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旬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0928刑初2号
公诉机关旬阳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女，汉族，1978年6月8日出生，住旬阳县甘溪镇。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远明，陕西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魁，陕西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洁，女，汉族，1981年8月24日出生，陕西省旬阳县人，现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2016年11月3日因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被旬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旬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6年12月8日被旬阳县公安局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安康市汉滨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兴华，陕西法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静，系陈洁之妹。
被告人王亮珍，男，汉族，1983年9月27日出生，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人。2016年11月3日因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被旬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旬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6年12月8日被旬阳县公安局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旬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吉涛，陕西智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余海，曾用名陈峰，男，汉族，1986年11月29日出生，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人。2006年8月3日因犯抢夺罪被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2016年11月4日因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被旬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旬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6年12月8日被旬阳县公安局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旬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黄波，陕西滕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胜军，陕西智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赵西保，男，汉族，1987年7月3日出生，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人。2007年11月28日因犯抢劫罪被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两年。2016年11月4日因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被旬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旬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6年12月8日被旬阳县公安局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旬阳县看守所。2017年11月3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吉环，陕西智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周鲁山，男，1980年3月23日出生，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2007年8月10日因犯赌博罪被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2016年12月8日因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山东省栖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4日被送往旬阳县看守所羁押，经旬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6年12月27日被旬阳县公安局依法逮捕。2017年7月11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周银翠，陕西智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旬阳县人民检察院以旬检公诉刑诉[2017]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洁、王亮珍、陈余海、赵西保、周鲁山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7年5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作出（2017）陕0928刑初37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陈洁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日作出（2017）陕09刑终130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7）陕0928刑初37号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原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申请撤诉获准；朱某作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旬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宏伟、刘国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洁、王亮珍、陈余海、赵西保、周鲁山及其对应的辩护人李兴华、陈静、吉涛、黄波、陈胜军、李吉环、周银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远明、张秀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旬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称：2016年10月，被告人陈洁因胡某欠其巨额赌债多次索要未果，遂委托被告人王亮珍帮其收款，并指使被告人王亮珍打砸被害人的车辆进行警告。2016年10月17日，被告人王亮珍纠集陈余海、赵西保、李锦文驱车由安康市区来到旬阳县城康华园锦豪酒店，被告人陈洁为王亮珍等人在酒店安排了住房，随后被告人陈洁、周鲁山驾车带领王亮珍、陈余海、赵西保、李锦文（另案处理）前往旬阳县城瑞莲小区指认被害人车辆；返回酒店后，被告人周鲁山按照陈洁的要求购买了两款鸭舌帽交予陈洁，陈洁随后交予王亮珍。10月18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陈余海、赵西保二人戴鸭舌帽进行伪装后进入瑞莲小区，使用事先购买的钉锤打砸被害人车牌号为陕GH6**的白色福特牌汽车，被告人王亮珍、李锦文驾车在美豪酒店门前接应，作案后，四被告人连夜逃往安康市区。事后，被告人陈洁共计给付王亮珍砸车辛苦费10000元，被告人王亮珍将其中8000元交予陈余海，由陈余海、赵西保各分获4000元。2016年11月8日经旬阳县价格认定中心认定，被毁车辆被损件价格及维修费用合计为人民币119947元。
旬阳县人民检察院认为，一、本案定罪问题。通过公诉人向法庭出示的全案证据，足以证实陈洁因索要赌债不成进而指使王亮珍、陈余海等人打砸胡某车辆的犯罪事实经过，五被告人的行为均触犯《刑法》第275条之规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二、本案车辆玻璃毁损范围问题。根据公安机关于2018年2月24日提取的胡某被毁车辆更换的六块玻璃，以及证人马某证言、现场照片，以及价格认证书后附的价格认定明细，车辆副驾驶后座的三角隐私玻璃并未损坏，而价格认证书中也未将这块未损坏的玻璃作为损失范围进行价格认证，也就是说价格认证结论与车辆实际损失范围是客观相符的，价格认证结论真实有效，无需进行重新鉴定。三、本案价格认证书资质问题。根据国家发改委价格认证中心《关于停止办理价格鉴证机构资质等有关事项的通知》，价格议证机构已划入同级人民政府设立，职能由编制部门确定，价格认证机构开展价格认证工作不需要提交相关证明，价格认证行为已经是依申请作出的行政行为，并非是鉴定机构的鉴定行为，《公安机关鉴定规则》已经不再是价格认证的依据。