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民终字第53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笪家和，男，汉族，1956年11月27日，自由职业。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惠律，女，汉族，1959年8月12日生，无业。
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乔亮，北京市惠诚（南京）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笪本万，男，汉族，1941年12月30日生，无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任明兰，女，汉族，1945年7月14日生，无业。
委托代理人笪本万（任明兰丈夫），男，汉族，1941年12月30日生。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赵辉，南京市江宁区东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笪本玉，男，汉族，1933年2月18日生，无业。
委托代理人笪家和（笪本玉之子），男，汉族，1956年11月27日，自由职业。
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梅珍，女，汉族，1932年9月22日生，无业。
上诉人笪家和、董惠律因与被上诉人笪本万、任明兰、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笪本玉、陈梅珍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17日作出的（2015）江宁淳民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笪家和、董惠律以及两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乔亮，被上诉人任明兰的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笪本万，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梅珍以及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笪本玉的委托代理人笪家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0月28日20时许，笪家和、董惠律夫妇为门后两棵树归属问题到南京市江宁区淳化街道茶岗村笪本万家讨要说法，因言语不和发生争吵。笪家和父母笪本玉、陈梅珍夫妇听到吵架后到笪本万家，双方发生争吵。后笪本万、任明兰夫妇与笪本玉、陈梅珍夫妇及笪家和、董惠律夫妇发生揪打，揪打中，笪本玉鼻子出血，陈梅珍称头昏、心脏病复发，笪本万头部有肿块，任明兰鼻子出血并称头昏、耳朵听不见。笪本万、任明兰受伤后到医院治疗，笪本万被诊断为头部外伤性头痛，花去医疗费416.6元；任明兰被诊断为右耳突发性耳聋等，住院治疗28天，花去医疗费10393.69元，损失住院伙食补助费504元（住院期间28天，每天18元）、营养费300元（营养期限20天，每天15元），合计11197.69元。笪本玉、陈梅珍受伤后到医院治疗，笪本玉被诊断为外伤致头昏，花去医疗费193.5元（已扣除医保报销金额35.7元）；陈梅珍被诊断为胸闷、头昏等，花去医疗费1064.74元。
2014年12月，笪本万、任明兰诉至原审法院，认为笪家和、董惠律、笪本玉、陈梅珍因门后两棵树归属问题与其夫妇发生纠纷，在纠纷过程中其被笪家和、董惠律、笪本玉、陈梅珍打伤。请求法院判令笪家和、董惠律、笪本玉、陈梅珍赔偿任明兰各项损失13178.39元（包含医疗费10481.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22元、护理费1740元、营养费435元），赔偿笪本万医疗费416.6元。
笪本玉、陈梅珍原审辩称并反诉称：其夫妇没有殴打笪本万、任明兰，而是在纠纷过程中被笪本万、任明兰打伤，花去医疗费1293.2元，故请求法院驳回笪本万、任明兰的诉讼请求，并反诉要求笪本万、任明兰赔偿笪本玉医疗费229.2元，赔偿陈梅珍医疗费1064元。
上述事实有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询问笔录、病历、出院记录、住院病人费用清单、医疗费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笪家和、董惠律、笪本玉、陈梅珍因树木归属问题至笪本万、任明兰家与笪本万、任明兰进行争吵并发生肢体冲突，致使笪本万、任明兰及笪本玉、陈梅珍受伤，双方均具有相应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综合考量本案各种因素，原审法院酌定笪本万、任明兰的过错比例为30%，笪家和、董惠律、笪本玉、陈梅珍过错比例为70%。故对笪本万的损失416.6元及任明兰的损失11197.69元，原审法院确定由笪家和、董惠律、笪本玉、陈梅珍连带赔偿笪本万291.62元（416.6元×0.7），连带赔偿任明兰7838.38元（11197.69元×0.7），对超出该数额的部分，不予支持。对任明兰主张的护理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对笪本玉的损失193.5元及陈梅珍的损失1064.74元，原审法院确定由笪本万、任明兰连带赔偿笪本玉58.05元（193.5元×0.3），连带赔偿陈梅珍319.42元（1064.74元×0.3），对超出该数额的部分，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笪家和、董惠律、笪本玉、陈梅珍连带赔偿笪本万伤后经济损失291.62元，连带赔偿任明兰伤后经济损失7838.38元，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笪本万、任明兰连带赔偿笪本玉伤后经济损失58.05元，连带赔偿陈梅珍伤后经济损失319.42元，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三、驳回笪本万、任明兰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笪本玉、陈梅珍的其余反诉请求。一审案件本诉部分应收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为200元，由笪家和、董惠律、笪本玉、陈梅珍共同负担。反诉部分应收案件受理费200元，由笪本万、任明兰共同负担。
