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湖刑初字第28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湖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文善。2013年3月28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2日被逮捕。现押于湖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晓龙、陈依，浙江西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湖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湖检刑诉（2013）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文善犯受贿罪、贪污罪，于2013年8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湖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芸、代理检察员周寅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文善及其辩护人周晓龙、陈依均到庭参加诉讼。案经合议庭评议，本院审判委员会进行了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文善在担任浙江省有色金属地质勘查局党委书记、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宋某某、沈某某、周某某谋取利益，并分别收受三人送予的财物人民币20万元、11万元、70万元。被告人王文善在兼任浙江地勘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总经理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特定关系人赵某的个人购物发票以单位购买礼品为名，在公司报销，骗取现金共计人民币30372.6元。王文善在纪委调查期间，如实交代了纪委尚未掌握的贪污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王文善家属退出赃款人民币140372.6元。为证明以上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证人宋某某、沈某某、周某某等人的证言，任免通知，报销凭证、付款凭证，户籍信息，被告人王文善的供述等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文善的行为分别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第二款之规定，构成受贿罪、贪污罪，同时认为被告人犯贪污罪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文善辩解称，其所收受的宋某某的20万元系股权转让所得，沈某某的11万元系投资收益，周某某的70万元系周某某帮其垫付的贷款。
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王文善收受宋某某贿赂的数额应扣除10万元股本金，周某某的70万元系周某某因违规和过错而给付的赔偿款，不应认定为受贿，同时以被告人有自首情节为由，请求本院对被告人王文善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王文善自2001年8月起担任浙江省地质勘查局党委委员，2003年6月起担任浙江省有色金属地质勘查局党委书记、局长，同年7月起兼任浙江地勘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总经理。
一、受贿罪
（一）被告人王文善在担任浙江省有色金属地质勘查局党委书记、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下属单位浙江有色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总经理宋某某及其亲友在工作安排等方面谋取利益，于2012年1月16日以转让其在绍兴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房产公司）的股权为名，非法收受宋某某送予的人民币20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干部任免审批表、职务任免通知等任职材料，证实了被告人王文善的任职情况。
2、证人宋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为搞好与王文善的关系，得到和感谢王文善对其及其亲友在工作方面的关照，以购买王文善在某房产公司的股权为名，送给王文善20万元，另外还以相同方式送给胡某某10万元。当时某房产公司亏损严重，股份本身已无实际价值，其只是借股权转让的理由送钱给王文善，所以从来没有和王文善办理转让手续。
3、证人胡某某的证言证实，王文善在某房产公司的10万元股份原在其名下，后与其的5万元股份一起挂在高某某名下。2011年11月前后，其与宋某某、王文善等一起吃饭时，提及某房产公司亏损严重，自己的5万元股份都没人要了，宋某某表示愿以10万元购买。当时局里的人都知道某房产公司的股份已经一文不值，宋某某突然说要以10万元购买，很不合常理，其明白宋某某有以这种方式讨好王文善的意思。后宋某某打给其10万元。宋某某出事后，王文善打电话给其，称宋某某也给他打了20万元，并让其把挂在高某某名下的股份全部转让给张某某，并说已让徐某某去办理。
4、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年底或2012年年初，其丈夫宋某某分别花了10万元和20万元购买了胡某某、王文善在某房产公司的5万元和10万元股份，因公司股份不值钱，其均不支持。2012年10月，宋某某被立案调查后，徐某某把其和高某某叫到办公室，让其与高某某在两份股权协议上签字，当时有人提出把时间提前到宋某某汇款给胡某某、王文善的时间，其记不起具体时间，就估摸出一个时间填上的。
4、证人徐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10月底，当时宋某某已被立案调查，王文善把其叫到办公室，说他在某房产公司的10万元股份已于2012年初转让给张某某，且当时宋某某已把20万元给他，还说胡某某的5万元股份也转让给了张某某，让其尽快把他和胡某某的股权转让手续办好。其让王某某等人办理，并打印好两份股权转让协议，让张某某、高某某签字。因是补签协议，王文善说要把签约时间写成宋某某汇款时间，其想这样做才能使补签的协议真实些。签好后王某某说协议不行，又重新弄了份转让协议，该协议签约时间为2013年1月26日。同时证实，2009年以来，某房产公司经营不好，唯一的开发项目在山东，该项目做得不好，公司投资一直没有收回，亏损得厉害。
5、证人吴某某的证言证实，某房产公司的“某文苑”项目亏损严重，2010年，省审计厅对局里进行审计的结果中明确“某文苑”房产项目存在四、五千万的潜亏，还特别指出随着销售期间延长，潜亏将更大。“某文苑”项目亏损的情况，局里职工基本都清楚的。2012年10月宋某某出事后，高某某说她名下王文善和胡某某的15万元股份要转让给宋某某的妻子张某某。其听了觉得有点奇怪，之前没有听说王文善、胡某某要把股权转让给张某某，心想前景这么差他们还能转得出去。2012年年底，高某某说在徐某某要求下已签好协议，手续正在办理。其看过高某某带回家的协议，时间都是倒签的。
6、证人高某某的证言证实，胡某某5万元、王文善10万元的股份挂在其名下。2013年元旦前后，张某某让其在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时间与当天时间不一致。2013年1月底，张某某又让其在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上签了字。证人高某某辨认出相关协议。
7、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10月底或者11月，徐某某让其办理某房产公司高某某与张某某的股权转让手续，并将事先签好的两份协议交给其。其办理手续时，相关材料不符合要求，其将情况告诉徐某某后，徐某某让其按要求继续办理。后其重新制作了股权转让协议，并由高某某、张某某签字。
