《“开户赠机”CDMA促销三方协议书》及韩勇军的入网资料，对应的则是该补充协议中约定的“三年定期存款免费拿手机”活动。但通过上述协议内容可知，联通成都分公司并不是上述具体协议的签约方，也不是相关用户定期存款的质权人，也就是说，在成都晶金公司举证的该“三年定期存款免费拿手机”活动中，即使联通成都分公司收取了成都范围内相关用户使用联通CDMA网络电话号码的话费，向成都晶金公司支付了相应的话费分成，也不承担向用户就其存款行使质权并将相关扣付款项支付给成都晶金公司的义务。故该补充协议并未在成都晶金公司与联通成都分公司间得以全面履行。由于成都晶金公司与成都联通分公司均不能提供该补充协议原件，且在联通成都分公司工作人员2010年8月10日签收的成都晶金公司送交的催款材料中，包含了《CDMA移动电话销售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复印件，却不包含该补充协议复印件，其书面催款函件中也唯独未提到该份补充协议；成都晶金公司在2013年8月7日发给联通成都分公司的催款函件中，也未明确提到该补充协议，故一审法院仍不能认定该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仅能认定成都晶金公司开展了“零首付信用免费赠手机”活动并发展了808个用户。
（三）关于成都晶金公司诉请的诉讼时效应如何起算以及是否届满的问题。诉讼时效，是指权利人在法定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在义务人提出抗辩时，即丧失请求人民法院依诉讼程序强制义务人履行义务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计算；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
本案中，成都晶金公司要求联通成都分公司、联通公司履行清算及支付义务的诉请中包括了两类款项，即联通成都分公司应支付给成都晶金公司的用户话费分成款及其扣划的违约用户的存款保证金。
就该两类款项，案涉合同对其结算方式及支付时间等均有不同约定，故其并非同一债务，宜分别计算诉讼时效。但就同类款项下每一期的费用，即成都晶金公司与联通成都分公司约定的“以其合作期间每个月发展的用户为一个单位”分期发生的费用，虽也具有一定的独立性，但款项性质、结算方式相同，系分期履行的同一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故应一并从合作期限届满后即最后一期款项支付时限届满后再开始计算为宜。以下就该两类款项的诉讼时效问题分别阐述：
1、就话费分成款，其包含了成都晶金公司与联通成都分公司在《CDMA移动电话销售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存话费送手机活动中1926名用户的话费分成款，以及“零首付信用免费赠手机”活动中808名用户的话费分成款。
对于成都联通分公司应向成都晶金公司结算并支付该款的时间，则应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执行，即“以合作期间每个月发展的用户为一个单位，乙方(联通成都分公司)向甲方(成都晶金公司)分36期分期支付。每期支付时间为每月结束后次月内。”也即是，如果联通成都分公司在合作结束后次月内未向成都晶金公司支付足额的话费分成款，成都晶金公司即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了侵害，则该款的诉讼时效开始起算。
本案中，成都晶金公司确认上述1926名用户中最后一名的入网时间为2004年2月27日，808名用户中最后一名的入网时间为2005年7月7日，成都晶金公司与联通成都分公司就话费分成的合作时间为36个月，且起算时间为用户入网之月的次月，故其话费分成的计费时段应于2008年7月31日终止，联通成都分公司至迟应在2008年8月31日前将相应的用户话费分成款支付给成都晶金公司。否则成都晶金公司就应该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故该款的诉讼时效应从2008年9月1日起算，至2010年8月31日终止。由于2003年6月29日至2008年10月24日期间，联通成都分公司一直在向成都晶金公司付款；2010年8月10日，联通成都分公司工作人员签收了成都晶金公司送交的催款材料。故该诉讼时效曾两次发生中断，最后一次应从2010年8月10日起重新计算，至2012年8月9日届满。成都晶金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在上述期间，诉讼时效有中断、中止或延长的事由。虽然成都晶金公司在诉讼中举示了2013年8月7日向联通成都分公司发出的书面函件，但当时该诉讼时效已经届满，故此举并不能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成都晶金公司在2013年12月首次向一审法院起诉时，主张该款的诉讼时效已经届满，成都晶金公司对此已丧失胜诉权。故一审法院对成都晶金公司就该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此外，即使上述话费分成款包含了成都晶金公司依据与联通成都分公司所辖的联通其他分公司、相关银行等金融机构签订的三方协议中的存话费送手机活动所发展用户的话费分成款-
成都晶金公司认为根据上述三方协议所发展用户消费的话费实际由联通成都分公司收取、并由其向成都晶金公司支付其应得的话费分成款-
根据成都晶金公司陈述，此项活动的最后一名用户入网时间为也在2005年7月7日以前，故其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及届满时间也在上述认定期间内。
