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67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舜华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广州市。
负责人：时英亚，该所主任。
委托代理人：廖治超，广东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希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徐建林，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桂林力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桂林市秀峰区。
法定代表人：徐建林，该公司董事长。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樟宜，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庄伟燕，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舜华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舜华律所）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希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希力公司）、桂林力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港公司）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4）穗天法民二初字第2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16日，舜华某所向广州盈正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希力公司、力港公司发出了《关于捕鱼达人游戏软件维权方案的初步设想》。
2013年12月12日，舜华某所与希力公司、力港公司签订一份《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希力公司、力港公司（甲方，下同）因与北京触控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触控公司）著作权侵权和名誉权纠纷两案，聘请舜华某所（乙方，下同）的律师作为委托代理人。舜华某所委派胡某、廖某律师团队及其助手律师作为上述案件中希力公司、力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希力公司、力港公司同意上述律师指派其他律师助理配合完成辅助工作，但舜华某所更换代理律师应取得希力公司、力港公司书面认可。关于合同的变更和解除：希力公司、力港公司明确放弃委托事项，可以要求变更合同，双方合理确定律师收费。舜华某所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希力公司、力港公司有权解除合同：1、未经希力公司、力港公司同意，擅自更换代理律师的；2、因舜华某所律师工作延误、失职导致希力公司、力港公司蒙受损失的；3、有违反第三条第6-8项规定的义务之一的。关于违约责任：（一）舜华某所无正当理由不提供第一、第二条规定的法律服务或者违反第三条规定的义务，希力公司、力港公司有权要求舜华某所退还部分或者全部已付的律师费。但希力公司、力港公司不得以如下理由要求舜华某所退费：1、希力公司、力港公司单方面又委托其他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代理的；2、舜华某所接受委托后，希力公司、力港公司以舜华某所收费过高为由要求退费的，3、希力公司、力港公司作为被告时，舜华某所律师已经为出庭做好准备，而原告方撤诉的；4、其他非因舜华某所或者舜华某所律师的原因，希力公司、力港公司不合理的单方解除合同的。希力公司、力港公司无正当理由不予支付律师代理费或者工作费用，或者不合理的单方解除合同，舜华某所有权要求希力公司、力港公司支付未付的律师代理费、未报销的工作费用以及延期支付的利息。关于其他特别约定：1、本合同约定的诉讼案件，律师费用采用风险代理计费，具体如下：（1）前期费用30万元人民币，希力公司、力港公司在合同签订后五日内向某律所支付。（2）以希力公司、力港公司胜诉或部分胜诉后执行回款到希力公司、力港公司账户的金额（包括通过诉讼双方调解、庭外和解、自行和解等方式希力公司、力港公司得到对方的赔偿或补偿金额）为基数，按照10%的比例向某律所支付律师费；（3）若通过法院判决或诉讼双方达成和解（调解），对方停止侵犯希力公司、力港公司著作权且名称权归希力公司、力港公司，但不涉及诉讼标的金额的，希力公司、力港公司须向某律所支付30万元律师费。（4）关联诉讼，按照另行案子计收律师费。该合同的甲方一栏仅加盖了被告希力公司的公章。
2013年12月13日，舜华律所前往北京市工商局朝阳分局查询了北京触控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