且《价格认定行方规范》也删除了价格认定人员在价格认定结论书中签名的规定。四、本案量刑问题。根据《刑法》第275条之规定、《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有关条款数额、情节标准的意见》规定，故意毁坏财物造成公私财物损失二万元以上的，属于数额巨大。法定刑应为三至七年有期徒刑。陈洁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并具有主动退赔，可以从轻处罚：胡某的行为也对本起案件的演变发生具有过错、可以对陈洁适用较大的从宽幅度，故建议对陈洁量刑三年六个月至四年有期徒刑；王亮珍接受陈洁的雇请，纠集陈余海、赵西保等人实施故意毁坏财物的犯罪行为，为主犯，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建议对其量刑三年四个月至三年八个月有期徒刑；建议对陈余海在两到三年有期徒刑量刑；赵西保主动向被害人支付赔偿款5万元并取得了被害人谅解，建议对其在一到两年有期徒刑幅度内量刑；建议对周鲁山在一年以下有期徒刑幅度内量刑。
被告人陈洁辩称，对起诉书指控的不能认定为赌债以及认为胡某没有过错有异议，对民事部分12万元损失的价格认定也有异议。从案件起因上看，因为胡某在澳门欠赌债，在他承诺写借条的情况下，才同意为他担保、赎回；本案的发生，胡某是有责任的，事发前，胡某对被告人进行威胁，态度恶劣，有过错；被告人和王亮珍之前并不认识，只是知情。造成玻璃以外（机顶盖、大灯）的损坏被告人不知道，不应该以全部损失追究责任，具体砸车人对车辆砸损程度超过了其授意砸损车玻璃的范围。现认罪、悔罪，请求从轻处罚，并愿意赔偿胡某被砸车辆修车费用。
辩护人李兴华的辩护意见：一、关于案件的事实部分：被告人的主观故意不是为了毁坏车辆，而是吓唬胡某达到及时还钱的目的，其主观恶性较小。客观上被告人王亮珍、陈余海、赵西保在具体组织、实施砸车行为时超出了被告人陈洁预想。二、关于案件起因部分：是被告人陈洁讨要欠款引起的，被告人在自己承担偿还巨额债务的压力下，决定采取委托他人收取债务的方法讨要债务。三、鉴定结论的问题：按照《公安机关鉴定规则》第3条、4条、18条以及《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的规定》第239条关于鉴定机构和鉴定人的规定，本案中旬阳县价格认定中心的鉴定主体资质和价格认定结论书，不符合鉴定规则和办理刑事案件程序的规定。四、被告人陈洁到案后如实交代了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积极赔偿受害人的车辆损失12万元，请求从轻处罚。五、附带民事应当在法定范围之内。
辩护人陈静的辩护意见：胡某对案件的起因具有重大过错，其恶意逃债及威胁是本案发生的直接原因。陈洁的主观恶意不大，采取过激行为只为保护自己财产，认罪态度良好，且已全额赔偿胡某的修车款项。本案的发生的因果关系涉及到法律盲区。请求法院从轻处罚，以惩戒教育为主。
被告人王亮珍辩称，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和基本犯罪事实没有异议，现认罪、悔罪，请求从轻处罚。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诉请的车辆贬损费用、车辆租赁费用有异议。
辩护人吉涛的辩护意见：王亮珍本人对本案事实认可，如实供述，对定罪没有异议。对于价格认定，应以公安机关现场勘验作为依据。量刑部分，王亮珍属于坦白，应当从轻。附民赔偿部分应当限于直接损失，对于租车费、车辆贬损费的主张，无依据。
被告人陈余海辩称，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和基本犯罪事实没有异议，现认罪、悔罪，请求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诉请的车辆贬损费及租赁费用过高。
辩护人黄波的辩护意见：定罪无异议，被告人如实供述，应从轻处罚。陈洁由于债务的关系找胡某要钱，胡某存在过错。对于损失部分，应当按照公安机关最早出警现场勘验为准，鉴定应依据实际损失和价格认定。
辩护人陈胜军的辩护意见：一、关于案件的起因上受害人具有严重过错，鉴定的价格问题，同意陈洁、陈余海辨护人的意见。二、陈余海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三、量刑情节上：1、存在坦白情节2、主动认罪3、表现良好4、家庭负担重，本人属于家庭主要劳动力。请求从轻量刑。
被告人赵西保辩称，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和基本犯罪事实没有异议，现认罪、悔罪，请求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诉请的车辆贬损费及租赁费用过高。
