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民终11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市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上海市浦东新区浦东北路1430号。
法定代表人：徐建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萍，上海市中信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俊奇，上海市银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通用美联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扬中市新坝镇联丰村。
法定代表人：孙爱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解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寄，江苏民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市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通用美联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用美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镇商初字第00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上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萍、陆俊奇，被上诉人通用美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解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镇商初字第001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支持上安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通用美联公司提供的案涉产品是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产品，但又认为案涉产品在质保期内正常使用，具备使用价值，故案涉产品非不合格产品错误。通用美联公司签订合同时提供的CCC试验报告显示其提供产品的母线应均为铜排，但事实上，通用美联公司提供的母线并非全部铜排。由此可见，通用美联公司存在以次充好、以假充真的行为，其提供的产品应认定为不合格产品。二、上安公司要求退货并要求赔偿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应当支持上安公司要求退货的反诉请求。通用美联公司以铝排更换铜排的方法不合理、不安全。事故发生后，通用美联公司到现场查看，业主要求更换合资品牌母线槽，通用美联公司也表示同意，但由于通用美联公司称其无法取得“西门子”母线槽的代理权，致使未能及时进行更换。鉴于通用美联公司始终拖延更换产品，且案涉产品用于上海市南京路的商业大楼，为避免更大的损失，上安公司只得另行购买母线槽对案涉大楼的母线槽进行更换，由此造成的损失依法应由通用美联公司承担。另外，案涉母线槽是密集型，在已全部安装完毕及案涉工程投入使用的情况下，在现场进行以铜排更换铝排的方法是不科学的，也是不安全的。三、司法鉴定报告中存在主材取费畸低、定额适用错误、脱离现场实际等不合理的情况，故一审判决采纳司法鉴定报告观点不当，且司法鉴定报告的内容不适用于本案，通用美联公司应当根据法律规定，接受上安公司的退货并赔偿经济损失。四、一审法院依据江苏省配电设备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的意见书认定通用美联公司可以通过把铝排换为铜排作为其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不当。
通用美联公司辩称，案涉产品符合国家标准，且双方当事人未在合同中约定产品必须是全铜，故通用美联公司提供的商品并非不合格商品。且一审过程中，经法院向奥雅纳工程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雅纳公司）调查，其在审批前后均未收到上安公司所称的我方关于产品是全铜的CCC报告，更进一步说明合同除了对国家标准进行约定外，未对产品材质进行特别约定。从事后的安装运行情况来看，使用长达四年过程中并未出现问题。另外，通用美联公司在2013年12月16日获得了强制认证CCC证书，说明通用美联公司提供给上安公司的产品是符合CCC标准的，这些事实足以证明通用美联公司提供的产品是合格产品。因通用美联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故不应承担退货的责任，更不用承担损害赔偿义务。退言之，即使构成违约，违约之后的救济应当是以满足合同实现的利益状态为准。案涉产品无论是三铜两铝或铜排都是螺栓连接，完全可以进行更换。上安公司要求赔偿损失的前提应当是违约行为与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但上安公司在可以更换材质的情况下将产品全部拆除，造成的扩大损失部分不应由通用美联公司承担。关于司法鉴定报告中的定额标准问题，上安公司主张应当以上海的标准为准，但本案中通用美联公司是江苏企业，如果是通用美联公司进行修复、弥补，应当以通用美联公司当地的定额标准为准。综上，请求驳回上安公司的上诉请求。
