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3）沈中行终字第3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岳静海，男，1954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沈阳市于洪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岳俊（岳静海之子），男，1981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沈阳市于洪区。
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王佑启，男，1944年4月1日出生，汉族，沈阳市人大常务委员会退休干部，，住沈阳市沈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机关所在地沈阳市于洪区。
法定代表人：王忠昆，男，该区区长。
委托代理人：胡琳，男，该政府办公室工作人员。
上诉人岳静海、岳俊、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因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赔偿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2）沈河行初字第9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岳静海，上诉人岳静海、岳俊的委托代理人王佑启，上诉人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胡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岳静海、岳俊为沈阳市于洪区东民村村民。1991年11月1日，沈阳市于洪区规划土地管理局为原告岳静海颁发了使用者为岳静海、用途为住宅、土地等级为二级、用地面积为468平方米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原告岳静海在该土地上自建房屋建筑面积为661.2平方米，其中一处房屋于1997年12月17日办理了房屋所有权登记，建筑面积为166平方米，另一处房屋于1997年12月18日办理了房屋所有权登记，建筑面积为及162.4平方米。另有建筑面积332.8平方米房屋无审批手续。在原告岳静海自建房屋内，原告岳俊经营沈阳市于洪区碧波大众浴池。2011年2月21日，于洪区于洪街道办事处发出《推进环境提升共建美好家园——给东民村村民的一封信》，载明：“……市、区政府决定对沈胡路沿线两侧进行绿化整体改造，对沈胡路东民村段北侧进深50米涉及到的居民住宅和企业进行动迁拆除……”原告房屋在动迁范围内。2011年4月14日，沈阳市于洪区城乡建设局、沈阳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于洪分局、沈阳市于洪区于洪街道办事处对原告岳静海联合下发《限期拆除决定书》，内容为：“……限你自本决定书送达之日起7日内自行拆除座落于于洪区东民村建筑的无证房屋：房屋面积为332.8平方米。逾期于洪区人民政府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之规定责成有关部门强制拆除……”。2011年4月21日，被告于洪区人民政府作出沈于政拆责字（2011）第77号《责成强制拆除违章建筑通知书》，责成沈阳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于洪分局对包括原告岳静海房屋面积332.8平方米的无证房在内的违章建筑实施强制拆除。同年5月12日，原告的上述房屋及地上附着物被拆除。原告诉至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确认被告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赔偿经济损失。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将案件移交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审理。原审期间，原告向法院提出申请，对被被告拆除的房屋以及地上附着物的价值、物品损失、营业损失等各项损失进行评估。法院委托评估公司鉴定，因原告不交纳评估费，评估公司将司法鉴定委托书退回。
原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在没有法律、法规或者规章规定的情况下，授权其内设机构、派出机构或者其他组织行使行政职权的，应当视为委托。当事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该行政机关为被告。”因沈阳市于洪区城乡建设局、沈阳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于洪分局、沈阳市于洪区于洪街道办事处作出的《限期拆除决定书》上明确载明：“……限你自本决定书送达之日起7日内自行拆除座落于于洪区东民村建筑的无证房屋：房屋面积为332.8平方米。逾期于洪区人民政府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之规定责成有关部门强制拆除……”，且于洪区人民政府作出的《责成强制拆除违章建筑通知书》亦载明：“沈阳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于洪分局：……经区政府研究决定，责成你局负责组织相关人员，依法对位于沈阳市于洪区于洪街道办事处东民村……岳静海……违章建筑物实施强制拆除，……”。因此，强制拆除原告房屋行为系受被告委托实施，被告应当对拆除行为承担行政法律责任。被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自建的房屋具有合法的土地使用证且使用多年，部分房屋具有房屋所有权证，且被被告责成的相关部门全部拆除的事实。被告以拆除违章建筑为名对原告已列入拆迁范围的房屋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但因原告的房屋及地上附着物已被实际拆除，本案被诉具体行政行为不具有可撤销性，故对原告要求确认被告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的规定，被告对强制拆除行为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房屋赔偿问题。被告对原告岳静海建筑面积为328.4平方米有证房屋及332.8平方米无证房予以认可。原告要求恢复房屋原状，客观实际上无法实现，只能进行赔偿。