辩护人李吉环的辩护意见：1、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西保犯故意毁坏财物罪没有异议；2、本案起因系胡某欠被告人陈洁巨额赌债未还，被告人陈洁为警告被害人而要求砸被害人车辆，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赵西保系起次要或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3、被告人赵西保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庭审中认罪，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对于附带民事部分，应当严格按照法定的直接损失进行赔偿。
被告人周鲁山辩称，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和基本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仅辩称在到安康之前对砸车之事并不知情，现认罪、悔罪，请求从轻处罚。因未参与具体砸车，附带民事部分不应由其赔偿。
辩护人周银翠的辩护意见：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与罪名没有异议。但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较小，系帮助犯、依法应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认罪态度好，并当庭认罪悔罪，应酌定从轻处罚；从案件的起因看，因胡某未及时清偿被告人陈洁的巨额赌债引起的，被害人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量刑方面，建议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左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的前夫胡某在澳门经他人介绍认识被告人陈洁。2013年10月，胡某再次到澳门赌场赌博时，与被告人陈洁产生债务纠纷，并向陈洁出具借款352万元的借据。2016年10月，被告人陈洁因索要借款未果，遂委托被告人王亮珍帮其收款，并要求先砸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的车辆进行警告，期间该车被胡某借用。后被告人王亮珍以砸车支付报酬联系到被告人陈余海，被告人陈余海又联系上被告人赵西保。
2016年10月17日，被告人王亮珍伙同陈余海、赵西保、李锦文驾车并携带由被告人陈余海在安康购买的白色针织手套两双及钉锤两把到旬阳县城康华园锦豪酒店与被告人陈洁汇合，被告人陈洁为王亮珍等人在酒店安排住房。随后，被告人陈洁、周鲁山驾车带领王亮珍、陈余海、赵西保、李锦文前往旬阳县城瑞莲小区指认胡某使用的车辆。返回酒店后，被告人周鲁山按照陈洁的要求购买了两顶鸭舌帽交予被告人陈洁，被告人陈洁又交予被告人王亮珍。10月18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王亮珍驾车将被告人陈余海、赵西保送至瑞莲小区附近的河堤边后，由被告人王亮珍在车上接应，被告人陈余海、赵西保戴鸭舌帽、手套行至瑞莲小区胡某停放车辆处，使用钉锤将胡某车牌号为陕GH6**的白色福特牌汽车的玻璃、引擎盖、前后灯等砸损后逃离现场，并乘坐被告人王亮珍驾驶的车辆返回安康。事后，被告人王亮珍将从被告人陈洁处获得的砸车费10000元的8000元交予被告人陈余海，被告人陈余海、赵西保各分获4000元。2016年11月8日经旬阳县价格认定中心认定，被毁车辆被损件价格111247元，拆装及部分喷漆工时费为8700元。
另查明，2013年10月23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与胡某办理离婚登记。涉案车辆购车发票显示开票时间为2014年1月6日，行驶证、车辆登记薄显示所有人为朱某。
本院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赵西保的家属代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车辆修理期间的租车费用5万元，取得了朱某谅解，朱某自愿对赵西保附带民事诉讼撤诉。2017年7月7日，被告人陈洁的家属代其向本院预交赔偿款120000元。
上述事实，经公诉机关当庭举证，被告人及辩护人质证，有以下证据证实：
第一组证据:证实案件来源、各被告人基本信息、到案经过以及采取强制措施情况。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
2、拘留、逮捕、收押等采取强制措施文书；
3、被告人基本身份信息、抓获证明各一份；
第二组证据：证实案件发案经过、案发现场车辆的毁损情况，以及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被砸车辆引擎盖上提取了被告人陈余海的血痕斑迹。
1、旬阳县公安局现场勘验笔录、安康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DNA2016第370号鉴定意见各一份：
