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知民终字第1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中力神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巍巍。
委托代理人胡玉梅，北京市海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戴杕，北京市海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联电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余。
委托代理人尹群。
委托代理人钱翊梁，上海钱翊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建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中心大厦建设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顾建平。
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邹红黎，上海市中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檀燕清，上海市中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技术进出口总公司。
法定代表人唐毅。
委托代理人卢军。
上诉人天津市中力神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力神盾公司”）因串通投标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三（知）初字第216号民事判决，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因该案最后一名当事人的上诉期至2015年1月8日止，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根据《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履职的公告》的规定，提请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指定该案由本院管辖。2015年3月2日，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沪高民三（知）他字第17号民事裁定书，指定该案由本院管辖。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力神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玉梅、戴杕，被上诉人上海联电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电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尹群、钱翊梁，被上诉人上海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公司”）、被上诉人上海市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装工程公司”）、被上诉人上海中心大厦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中心大厦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邹红黎、檀燕清，被上诉人中国技术进出口总公司（以下简称“技术进出口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卢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力神盾公司在原审中诉称：2012年7月6日，建工集团公司、安装工程公司、上海中心大厦公司共同对《上海中心大厦项目机电系统分包工程浪涌保护器智能监控系统专业供应工程》进行招标，技术进出口总公司为招标代理单位。中力神盾公司和联电公司参加了该工程的投标，后联电公司中标。中力神盾公司是国内著名的专业生产防雷设备的企业，是国家防雷标准的主编单位之一，此次投标的产品全部满足招标文件的要求。其经调查得知，联电公司存在以下不符合招标文件要求的情况，一是不具备投标资格，包括：不具备人民币20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注册资金或200万元履约能力、不具备投标产品近5年内在中国境内3个以上项目的条件、第一级产品在招标截止后才取得型式试验报告、未按要求在投标时提供履约保函和预付款保函的承诺书、没有产品的强制备案表，且财务报表系白表，没有审计确认，也非纳税财务报表，评标专家据此得出其具有履约能力无依据。二是投标文件未实质响应招标文件要求、投标产品未达到招标文件技术要求。包括：第一级产品是直流设备而非招标要求的交流设备，强行安装可能会引起火灾；第一级产品为开关型而非招标要求的限压型产品；三级产品的最大持续工作电压均不符合要求；第二级产品为Ⅰ级试验产品而非招标要求的Ⅱ级试验产品，二者不可替换，且标称放电电流不符合要求；第三级产品的电压保护参数不符合要求；联电公司的产品不是招标要求的熔断组合型SPD（SPD即浪涌保护器，下同）；防雷资质等级不合要求。