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锡民终字第07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清河东路365号。
负责人郑亚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军，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上园，男，1984年2月25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大宝，男，1962年5月3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阳市宏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三十里铺居安街26号。
法定代表人刘玉华，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阜阳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上园、汪大宝、阜阳市宏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安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3）宜丁民初字第0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
2011年10月29日11时30分许，汪永生驾驶车牌号为皖K×××××重型货车在江苏省宜兴市丁蜀镇通蠡西路宜广木业公司门口由东向西倒车时与路边行人余上园碰撞，致余上园受伤的交通事故。宜兴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于2011年10月31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汪永生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余上园无责任。事故发生后，余上园被送往宜兴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1年11月8日行右锁骨、右外踝切开复位内固定术，于同年11月23日出院。2012年1月9日到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复诊，同年3月27日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零五医院复诊，2012年9月15日入住合肥市第一人民医院，于同年9月19日实施内固定取出术，于同年10月8日出院。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为：余上园右上肢丧失功能10%以上（未达20%）评定为十级伤残；其误工期150天，护理期60天，营养期60天为宜。余上园支付了鉴定费2360元。余上园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医疗费48661.01元、营养费10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64元、护理费3600元、误工费15000元、残疾赔偿金5935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2236.25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146795.26元。该款由人保阜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06190.25元，超出部分40605.01元，由汪大宝和宏安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
皖K×××××重型货车登记车主为宏安公司，实际车主为汪大宝，汪大宝所有的皖K×××××重型货车系2010年向宏安公司购买，至今未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宏安公司以其公司名义为该车在人保阜阳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
余上园在事故发生后共发生医疗费48661.01元，其中由余上园支付了14546.95元，汪大宝支付了34114.06元，另外余上园在实施内固定取出术时，收取了汪大宝10000元。
2012年度江苏省道路运输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为42557元。
审理中，1、对于余上园主张的护理费，汪大宝无异议，人保阜阳市分公司要求余上园提供护理人员因护理余上园而减少收入的证明。2、对于误工费15000元，余上园提供了发证日期为2008年1月29日，有效期至2014年1月29日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复印件一份及驾驶证复印件一份，以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所从事的行业是道路货物运输。人保阜阳市分公司质证认为，应当提供原件，还需要提供相应的劳动合同及收入证明相印证。误工天数，应为120天，标准按每天60元计算。汪大宝对该证据没有异议。后余上园向法院提供了从业资格证原件，原审法院通知宏安公司及人保阜阳市分公司质证，但两公司均未质证。3、对余上园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人保阜阳市分公司认可200元，汪大宝无异议。4、对余上园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人保阜阳市分公司认可3000元，汪大宝对此无异议。5、对于残疾赔偿金59354元及被抚养人生活费12236.25元，余上园提供了户口簿复印件一份，载明：户主为余上园，余上园妻子为曾令娟，双方女儿余某某于2008年1月11日出生，该户三人均为非农业家庭户。汪大宝对此证据无异议，人保阜阳市分公司对户口簿复印件不予认可，认为应该提供原件，并应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对于被抚养人生活费，因余上园没有丧失劳动能力，故不予认可。后余上园向原审法院提供了户口簿原件，但宏安公司及人保阜阳市分公司未按要求质证。
上述事实，有户口本、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交强险保险单、门诊病历、医疗费发票、用药清单、出院记录若干，道路运输资格证、交强险保险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交通费发票若干，皖K×××××车重型货车买卖协议及原审法院质证通知书、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
公民生命健康权及财产权不受侵犯，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及财产损失的，赔偿义务人均应当予以赔偿。对于本案损失确定如下：1、医疗费48661.0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余上园住院48天，本地每日住院伙补标准为18元，为864元；3、营养费，经司法鉴定营养期限为60天，参照18元／天计算，为1080元；4、护理费，原审法院参照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司法鉴定明确护理期限为60天，以60元／天计算，为3600元。5、误工费，根据余上园提供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及驾驶证，可以确定其从事的行业为道路运输业，因其主张的误工费标准为每天100元，低于江苏省道路运输业在岗职工误工费标准，应予支持，经司法鉴定误工期限为150天，故误工费为100元／天×150天=15000元。6、残疾赔偿金，余上园提供的户口簿记载余上园为非农业家庭户，应当以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经司法鉴定余上园构成十级伤残，事故发生时余上园27岁，应赔偿20年。故余上园按照2012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677元／年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为：29677元／年×20年×10%＝59354元，应予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余上园提供的户口簿记载的余上园女儿余某某于2008年1月11日出生，在余上园定残日2013年9月10日时其为5周岁，应赔偿13年，且余某某户籍为非农业家庭户，应当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故本案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为18825元／年×13年×10%÷2人=12236.2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该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项下。7、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余上园伤残程度及事故当事人过错大小确定为5000元，该款由人保阜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偿。8、交通费，根据余上园提供的交通费发票，结合余上园的治疗、复诊及前往司法鉴定所鉴定等情况，酌情认定为600元，余上园在庭审后提供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原件及其户口簿原件，因宏安公司及人保阜阳市分公司未予质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决定采纳上述证据。综上，原审法院确定余上园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损失为146395.26元。
