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杭西民初字第1960号
原告：吴余塘。
委托代理人：吴族春、徐雨雯。
被告：高建强。
委托代理人：徐向明。
第三人：杭州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
法定代表人：张建华。
委托代理人：池宇翔。
原告吴余塘诉被告高建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0年9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卜亮独任审判，于2010年10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院追加杭州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依法转换成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1年3月9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余塘的委托代理人徐雨雯，被告高建强的委托代理人徐向明，第三人杭州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的委托代理人池宇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余塘诉称：2008年9月19日中午，原告在上班时与被告发生口角。被告一手掐住原告的脖子，一手抓住原告的头发，将原告的头使劲往墙上撞，后又用拳头击打原告的头部。原告被打后，便感头痛、头晕，左肢麻木，并出现恶心、呕吐等症状。经医院诊断，原告系右颞叶动静脉血管畸形破裂及左侧小脑及脑干梗塞，致使原告四肢瘫痪、吞咽功能丧失、呼吸不能自主。原告花费巨额医疗费用，且无恢复希望。经公安机关的物证鉴定中心鉴定，此次损伤是导致原告原有病理性畸形血管破裂出血、脑梗塞并出现肢体功能障碍的直接诱因。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依据相关规定，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1、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共计249331.00元整（赔偿日期计算，自原告被打之日起暂算至2010年9月14日，为726日，实际应算至判决之日）；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鉴定费用。在诉讼中，原告变更并明确其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决：1、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41315元、误工费25408元、护理费43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60元、残疾赔偿金383026元、精神损害赔偿金80000元，共计1021809.1元。2、本案鉴定费用1600元及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高建强答辩称：对原告目前的严重后果表示深切同情，被告愿意适当补偿。在本次打架事实中，被告因为口角把原告打成轻微伤，被告已经公安机关处理，被告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第3款，本案原告已经通过工伤认定，原告不能再要求被告人身损害赔偿。被告对原告相关赔偿项目也有异议。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杭州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答辩称：我局于2008年10月23日对杭州宏兴机电科技有限公司职工吴余塘受伤案件作出工伤认定决定（杭劳社（下城）认字（2008）第356号），吴余塘已通过工伤保险基金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第三人保留追偿的权利，在本案中第三人不进行追偿。
原告吴余塘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
1、公安机关处罚决定书原件一份，证明原告被被告殴打的事实。
2、住院病历、医疗证明书、医疗费发票等原件、复印件若干页，证明原告被殴打致脑血管出血、脑梗塞的事实及发生的医疗费用。
3、鉴定文书原件二份，证明公安机关出具鉴定结论的事实。
4、体检报告原件一份，证明原告在被打之前身体健康，正常工作、生活的事实。
5、工资单、市民卡原件各一份，证明原告在杭州工作、生活的事实。
6、西湖区公安分局行政处罚案卷材料多份，证明原告被打伤的经过及后果。
7、劳动合同一份，证明原告在杭州工作，系杭州宏兴机电科技有限公司员工的事实。
8、鉴定费1600元的发票原件一份，证明法院委托鉴定，原告支付鉴定费的事实。
9、住院收据以及相应的结算单、清单原件各四份，证明上次开庭之后至2011年3月2日，原告又陆续化费医疗费，其中自负28367元的事实。
10、诊断证明原件一份，证明原告在法院委托鉴定时的身体状况。
11、工伤认定决定书以及劳动能力鉴定表原件各一份，证明原告工伤认定的结果是一级伤残，需要完全的护理。
被告高建强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原告工资表（2008年9月至2010年9月）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工伤后，公司仍给原告发工资的事实。
第三人杭州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向本院提供工伤保险基金支付清单传真件一份，证明至2010年10月，给付原告医疗费、路费，鉴定费，以及一次性工伤长期待遇合计966693.34元的事实。
本院根据原被告的申请，委托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对吴余塘的伤残等级以及被告行为与原告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比例进行了鉴定。
本院并向杭州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下属的杭州市社会保险管理服务局，杭州宏兴机电科技有限公司进行了调查。杭州市社会保险管理服务局向本院提供吴余塘工伤保险基金支付表及费用调整明细表各一份，杭州宏兴机电科技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供说明一份。
在诉讼中，本院组织原被告对具体赔偿项目、数额及相关凭证进行了核对、确认。
