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1民终59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金花宝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科技4路190号。
法定代表人卓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娟，陕西同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广镇，陕西同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燕清，女，汉族，1979年6月28日出生，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
委托代理人孙娜，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宝信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兴区虹莘路3998号。
法定代表人杨爱华，该公司董事会主席。
上诉人西安金花宝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花宝鼎公司）、上诉人吕燕清、原审第三人宝信汽车集团有限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6）陕0113民初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08年8月1日起被告与陕西金花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前后共签订过两份《劳动合同》，合同期限分别为2008年8月1日至2010年8月1日止；2010年8月1日至2012年7月31日止，期间被告先后担任销售秘书、展厅经理，工作地点一直在西安市高新区科技四路190号BMW品牌4S店。2012年7月31日，被告与北京尊驭广告有限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工作岗位系CRM经理，工作地点未发生变动；2013年11月，被告与原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工作岗位为客户关系经理，被告工作地点仍未发生变化。
2015年2月2日，被告通过电子邮件向原告邮寄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因工作环境变化、工作受到干扰、劳动报酬被克扣等原因与原告解除了劳动关系。2015年3月2日，被告填写了《员工离职申请表》，载明离职原因：因本人工作无端受到无理干扰，因公花费不予报销，无故被克扣劳动报酬，调整岗位等，因此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同日，被告亦办理了离职手续并填写了《员工离职移交表》，表上注明离职日期确认为2015年2月26日。根据原告提供的被告工资明细以及被告提供的（2014）西证民字第11689号公证书，2014年2月至2014年7月原告以4000元为基数依据当月奖金系数支付被告陕西金花CRM部门奖金，2014年8月原告以6400元为基数依据奖金系数支付了2014年二季度陕西金花CRM部门奖金，2014年8月份起原告停发被告每月陕西金花CRM部门奖金以及季度奖金，原告称停发绩效原因系被告绩效考核不合格但并未提供有个人确认的绩效考核结果。另，庭审中被告提供了电子邮件附件证明其未报销费用为4067元，原告对此不予认可。
原审上述事实，有《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员工离职申请表》、《员工离职移交表》、工资明细、陕劳仲案字[2015]470号裁决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并经当庭核对无异。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供的被告工资明细以及被告提供的（2014）西证民字第11689号公证书，2014年2月至2014年7月原告以4000元为基数依据当月奖金系数支付被告陕西金花CRM部门奖金，2014年8月原告以6400元为基数依据奖金系数支付了2014年二季度陕西金花CRM部门奖金，2014年8月份起原告停发被告每月陕西金花CRM部门奖金以及季度奖金，原告称停发绩效原因系被告绩效考核不合格但并未提供有个人确认的绩效考核结果。故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以个人绩效考核不合格为由停发个人绩效工资，于法无据，故原告应当支付被告2014年8月至2015年2月期间的月度绩效工资和季度绩效工资40800元。至于被告主张支付拖欠绩效工资25%经济补偿金，因被告未就拖欠工资向劳动行政部门主张权利，故对被告该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第三十八、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的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第九十七条规定，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施行后解除或者终止，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经济补偿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第九十八条，本法自2008年1月1日施行。本案中，原告于2008年8月份入职，于2015年2月26日离职。因原告入职到离职劳动内容及劳动地点均未发生变化，故本院依法认定劳动关系连续计算。原审法院业已认定原告应当支付被告2014年8月至2015年2月期间的月度以及季度绩效工资共计40800元，故被告月均工资为9275.26元，故原告应当向被告支付2008年1月1日至2015年2月26日期间经济补偿金69564.45元。原告主张被告支付额外50%经济补偿金的诉请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庭审中，被告为证明其未报销费用为4067元提供了电子邮件附件，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对未报销费用并未提供相关票据，故对被告该项请求，因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西安金花宝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吕燕清2014年8月至2015年2月期间的月度绩效工资和季度绩效工资40800元。二、原告西安金花宝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吕燕清经济补偿金69564.4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被告吕燕清其余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西安金花宝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
