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17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亿心宜行汽车技术开发服务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高婷婷，北京李晓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胤卓，北京李晓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俊。
委托代理人苏颖。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全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
委托代理人钱前，上海虹桥正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凯，上海虹桥正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
委托代理人商瑜，上海誉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列伟，上海誉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亿心宜行汽车技术开发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心宜行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5）长民一（民）初字第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依法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2月11日21时29分许，在本市华山路进泰安路北约50米处，董全群北向南驾驶沪M065**机动车，与西向东过马路的章俊发生碰撞，致章俊受伤。交警部门认定章俊与董全群负事故同等责任。
章俊受伤后，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五医院住院治疗九天，诊断为左上肢挤压伤、左肱骨中上段粉碎性骨折。截至2014年12月20日，共计支出医疗费101，572.04元。
沪M065**机动车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太保上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限额50万元）。
亿心宜行公司系专门从事代驾服务的公司，代驾服务手机软件“e代驾”系由其开发。事发当日，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上海分行）员工李某通过手机“e代驾”客户软件，董全群通过手机“e代驾”驾驶员接单软件达成沪M065**机动车代驾事宜。董全群提供代驾服务时，以“e代驾”名义，着有“e代驾”标识的工作服并佩戴胸卡。
亿心宜行公司招募的代驾驾驶员，需事先经过笔试、面试及路考。
2014年5月12日，董全群与亿心宜行公司签署《e代驾代驾员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协议》），《协议》约定：“一、合作内容：甲方（亿心宜行公司）向乙方（董全群）提供代理驾驶送车服务的信息，乙方为客户提供代理驾驶服务（以下简称：“代驾服务”）。为规范合作，乙方须按照甲方制定的收费标准向客户收取服务费用；甲方按照本合同约定从乙方预存的信息费中扣取相应的信息服务费用。……三、合作流程：1、由甲方接受客户预约，通过己方信息平台向乙方在内的合作代驾员推送服务信息；或由甲方告知客户直接与乙方联系。2、乙方接受代驾服务信息后，依据本协议执行“代理驾驶”的合作任务。……五、收益分配与结算：1、甲方向乙方提供代价服务信息，暂定按每次代驾实际收费的20%向乙方收取信息费用，扣除税费后其余部分作为乙方收益。2、通过e代驾预约渠道直接预约乙方向客户提供代驾服务的，视为甲方向乙方提供了代驾服务信息，甲方有权对该笔服务收取信息费。3、随着市场的变化以及竞争情况的改变，甲方有权合理调整对乙方收取的信息费，特殊情况下信息费用的收取甲方另行通知乙方。4、乙方通过e代驾预约渠道为客户提供代价服务后，甲方根据乙方提交的服务确认单和客户信息开具发票，相关税费由乙方承担。……”《协议》后附有《e代驾合作代驾员服务流程》、《e代驾费用结算流程》、《合作代驾员安全行车责任书》及《保守商业秘密协议》四个附件，对相关问题进行了明确的规定。
事发后，民生银行上海分行员工李某向章俊垫付了20，000元，李某及章俊均同意作为民生银行上海分行的垫付款予以一并处理。
2015年1月9日，章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董全群、民生银行上海分行、亿心宜行公司赔偿其医疗费101，572.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法律服务费1，000元；太保上海分公司承担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赔付义务。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章俊的损失先由太保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付。不足部分，因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董全群与章俊负事故同等责任，故由太保上海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60%；仍有不足的部分，由赔偿责任人赔偿60%。
案件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超出保险理赔范围的部分由谁承担赔偿责任。
民生银行上海分行作为涉案车辆的所有人，仅在对损害的发生存有过错的情况下才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章俊并未提供相关证据，故对其要求民生银行上海分行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董全群是否属于执行职务行为的问题，首先要看其与亿心宜行公司之间系合作关系还是雇佣关系。双方之间的关系不能简单以《协议》的名称来判断。雇佣关系是指一方在一定或不定期内为另一方提供特定或不特定劳动且接受另一方的安排指挥，并以此获取劳动报酬的法律关系。从双方的约定来看，董全群系经亿心宜行公司考核并认可的代驾驾驶员，其在代驾服务过程中，必须接受亿心宜行公司制定的规章制度及行为规范的制约，并需穿着亿心宜行公司统一的制服、佩戴统一的胸卡，故董全群在从事代驾服务的过程中是接受亿心宜行公司的管理的；董全群须根据亿心宜行公司制定的标准收取代驾费用，本身并无议价权，其仅以付出的劳动获取相应的报酬；故董全群与亿心宜行公司之间符合雇佣关系的一般特征，应认定双方为雇佣关系。因此，确认董全群事发时正在执行职务，属于职务行为，章俊损失中超出保险理赔范围的部分，由亿心宜行公司承担赔付责任，董全群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审核了章俊的损失依据后作出如下判决：太保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章俊65，051.22元；亿心宜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章俊法律服务费600元；董全群对亿心宜行公司的赔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章俊在收到上述款项之日，退还民生银行上海分行20，0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25.65元，由亿心宜行公司负担。
亿心宜行公司不服原判，上诉称，其是信息发布者，其提供网络平台的目的是撮合代驾司机与需求者达成交易，本身并非交易的一方，仅起居间的作用。同时，需求者将代驾服务费直接支付给代驾司机，而公司仅向代驾司机收取每单5元的信息服务费，故公司与代驾司机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或者劳动关系，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其不承担雇主责任。为此提供了董全群受理本次代驾服务费用清单、代驾业务流程表。章俊、民生银行上海分行则请求维持原判。太保上海分公司请求在查清董全群的代驾行为是否得到民生银行上海分行同意后，依法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董全群2014年5月12日与亿心宜行公司签署的《e代驾代驾员合作协议》中，明确要求代驾司机遵守《e代驾合作代驾员服务规范（流程）》等公司规章制度，即亿心宜行公司按照当时与代驾司机签订的协议，对代驾司机有管理的权利，代驾司机必须接受亿心宜行公司制定的规章制度，按公司规定的价格收取代驾费用，代驾司机与客户之间并无相互议价的权利。同时，亿心宜行公司提供的收费清单中，无法显示该笔代驾费用由董全群直接收取。故对亿心宜行公司就本案所提出的其是居间服务商，与董全群是合作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基于查明的事实，认定董全群与亿心宜行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并无不妥。原审法院的判决，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亿心宜行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北京亿心宜行汽车技术开发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沙茹萍
审判员 杨奇志
审判员 王 刚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庄人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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