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辽07民再4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孙倩，女，1959年2月25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士军（孙倩丈夫），1956年5月28日出生，汉族，退休干部，住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锦州天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
法定代表人:陈晓梅，该公司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韩瑞娟，女，1959年3月11日出生，经理，住北京市海淀区。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锦州市地税局，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
法定代表人:栾波，该局局长。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锦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住所地：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
法定代表人:裴志忠，该处处长。
再审申请人孙倩与被申请人锦州天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韩瑞娟、锦州市地税局、锦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原经辽宁省黑山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8日作出（2017）辽0726民初199号民事裁定，驳回孙倩的起诉。宣判后，孙倩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4日作出（2017）辽07民终2005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该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孙倩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8年5月11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民申132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孙倩申请再审的请求，1、依法撤销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7民终2005号民事裁定，指令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案；2、一、二审认定再审申请人通过执行程序来实现其权益，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起诉错误，请求指令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3、二审法院的民事裁定遗漏了上诉费由四再审被申请人承担，请求依法判令四再审被申请人承担二审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2006）锦古执字第292-1号民事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再审申请人已依法取得了该诉争房屋的所有权。1、2007年5月8日，锦州市古塔区法院委托锦州拍卖行对锦州市凌河区洛阳路四段天正嘉园1-109号房屋第三次重新拍卖，由再审申请人孙倩依法买受成交。2、2007年5月18日，锦州市古塔区法院依法给再审申请人送达了（2006）锦古执字第292-1号民事裁定：“锦州市凌河区洛阳路四段天正嘉园1-109号房屋所有权归买受人孙倩所有。本裁定送达后立即生效”。3、2008年8月29日，古塔区法院以本院执行法官在重新进行第三次拍卖前负责委托拍卖活动的承办人没有履行通知双方当事人的义务为由，作出了（2006）古执恢一字第292-2号民事裁定撤销了（2006）锦古执字第292-1号民事裁定。4、2016年7月20日，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买受人没有过错，古塔区法院的撤销裁定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为由作出（2016）辽07执监4号执行裁定，撤销了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6）古执恢一字第292-2号民事裁定。故（2006）锦古执字第292-1号民事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再审申请人已依法取得了该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二、一、二审法院遗漏了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第二条，未对第一、二再审被申请人之间买卖查封标的物无效行为进行实体审理错误。1、2009年10月28日，古塔区法院作出（2006）古执恢一字第292-3号公告，将锦州市凌河区洛阳路四段天正嘉园1-109号房屋查封。2、2011年8月18日，在古塔区法院查封该诉争房屋期限内，第一、二再审被申请人伪造名为《商品房购销合同》，实为买卖尚未取得凌河区洛阳路（小区）9号楼的地块的土地使用权的虚假合同，将诉争房屋出卖并将该合同的时间故意提前到2002年10月1日，该买卖行为是违法的，法院应予确认。3、2011年8月18日，第三再审被申请人在没有证据证明该诉争房屋是第二再审被申请人所有的情况下，为其伪造虚开微机打印该诉争房屋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代开）”一份。4、2011年8月18日，第二再审被申请人向第四再审被申请人申请办理凌河区洛阳路（小区）9-109号房屋过户事项，而第四再审被申请人却给第二再审被申请人办理了锦州市凌河区洛阳路四段天正嘉园1-109号房屋所有权证，这是错误的。该诉争房屋一直处于查封状态，在此查封期间第一再审被申请人将诉争房屋卖与第二再审被申请人韩瑞娟，并办理了房屋产权变更。本案诉争房屋现状是一房二主权属诉争状态，有两个房屋所有权人：一是再审申请人孙倩（法院裁定确认），二是第二再审被申请人韩瑞娟（房照）。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民事判决确认权利人的主体身份，确认该诉争房屋的权属，只有这样才具备进入执行程序的条件，而一、二审裁定认定再审申请人通过执行程序来实现其权益，是错误的，不负责任的。再审申请人诉请是确认第一、二再审被申请人买卖诉争房屋无效，而一、二审法院并没有对第一、二审再审被申请人之间的买卖行为进行实体审理，遗漏了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第二条，属裁判失误。三、二审法院民事裁定认定事实的证据错误。1、（2006）锦古执字292-2号民事裁定不是撤销（2006）锦古执字第292-1号民事裁定，而是续行查封的民事裁定。所以该裁定认定（2006）锦古执字第292-2号民事裁定是撤销裁定错误。2、锦州天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案涉房屋卖与韩瑞娟的行为不是发生在（2006）锦古执字第292-2号民事裁定生效后，而是发生在该裁定生效前涉案房屋查封期间，所以二审法院认定锦州天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案涉房屋卖与本案另一当事人韩瑞娟的行为是发生在（2006）锦古执字第292-2号民事裁定生效后是错误的。四、一、二审法院作出的民事裁定适用法律错误。1、（2017）辽0726民初199号民事裁定书引用民事诉讼法第119条第4款：“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的规定，该规定规定了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理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而不是“驳回起诉”的规定，系属适用法律错误。