宣判后，金花宝鼎公司、吕燕清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案提起上诉。金花宝鼎公司上诉称，一、公证书是对宝信集团下属企业的奖励激励制度进行的公证，并不能作为奖金发放的依据。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吕燕清的工资每月为8000元，并没有关于奖金的约定。因此，除工资外，其他一切报酬（包括年度、季度、月度奖金）均属奖励性质，其发放与否是由单位根据事实情况决定。原审法院根据公证书认定月度、季度奖金为绩效工资，为工资的组成部分，判决金花宝鼎公司支付吕燕清月度绩效工资和季度绩效工资40800元是错误的。二、吕燕清与陕西金花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前后共签订过两份《劳动合同》，期间被告先后担任销售秘书、展厅经理。吕燕清与北京尊驭广告有限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工作岗位系CRM经理。吕燕清与金花宝鼎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工作岗位为客户关系经理。以上合同约定的吕燕清的工作地点虽均为西安市高新区科技四路190号BMW品牌4S店，但用工主体的确是陕西金花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北京尊驭广告有限公司、上诉人，这三个公司是不同的法律主体，工作岗位也分别为销售秘书、展厅经理、客户关系经理，这三个岗位是不同的岗位，形成的是三个不同的法律关系。2008年8月1日至2012年7月31日期间吕燕清与陕西金花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形成劳动关系；2012年7月31日至2013年11月期间吕燕清与北京尊驭广告有限公司形成劳动关系;2013年11月至2015年2月才是上诉人与吕燕清之间的劳动关系。所以吕燕清在上诉人处工作年限为1年3个月，计算经济补偿应以一年半为年限进行计算，而原审法院以2008年8月至2015年2月为基准计算工作年限为7年，并判决支付经济补偿金这是明显错误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须支付吕燕清2014年8月至2015年2月期间的月度绩效工资和季度绩效工资40800元；上诉人无须支付吕燕清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69564.45元。
吕燕清针对金花宝鼎公司的上诉辩称，原审判决要求金花宝鼎公司支付月度、季度绩效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金花宝鼎公司的上诉请求。
吕燕清上诉称，一、根据原劳动部制定的《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第三条规定，用人单位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的，以及拒不支付劳动者延长工作时间工资报酬的，除在规定时间内全额支付劳动者报酬外，还需加发相当于工资报酬25％的经济补偿金。金花宝鼎公司无故拖延支付上诉人的绩效工资，完全符合上述规定的适用条件。而作为劳动者，通过劳动行政部门或司法程序寻求公力救济维护自身权利，上诉人有权自主选择及处分，并不影响上诉人本身权利的正当性。而司法救济更是维护公民权利的最后一道屏障。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未就拖欠工资向劳动行政部门主张权利为由，否定上诉人的权利。在适用法律上有严重错误。二、《劳动合同法》第47条第一款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该法第47条第三款规定，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经上诉人核算，其与金花宝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10959元。故金花宝鼎公司支付的经济补偿金数额应为76713元（10959元/月＊7=76713元）。属事实认定错误。三、根据原劳动部制定的《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第十条规定，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后，未按规定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除全额发给经济补偿金外，还需按该经济补偿金数额的50％支付额外的经济补偿金。金花宝鼎公司在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后，未作出向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意思表示。已符合该条规定的适用情形，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金花宝鼎公司针对吕燕清的上诉辩称，对于额外的经济补偿金，根据劳动法的相关规定，应该先向劳动行政部门申请，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先行支付，所以不应该支持。对于工资标准，原审判决认定的工资标准正确。吕燕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宝信汽车集团有限公司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劳动者有及时足额获得劳动报酬的权利。关于月度绩效工资、季度绩效工资问题，金花宝鼎公司称停发绩效工资原因系吕燕清绩效考核不合格，对此未提供有效的绩效考核结果，本院无法采信。原审判决金花宝鼎公司予以支付吕燕清月度绩效工资、季度绩效工资并无不当。金花宝鼎公司主张其无须向吕燕清支付月度绩效工资、季度绩效工资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吕燕清依据劳部发（1994）481号《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第三条规定主张给付无故拖欠绩效工资25％的经济补偿金，其应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先经劳动行政部门处理，因吕燕清未就拖欠工资依法向劳动行政部门要求处理，故应依法驳回其该项请求。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及50％额外经济补偿金问题，基于金花宝鼎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吕燕清的劳动报酬，吕燕清要求解除劳动关系，原审判决金花宝鼎公司予以支付吕燕清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金花宝鼎公司主张其无须向吕燕清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吕燕清主张解除劳动关系50％额外经济补偿金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吕燕清上诉提及原审对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数额认定错误的问题，经审查，原审认定的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数额确实有误，应予纠正。金花宝鼎公司应当依法支付吕燕清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79773.96元。关于工作年限的计算问题，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单位变更为新单位的，在解除劳动关系时，计算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可以把劳动者在原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吕燕清在职期间虽与不同的单位签订了劳动合同，但吕燕清的工作场所、工作内容均未发生变化。故原审依法按照7年的工作年限计算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应予支持。金花宝鼎公司主张按一年半计算经济补偿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6）陕0113民初3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变更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6）陕0113民初3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西安金花宝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吕燕清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9773.96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吕燕清、西安金花宝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各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浩
审判员 刘志愿
审判员 牟凤燕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封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