各方当事人对对方提供证据以及鉴定意见的形式真实性均无异议，对本院调查取证的情况也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上述本院认定的证据以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吴余塘系杭州宏兴机电科技有限公司职工。2008年9月19日中午12时许，高建强在杭州市西湖区三墩镇西湖科技园区七路三号杭州宏兴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三号楼3楼，与同事吴余塘因工作分工引起纠纷。高建强掐住吴余塘脖子，将吴余塘头部往墙上撞。之后，吴余塘感觉头痛头晕等不适。吴余塘被打伤四小时后送浙江省新华医院住院治疗，经医院诊断为“右颞叶动静脉血管畸形破裂、左侧小脑及脑干梗塞”等。事发前，原被告对吴余塘患有畸形脑血管均不知情。2009年5月16日，吴余塘从浙江省新华医院出院并入住杭州市红十字会医院继承治疗，目前仍在住院治疗中。据浙江省新华医院吴余塘住院病历（住院号：45392）记载：住院时间2008年9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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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5月16日。患者因“头部被人打伤头痛伴左侧肢体麻木4小时”入院。……头颅CT（2008.9.19）显示：右侧基底节区血肿及右颞叶血肿，破入四叠体池。体格检查及专科检查：……左颞顶部压痛阳性，左颈部有挫伤痕。伸舌居中，双侧鼻唇沟对称，颈软，四肢肌力Ⅴ级，左侧肢体麻木明显，右侧肢体感觉正常，双侧巴氏征阴性。入院后在ICU较长时间监测治疗，给予多种药物及呼吸机辅助通气处理，同时加强营养支持。出院诊断：头部外伤、右基底节区及右颞叶出血、右颞叶动静脉畸形、左侧小脑及脑干梗塞、两肺感染、呼吸衰竭、肺结核。2010年9月13日，杭州市红十字会医院对吴余塘出具医疗证明书（0018569），该医疗证明书记载：患者自2009年5月16日至今在我科重症监护室住院。诊断意见：非结核分枝杆菌感染、Ⅰ型呼衰、气管切开、呼吸机支持、左侧小脑.脑干梗塞（后遗症期）、右颞叶动静脉畸形、右基底节区.右颞叶血肿。2010年12月24日，杭州市红十字会医院对吴余塘出具疾病诊断证明，该证明记载：患者因“头部外伤后左侧肢体偏瘫、反复发热2年余”入院。入我科时间2009年5月16日。目前诊断：1.非结核分枝杆菌肺病伴感染Ⅰ型呼吸衰竭、气管切开、呼吸机支持；2.左侧小脑、脑干梗塞（后遗症期）；3.右颞叶动静脉畸形，右基底节、右颞叶血肿。患者现双上肢肌力0级，下肢肌力Ⅱ-级，双下肢深浅感觉消失，双侧巴氏征阳性，无痰液清除能力，不能自主进食，仍需住院治疗，依赖呼吸机支持通气，留置胃管鼻饲营养支持。
2008年9月22日，杭州市公安局西湖区分局对高建强作出行政拘留10日并罚款200元的行政处罚。2008年12月10日，杭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作出杭公物鉴（伤检）字（2008）169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该鉴定书记载：被检人吴余塘与他人发生纠纷致颈部挫伤痕，头皮压痛，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其影像学资料显示颞叶深部不均质团块，考虑为血管畸形。右颞叶及基底节区血肿源于畸形血管。鉴定意见，吴余塘在自身原有血管畸形的基础上，轻微外力、情绪激动等因素可诱发其畸形血管的破裂出血，其损伤程度不予评定。因被检人家属对鉴定意见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2009年3月24日，浙江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作出浙公物鉴（2009）11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该鉴定书记载：被检人吴余塘本次外伤后检见左颈部挫伤痕、左颞枕部压痛，系软组织损伤，较轻微，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但未见头皮下血肿、颅骨骨折、脑挫伤等较重颅脑损伤。对照《人体轻伤鉴定标准（试行）》之规定，尚未达轻伤程度。被检人吴余塘伤后影像学检查见右颞叶及基底节区脑血管畸形并出血、左侧小脑及左侧脑桥脑梗塞，并出现肢体功能障碍，其脑血管畸形是病理基础，而此次外伤是直接诱因。鉴定意见：吴余塘的损伤尚未达轻伤程度；但此次损伤是导致原有病理性畸形脑血管破裂出血、脑梗塞并出现肢体功能障碍的直接诱因。2009年4月30日，杭州市公安局西湖区分局作出杭西公鉴通字（2009）第148号鉴定意见通知书，意见是吴余塘的损伤尚未达轻伤程度，但此次损伤是导致原有病理性畸形脑血管破裂出血、脑梗塞并出现肢体功能障碍的直接诱因。在本案诉讼中，本院根据原被告的申请，委托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对吴余塘的伤残等级以及被告行为与原告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比例进行了鉴定。原告预交鉴定费1600元，被告未交纳相关鉴定费。2011年2月28日，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出具杭州明皓（2011）法医（活检）鉴字第119号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在第六部分鉴定意见记载：被鉴定人吴余塘，在2008年9月19日外伤后检见左颈部挫伤痕、左颞枕部压痛，系软组织损伤，应予以认定；其外伤后发现的脑内出血等，系脑内畸形血管破裂所致，与其在2008年9月19日遭受的暴力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的认定依据不足，但本次外伤及纠纷，是其脑血管畸形破裂的直接诱发因素（即其原有疾病为主要作用，损伤为次要作用）。被鉴定人吴余塘目前的症状及体征，如不考虑因果关系，其残疾程度已属人体损伤一级残疾；但根据有关文件规定，与其在2008年9月19日遭受的暴力之间，不宜作人体损伤残疾等级评定。
另查明，2008年10月23日，杭州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作出杭劳社（下城）认字（2008）第356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吴余塘构成工伤。2010年8月30日，经杭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吴余塘的劳动功能障碍程度为一级，护理等级为完全护理依赖。至2011年3月2日，吴余塘共化费医疗费总计1977108.84元，其中工伤保险支付558399.34元，医保支付1379065元，自付39644.5元；吴余塘在工伤前，月平均工资为1952元。工伤发生后，吴余塘停工留薪期为24个月，其停工留薪期工资损失为15648元；此外，因吴余塘工伤，至2010年10月，工伤保险基金共给付原告医疗费557569.67元、就医路费170元、鉴定费300元、费用调整829.67元（补发医疗费用中重复扣除的相关费用）、一次性工伤长期待遇407824元，合计966693.34元。2011年3月21日，杭州宏兴机电科技有限公司向本院出具说明一份，说明载明，杭州宏兴机电科技有限公司向吴余塘发放了24个月停工留薪期内的基本工资（每月1300元），之后未再发工资给吴余塘，至2011年3月21日为止，杭州宏兴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也未向吴余塘支付过其他工伤保险待遇，杭州宏兴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保留追偿的权利，但在本案中不进行追偿。
