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10民终2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金都，男，195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汝城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开明，男，1958年6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汝城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新元，男，1955年1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汝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雄飞，男，1973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汝城县。
上诉人吴金都、范开明、范新元因与被上诉人吴雄飞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汝城县人民法院(2016)湘1026民初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金都、范开明、范新元，被上诉人吴雄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金都、范开明、范新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雄飞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雄飞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主体认定错误，本案争议的茶叶地种植人并非吴雄飞，吴雄飞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2、一审判决认定吴金都、范开明、范新元在开挖水池前未与茶叶种植人协商系认定事实不清，吴金都、范开明、范新元在开挖前多次要求茶叶种植人移植茶叶，但实际种植人明确表示茶叶已荒废，没有管理价值，要求吴金都、范开明、范新元自行处理。3、一审在对损失进行鉴定时，茶叶种植面积是由吴雄飞单独指认，而且茶叶地已经荒废，没有采摘价值，故鉴定程序违法。4、一审庭审中，吴雄飞明确表示如果土地属于吴金都、范开明、范新元所有，吴雄飞不要求吴金都、范开明、范新元赔偿。
吴雄飞辩称，吴金都、范开明、范新元的行为已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依法应追究刑事责任。本案诉争的茶叶树系吴雄飞购买并种植，被吴金都、范开明、范新元毁坏时并没有荒废，吴金都、范开明、范新元应赔偿毁坏茶叶的经济损失5967元。此外，吴雄飞因本案支出的鉴定费5000元、诉讼费1050元、律师费6000元、误工及差旅费5000元也应由吴金都、范开明、范新元承担。
吴雄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吴金都、范开明、范新元赔偿吴雄飞的茶叶损失50000元；2、诉讼费由吴金都、范开明、范新元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汝城县卢阳镇官桥村禾花垅三组（以下简称禾花垅三组）的“田生垅方圩”曾是该组的集体机动田，由该组包顺翠（范建飞母亲）家招标得标种植过水稻。大约2007年后，该田基本荒芜。2013年3月31日，吴雄飞与汝城县卢阳镇江头村高乾岭一组、二组签订《农村土地流转合同》，租用高乾岭一组、二组的田土成片开发种植茶叶树。因禾花垅三组的“田生垅方圩”等田土邻近吴雄飞的茶叶树种植区，因此吴雄飞在禾花垅三组的“田生垅方圩”等田土上也种植了茶叶树。2014年5月禾花垅三组召开组民大会，将该组的机动田按已被征用的面积，分配给106国道和本村公路已被征用土地的承包户，其中“田生垅方圩”分别由范开明、范新元等几户承包经营。2016年2月，吴金都、范开明、范新元因承包汝城县新公安大楼工地供水工程，需在“田生垅方圩”建储水池。在建储水池过程中，吴金都、范开明、范新元将“田生垅方圩”等地的茶叶树毁坏。经郴州市旭鸿司法鉴定所鉴定，被毁坏的茶叶树面积1.53亩，损失价值人民币5967元，鉴定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本案中，吴雄飞于2013年在“田生垅方圩”等地种植茶叶树后，虽然“田生垅方圩”于2014年分配给了包括范开明、范新元在内的几户组民承包经营，但土地的经营使用权与茶叶树的所有权是相分离的，吴金都、范开明、范新元要在此建储水池，可以与吴雄飞对土地的经营使用和茶叶树的去留等问题进行协商处理，或者通过法律途径解决。现吴金都、范开明、范新元在建储水池过程中，直接将吴雄飞的茶叶树毁坏，侵害了吴雄飞的财产权益，吴雄飞要求吴金都、范开明、范新元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鉴定费用是吴雄飞举证所应支出的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吴金都、范开明、范新元称吴雄飞没有在“田生垅方圩”种植茶叶树，吴金都、范开明、范新元不存在挖毁吴雄飞茶叶树的事实，理由不成立。其一，吴金都、范开明、范新元未举证证明吴雄飞在“田生垅方圩”没有种植茶叶树。其二，1、2016年3月21日汝城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对范付祥的询问笔录：2016年2月18日左右，范开明找到我说，“我田里的茶叶要挖掉，田是我和范新元、范承明、范吉才的”；2、2016年3月21日汝城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对范开明的询问笔录：2013年，范根生未经组里同意，将该田占为己有，让他的小女种茶叶树。2014年上半年，我和范新元找到范根生的小女，告诉她种茶叶树的田组里已分配给我和范新元、范承明、范吉才四人……。以上足以证明吴雄飞在“田生垅方圩”种植了茶叶树并被吴金都、范开明、范新元挖毁的事实。吴金都、范开明、范新元要求吴雄飞赔偿破坏其水利设施所造成的损失等12万元，理由不成立。其一，吴金都、范开明、范新元未举证证明吴雄飞破坏了其水利设施。其二，1、2016年3月21日，汝城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对范开明的询问笔录：2016年正月……，我将田深挖后，范根生反过来说，深挖的田是他家的，接着，范根生就将给公安大楼供水的水管挖断了。2、2016年3月21日，汝城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对吴金都的询问笔录：水管是吴雄飞的妻弟挖断的。