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71民终1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广铁路客运专线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文化大道特*号。
法定代表人：王志坚，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强，湖北卓创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小连，女，汉族，1959年5月21日出生，住址：湖南省衡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一思，湖南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州铁路（集团）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中山一路***号。
法定代表人：武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爱莲,女，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士军，湖南国风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和平路****号。
法定代表人：武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洁，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云芸，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广铁路客运专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武广公司）与被上诉人肖小连、原审被告广州铁路（集团）公司（以下简称广铁集团）、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深公司）铁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因不服衡阳铁路运输法院（2016）湘8602民初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武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强、被上诉人肖小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一思、原审被告广铁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爱莲、郑士军以及原审被告广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云芸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武广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肖小连对武广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肖小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在整个铁路旅客运输期间，广深公司、广铁集团均以自己的名义对旅客履行合同义务，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公民、法人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武广公司不是铁路旅客运输合同的当事人，无须承担任何违约责任。1.本案是铁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广深公司是运输合同的实际承运人，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应该是肖小连和广深公司。武广公司与广铁集团、广深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应当另循途径解决。2.武广公司于2009年12月将武广铁路的管理权和运营权交给广铁集团和广深公司，同时将运输服务、站务服务和乘务服务委托给广铁集团和广深公司。肖小连追究武广公司违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判决责任划分不当，判决赔偿肖小连的残疾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广深公司在旅客下车时进行了安全注意义务的告知并进行引导，肖小连无证据证明当次列车到站后列车与站台之间存在不合标准的间隙等隐患，且肖小连就医时也自认是不慎摔倒。因肖小连存在过失，应减轻或者免除承运人的赔偿责任。2.伤残鉴定是肖小连单方委托的，鉴定程序严重违反法律规定，故鉴定结论不能采信。
肖小连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判决武广公司对肖小连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二、一审判决划分责任正确。武广公司、广铁集团、广深公司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导致肖小连受伤，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的规定，认定肖小连不存在重大过失，判决武广公司承担全部责任，责任划分正确。三、虽然肖小连单方委托鉴定但是武广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对该份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反驳，也未向法庭申请重新鉴定，故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采信该份司法鉴定意见书于法有据。
广铁集团答辩称：一、肖小连受伤确由自身重大不慎所致。二、肖小连对自己的损伤存在重大过失，其应当承担由于自身原因所致的损害后果。三、肖小连单方委托鉴定，明显违反了司法鉴定程序，且该鉴定书未适用《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一审法院采纳该鉴定意见错误。四、肖小连系湖南没有工作的农村居民，一审法院按照深圳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错误；一审法院参照湖南省国家工作人员100元／天的出差标准计算错误；一审按照2015年湖南居民服务行业的年收入标准计算护理费错误；一审酌定的交通费数额过高；鉴定程序违法、鉴定依据适用错误，原审被告无需承担鉴定费。
广深公司答辩称：肖小连没有证据证明广深铁路设施存在安全隐患；车站一直以广播等形式提醒旅客注意站台间隙。肖小连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下车时应当注意自身的安全；肖小连不能单方委托鉴定且《鉴定意见书》中残疾程度评定标准未适用《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一审采信《鉴定意见书》违反法律规定。
肖小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广铁集团、武广公司、广深公司向其支付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赔偿合计229088元，2.广铁集团、武广公司、广深公司承担案件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12月30日，肖小连从广州南乘坐G542次列车到达衡阳东下车，在踏出列车车厢时，因身后旅客推挤，肖小连左脚踏入列车与站台间的空隙中受伤，被车站工作人员送入衡阳南华大学附属南华医院，经诊断肖小连左侧胫腓骨骨折，共住院治疗41天，治疗费用50486元，由广铁集团先行垫付。在事故处理期间，广铁集团不慎将肖小连的车票遗失。