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邮知刑初字第0002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薛炳江（曾用名“薛炳春”），男，1969年3月3日生，汉族，江苏省高邮市人，小学文化，个体经营户。因涉嫌假冒注册商标罪，2013年1月9日被高邮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4日变更为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翠萍，江苏金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大祥，男，1967年11月1日生，汉族，江苏省高邮市人，初中文化，务工。因涉嫌假冒注册商标罪，2013年1月22日被高邮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12月20日被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检察院变更为取保候审。
被告人王某甲（绰号“大个子”），男，1967年1月1日生，汉族，江苏省高邮市人，初中文化，务工。因涉嫌假冒注册商标罪，2013年12月4日被高邮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4年3月3日经本院决定由高邮市公安局执行逮捕，同日变更为取保候审。
辩护人成斌，江苏润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陆加国，男，1977年2月9日生，汉族，江苏省高邮市人，初中文化，高邮市国华服装厂实际经营者。因涉嫌假冒注册商标罪，于2012年12月21日被高邮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3年1月4日变更为取保候审。
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检察院以邮检诉刑诉（2014）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薛炳江、张大祥、王某甲、陆加国犯假冒注册商标罪，于2014年1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适用普通程序，于2014年2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汤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薛炳江及其辩护人王翠萍、被告人张大祥、被告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成斌、被告人陆加国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薛炳江、张大祥、王某甲未经“波司登”牌注册商标权利人波司登国际服饰（中国）有限公司许可，共谋生产假冒“波司登”牌注册商标1143款羽绒服用于销售。其中，被告人薛炳江主要负责购买原材料和销售，被告人张大祥主要负责联系画皮、工艺单和生产质量把关，被告人王某甲主要负责制作模版、记账和销售。2012年10月，委托被告人陆加国以60元／件的价格进行生产加工，共生产、销售上述羽绒服3036件，非法经营数额合计人民币70余万元；2012年12月，继续委托被告人陆加国生产加工上述羽绒服1300件用于销售，前后两次加工费提高至65元／件，被告人陆加国在生产加工过程中被执法人员当场查获，现场查扣假冒“波司登”牌注册商标1143款羽绒服569件以及相关辅料，非法经营数额人民币14万元。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了四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出示了物证假冒的“波司登”牌羽绒服、书证“波司登”牌商标注册证、鉴定意见书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薛炳江、张大祥、王某甲、陆加国未经注册商标所有人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情节特别严重，依法应当以假冒注册商标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且属共同犯罪。同时认为被告人王某甲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陆加国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大祥、王某甲、陆加国作用相对较小，可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薛炳江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但辩称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薛炳江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薛炳江具有系初犯、主动投案并当庭自愿认罪、悔罪态度较好等酌情从轻处罚情节，建议对其适用缓刑。
被告人张大祥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
被告人王某甲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但辩称没有违法所得，以及其“制作模版”只是“将画皮纸放在硬纸片上划线并裁剪”，“记账”只是原材料收发货。
被告人王某甲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王某甲具有系从犯、自首、初犯、认罪悔罪态度较好等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并建议对其适用缓刑。
被告人陆加国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