此外，联电公司投标时注册资金远低于中力神盾公司注册资金和本次项目金额，防雷资质低于中力神盾公司，第一级产品没有任何工程业绩，在这些项目上得分应比中力神盾公司低，打分不合理。其余四被上诉人未进行资格预审，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以下简称《招标投标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十八条的规定；仅公示一位中标候选人，违反了《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四条的规定；配合联电公司延后开标时间，以使其取得产品检测报告和进行强制备案。根据上述情形可推断五被上诉人间存在串通投标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上海中心大厦不是一般高层建筑，招标文件提出的防雷要求高于国标，虽然联电公司的产品符合国标要求，但不能以此替代招标要求。上海中心大厦作为公众场所，其安全与否决定了未来人民群众和公共财产的安全，若不揭露本案真相会产生豆腐渣工程，中力神盾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承担了社会责任。据此，中力神盾公司认为五被上诉人间存在恶意串通投标的不正当竞争行为，请求判令：确认本次上海中心大厦项目机电系统分包工程浪涌保护器智能监控系统专业供应工程招标活动中的中标结果无效。
联电公司在原审中辩称：一、联电公司具备投标资格。1.虽其注册资本是100万元，但在投标文件中提供了公司近三年财务报表及近5年完成的类似项目简介，满足招标文件关于200万元履约能力和近5年项目的要求。投标委员会在处理中力神盾公司异议时也进行了答复，认为联电公司具有200万元的履约能力。2.其投标的产品均有型式试验报告并经气象局备案，招标文件并未要求提供强制备案表。其中，招标文件中第一级产品的参数是按照老国标，而联电公司的同级产品是按照新国标，故其在拿到招标文件后又按照老国标去做了产品测试，于2012年8月17日取得型式试验报告，并在同年8月21日进行了强制备案。上述信息在上海气象局网站上有公示，未超过投标截止日。3.提供银行履约保函及预付款保函承诺书的要求出现在招标公告中，招标文件未提此要求，仅指出保函需在中标后开具。可见招标方取消了关于承诺书的要求。二、联电公司投标的产品满足招标文件的技术要求。1.招标文件第5节所谓的交流设备是指用电环境，并非要求提供交流产品。直流的浪涌保护器亦可对交流系统提供保护，中力神盾公司称在交流用电环境中安装直流避雷器会引起火灾并无依据。2.根据招标文件2.2.1条“当上一级浪涌保护器为开关型SPD，次级采用限压型SPD”的表述，第一级产品可以为开关型。3.招标文件要求第一、二、三级产品的最大持续工作电压为420V，但最大持续工作电压并非越高越好。在满足国标要求的情况下，防雷产品的最大持续工作电压越低，对被保护设备的保护越好，但防雷产品的损耗会比较大；反之，若防雷产品的最大持续工作电压越高，则防雷产品损耗越小，但被保护设备的损耗越大。联电公司投标的产品系在满足国标情况下作出的最优选择，且得到了评标委员会的认可。4.招标文件中第二级产品的参数是根据Ⅱ级试验，而其投标的为Ⅰ级试验产品，根据国家标准GB50343-2004的表5.4.1-2和GB50343-2012的表5.4.3-3，Ⅰ级试验的标称放电电流12.5KA，等同于Ⅱ级试验的50KA，满足招标文件“≥40KA”的要求。5.根据国家标准GB50057-2010的表6.4.4和GB50343-2012的表5.4.3-1，用电设备的耐冲击电压是2.5KV，在保留20%裕量的情况下，第三级SPD的电压保护水平只要小于2KV就满足国标。其产品为1.75KV，满足国标要求，虽不满足招标文件“≤1.7KV”的要求，但得到了评标委员会综合评标的认可。同时，GB18802.1-2002还对保护电压提供了优先值，与本案招标要求最近的优先值是1.8KV，故相应产品应标1.8KV，标1.7KV或1.75KV理论上均不合规。6.教科书、行业内和标准中都无中力神盾公司所谓熔断组合型产品的说法，联电公司是按正常做法将熔断器和避雷器用线接在一起，符合招标文件要求。7.招标方在补充文件中已明确防雷资质等级是针对设计、施工而非产品，不是对本案投标单位的要求。本案专家评标是综合性评标而非简单核对参数，中力神盾公司主张各被上诉人弄虚作假串通投标的事实不存在，系主观臆测，请求驳回中力神盾公司的诉讼请求。
建工集团公司、安装工程公司、上海中心大厦公司在原审中共同辩称：一、涉案项目经公开招投标，程序合法。中力神盾公司提出的各项异议均已由评标委员会复审，结论是维持原评标结果，行政管理部门也予以确认。二、招标方针对投标人所提问题做出答疑后，按照法律规定必须顺延开标时间，中力神盾公司所称的配合延迟开标时间并无事实依据。三、中力神盾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招标人与中标人之间存在串通投标的意思联络。涉案招标项目采用综合评标法，选取的是最大限度满足的单位，并非要求与招标文件一字不差，而联电公司完全符合中标条件。即使联电公司投标产品的部分参数与招标文件中的数据不完全相同，评标委员会在评分时也会予以综合考虑。现中力神盾公司将这种差异理解为招标人与中标人事先串通，缺乏基本的事实依据。中力神盾公司认为其评分应当比联电公司高也只是其单方意愿。四、防雷资质不是对投标单位的要求，该项也未计入专家打分。本案招标采取资格后审而非中力神盾公司所谓的资格预审。如果第一中标候选人因相关原因不符合中标条件，招标方会选择重新招标，不会确定第二中标候选人中标，对第二中标候选人是否公示与本案无关。故请求驳回中力神盾公司诉请。