成都晶金公司还认为，相关活动的用户入网信息有赖于联通成都分公司向其提供，其所掌握的上述1926名及808名入网用户信息存在不全面的可能性，故联通成都分公司的清算义务包括提供完整的入网用户情况，因此成都晶金公司的诉请尚不应起算诉讼时效。然而，上述1926名用户系依据《CDMA移动电话销售合作协议》、《补充协议》所发展的用户，808名用户系依据原告所称的《补充协议(二)》所发展的用户。根据成都晶金公司提供的证据及其当庭陈述，成都晶金公司与联通成都分公司就其先后签订的协议，一旦签订新协议，即将依据该新签订的协议、而不再依据前一份协议发展新的用户。因此，在《补充协议(二)》签订后，即不会再增加《CDMA移动电话销售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所涉活动的新用户。按照成都晶金公司陈述，该时间应截止于2004年2月，此时间与成都晶金公司提供的1926名用户中最后一名的入网时间2004年2月27日亦能对应，且成都晶金公司在2010年8月向联通成都分公司进行催收时也对此情况进行了确认，而成都晶金公司在催款时也并未提出联通成都分公司还需向其提交遗漏的入网用户信息并对此进行结算及支付相关话费的要求。因此，即便成都晶金公司认为联通成都分公司未向其提供该部分的完整用户数据，其该请求也应自2004年3月1日起算诉讼时效，且其届满时间也不会超过上述认定的时间。而对于成都晶金公司所称的依据《补充协议(二)》发展的用户，一审法院认定实际履行之活动所涉用户，均由成都晶金公司直接与用户签订合作或入网协议，即使用户消费话费情况由联通成都分公司所掌握，也无需联通成都分公司向成都晶金公司提供入网用户资料，故成都晶金公司此项主张亦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2、就成都联通分公司应向成都晶金公司支付其扣划的违约用户的存款保证金，鉴于前述认定，应仅包括《CDMA移动电话销售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中约定的两年定期存款送手机活动中1926名用户中违约用户的存款保证金。因为，就成都晶金公司主张的《补充协议(二)》所涉活动，其实际开展的“零首付信用免费赠手机”活动不会向用户收取并在违约时扣划存款保证金；其中的三年定期存款送手机活动，根据成都晶金公司提供的与用户所签具体协议约定，对用户存款保证金行使质权的主体不是联通成都分公司而是成都晶金公司，故就此部分用户联通成都分公司对成都晶金公司不负有支付该款的义务。
对于成都联通分公司应向成都晶金公司结算并支付该款的时间，则应根据《补充协议》约定：“两年协议期满后的次月，乙方（联通成都分公司）与用户进行话费结算，……，若乙方退还用户的质押存款Z小于其实际交纳的质押存款与利息之和，则剩余部分作为用户应付手机款余额归还乙方所有，乙方行使质押权后将此部分款项在一个月内全部支付给甲方。”据此，联通成都分公司应在每个用户入网两年期满后的次月与用户进行话费结算，对消费话费未达约定标准的用户的银行存款行使质权，并在行使质权后的一个月内将其扣收的违约用户的存款保证金支付给成都晶金公司。可见，联通成都分公司与用户开始进行结算的时间、以及向违约用户行使质权后应向成都晶金公司付款的时间均是明确的，也即是有一定的期限；但其与用户完成结算以及对用户行使完毕质权的时间却没有明确约定，也即是期限不明。
本案中，1926名用户中最后一名的入网时间是2004年2月27日，则联通成都分公司应在2006年3月与该最后一名用户进行话费结算，并在对其行使完毕质权、即扣收其相应存款保证金后一个月内将该款支付给成都晶金公司。
如前所述，仅从合同约定，还无法得出联通成都分公司具体应在何时向原告支付其扣划的违约用户的存款保证金，故也无法确定应从何时起算主张该款的诉讼时效。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
本案中，联通成都分公司工作人员在2010年8月10日签收的成都晶金公司送交的催款材料中，其中《关于“CDMA手机促销活动”话费催款情况的说明》载明，“两期共发展手机用户1926户，……未完成话费约定的用户共计1035户，成都晶金公司应收取违约金1109657.62元，实际分回287642.12元，联通成都分公司至今尚欠成都晶金公司收回的违约金822015.50元。按照双方之间的协议约定，联通成都分公司应于用户协议期满的次月及时向未能履约用户收取违约金并于收回后及时将此笔违约金返回给成都晶金公司。……”《商请函》亦载明，成都晶金公司请求联通成都分公司协助对违约用户及其违约金额进行确认、按照协议约定代为扣缴违约金并支付给成都晶金公司或出具相应手续进行扣划等。可见，成都晶金公司当时已经能够确定联通成都分公司应向其支付以及还未向其支付的该款的具体金额，并且就联通成都分公司怠于确认或结算、付款的行为进行了催促，要求其“及时”履行。虽然上述函件仍未明确联通成都分公司应向成都晶金公司支付该款的具体时间，但一审法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并综合考虑本案具体情况、包括成都晶金公司与联通成都分公司就相关款项结算及支付的约定，认为联通成都分公司应在成都晶金公司向其催款后的合理期限内对欠款金额予以确认、或重新结算后并向成都晶金公司付款，该合理期限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三个月。因此，成都晶金公司主张联通成都分公司向其支付该款的诉讼时效应从2010年11月11日起算，至2012年11月10日届满。成都晶金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在上述期间，诉讼时效有中断、中止或延长的事由。虽然成都晶金公司在诉讼中举示了2013年8月7日向联通成都分公司发出的书面函件，但此时该诉讼时效已经届满，故此并不能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成都晶金公司在2013年12月首次向一审法院起诉时，请求该款的诉讼时效已经届满，成都晶金公司对此已丧失胜诉权。