原告主张有证房屋，按照当地市场的价格7，220元／㎡予以赔偿，因原告的请求无相关依据，又因原告未缴纳评估费用导致其具体价值无法通过评估确定，故综合考虑被告违法拆除原告房屋的事实、原告房屋的实际情况、房屋被拆除的时点、房屋所在地点及被告提供的补偿方案的补偿标准等因素，确定有证房屋赔偿标准为每平方米人民币2，880元。无证房屋赔偿标准为每平方米人民币6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宅基地赔偿问题。因属征地补偿问题，本案不予处理。关于物品赔偿问题。被告在实施强制拆除时，未对室内物品进行登记和妥善保管，对无法准确认定原告的物品损失数量、价值负有责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因原告只提供了物品、设施损失数量及价格，除提供部分照片外，未能提供相关数量、价值方面的证据予以证明，现物品已灭失，又因原告未缴纳评估费用导致其具体价值无法通过评估确定，且原告主张损失的部分物品价值明显过高，故本院根据原告提供的损失物品情况综合考虑原告主张损失的合理性，物品、设施的折旧，酌情赔偿原告主张损失数额的百分之六十。关于营业损失赔偿问题。原告岳俊主张赔偿其经营的沈阳市于洪区碧波大众浴池的营业损失。因原告未能提供其合法经营期间的财务报表、审计报告、纳税凭证、会计账簿等可以证明其营业收入的相关证据，法院无法确定其实际营业损失，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岳俊主张的租金损失，因原告未能提供租赁合同等合法租赁手续，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七条第二款（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四）、（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于2011年5月12日对原告岳静海、岳俊坐落于于洪区东民村的房屋及地上附着物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二、被告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岳静海有产籍房屋损失人民币945，792元（328.4㎡×2，880元／㎡）。三、被告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岳静海无产籍房屋损失人民币199，680元（332.8㎡×600元／㎡）。四、被告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岳俊地上附着物及物品损失115，950民币元（193250×60%）。五、驳回原告岳静海、岳俊的其他赔偿请求。诉讼费50元由被告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负担。
上诉人岳静海、岳俊上诉称，一、原审法院确定有证房和无证房损失赔偿标准过低，且未能充分考虑诉争房屋的实际状况。1、上诉人在原审时未缴纳评估费是因为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强拆致使上诉人度日艰难，无能力先行垫付。影响评估进行、增加审判难度的责任应由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承担。2、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供的《沈阳市房产局关于公布我市普通住房成交均价各级别区域调整及新标准的通知》认定与本案无关联，不予采信，是不正确的，致使本案有证房损失赔偿标准确定过低。有证房应按2011年房屋所处区位房地产市场住宅平均交易价格6，722元／㎡予以计算。3、上诉人被强拆的房屋是营业用房，且开业两个月就被强制拆除了，应当增加35万元的营业用房改建、装修损失费。4、无证房未办房证是因为于洪区在于洪乡2000年以后就冻结办理集体土地上房屋所有权证，本村有类似情况的村民无证房在拆迁中已经补偿到1，400元／㎡，请求法院按此标准计算损失赔偿。二、原审判决第四项，对损失物品的损失按60%计算明显不合理。1、上诉人提供的相关证据可以证明，碧波大众浴池是2011年3月开业的，所有物品、设备都是新的，由于强拆才导致所购物品的发票被毁灭，无法提供。2、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提供不出任何证据反驳上诉人对损失物品数量、价格的赔偿主张，应当推定上诉人的主张成立。三、上诉人原本经营浴池，自房屋被强拆后，无业可就，原本经营的企业既安排了剩余劳动力，又获得了客观的收入，2011年3月-5月的完税票据可以佐证。自房屋被强拆之后就无业可就，每月净收入三万多元也没有了。上诉人经营的会计账簿因强拆被毁灭，无法提供的责任应由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承担。因此，请求给予营业损失赔偿不是过分要求。综上所述，上诉认为原审法院确认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对上诉人所有的房屋及地上附着物、物品设备、设施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是正确的。但是对于应当赔偿损失的认定，存在标准低、缺项等问题，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2012）沈河行初字第96号行政判决的二、三、四、五项；2、改判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赔偿上诉人有产籍房屋损失2，557，504.8元（328.4㎡×6，722元／㎡＋350，000）；3、改判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赔偿上诉人地上附着物及物品损失193，250原；5、判令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赔偿上诉人营业损失按每月30，000元计算，从2011年5月12日起至给付之日止；6、由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上诉人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上诉称，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数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赔偿问题，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经向法院提交了我区对东民村征地拆迁地上物补偿标准，根据该补偿标准及沈阳市政府第31号令，于洪区于洪街道办事处制作了针对岳静海的拆迁补偿方案。在上诉人事实拆除行为之前，其派出机关于洪街道办事处经过调查核实，对岳静海所属地上物以及附属设施等全部损失应给予补偿金额为人民币771，160.00元。