上述合同签订后，舜华某所制作了二份均以希力公司、力港公司为原告、以北京触控公司为被告的《民事起诉状》，其中：1、署名时间为2013年12月12日，诉请要求：1、被告立即停止复制、发行、网络传播《捕鱼达人》游戏软件的侵权行为；2、被告立即停止使用游戏《捕鱼达人》中美术作品（含角色设计、游戏形象、场景设计）；3、被告立即停止对游戏软件《捕鱼达人》进行各种形式的宣传和营销行为；4、被告在国家级专业刊物上向原告赔礼道歉；5、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500万元；6、被告承担本案原告聘请律师的合理费用30万元；7、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和调查取证费用。证据有：希力公司、力港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涉案游戏软件的著作权登记系列证书、希力公司、力港公司获得业内的荣誉证书、软件产品专有使用许可合同及授权证书，北京触控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代码证、北京触控公司关于本款游戏的下载页面、北京触控公司在其自身网页上的说明“大事记”、涉案游戏软件可运行的储存介质实物等十份证据。2、署名时间为2013年12月16日、诉请要求：1、被告立即停止使用游戏“捕鱼达人”作为被告产品和服务的名称；2、被告立即停止使用游戏“捕鱼达人”名称进行产品宣传和营销活动；3、被告赔偿希力公司、力港公司经济损失8000万元；4、被告承担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调查取证费用。证据有：希力公司、力港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涉案游戏软件的著作权登记系列证书、希力公司、力港公司获得业内的荣誉证书、软件产品专有使用许可合同及授权证书，北京触控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代码证、北京触控公司对涉案产品的宣传资料、媒体报道、北京触控公司在其自身网页上的说明“大事记”等十五份证据。
同时，舜华某所还以希力公司、力港公司的名义制作了《诉前禁止令申请书》和《诉前证据保全申请书》各一份。
2013年12月13日，舜华律所派员前往桂林市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
2014年1月8日，希力公司、力港公司向某律所发出《关于解除与广东舜华某师事务所<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的函》,称：我司于2013年12月13日与贵所就北京触控公司著作权侵权及名称权纠纷签订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在我方多次催促后，贵所仅于12月16日撰写了两份诉状，并在我方强烈要求下，才同意安排了一名助理于12月15日至17日期间前往桂林开展诉前调查准备工作。鉴于贵所的工作态度和效果未能达到我方的预期。12月17日我司决定与贵所解除代理协议。我司已于2013年12月17日电告贵所解除合同并停止工作，并且还于2013年12月19日、2014年1月2日以及2014年1月7日与胡某、廖某律师进行了关于解除《委托代理合同》进行当面沟通。本着友好协商和为贵的精神，我司愿意就贵所在这期间的付出支付合理报酬。
舜华某所原审起诉请求：1、希力公司、力港公司依约支付舜华某所30万元律师代理费及其延期支付利息（利息从2013年12月18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档次贷款利率即年利率5.75%计算）；2、希力公司、力港公司继续履行合同；3、希力公司、力港公司承担原审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委托合同是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以对方的名义和费用为对方处理事务的合同，受托人根据委托人的指示，为委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委托合同以委托人和受托人之间的相互信任关系为依托，所以合同当事人之间的信任程度对于合同能否继续履行具有实质影响。本案中，舜华某所在履行与希力公司、力港公司订立的《委托代理合同》过程中，未能与希力公司、力港公司有效、良好沟通，致使双方在起诉立案、证据保全等问题上产生分歧，影响了《委托代理合同》的顺利履行，如果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显然违背了委托合同的法律特性和当事人订立《委托代理合同》的初衷。现舜华某所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希力公司、力港公司表示在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后五天，便电告舜华某所解除合同，后虽经双方多次协商仍无果，希力公司、力港公司于2014年1月8日书面函告舜华某所解除合同，故舜华某所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在希力公司、力港公司解除《委托代理合同》后，根据法律规定，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因此希力公司、力港公司应向某律所支付与其代理行为相当的报酬。
关于希力公司、力港公司应支付的报酬问题，舜华某所主张按照《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支付前期律师代理费30万元。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舜华某所接受希力公司、力港公司的委托后，其工作主要是查询北京触控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制作民事起诉状、派员前往桂林进行证据公证等；且舜华某所接受希力公司、力港公司委托五天后，希力公司、力港公司就提出解除合同，双方当事人在《委托代理合同》中就合同因故中途解除后的报酬支付问题未作明确约定，故在合同解除后，应根据舜华某所处理委托事务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希力公司、力港公司应付报酬的数额，原审法院确定该数额为5万元。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零五条的规定，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判决：一、希力公司、力港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某律所支付代理费5万元；二、驳回舜华某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5940元，由舜华某所负担4890元、希力公司、力港公司共同负担1050元。