技术进出口总公司在原审中辩称：一、其作为涉案项目的招标代理，依法组织了招标、投标、开标和评标的整个过程，评标结果由依法组建的评标委员会综合评审作出。二、《招标投标法》第十八条规定招标人可以对投标人进行资格审查，但并未要求必须通过资格预审的方式。因此，招标人可以根据实际情况选择资格预审还是资格后审。其发出的是招标公告而非资格预审公告，招标文件中明确了资格审查的标准，可见采取的是资格后审。三、其仅公示第一中标候选人是作为拟中标人进行公示，不需要公示全部中标候选人。四、开标时间顺延是因为招标人就投标人所提问题发送澄清文件后，距离投标截止时间不足15日，根据法律规定必须顺延。故请求驳回中力神盾公司诉请。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中力神盾公司与联电公司同为涉案项目“上海中心大厦项目机电系统分包工程浪涌保护器智能监控系统专业供应”的投标人，建工集团公司、安装工程公司、上海中心大厦公司为该项目的招标人，技术进出口总公司为该项目的招标代理单位。
在该项目的“上海市建设工程公开招标信息表”（以下简称“招标公告”）中，“资质要求”一栏载明：若投标人是投标货物制造商，注册资本及营业执照记载的实收资本或证明所具备履约能力不低于200万元，近五年内在中国境内应有三个以上类似项目的重点工程方面业绩，投标货物具有国家指定的防雷产品质量监测中心出具的型式试验报告；投标人须在投标时提供由地（市）级银行出具的愿意为投标人开具相当于中标合同金额10%履约保函和15%预付款保函的承诺书。
在该项目的招标文件中有以下内容：1.投标截止及开标时间为2012年8月6日上午9：00；书面提问截止时间在2012年7月10日上午12时前；如有需要将举行招标答疑会，时间、地点另行通知；书面答疑文件发出时间“不晚于投标截止日前15日，具体时间另行通知”。2.“投标须知”第3.2（9）要求提交“最近5年投标单位完成及现时正在供应的与本项目类似的工程简介”；第27.1（3）规定若存在“投标单位不符合国家或者招标信息表规定的资格条件的”，由评标委员会初审后按废标处理。3.附件二的“合同格式（样本）”中，对预付款保函和履约保证金保函均载明“中标后开具”。4.第一章第五节“电力供应”部分的1.5.01规定了电气设备的电压，其中频率为50Hz。5.第二章第二节“产品”部分的2.2.1.C规定“当上一级浪涌保护器为开关型SPD，次级采用限压型SPD时，两者之间电缆线隔距大于10m……”。对各级SPD产品的参数要求如下：SPD1、SPD2、SPD3、SPD4的波形均为8／20μs，最大工作电压Uc均为420V，通流量In依次为≥80KA、40KA、20KA、10KA，电压保护水平Up依次为≤3.0KV、2.4KV、1.7KV、1.5KV，前三级产品的额定电压Un为220／380V，第四级产品的额定电压为230／400V；同时要求配置熔断器作为短路保护装置，为有效降低电压保护水平，应选用SPD与短路保护装置一体化的结构，即采用熔断组合型SPD。6.评标办法中规定，此次评标采用综合评估法，根据技术商务标和报价标的综合得分确定排名顺序，评标委员会推荐前二名中标候选人报招标人，由招标人审核评标委员会意见，确定排名第一的中标候选人为中标人；若排名第一的中标候选人由于不能按时提供履约保函等原因取消中标资格，则确定排名第二的中标候选人为中标人。评分细则的内容包括“智能型SPD产品在上海气象局是否备案”。
2012年7月10日，联电公司及另一家投标人济南普亚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以电子邮件方式就招标文件向技术进出口总公司提问。同年8月2日，技术进出口总公司向包括中力神盾公司和联电公司在内的各投标人送达了招标补充文件。该补充文件对招标文件进行答疑和补充，并将递交投标文件截止时间和开标时间改为2012年8月21日下午1时。关于投标人对招标技术文件2.3.1总则A款（即“本项目雷电防护等级为A级，因此要求雷电防护工程实施单位具有防雷工程设计施工甲级资质”）的提问，该补充文件的答复为：“投标单位为浪涌保护器智能监控系统的设备提供商，而非雷电防护工程实施单位，因此技术文件2.3.1总则A款不是对投标单位的要求”。
联电公司的投标文件中包括了投标产品的检测报告、近三年财务报表、最近5年完成类似项目简介等内容。其投标的第一级产品的型号为ERT120-385B-S，型式实验报告的签发日期为2012年8月17日，设计类型为电压开关型，电流类型为直流，Uc为385VDC；第二级产品的型号为ERT80-385B-1P，试验类别为Ⅰ级试验，Uc为385V，In为12.5KA；第三级产品的型号为ERT40-385B-1P、2P、3P、4P，Uc为385V，Up为1.75KV。第一、二、三级浪涌保护器均采用熔断器进行保护。
2012年8月21日，评标委员会经初审和详细评审，将联电公司（第一名）和中力神盾公司（第二名）推荐为中标候选单位。后招标方公示中标候选人信息，公示联电公司为第一中标候选人，未公示第二中标候选人。