2、（2017）辽0726民初199号民事裁定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208条第3款：“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124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的规定。该规定规定了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属于民事诉讼法第124条第1-7款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的规定。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124条第1-7款规定情形的，系属适用法律错误。在本案诉争房屋一房二主的情况下，再审申请人才提起民事诉讼请求依法判令第一、二审被申请人买卖查封标的物违法无效，撤销第一、二审再审被申请人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法院应对第一、二再审被申请人之间的买卖进行实体审理，再审申请人据此后果来进一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而一、二审法院未进行实体审理，遗漏了再审申请人诉讼请求，致无法进入执行程序。故请求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撤销一、二审民事裁定，指令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
2016年10月31日，孙倩起诉至辽宁省黑山县人民法院称，2007年4月10日，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委托锦州拍卖行第三次重新拍卖被执行人陈德林所有的锦州市凌河区洛阳路四段天正嘉园1-109号房屋。2007年5月8日，原告在锦州拍卖行召开的拍卖会上依法买受了该房屋。2007年5月18日，古塔区人民法院依法给原告送达了（2006）锦古执字第29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裁定该房屋归原告所有。原告依法取得该房屋所有权。2007年5月22日，古塔区人民法院依法将该房屋执行交付给原告，由锦州市公证处在交接现场公证并作出（2007）锦证经字第1657号公证书，该房屋及门钥匙于2011年10月前一直掌控在原告手中。2008年8月29日，古塔区人民法院以本院执行法官在拍卖前未以知悉适当方式通知当事人到拍卖现场为由，违法作出（2006）古执恢一字第292-2号民事裁定，撤销（2006）锦古执字第292-1号民事裁定书；锦州拍卖行于2007年5月8日对“锦州市凌河区洛阳路四段天正嘉园1-109号房屋拍卖无效”。2009年10月28日，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以“坐落于锦州市凌河区洛阳路四段天正嘉园1-109号（一、二层）门市房是本院申请执行人锦州金桥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与被执行人陈德林典当合同纠纷一案的执行标的物”为由作出（2006）古执恢一字第292-3号公告将该房屋查封。在查封期限内，第一被告与第二被告实施造假，双方签订虚假非法买卖锦州市凌河区洛阳路四段天正嘉园1-109号房屋的“商品房购销合同”，并将该合同签订的时间故意提前到2002年10月1日。将原告所有的价值1000万元的房屋仅以374.79万元进行非法买卖。现请求依法确认锦州市凌河区洛阳路四段天正嘉园1-109号房屋所有权归原告所有；2、请求依法判令第一、第二被告非法买卖古塔区人民法院查封原告所有的锦州市凌河区洛阳路四段天正嘉园1-109号房屋无效，撤销二被告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3、请求依法判令第一、第二被告及二第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以“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作出（2006）锦古执字第292-1号民事裁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告孙倩已取得该诉争房屋所有权，原告孙倩应依据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2006）锦古执字第292-1号民事裁定书，通过执行程序来实现其权益，而不应再以通过诉讼程序确认诉争房屋权属。因此，原告起诉请求不是本案民事诉讼所调整范畴”为由，裁定驳回孙倩的起诉。
孙倩不服一审裁定，向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本案不属于执行程序，属于民事诉讼程序范畴。2007年5月8日，上诉人依法取得房屋所有权，由（2006）锦古执字第292-1号民事裁定佐证。2011年8月18日第四被上诉人为第二被上诉人颁发房屋所有权证：锦房权证01字第004315**号。现该房屋是一房二主。房屋有两个房屋所有权人，一是孙倩、一是韩瑞娟、白玉臣。如果上诉人通过执行程序来实现其权益，其结果是执行不能。所以本案黑山法院应通过民事诉讼程序判令争议房屋权属，才是解决一房二主的唯一合法程序。综上，请求撤销原审裁定发回重审。二审法院以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2006）锦古执字第292-1号民事裁定书确认了案涉争议房屋归买受人孙倩所有。（2006）古执恢一字第292-2民事裁定撤销了（2006）锦古执字第292-1民事裁定。2016年7月26日，锦州市中级法院作出（2016）辽07执监4号执行裁定，撤销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6）古执恢一字第292-2民事裁定书。至此，（2006）锦古执字第292-1号民事裁定书已经发生了法律效力，明确了案涉房屋归孙倩所有，故无需再进行所有权确认。锦州天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案涉房屋卖与本案另一当事人韩瑞娟的行为是发生在（2006）古执恢一字第292-2民事裁定生效后，现房屋登记在韩瑞娟名下。导致上述事实的发生是因为（2006）古执恢一字第292-2民事裁定书的作出，而此行为属于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导致争议房屋被二次出售并登记在韩瑞娟名下，应当由执行部门予以调整，古塔区人民法院对上诉人孙倩的执行申请不予受理，也应当通过执行监督程序调整，而不应通过民事诉讼程序调整。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为由驳回孙倩上诉。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孙倩的起诉是否正确。本案中虽然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2006）锦古执字第292-1号民事裁定确认了案涉房屋归孙倩所有，但争议房屋现登记在韩瑞娟名下，在未经法定程序变更或撤销前，韩瑞娟亦享有争议房屋的物权，一物之上产生了相互冲突的两个所有权，所以需要依法进行确权，解决一物上存在两个冲突的所有权归属问题。故本案应进行实体审理，确认案涉房屋权属。原审法院以天正公司与韩瑞娟之间就案涉房屋买卖行为系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导致争议房屋被二次出售并登记在韩瑞娟名下，应当由执行部门予以调整，而不应通过民事诉讼程序调整为由，未予审理不当，应予以纠正。故本案应对孙倩的诉讼请求进行实体审理，依法作出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辽07民终字2005号民事裁定及辽宁省黑山县人民法院（2017）辽0726民初199号民事裁定；
二、指令辽宁省黑山县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
审 判 长 孙 涛
审 判 员 李 阳
审 判 员 赵晓民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李锦峰
书 记 员 聂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