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闽03刑终435号
原公诉机关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万美华，男，1977年10月2日出生于湖北省石首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址湖北省石首市，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抢劫罪于2017年7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莆田市第一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周全，男，1983年10月10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龙胜各族自治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址广西壮族自治区龙胜各族自治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7年7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莆田市第一看守所。
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审理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万美华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抢劫罪、非法拘禁罪、原审被告人周全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8年6月29日作出（2018）闽0303刑初11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万美华不服原判，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万美华案发前加入传销组织，该传销组织以推销“天津天狮生物发展有限公司”产品为名，通过上课洗脑、威胁恐吓、殴打体罚等方式要求被骗人员每人购买每套2800元的虚拟产品以获得加入资格，并约定以发展人员、购买产品数量为晋升及计酬返利依据，引诱、胁迫被骗人员继续发展他人参加。该传销组织层级自高至低分为老总、大主任、主任、业务代表、业务员等五个以上层级，传销人员分散在该传销组织位于福建省莆田市、江西省赣州市等处的多个传销窝点进行管理，且各传销窝点之间时常互调传销人员。其间，万美华于2014年至2016年间在该传销组织担任主任，接受该传销组织上级李某1等人领导，并管理莆田市涵江区涵东街道六一路及江西省赣州市等地的传销窝点。截至案发之日，该传销组织累计发展包括万美华、周全等人在内的传销人员50余人参与传销活动。
在上述开展传销活动期间，该传销组织老总即同案人金某等人要求该传销组织管理人员扣押被骗人员身份证、银行卡、手机等物品，通过锁住房门、上课洗脑等方式限制被骗人员人身自由，进而通过威胁恐吓、殴打体罚等手段逼迫其说出银行卡密码，强迫其购买每套2800元的虚拟产品。其间，被害人蒋某、左某、邹某、贾某、梁某、文某等六人于2014年间先后被诱骗至该传销组织位于莆田市涵江区某民房后五楼民房等多处传销窝点内。上述传销窝点均由该传销组织大主任即同案人李某1统一管理、协调，后李某1伙同该传销组织主任即同案人杨某、被告人万美华等人将上述被害人控制在传销组织内，并在上述各传销窝点轮流看管，限制其人身自由。其间，李某1还伙同万美华、杨某等人采取威胁恐吓、殴打体罚等方式逼问被害人银行卡密码，以向该传销组织购买虚拟产品为名强行取走其钱款。具体事实如下：
1．2014年4月，被害人蒋某被同案人徐某秀诱骗至该传销组织位于莆田市涵江区的传销窝点。随后，同案人李某1指使传销人员殴打蒋某，强行保管其随身携带的手机、银行卡、身份证等物品，并将其控制在该传销组织内。其间，李某1伙同同案人杨某、被告人万美华等人采用威胁恐吓、殴打体罚等手段逼迫蒋某说出银行卡密码。后李某1等人通过使用银行卡取款的方式，以向传销组织购买虚拟产品为名强行取走蒋某7500元。
2．2014年5月4日，被害人左某被同案人严某诱骗至该传销组织位于莆田市涵江区的传销窝点。随后，同案人李某1指使传销人员殴打左某，强行保管其随身携带的手机、银行卡、身份证等物品，并将其控制在该传销组织内。其间，李某1伙同同案人杨某、被告人万美华等人采用威胁恐吓、殴打体罚等手段逼迫左某说出银行卡密码。同月13日，左某被迫将密码告知李某1等人；次日，严某使用左某的银行卡、身份证，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涵江支行柜台，从左某的中国银行账户中取出现金98000元。尔后，杨某、万美华强行逼迫左某向传销组织购买35套虚拟产品，取走左某上述款项。同年6月底，左某被转移至该传销组织位于”后五楼民房的传销窝点内被继续限制人身自由。其间，万美华等人再次逼迫左某向传销组织购买5套虚拟产品，左某因害怕不敢反抗，被迫于同年8月6日通过其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内取出14000元交给传销组织。
3．2014年6月，被害人邹某被同案人张某5诱骗至该传销组织位于莆田市涵江区民房的传销窝点，被强行保管其随身携带的手机、银行卡、身份证等物品。随后，同案人饶某指挥传销人员殴打邹某，并将其控制在该传销组织内。其间，同案人李某1、被告人万美华等人采用威胁恐吓、殴打体罚等手段逼迫邹某说出银行卡密码。后李某1等人通过使用银行卡取款的方式，以向传销组织购买虚拟产品为名强行取走邹某33500元。
4．2014年6月，被害人贾某被同案人陈某4英诱骗至该传销组织位于莆田市涵江区”后五楼民房的传销窝点。随后，被告人万美华指使传销人员殴打贾某，强行保管其随身携带的手机、银行卡、身份证等物品，并将其控制在该传销组织内。其间，万美华伙同同案人李某1、杨某等人采用威胁恐吓、殴打体罚等手段逼迫贾某说出银行卡密码，贾某被迫将银行卡密码告知万美华等人。后万美华等人通过使用银行卡取款的方式，强行逼迫贾某向传销组织购买2套虚拟产品计5600元。