证实案发现场车辆被砸的情况，以及现场提取被告人血液痕迹经鉴定与陈余海血样一致。
2、证人张某、鲁某、杨某的证言，胡某的陈述：证明车辆被砸后由小区物业人员发现并报警的经过。
第三组证据：证实陈洁因为胡某欠其赌债索要未果，经赵某介绍认识王亮珍后，委托王亮珍帮其追讨债务，经协商后王亮珍同意为陈洁追债，并打砸被害人的车辆，事后双方签订了收款协议书、委托书等。
（一）书证
1、（卷三P41-42）陈洁配偶赖庆颂提交的胡某借据复印件一份：借款金额为352万元，借款时间为2013年10月12日。本人胡某因生意需要资金周转，向陈洁于2013年10月12日至今日借到现金人民币352万元整，还款日期本人定在2013年10月16日前准时还清借款，若逾期还款本人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借款人胡某，2013年10月12日。
2、（卷三P33-37）旬阳县公安局提取的陈洁与王亮珍签订的委托收款的协议书、委托书等资料：
委托书：委托人陈洁委托受托人王亮珍在与胡某民间借贷（314万元人民币）纠纷中作为委托方代理人向胡某进行依法追讨。委托权限为全权代理。追讨的欠款打入委托方陈洁账户，委托期限自2016年10月20日至2016年12月20日止。陈洁、王亮珍均签字捺印。
监督保证书：就陈洁委托王亮珍收款一事，陈洁付王亮珍所收款项40%作为清偿费用，由本人监督担保。担保人赵某。
协议书：关于陈洁委托王亮珍就胡某清偿一事协议如下：收款账户名陈洁；清偿过程中采取合法手段；陈洁将付王亮珍所收款项40%作为代理费用；陈洁在收到款项后24小时内支付代理费给王亮珍，未按时支付有权向监督担保人索要。陈洁、王亮珍签字捺印，2016年10月20日。
证实陈洁委托王亮珍向胡某进行追讨314万元赌债，并约定给予王亮珍所收款项40%作为代理费用，双方签订了委托书、协议书，落款日期为2016年10月20日。
（二）证人程某、张某1、赵某、张某2的证言
1、（卷二P140-147）证人程某（男，34岁，安康市汉滨区人，现在安康市自来水公司工作）2016年11月4日在旬阳县公安局办案中心证言：2016年10月10日，具体日期记不清了，我在上海旅游，王亮珍给我打电话说赵总给他介绍认识了一个女的叫陈洁，陈洁就跟王亮珍说了她和胡某的债务问题，胡某欠陈洁314万元，让我给帮忙要账，我就让王亮珍和张喜商量一下，这个钱到底是什么欠款，对方有没有偿还能力，然后你们再和陈洁商量，王亮珍给我说是胡某欠陈洁的现金，陈洁还说出20000元让王亮珍找人把胡某的车给砸了，我给王亮珍说既然陈洁出20000元让你们砸车你们谁愿意去就去，我不参与，王亮珍就让我给找个车，我就借了张某1的车，让张某1把车交给王亮珍了，是一辆白色陆风X7越野车，车牌号是陕XG**,18号晚上22点，王亮珍给我打电话说他已经到旬阳了，现在在旬阳一家宾馆，陈洁已经找人把胡某的车盯住了，还给他们买了帽子、手套，准备砸胡某的车。19号白天，王亮珍给我打电话说他和陈洁签了协议书及委托书，还说陈洁给了他10000元，已经找人把胡某的车砸了，协议和委托书也签了……
2、（卷二P149-154）证人张某1（男，36岁）2016年11月3日在旬阳县公安局办案中心证言：我现在使用的是一辆白色陆风X7，车牌号是陕XG**。2016年10月16日程某给我发微信说找我有事，他说让我帮忙送趟人到旬阳办点事。10月17日下午，程某就把姓王的电话给我发过来，因为我有事走不开，最后姓王的那个人从兴安西路陕南香正对面从我手中把车开走了，到第二天（2016年10月18日）中午12点左右，那个姓王的给我打电话说给我还车……。
3、（卷二P167-172）证人赵某（男，37岁，开元金融集团安康分公司办事处负责人）2016年11月7日在安康国贸大厦证言：陈洁是我堂妹，陈洁是通过我认识王亮珍的，是2016年10月中旬在一次饭局上认识的，陈洁有一笔债务委托王亮珍收回，是旬阳人胡某欠陈洁的352万元，并签有委托协议。在2016年10月19日，陈洁和王亮珍在安康开元金融公司办公室，谈委托王亮珍收回胡某所欠352万元债务，中途我出去办事，他俩谈好了写的委托协议双方签了字……陈洁当时还带着一个人，山东人，叫“三”。陈洁给我聊起胡某欠她钱的事情也很生气，他和王亮珍谈怎样报复我不知道，他们具体谈的时候我出去了。
4、（卷二P174-177）证人张某2（男，1982年7月23日生，安康市汉滨区人）2016年11月8日在安康国贸大厦证言：2016年10月中旬，程某给我打电话并见面，说是一个男的（胡某）欠一个女的（陈洁）一笔钱，问我想不想去收债，我问程某是什么债，程某说赌债，我说赌债难的要，我不去，当时还有一个人，程某给我说叫王亮珍；第二次是隔了一周后在大桥路见面，当时是王亮珍给我打的电话，王亮珍的意思是去替这个女的要账，王亮珍当我面给那个女的打电话，意思是把那个欠债的男的车给砸了……。
上述证人证言，证实陈洁委托王亮珍商量追讨赌债的经过，双方同意打砸被害人的车辆作为签订收账协议的前提。
第四组证据：证实王亮珍纠集陈余海、赵西保、李锦文从安康驱车来到旬阳，由陈洁、周鲁山带领指认被害人车辆，由陈余海、赵西保于10月18日凌晨实施砸车，王亮珍、李锦文进行接应的犯罪事实经过。
（一）物证白色编织手套一双。
（二）书证
王亮珍等人驾驶的陕XG**车辆行车轨迹查询结果一份。陕西高速白泉分公司旬阳管理所车辆流通路径查询结果复印件4张：经公安机关调取被告人，该车辆于10月17日17时29分驶入安康东收费站，17时55分到达旬阳；10月18日凌晨3时37分离开旬阳，4时整到达安康东收费站。
