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六（商）终字第52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分行。
负责人陆松圣。
委托代理人丁进，江苏锐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严爱斌，江苏锐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洪林。
委托代理人杜忠良，江苏鼎盛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汉创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冯春松。
委托代理人王怿雯。
委托代理人王健，上海厚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分行（以下简称江苏银行盐城分行）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3）虹民二（商）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29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苏银行盐城分行委托代理人丁进，被上诉人崔洪林的委托代理人杜忠良，被上诉人上海汉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崔洪林于1989年以挂靠方式从事房屋防漏水工程及建筑装潢材料的经营。汉创公司于1996年在江苏省盐城市注册成立，原名江苏汇丰信息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丰公司），股东为刘瀚泽（曾用名刘利和）、崔荣梅，与崔洪林分别系翁婿和父女关系。2002年6月17日，汉创公司迁移至上海市注册登记，更名为汉创公司，并重新开设账户、账册进行会计核算，后公司股东经股权转让后变更为现法定代表人冯春松等。根据汉创公司历年会计报告及资产负债表等材料，截止2001年12月31日，汉创公司短期借款人民币120万元、应付账款人民币1，363，937.75元、其他应付款人民币2，543，825.19元，流动负债合计人民币6，770，741.56元。1998年至1999年期间，汉创公司在盐城市文港北路XXX号投资建设公司综合楼及宿舍楼，工程由江苏省大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等承建，施工中由崔洪林提供了部分建筑安装及装饰材料。2003年4月16日，汉创公司向崔洪林出具一张如下内容的借条：“截止2003年4月16日，本公司合计借崔洪林335万元；本公司同意以公司大楼6-9层计3，243.18㎡的房产作抵押，并同意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归还期限为2006年4月15日前；原所有欠条由本公司收回作废”。同日，崔洪林与汉创公司签订房地产抵押合同一份，约定汉创公司将其所有的座落于江苏省盐城市文港北路XXX号综合楼中面积为3，243.18㎡的房产抵押给崔洪林。汉创公司在上述借条和房地产抵押合同中仍加盖原名称汇丰公司的公章。
2003年4月25日，崔洪林与汉创公司至房产登记部门就上述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取得房屋他项权证，抵押的债权额为人民币335万元。2006年4月16日，因汉创公司到期未还款，崔洪林与汉创公司签订借款补充协议一份，约定：截止2006年4月16日，汉创公司欠崔洪林本息人民币3，915，481.84元作为新的借款本金，并以此计算利息，从2006年4月16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向崔洪林计算利息；借款期限延期至2010年6月30日，借款期内每次利率调整日为汉创公司支付利息日，如汉创公司不能按时支付，所应支付的利息即作为新增的借款，连同之前的借款本金作为以后计算利息的本金，以此类推，累计叠加计算；汉创公司在2010年6月30日前不能按时归还所有欠款及利息，崔洪林有权要求汉创公司将江苏省盐城市文港北路XXX号抵押的房产过户给崔洪林或崔洪林指定的受益人，以此抵冲崔洪林所有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之后，崔洪林于银行每次利率调整之日计息，并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产生的复利再计入本金，以此计算，至2010年7月20日，崔洪林借款本金及利息达人民币10，899，122.88元。2010年7月20日、21日，因汉创公司仍未按期还款，双方分别签订协议书和借款再补充协议书，确认汉创公司累计欠崔洪林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人民币10，899，122.88元作为最新借款额，并确定最后还款期限为2010年12月31日。协议签订后，崔洪林与汉创公司至房产登记部门办理了抵押权的变更登记手续，将抵押的债权额变更为人民币10，899，000元。嗣后，汉创公司未还款，崔洪林遂诉至法院。
