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民终34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辉，男，1968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朗，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敏洁，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晨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东阳市白云街道兴平西路323号。
法定代表人：赵晓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浙江无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美君，浙江无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云，男，1975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
上诉人郭辉为与被上诉人晨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阳建设公司）、曹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3民初3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辉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第三项，改判晨阳建设公司、曹云连带退还郭辉100万元保证金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晨阳建设公司、曹云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曹云非晨阳建设公司员工”错误。庭审过程中，晨阳建设公司、曹云的代理人均称曹云系晨阳建设公司员工，并称晨阳建设公司为曹云缴纳社保，郭辉的代理人也在庭审中表示知道曹云为晨阳建设公司的项目经理，故应当认定曹云系晨阳建设公司缴纳社保的员工。2、一审判决认为“返还涉案100万元保证金的责任理应由曹云个人承担”错误，晨阳建设公司、曹云都应当对返还涉案100万元保证金承担法律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根据原告提供的其与曹云签订的安装工程分包合同，应当认定原告系向曹云缴纳涉案100万元保证金，虽其将款项汇入晨阳建设公司账户内，但该汇入行为系按曹云指示所为，而不应当认定涉案100万元保证金是向晨阳建设公司缴纳，由此，返还涉案100万元保证金的责任也理应由曹云个人承担”错误。曹云系晨阳建设公司员工，且其是以晨阳建设公司项目经理的名义与郭辉签订的协议，《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中明确指出郭辉应当向晨阳建设公司缴纳保证金，且郭辉也是按合同约定的账户向晨阳建设公司账户汇入保证金，且收到晨阳建设公司出具的收据。从证据及事实上来看，郭辉100万元保证金是向晨阳建设公司缴纳，晨阳建设公司应当对返还100万元保证金承担责任。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合同自始无效，晨阳建设公司与曹云应当对100万元保证金承担连带返还责任。本案曹云与晨阳建设公司签订的《晨阳建设集团责任承包合同》、郭辉与曹云签订的《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均为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效力，因此郭辉与曹云之间没有合同关系。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2016年8月29日晨阳建设公司因《晨阳建设集团责任承包合同》和《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取得100万元保证金。同时，因对《晨阳建设集团责任承包合同》和《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的无效，曹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其应当对该返还保证金承担连带责任。4、一审判决中遗漏对郭辉提出的“请求法院判令晨阳建设公司、曹云支付郭辉保证金占用期间利息，从起诉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晨阳建设公司、曹云实际清偿之日”诉讼请求的判决。郭辉在2018年5月16日增加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晨阳建设公司、曹云支付郭辉保证金占用期间利息”，并提交书面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庭审中，郭辉也宣读了这一诉讼请求，双方代理人也对该诉讼请求发表了答辩意见和代理意见，但一审判决却遗漏了该诉讼请求，未对该诉讼请求判决。
晨阳建设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郭辉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曹云与晨阳建设公司在2016年8月28日签订过《晨阳建设集团工程责任承包合同》，曹云并非晨阳建设公司的员工，郭辉汇入的100万元是按照曹云的指示，款项公司没有收取，与公司无关。
曹云未作答辩。
