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延中民提字第14号
抗诉机关：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朴珠华（曾用名：朴昌淳），男，1954年2月16日生，朝鲜族，原图们市。
委托代理人：顾光义，男，1948年1月16日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图们市。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延边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图们支行（一审名称：图们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住所地：图们市图们。
负责人：高志刚，行长。
委托代理人：赵志坚，系延边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图们支行职员。
委托代理人：范立水，吉林德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图们市吉通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一审名称：图们市对外经济贸易公司边城分公司）。住所地：图们市。
法定代表人：南奎伍，经理。
一审被告：图们市袜厂（一审名称：图们市民族针织总厂）。住所地：图们市。
法定代表人：周炳财（曾用名：周财），厂长。
图们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简称农联社）与图们市对外经济贸易公司边城分公司（简称边城分公司）、图们市民族针织总厂（简称针织厂）之间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前由图们市人民法院于1995年5月4日作出（1995）图经初字第24号民事调解书。经图们市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2年4月21日作出（2012）图民监字第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图们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12日作出（2012）图民再初字第2号民事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朴珠华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0月8日作出延州检民监（2014）31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5年1月10日作出（2014）延中民抗字第1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祥俊出庭。朴珠华及其委托代理人顾光义，延边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图们支行（简称农商行）的委托代理人赵志坚、范立水到庭参加诉讼。图们市吉通客运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客运公司）、图们市袜厂（简称袜厂）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1995年4月21日，农联社向图们市人民法院起诉称，1993年3月24日，边城分公司向农联社营业部申请流动资金贷款10万元人民币。当时在图们市民族针织一厂做担保的情况下，农联社贷款给边城分公司，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1993年10月10日。后该公司因对外贸易出现问题，资金不足，渐渐赶赴破产的边缘。现虽然贷款期限已过，农联社多次催收贷款单位和担保单位，但因贷款单位和担保单位不守信用，无法收回本金10万元和利息11895元。因此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11895元。边城分公司辩称：原告讲的对。针织厂辩称：事实清楚，没有异议。
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经图们市人民法院主持调解，于1995年5月4日作出（1995）图经初字第24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查明的事实为：“1993年3月24日，被告边城分公司由被告针织厂提供担保，从原告处借款人民币10万元。双方所签合同约定，现行借款利率为月息12.48‰，如遇调整，按调整的新利率和计息办法计算。偿还期限为当年10月10日。届时，二被告未履行。1993年年末和次年末被告边城分公司只偿付了借款利息，借款本金及剩余利息，原告曾多次催要，二被告迄今未予偿还。”调解协议内容为：“被告边城分公司欠原告贷款10万元及剩余利息（自1995年1月1日起至付清欠款时止，按银行有关计息办法计算），于1995年6月末前还清。逾期，未清偿或清偿不足时，则由被告针织总厂连带偿还。”
图们市人民法院在再审审理过程中，依职权委托吉林正大司法鉴定所，对农联社在该院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供的1993年3月24日《信用合作社担保借款契约》（附在一审卷宗内的复印件，编号为④NO0018557）和朴珠华在该院再审审理过程中提供的1990年3月24日《信用合作社担保借款契约》（复写件，编号为②NO0018557）进行鉴定。吉林正大司法鉴定所于2012年2月14日作出吉正司鉴（2012）文检鉴字第0202号《文检检验鉴定书》，结论为：“1.“担保凭证”上面手写字迹内容不是同一人书写；2.法院卷宗“担保凭证”不是原件的同一组四联单复印件；3.法院卷宗“担保凭证”复印件的时间数字有涂改；4.是用原件同一组的四联单多次复印形成的。”因农商行提出该鉴定结论第2、4项相矛盾，图们市人民法院向鉴定机构发出通知要求鉴定人员出庭解释并接受质询，鉴定机构没有出庭，向图们市人民法院出具了书面“回函”，内容为：“关于吉正司鉴（2012）文检鉴字第0202号鉴定报告书中关于对第2项和第4项结论的解释。结论第2项：法院卷宗担保凭证④NO0018557，不是同一组四联单，是用其他票据凭证复印的。结论第4项：②NO0018557，是用同一组的原件多次复印形成，在（分次还款记录栏目内）的数字是后添加的，而后又多次复印形成。”图们市人民法院经庭审质证，认为该鉴定书以“来源不明的证据作为比照进行鉴定，且鉴定结论第2项和第4项相互矛盾，鉴定人也未出庭解释”，故未予采信。
图们市人民法院再审查明，1.农联社于1999年9月2日成立，于2007年11月2日更名为延边农村合作银行图们支行，于2012年3月31日股东会决定注销（工商档案注销日期为6月21日），于2012年4月13日新成立农商行；边城分公司于1992年9月17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朴昌淳，于1996年4月30日注销，其主管部门为客运公司；针织厂于1994年9月8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周财，于1995年6月12日更名为图们市袜厂，于2007年2月15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其主办单位为图们市经济局。2.边城分公司于1992年9月17日成立后，因对外（朝鲜）贸易需要曾经于1993年末从农联社贷了两笔款，并且全部还清（与本案诉争的10万元贷款无关）。3.原审调解所确认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农联社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于1999年11月移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00年10月20日执行了贷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10万元，共计20万元，此款经本院转交农联社。另查明，农联社于2011年4月按照银行内部的相关规定全部销毁当时的会计档案。
