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民终2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吉林通化销售分公司，住所：吉林省通化市。
负责人：高志和，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涣，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新采达石油有限公司，住所：辽宁省沈阳市。
法定代表人：丛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强，辽宁陆安律师事务所。
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东城区。
法定代表人：王宜林，董事长。
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吉林通化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通化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新采达石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采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05民初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新采达公司原审诉称：原、被告系多年业务往来关系，2014年8月2日，原、被告达成柴油买卖合同，约定新采达公司从中石油通化分公司辉南经销处购买柴油2000吨，每吨价格6899.825元，新采达公司共需要支付中石油通化分公司柴油款13799650元，新采达公司于2014年8月4日分两笔将全部柴油款转到中石油通化分公司账户，按以往交易习惯款到交货，新采达公司已按约定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但中石油通化分公司收到款项后迟迟不履行交货义务，经新采达公司多次催要未果，故诉至法院，要求中石油及中石油通化分公司返还货款13799650元及占用货款期间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被告中石油原审辩称：对收到款项事实无异议，但对买卖合同有异议，因辉南经销处经理李宏波涉嫌犯罪，其签名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因此，原、被告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不成立。
被告中石油通化分公司答辩意见同中石油答辩意见。
新采达公司就其主张提交了6份证据：关于电子银行转账凭证2张。双方当事人对此无异议，对于新采达公司向中石油通化分公司辉南经营处对公帐户转款1379965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新采达公司提交的：1.成品油采购合同，2.李宏波书写收据一张，3.冯利东证明材料，4.中国邮政快递单两份及解除通知书。中石油通化分公司对此4份证据均提出异议。本院认为：1.成品油采购合同因未加盖中石油通化分公司辉南经营处公章也无李宏波签名，不具备合同生效的法定要件，中石油通化分公司亦不追认，故不予认定其效力，其所证明的事实不成立。2.李宏波书写的收据及冯利东证明材料，虽然中石油通化分公司提出异议，并申请对“李宏波”签名进行鉴定，因李宏波刑事案件已经结案，已经投改服刑，中石油通化分公司完全可以找李宏波进行印证。结合收据内容“今收到沈阳新采达石油有限公司2000吨柴油款，计壹仟叁佰柒拾玖万玖仟陆佰伍拾元整。中国石油吉林通化销售分公司辉南经营处，李宏波，2014年8月4日，证明人冯利东，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及新采达公司实际向中石油通化分公司辉南经营处对公帐户转账凭证、冯利东证明材料，可以认定该两份证据是真实的，能够证明中石油通化分公司辉南经营处收到了货款及购买石油的数量、总价。因此对李宏波的收据及冯利东证实材料予以采信。对中石油通化分公司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3.邮政快递单及解除通知单，中石油通化分公司主张未收到此通知单，系新采达公司单方行为，因快递单系寄出凭证，不能证明中石油通化分公司是否收到，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新采达公司欲证明其已通知了中石油通化分公司解除合同的事实不成立。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4日，中石油通化分公司辉南经销处经理李宏波与新采达公司经协商，拟出售给新采达公司柴油2000吨。双方达成口头购销协议。新采达公司于当日分两次向中石油通化分公司辉南经营处汇款13799650元。李宏波出具收据。2014年8月8日，李洪波因涉嫌犯罪被辉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双方没有正式签订书面购销合同。2016年9月12日本院作出（2016）吉05刑初5号刑事判决，李宏波因犯贪污罪、诈骗罪，数罪并罚后，被判处无期徒刑。另查明，新采达公司曾于2014年12月3日以与本案同样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向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中石油等提出管辖权异议，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年9月14日作出（2015）辽立一民终字第142民事裁定，将本案移送本院审理。2015年9月28日，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沈中民三初字第287号案件移送函，将该案移送本院。本院2015年11月2日正式立案。本院于2015年11月24日，以“李宏波涉嫌刑事犯罪，正在侦查阶段，本案的处理需等待刑事案件结果”为由，裁定中止诉讼。新采达公司在本次开庭后，撤销了对中石油的诉讼请求。对新采达的撤回对中石油的诉讼请求，因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准许，本院不另制发裁定。
原审认为，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口头协商准备进行柴油买卖。当日协商当日汇款，应当认定双方口头买卖合同成立。但就合同的具体内容双方当事人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如，单价、交付时间、质量标准、交付方式及验收、履行期限、合同解除、违约责任等。新采达公司汇款后，发生了李宏波涉嫌诈骗犯罪等被刑事拘留的事实。因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致使中石油通化分公司因李宏波刑事案件在侦查期间，无法确定这笔交易行为的性质，无法作出正确的解决方案。此时，因双方没有约定的或者法定的违约责任的约定，不存在谁违约的问题。但鉴于，双方已无法继续履行合同，新采达公司主张其曾于2014年11月4日向中石油通化分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中石油通化分公司否认收到过此通知，因此新采达公司不能证明其意思表示已到达中石油通化分公司，但能够表示出新采达公司有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直至新采达公司于2014年12月3日以与本案同样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向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明确提出要求返还货款。应当以此时的时间来认定其正式向中石油通化分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及返还货款的时间。对新采达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应予支持。经过刑事审判，本案的交易行为没有被认定为李宏波犯罪事实和犯罪数额中。故中石油通化分公司应当在刑事判决生效后，及时返还新采达公司货款。此时占有货款不还已没有合法依据。应当返还货款并承担自2016年9月12日起至偿还完毕时止的利息。综上，新采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基本成立，其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
一、解除原告沈阳新采达石油有限公司与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吉林通化销售分公司口头买卖合同；
二、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吉林通化销售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原告沈阳新采达石油有限公司货款13799650元及自2016年9月12日至付清时止的占用货款期间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案件受理费106118元，由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吉林通化销售分公司负担。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被告到期不履行给付义务，原告向本院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通化分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纠正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被上诉人支付了货款的错误认定。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未拟定任何形式合同。案发时，李宏波仅为辉南经营处经理，被上诉人于谈话笔录中称对李宏波身份进行过核实，而该经理一职并非企业法定代表人亦非经特被授权的相关业务人员。因此，被上诉人应知李宏波无权与任何人订立口头买卖合同。同时，鉴于李宏波未经过特别授权，其签订的收据亦不能代表上诉人。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款项不能定性为货款。
新采达公司辩称：本案是系列案件，众多的单位和个人是通过李洪波从中石油购买成品油的，李洪波时任中石油通化销售分公司辉南经营处经理，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李洪波可以代表中石油对外销售，而我公司是专门从事成品油销售的，上诉人又承认收到我公司通过转账支付的1300余万元款项，又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再结合被上诉人在一、二审提供的证据，完全可以认定双方确实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通化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新采达公司口头协商柴油买卖事宜，并已汇款，意思表示一致，原审认定双方买卖合同成立并无不妥。新采达公司汇款后，发生了时任中石油通化销售分公司辉南经营处经理李宏波涉嫌诈骗犯罪等被刑事拘留的事实，致使中石油通化分公司因李宏波刑事案件在侦查期间，无法确定这笔交易行为的性质。经查，因本案的交易行为没有被认定为李宏波犯罪事实和犯罪数额中，李洪波时任通化分公司辉南经营处经理期间，可以代表中石油对外销售的职务行为，因双方没有约定违约责任，原审认定双方不存在违约事实并无不妥。原审鉴于双方已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合同应予解除。通化分公司应返还新采达公司货款及占用货款期间利息。综上，通化分公司上诉请求事实理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118元，由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吉林通化销售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常文敏
代理审判员 宋姜美
代理审判员 刘陆璐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日
书 记 员 姜剑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