经南华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肖小连构成九级伤残；武广高速铁路的建设人及所有权人为武广公司，2009年12月，武广公司将武广高速铁路的站务服务（含售票、发送、到达等服务）委托给广铁集团经营，将乘务服务（含旅客列车服务）委托给广深公司经营；肖小连于2016年3月21日以侵权为由在一审法院起诉，后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26日作出（2016）湘8602民初6号裁定，准许肖小连撤诉；2015年深圳人均可支配收入44633.3元，湖南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28838元，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0993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广铁集团、武广公司、广深公司是否承担责任及担责主体的确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条规定：“承运人应当在约定期间或者合理期间内将旅客、货物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肖小连乘坐G542次列车在衡阳东下车时受伤，承运人未履行安全运送的合同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武广公司是武广客运专线的所有权人和收益主体，广铁集团、广深公司是受武广公司委托，具体从事高铁运输业务的受托人，受托人办理运输业务时以武广公司名义，在武广公司的授权范围内实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该院确定武广公司为本案责任的承担主体，应对肖小连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广铁集团、武广公司、广深公司认为肖小连受伤是其自身重大过失所致，其应免、减责任，并以《入院记录》中肖小连的自诉佐证。肖小连认为广铁集团、武广公司、广深公司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其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该院认为，肖小连入院时自诉“不慎摔伤”，但司法鉴定时自诉“因后面旅客拥挤催促不慎踩至空隙受伤。”两份证据内容相反，均不能形成证据优势，须结合其它证据认定肖小连是否有重大过失。《客运记录》是车站与列车办理业务交接的文字凭证，广九客运段编交衡阳东站的1229号《客运记录》事由为移交摔伤旅客，该记录显示：“2013年12月30日，G542次衡阳东站开车后，肖小连……在7车靠6车边门下车时摔伤，据衡阳东站转述，该旅客在下车时被身后旅客推挤，不慎踏空摔伤，列车对该情况进行了解，导致旅客摔伤的责任旅客已在衡阳东站下车，现编记录交站按章处理。”并附有两份旅客旁证材料。从该记录可以看出，肖小连向车站陈述受伤原因为“下车时被身后旅客推挤，不慎踏空摔伤。”车站将上述情况电话转述列车后，列车工作人员即找车上旅客调查，结论为“导致肖小连摔伤的责任旅客已在衡阳东站下车。”并形成两份旅客旁证材料随《客运记录》移交，但广铁集团在诉讼中未向法庭提供该材料。1229号《客运记录》经各方当事人质证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结合肖小连在司法鉴定时的自诉，该院认定肖小连受伤系身后旅客推挤所致，肖小连自身没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承运人应当对承运过程中旅客伤亡承担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的规定，承运人不能免除赔偿责任。肖小连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也不能减轻承运人的赔偿责任。此外，广铁集团还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该院认为，肖小连受伤日为2013年12月30日，鉴定日为2015年4月22日，应以鉴定日作为时效的计算起点。至2016年3月21日肖小连向该院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二、肖小连损失具体数额的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受害人因伤致残的，还应赔偿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费用。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该院对上述各项费用具体数额确认如下：（一）误工费。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肖小连主张15000元，并提交了肖小连与深圳柏阳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及工资表等证据证实。广铁集团、武广公司、广深公司认为该公司的公示信息证明公司的两名股东之一即为肖小连之子田石勇，与肖小连存在利害关系，对该份证据不应采信。肖小连说明虽然主要时间负责儿子家庭日常起居，但有空时到公司做点业务，所以每月收入仅2500元，且没有规定母亲不能到儿子公司工作。该院认为误工费证据的提供方与肖小连存在利害关系，又无其它证据印证，不足以证明发生误工费的事实，对该笔费用不予支持。（二）残疾赔偿金。广铁集团、武广公司、广深公司认为《鉴定意见书》系肖小连单方面委托，违反鉴定程序，且以工伤标准为鉴定依据，属于适用依据错误。该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可以单方面委托鉴定。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湘高法【2003】27号通知【3】规定：在最高人民法院出台新的规定前，湖南省人身损伤案件中的伤残评定，统一适用国家《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鉴定标准》。该院据此认定《鉴定意见书》有效，并确认肖小连构成九级伤残，护理期为90天，营养期为90天。肖小连主张按深圳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178533元，并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明：（1）衡东高湖镇瑶泉村及高湖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拟证明肖小连2012年后已不在村里居住，与田石勇为母子关系。（2）房地产证与结婚证，拟证明田石勇与胡群娥为夫妻关系，居住在深圳市龙岗区中心城19区华业玫瑰郡1号楼5座7C号。（3）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回龙埔社区出具的证明，拟证明肖小连自2012年至今与儿子田石勇一家共同居住，社区工作人员在社区基础设施建设及居民调查时曾要求肖小连予以配合。广铁集团、武广公司、广深公司主张按湖南标准计算。该院认为，上述证据的形式符合法律规定，内容能相互印证，也与肖小连在庭审中的说明相符，可以证实肖小连2012年起至今与儿子田石勇一家共同居住，故该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并确认肖小连的经常居住地为深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规定：赔偿权利人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居民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的，残疾赔偿金可以按经常居住地的标准计算。根据查明的事实，肖小连经常居住地居民收入高于该院所在地，可按2015年深圳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20年残疾赔偿金，该院确认残疾赔偿金数额为178533（44633.33×0.2×20）元。（三）伙食补助费。伙食补助费参照湖南省国家工作人员100元／天的出差标准计算，肖小连按90天计算有误，应以实际住院天数为准，肖小连住院41天，该院确认伙食补助费为4100元。（四）护理费。护理期评定为90天，按2015年湖南居民服务行业的年收入40520元／年的标准计算，护理费为9991元（40520÷365×90=9991）。肖小连诉请为9000元，该院予以确认。（五）营养费。营养期评定为90天，肖小连主张每天60元，该院酌定每天40元，确认营养费为3600元。（六）被抚养人生活费。肖小连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为9025元，并提供一份衡东县公安局杨林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该证明虽盖有“杨林派出所”的公章，但无经办人签名，不具备单位证明的形式要件，该院不予采信，并对该笔费用不予确认。（七）交通费。肖小连主张1000元，未提供车票。根据医院在衡阳市，肖小连老家位于衡东，距市区较远以及住院41天等具体情况，该院酌情予以认定。（八）鉴定费。依鉴定机构的票据确认鉴定费为1,000元。
