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11民18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莉芸，女，1963年10月25日生，汉族，江苏省丹阳市人，住丹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波，江苏南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中，江苏南昆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为民，男，1970年10月2日生，汉族，江苏省丹阳市人，住丹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鸣，江苏金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群燕，女，1976年5月20日生，汉族，江苏省丹阳市人，住丹阳市。现在南京浦口监狱服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鹏晖，男，1977年9月26日生，汉族，江苏省丹阳市人，住丹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庆，男，1973年4月9日生，汉族，江苏省丹阳市人，住丹阳市。
上诉人国莉芸因与被上诉人苏为民、何群燕、何鹏晖、王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16）苏1181民初6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6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莉芸及其诉讼代理人周文波、李慧中，被上诉人苏为民及其诉讼代理人李鸣，被上诉人何鹏晖、王庆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何群燕因服刑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国莉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苏为民对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证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因为证人与被上诉人苏为民有利害关系，不应作为定案依据。2、一审在重新鉴定时，备选机构只有三家缺乏普遍性，限制了上诉人选择权，程序不合法。3、第二次鉴定由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简称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不具有合法性，且鉴定程序有瑕疵，应当准许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第一、该司法鉴定中心是违法设立的，不具有鉴定资格，其出具的上述《鉴定意见书》不具有合法性，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第二、上述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人员未出席法庭，就上诉人书写习惯的连笔形态差异、运笔方向、结构比例等专业性问题未接受上诉人和法庭的质询，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属于重大程序瑕疵。第三、由于司法鉴定中心属违法设立不具有鉴定资格，其作出的《鉴定意见书》不具有合法性，因此，一审未准许重新鉴定，程序严重违法。请求二审重新进行鉴定，以查明事实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
被上诉人苏为民答辩称：1、司法鉴定规则规定，重新接受鉴定委托的鉴定机构的资质条件应当不低于原司法鉴定机构，不是必须高于，也不等于不可以高于，鉴定结果并非以鉴定机构选择的多少决定的，参选的鉴定机构为三家，并没有严重限制上诉人对鉴定机构的选择权。鉴定机构设立是否违法，不是上诉人主观臆断作出的结论，同样涉及本案的鉴定意见是建立在程序合法、鉴定过程公开透明的基础上的，是合法有效的，完全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第一次鉴定上诉人提交给鉴定机构的补充样本不仅未经庭审质证，而且提交的样本过程违法。2、对证人证言，除了本案当事人外，许某、束某也在场，其陈述的事实经过与当事人陈述基本一致，应当作为认定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公正，应当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何鹏晖答辩称：对借款不知情，签订借款协议也不场，一审判决有依据，可以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庆答辩称：证人证言是可信的，当时我在场，鉴定意见也是可信的，对一判决认可，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何群燕，对一审判决认可，可以维持原判。
苏为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何群燕、何鹏晖、国莉芸、王庆归还借款200万元支付利息28万元，承担违约金40万元，承担按约定利率支付自2014年3月23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3日，苏为民与何群燕签订一份借款协议，借款金额200万元，借款期限二个月，自2013年8月23日起至2013年10月22日止，月利率2%，从2013年9月28日开始付利息，每月利清。约定如何群燕不能按期归还借款及利息，逾期除支付利息外，还应按借款数额的20%承担违约金；何群燕应按期偿还本息，保证人相互间负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的保证期间自2013年8月23日至2015年8月22日。在借款协议的“保证人：1”处由王庆签字，“保证人：2”处有“国莉芸”的签名。当日，苏为民通过网上转账向何群燕交付160万元，又通过其经营的丹阳市云阳镇希旺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向何群燕的网上银行交付40万元。何群燕出具200万元收条。2013年9月4日，何鹏晖向苏为民出具一份承诺书，言明“本人承诺，原何群燕向苏为民借款贰佰万元整，还款期限为2013年9月壹拾叁号止”。在（2014）丹民初字第1191号案件审理中，经国莉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借款协议中保证人签字处的“国莉芸”签名进行笔迹鉴定。该中心于2014年8月18日作出南师大司鉴中心（2014）文鉴字第3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署期为“2013年8月23日”的借款协议中保证人签字处“国莉芸”签名与提供的字迹样本不是同一人书写形成。其中部分样本在送交鉴定机构前未经当事人质证。国莉芸支付鉴定费15200元。在发回重审的审理过程中，经苏为民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借款协议中“国莉芸”的签字进行重新鉴定，该中心于2017年9月13日作出司鉴中心（2007）技鉴字第1219号鉴定意见书，认为检材借款协议上需检的“国莉芸”签名与样本上的“国莉芸”签名是同一人所写。本次鉴定的样本包括10件文书上国莉芸的亲笔签名，其中包括2013年8月至2014年6月国莉芸在工作单位正常、自然情况下书写的签名样本、2017年3月14日参加庭审时在笔录中的签名即样本9以及一审法院采集的签名样本即样本10，样本9和样本10均为国莉芸本人在法院当场书写，其余样本均由当事人双方事先质证确认。苏为民为此支付鉴定费15500元。另查明，何群燕还款情况如下：2013年8月28日，何群燕通过网银账户向苏为民还款2万元。