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303刑初617号
公诉机关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庆华，男，1969年9月10日出生于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址莆田市涵江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7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莆田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黄毓凡、陈丽珊，福建倍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以涵检公刑诉〔2017〕6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庆华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12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丽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庆华及其辩护人黄毓凡、陈丽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间，被告人杨庆华先后到莆田市涵江区环保局、莆田市环保局、福建省环保厅信访，诉称莆田市×餐具有限公司存在环境污染问题，请求停产整顿。在莆田市涵江区环保局、莆田市环保局、福建省环保厅先后作出答复且信访程序终结的情况下，被告人杨庆华仍违反《信访条例》的规定，于2016年至2017年间，先后三次前往中南海周边地区非正常上访，均被公安机关处理。
2017年7月1日10时25分，被告人杨庆华身穿“福建莆田，冤，官商勾结”字样的白色短袖T恤，双手展示一块写有“法律何在”等内容的白色状布，从北京天安门广场国旗区东侧翻入国旗杆警戒区内，并大喊“冤枉”等字眼，扰乱天安门现场秩序，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分局治安大队制止并训诫，后于2017年7月3日被政府工作人员送至公安机关。
指控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庆华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扰乱社会秩序，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庆华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辩称：其是到北京市天安门上访，并非寻衅滋事，其翻入的区域属于天安门国旗缓冲区，也未喊口号，其行为并未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不构成寻衅滋事罪。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主要是：1.本案不属莆田市管辖，莆田市公安局涵江分局对本案无合法侦查权。2.被告人杨庆华到北京天安门的目的是反映污染问题，并非无事生非，其行为未造成公共场所秩序的严重混乱，不构成寻衅滋事罪。3.证人杨某、杜某未提供其警官证件，无法证实该二人的身份，其证言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作为本案定案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2年间，被告人杨庆华先后到莆田市涵江区环保局、莆田市环保局、福建省环保厅信访，诉称莆田市×餐具有限公司存在环境污染问题，请求责令该公司停产整顿。后该信访事项经莆田市涵江区环保局、莆田市环保局、福建省环保厅先后分别作出答复、复查、复核意见，且已被依法终结。在此情况下，被告人杨庆华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信访条例》的规定，于2016年10月1日、12月5日及2017年1月6日，先后三次前往中南海周边地区非正常上访，均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民警查获并训诫，且明确告知其“信访人采用走访形式提出信访事项的，应当到有关机关设立或者指定的接待场所提出，而中南海周边不是信访接待场所，不接待信访人员走访、也不允许信访人员滞留或聚集”。
2017年7月1日10时25分许，被告人杨庆华身穿一件正反面均写有“福建莆田，冤，官商勾结”字样的白色短袖T恤，双手展示一块写有“法律何在”等内容的白色状布，从北京市天安门广场国旗区东侧翻入国旗杆警戒区内，并大喊“冤枉”等字眼，扰乱天安门广场的现场秩序，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分局治安大队民警制止并训诫，后于2017年7月3日被政府工作人员送至莆田市公安局涵江分局。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莆田市公安局涵江分局于2017年7月1日受理本案，并于同日决定对本案立案侦查。
2.到案经过说明，证明：被告人杨庆华到案情况。
3.户籍证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被告人杨庆华及证人杜某、杨某的基本身份信息。
4.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照片，证明：公安机关依法扣押涉案一件正反面均写有“福建莆田，冤，官商勾结”字样的白色短袖T恤，及一块写有“法律何在”等内容的白色状布。
5.关于被告人杨庆华信访事项的材料，证明：被告人杨庆华信访所反映的有关诉求及相关政府部门对其反映的诉求依照法定程序已完成三级终结办理，且信访终结意见的内容也告知被告人杨庆华的情况。
6.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书，证明：2016年10月1日、12月5日及2017年1月6日，因被告人杨庆华先后三次到中南海周边信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训诫书上载明“信访人采用走访形式提出信访事项的，应当到有关机关设立或者指定的接待场所提出，中南海周边不是信访接待场所，不接待信访人员走访，也不允许信访人员滞留或聚集，应到相关的信访接待部门去反映自己的问题”。
7.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书，证明：2017年7月1日，因被告人杨庆华到天安门地区信访，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训诫书上载明“信访人采用走访形式提出信访事项的，应当到有关机关设立或者指定的接待场所提出，天安门地区不是信访接待场所，不接待信访人员走访，也不允许信访人员滞留或聚集，应到相关的信访接待部门去反映自己的问题”。该训诫书上有承办民警“杨某”的签字及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盖章确认。
8.莆田市公安局涵江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2016年11月3日，被告人杨庆华因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区域信访，扰乱当地公共秩序，被莆田市公安局涵江分局处以警告。2017年3月9日，被告人杨庆华又因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区域信访，扰乱当地公共秩序，被莆田市公安局涵江分局处以行政拘留七日。