通用美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上安公司支付价款3605473.86元及逾期付款之日（2012年9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二、判令上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上安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判令通用美联公司返还上安公司已付的货款5500000元；二、判令通用美联公司赔偿上安公司因更换母线槽的损失4665523.09元；三、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通用美联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8月7日，通用美联公司与上安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上安公司向通用美联公司购买母线槽，型号规格详见合同清单，总金额为6396060.36元，合同生效后根据施工现场要料计划分批交货，数量以现场签收为准，按实结算，单价锁定（含安装）；质量标准为GB7251.2-1997；因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买受人可要求出卖人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免费质保期两年，在质保期内出现质量问题，由出卖人在7天内修理好或更换，修理不好或不能更换的，予以退货；按技术标准验收，买受人接受货物时会同业主、监理进行验收，如有问题在三个工作日内提出异议；货到工地经验收合格后根据工程款收取同比例支付，留5%料款作质保金，待工程投产二年后，无质量问题时给予支付。合同清单对母线及插接箱的型号数量和单价作了具体约定，并约定母线价格包括售后服务及安装费用，另包括一切附件及吊架价格。合同签订后，通用美联公司陆续向上安公司供货，自2009年9月22日至2010年6月23日，通用美联公司共向上安公司供应各种规格的母线槽3506.7米，上述产品均用于上海市黄浦区155号恒基名人大厦工程。2010年7月19日，通用美联公司与上安公司签订增补合同一份，约定：上安公司向通用美联公司购买母线槽，金额为1688809.91元，其余条款与2009年8月7日的合同一致。2010年9月29日，恒基名人大厦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于同年10月1日正式投入使用。2010年2月至2010年12月，上安公司分四次向通用美联公司付款共计5500000元。
2013年10月，恒基名人大厦发生短路事故，上安公司于2013年11月29日、12月30日分别向通用美联公司发出传真和函件，提出通用美联公司提供的母线材质不符合合同要求，按业主要求将对大厦所有母线进行拆除，替换成业主认可的其他品牌的合格母线槽，所有费用由事故责任方承担。通用美联公司于2013年12月31日和2014年1月28日回函给上安公司，提出大厦7层至23层全部为铜导体五线制密集型母线，地下室至6层采用的为3+2型，即A、B、C项用铜导体，N、PE项采用铝导体五线密集型母线，也符合合同约定的国标和国家强制性认证标准，属合格产品，并已验收通电使用三年，超过合同约定质保期。如业主要求更换，通用美联公司可以更换，但对上安公司按业主要求更换其他品牌产品的方案不予认可。此后，双方多次通过函件往来，对更换方案进行磋商，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上安公司遂于2014年4月自行采购西门子品牌的母线对大厦所有母线进行更换。
本案审理过程中，通用美联公司与上安公司确认恒基名人大厦工程地下室至6层所使用的母线槽均为三铜二铝。上安公司统计7层以上全铜母线槽共6路，其中规格1250A163米，1600A459米，总长度为622米，三铜二铝母线槽3路，规格400A182米，1000A135米，总长度为317米。
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上安公司的申请向其出具调查令，对奥雅纳公司调查，奥雅纳公司对相关问题答复为：奥雅纳公司是恒基名人大厦业主的机电顾问；奥雅纳公司主要负责审核上安公司所需提供的产品技术资料是否满足合约内技术规格书之要求，并非指CCC认证报告中所记录的指标或要求；奥雅纳公司于2008年10月21日对上安公司所送审资料进行审批，审批时未收到CCC试验报告，之后也未正式收到此报告。
通用美联公司对奥雅纳公司的答复意见没有异议；上安公司认为奥雅纳公司的答复与事实不符。
通用美联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恒基名人大厦的三根铜排加二根铝排组成的母线槽中的二根铝排更换为二根铜排的费用进行鉴定，并提供了江苏省配电设备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意见书一份，拟证明通用美联公司提出的更换方案可行，一审法院委托江苏友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诚咨询公司）对恒基名人大厦的三根铜排加二根铝排组成的母线槽中的二根铝排更换为二根铜排的费用进行鉴定，友诚咨询公司出具了苏友诚基（2015）第87号报告书，鉴定结论为更换费用共计2252114.65元。
通用美联公司对友诚咨询公司出具的报告书的质证意见为：鉴定结论费用过高，通用美联公司自行更换仅需100万元左右。