（三）胡某车辆被砸监控视频光盘4张：
（卷三P11-12）2016年10月18日凌晨3时，两名带着红色鸭舌帽的年轻人进入瑞莲小区4号楼南侧通道，对位于1单元门口处靠近车库一侧停放的车辆使用榔头进行打砸，约一分钟后，两男子携带作案工具离开。
（四）证人证言
1、（卷二P194-198）证人蔚某（男，43岁，瑞莲小区住户）2016年10月19日在小区物业办公室证言：昨天（2016年10月18日）凌晨三点左右，我在家里睡觉，听到楼下有打砸东西的声音，而且特别大，最后我起床趴在阳台上看一下，结果看到两个年轻人带着红色鸭舌帽正在四号楼与车库中间的通道砸一辆车，大概一分钟左右，那两个小伙子就离开了，接着我就回去睡觉。
2、（卷二P200-203）证人王某（女，26岁，锦豪酒店工作人员）2016年10月21日在锦豪酒店证言：2016年10月17日，有一个叫陈余海的人来登记住宿。下去大约四五点钟的样子，陈洁用房间的座机给前台打电话，我接的电话，陈洁让我给留一个房间，等一会有人过来，帐记到她名下……过了一两个小时，有两三个小伙子一起到酒店，有一小伙子黑黑的人说是陈洁定的房子来取房卡，他给我身份证登记后，我看一路几个人，我就说住几个登记几个身份证，他说住一个，另外几个要去吃饭，我就登记了一个人就是陈余海，房号是709。
3、（卷二P205-208）证人周某（女，1996年2月7日生，锦豪酒店工作人员）2016年10月20日在锦豪酒店证言：大约18号凌晨2时许，陈洁到前台说709退房，陈洁从10月8日就一直在酒店住着，陈洁说退房，房卡在房间，账到现在还没有结。
证人王某、周某的证言证实了王亮珍、陈余海等人10月17日来到旬阳并由陈洁在锦豪酒店为其开房。
（五）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陈洁
陈洁2017年3月1日在汉滨区看守所接受检察人员讯问时供述：我触犯了故意毁坏财物罪。我因为胡某2013年欠我的钱一直不还，也不露面不接电话，是胡某在澳门赌场我给胡某担保的钱，总共是352万元，我只能给赌场还钱，现在我还款后还欠109万元，我多次问胡某要钱，他只还了38万元，说西安的房子也没过户，胡某当时说黑的白的随便来，只给10万元一笔勾销，我在安康经我哥介绍认识了王亮珍，我就委托王亮珍收账，王亮珍说他自己有手段，让我不用担心，我说旬阳的欠钱的人没有手段不行，他说让我不用操心，我说王亮珍到旬阳后就住锦豪酒店，我就给他们说了胡某的住处和车子，然后把协议一签，他们打砸车辆我是提前知情的。我和王亮珍谈的时候，我说过委托收账的前提是先将胡某的车砸了，是在电话里说的，王亮珍说他们收账有手段，还说砸车，还可以将胡某人捉到安康来，能把胡某吓唬一下，我说既然你们有这些手段，我说不行了你们先将胡某的车砸了，把车玻璃砸了，胡某可能给我打电话，王亮珍还说如果仅仅就把胡某的车砸了收账的报酬咋算，我说还是按照40%计算。
我们在胡桃里吃饭的时候没有谈到砸车的事，我与王亮珍联系砸车是给王亮珍留的周鲁山的手机号，用周鲁山的手机打的，我与周鲁山是一般朋友关系，以前他给我开车的，我与王亮珍商量砸车的事，周鲁山都在场，他对砸车的事知情。2016年10月17日当天，我与王亮珍在锦豪酒店当时就是交接一下收账的事，在酒店见面后我就带他们先将胡某的住处和车指认一下，当时我们在车上我们闲谝，我就问他们啥时候去砸车，他说就这一两天，我说要砸就把车玻璃砸一下，目的是收账，他们说知道了，当时周鲁山也在车上，还有王亮珍以及王亮珍带的两个人。当时我在车上说过出事了咋办，出事了别连累我，途中我让周鲁山下车带王亮珍他们去看一下胡某的第一个住处，周鲁山带王亮珍的一个人下车看完第一个住处时，周鲁山开车带我们去了第二个住处，指了一下胡某的第二个住处，还指了一下胡某的车，当时我没下车，是王亮珍的人下的车，胡某的车刚好就在那停在，我就说车就在这停在。让周鲁山买帽子是我给周鲁山打电话说的，王亮珍说砸车的工具、手套都准备好了，还说不知道在哪买帽子，我说我不管这事，最后我给周鲁山说没有帽子，让周鲁山能买就买个。砸车当晚我连夜到安康，也是因为受气，给他们把地方一指，因为一直发烧就连夜到安康的。我总共给王亮珍一万元砸车费，在安康时给了5000元，下旬阳时给了5000元，因为王亮珍带了一个小伙子，当时给的5000元。王亮珍来旬阳的那天前，砸车的事周鲁山是知道的，只是我每次用周鲁山的手机给王亮珍联系，我具体怎么说的，周鲁山可能不知道。17号当天我与周鲁山指认胡某的车的时候，周鲁山知道砸车的事，因为王亮珍他们让我们给指个地方再走，我身体不舒服要离开旬阳……。
（2）王亮珍
王亮珍2017年2月27日在旬阳县看守所接受检察人员讯问时供述，摘录内容如下：2016年10月十四五号左右，我和陈姐在安康胡桃里饭店见面谈，她说她和胡某有一笔账，多次交涉没有结果，所以她委托我来收账，说前提是要把车先砸了，砸车另外给点钱，周鲁山也在场，他知道要砸车的事，因为到旬阳后，周鲁山带我们去看的胡某的车。
（3）陈余海
1）（卷二P85-96）陈余海2016年11月4日在旬阳县公安局办案中心、旬阳县看守所两次供述，对打砸被害人车辆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摘录内容如下：