郭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郭辉与曹云于2016年8月29日签订的《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无效；2、判令曹云、晨阳建设公司连带返还郭辉保证金100万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8月28日，晨阳建设公司与曹云签订1份《晨阳建设集团工程责任承包合同》，约定由曹云以经济责任制形式承包由晨阳建设公司承建的《海德公司社区医疗卫生、物业管理大楼及A30号楼》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的施工。同月29日，郭辉与曹云签订1份《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约定：曹云将涉案工程中的所有安装工程分包给郭辉施工；郭辉向曹云缴纳履约保证金100万元，于签订合同后2日内汇入指定账户（户名：晨阳建设公司，账号：15×××11，开户行：浙江稠州银行东阳支行）。合同还对保证金的退还及其他双方各自权利义务进行了详细约定。同月30日，郭辉从其妻子周美霞的账户内将100万元保证金汇入曹云指定的上述晨阳建设公司尾号为4511的账户内。曹云于当日向郭辉出具1份收据，内容为：今收到郭辉现金1000000元（壹佰万元整），该资金由周美霞代郭辉打入晨阳建设公司账号。晨阳建设公司财务于当日也向郭辉开具了1份收据，交款单位一栏载明为周美霞（代曹云汇保证金），摘要一栏载明：此款代曹云转海德物业楼等安装工程保证金。各方一致确认，曹云与晨阳建设公司签订合同时曹云非晨阳建设公司的员工，涉案工程至今未开工，上述保证金也分文未退还。
一审法院认为，曹云与晨阳建设公司签订的涉案工程责任承包合同转包了涉案工程，后曹云与郭辉签订安装工程分包合同的事实，以及郭辉缴纳了100万元的保证金，及涉案工程至今未开工的事实，有郭辉提供的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证实，足以认定。因曹云非晨阳建设公司的员工，故晨阳建设公司与曹云签订的责任承包合同实为非法转包，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应认定无效。同时，郭辉作为个人不具有分包建设工程安装工程资质，其与曹云签订的安装工程分包合同也为无效，故郭辉要求判决确认其与曹云签订的安装工程分包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符合本案事实及相关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予以支持。各方争议焦点为，郭辉要求曹云、晨阳建设公司连带退还涉案100万元保证金的诉请是否成立？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郭辉提供的其与曹云签订的安装工程分包合同，应当认定郭辉系向曹云缴纳涉案100万元保证金，虽其将款项汇入晨阳公司账户内，但该汇入行为系按照曹云的指示而为，而不应当认定为涉案100万元保证金是向晨阳公司缴纳。由此，返还涉案100万元保证金的责任也理应由曹云个人承担。郭辉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部分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郭辉与曹云于2016年8月29日签订的《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无效。二、曹云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郭辉保证金100万元。三、驳回郭辉对晨阳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00元（已减半收取），由曹云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曹云是否为晨阳建设公司的员工？2、晨阳建设公司对案涉100万元保证金是否应当承担返还责任？3、曹云、晨阳建设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郭辉100万元保证金自起诉之日起的占用期间利息？关于焦点1，虽然晨阳建设公司在一审庭审时陈述曹云是其公司员工，但从晨阳建设公司提供的曹云的企业养老保险费缴纳情况来看，晨阳建设公司在2017年4月至2018年4月期间曾为曹云缴纳过养老保险费，而曹云在2016年8月28日与晨阳建设公司签订工程责任承包合同时，并非晨阳建设公司员工。故一审关于曹云是否为晨阳建设公司员工的事实认定，并无不当。关于焦点2，曹云先与晨阳建设公司签订合同承包了案涉主体工程，随后曹云又与郭辉签订合同将该工程中的水电、通风等所有安装工程分包给郭辉。根据两份合同要求，曹云需向晨阳建设公司交纳保证金，而郭辉需向曹云交纳保证金100万元。郭辉根据合同约定将案涉100万元保证金汇入曹云指定的（晨阳建设公司）账户，现因分包合同无效，故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曹云应在合同被确认无效后承担向郭辉返还100万元保证金的责任。郭辉认为保证金系汇至晨阳建设公司账户，该公司也应当承担返还责任，但晨阳建设公司并非郭辉的合同相对人，且从其出具的收款收据载明的内容看，该收据明确载明100万元系代曹云汇保证金，故郭辉向晨阳建设公司的汇款行为系基于曹云的指示交付，郭辉要求晨阳建设公司连带承担返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3，郭辉与曹云之间的安装合同因郭辉不具备相应的工程安装资质被确认为无效，而郭辉对合同无效存在过错，故郭辉要求曹云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100万元保证金的占用期间利息，于法无据。一审中郭辉曾增加过该诉讼请求，但一审判决主文遗漏了该项诉请，应予纠正。综上，郭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3民初38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变更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3民初389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驳回郭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已减半收取），由曹云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上诉人郭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伟
审 判 员 应 倩
审 判 员 范继军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八日
代书记员 卢芷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