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28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琳芳，女，汉族，1977年8月29日出生，住上海市杨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懿，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羽宣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光华路2118号第7幢201室。
法定代表人：林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晶，上海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佳，男，汉族，1983年5月13日出生，住上海市杨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晶，上海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琳芳因与上诉人上海羽宣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羽宣公司）、林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2民初12809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琳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懿，上诉人林佳及上诉人羽宣公司、林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琳芳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第一至第三项，撤销第四项，改判支持其要求羽宣公司返还借款48,000元（人民币，下同），并由林佳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其余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已查明系争48,000元是由刘琳芳为羽宣公司向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购买课程而垫付的款项，足以证明刘琳芳与羽宣公司就该垫付款项已达成借款的合意，而林佳作为羽宣公司的唯一股东，在举证不能的情况下依法应就羽宣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对于本案上述事实认定存在错误，刘琳芳的合法利益未能得到保护。
羽宣公司、林佳辩称，一审法院对于48,000元款项的认定正确，故其不同意刘琳芳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刘琳芳的上诉。
羽宣公司、林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刘琳芳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系争25万元的银行凭证上注明的是投资款，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的相关案件中，刘琳芳起诉时亦将诉请款项定性为股权转让款，故在刘琳芳并未能提供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的情况下，根据民间借贷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刘琳芳与羽宣公司不存在借贷关系；刘琳芳向羽宣公司缴纳系争25万元及其就本案起诉时，羽宣公司的股东均非林佳，故在系争债权成立时及权利人主张债权时，均不存在羽宣公司财产与林佳个人财产混同的可能，并且，因时某控股羽宣公司时羽宣公司未依法于2015年度终了进行法定审计，故林佳无法在原审中提供审计报告证明羽宣公司与林佳不构成财产混同；林佳受让羽宣公司股权时并不知晓本案系争款项，现林佳正另案起诉解除该股权转让协议，故申请本案中止审理。综上，一审法院对系争25万元定性错误，而其判决林佳对羽宣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
刘琳芳辩称，一审法院对系争25万元借款的性质认定正确，而林佳不能举证证明其与公司不存在财产混同，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故其不同意羽宣公司、林佳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羽宣公司、林佳的上诉。
刘琳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羽宣公司向其返还借款298,000元，并支付以298,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5月4日起算至判决生效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林佳对羽宣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7月19日，羽宣公司（原名上海B有限公司）经工商局核准登记设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国内合资），股东为程某1和祝某，程某2担任法定代表人。2015年2月2日，羽宣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现名；投资人由程某1、祝某变更为林佳；法定代表人由程某1变更为林佳；公司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国内合资）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2015年11月6日，投资人和法定代表人由林佳变更为时某。2016年5月23日，投资人和法定代表人由时某变更为林佳。
2015年5月11日，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受理刘琳芳诉祝某、程某1、羽宣公司、林佳股权转让纠纷案，案号为（2015）普民二（商）初字第500号。该院于2015年11月11日出具民事判决书，在判决书查明事实中提及：2013年3月20日，刘琳芳以银行转账形式向账号为XXXXXXXXXXXXXXX0478的账户转入48,000元；2013年5月7日，刘琳芳以现金缴款方式向羽宣公司缴入10万元，款项来源注明投资款；2013年5月10日，刘琳芳以现金缴款方式向羽宣公司缴入15万元，未注明款项来源。该案判决书在引述祝某和程某1辩称中还提及：祝某和程某1认可其经营羽宣公司时收到刘琳芳交付的25万元，但款项性质系刘琳芳出借羽宣公司的借款，在2013年度已由羽宣公司使用完毕，用于羽宣公司日常开销；另48,000元系刘琳芳代羽宣公司购买课程，若情况属实应由羽宣公司报销。该院最终判决：对刘琳芳主张其向案外人A公司和羽宣公司转账支付298,000元为股权转让款，并要求羽宣公司、林佳等返还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该判决已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刘琳芳向羽宣公司主张返还借款298,000元由25万元和48,000元两部分组成。关于其中一笔25万元借款的诉讼请求，虽然刘琳芳未能提供书面借款合同，但相应款项由刘琳芳以现金缴款方式直接付至羽宣公司账户，时任羽宣公司全体股东（祝某、程某1）均确认款项用于羽宣公司日常开销，是羽宣公司的借款，上述公司全体股东作出的意思表示可代表公司意志，故就此笔项款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此款应当由羽宣公司返还给刘琳芳。鉴于借贷双方未对借款利息及还款期限作出书面约定，刘琳芳有权催告羽宣公司还款，羽宣公司逾期还款应当向刘琳芳支付逾期利息。关于另一笔48,000元借款的诉讼请求，刘琳芳实际将款项交付案外人A公司用于购买图书或者网络课程，但刘琳芳并未举证证明其将相应图书交付羽宣公司，羽宣公司和时任羽宣公司股东均未确认此款项属于借款性质，故刘琳芳与羽宣公司之间未就此笔款项属于借款达成合意，就此笔款项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成立。因此，对刘琳芳要求羽宣公司返还借款48,000元及相应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对于刘琳芳要求林佳对羽宣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林佳作为羽宣公司的唯一股东，在本案中未能举证证明羽宣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故林佳应当对羽宣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对刘琳芳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羽宣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琳芳返还借款25万元；二、羽宣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琳芳支付以25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5月4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三、林佳对羽宣公司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刘琳芳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998.89元、财产保全费2,085.93元，合计5,084.82元，由刘琳芳负担1,025.86元，羽宣公司、林佳共同负担4,058.96元。
二审中，羽宣公司、林佳提交2016年4月至10月的羽宣公司纳税申报表、资产负债表等一组，以证明羽宣公司与林佳个人之间不存在财产混同。刘琳芳经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羽宣公司、林佳的待证事实，且羽宣公司、林佳在上诉状中陈述羽宣公司2015年度并未进行过财务审计。本院认为，羽宣公司、林佳提供的上述证据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的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羽宣公司年度财务会计报告，无法证明羽宣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林佳的个人财产，故本院对此不予认定。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在于刘琳芳向羽宣公司主张的两笔借款是否成立，以及林佳是否应对羽宣公司所负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刘琳芳主张的25万元借款，因刘琳芳提供了25万元资金走向的银行凭证，且羽宣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在另案中确认了双方存在该25万元的借款关系，故刘琳芳该主张依法成立；关于刘琳芳主张的图书垫付款48,000元，刘琳芳提供的案外人出具的发票及其向案外人的转账凭证，并不能证明相关图书已由羽宣公司收取，且羽宣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在另案中对于刘琳芳上述垫付事实的真实性，以及双方就该款存在借贷关系一节并未明确予以确认，故对于该笔款项难以认定为羽宣公司向刘琳芳的借款。另，关于羽宣公司股东林佳在本案中的责任，因羽宣公司、林佳在本案一、二审中始终未能提供《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所规定的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羽宣公司年度财务会计报告，故无法证明羽宣公司财产独立于林佳个人财产。因此，林佳依法应对羽宣公司所负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林佳与羽宣公司前任股东程某2、祝某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并不影响林佳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在本案中对公司债权人依法应承担的责任。
综上所述，刘琳芳与羽宣公司、林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050元，由上诉人刘琳芳负担人民币1,000元，上诉人上海羽宣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林佳共同负担人民币5,0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严耿斌
审判员 刘 雯
审判员 季伟伟
二〇一七年二月七日
书记员 陈天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