2016年10月15日下午大约4、5点钟，王亮珍给我打电话让我下安康城说个事情，王亮珍当时对我说是旬阳得罪有个人，让我一起下去办个事。到了10月17日中午，王亮珍又给我打电话说到旬阳砸个车，我说一个人不够还得再叫一个人，王亮珍同意让我再喊一个人，王亮珍说就一人给你们三四千块钱。我就给赵西保打电话，也给赵西保说到旬阳砸个车，一人能挣三四千块钱。我和赵西保到了安康秦巴市场对面农业银行附近，王亮珍的车子就来接我们，之后我们在江北中渡菜市场接了李锦文，之后车子开了五六十米远，我在一个五金店里买了两个黄色木把铁锤，买了两双白色手套，之后王亮珍就驾驶车子带我们三个人一起朝旬阳去。车子开到旬阳县锦豪酒店，王亮珍和李锦文先下车，过了一会王亮珍给我打电话说去前台办房卡，我就去办了房卡，是709房间，是用我的信息登记的，我和赵西保到709房间后，过了一会王亮珍给我打电话，让我们下到宾馆门口，说是去看一下车子在哪停着。一个中年男子开着黑色小轿车，一个女人坐在副驾驶位子上，我、李锦文、王亮珍、赵西保坐在后排，车就过了一个转盘，来到一个小区，行驶到小区上面一条直路处的上端，黑色轿车就停了，这个中年男子就和我下了车朝转走大约30米远，这个男子指着一辆停在路边的白色福特越野车（陕G牌照，尾号888）说：今晚要砸的就是这辆车。我就和这个陌生男子朝小区入口走，走到小区入口处，那个女人就开车把我们接到锦豪酒店，我、李锦文、赵西保、王亮珍就在二楼用餐了，饭后就上到709房间，之后王亮珍就弄了两顶红色鸭舌帽，半夜2时许，王亮珍喊我们几个起床，我、李锦文、赵西保、王亮珍一起乘坐王亮珍的轿车来到小区附近，车子在小区里转了一圈就出来了，之后停在美豪酒店附近。我和赵西保就拿个锤子、一双手套、一个鸭舌帽，一起沿着街道步行抄近道走到小区后面的楼梯口，从楼梯口下去，我么走到车跟前，我们一个人站一边，我在车的右边，赵西保在车的左边，我们从车前面的大灯开始砸，又接着砸引擎盖子、前挡风玻璃、后挡风玻璃，两个前大灯砸了，引擎盖子砸了，左尾灯都砸坏了，之后我们就走了，下到车跟前，连夜就乘车回安康了。当晚我们四人又在中天宾馆休息了，两个锤子、两幅手套、两个鸭舌帽第二天全被我们拿走了，我拿到吉河的路上丢到汉江里了。到了10月18日下午四点，我到王亮珍的公司取了报酬8000元，钱是王亮珍当场给的，然后我在大桥路边给赵西保分了4000元钱。
来旬阳砸车是王亮珍出钱让我砸的，我不知道我砸的是谁的车，他说这个车主和他有矛盾，被砸的是白色福特越野车，牌号是陕G，尾数888的车子。李锦文开始不知道我们去砸车，下旬阳到锦豪酒店后，李锦文就知道了，我们砸车结束后，在返回的时候，李锦文还问我们干的怎么样，我就说砸了两块玻璃……。
2）（卷二P97-100）陈余海2016年11月7日在旬阳县公安局治安大队供述，对打砸被害人车辆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摘录内容如下：砸车之前我们就踩了一次点，当时那个中年男子开车拉着那个姓陈的女子、王亮珍、李锦文、赵西保来到那个小区里，那个中年男子说“那个兄弟跟我一路下去看一下，熟悉下路线”，王亮珍说“疯子（我的绰号）你跟一路去看一下”，我就和那个中年男子下车，下车我们向前走了四五米，中年男子指着路右边停得一辆白色福特车说“就是这辆车”，我一看车牌是陕G牌的，尾数是6888，那个中年男子又说“我带你走一圈，你熟悉下路线”，然后我们走出小区门口等了一会，姓陈的女子开车拉着王亮珍、李锦文、赵西保把我和那个中年男子拉回锦豪酒店……。
（4）赵西保
1）（卷二P104-116）赵西保2016年11月4日、9日在旬阳县公安局办案中心、旬阳县看守所三次供述，对打砸被害人车辆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摘录内容如下：
10月17号下午一两点左右，我还在秦巴批发市场后面的那个麻将馆打麻将,陈峰给我打电话说:“你下去弄不”，我问他咋弄，他说就我们两个人去,我说行。他就说把车找好了来接我。过了一会,他和另外一个人,那人以前我不认识，最后才知道他姓王,喊他王总,开着一辆白色的陆风X7(车牌号尾数660)的越野车在大桥路把我接上,王总开车,我和陈峰坐在后排,我上车后,他们又到江北中渡市场接了一小伙子,之后陈峰下车在路边的一个五金店买了两双白线手套和两把钉锤放在车上,然后我们就上高速下旬阳了,在路上,王总接到一个他喊姐的电话问走那里了,并且说到旬阳后宾馆的名字，到旬阳后王总就把车开到一个宾馆的停车库，王总和副驾驶上的男的先上去了，我和陈峰下车上了一个厕所，陈峰接了个电话说楼上开了个房间，房间号是多少我记不清了,我和陈峰就上房间了,一会陈峰又接到电话说要去踩点看车,我和陈峰就下楼在宾馆门口等着,王总和那个坐副驾的小伙子也在门口，这时一个近40岁的男子开着一辆黑色别克轿车停在门口，王总喊上车我们就上车了，车开过一个桥没多远停下，开车的男子就和陈峰下车走路，那个女的把车开进一个小区，在小区路边一辆白色福特探险者越野车（车牌号有6有8）的车跟前停着，我们都没下车，那女的说:“就是这个车”,我们看完后,那女的就把车开走了,我们把陈峰他们两个接到后就回宾馆了。睡到凌晨两点多陈峰喊我起来做啥子,我就起来了下楼,那个王总开车,还是接照我们下去的位置坐着就到了我们去看车得附近,看见那附近有个警务室,我们不敢把车停在那附近,就开着车绕了一圈,停在河堤边上的路边,我和陈峰就下车了,陈峰就把手套、帽子和钉锤一个人带着,我们就走路,走了一节上坡又走下坡，绕了一大圈走到那个车跟前,我们把帽子戴上，陈峰把手套带上，我没带，他把钉锤给了我一把，我们就一左一右去把那辆车的前后玻璃、两侧玻璃、前后灯、引擎盖砸了，快砸结束时，我的钉锤掉在车的后备箱了，我把钉锤捡出来后就没有砸了，上车时我发现我的右手虎口处被玻璃划破了，我们就顺着我们来时的路到车跟前上车回安康了，王总在巴山中路开了一个宾馆，我们在那里休息，第二天中午我开车把陈峰拉到大桥路，王总给了陈峰8000元钱，陈峰给了我4000元。我在别克车上听见那个女的说那个被砸的车主好像欠她的钱，不还钱口气还大的不行，她气不过就想找人收拾出个气……。