本院认为：人的生命、身体、健康权利依法受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依法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依据本院委托的鉴定机构以及浙江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可以认定高建强的侵害行为导致吴余塘软组织损伤，该损伤虽未达轻伤程度，但此次损伤是导致吴余塘原有病理性畸形脑血管破裂出血、脑梗塞并出现肢体功能障碍的直接诱因，高建强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吴余塘虽被认定为工伤并享受相关保险待遇，但不免除高建强的相关民事赔偿责任，吴余塘仍有权向高建强请求损害赔偿。高建强被行政处罚，也不影响其再承担侵权责任。故，本院对高建强的相关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本案的焦点在于确定高建强的责任比例问题。对此，本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已对高建强行为与吴余塘损害后果的原因力问题作出了鉴定意见，该意见与浙江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作出的浙公物鉴（2009）11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意见并不冲突，与杭州市公安局西湖区分局最终作出的杭西公鉴通字（2009）第148号鉴定意见通知书也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吴余塘外伤后发现的脑内出血等，系脑内畸形血管破裂所致，与高建强侵害行为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的认定依据不足，但吴余塘因高建强侵害行所受外伤及纠纷，是其脑血管畸形破裂的直接诱发因素（即其原有疾病为主要作用，损伤为次要作用）。综合考虑纠纷产生的原因经过以及原被告双方对吴余塘原有疾病的不知情性、高建强对自己行为损害后果的可预见性等因素，本院确定吴余塘承担本案80%责任，高建强承担本案20%责任。
本案损害的具体赔偿项目及数额可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来确定，具体有：1、医疗费。至2011年3月2日，吴余塘确认自付医疗费总计为39644.5元，高建强对该数额并无异议，本院根据吴余塘提供的相关凭证予以确认；2、误工费。吴余塘的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共计893天，按吴余塘工伤前月平均工资1952元计算，总计为58105元，扣除其停工留薪期二年中获得的基本工资收入31200元，为26905元。吴余塘主张25408元，高建强对该数额计算本身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3、护理费。高建强对吴余塘主张的护理劳务报酬标准按60元／天，护理期限为20年无异议。因吴余塘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本院以2011年2月28日为起算日，另暂确定护理期5年，共计5年893天，按护理人员1人，60元／天计算，为163080元。以后（2016年2月28日）如发生，吴余塘可另行主张；4、住院伙食补助费。自事故发生之日算至2011年3月9日，吴余塘共住院903天，按每天15元计算，为13545元；5、残疾赔偿金。吴余塘在杭州工作和生活，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根据本院委托鉴定的意见，吴余塘目前的症状及体征，如不考虑因果关系，其残疾程度已属人体损伤一级残疾，按照浙江省2010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7359元计算20年，为27359×100%×20=547180元；6、精神损害赔偿金。根据吴余塘的伤残情况本院酌情确定为80000元。上述损失共计868857.5元，由于吴余塘工伤认定在2008年10月23日，其工伤待遇应按照总额补差的办法支付。扣除吴余塘已获得的一次性工伤长期待遇407824元，吴余塘损失为461033.5元。高建强承担20%的赔偿责任计92206.7元。鉴定费1600元系高建强行为导致吴余塘损害后，因无法确定原因力和损失范围，吴余塘委托鉴定机构鉴定而产生的损失，且鉴定费的数额与吴余塘的诉请数额并无直接关联，吴余塘对鉴定费的产生亦无过错，故高建强理应负担该项费用。在本案中杭州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及杭州宏兴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保留追偿的权利，其向吴余塘已经支付的工伤保险待遇，可另案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二条、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高建强赔偿吴余塘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92206.7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鉴定费1600元，由高建强负担。高建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吴余塘。
三、驳回吴余塘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604元，由吴余塘承担9632元，高建强承担972元，其中吴余塘负担部分，本院准予免交，高建强承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分理处，账号：12×××68，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黄 群
代理审判员 卜 亮
人民陪审员 王友瑞
二〇一一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曹宇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