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莆民终字第11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翁文章，男，1968年1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委托代理人冯俊明、张义龙，山西众晨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雪坡，男，197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代理人林海东，福建扬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忠，男，1962年3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代理人王乘波、沈立霞，福建品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
上诉人翁文章、李雪坡因与被上诉人李志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3）荔民初字第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翁文章的委托代理人冯俊明、张义龙、上诉人李雪坡的委托代理人林海东、被上诉人李志忠的委托代理人王乘波、沈立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9年9月5日，李志忠与翁文章、李雪坡签订《借条》一份，内容为“本公司兹向李志忠暂借人民币总计捌拾伍万元整（850000元），分别是2009年8月8日肆拾万元整，8月25日叁拾伍万元整，9月5日拾万元整。公司本股东：李雪坡9月5日（换行）翁文章2009.9月5日（换行）2009年9月5日”。李志忠于2013年1月5日诉至原审法院，要求：一、判令翁文章、李雪坡偿还借款人民币850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至还款之日止；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案经审理调解，因被告不同意调解，致本院调解无效。
原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翁文章、李雪坡向李志忠借款人民币85万元至今未还，有借条原件一份在案为凭，事实清楚，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李志忠主张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合理合法，予以支持；翁文章、李雪坡主张已还清借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李雪坡主张本案属于合伙结算纠纷，但无法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李雪坡主张其是以公司股东身份签字，实际借款人是公司，但无法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翁文章主张其属于见证人，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9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3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翁文章、李雪坡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李志忠借款人民币八十五万元，并自二〇一三年一月五日起至本判决指定还清借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利随本清。如果两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万二千三百元，由被告翁文章、李雪坡负担。
宣判后，翁文章、李雪坡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翁文章上诉称：1、上诉人翁文章不是85万元的借款人，仅仅是借款的见证人。2、一审开庭前，李雪坡明确告知上诉人，款项已全部还清，并将银行流水帐单交付给上诉人，但因其故意不提供具体还款时间，也不提供李志忠的还款帐号，致使还款无法落实。3、本案中，借款人为“本公司”，如果公司存在，借款就是公司行为，应该由公司偿还，如果公司不存在，应该由实际借款人李雪坡偿还。4、一审判决后，经上诉人核实，2010年5月，从上诉人的银行卡上曾经给被上诉人李志忠银行卡汇款30万元，用于偿还借款。5、退一步讲，即使按照一审认定的共同借款承担责任，也应按实际借款数额承担，即借条虽为85万元，但李雪坡实际只收到35万元，另外50万元没有收到，只能按35万元扣除30万元后的数额予以偿还。原判错误，应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还款责任。
