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09）浙嘉刑终字第162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孟建良，男，195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海宁市人，中专文化，案发时任海宁市广播电视台台长，原海宁市环境保护局局长，家住海宁市海洲街道南苑三里15幢50号301室。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09年4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鸣杰、徐虹，浙江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审理海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孟建良犯受贿罪一案，于2009年8月28日作出（2009）嘉海刑初字第379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孟建良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及讯问上诉人，并听取了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孟建良原担任环保局局长，吴仲明、陆金华、鲁国强为取得或感谢被告人在企业环保审查、环境监督等工作上的关照与支持，2005年至2009年春节前，送给被告人孟建良现金、购物券、加油卡等，共计数额473200元，被告人孟建良均予以收受。具体事实如下：
（一）以投资收取红利为名受贿的事实。吴仲明系海宁市长安镇人，2004年前其参与投资的公司有：海宁市清源化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源化学）、海宁市天鑫布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鑫布业）。2004年初吴仲明与章伟标共同出资买下海宁市众鑫制革有限公司（又名德宝制革厂），准备组建海宁市天鑫制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鑫制革）。为解决天鑫制革工商登记前的环保审批，吴仲明先后找了环保局副局长竺伟益和局长孟建良，期间经吴仲明建议，竺伟益向吴仲明的企业“投资”100000元。2004年3月22日环保局通过了对天鑫制革的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查，天鑫制革办理了工商登记并开业经营。由于制革属重点环境污染监控行业，为取得环保局对自己开设的污控企业的关照，吴仲明通过竺伟益邀被告人孟建良到自己的企业投资以收取回报，2004年5月19日被告人孟建良以其姐孟素娟的名义交给吴仲明100000元，吴仲明写下了“收到孟素娟天鑫布业投资款100000元”的收条。从2005年春节前至2009年春节前，吴仲明先后5次以投资分红的名义，通过竺伟益转交给孟建良共计人民币380000元。
（二）收受陆金华贿赂的事实。陆金华系环保局下属事业单位海宁市环境保护监测站在编职工，2003年后任海宁市正源环境保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源环保）总经理，2006年5月后兼海宁市正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源投资）总经理。为了在环保工程验收、投资开发海宁市电镀园区等工作中得到被告人孟建良的关照，2005年下半年至2009年2月，陆金华为被告人孟建良在正源环保报销各类开支19200元，2006年至2008年春节前每年送给被告人孟建良商场购物券共计14000元，2007年春节前送给被告人孟建良现金50000元，2007年8月送给被告人孟建良内存人民币3000元的加油IC卡1张，2009年2月又向该IC卡内充值3000元。因担心事发，被告人孟建良在案发前将加油IC卡退还给陆金华。
（三）收受鲁国强贿赂的事实。鲁国强系海宁市海橡集团有限公司总经理，该公司是污染监控企业，为了与被告人孟建良搞好关系、感谢孟在工作中的帮助，2008年及2009年春节前，鲁国强分别送给被告人价值1000元及3000元的提货券，被告人孟建良予以收受。
原判另查明，2009年4月13日被告人孟建良到海宁市人民检察院投案，交代了其受贿的主要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孟建良家属及吴仲明分别交检察院退赃款96500元、100000元，侦查机关从正源环保扣押卡号为的中国石化加油IC卡一张，内尚存人民币2600.51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孟建良收受他人贿赂人民币473200元，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孟建良具有自首情节，依法予以减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孟建良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没收财产六万元；二、被告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473200元，予以追缴，其中已暂扣于海宁市人民检察院的人民币199100.51元（其中2600.51元在卡号为的中国石化IC加油卡内），由该院上缴国库。