以上均不能证明吴雄飞破坏了吴金都、范开明、范新元的水利设施。如果吴金都、范开明、范新元认为有人破坏了其水利设施且造成了损失，可另行起诉。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吴金都、范开明、范新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吴雄飞损失5967元；二、驳回原告吴雄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原告承担850元，由被告吴金都、范开明、范新元承担200元；保全费520元，鉴定费5000元，合计5520元，由原告承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吴金都、范开明、范新元提交的2017年3月9日拍摄的现场照片，不能证明事发时茶叶树的生长、毁坏情况，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一）2016年3月21日，汝城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就本案诉争的茶叶树被毁一事分别向吴金都、范付祥、范开明进行了询问，吴金都陈述其事后看到茶叶树被压毁的情况，并与吴雄飞交涉，愿意赔偿其300元；范付祥陈述其为挖机所有人，其与另一位挖机师傅开挖机压毁了范根生女婿田里的茶叶树；范开明陈述其与吴金都请人填埋汝城县新公安大楼工地水管时损毁了范根生女儿种植的茶叶树。（二）2016年7月12日，郴州市旭鸿司法鉴定所接受一审法院的委托指派工作人员到现场对茶叶树的毁损面积进行丈量。吴雄飞与吴金都、范开明、范新元均到场。鉴定人员通过对被损坏茶叶树边上同期种植的茶叶树抽样调查推算出保存的茶叶树栽植密度平均每平方米6.25株，每亩4167株。同时根据不同情况和几何图形区分，本案受损茶叶树面积分为三个部分，即挖水塘产生的泥水冲毁茶叶树的面积、修水塘挖掉茶叶树的面积以及挖掘机进出压毁茶叶树的面积，总共有1.53亩。根据《郴州市征地范围内成片经济林木青苗补偿标准》，茶叶树栽植密度4000株/亩以上按3900元/亩计算，本案受损茶叶树的价值为5967元。（三）2016年11月30日，汝城县卢阳镇官桥村支书李志芳及村主任李小美在接受汝城县人民法院询问时陈述范根生系朱优（攸）意的丈夫，而朱优（攸）意系吴雄飞的岳母。二审庭审中，吴金都、范开明、范新元称被毁坏的茶叶树系范根生的小女儿种植，而吴雄飞称范根生的小女儿范搬香即吴雄飞的妻子。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吴雄飞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2、一审鉴定程序是否违法；3、吴金都、范开明、范新元是否应对诉争茶叶树被毁坏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焦点一。吴金都、范开明、范新元主张吴雄飞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理由主要是认为被毁坏的茶叶树并非吴雄飞种植，而是范根生的小女儿种植。而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范根生系吴雄飞的岳父，其小女儿范搬香系吴雄飞的妻子。同时，吴金都在接受汝城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询问时的陈述也表明其已经知道被毁坏的茶叶树系吴雄飞种植，并就赔偿问题与吴雄飞进行了协商。因此，吴雄飞种植的茶叶树遭到吴金都、范开明、范新元损坏，其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依法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吴金都、范开明、范新元主张吴雄飞并非本案适格原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本案的司法鉴定系一审法院委托郴州市旭鸿司法鉴定所进行，该所受理后指定了本机构具有该鉴定事项执业资格的司法鉴定人员到现场进行勘验，吴雄飞与吴金都、范开明、范新元双方均在场。吴金都、范开明、范新元主张争议土地面积仅0.8亩，而经鉴定被毁坏的茶叶树面积有1.53亩，故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从现场勘验的情况来看，除了修水塘挖掉了部分茶叶树外，挖掘机的进出以及泥水的冲洗也毁坏了部分茶叶树。经现场丈量，受损面积总共1.53亩。吴金都、范开明、范新元虽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但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推翻，吴金都、范开明、范新元因此主张一审鉴定程序违法，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吴金都、范开明、范新元的施工行为损坏了吴雄飞种植的茶叶树，吴金都、范开明、范新元理应进行赔偿。经郴州市旭鸿司法鉴定所鉴定，吴雄飞受损的茶叶树价值5967元。吴金都、范开明、范新元虽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该鉴定意见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吴金都、范开明、范新元应赔偿吴雄飞茶叶树损失5967元。“田生龙方圩”于2014年5月经禾花垅三组召开组民大会决定由吴金都、范开明、范新元等承包经营，而在此之前，吴雄飞已经在该土地上种植了茶叶树。如果吴金都、范开明、范新元认为吴雄飞占用其承包经营的土地种植茶叶树，可以与吴雄飞协商移除茶叶树或者进行补偿等事宜，但不能以土地由其承包经营为由毁坏已经种植的茶叶树，亦不能以此为由拒绝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吴金都、范开明、范新元在一审答辩时提出吴雄飞破坏了其水利设施，造成损失12万元，但并未就该问题提起反诉。一审法院对此在判决说理部分直接进行评析，显然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但一审判决实体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吴金都、范开明、范新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艳飞
审 判 员 欧旭敏
审 判 员 雷 闻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刘 扬
书 记 员 黄晓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