上安公司对友诚咨询公司出具的报告书的质证意见为：一、通用美联公司的更换方案不可行，也不科学；二、报告书的结论不合理。（1）主材取费与市场价不匹配；（2）鉴定报告中所采用的定额未采用工程所在地上海的定额；（3）鉴定报告未考虑到工程已实际使用的因素。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通用美联公司供货总价款问题。通用美联公司与上安公司于2009年8月7日签订合同后，自2009年9月22日开始供货，至2010年6月23日供货结束，通用美联公司每次供货均制作了详细的发货清单，载明了具体的产品规格、型号以及数量，上安公司均已签收，通用美联公司的实际供货总数量已经确定。2010年6月23日后，通用美联公司未再向上安公司供货，在案涉工程已无需继续供货的情形下，双方于2010年7月19日签订增补合同，并明确约定了增补合同的价款，双方签订增补合同的目的应当是根据实际供货情况对原合同的补充约定，以确定通用美联公司的供货总价款，便于双方结算。通用美联公司在诉讼中主张按交货清单、报价单等计算供货总价款，但其主张的计算方法与通用美联公司提供给上安公司的结算清单并不一致，对其主张不予采纳。通用美联公司所供产品的总价款应为《工业品买卖合同》与增补合同约定的价款之和共计8084870.27元。
二、关于通用美联公司所供产品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虽未明确约定通用美联公司所供应的母线槽均应为五根铜排，但合同清单约定的各类母线仅有单一价格，而铜、铝价格相差甚大，如通用美联公司所供母线槽有五根铜排和三铜二铝两种材质，在产品单价上应有所体现。结合产品所用工程恒基名人大厦发生母线短路事故后，通用美联公司同意对母线槽进行更换的事实，可以认定合同约定的母线槽应为五根铜排，通用美联公司所供产品材质并不完全符合合同约定。
三、关于通用美联公司主张货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货到工地经验收合格后根据工程款收取同比例支付，留5%料款作质保金，待工程投产二年后，无质量问题时给予支付。”根据上述约定，上安公司支付货款采用分期付款方式，案涉工程于2010年9月29日竣工验收合格，同年10月1日投入使用，上安公司按约定应于2012年10月1日前支付最后一期款项质保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之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通用美联公司主张货款的诉讼时效应于2014年9月30日届满，通用美联公司于2014年7月向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四、关于上安公司自行更换母线槽的费用是否应由通用美联公司承担的问题。根据《工业品买卖合同》的约定，“因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买受人可要求出卖人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通用美联公司提供的产品材质与合同约定不符，但上安公司未举证证明该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即GB7251.2-1997，故该产品并非不合格产品；通用美联公司所供母线槽自2010年9月29日恒基名人大厦竣工验收合格后，直至2013年10月发生短路事故，一直使用正常，已超过合同约定的质保期，上安公司亦未举证证明短路事故系由于通用美联公司提供的产品材质问题而引起，说明该产品具备正常的使用价值，不存在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而上安公司在未与通用美联公司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单方按照业主的要求将所有母线槽更换为其他品牌的产品，并不符合合同约定，所产生的费用属于上安公司采取不当措施导致的扩大损失，不应由通用美联公司承担。通用美联公司提供的产品材质与合同约定不符，其在与上安公司磋商时也同意对相关产品进行更换，现因上安公司已自行采购其他品牌的产品，通用美联公司更换已无可能，应向上安公司赔偿将二根铝排更换为铜排所产生的费用。上安公司统计的全铜母线槽为1250A163米，1600A459米，通用美联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交付的全铜母线槽数量，故一审法院对上安公司的统计数据予以确认。根据友诚咨询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书所附的鉴定结论明细表反映，规格为1250A的母线槽更换的综合单价为512.49元，163米该规格母线槽的更换费用为83535.87元，规格为1600A的母线槽更换的综合单价为1033.98元，459米该规格母线槽的更换费用为474596.82元。友诚咨询公司对通用美联公司总供货3506.7米母线槽更换费用的鉴定结论为2252114.65元，扣除上述全铜母线槽的更换费用，通用美联公司应更换母线槽的费用为1693981.96元，该部分费用应由通用美联公司承担。
综上，通用美联公司实际向上安公司所供产品的总金额依照合同约定应为8084870.27元，上安公司已向通用美联公司付款5500000元，尚欠2584870.27元未支付。因通用美联公司所供产品材质与合同约定不完全相符，应向上安公司承担更换材质不符产品的费用1693981.96元，该部分费用应从上安公司所欠的货款中予以扣减，上安公司应向通用美联公司支付剩余货款890888.31元。通用美联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材质向上安公司提供产品，故其无权要求上安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上安公司自行采购其他品牌的产品予以更换，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属于其自行扩大的损失，不应由通用美联公司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上安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通用美联公司支付货款890888.31元；二、驳回通用美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上安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0726元，由通用美联公司负担23137元，上安公司负担7589元，鉴定费24000元由通用美联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6463元由上安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认定通用美联公司提供的案涉产品属于合格产品是否合法有据。