中力神盾公司对上述评标结果不服，向招标方提出异议，并向上海市机电设备招投标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进行投诉。评标委员会经评议出具会议纪要，对中力神盾公司异议的处理结果为“维持原评标结果不变”，对中力神盾公司所提异议进行了具体回应，其中与本案争议有关的为：1.根据招标文件2.2.1的内容，对第一级SPD并无采用限压型的强制要求，联电公司的第一级产品采用开关型，第二、三级采用限压型，符合招标文件要求的通流量和Up值。2.联电公司第一级产品的Uc标识为385VDC，表示最高可以在385V直流情况下正常工作，折算到交流Uc电压为AC275V，大于1.15U0。3.按照GB50343-2012表5.4.1-1，SPD3属于用电设备类，其耐压值为2.5KV，即小于2.5KV就满足规范要求，联电公司的SPD3保护电压为1.75KV，略高于招标文件参数但符合规范标准。4.中力神盾公司投标文件中亦未给出其组合熔断器熔体的电流值，联电公司采用断路器保护并满足规范要求。5.实际操作中履约保函和预付款保函都是中标后开具，在投标阶段很多银行实际上并不能为投标人开具类似的保函承诺书，因此在招标文件中取消了该项规定，并在招标文件中清楚地注明，预付款保函和履约保函都是在“中标后开具，投标时无需提供”。6.联电公司投标文件中的“近三年财务报表”和该公司做过的类似项目，能充分证明其具有公开招标信息上规定的“200万元人民币的履约能力”。2013年7月11日，上海市机电设备招投标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对中力神盾公司投诉作出处理意见：1.上海中心大厦机电系统分包工程浪涌保护器智能监控系统专业供应项目的招投标过程符合法定程序。2.招标文件存在表述不够严密等问题，但不影响评标委员会作出的评审和评标结果。中力神盾公司对此提起行政诉讼，后撤诉。
2013年7月1日，建工集团公司、安装工程公司、上海中心大厦公司向联电公司发出中标（交易成交）通知书，并向中力神盾公司发出未中标通知书。
根据中力神盾公司于2012年8月22日对上海市气象局网站（www.smb.gov.cn）所作的（2012）沪浦证经字第2133号保全证据公证，联电公司在该网站就其投标的ERT120-385B-S、ERT80-385B-1P及ERT40-385三种型号的产品进行了备案登记，备案时间分别为2012年8月21日、2012年3月5日和2011年8月26日。次日，中力神盾公司在该公证处对上海市防雷中心防雷产品测试中心网站（1pdtc.lightning.sh.cn）进行（2012）沪浦证经字第2138号保全证据公证，显示联电公司的ERT120-385B-S型号产品测试报告的签发日期为2012年8月17日。
原审审理中，建工集团公司、安装工程公司、上海中心大厦公司还提交了（2014）沪东证经字第6589号公证书，建工集团公司、安装工程公司的用印申请单及行政章用印审批表，以证明其办理招标答疑文件的内部审批流程及相应时间点。中力神盾公司及其他各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中力神盾公司认为仅为内部流程或内部文件，不具有证明力，并称其收到的招标补充文件中并无开标时间改为2012年8月21日的内容。原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可以证明，部分投标人于2012年7月10日针对招标文件提问后，招标人于同年8月2日将补充文件的正本送达给包括中力神盾公司在内的各投标人。根据《招标投标法》第二十三条和《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招标人对已发出的招标文件进行必要的澄清或者修改的，应当在招标文件要求提交投标文件截止时间至少15日前，以书面形式通知所有招标文件收受人，不足15日的，招标人应当顺延投标文件的截止时间。本案中，招标人在发出招标补充文件时，距离原定投标截止时间已不足15日，根据法律规定必须顺延，故其招标补充文件中理应包括延迟开标时间的内容。中力神盾公司虽否认其收到的招标补充文件中含有变更开标时间的内容，但其并未提供其所谓的不包含开标时间变更内容的招标补充文件，且亦在变更后的开标时间到场参加开标，故原审法院确认招标人发出的招标补充文件中包含有变更开标时间的内容，对中力神盾公司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投标者和招标者不得相互勾结，以排挤竞争对手的公平竞争。根据《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招标人与投标人串通投标的情形包括：（一）招标人在开标前开启投标文件并将有关信息泄露给其他投标人；（二）招标人直接或者间接向投标人泄露标底、评标委员会成员等信息；（三）招标人明示或者暗示投标人压低或者抬高投标报价；（四）招标人授意投标人撤换、修改投标文件；（五）招标人明示或者暗示投标人为特定投标人中标提供方便；（六）招标人与投标人为谋求特定投标人中标而采取的其他串通行为。现中力神盾公司并未提交证据直接证明各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串通投标的情形，而系以联电公司不具备投标资格、投标产品不满足招标文件技术要求，其余四被上诉人明知上述情况仍让其参与投标、配合延迟开标时间并确认其中标，招标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为由，推定各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串通投标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故本案审查的重点在于中力神盾公司主张的上述情形是否属实；若属实，是否属于《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规定的串通投标的情形。