以上各项费用合计197233元。广铁集团先行垫付的医药费50486元，可依委托协议与武广公司另行处理,本案对此不予涉及。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三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武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肖小连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97233元；二、驳回肖小连其它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广铁集团、广深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传真电报、广播词、图片、广播音频，用以证明车站已经多方面提醒旅客注意脚下安全，车站已经尽到安全提示义务。肖小连存在重大过失。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经过质证，肖小连对广铁集团、广深公司提交的传真电报、图片、广播音频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广播词的真实性有异议。肖小连认为：广铁集团、广深公司二审期间提交证据无法证明肖小连存在重大过失且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采信。
武广公司对广铁集团、广深公司提交的传真电报、图片、广播音频、广播词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
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为，广铁集团、广深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是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肖小连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
又查明，根据武广公司《营业执照》的记载，其经营范围为：武广铁路客运专线的建设和武广铁路通道的客运业务及咨询服务；设备物资供应；文化广告；房地产开发（凭有效资质证件从事经营）；物业管理。
再查明，武广公司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成立并有效存续的有限责任公司，拥有投资所对应的京广高速铁路武广段设施、设备及相关资产，主要从事武广高铁的客运业务，是武广高铁筹资建设、经营管理及债务偿还的责任主体。
本院认为：本案是铁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二审应在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范围内进行审查。广铁集团、广深公司没有提出上诉请求，对其在答辩中提出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错误、《鉴定意见书》中残疾程度评定标准错误、伙食补助费计算标准错误、护理费以及营养费计算标准错误、交通费酌定数额过高、武广公司无需承担鉴定费等意见，本院不予审理。根据武广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分析，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武广公司对肖小连的损害是否应当赔偿责任，以及责任的大小；二、残疾赔偿金的认定依据是否合法。
关于争议焦点一。第一，肖小连购买了G542次从广州南到衡阳东的高铁车票，与承运人之间成立铁路旅客运输合同关系，承运人一方负有将旅客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的义务。虽然武广公司将站务服务、乘务服务分别委托给广铁集团、广深公司经营，但是武广公司是武广高铁筹资建设、经营管理及债务偿还的责任主体，且其享有获得票款收入等权利，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肖小连购买了该路段的高铁车票，即与武广公司之间形成了铁路旅客运输合同关系，武广公司作为承运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三百零二条的规定，武广公司应当对肖小连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武广公司是责任主体，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
至于武广公司提出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确认武广公司对肖小连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合同法是民法通则的特别法，根据特殊优于一般的原则，应优先适用合同法的规定，故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有瑕疵，本院予以纠正。
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依据该条，承运人如想免责，其需举证证明肖小连受伤是因其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本案中，武广公司主张肖小连受伤，属其自身重大过失，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武广公司请求免除全部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考虑到肖小连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乘坐列车过程中，对自身安全应当尽到合理注意和防护义务，其在下车时踩空摔伤，其主观上存在过失，故认定肖小连对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50%的责任比较合适。
关于争议焦点二。武广公司上诉认为，残疾赔偿金的认定依据《鉴定意见书》是肖小连单方面委托，违反鉴定程序，该鉴定结论不能采信。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的规定，武广公司对鉴定结论如有异议应当提出证据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但在本案中，武广公司未提供证据反驳亦未申请重新鉴定，故一审法院认定《鉴定意见书》有效，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肖小连损失数额合计197233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武广公司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衡阳铁路运输法院（2016）湘8602民初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衡阳铁路运输法院（2016）湘8602民初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武广铁路客运专线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肖小连各项经济损失98616.5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623元，由肖小连负担2909元，由武广铁路客运专线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7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45元，由武广铁路客运专线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122.5元，由肖小连负担212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珣
代理审判员 王 硕
代理审判员 刘海燕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丘夏雯
判决引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条：承运人应在约定期间或者合理期间内将旅客、货物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