2）赵西保2017年2月27日在旬阳县看守所接受检察人员讯问时供述：……当时踩点是周鲁山开的车，当时车上有陈姐、王亮珍、陈余海，李锦文在不在我想不起来了，中途周鲁山和陈余海下车步行去踩点，然后陈洁开着车带我们去踩点的，当时在车上周鲁山主要是吹牛，说他当过兵，说在部队毛的很，能打几个人，还有说小区保安监控的事，说一会去给保安说让把监控关了，还说派出所也打点好了，让我们不用担心……
（5）周鲁山
1）（卷二P47-56）周鲁山2016年12月14日在旬阳县看守所供述：……陈洁到安康找赵某让找人收胡某的帐，当时赵某答应了，他给介绍了一个叫王亮珍的人，我们和王亮珍是在安康的胡桃里酒吧见得面，有我、陈洁、赵某、赵某的司机，还有王亮珍，王亮珍来后，赵某和他的司机说有事就走了，让我们和王亮珍谈，陈结和王亮珍谈了具体情况，说收到款后按40%给报酬，还说要看王亮珍的收款力度怎么样，之后王亮珍就走了。陈洁和王亮珍谈的时候，陈洁要求说要王亮珍先将胡某的车砸了，看他的收款力度怎么样，再签订收款协议，王亮珍说要和公司的人商量下再说。我隐隐约约听见他们争论砸车的费用问题，但是具体怎么说我没注意听。……王亮珍来旬阳后，陈洁说让我开车拉着他们去认一下胡某住的地方。我就拉他们去看了这一次，回酒店后，我就出去吃饭了，并按照陈洁的要求买了两顶红色棒球帽，我以为陈洁她要自己戴，所以买了红色的。我当时知道帽子是王亮珍他们用的时候，我想到了可能是砸车的时候要用的……。
2）周鲁山2017年2月27日、4月24日两次在旬阳县看守所接受检察人员讯问时供述：我没有犯罪行为，陈洁是经赵总介绍认识的，是在安康胡桃里见得面，当时说委托收账的事，关于砸车的事我不知道，因为中途我出来了，我开车到瑞莲小区主要是给指胡某的住址，因为委托王亮珍收账，说要先将胡某地址给说一下，我不带他们去现场我就没有这事了。
（6）同案人李锦文的供述
1）（卷二P120-127）李锦文2016年11月3日在旬阳县公安局办案中心供述，摘录内容如下：当天下午五点左右，王亮珍开了一辆白色陆风X7越野车，车牌号后面好像是E660，在江北的铁路运输法院跟前我就上的车，是开的车，我上车后坐在副驾驶位置,我看到车后面还坐了两个小伙子。接到我后王亮珍就开车往火车站方向走,走了有200米左右,在中渡高场边上王亮珍把车停在一个五金店门前,陈峰下车到五金店买了几双手套和两个木工用的钉锤拿上车了，最后王亮珍就开车经黄沟绕到三桥再到安康东高速路口上高速往旬阳方向走，上了高速，王亮珍就对后面的两个人说让他们注意避一下摄像头，王亮珍给我介绍说这两个兄弟，一个叫陈峰,还有一个我只记得姓尹,我就跟他们打了个招呼。我们从吕河下高速后,我哥就给陈峰和姓尹的说让他们动静小点,陈姐给交待过只要是车玻璃就全部给砸掉,车引擎盖砸几下就行了，然后我才知道我哥带他们去砸谁车去了。期间陈姐给王亮珍打电话说了见面的地点,王亮珍就开车经过吕河到旬阳新修的那条近路到了县城锦豪酒店,到那大概就是晩上7点左右,王亮珍直接把车开到地下停车场,然后陈峰和姓尹的坐在车上,王亮珍带我坐电梯上到锦豪酒店605房间,是一个30多岁的女的开的门,王亮珍喊那个女的陈姐,进屋后屋里还有一个三十几岁左右的男的,山东口音,王亮珍称呼他为山哥。陈姐拿出一个文件袋,我看文件袋里装了一沓纸张,有一个姓胡的中年男人的身份证复印件，还有一个姓胡的男的给陈姐打的欠条,欠条上写的好像有”本人胡XX借款(空白)350万(参佰伍拾万)元整”，借条下边好像还有一个收条,具体内容我没看清。期间王亮珍让陈姐在709给开了间房,让陈峰和姓尹的上709去等着,陈姐对王亮珍说“姓胡的在澳门好的赌场，姓胡的前两年在我的赌场里打牌，才开始赢了大概有几百万，我让他不要打了，他说他还要再赢一点，接着打了不到几个小时，把赢得全部输光了，还在我这拿了350万元，给我打的欠条，后来姓胡的把一辆40多万的车抵给我了，姓胡的说回来给我凑钱,回来之后,我给他打电话，他借口一直不还我钱,前几天我回旬阳办事情顺便找到姓胡的,姓胡的说要把西安一套房抵给我,才开始姓胡的答应了,后来姓胡的说那套房是他的同学给帮忙按揭的,要让我给他30万利息,他欠我钱,还让我给他利息”。接着陈姐说“王亮珍你去给他点教训,把姓胡的车给砸了,姓胡的有两套房,一般他在瑞莲小区这住的,他的车也跟前停的。”接着陈姐让三哥带我们去踩下点,然后我们几个就下楼了……睡到半夜也就是10月18日凌晨2点左右,王亮珍把我叫醒,把陈峰和姓尹的也叫醒,说“起来走”,然后我们四个就下到负一楼车库坐王亮珍开的那辆白色越野车,当时由王亮珍开车,我坐在副驾驶位置','2018-1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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