2013年9月30日，何群燕向案外人张瑞俊借款15万元，当日，张瑞俊将何群燕所借的10万元打入苏为民银行卡中作为还款。2013年10月24日，何群燕前夫毛海阳向苏为民借款50万元，其中30万元，何群燕还给苏为民作为案涉借款的还款。苏为民及王庆认可，2014年春节前十天，即2014年1月21日王庆替何群燕归还3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借款协议中“保证人：2”处的签名是否国莉芸本人所签。首先，对于原审中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由于文书鉴定中的样本直接关系到鉴定结果正确与否，该次鉴定的部分样本未经双方质证。因此，苏卫民要求重新鉴定的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审理过程中，其委托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借款协议中“国莉芸”的签字进行重新鉴定，本次鉴定的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鉴定机构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意见书应当作为定案的证据。因此，对该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鉴定意见书认为，借款协议的“国莉芸”签名与样本上的“国莉芸”签名是同一人所写，因此，国莉芸应当认定为借款协议的保证人之一。由于本次鉴定在实体及程序上符合法律规定，国莉芸要求再次重新鉴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其次，证人许某、束某证明国莉芸在借款协议上签字的事实。虽然证人许某是苏为民经营的丹阳市云阳镇希旺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的工作人员，证人束某与苏为民有业务往来，均与苏为民存在一定利害关系。但是，结合何群燕、王庆对签字过程的陈述，以及王庆提供的与国莉芸往来的短信内容来看，上述证据也指向国莉芸本人在借款协议上签字的事实。综上，应当认定借款协议上“国莉芸”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国莉芸依法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何群燕三次还款和王庆一次还款，按约定月利率2%计算利息，在支付利息后，多余还款扣减借款本金，至2014年1月21日，何群燕尚欠借款本金1661297.24元、利息65247.71元(本金、利息计算附后)。自该日的次日起，何群燕仍应按月利率2%承担利息至还清之日止。国莉芸、王庆作为保证人，应对此借款余款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何鹏晖否认其为保证人，从承诺书意思表示的内容来看，能反映出其自愿为何群燕向苏为民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所以，何鹏晖出具承诺书的行为可以认定为债务加入，其应当对何群燕所欠余款及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苏为民主张超出上述借款余款及利息的部分不予支持。苏为民要求何群燕承担违约金40万元，由于该诉请已超出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的范围，不应支持。判决：何群燕、何鹏晖向苏为民还款本金1661297.24元，支付利息65247.71元，合计1726544.95元，并按借款本金1661297.24元、月利率2%承担自2014年1月2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国莉芸、王庆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驳回苏为民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主要围绕一审法院重新鉴定委托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及证人证言能否作为定案依据的争议焦点进行举证、质证和辩论，但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上诉人国莉芸认为，一审重新鉴定的程序比第一次鉴定程序更加违法，由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不具有合法性，该中心没有鉴定资格，因此，应当再次进行鉴定，遂当庭递交再次鉴定申请，要求对其签名再次鉴定。
本院认为，根据江苏省高院鉴定程序规则规定，重新鉴定应当另行选择鉴定机构，鉴定机构有资质等级的，原则上委托资质等级较高的鉴定机构。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在重新鉴定选择鉴定机构时，备选三家作为鉴定机构，且排除了原鉴定机构，程序合法。最终选择上海司法鉴定中心，该中心的鉴定资质高于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不违反上述规定。上诉人国莉芸提出，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第七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和司法行政部门不得设立鉴定机构，有鉴定机构的不得对外接受鉴定，上海司法鉴定中心隶属于司法部，属于行政部门，故该中心不得对外接受委托进行鉴定，其对本案作出的鉴定意见不具有合法性。经查，最高法院司法行政装备管理局曾向司法部司法鉴定管理局发函，就上海司法鉴定中心能否对外进行鉴定作出过相关意见。2017年12月5日，最高法院司法行政装备管理局向司法部司法鉴定管理局发函，废止了[2011]47号函的内容，即应当执行《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第七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和司法行政部门不得设立鉴定机构。上述函规定的主要内容是司法行政部门不得设立鉴定机构，其设立的鉴定机构不得对外接受委托进行司法鉴定。本案一审法院委托上海司法鉴定中心的时间是2017年4月，该中心作出鉴定意见的时间是2017年9月，在此期间最高法院司法行政装备管理局尚未向司法部鉴定管理局发函。况且，该鉴定中心已于2017年2月27日领取了由上海市司法局颁发的《司法鉴定许可证》，有效期至2022年2月27日。可见，该鉴定中心已不具有司法行政部门职能性质，有合法的鉴定资质，其作出的鉴定意见并不违反《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的规定，具有合法性，否定其合法性依据不足。因此，上诉人国莉芸二审提出对其签名进行再次鉴定，没有法律依据，对其申请不予准许。对上诉人国莉芸提出证人许某、束某与苏为民有利害关系，其证词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经查许某系苏为民会计，束某与苏为民系客户关系事实存在，但许某与束某证明的是当天看到本案当事人及借款在场人的过程，并非是直接证明国莉芸签字经过，证人证言与双方当事人陈述的借款经过相印证，证明当天借款事实存在，应当采信。虽然两位证人与苏为民有一定的利害关系，但所陈述的事实经过与案件事实相符，不存在排除采信的法定事由。
综上所述，上诉人国莉芸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人，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339元，由上诉人国莉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开亮
审判员 冷德华
审判员 李益成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日
书记员 戴葩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