被上诉人李志忠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上诉人上诉无理，应驳回其上诉。1、借条中没有注明翁文章是见证人，该借条书写的地点也是在翁文章家中，被上诉人李志忠出借的所有款项均是通过银行汇款，而银行汇款是支付的一种方式，在2009年9月5日时，李雪坡和翁文章确认向上诉人收到款项85万元，根据翁文章庭审时的举证，也证实翁文章自己也承认确实有向李志忠借款的事实。2、李雪坡是本案的共同借款人，即使是证人，也不能证明已经还款的事实，且该陈述李雪坡已全部还款85万元款项，与翁文章主张自己通过银行还款30万元相互矛盾。3、被上诉人起诉时，由于李雪坡的身份信息没办法查到，而不是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4、借条是在汇款全部完成后李志忠跑到山西翁文章家中确认后书写的，借条是2009年9月5日书写时是对以前借款的确认，而不是承诺，足以证明李志忠已借款85万元给两上诉人，如果李志忠没有借款85万元，那么上诉人辩称全部款项已还是自相矛盾的。
上诉人李雪坡上诉称：1、本案的法律关系实质上并非单纯的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合伙结算关系。2、所谓的借款85万元事实上已通过案外合伙人许国太经手支付，因许国太因病去世，导致了本不应有的诉讼。3、在被上诉人李志忠起诉及第一次开庭时，并没有起诉上诉人李雪坡，故有合理的依据认为诉讼与上诉人李雪坡无关。4、上诉人合理怀疑被上诉人李志忠与翁文章之间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5、退一步讲，被上诉人李志忠只举证35万元的资金来往凭证，而其他50万元的资金来往没有举证，故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借贷85万元。6、再退一步讲，从借条内容看，不能证明上诉人李雪坡就是所谓的实际借款人。原判错误，应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针对上诉人李雪坡的上诉，被上诉人李志忠答辩：1、李雪坡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雪坡认为本案是合伙结算关系，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实，仅仅从借条上本公司兹向李志忠借款，不能推出李志忠是公司股东之一，而且如果合伙的话，李志忠应有分红，且合伙关系与李雪坡主张借款已偿还存在相互矛盾。2、上诉人李雪坡主张85万元已偿还不能成立，应提供相应的凭证。3、被上诉人李志忠提供借条足以认定李雪坡和翁文章向被上诉人借款的事实。
经审理查明，除上诉人李雪坡认为应补充认定借条的全部主文内容是由李志忠书写的之外，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对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翁文章提供两份银行的汇款凭证，欲证明自己于2010年5月份还款30万元。对此上诉人李雪坡质证认为：该证据能证明已偿还30万元，本案三个当事人之间原来有存在经济联系，之后的款项不管是通过哪个人应该是有偿还。对此被上诉人李志忠质证认为：该份证据并非属于新的证据，不同意质证。附条件质证认为：该款有收到，但该款项是李志忠和翁文章、王和勇、许国城等（不包括李雪坡）合伙投资南娄镇秀寨垃圾处理场之间的资金往来款，不是偿还本案的85万元借款；该事实翁文章也有陈述，其称借款均是由李雪坡偿还的，自己只是见证人。因此根本不存在翁文章还款的可能性。为此，被上诉人李志忠二审提供2010年8月11日股东合作协议、2010年12月1日翁文章的转帐凭条予以证实。对此上诉人李雪坡质证认为，被上诉人李志忠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其主张，不能体现与30万元还款的关联性，时间也对不上，也说明当事人之间有存在合伙股东关系。上诉人翁文章对此质证认为：1、翁文章还款时间为2010年5月12日，股东合作协议签订时间为2010年8月11日，偿还30万元借款时，还不存在合伙投资南娄镇秀寨垃圾处理场的项目；从时间上看，偿还借款在前，股东合作协议在后，故2010年5月12日的30万元汇款系偿还借款，与合作项目无关。2、翁文章2010年12月1日工商银行的汇款是自己不同银行帐户之间的往来汇款，与李志忠没有任何关系；从时间上看，与股东合作也没有任何关系。本院审查认为，对于上诉人翁文章提供的2010年5月12日的中国农业银行取款凭条，被上诉人李志忠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同时承认有收到该30万元款项，故对上诉人翁文章提供的该份银行取款凭条，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对于被上诉人李志忠提供的2010年8月11日股东合作协议及2010年12月1日翁文章的转帐凭条，两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而对于该两份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将结合本案争议问题一并予以分析认定。