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厦民终字第7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龙晟鑫酒楼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仙岳路1939号三楼，组织机构代码67828901-2。
法定代表人林建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啟胜，男，汉族，1968年8月28日出生。
上诉人厦门龙晟鑫酒楼有限公司（下称龙晟鑫公司）与被上诉人黄啟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3）湖民初字第4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啟胜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龙晟鑫公司向黄啟胜支付21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逾期利息（自2012年1月4日起计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暂计至2013年7月15日为19262.47元）。
原审判决查明，黄啟胜不具备空调改造施工资质。龙晟鑫公司原名厦门荣正酒楼有限公司。2011年8月17日，黄啟胜与龙晟鑫公司就厦门市厦禾路668号海翼大厦A／B栋3层中央空调系统的改造工作签订《空调改造协议》一份，约定龙晟鑫公司将改造工程交付黄啟胜统一施工；龙晟鑫公司提供装修方案，黄啟胜负责空调改造方案的完善并负责改造工程所需的材料及人工费用，依据双方确认的设计图纸将设备安装到位；对上述改造工程，龙晟鑫公司承担改造费用260000元整，黄啟胜承担其余空调室内机的配电线路、水电费、装修配合费及有关费用；协议约定签订生效后3个工作日内龙晟鑫公司应支付黄啟胜50000元，余款210000元待入住后3日内付清（开户行：建行；帐号：6227001935370117268）；本改造项目的保修期为龙晟鑫公司入住之日起18个月。黄啟胜在完成海翼大厦1-2号楼3层空调改造工程后，向建设单位、物业单位、承租单位发出《工程移交单》，龙晟鑫公司的公司员工黄三友在该《工程移交单》上签字同意验收。
另查明，龙晟鑫公司提交《股权转让协议》证明其股东经过变更，公司新股东对股权转让之前的债务不承担责任。黄啟胜质证认为即使上述协议是真实的，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仍然是龙晟鑫公司，故该协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以上事实，有黄啟胜提供的企业基本信息、空调改造协议及附图、工程移交单，龙晟鑫公司提交的工程移交单、《股权转让协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本院的庭审笔录、质证笔录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龙晟鑫公司在《空调改造协议》上加盖公章，其虽然不确认公章的真实性，但其未向法院申请鉴定，故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法院对《空调改造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黄啟胜与龙晟鑫公司在该协议中约定的系空调系统的改造工程，且明确约定了工程款的支付、工期等，符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内容特征，黄啟胜主张该协议是承揽合同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黄啟胜未取得空调安装、改造施工资质，故黄啟胜与龙晟鑫公司之间签订的《空调改造协议》因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龙晟鑫公司员工黄三友在《工程移交单》上签字确认同意验收，黄啟胜作为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工程款21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黄啟胜主张龙晟鑫公司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黄啟胜付逾期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龙晟鑫公司主张其于讼争合同签订前发生股东变更，其对转让前的债务不知情，根据新老股东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现在的龙晟鑫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但龙晟鑫公司提供的转让协议上没有签约时间，且股东变更并不能对抗债权人，故对龙晟鑫公司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龙晟鑫公司主张中港物流（厦门）有限公司（下称“中港公司”）是讼争工程施工场地的承租人，且是实际受益人，应由中港公司承担还款义务，但中港公司并非《空调改造协议》的合同当事人，故对龙晟鑫公司该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厦门龙晟鑫酒楼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黄啟胜工程款余款210000元；二、驳回黄啟胜其它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370元，由黄啟胜负担145元，厦门龙晟鑫酒楼有限公司负担2225元。
宣判后，龙晟鑫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龙晟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有严重错误。1、被上诉人无法证明其实际履行了讼争合同项下施工义务，不是讼争工程的实际施工方。《工程移交单》末尾载明“本表一式四份，各单位签字盖章后，建设单位、物业单位、施工单位、承租户各留一份”，施工单位与建设单位所存《工程移交单》内容应一致，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而原审法院向《工程移交单》“物业公司”栏盖章单位案外人厦门海联翔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海翼大厦服务处调取到的《工程移交单》原件显示，“施工单位”栏仅有案外人第三方公司的公章，并无“黄啟胜”签名。据此可知，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四《工程移交单》上“黄啟胜”签名实系伪造，不具有证明能力。被上诉人辩称第三方公司系接受其委托实际进行了施工，既与先前表述自相矛盾，又未能提供委托合同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不应予以采信。除此以外，被上诉人未提供内业资料等其他任何能证明其进行了讼争工程实际施工的证据，其关于其履行了讼争合同施工义务的主张依法应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只字未提被上诉人证据四《工程移交单》与人民法院调取的原件之间的差异，在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的情况下，于第三页第五行认定讼争工程系由被上诉人完成，认定事实存有严重错误。2、讼争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合格。根据《厦门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及备案管理办法》（厦建监安（2000）050号）的规定，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应由建设、勘察、设计、施工、监理等各方达成一致意见，形成经验收人员签署的工程竣工验收文件，并向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备案。