关于招标补充文件及开标时间变更的问题。中力神盾公司对招标人作出招标补充文件以及延迟开标时间的合理性均提出质疑。原审法院认为，招标文件已明确载明了该次招标有书面提问及书面答疑环节，故招标人有义务根据投标人的提问，结合招标需求，对招标文件作出答疑和补充。因此，对中力神盾公司关于招标补充文件的必要性提出的异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招标人收到投标人提问的时间为2012年7月10日，将书面答疑文件送达各投标人的时间为同年8月2日。鉴于招标人有三个，其共同作出答疑和补充并在书面文件上盖章，上述时间并无不合理之处。招标文件明确了书面答疑文件的发出时间不晚于投标截止日前15日，具体时间另行通知，而《招标投标法》和《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亦规定招标人应在投标截止日至少15日前将补充文件书面通知所有投标人，不足15日的，应顺延投标截止时间，故招标人将开标时间延迟至同年8月21日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也无明显不合理之处。中力神盾公司认为招标方故意拖延补充文件发出时间、各被上诉人间存在串通投标行为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招标程序的问题。《招标投标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了招标人可以对潜在投标人进行资格审查，但并未规定具体方式。《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招标人采用资格预审办法对潜在投标人进行资格审查的，应当发布资格预审公告、编制资格预审文件。”同时在第二十条规定：“招标人采用资格后审办法对投标人进行资格审查的，应当在开标后由评标委员会按照招标文件规定的标准和方法对投标人的资格进行审查。”可见，招标人对潜在投标人进行资格审查有资格预审和资格后审两种方式，并非如中力神盾公司所称必须进行资格预审。本案中，招标文件中规定了对潜在投标人的资格要求，开标后评标委员会对投标人的资格进行了审查，可见采取的是资格后审。因此，对中力神盾公司提出的关于资格预审的异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招标人应自收到评标报告之日起3日内公示中标候选人。本案中，评标委员会推荐联电公司和中力神盾公司分别为第一和第二中标候选人，但招标人仅公示了第一中标候选人，违反了《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的上述规定，但该行为并非《招标投标法》规定的可导致中标结果无效的情形，更不足以认定各被上诉人之间串通投标。
关于中力神盾公司提出的联电公司不具备投标资格的情形。经审查，联电公司的投标文件中包含其近三年财务报表、近5年做过的类似项目等内容，评标委员会在复评时指出上述材料能充分证明联电公司具有“200万元人民币的履约能力”，对中力神盾公司提出的关于保函承诺书的异议亦进行了回应。可见评标委员会经对投标文件进行评审，对联电公司的上述资质已作出评估。中力神盾公司还提出联电公司在产品测试报告和备案方面不具备投标资格，但根据查明的事实，联电公司在投标截止日前就其投标的产品均已提交型式试验报告并在上海市气象局网站备案。因此，中力神盾公司认为联电公司不具备投标资格的情形并不属实，中力神盾公司据此推断各被上诉人存在串通投标，缺乏事实依据。
关于中力神盾公司主张的联电公司不满足招标文件技术要求的情形。经审查招标文件，其中并未要求必须提供交流产品。根据“当上一级浪涌保护器为开关型SPD，次级采用限压型SPD”的文字表述，第一级产品可以为开关型产品，而非中力神盾公司所称必须为限压型。招标补充文件中明确说明，此次招标不是施工而是提供产品，防雷资质等级不是对投标单位的要求。对于联电公司各级产品的最大持续工作电压、第二级产品的试验级别及标准放电电流、第三级产品的电压保护水平以及熔断器与SPD的组合方式，中力神盾公司认为只要与招标文件不同则不应中标，还认为其相应得分应高于联电公司。原审法院认为，本次评标采取综合评估法，中力神盾公司关于只要参数与招标文件不同则不应中标的观点，与综合评估法的内涵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国家标准对上述技术性能的相关参数值进行了规定，现联电公司投标产品的技术参数均满足国家标准的要求。虽部分参数值与招标文件要求不完全相同，但评标委员会根据评标细则及其专业知识，对各投标人投标的浪涌保护器及智能监控系统等多项指标进行审查和综合评分，得出联电公司满足投标资格，且综合得分排名第一的结论。在中力神盾公司提出异议后，评标委员会经复评，仍对联电公司投标产品的技术性能予以认可，作出维持原评标结果的结论。中力神盾公司以其质疑来推断招标人与中标人存在串通投标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中力神盾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各被上诉人实施了相互勾结、排挤竞争对手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其指控的情形也不足以推断各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串通投标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中力神盾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中力神盾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中力神盾公司负担。