9.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7年7月1日10时25分许，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民警在北京市天安门广场国旗区南侧巡逻时，发现一男子（即被告人杨庆华）从国旗区东侧翻入国旗杆警戒区内，双手展示一块白布。附近执勤的工作人员立即上前制止该男子。民警当场查获该男子身穿的一件白色短袖T恤（正反面手写有“冤”等字样），及展示的一块状布（100cm×80cm规格，写有上访内容）。后民警将该男子带至治安大队进一步处理。
10.莆田市公安局三江口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侦查人员要求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巡警二大队民警杨某、杜某提供警官证复印件，但该二人均不愿提供。
11.现场勘验情况、现场照片，证明：莆田市×餐具有限公司与被告人杨庆华家的位置情况。
12.天安门广场监控录像、现场执法记录仪录像，证明：被告人杨庆华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巡逻民警从天安门国旗区带离的情况。
13.证人杨某（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巡警）的证言，证明：2017年7月1日，他在北京市天安门国旗区巡逻，一个叫杨庆华的男子身穿状衣、手拿状布翻过国旗区护栏，嘴里喊着“我冤枉”等字样的口号。当时现场有很多群众驻足观看，他和同事过去制止该男子，并将其带离现场。
14.证人杜某（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巡警）的证言，证明：2017年7月1日，他在北京市天安门国旗区巡逻，一个叫杨庆华的男子身穿状衣、手拿状布翻过国旗区护栏，嘴里喊着“冤”等字样的口号。当时现场有很多围观群众，他和同事立即过去制止该男子，并将其带离现场。
15.被告人杨志华的供述，证明：莆田市×餐具有限公司于2011年建在离他家住宅仅4米远的地方。经他信访，省环保厅复核终结，要求该公司所有生产车间门窗用中空玻璃封闭，晚上十点以后停止一切生产，但该公司未遵照执行，莆田市涵江区环保局也未执行福建省环保厅的复核意见，后他从2012年继续上访，期间到北京上访十趟，被押解回来三次。2017年7月1日，他到北京市天安门广场上访，以求引起中央部门的重视。当时他在北京市天安门广场看到一个官衔比较大的警察，想过去跟他反映问题。他翻入国旗缓冲区，但马上就被天安门广场巡逻民警制止。当时他身上穿着状衣，状布拿在手上，但没有喊口号。
上述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客观真实，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不属莆田市管辖，莆田市公安局涵江分局对本案无合法侦查权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刑事案件由犯罪嫌疑人居住地的公安机关管辖更为适宜，可由犯罪嫌疑人居住地的公安机关管辖。被告人杨庆华户籍所在地系莆田市涵江区，故莆田市公安局涵江分局对涉嫌犯罪的杨庆华依法具有管辖权。上述辩护意见与法相悖，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证人杨某、杜某未提供其警官证件，无法证实该二人的身份，其证言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作为本案定案证据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侦查人员依法分别向证人杨某、杜某取证并制作询问笔录，询问地点、时间明确具体，所制作的询问笔录分别经二证人签字确认。该二份证人证言可以相互印证，亦有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予以佐证。证人杨某、杜某虽未提供各自的警官证件，但在卷已有该二人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为凭，且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书上亦有承办民警杨某的签字及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盖章确认。该二份证人证言客观、真实、合法，依法应予采信。故上述辩护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庆华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扰乱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杨庆华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庆华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杨庆华虽享有信访的权利，但应在信访过程中严格遵守法律法规之规定，自觉维护信访秩序和社会公共秩序。被告人杨庆华在其信访事项已被依法终结，相关政府部门亦已明确告知其可以通过司法途径反映问题的情况下，仍多次到重点敏感区域北京市中南海周边地区非正常上访，且不听劝阻、教育，在被公安机关多次训诫、行政处罚后，又于2017年7月1日到人流密集、社会影响重大、舆论关注度高的重点敏感区域北京市天安门广场国旗区，以身着状衣、手持状布、呼喊口号等方式起哄闹事，其目的并非合法正当表达信访诉求，而是意图扩大事态，制造社会影响，以此向有关部门施加压力，其主观具有寻衅故意，应视为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故被告人杨庆华及其辩护人的此节辩解、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辩护人的其余辩护意见，前已述及，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公诉机关提出对被告人杨庆华判处八个月至一年两个月期间有期徒刑的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庆华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3日起至2018年7月2日止）；
二、扣押在公安机关的白色短袖T恤状衣一件、白色状布一块，均予以没收，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余铮清
人民陪审员 李志伟
人民陪审员 卞映征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陈桂煌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2．《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第一款行为人为寻求刺激、发泄情绪、逞强耍横等，无事生非，实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规定的行为的，应当认定为“寻衅滋事”。
第五条在车站、码头、机场、医院、商场、公园、影剧院、展览会、运动场或者其他公共场所起哄闹事，应当根据公共场所的性质、公共活动的重要程度、公共场所的人数、起哄闹事的时间、公共场所受影响的范围与程度等因素，综合判断是否“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