被告人孟建良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原判认定上诉人孟建良从吴仲明处获得的380000元分红为受贿，属于定性错误。上诉人经竺伟益介绍对吴仲明企业投资100000元，是正常的投资行为，所获得的分红不属于受贿。即便认定受贿，亦应当查明该100000元资金在五年中应有的正常收益并予以扣除。2、关于上诉人收受陆金华50000元现金的事实，由于所谓行贿款的来源不清，故难以认定。3、陆金华为上诉人在正源环保报销的各类开支及所送的商场购物券等，均不宜认定为受贿，因为正源环保原是环保局下属的三产企业，改制后虽然二者是监管与被监管的关系，但习惯上环保局的一些费用还是让正源环保支出。4、上诉人与鲁国强是同学和朋友关系，有礼尚往来，上诉人收受鲁国强的财物不属于受贿。5、原判认定上诉人孟建良为他人谋取利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无论是吴仲明、陆金华还是鲁国强，他们与上诉人之间没有具体的请托事项，上诉人也一直正常履行职务，没有为他人谋取过不正当利益，即便收取了财物，也不应当以受贿论处。综上，请求二审予以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孟建良以投资收取红利为名受贿的事实，有证人吴仲明、竺伟益、孟素娟、赵利清、沈菊宝、徐琳、邬宏飞、张建祥、姚越峰、章伟标、吴生林的证言，收条、工商登记、环保审批材料、污染企业名单、现场监察记录、审计报告等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孟建良亦供述在案，所供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上诉人收受陆金华贿赂的事实，有证人陆金华、许雷强、孟素娟、高而和的证言，财务记账凭证及相关原始单据、对账单、海宁市人民政府及海宁市经济贸易局相关文件、工商登记材料、污染企业名单、海宁市环境保护监测站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孟建良亦供述在案，所供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上诉人收受鲁国强贿赂的事实，有证人鲁国强的证言及污染企业名单予以证实，被告人孟建良亦供述在案，所供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1、上诉人以投资收取红利为名，多次收受远高于正常投资或借贷应得收益的财物。根据行贿人吴仲明的多家企业的盈利和分红情况，并不存在没有风险的固定的高额回报，吴仲明正是基于其开办的企业属于重污染企业，是环保局重点监测对象，故以投资分红的名义，多次给付上诉人财物，上诉人也以此为名多次予以收受，因此双方具有贿赂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上诉人及辩护人认为上诉人从吴仲明处获得的380000元属正常投资所获分红，不应认定为受贿的意见不能成立。同时，正因为上诉人将100000元钱款用于获取非法利益而非正常的投资，故不存在将正常投资收益从受贿款中扣除的问题。2、关于上诉人收受陆金华50000元贿赂款来源问题。经查，上诉人收受陆金华50000元这一事实本身，供证一致，足以认定。陆金华还证实，该贿赂款来源于其从公司领取的部分备用金，通过多开发票的方式入帐。该证言得到了高而和等证人证言及相关记帐凭证的印证。因此，辩护人认为该贿赂款来源不清并据此否定上诉人收受陆金华50000元贿赂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3、上诉人利用其职务之便为陆金华谋利，在正源环保报销各类非公务开支及收受陆金华的商场购物券，依法应认定为受贿。上诉人和辩护人提出正源环保有为环保局开支费用的正常工作惯例及为环保局领导准备购物券的先例与事实不符，其以此为由否定受贿性质，显然不能成立。4、鲁国强的企业是环保局的重点监测对象，鲁国强为了得到上诉人的关照而送其财物，因此上诉人收受鲁国强的财物属于受贿，而不是礼尚往来。5、吴仲明、陆金华等行贿人都是污染企业的负责人，所在企业都是环保局的重点监测对象，为取得上诉人的关照，通过各种方式送给上诉人财物，上诉人利用其职务之便收受监管对象的财物，符合受贿罪的特征。故上诉人及辩护人以没有具体请托事项、没有谋取不正当利益为由，认为不应当以受贿论处的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孟建良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计人民币473200元，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原判定罪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及辩护人要求二审改判的理由不足，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虞 峰
审 判 员 沈宏宇
代理审判员 曹铭千
二〇〇九年十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叶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