5．2014年8月，被害人梁某被同案人李某2诱骗至该传销组织位于莆田市涵江区某民房后五楼民房的传销窝点。随后，被告人万美华指使被告人周全及同案人何某等传销人员殴打梁某，强行保管其随身携带的手机、银行卡、身份证等物品，并将其控制在该传销组织内。其间，万美华伙同同案人李某1、杨某等人采用威胁恐吓、殴打体罚等手段逼迫梁某说出银行卡密码，被害人梁某被迫将银行卡密码告知万美华等人。同年8月底至9月间，万美华、杨某等人先后通过使用银行卡取款、转账等方式，强行逼迫梁某向传销组织购买11套虚拟产品计30800元。
6．2014年9月，被害人文某被同案人徐某秀骗至该传销组织位于莆田市涵江区某民房后五楼民房的传销窝点。随后，被告人万美华指使传销人员殴打文某，强行保管其随身携带的手机、银行卡、身份证等物品，并将其控制在该传销组织内。其间，万美华伙同同案人李某1、杨某等人采用威胁恐吓、殴打体罚等手段逼迫文某说出银行卡密码，文某被迫将银行卡密码告知万美华等人。万美华等人通过使用银行卡取款等方式，强行逼迫文某向传销组织购买4套虚拟产品计11200元。
案发后，被告人万美华于2017年7月5日在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带湖路汽车站被公安民警抓获，并于同日羁押于上饶市看守所，同月13日被带离出所；被告人周全于同年7月10日在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黄金广场被公安民警抓获，并于同日羁押于赣州市看守所，同月13日被带离出所。
上述事实，有被害人蒋某自述材料、被害人左某、邹某、贾某、梁某、文某、周某、陈某1、伍某、陈某2、黄某、张某1、宋某、张某2、唐某陈述、证人王某1、刘某,4、张某3、廖某,4、罗某,4、石某1、陈某3、王某2、纪某,4、张某4、彭某,4、朱红梅证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检查笔录、抓获经过、传销违法人员移交花名册、羁押证明、临时寄押人员收押回执单、人员基本信息、现场勘验检查情况、地图方位示意图、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中国农业银行已销户活期账户明细清单、中国银行借记卡历史交易明细清单、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交易明细、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调取证据通知书、中国银行账户交易清单、个人业务交易单、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个人账户明细表、中国农业银行个人客户关联合约信息、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取款凭单、查询报告、账户交易明细、交易流水、指认照片、指认地点笔录、指认照片、辨认笔录、（2016）闽0303刑初110号、（2016）闽0303刑初247号、（2017）闽0303刑初284号刑事判决书、（2016）闽03刑终607号、（2017）闽03刑终53号、（2017）闽03刑终662号刑事裁定书、同案人石某2、王某3、夏某、何某、饶某、王某4、陈某4英、徐某秀、李某2、张某5、金某供述、同案犯杨某、严某、李某1供述、原审被告人万美华、周全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认为，被告人万美华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购买虚构的商品以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三级以上层级，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组织内部参与传销活动人员达三十人以上，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组织；并为引诱、胁迫他人加入传销组织，发展传销组织成员，以拘禁的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还伙同同案人李某1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胁迫手段多次劫取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2006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分别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非法拘禁罪、抢劫罪，并依法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周全在积极参加非法传销活动过程中，伙同被告人万美华等人以拘禁的方法非法剥夺被害人梁某人身自由，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但指控被告人万美华抢劫被害人蒋某、邹某的数额中，经查，虽然被害人蒋某、邹某均陈述称其银行卡存款分别被抢走人民币14000元、33600元，但根据在案相关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二被害人在传销窝点期间银行账户被取款的数额分别为人民币7500元，33500元，此外在案没有其他证据可以证明二被害人被取走钱款的具体数额，故根据现有证据只能认定被害人蒋某、邹某被抢劫的数额分别为人民币7500元、33500元，公诉机关指控的数额有误，依法予以纠正。