原审判决后，中力神盾公司不服，提起上诉。
上诉人中力神盾公司上诉称：1.原审判决错误认定联电公司符合招标文件的资质要求。联电公司的注册资金仅为100万元，其投标时提交的证明其具备200万元履约能力的财务报表系其单方面出具，没有审计公司确认，也非纳税财务报表；联电公司投标的第一级产品取得型式试验报告的时间晚于招标文件规定的开标时间；联电公司投标的第一级产品没有经上海气象局备案，该产品从未投入使用，没有任何业绩；联电公司未按招标文件要求在投标时提供履约保函和预付款保函的承诺书。因此，联电公司根本不满足招标文件的要求，不具有投标资格。2.原审判决错误理解和适用法律，错误认定联电公司投标产品满足招标文件要求。根据《招标投标法》及《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投标文件应当对招标文件提出的实质性要求和条件作出响应，实质上响应招标的投标，应该与招标文件的所有条款、条件和规范相符，无显著差异或保留。评标委员会应当依照招标投标法和实施条例的规定，按照招标文件规定的评标标准和方法，客观、公正地对投标文件提出评审意见。招标文件没有规定的评标标准和方法不得作为评标的依据。联电公司投标的限压型浪涌保护器（SPD）三级产品参数均不满足招标文件的技术要求，但原审法院错误理解和适用上述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多项意见及观点所依据的不是招标文件，而是所谓“专家”的解释。原审法院在确认联电公司投标的产品不满足招标文件要求的同时，却一味强调其产品满足国家标准要求，完全抛开了招标文件要求，降低了招标标准。3.原审判决错误认定招标人和招标代理单位将有变更开标时间内容的招标补充文件送达给了中力神盾公司。原审审理中，招标人和招标代理单位均提交了招标补充文件作为证据，招标人提交的经公证的招标补充文件未对提交投标文件的截止时间进行调整，而招标代理单位提交的招标补充文件增加了变更递交投标文件截止时间和开标时间的内容，该招标补充文件没有经过公证，亦未加盖骑缝章，除签字页之外其余内容可以随意更换，故应以招标人提交的经公证的招标补充文件为准。招标人推迟开标时间并未向中力神盾公司发出书面通知，中力神盾公司按原定时间到达开标现场后，被告知已变更开标时间，所以才在变更后的时间到场参加开标。4.原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中力神盾公司要求调取联电公司的投标文件，原审法院拒不调取，后原审法院责令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联电公司的投标文件，但不允许中力神盾公司查看和翻阅。原审庭审中，联电公司提交了最近5年完成的类似项目简介作为证据，庭审后又以涉及商业秘密为由申请撤回，不作为证据提交，但原审法院却将联电公司已申请撤回的该部分证据在原审判决书的查明事实中予以确认，程序显属违法。综上，联电公司在投标过程中弄虚作假，招标人和招标代理单位与联电公司恶意串通，在联电公司不具备投标资格，投标产品不满足招标文件要求，未对招标文件作出实质性响应的情况下，以排挤竞争对手的公平竞争，并最终确定联电公司中标，是典型的串通招标投标行为，损害了中力神盾公司的合法权益，构成不正当竞争。故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本次上海中心大厦项目机电系统分包工程浪涌保护器智能监控系统专业供应工程招标活动中的中标结果无效；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联电公司辩称：1.招标文件中第一级产品的参数是按照老国标设定的，而联电公司的同级产品是按照新国标进行备案，所以当时联电公司就此向招标人提出质疑，得到需要按照老国标进行备案的答疑后，因备案需要时间，联电公司提出更改招标时间，之后又按照老国标去补做了产品测试，于2012年8月17日取得型式试验报告，并在同年8月21日进行了强制备案。2.提供银行履约保函及预付款保函承诺书的要求出现在招标公告中，招标文件变更了该要求，联电公司也按照招标文件的要求在中标后由银行开具了履约保函。3.联电公司的投标产品满足招标文件的技术要求，专家评标是综合性评标而非简单核对参数，联电公司的产品得到了评标委员会综合评标的认可。综上，联电公司符合投标要求，不存在与招标人、招标代理单位串通投标的事实，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中力神盾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建工集团公司、安装工程公司、上海中心大厦公司共同辩称：1.招标文件要求投标产品按照老国标备案，联电公司对此提出质疑，招标人针对其所提问题做出答疑后，按照法律规定必须顺延开标时间，故招标人发布了招标补充文件，延迟了递交投标文件截止时间和开标时间。联电公司在递交投标文件截止时间前提供了按照老国标备案的材料，符合招标文件要求。2.涉案项目的评标采用综合评估法，中标要求是实质性响应，选取的是最大限度满足的单位，并非要求与招标文件一字不差。根据专家的打分表，联电公司在一些项目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扣分，不是百分百的符合要求，最终系根据评标办法的规定按照综合得分确定排名顺序。3.本案是串通投标不正当竞争纠纷，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而且进行了详细的阐述。中力神盾公司是对评标过程和结果有异议，应该通过行政部门提出异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4.