故一审法院对成都晶金公司就该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最后，对于联通成都分公司提出的其签收成都晶金公司催款材料的人员不具有代表权限的主张。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一）当事人一方直接向对方当事人送交主张权利文书，对方当事人在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虽未签字、盖章但能够以其他方式证明该文书到达对方当事人的；……前款第（一）项情形中，对方当事人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签收人可以是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负责收发信件的部门或者被授权主体；……”而成都晶金公司不能证明签收人黄珂是联通成都分公司的上述人员，但该款规定的措辞为“可以”而非“应当”，综合考虑本案相关情况，以及联通成都分公司当庭确认签收人黄珂系其员工、且目前仍在其公司工作、并在本案中担任其委托代理人，一审法院认为其收到上述内容具体、明确的书面函件及配套文书后、如确系其职权范围外之事项，也应将其转交给公司相关负责人或经办人处理，故其签收材料仍达到了中断诉讼时效的法律效果。
综上，由于成都晶金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均已超过了诉讼时效，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其他争议问题，也不再予以审查。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六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成都晶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200元，由成都晶金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过程中，成都晶金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确认，上述1926名用户中的最后一名用户入网时间为2004年2月27日。……”和“原告确认，《补充协议（二）》所涉的活动于2004年3月1日开始开展，原告提供的最后一名用户的入网时间为2005年7月7日”提出异议，同时陈述成都晶金公司主张1926名和808名用户是成都晶金公司掌握的数据，都是联通成都分公司返回给成都晶金公司的数据，不是客观数据。本院认为，依据成都晶金公司提供的证据和其当庭陈述，对于1926名存款担保送手机用户，系依据《CDMA移动电话销售合作协议》、《补充协议》所发展，成都晶金公司认可能够掌握入网资料，且在2010年8月成都晶金公司向联通成都分公司发出的《关于“CDMA手机促销活动”话费催款情况的说明》中，亦对上述存款担保送手机用户数量1926名进行了确认；而对于808名信用免费赠手机用户，系依据《补充协议二》所发展，由成都晶金公司与用户签订合作或入网协议，可以认定成都晶金公司能够掌握上述808名用户的入网情况。因此，成都晶金公司上述异议内容不能成立。成都晶金公司、联通成都分公司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1、联通成都分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2、联通成都分公司是否应就话费分成和存款保证金与用户进行结算；3、本案诉讼请求应从何时起算。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联通成都分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针对联通成都分公司关于其已将CDMA的业务及相关数据、包括案涉合同相关的债权债务全部移交给了电信公司，故电信公司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关于“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之规定，联通成都分公司要将案涉合同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电信公司，必须得到成都晶金公司同意。联通成都分公司称其已将CDMA相关业务移交电信公司的相关事宜在报纸上进行了公示，但其并不能证明成都晶金公司同意其将案涉合同的权利义务转让给电信公司，故一审认定联通成都分公司为案涉合同当事人，是本案适格被告正确。
（二）关于联通成都分公司是否应就案涉话费分成和存款保证金与用户进行结算的问题。
1、根据《CDMA移动电话销售合作协议》第八条关于结算的约定，以及《补充协议》第二条“调整后销售方式与双方结算办法”的约定，联通成都分公司应在“每月结束后次月内”向成都晶金公司支付足额的话费分成，同时在“两年协议期满后的次月，乙方（联通成都分公司）与用户进行话费结算”，并根据用户的实际话费消费情况，由联通成都分公司行使存款保证金的质押权后，在一个月内按约支付给成都晶金公司。因此，联通成都分公司应按约向成都晶金公司支付话费分成款，并根据合约用户的消费情况进行结算。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1926名用户中最后一名用户的入网时间为2004年2月27日，联通成都分公司与用户进行话费结算的条件已经具备，其应按约进行相应结算。故成都晶金公司主张联通成都分公司应对1926名用户履行结算义务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2、针对依据《补充协议二》发展的808名用户。虽然成都晶金公司提供了808份“零首付信用免费赠手机”活动用户《入网协议》及相关用户的签约入网资料等证据，拟证明成都晶金公司依据《补充协议二》开展了“零首付信用免费赠手机”活动，但成都晶金公司提供的《补充协议二》系打印件，且联通成都分公司不予认可该份证据，因此一审法院不能认定《补充协议二》的真实性正确。故关于成都晶金公司主张联通成都分公司应对“零首付信用免费赠手机”的808名用户负有结算义务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本案诉讼时效应从何时起算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案涉合同关于支付话费分成款和存款保证金的条款内容，双方关于联通成都分公司应向成都晶金公司支付的话费分成款的时间约定明确，而支付存款保证金应在结算之后，故两笔款项的诉讼时效应分别计算。