经审理查明，“波司登”牌系列注册商标，系波司登国际服饰（中国）有限公司在我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登记注册的关于“波司登”的一系列注册商标，包括（1），注册号4954234，有效期自2009年5月14日至2019年5月13日止；（2），注册号1016064，有效期自1997年5月28日至2017年5月27日止；（3），注册号1046691，有效期自1997年7月7日至2017年7月6日止。等等。核定使用商品均为第25类，羽绒服装等。波司登国际服饰（中国）有限公司波司登国际服饰（中国）有限公司从未授权被告人薛炳江、张大祥、王某甲、陆加国及其所在企业生产、储存、销售任何有“波司登”牌系列注册商标的产品。
2012年10月，被告人薛炳江、张大祥合谋生产假冒“波司登”牌系列注册商标1143款羽绒服用于销售，被告人王某甲经张大祥介绍后主动要求加入和提出投资。在具体实施时，由被告人薛炳江主要负责购买原材料及成品销售；被告人张大祥主要负责联系画皮、工艺单和生产质量把关；被告人王某甲主要负责原辅材料收发货、按照画皮裁剪模版和销售成品。三被告人达成共谋后，被告人薛炳江以人民币22.5元／套的价格从谢某（另案处理）处先后购得印有标识的主标、标识的吊牌、标识的挂标、纽扣等辅料3000余套，并将该辅料与从他人处购得的面料、里料、胆料一并交付给被告人陆加国，委托陆加国生产假冒“波司登”牌系列注册商标1143款羽绒服。被告人陆加国在明知被委托加工物系假冒注册商标羽绒服的情况下，仍接受委托并收取人民币60元／件的加工费，在其实际经营的位于高邮市临泽镇的高邮市国华服装厂生产加工上述羽绒服3036件。所生产的羽绒服中，由被告人薛炳江提取2036件以人民币250-280元／件不等的价格进行销售，由被告人王某甲提取1000件以人民币255元／件的价格进行销售，销售所得继续合伙投资生产上述羽绒服，非法经营数额合计人民币70余万元。
2012年12月，被告人薛炳江、张大祥、王某甲再次从外地购进3000件面料，以及从谢某处购进约1300套假冒“波司登”牌系列注册商标的辅料，然后将上述面、辅料一并交由被告人陆加国继续生产加工。双方约定先行生产上述羽绒服1300件，并将前后两次加工费提高至人民币65元／件。2012年12月20日，被告人陆加国在高邮市国华服装厂内组织工人生产此批羽绒服时，被扬州市高邮工商行政管理局、高邮市公安局执法人员当场查获，现场查扣衣领附着主标、挂标的1143款羽绒服569件，非法经营数额人民币14万余元，以及印有图案的吊牌、刻有标识的纽扣等物，上述查扣物品现存放于扬州市高邮工商行政管理局。
经商标权利人鉴定确认，买家沈某等人从王某甲处购得的羽绒服，以及现场查扣的羽绒服和辅料均系假冒“波司登”牌系列注册商标的产品。其附着的、、标识与商标权利人登记注册的、、商标，两者经比对，仅存在前者字迹模糊、字体颜色浅暗的差别。
被告人陆加国被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被告人张大祥、薛炳江、王某甲先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薛炳江在案发后、投案前找到同案犯张大祥要求其作虚假供述，并在归案后的多次笔录中拒不交代同案犯张大祥及其与自己相关联的犯罪事实；被告人张大祥在归案当天的笔录中亦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被告人王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被告人张大祥、陆加国分别向高邮市公安局退出人民币5万元，该款现暂扣于该局。
以上事实，有经当庭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薛炳江的当庭供述，证实其与张大祥、王某甲共谋，向谢某购买假冒“波司登”牌系列注册商标辅料，委托陆加国生产加工假冒“波司登”牌系列注册商标羽绒服予以销售的事实。
2、被告人张大祥的当庭供述，证实王某甲经自己介绍给薛炳江认识后主动要求加入，后三人共谋，向谢某购买假冒“波司登”牌系列注册商标辅料，委托陆加国生产加工假冒“波司登”牌系列注册商标羽绒服予以销售的事实。
3、被告人王某甲的供述，证实自己系经张大祥介绍给薛炳江认识后主动要求加入和提出投资，后三人共谋，向谢某购买假冒“波司登”牌系列注册商标辅料，委托陆加国生产加工假冒“波司登”牌系列注册商标羽绒服予以销售的事实。同时供述“自己与薛炳江同去谢某处购买辅料；负责原辅材料收发货；将张大祥交给自己的画皮纸放在硬纸片上划线并裁剪”。
4、被告人陆加国的供述，证实自己系国华服装厂的实际经营者，在明知被委托加工物系假冒注册商标羽绒服的情况下仍进行生产加工的事实。
5、四被告人辨认谢某的笔录和照片、证人谢某的证言及其辨认销售假冒注册商标标识的笔录和照片、高邮市公安局扣押的送货单，证实谢某向薛炳江等人出售假冒“波司登”牌注册商标标识辅料的事实。
6、证人闵某（天宇公司的裁剪车间主任）的证言，高邮市公安局扣押的画皮、工艺单，证实2012年10月份前后，天宇公司在加工波司登1143款男装，张大祥跟自己要1143款男装的裁剪画皮。后自己就将画皮和工艺单给了张大祥。
7、证人何红锦（被告人陆加国妻子）的证言，证实2012年10月底，经王某乙介绍，陆加国为薛炳江生产加工羽绒服。从一开始加工，姓王（王某甲）的就是跟薛炳江一起过来的，问衣服质量，送过辅料。
8、证人王某乙（国华服装厂介绍人）的证言，证实2012年10月份，自己通过郭某将陆加国介绍给薛炳江做服装加工生意。
9、证人郭某（国华服装厂介绍人）的证言，证实2012年10月王某乙通过自己找陆加国，听说是王某乙想找陆加国帮薛炳江加工羽绒服。
10、证人何某（国华服装厂裁剪工）的证言，证实2012年11月10日开始，国华服装厂为一个姓薛（薛炳江）的男子加工波司登羽绒服，面料、里料、辅料是自己和陆加国去高邮一个姓王（王某甲）的人那边拿的。第二批面料、里料是姓王（王某甲）的送过来的。
11、证人李某、徐某、沈某、戴某的证言，高邮市公安局从证人沈某、戴某处调取的羽绒服和辅料的清单及照片，证实其向王某甲购买假冒“波司登”牌系列注册商标1143款羽绒服的事实。
12、高邮市公安局制作的扣押物品清单、扣押的笔记本4本、送货单2本，证实薛炳江、王某甲从陆加国处提取假冒“波司登”牌系列注册商标羽绒服3036件。
13、高邮市公安局制作的接受证据清单、提取的工艺单和模版，证实陆加国生产加工“波司登”牌1143款羽绒服的工艺单及模版情况，以及王某甲按照工艺单裁剪模版的事实。