原审法院对中力神盾公司要求调取联电公司投标文件的处理以及对联电公司最近5年完成类似项目简介等证据的质证方式，均符合法律规定，未违反审理程序。综上，涉案项目的招投标过程完全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中力神盾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存在串通投标的事实，其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技术进出口总公司辩称：1.技术进出口总公司作为涉案项目的招标代理单位，整个过程均依法进行组织工作，包括更改递交投标文件截止时间和开标时间。2.部分投标人对涉案项目已发出的招标文件提出问题，招标人就所提问题发送澄清文件后，距离投标时间不足15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必须顺延投标文件截止时间和开标时间。技术进出口总公司需等招标人将澄清文件的内容确定后，再加上更改后的时间组成完整的招标补充文件，再发送给各个投标人。包括中力神盾公司在内的各投标人均对收到招标补充文件进行了确认，中力神盾公司在招投标开标会无异议声明中对此也未提出异议。故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
2012年7月10日，联电公司以电子邮件方式就招标文件向技术进出口总公司提问。其中问题之一为：技术文件附件I招标清单表二中图纸的规格是指2010年时的设计参数，参照了当时执行的GB50057-94（2000年版）和GB50343-2004标准。最后一栏根据新版防雷规范，联电公司理解是参照从2011年10月1日开始实施的GB50057-2010标准，不过所列参数与最新标准规定有一些出入……一般来说，第二级防护所使用的8／20us波形为感应雷波形，而第一级防护的10／350us波形为防雷击冲击的波形，相对于8／20us波形更加苛刻（即感应雷与直击雷的区别）。由于考虑到第一级防护的现场安全情况，故最新标准将原8／20us波形提高到10／350us波形……联电公司也注意到，在所附的2012年2月设计的塔冠和塔楼酒店区电气图纸中已经按照最新的GB50057-2010标准进行了设计。联电公司建议：统一按照《建筑物防雷设计规范》GB50057-2010进行标书应答和系统设计。针对该问题，招标补充文件的答复为：“根据上海防雷办给审图公司的意见，供电线路全程为电缆，第一级SPD可采用8／20us波形。投标人除须满足招标文件技术要求外，同时应满足上海防雷中心的验收要求。”
2012年8月2日，技术进出口总公司向各投标人送达招标补充文件。中力神盾公司在送达回执的投标人处盖章，并由刘建兴作为投标人代表签字。该回执的内容为：“今收到上海中心大厦项目机电系统分包工程浪涌保护器智能监控系统专业供应项目招标完整的补充文件正本一份，在此确认。”
2012年8月21日，包括中力神盾公司和联电公司在内的各投标人的授权代表（中力神盾公司的授权代表为刘建兴）在涉案项目的《投标人授权代表声明》上签字。该声明的内容为：“2012年8月21日，上海中心大厦项目机电系统分包工程浪涌保护器智能监控系统专业供应开标会在上海市延安西路XXX号XXX楼J座会议室召开。本人作为我公司的授权代表参加此次开标会。在此确认：对整个开标过程无任何异议。”
此外，中力神盾公司在本院庭审中确认，在原审审理中，联电公司提交了最近5年完成的类似项目简介等作为证据，并提出该证据涉及商业秘密，原审法院让其对该证据进行了查看，但未向其提供证据副本。
以上事实，由技术进出口总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的投标人提问的电子邮件、招标补充文件、《回执》、《投标人授权代表声明》及本院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一、关于中力神盾公司提出的原审判决错误认定联电公司符合招标文件资质要求的上诉意见。
涉案项目招标公告中对投标人的资质要求为：注册资本及营业执照记载的实收资本或证明所具备履约能力不低于200万元，近五年内在中国境内应有三个以上类似项目的重点工程方面业绩，投标货物具有国家指定的防雷产品质量监测中心出具的型式试验报告；投标人须在投标时提供由地（市）级银行出具的愿意为投标人开具相当于中标合同金额10%履约保函和15%预付款保函的承诺书。其中：1.对于“投标人须在投标时提供由地（市）级银行出具的愿意为投标人开具相当于中标合同金额10%履约保函和15%预付款保函的承诺书”这一资质要求，在招标文件中已明确变更为履约保函和预付款保函“中标后开具”；2.联电公司的注册资金虽然仅为100万元，但注册资金数额并非评定该项资质的唯一标准，现评标委员会经过对联电公司包含近三年财务报表、近5年做过的类似项目等内容的投标文件进行评审，确认联电公司具有“200万元人民币的履约能力”；3.联电公司在规定的期限内就招标文件中投标产品的相关问题向技术进出口公司提问，得到相应答复后，在投标截止日前就其投标的产品均已提交型式试验报告并在上海市气象局网站备案。故原审判决认定联电公司符合招标文件的资质要求，并无不当。本院对于中力神盾公司提出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二、关于中力神盾公司提出的原审判决错误理解和适用法律，错误认定联电公司投标产品满足招标文件要求的上诉意见。