关于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本案交通事故中，皖K×××××重型货车登记车主为宏安公司，实际车主为汪大宝，该车系汪大宝向宏安公司购买，尚未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宏安公司为该车在人保阜阳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皖K×××××重型货车驾驶员汪永生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余上园无责任。故原审法院确认余上园的损失首先由人保阜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实际车主汪大宝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余上园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损失146395.26元由人保阜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95790.25元。超出部分40605.01元由汪大宝承担，其中汪大宝已经支付了44114.06元，汪大宝多支付部分3509.05元视为为人保阜阳市分公司向余上园垫付，由人保阜阳市分公司直接返还给汪大宝。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阜阳市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本案事故受害人105790.25元，其中给付余上园102281.2元，给付汪大宝3509.05元。二、驳回余上园对宏安公司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人保阜阳市分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82元（已减半收取），鉴定费2360元，合计2842元，由余上园负担174元，人保阜阳市分公司负担2668元。
人保阜阳市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违反法定程序。余上园委托代理人储永忠不符合法律规定，既不是被上诉人的近亲属，也不是单位推荐人，且在原审时未出具相关证明，上诉人在庭审时提出异议，并未得到原审法院答复。原审偏袒原告一方，在原审开庭时被上诉人当庭增加诉讼请求、证据的分类出示、证明目的均由主审法官主动提示帮助下完成。二、原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余上园向原审法院提供的户口簿和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是复印件，即便是是庭后提供的原件，也没有经过质证，其证据不能相互印证，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三、原审判决被抚养人生活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余上园未丧失劳动能力，根据法律规定不需要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用。四、原审判决5000元精神抚慰金过高。五、本案诉讼费和鉴定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综上，保险公司的合法权益也应当得到法律的尊重和切实的维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只承担47604元的赔偿责任或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余上园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汪大宝、阜阳市宏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均未作答辩。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已查明事实一致。
二审另查明：
二审诉讼期间，余上园经本院传唤到庭，确认了提起原审诉讼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并承认其在原审中所提供的庐阳区双岗街道一里井社区居民委员的公民推荐书系伪造，但对储永忠在代理诉讼中的所有行为均予以认可。
上述事实，有人保阜阳市分公司提交的合肥市庐阳区双岗街道一里井社区居民委员的情况说明和询问笔录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
关于原审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原审余上园的委托代理人储永忠未及时出具相关证明和推荐书，庭后由余上园提供的公民推荐书经二审查实为伪造，故不符合法律规定，二审对此已作训诫，罚款决定书另行制作。余上园在原审诉讼程序中虽然有妨害民事诉讼的行为，导致原审诉讼程序存在瑕疵。但基于当事人权利处分的原则，鉴于储永忠做为民事诉讼代理人参加原审诉讼后余上园本人在二审确认了在其代理处分权利的诉讼行为，且本案诉讼主张及相应证据均已答辩、质证，因代理人资格的瑕疵尚不足以认定存在重大程序违法，不需要发回重审。希望原审法院在今后的审判工作中严格审查公民代理人资格，切实防止不法代理行为的发生，规范庭审活动。此外，人民法院可就有关当事人诉权行使、推进诉讼程序展开的相关问题对当事人进行诉讼指导。因此，原审根据审理需要进行释明并无不当，但在进行此类指导过程中要注意方式方法，避免引发另一方当事人疑虑。故人保阜阳市分公司称本案原审违反法定程序应发回重审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提出原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当事人应当在法院指定的期间行使质证权利。本案中，人保阜阳市分公司未就原审法院指定质证的证据发表意见，应视为放弃相应权利。因此，在二审未提供足以推翻相关证据的反证情况下，对余上园的户口性质、被抚养人及其从事行业的证据应予采信。伤残赔偿金的适用标准应根据当事人户籍地、经常居住地、收入来源地等综合考虑确定，因余上园为非农业家庭户城镇户口，原审根据余上园伤残等级，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另，原审依据余上园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及驾驶证，来确定其从事的行业为道路运输业，并按照其主张的低于行业收入的误工费标准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
关于原审判决被抚养人生活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被抚养人生活费可以根据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本案中，余上园因伤致残，原审法院在未有反证的情况下，推定其抚养能力存在减弱的事实成立，并根据其女余小倩的年龄和其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按照本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抚养费，并无不当。
关于本案精神抚慰金5000是否过高的问题。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具体赔偿数额应根据侵权人过错、侵权情节、后果及当地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判断。因此，原审法院根据余上园的伤残等级、侵权情形及受诉法院所在地的生活水平酌定5000元精神抚慰金，属合理的自由裁量，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诉讼费、鉴定费承担的问题。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诉讼费用应根据胜败诉情况，由人民法院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故上诉人的该主张于法无据。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2元，由上诉人人保阜阳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华明
审判员 孙 宏
审判员 杜伟建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杨 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