原审另查明，江苏银行盐城分行诉江苏邮联通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邮联通信公司）、江苏佶里通信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佶里器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盐城中院）于2000年11月28日判决邮联通信公司偿还江苏银行盐城分行借款本息共计人民币1，115，191.44元，佶里器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邮联通信公司、佶里器材公司未按期履行，江苏银行盐城分行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邮联通信公司股东即汉创公司愿提供担保，由原法定代表人刘瀚泽于2001年11月26日以书面形式向盐城中院提出：邮联通信公司欠江苏银行盐城分行贷款本息及诉讼费、执行费等计人民币1，218，971.04元由汉创公司负责偿还，邮联通信公司如不能偿还，汉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经江苏银行盐城分行同意，盐城中院对该案暂缓执行。后邮联通信公司仍不履行义务，盐城中院依法裁定邮联通信公司的未偿债务由汉创公司在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2003年12月30日，盐城中院作出（2001）盐执字第110-3号民事裁定，查封了汉创公司位于盐城市文港北路XXX号综合楼6-9层房屋和169号1幢（号）楼第一层房屋（面积508.03㎡）及304室（第四层面积68.3㎡）房屋及相应土地使用权。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崔洪林与汉创公司之间的借贷之债系基于双方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对此，江苏银行盐城分行以汉创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系崔洪林女婿，在明知法院生效裁决确认的债务尚未履行的情况下签订虚假协议为由，认为崔洪林与汉创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并要求中止本案审理。根据现有证据及查明的相关事实，崔洪林早期从事房屋漏水工程及经营建筑装潢材料，在汉创公司建楼期间提供建筑装饰材料。崔洪林与汉创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之间虽存在翁婿关系，审理中除借条外亦未充分提供债权形成的原始凭证，且汉创公司更名后仍使用原公章，但仅以此就否认崔洪林与汉创公司所签订协议的效力，尚缺乏依据。反之，由于崔洪林与汉创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之间存在特定的关系，不排除双方在经营中互相照顾及赊账的情况。此外，崔洪林与汉创公司之间以借款形式确认双方债权债务并就债权设定抵押后，至崔洪林提起本案诉讼已近十年，有关原始凭证灭失也符合常理，以此否定崔洪林与汉创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据不足。而江苏银行盐城分行对汉创公司的债权系法院执行中因汉创公司提供担保所形成，在法院对汉创公司房产采取查封措施时，崔洪林与汉创公司之间的抵押关系已经存在。且江苏银行盐城分行在法院查封汉创公司房产时知道或应当知道崔洪林与汉创公司之间的房产抵押关系，但江苏银行盐城分行在本案诉讼之前从未提出异议。另根据法院的裁定，江苏银行盐城分行对汉创公司享有的担保债权应在汉创公司保证范围之内，目前法院对汉创公司的担保债务仍在执行中，故江苏银行盐城分行的担保债权可在执行中处理。综上，江苏银行盐城分行的述称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本案中，根据汉创公司出具的借条、崔洪林与汉创公司之间的协议以及汉创公司历年会计报告及资产负债表等材料所反映的负债情况，崔洪林对汉创公司应享有债权，并在依法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后，取得对抵押物价款优先受偿的抵押权。故崔洪林关于要求汉创公司偿还由债务转换而成的借款本息以及行使抵押权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但崔洪林将利息计入本金后累计复利有违相关规定，故崔洪林主张中的复利，不予支持，应将复利扣除后按实际数额计息。另崔洪林虽为实现债权聘请律师而增加了费用，但鉴于现有法律对律师费的负担尚无明确规定，诉讼亦并非必然聘请律师代理，且崔洪林与汉创公司亦未约定因汉创公司未按约还款将承担由此产生的律师代理费。故崔洪林关于律师代理费的主张，缺乏依据，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5条之规定，判决：1、汉创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崔洪林借款人民币335万元以及自2003年4月16日起至2006年4月15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06年4月16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如果在生效判决确定的付款日之前给付的，则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2、如汉创公司不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崔洪林有权以汉创公司位于江苏省盐城市文港北路XXX号综合楼中抵押房产（面积3，243.18㎡）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受偿，该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汉创公司所有，不足部分由汉创公司清偿；3、驳回崔洪林要求汉创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人民币96，447.50元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7，773.42元，由崔洪林负担人民币578.69元，汉创公司负担人民币87，194.73元。