14、扬州市高邮工商局行政管理局立案审批表、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高邮市公安局案件查破经过，证实本案案发及四被告人到案情况。
15、扬州市高邮工商行政管理局现场笔录、财物清单、高邮市公安局扣押物品清单、现场查处照片、辅料照片、情况说明以及被告人陆加国对查扣物品的指认笔录和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查获并扣押假冒注册商标羽绒服及辅料的情况。
16、江苏省依法暂扣款专用凭证，证实被告人陆加国、张大祥分别向高邮市公安局退款人民币5万元。
17、商标权利人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证实从案发现场扣押的以及从沈某、戴某处调取的羽绒服及相关辅料均系假冒波司登商标的侵权产品。
18、商标权利人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商标注册证、商标授权书、羽绒服生产销售情况说明、商标及其他专有标识使用说明，证明“波司登”牌系列注册商标的权属及其羽绒服的生产销售流程。
19、高邮市国华服装厂工商查询资料、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证实高邮市国华服装厂的工商登记信息。
20、人口基本信息及照片，证实四被告人及各证人的自然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足以证明本院认定的上述事实，对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薛炳江、张大祥、王某甲、陆加国未经注册商标所有人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假冒注册商标罪，且属共同犯罪，依法应予惩处。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的犯罪主要事实清楚，罪名成立，应予支持。
关于被告人薛炳江提出其系自首的辩解，本院认为，被告人薛炳江虽然系主动投案，但其在案发后、投案前找到同案犯张大祥要求其作虚假供述，并在归案后的多次笔录中拒不交代同案犯张大祥以及与自己相关联的犯罪事实，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本院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王某甲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某甲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甲主动要求加入犯罪活动、主动提出投资欲参与利润分配，且其直接实施了裁剪模版、原辅材料收发货、成品销售等犯罪行为，并将销售所得反复投资到持续犯罪活动中，积极推动了犯罪危害结果的发生，而非单纯起辅助作用或次要作用，不符合从犯的构成要件，本院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王某甲主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其在庭审中关于“不是制作模版和记账”的辩称是其对行为定性和称谓的认识判断，而非对犯罪事实的翻供，本院认为可认定为自首，综合本案情节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陆加国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大祥、王某甲、陆加国相对于被告人薛炳江在犯罪中组织协调作用而言，作用较小，可酌情从轻处罚。四被告人系初犯、当庭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其居住地社区亦出具帮教协议同意对其实施监管教育，本院认为可对四被告人依法适用缓刑。
对辩护人提出的合理辩护意见本院依法予以采纳。
为维护市场经济秩序，保护合法的知识产权不受侵害，打击刑事犯罪活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一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一）项、第八条、第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薛炳江犯假冒注册商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已缴纳，罚金剩余款项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张大祥犯假冒注册商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已缴纳，罚金剩余款项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三、被告人王某甲犯假冒注册商标罪，判处有期徒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已缴纳，罚金剩余款项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四、被告人陆加国犯假冒注册商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已缴纳，罚金剩余款项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五、被告人张大祥、陆加国分别向江苏省高邮市公安局退出的人民币五万元抵充该两被告人的罚金，上缴国库。
六、随案移送物品：假冒注册商标羽绒服1件，模版6套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未随案移送的现暂扣于扬州市高邮工商行政管理局的涉案物品由该局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叶晓红
代理审判员 虞亚春
人民陪审员 葛乃富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