2、上安公司主张要求退货并由通用美联公司承担更换母线槽的损失是否合法有据。3、一审判决通用美联公司应当承担的更换材质不符产品的费用金额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首先，通用美联公司与上安公司签订的案涉《工业品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约定产品质量标准为GB7251.2-1997，且未明确约定通用美联公司所供应的母线槽材质。从合同清单约定的母线价格来看，仅存在单一的价格，且铜和铝的材质价格并不一致，因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通用美联公司所供产品材质不完全符合合同约定并无不当。上安公司主张案涉产品系不合格产品，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案涉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的GB7251.2-1997标准，其主张合同签订时，通用美联公司向其提交了相关CCC报告，但通用美联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且从一审法院调查情况来看，奥雅纳公司亦称上安公司所报送的审批资料中并无CCC试验报告，之后也未正式收到此报告。再结合案涉产品交付使用情况来看，案涉母线槽在自恒基名人大厦竣工验收合格后的产品质保期内，并不存在使用异常情况，上安公司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2013年10月的线路短路事故系由于案涉产品材质问题而导致，故一审法院在此基础上认定案涉产品具备正常的使用价值，并非不合格产品亦无不当。
其次，案涉《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因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买受人可要求出卖人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案涉产品交付后，在质保期内使用正常，并不属于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况，故上安公司关于要求退货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短路事故发生后，上安公司与通用美联公司之间就案涉产品更换事宜及更换方案进行磋商，通用美联公司同意对相关产品进行更换，但对更换其他品牌产品的方案不予认可，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后上安公司在2014年4月自行采购西门子品牌的母线槽对大厦所有母线槽进行更换，该行为并未与通用美联公司协商一致，亦与合同约定的纠纷发生时的解决方式不符，故一审法院认定上安公司自行更换产品所产生的费用属于其采取不当措施导致的扩大损失，该部分费用不应由通用美联公司承担并无不当。
第三，一审过程中，通用美联公司提交的江苏省配电设备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意见书》中载明，在原有的铜排、壳体均具有使用价值的情况下，在案涉产品中采用将铝排更换为铜排的作法可行，可以节约社会资源，降低双方成本。上安公司对该《意见书》提出异议，认为将铝排更换为铜排的作法不具有可行性，但该《意见书》系与双方当事人均无利害关系的具有专业安全知识的第三方出具，上安公司亦未对其主张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其主张缺乏事实依据。鉴于上安公司已经自行采购其他品牌产品对案涉产品进行更换，而通用美联公司提供的产品材质存在与合同约定不符、但已经无法进行更换的实际情况，故一审法院采纳《意见书》中的观点，据此启动鉴定程序，对案涉母线槽中的二根铝排更换为二根铜排的费用进行鉴定，程序合法适当。鉴定报告出具后，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鉴定报告进行充分质证，鉴定人员亦出庭接受了询问。上安公司对鉴定报告所采用的相关标准及鉴定结论不予认可，但对此并未提交充分的相反证据推翻鉴定结论，且通用美联公司系江苏企业，鉴定结论系认定通用美联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应当承担责任范围的重要依据，故鉴定报告采用江苏省的相关标准且在鉴定人员陈述已经充分考虑现场实际情况的情形下作出相应认定并无不当，一审法院结合鉴定结论认定通用美联公司应当承担更换母线槽的费用1693981.96元合法有据。
综上，上安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172元，由上安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道丽
审 判 员 陈志明
代理审判员 刘尚雷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庆姝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