判决后，江苏银行盐城分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对于民间借贷纠纷，不仅需要就借款行为进行形式审查，还应对借款的实际履行情况进行审查。本案中，崔洪林未能向原审法院提交相关借款协议原件。且崔洪林及汉创公司均未提供任何有关借款支付、收取等凭证。因此系争借款并未成立。同时，汉创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系崔洪林女婿，崔洪林与汉创公司在明知汉创公司尚未履行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之债务的情况下，恶意串通签订相关借款协议，严重阻碍了江苏银行盐城分行合法债权的实现，故崔洪林与汉创公司之间的借款协议应为无效。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有多个债权人将其全部财产抵押给其中一个债权人是否有效问题的批复》中提出，在债务人有多个债权人的情况下，债务人将其全部财产抵押给其中一个债权人，因而使该债务人丧失履行其它债务的能力，侵犯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的规定，应当认定该抵押协议无效。本案中，在系争借款协议有效的情况下，崔洪林与江苏银行盐城分行均为汉创公司的债权人，而汉创公司将其仅有的房产抵押给了崔洪林，且在法院查封之后，汉创公司在原抵押权的基础上扩大抵押范围，将债权额增加至人民币10，899，000元，损害了江苏银行盐城分行的合法利益，故系争房地产抵押合同亦应为无效。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认定系争借款协议及房地产抵押合同无效，并驳回崔洪林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江苏银行盐城分行提供债权明细一张，旨在证明截止2014年5月23日，江苏银行盐城分行对汉创公司享有的债权为人民币4，187，177元。
被上诉人崔洪林辩称：1、原审中，江苏银行盐城分行作为第三人并未被判决承担法律责任，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江苏银行盐城分行不应享有上诉权。2、系争借条及相关借款协议的原件在盐城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备案保存。原审中崔洪林已经提供了其从事经营的相关合同及其与汉创公司之间经济往来的凭证，足以证明系争债权债务的真实性。江苏银行盐城分行在另案执行过程中亦已查封了汉创公司的部分房产，故汉创公司以其房产向崔洪林提供抵押担保并不会影响江苏银行盐城分行债权的实现。3、汉创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刘瀚泽确系崔洪林的女婿，但并无法律明文禁止亲属之间发生借贷关系。事实上，系争借款发生期间，刘瀚泽夫妻关系并不和睦，崔洪林为保障其债权的实现才要求汉创公司提供房产抵押担保。4、汉创公司于2003年4月16日将所涉房产设定抵押担保时，江苏银行盐城分行就应已知晓。2005年1月21日，盐城中院在另案生效判决执行过程中曾明确告知江苏银行盐城分行所涉房产已设定抵押担保的事实。2006年2月27日，盐城中院对汉创公司其他房产采取查封措施时，相关材料中也应已显示所涉房产抵押的情况。鉴于此，江苏银行盐城分行现主张系争借款协议无效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5、汉创公司成立至今已十余年，始终正常经营，当时汉创公司可以用于履行债务的资产远不止本案所涉抵押房产，然江苏银行盐城分行始终怠于行使其权利，直至崔洪林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抵押权时才提出异议，有悖常理。综上，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中，崔洪林提供如下证据：1、房地产转让合同，旨在证明汉创公司于2003年4月16日将所涉房产设定抵押担保后，持续多年销售了价值数百万元的商住楼，汉创公司当时有大量可供执行的其他财产；2、盐城中院执行局于2005年1月21日对江苏银行盐城分行工作人员制作的谈话笔录，旨在证明当时江苏银行盐城分行已经知晓汉创公司所涉房产设定抵押担保事宜。
被上诉人汉创公司辩称：江苏银行盐城分行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不应享有上诉权利。系争借款属实，对于崔洪林提出的诉讼主张无异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中，汉创公司提供入库单、收据、发票、费用报销审批单等证据材料，旨在证明崔洪林为汉创公司综合楼及宿舍楼建设工程采购部分建筑安装及装饰材料，每笔单据前均有费用报销审批单，审批单上若没有领导审批则表明款项系由崔洪林支付。
对于江苏银行盐城分行在二审中提供的债权明细，汉创公司认为江苏银行盐城分行适用的利率过高，且汉创公司仅应就债务本金部分承担保证责任。崔洪林则表示同意汉创公司的意见，同时认为该份债权明细与本案无关。
对于崔洪林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江苏银行盐城分行经质证认为：1、房地产转让合同项下房产的土地性质是工业性质，现所建造的是宿舍楼，按照法律规定无法办理转让或抵押手续，该部分房产直至2007、2008年才取得产权证；2、对于谈话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否定崔洪林与汉创公司之间恶意串通的事实。