根据《招标投标法》及《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评标委员会应当依照招标投标法和实施条例的规定，按照招标文件规定的评标标准和方法，客观、公正地对投标文件提出评审意见。招标文件没有规定的评标标准和方法不得作为评标的依据。涉案项目的评标办法规定，该项目评标采用综合评估法，根据技术商务标和报价标的综合得分确定排名顺序，评标委员会推荐前二名中标候选人报招标人，由招标人审核评标委员会意见，确定排名第一的中标候选人为中标人。现联电公司投标产品的技术参数均满足国家标准的要求，虽部分参数值与招标文件要求不完全相同，但评标委员会根据评标细则及其专业知识，对各投标人投标的浪涌保护器及智能监控系统等多项指标进行审查和综合评分，得出联电公司满足投标资格，且综合得分排名第一的结论。在中力神盾公司提出异议后，评标委员会经复评，仍对联电公司投标产品的技术性能予以认可，作出维持原评标结果的结论。上海市机电设备招投标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在对中力神盾公司的投诉作出的处理意见中，亦明确涉案项目的招投标过程符合法定程序；招标文件存在表述不够严密等问题，但不影响评标委员会作出的评审和评标结果。故原审法院并未错误理解和适用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原审判决认定联电公司投标产品满足招标文件的要求，并无不当。本院对于中力神盾公司提出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三、关于中力神盾公司提出的原审判决错误认定招标人和招标代理单位将有变更开标时间内容的招标补充文件送达给了中力神盾公司的上诉意见。
根据《招标投标法》第二十三条和《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招标人对已发出的招标文件进行必要的澄清或者修改的，应当在招标文件要求提交投标文件截止时间至少15日前，以书面形式通知所有招标文件收受人，不足15日的，招标人应当顺延投标文件的截止时间。本案中，首先，涉案项目的招标文件明确载明该次招标有书面提问及书面答疑环节，并规定书面提问截止时间为2012年7月10日上午12时前。招标文件发出后，招标代理单位技术进出口总公司于2012年7月10日收到联电公司和另一家投标人的提问。对于投标人提出的相关问题，三个招标人共同作出答疑和补充并在书面文件上盖章。鉴于当时距离原定的投标截止及开标时间已不足15日，故根据《招标投标法》和《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将投标截止及开标时间顺延至同年8月21日，并由技术进出口总公司将包括书面答疑内容和顺延后时间的招标补充文件送达各投标人。上述流程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并无不当之处。其次，中力神盾公司在上述招标补充文件的送达回执上盖章并由授权代表刘建兴签字，确认收到涉案项目招标完整的补充文件正本一份，落款时间为2012年8月2日。再次，2012年8月21日，中力神盾公司到场参加开标，其授权代表刘建兴在涉案项目的《投标人授权代表声明》上签字，声明涉案项目的开标会在当日召开，其作为中力神盾公司的授权代表参加此次开标会，确认对整个开标过程无任何异议。最后，中力神盾公司否认其收到的招标补充文件中含有变更开标时间的内容，但其并未提供其所谓的不包含开标时间变更内容的招标补充文件。故原审法院认定招标人和招标代理单位将含有变更开标时间内容的招标补充文件送达给了中力神盾公司，并无不当。本院对于中力神盾公司提出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四、关于中力神盾公司提出的原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的上诉意见。
原审法院在本案审理中要求被上诉人提交了联电公司的招标文件。中力神盾公司在本院庭审中亦确认，对于联电公司提交的最近5年完成的类似项目简介等证据，联电公司提出涉及商业秘密，原审法院让中力神盾公司对该证据进行了查看，但未向其提供证据副本。本院认为，原审法院鉴于相关证据可能涉及商业秘密，为了避免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造成泄密，采取当庭由当事人进行查看，不交换证据副本的举证、质证方式，并无不当。原审法院对该部分证据进行认证后在原审查明的事实中予以确认，于法不悖，并不违反审理程序。故本院对于中力神盾公司提出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投标者和招标者不得相互勾结，以排挤竞争对手的公平竞争。《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一条对认定招标人与投标人串通投标的具体情形进行了规定。现中力神盾公司并未能举证证明各被上诉人实施了相互勾结、排挤竞争对手的串通投标不正当竞争行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0元，由上诉人天津市中力神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渊
审 判 员 吴盈喆
代理审判员 凌宗亮
二〇一五年八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蔡 宇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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