1、关于话费分成款的诉讼时效问题。根据《补充协议》中关于“以合作期间每个月发展的用户为一个单位，乙方（联通成都分公司）向甲方（成都晶金公司）按月分36期分期支付。每期支付时间为每月结束后次月内”之约定，若联通成都分公司在合作结束后次月内未向成都晶金公司支付话费分成款，成都晶金公司即知道或应当知道自己权利被侵害，同时联通成都分公司向成都晶金公司支付话费分成款属于同一债务分期履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1926名用户最后一名用户入网时间为2004年2月27日，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则话费分成款的诉讼时效最迟应从2007年4月1日起算，由于联通成都分工作在2008年10月24日前一直在向成都晶金公司付款，且联通成都分公司于2010年8月10日签收了成都晶金公司送交的催款材料，因此诉讼时效发生中断，话费分成款的诉讼时效应从2010年8月10日重新计算，而成都晶金公司于2013年12月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权利已经超过2年诉讼时效。因此，一审认定成都晶金公司要求联通成都分公司支付话费分成款超过诉讼时效正确。
2、关于存款保证金的诉讼时效问题。依据《补充协议》中关于“两年协议期满后的次月，乙方（联通成都分公司）与用户进行话费结算，......，乙方行使质押权后将此部分款项在一个月内全部支付给甲方”的约定，联通成都分公司应于两年协议期满后次月与用户进行话费结算，对消费话费未达到约定标准的用户的银行存款行使质权，并在行使质权后一个月内将扣除的违约用户的存款保证金支付给成都晶金公司，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关于“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之规定，成都晶金公司关于要求联通成都分公司支付存款保证金的诉讼时效应从联通成都分公司对违约用户行使质权之日起一个月期满后开始计算，而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联通成都分公司尚未与用户进行结算。因此，一审认定成都晶金公司要求联通成都分公司支付存款保证金超过诉讼时效不当。针对联通成都分公司关于成都晶金公司于2010年8月10日向联通成都分公司送交的《关于“CDMA手机促销活动”话费催款情况的说明》和《商请函》均说明成都晶金公司当时已经能够确定联通成都分公司应向其支付以及还未向其支付的该款的具体金额，并且就联通成都分公司怠于确认或结算、付款的行为进行了催促，成都晶金公司已知道或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的意见，本院认为，基于成都晶金公司不知道联通成都分公司是否与用户进行结算并对违约用户行使了质权以及行使质权后是否会在一个月内支付该笔款项，成都晶金公司尚不能向联通成都分公司主张权利被侵害，其递交材料的行为亦不能证明成都晶金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故本院对联通成都分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关于“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之规定，本院对成都晶金公司要求联通成都分公司、联通公司履行结算义务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成都晶金公司关于要求联通成都分公司、联通公司于结算完毕15日内向成都晶金公司支付款项的诉请应以结算结果为依据，故本院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成都晶金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高新民初字第7145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联合网络通信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中国联合网络通信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就存款保证金与1926名用户履行结算义务；
三、驳回成都晶金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38200元，由中国联合网络通信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中国联合网络通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 茜
审判员 王 嫘
审判员 苏 展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罗晓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