本案争议问题为：1、本案讼争的款项是借款还是合伙结算款？2、两上诉人是否是本案的借款人、款项是多少？3、本案讼争的款项是否已经还清？对此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本案讼争的款项是借款还是合伙结算款问题。本院审查认为，从被上诉人李志忠据以主张权利的证据看，其权利凭证形式为《借条》；从内容看，也是明确载明“兹向李志忠暂借人民币总计850000元”，故本案讼争款项性质应为借款。对于两上诉人提出的其与被上诉人李志忠存在合伙关系，故借条体现的“借款主体”是“本公司”、借条落款处也是“公司本股东”之主张，因两上诉人无法举证证实存在合伙关系，也无法举证证实“本公司”具体为哪个公司，故两上诉人提出本案讼争款项属于合伙结算款的依据不足。
关于两上诉人是否是本案的借款人、款项是多少问题。本院审查认为，对于上诉人李雪坡提出因本案三方当事人存在合伙关系，故所谓借条会体现“本公司”向被上诉人李志忠借款，本公司股东实际包括被上诉人李志忠本人在内，故自己不是实际借款人之抗辩，如上所述，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存在合伙关系，其在被上诉人李志忠提供的意思表示明确为借款的落款处签名，原审认定上诉人李雪坡为借款并无不当。而对于上诉人翁文章提出其只是见证人，并非借款人之抗辩，因其在借条落款处并未载明其为见证人，且被上诉人李志忠也对上诉人翁文章提出的其只是见证人的主张不予认可，在此情况下，原审认定上诉人翁文章也是本案的借款人是正确的。对于借款数额，从被上诉人李志忠提供的2009年9月5日的《借条》内容可以看出，其是对以前借款的汇总确认，即分别是2009年8月8日肆拾万元整，8月25日叁拾伍万元整，9月5日拾万元整，共计850000元。对于该数额，上诉人李雪坡原审期间并未否认，只是称该“85万元在2010年3、4月份已经还给李志忠”；而上诉人翁文章原审期间也只是称“35万元是汇给李雪坡，其余的钱都是汇给其他人”，并未对总数额本身提出异议。故可以认定本案讼争款项为人民币85万元。
关于本案讼争的款项是否已经还清问题。本院审查认为，如上所述，可以认定上诉人李雪坡、翁文章向被上诉人李志忠借款人民币85万元。而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该款已于2010年3、4月份散伙结算时合伙体通过案外合伙人许国太经手支付，上诉人是出于合伙体信任没有过问是否收回《借条》之主张，因两上诉人对该还款主张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故上诉人提出已通过许国太经手还清本案款项的理由不能成立。对于上诉人翁文章提出自己于2010年5月12日转给被上诉人李志忠的30万元应对抵本案讼争款项之主张，因被上诉人李志忠承认有收到该30万元款项，而该付款行为发生在两上诉人2009年9月5日确认向被上诉人李志忠借款85万元之后，该30万元应予对抵。至于被上诉人李志忠提出的该30万元是自己和翁文章、王和勇、许国城等（不包括李雪坡）合伙投资南娄镇秀寨垃圾处理场之间的资金往来款，不是偿还本案的85万元借款之抗辩，因被上诉人李志忠所主张的合伙投资垃圾处理场行为（2010年8月11日签订协议）发生在上诉人翁文章汇款给被上诉人李志忠之前，故被上诉人李志忠提出该30万元是上诉人翁文章与自己合伙投资垃圾处理场之间的资金往来款的理由不能成立；至于被上诉人李志忠提供的2010年12月1日上诉人翁文章的转帐凭条，其体现的的上诉人翁文章本身两个资金帐号之间的转帐交易，与本案没有关联。故可以认定上诉人翁文章已偿还借款人民币30万元。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李志忠借款人民币85万元的事实清楚，原审根据一审双方所提供的证据判决由两上诉人偿还该款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两上诉人提出自己没有借款、本案讼争款项系合伙结算款且该款已全部还清的依据不足，其主张不予支持；因上诉人翁文章二审期间提供新的证据以证实其已还款30万元，本院二审对其提供的新的证据予以采信，故对两上诉人应承担的还款数额本院二审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3）荔民初字第171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翁文章、李雪坡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李志忠借款人民币五十五万元，并自二〇一三年一月五日起至本判决指定还清借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利随本清”。
如果两上诉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12300元，由上诉人翁文章、李雪坡各负担9300元，由被上诉人李志忠各负担3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方珍寿
审 判 员 林仙清
代理审判员 庄莉琳
二〇一四年四月九日
书 记 员 翁丽芬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