8、股权证明书、清单，证实了王文善等人的持股情况。
9、审计报告证实，某房产公司项目存在较大潜亏，累计潜亏4000余万元，如销售时间延长，潜亏将更大。
10、转账凭条证实，2012年1月16日，宋某某账户转账至王文善账户20万元。
11、拘留证、逮捕证、股权转让协议、工商登记材料、申请材料、会议纪要等，证实了宋某某被调查后，相关人员根据王文善的要求办理股权转让手续的情况。
12、劳动合同、调令，新招员工登记表、劳动合同书、干部履历表，任免通知，证实了宋某某亲友的工作安排情况。
被告人王文善在侦查阶段供述了其以股权转让为名收受宋某某20万元贿赂的犯罪事实，所供与前述证据可相互印证。
（二）被告人王文善在担任浙江省有色金属地质勘查局党委书记、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下属单位浙江有色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兼杭州分公司经理沈某某在工作方面谋取利益，于2006年至2011年非法收受沈某某送予的财物共计价值人民币11万元，用于个人消费。具体如下：
1、2006年、2007年春节前，王文善先后两次在其住处附近，收受沈某某送予的现金人民币各1万元；
2、2008年、2009年春节前，王文善先后两次在其住处附近，收受沈某某送予的现金人民币各2万元；
3、2010年春节前，王文善在其住处附近，收受沈某某送予的现金人民币4万元；
4、2011年春节前，王文善在其住处附近，收受沈某某送予的价值人民币5000元的杭州大厦购物卡2张，合计价值人民币1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沈某某的证言证实，2006年至2011年春节前，其为得到和感谢王文善在工作方面对其的关照，先后送予王文善财物共计人民币11万元。同时证实，2001年，其让王文善在机械化施工处入了5万元干股，2002年至2004年给王文善分红5万元。2004年之后，因设备闲置，胡某某要求退股，后王文善将5万元分红退还给胡某某，帮其将胡某某的本金还掉。2007年，设备由厂家回购，其亏了2、3万。其告诉过王文善2004年以后设备闲置、没有工程承揽的情况。
2、证人胡某某的证言证实，2001年，其入股10万元与沈某某一起投资施工设备，2001年至2003年分红4万，2004年沈某某讲购买的设备亏损了，没赚到钱。其多次找沈某某讨要本金未果，后为此找王文善。2004年下半年，王文善或沈某某给了其5万元，说是还其的本金。2004年底，沈某某又给其1万元，其本金全部收回。2004年以后，其听沈某某讲设备一直闲置。2007年，沈某某将设备折价处理。
3、许某甲的证言证实，2001年，其入股10万元与沈某某投资施工设备，2001至2003年承揽了一些工程业务，2004年之前先后分红5万，2004年后设备一直闲置，后被卖掉，沈某某给其5万元，刚好保本。
4、任职通知等，证实了沈某某的职务调动情况。
被告人王文善在侦查阶段供述了其与沈某某“合作”投资，以及收受沈某某11万元贿赂的事实，所供与前述证据可相互印证。
二、贪污罪
被告人王文善在兼任浙江地勘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总经理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分别于2011年5月31日、11月17日将特定关系人赵某的个人购物发票以单位购买礼品为名，在浙江地勘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报销，骗取现金人民币13372.6元、17000元，共计30372.6元。
上述事实有证人徐某某、李某某、范某等人的证言，发票、小票、报销凭证、付款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王文善供述了前述事实，所供可与前述证据相互印证。
被告人王文善在纪委调查期间，如实交代了纪委尚未掌握的贪污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王文善家属退出赃款人民币140372.6元，现暂扣于浙江省湖州市人民检察院。
以上事实有函、情况说明、预收（暂扣）款票据等予以证实。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各方意见，审理认为：1、证人宋某某的证言、被告人王文善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股权转让实为双方行贿、受贿的借口；证人徐某某、张某某、胡某某、高某某、吴某某、王某某等人的证言，以及审计报告等证据证实，某房产公司亏损严重，股份价值极低，亦印证了股权转让系行贿、受贿的借口。故被告人王文善所收受的宋某某送予的20万元，本质上与股权转让无关，其在宋某某接受调查后，安排相关人员补办股权转让手续，实为规避查处而为的掩盖犯罪事实的行为，不影响受贿性质的认定。被告人王文善关于20万元系股权转让所得，其辩护人关于受贿数额应扣除10万元股本金的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2、证人沈某某、胡某某、许某甲的证言，被告人王文善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证实，在与沈某某的“合作”投资过程中，王文善既未实际出资，亦未实际参与管理、经营，其以投资名义获取收益，依法应以受贿罪论处。被告人王文善关于所收受的沈某某的11万元系投资收益的辩解，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3、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文善收受周某某送予的现金人民币70万元系受贿，证据尚不充分，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文善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合计人民币31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公共财物3万余元，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王文善在接受调查期间，如实供述了有关机关尚未掌握的贪污罪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亲属能代为退赔部分赃款，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王文善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犯罪后的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第二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文善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三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十万元；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九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3月28日起至2023年12月27日止）。
二、退缴的赃款人民币30372.6元由扣押机关发还受害单位浙江地勘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其余11万元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赃款人民币20万元继续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宗冉
审 判 员 杨 峰
代理审判员 赵 芳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陈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