汉创公司对于崔洪林提供之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并认为谈话笔录证明所涉房产设定抵押担保后不久，江苏银行盐城分行就从盐城中院知晓了该节事实。
对于汉创公司在二审中提供之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江苏银行盐城分行均不予确认，并认为，据了解崔洪林当时只是帮忙照看工地，其没有经济能力为汉创公司垫付货款，这些证据不能证明汉创公司欠付崔洪林货款的事实。崔洪林则对于汉创公司提供的证据均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经原审法院调查，汉创公司于2003年4月16日出具的借条、汉创公司与崔洪林于2010年7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原件均在盐城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备案。
该节事实，有原审法院自盐城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调取的上述借条、协议书复印件及庭审笔录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江苏银行盐城分行是否享有上诉的权利？2、崔洪林与汉创公司之间所签订的相关借款协议、房地产抵押合同是否有效？
关于争议焦点1，江苏银行盐城分行在另案中对汉创公司享有债权，因崔洪林在本案中行使抵押权将影响江苏银行盐城分行债权的实现，故而江苏银行盐城分行作为第三人参加了本案诉讼。鉴于此，虽江苏银行盐城分行在本案中的身份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且其未被判决承担法律责任，但本案中系争借款协议、房地产抵押合同的效力认定将对江苏银行盐城分行在盐城中院执行案件中可执行财产的范围产生直接影响，且法律法规亦未明确规定未被判决承担法律责任的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不得享有上诉权利，故本案中赋予江苏银行盐城分行对原审判决享有上诉权利，于法无悖。对于崔洪林及汉创公司就此提出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2，本案中，江苏银行盐城分行主张系争借款协议及房地产抵押合同无效的主要理由是认为崔洪林与汉创公司之间恶意串通，损害江苏银行盐城分行的合法利益。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汉创公司于2003年4月16日出具的借条系汉创公司对之前其与崔洪林之间累积形成的债权债务的一个总的确认。根据原审法院的调查，2003年4月16日的借条、崔洪林与汉创公司于2010年7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原件均已在盐城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备案。崔洪林在本案中提交的借条及协议书复印件与上述备案的原件均一致。崔洪林与汉创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系翁婿关系，但据此无法必然得出系争债权债务系虚假的结论。二审中，崔洪林又补充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曾为汉创公司提供部分建筑安装及装饰材料，并垫付部分货款，从而进一步印证双方之间借款关系的真实性。江苏银行盐城分行虽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来反驳该项证据的证明效力。故仅凭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崔洪林与汉创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虚构债权债务的事实。其次，江苏银行盐城分行就其在盐城中院的执行案件亦已申请查封汉创公司的房产，江苏银行盐城分行的债权可以通过执行获得实现。况且，江苏银行盐城分行的查封行为晚于本案所涉房产抵押登记时间，对于江苏银行盐城分行而言，其当时应已知晓相关房产抵押事宜，但江苏银行盐城分行未曾提出过异议或采取过任何措施。故江苏银行盐城分行提出崔洪林行使系争抵押权将损害其合法利益的主张，于理无据，依法不能成立。综上，对于江苏银行盐城分行提出要求确认系争借款协议及房地产抵押合同无效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2，600元，由上诉人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竺常赟
审 判 员 周 菁
代理审判员 王益平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靳 轶
附：相关法律条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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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七条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案件受理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