图们市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本院的（1995）图经初字第24号经济纠纷案件中，调解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中国农业银行借款申请书》复印件、《吉林省农村信用社担保借款协议书》复印件、《信用合作社担保借款契约（借据）4》复印件，形成证据链相互佐证其借贷关系和担保关系的存在。原审二被告不仅原审调解时，对借款事实和担保事实未提出异议，而且执行过程中对延边中院委托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天平司法技术鉴定中心所作出的鉴定结论也未提出过异议。现查明，原审调解时没有违背自愿原则和有关法律规定，故应恢复原调解书的执行。原边城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朴昌淳，以来源不明的1990年3月24日《信用合作社担保借款契约》第二联来推翻原生效调解是没有合法根据的，故应予驳回。另外，朴昌淳提出的农联社应赔偿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600万元的请求，与本案无关，不予审理。故裁定：恢复本院的（1995）图经初字第24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
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1.图们市人民法院（1995）图经初字第24号民事调解书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该调解书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中《中国农业银行借款申请书》复印件、《中国农业银行借款协议书》复印件、《吉林省农村信用社担保借款协议书》复印件、《信用合作社担保借款契约（借据）》复印件内容不完整，未与原件进行核对，形式存在瑕疵，不能形成证据链佐证1993年3月24日农联社与边城分公司、针织厂10万元借贷关系和担保关系的存在。2.农联社营业执照系1993年10月25日发照，而其主张的贷款时间是1993年3月24日，在没有合法营业资格的情况下发生的放贷行为没有法律依据。
本院再审过程中，朴珠华称，边城分公司没有贷款10万元，也没有收到转账的7万元。如果是1993年3月24日给边城分公司贷款了，那么应该提供转账或者是支付现金10万元的证据。1993年3月24日借据是伪造的，涂改后的借据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的情况下，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请求撤销原审调解书，执行回转并支付利息，赔偿相应费用。农商行辩称，1.检察机关对图们市人民法院（1995）图经初字第24号民事调解书提起抗诉的法律依据不足，按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调解书没有损害国家利益，不应抗诉；2.检察机关受理朴珠华个人的抗诉申请，与案件主体不符。一审是企业法人之间的民事纠纷，朴珠华本人没有申诉的资格；3.检察机关的抗诉书涉及的案件事实是1995年的，在20年之后审查对有些事实没有调查清楚，相关的抗诉事实和理由不成立。客运公司、袜厂未提出答辩意见。
本院经再审，对图们市人民法院（1995）图经初字第24号民事调解书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农联社及其营业部于1988年10月24日成立，经营期限至1993年10月23日止，1993年10月25日更换营业执照，涉案借款合同是以农联社营业部的名义签订的。图们市人民法院（2012）图民再初字第2号民事裁定认定农联社于1999年9月2日成立有误，予以更正。边城分公司和图们市边城贸易商社（简称贸易商社）系一个机构两个牌子，贸易商社于1993年12月16日向农联社营业部贷款23万元、同年12月25日向农联社营业部贷款8万元，图们市人民法院（2012）图民再初字第2号民事裁定认定该两笔贷款系边城分公司所贷有误，予以更正。对图们市人民法院（2012）图民再初字第2号民事裁定认定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第七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图们市人民法院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边城分公司、针织厂均对农联社起诉的事实予以认可，也均对农联社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借款申请书》、《中国农业银行借款协议书》、《吉林省农村信用社担保借款协议书》、1993年3月24日《信用合作社担保借款契约（借据）》（简称93年契约）表示无异议。附在图们市人民法院一审卷宗内的上述四份证据为复印件，但均由一审法院加盖了《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印章，这表明上述四份证据的复印件是经与原件核对过，是与原件相符的。上述四份证据中，93年契约的借款日期虽有改动痕迹，但该日期与其余三份证据记载的日期相符，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条。且朴珠华在图们市人民法院再审过程中，认可了上述证据内加盖的公章系边城分公司的公章（图们市人民法院（2012）图民再初字第2号正卷第37页庭审笔录上数第6-7行）。图们市人民法院一审时在边城分公司、针织厂对农联社起诉的事实、农联社提供的证据均予以认可的基础上主持调解，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在事实清楚的基础上，分清是非，进行调解。”的规定，且调解没有违反自愿原则，调解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也不存在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
朴珠华对其提供的1990年3月24日《信用合作社担保借款契约（借据）》（简称90年契约）的形成时间、取得时间、来源均不能自圆其说，且自认该90年契约是伪造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证据必须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的规定，该90年契约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亦不能作为鉴定的依据。图们市人民法院再审未采信吉林正达司法鉴定所吉正司鉴（2012）文检鉴字第0202号鉴定书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朴珠华现虽然反悔其在一审中对涉案事实和证据所做的认可，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图们市人民法院再审裁定恢复原调解书的执行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图们市人民法院再审时针织厂已更名为图们市袜厂，故应列图们市袜厂为当事人。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维持图们市人民法院（2012）图民再初字第2号民事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俞顺花
审 判 员 李京鹤
代理审判员 金 花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常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