本案中，被上诉人证据一《空调改造协议》附图显示，讼争工程设计单位为案外人福建大天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然而《工程移交单》中并无该设计单位的验收合格意见，亦无勘察、监理等单位公章，被上诉人更未提供验收合格备案材料等任何能证明讼争工程业经竣工验收合格的证据。据此可知，讼争工程实未经过竣工验收，更不可能验收合格，一审判决于第三页第六行认定讼争工程业经上诉人验收，属认定事实错误。3、中港公司系讼争合同当事人。被上诉人于2012年10月15日依据与本案同一法律关系提起诉讼的（2012）湖民初字第6355号案（下称“6355号案”）中，被上诉人以上诉人及中港公司作为共同被告起诉要求共同偿还工程款。被上诉人在6355号案起诉状中陈述其系与上诉人及中港公司签订的讼争合同，并提交了中港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以证明吴伟系代表中港公司将讼争工程发包给被上诉人施工。《授权委托书》载明吴伟系中港公司总经理，有权代表中港公司处理讼争工程所在地海翼大厦三楼交接和装修事宜，委托期限自2011年5月25日起至2011年11月25日，而讼争合同签订日期为2011年8月17日，合同内容亦属中港公司授权范围内事项，足以证明吴伟系代表中港公司签署讼争合同。同时，中港公司在6355号案《答辩状》中，亦自认其是讼争工程所在地海翼大厦三层的承租人，上述《授权委托书》亦是由其签发。据此可知，中港公司作为讼争工程所在地承租人，其授权代理人吴伟亦在讼争合同上予以签字，系讼争合同的当事人。本案中被上诉人关于讼争合同当事人仅上诉人一方的主张，既与其在6355号案中的主张自相矛盾，又无任何证据予以支持，依法不能推翻其关于上诉人及中港公司同为讼争合同当事人的主张。退一步讲，中港公司与上诉人亦应同为讼争合同当事人。然而在上诉人依法申请追加中港公司为本案被告，并提交6355号案被上诉人证据《授权委托书》及中港公司《答辩状》作为充足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驳回了上诉人申请，并于一审判决第四页第六行认定中港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认定事实存有严重错误。二、讼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合格，被上诉人无权请求参照无效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依据前述分析，被上诉人未能证明其进行了讼争工程的实际施工，故当然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2、即使假设被上诉人有权主张工程款，在讼争合同无效的情况下，由于讼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合格，被上诉人无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3、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施工成本，其要求支付工程款的诉求依法应予驳回。基于前述分析，被上诉人在合同无效且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情况下，其作为主张工程款请求权的一方，需就施工中付出的成本进行举证。然而被上诉人始终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施工成本，依法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其关于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主张依法应予驳回。三、一审判决遗漏中港公司，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依据前述分析，中港公司是讼争工程的实质受益方，系讼争债务主体，才是本案适格被告。退一步讲，中港公司亦应与上诉人同为讼争合同当事人，至少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在上诉人提交了充足证据的情况下，驳回上诉人关于追加中港公司作为本案被告的申请，严重违反法定程序。
被上诉人黄啟胜未到庭，其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其与上诉人签订了《空调改造协议》并依协议完成了改造工作，此有经各方验收签字的《工程移交单》为证。上诉人也于2012年1月入住并使用涉案工程。二、经法院释明，讼争合同无效，但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被上诉人所承包的工程已验收合格，被上诉人可参照协议约定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价款。且事实上，上诉人在协议签定后已依约向被上诉人支付了首期款5万元，现应向被上诉从支付尚欠余款21万元及利息。故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双方于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认为：1、签订《空调改造协议》的主体是厦门荣正酒楼有限公司，原审判决中认定为上诉人是错误的。2、遗漏查明上诉人股东变化情况。3、未对黄三友身份进行查证。黄啟胜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中双方没有异议的部分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从厦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工商登记资料中可以看出，厦门荣正酒楼有限公司于2012年7月9日更名为厦门龙晟鑫酒楼有限公司（即上诉人），二者为同一主体。上诉人认为其不是签订《空调改造协议》的主体，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中港公司并不是《空调改造协议》的合同相对方，上诉人认为中港公司是讼争空调改造地的承租人，是空调系统的使用人、实际受益方，中港公司就是本案讼争债务的主体，就应追加为本案被告，上诉人该诉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要求追加中港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的申请正确。被上诉人系与上诉人签订《空调改造协议》的当事人，并持有《工程移交单》一式四联中的其中一联原件，被上诉人仅凭物业公司持有的《工程移交单》上没有被上诉人的签名，认为工程不是被上诉人施工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讼争空调改造工程是房屋装修工程，上诉人主张应依照《厦门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及备案管理办法》的规定进行竣工验收，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该工程已交付使用并经建设单位、物业公司、上诉人认可表示同意验收，可以认定该工程已施工完成并已经验收完毕。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工程未竣工验收，仅以其未依照《厦门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及备案管理办法》的规定进行验收主张工程未竣工验收合格，缺乏证据，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龙晟鑫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739元，由上诉人龙晟鑫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聆
代理审判员 洪德琨
代理审判员 夏 雯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九日
代书 记员 潘婉燕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