宣判后，笪家和、董惠律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笪家和、董惠律不承担赔偿责任。主要理由是：1、上诉人并没有实施侵害被上诉人健康权的行为，一审法院根据接处警登记表中的叙述即认定上诉人实施了侵权行为错误。二审中，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土桥派出所已经向二审法院出具了说明，证明登记表中所述不真实，在处理民警到现场时，双方已经停止打斗，民警没有看到事发时的情况。2、任明兰右耳突发性耳聋与案涉纠纷没有因果关系，笪家和、董惠律不应承担治疗突发性耳聋而支出的费用。突发性耳聋是由多种原因都可能引起的疾病，仅根据任明兰的病历无法证明该病是受到外力殴打所导致的。
被上诉人笪本万、任明兰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10月28日20时许，笪家和、董惠律来到其夫妇二人的家门口叫骂，其夫妇二人出去后，就被笪家和全家四人殴打，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足以证明笪家和、董惠律参与了打架纠纷，所以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笪本玉、陈梅珍陈述，同意上诉人笪家和、董惠律的上诉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笪本万、任明兰夫妇与笪本玉、陈梅珍夫妇及笪家和、董惠律夫妇发生揪打”以外，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上的报警电话系董惠律的电话号码。任明兰在案涉纠纷发生后于2014年10月30日上午至南京市江宁医院门诊，主诉“被人打伤致头颈部疼痛两天，……头昏、颈部有抓痕……”并拍摄了头颅CT。2014年11月1日，任明兰因“耳鸣伴眩晕四天”住院治疗，当日电测听检查示：“右耳重度感音神经性听力下降”，后于2014年11月29日出院。
二审期间，本院根据笪家和、董惠律的申请，至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土桥派出所对杨永林警官进行了调查，杨永林警官陈述：2014年10月28日20时许，其接到报警后迅速赶到现场，到达茶岗村小花塸14号门口时，双方打架已经停止。当时陈梅珍坐在笪本万家门口，笪本玉是鼻子出血，笪家和、董惠律没有伤情。其当晚应笪家和、董惠律的要求将陈梅珍、笪本玉送往土桥卫生院就诊。在现场询问中，笪本万称是笪家和、董惠律、笪本玉、陈梅珍一家人到他家里打人，笪家和、董惠律夫妻认为自己没有参与。对纠纷经过的证据材料只有当事人各自的陈述，走访周围的人都不肯讲，都说不清楚。
上述事实有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病历、出院记录、调查笔录、土桥派出所的情况说明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笪家和、董惠律有无实施侵害笪本万、任明兰健康权的行为；2、任明兰的右耳突发性耳聋与案涉纠纷有无因果关系。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笪本万、任明兰主张笪家和、董惠律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应当举证证明笪家和、董惠律对其二人实施了侵权行为。经查，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上记载的“笪本万、任明兰夫妇与笪本玉、陈梅珍夫妇及笪家和、董惠律夫妇发生揪打”系根据笪本万、任明兰的单方陈述而记录，派出所民警并未在现场目击纠纷的全过程，原审法院仅凭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认定笪家和、董惠律对笪本万、任明兰实施了侵权行为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对笪家和、董惠律的该项上诉请求予以支持。根据现有证据材料，本院认为在案涉纠纷中笪本万、任明兰及笪本玉、陈梅珍之间互有肢体冲突，且各方均有过错，综合考量事发原因、结果、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认定笪本万、任明兰的过错比例为30%，笪本玉、陈梅珍的过错比例为70%。至于任明兰的右耳突发性耳聋与案涉纠纷有无因果关系问题。经查，任明兰在纠纷发生后间隔1日即去医院就诊，且电测听检查亦显示其右耳重度感音神经性听力下降。在此情形下，笪家和、董惠律主张任明兰右耳突发性耳聋与案涉纠纷无因果关系，并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因二审中出现新的证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对上诉人笪家和、董惠律认为其二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5）江宁淳民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和第四项；
二、变更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5）江宁淳民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笪本玉、陈梅珍连带赔偿笪本万伤后经济损失291.62元，连带赔偿任明兰伤后经济损失7838.38元，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
一审案件本诉部分应收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为200元，由笪本玉、陈梅珍共同负担；反诉部分应收案件受理费200元，由笪本万、任明兰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笪本万、任明兰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言平
审 判 员 黄伟峰
代理审判员 周家明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魏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