而原审无视本案客观事实及我区制定的统一补偿标准，在岳静海、岳俊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滥用自由裁量权，擅自确定有证房赔偿标准为每平方米人民币2，880元，无证房赔偿标准为每平方米600元是错误的。关于财务损失一节，原审法院任凭岳静海、岳俊提交的自制财物损失清单、照片以及自己随意计算的额度确定上诉人的赔偿依据违反法律规定，判决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2012）沈河行初字第96号行政判决的二、三、四项，依法改判上诉人赔偿岳静海、岳俊经济损失人民币771，160.4元；2、由岳静海、岳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被告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有：1、辽宁省人民政府土地批件，辽政地字（2010）885号《关于沈阳市2010年度第34批次实施方案的批复》，2、沈阳市人民政府（用地）文件，沈政地征字（2010）0188号《关于沈阳市于洪区二〇一〇年度第六批次实施方案的批复》，3、于洪区人民政府征收土地方案公告，4、沈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于洪分局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1-4号证据证明原告所在地块已经被国家合法征收；5、限期拆除决定书，证明于洪区城乡建设局对被征收人无证房屋依法认定，并告知在限定期限内自行拆除及法律后果；6、对被拆迁人岳静海的拆迁补偿方案，证明被征收人应得的补偿数额。
原审原告岳静海、岳俊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有：1、户口簿，证明二原告系父子关系的事实；2、房证二份、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一份，证明被拆除的661.2平方米的房屋中有328.4平方米已经办理了登记及宅基地使用面积为468平方米的事实；3、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卫生许可证各一份，证明被拆除房屋为合法经营的商业用房；4、《区政府业务会议纪要》第二号，证明被告是本次违法征地拆迁的主体及本次征地拆迁无任何上级批件，属违法征地拆迁的事实；5、于洪街道办事处给东民村村民一封信，证明被拆除房屋是在信中所述被动迁范围内及被告违法拆迁的事实；6、限期拆除决定书，证明被告是拆除原告661.2平方米房屋的违法主体及原告被拆除的房屋中有332.8平方米未办理登记的事实；7、沈于政拆责字（2011）第77号《责成强制拆除违章建筑通知书》，证明被告以“拆违”名义实施违法征地拆迁的事实；8、照片一组共32张，证明被拆除的661.2平方米房屋有碧波大众浴池、日月轩手机专卖、风池白酒专卖、满香阁火锅店的商业用房和住宅的现状及浴池室内的设施和大、小锅炉、引风机、鼓风机、锅炉水净化器等设备被拉走和毁坏的事实，同时证明室内物品、家用电器、家具被拉走、毁坏及停业开始时间为拆除当日的事实；9、锅炉、净水器资料一组，证明被告强制拆除毁坏锅炉二台和净水器一台的事实；10、沈阳市房产局关于公布我市普通住房成交均价各级别区域调整及新标准的通知一份，证明于洪区为二级区域普通住房成交均价标准（2011年1月20日）为6720元／平方米的事实；11、证人马某某的证言，12、证人高某某的证言，13、证人孔某某的证言，14、证人栾某的证言，11-14号证据证明被告违法拆迁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事实。
上述证据、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
原审法院经质证，对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提供的1-6号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岳静海、岳俊提供的1-8号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9号证据，因不能实现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10号证据，因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对11、12号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13、14号证人证言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经审查，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原告岳静海、岳俊的房屋在征地拆迁范围内，原审被告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以拆除违建的名义对其房屋实施了拆除行为，缺少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确认强制拆除违法正确。原审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原审原告的无证房屋系违法建筑，故对无证房屋应依法赔偿。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原告房屋的地点、拆除时间及原审被告的补偿标准等因素，对原审原告有证房屋和无证房屋所确定的赔偿标准正当合理。原审被告在强拆之时，未对原审原告的物品进行登记保管，导致无法查实强拆之时原审原告物品的真实情况，故原审被告对此应承担法律责任。原审原告所主张的物品损失价值过高，原审法院对物品损失按照原审原告主张数额的60%计算赔偿具有合理性，依法应予以支持。原审原告主张的营业损失缺少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对原审原告的损失赔偿标准确定合理，数额计算准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岳静海、岳俊共同承担50原，由上诉人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政府承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宇声
代理审判员 杨 帅
代理审判员 董凤瑞
二〇一四年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陈佳瑶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