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万美华系传销组织主任，负责管理传销窝点，积极实施非法传销活动、剥夺被害人人身自由、逼问被害人银行卡密码并取走款项等系列行为，在组织、领导传销活动、非法拘禁、抢劫犯罪过程中与同案人分工协作、互相配合，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鉴于其系受传销组织上级即同案人李某1等人领导、指挥，其罪责相对轻于同案人李某1等人，在量刑时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周全伙同被告人万美华等人积极实施非法拘禁被害人行为，且具有殴打行为，在非法拘禁犯罪过程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但其罪责相对轻于被告人万美华等人，在量刑时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万美华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的罪行，依法对其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周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二被告人在实施非法拘禁过程中具有殴打被害人情节，依法予以从重处罚。被告人周全为实施传销活动而非法拘禁他人，被告人万美华多次实施非法拘禁行为，均酌情予以从重处罚。被告人万美华关于其未限制被害人蒋某、左某、邹某人身自由，也未实施抢劫以及被告人周全关于其没有殴打被害人梁某的辩解均不能成立，均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万美华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二、被告人周全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三、责令被告人万美华及同案人李某1等人退还被害人蒋某人民币7500元、被害人左某人民币112000元、被害人邹某人民币33500元、贾某人民币5600元、被害人梁某人民币30800元、被害人文某人民币11200元。
上诉人万美华上诉称：原判对抢劫罪的判决量刑过重，在本案中起次要作用，没有逼迫受害者，大多数人都在传销组织中自愿工作且发展下线。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万美华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购买虚构商品以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三级以上层级，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组织内部参与传销活动人员达三十人以上，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组织；并为引诱、胁迫他人加入传销组织，发展传销组织成员，以拘禁的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还伙同同案犯李某1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胁迫手段多次劫取他人财物计人民币2006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分别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非法拘禁罪、抢劫罪，应数罪并罚。原审被告人周全在积极参加非法传销活动中，伙同上诉人万美华等人以拘禁的方法非法剥夺被害人梁某人身自由，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万美华为传销组织主任，负责管理传销窝点，积极实施非法传销活动,剥夺被害人人身自由,采用威胁恐吓、殴打等手段逼迫被害人说出银行卡密码并支取款项购买虚拟产品，在组织、领导传销活动、非法拘禁、抢劫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上诉人万美华上诉称原判对抢劫罪的判决量刑过重，在本案中起次要作用，没有逼迫受害者，请求再从轻处罚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被告人周全伙同上诉人万美华等人积极实施非法拘禁被害人行为，且具有殴打行为，在非法拘禁犯罪过程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但其罪责相对轻于上诉人万美华等人，在量刑时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万美华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的罪行，依法对其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周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从轻处罚。上诉人万美华和原审被告人周全在实施非法拘禁过程中具有殴打被害人情节，依法从重处罚。原判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人万美华之上诉，全案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蔡庆明
审判员 刘爱兵
审判员 王晋平
二〇一八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林毅青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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