判后，上诉人舜华某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忽视重要事实。原审判决在事实查明和认定部分，忽视了下列极其重要的事实：1、时间上，舜华某所签署《委托代理合同》的时间是2013年12月12日下午(周某甲)，次日即2013年12月13日(周某乙)希力公司、力港公司签署盖章后，即要求舜华某所尽快在下周立案。舜华某所在未接到希力公司、力港公司的付款情形下，已经派人前往北京查询涉诉的侵权人北京触控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也同时前往希力公司、力港公司之一所在地的桂林市收据证据和准备购买公证。限于地理位置间隔和周末节假目的客观因素，舜华某所不可能按照希力公司、力港公司的要求，在2013年12月16日(周某丙)前往桂林中级法院立案前完成此类证据，希力公司、力港公司指责舜华某所的工作态度和效率毫无道理。且希力公司、力港公司在通知舜华某所解除合同后，继续委托第三方律师事务所经办此事，所有立案和公证资料是在希力公司、力港公司口头通知舜华某所解除合同之后完成的。这清楚表明希力公司、力港公司并未放弃或者变更对于北京触控公司的侵权诉讼这一立约目的，希力公司、力港公司解除双方的委托代理合同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解约条件。2、希力公司、力港公司提起侵权诉讼的诉状和方案，证据清单和资料，绝大部分均是采用舜华某所的，这清楚表明希力公司、力港公司纯粹是利用舜华某所的工作和组织的材料为自己获益，是明显的投机行为。3、原审判决计算的所谓合理律师费，仅限于合同订立后舜华某所的工作努力，对于某乙律所在合同订立前的努力工作视而不见。实际上，希力公司、力港公司在寻求维权的过程中，分别对不同律师事务所进行询问和探讨，综合比较之下，才与舜华某所深入探讨涉案的维权方案。在双方合同正式签订前，舜华某所已经提供了多次策划，咨询，维权方案，甚至参加希力公司、力港公司的新闻招待会，艰苦的努力才能获得希力公司、力港公司的认可。原审判决忽视以上事实，与本案的错误裁判有重要关系，说明希力公司、力港公司在解约通知和答辩中指责舜华某所的工作态度和工作效率不符合预期，双方之间沟通不畅，希力公司、力港公司失去信任关系等说法毫无根据和道理，希力公司、力港公司解约理由不充分。二、原审判决对于某甲公司、力港公司的任意解除行为定性不准。1、原审判决认定本案的委托合同的履行依赖双方的信任，此种认定，不符合本案的事实和法律规定。本案双方签署的虽然是《委托代理合同》，但纵观本案舜华某所的服务范围，结合律师法对于律师工作职责的描述，舜华某所作为律师机构，提供的不仅仅是委托代理服务，诸如策划，咨询，撰写法律文书等(参见原审判决查明部分和舜华某所的证据)，付出的是智力劳动，不单纯是委托代理关系，委托代理仅仅是律师服务的表现形式。希力公司、力港公司的发函，也表明是解除双方的委托代理合同而不是指明解除委托关系，原审判决仅凭合同标题和文字出发，将双方关系仅仅定位在委托代理关系，而可以任意解除，有失偏颇，不符合本案事实。2、其次，原审判决片面强调委托合同的履行基础是相互现任关系，从而支持希力公司、力港公司的任意解除权。而实际上，受合同法调整的合同，其内容和履行，无不需要合同当事人的相互信任，不仅局限于委托合同，既然如此，诚信原则和合同必须得到严格履行，也就成为合同法的原则，在此原则的基础上，任何一方的解除权须受到严格限制，否则，合同订立和遵守成为一纸空文。更何况，任意解除权的行使，司法实践上需要区分有偿合同和无偿合同，显而易见，本案涉案合同是有偿合同。双方已经通过合同条款的约定，对于双方的解除权进行约定和限制，希力公司、力港公司的行为不符合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的条件，依据合同法第108条的规定，属于单方违约。3、退一万步讲，合同法对于委托合同具有任意解除权，但是双方订立的合同，已经明确约定了解约条件，视为双方对于任意解除权的限制和放弃，双方理应严格遵守和履行。原审法院无视合同约定，支持希力公司、力港公司滥用任意解除权，显属错误。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不但对于某甲公司、力港公司的行为做出错误认定，而且对于此认定相应的合同责任适用错误法律，做出错误判决。舜华某所认为希力公司、力港公司系单方违约解除合同，必须按照合同法规定的违约责任，继续支付价款或报酬。即便认可原审判决采用合同法第405条的规定，判决希力公司、力港公司支付合理的报酬5万元。但原审判决断章取义，忽视后一句话“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双方合同的第十二条：“其他特别约定：1…前期费用30万元(三十万元)，甲方(希力公司、力港公司)在合同签订后五日内向乙方支付。”此项约定表明舜华某所的前期费用30万元，在合同签订后5日内支付而不附带任何预期和目标，原审判决对此视而不见。假设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合适，那么至少表明舜华某所作为受托人，不存在违约和错误，合同的解除不可归责于某乙律所，舜华某所得以根据合同法第410条要求希力公司、力港公司赔偿损失，此项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可预见损失。前者理应包括舜华某所依据合同约定要求的不附带条件和目标的前期律师费。对于损害赔偿的追索，舜华某所保留合法权利。因此，无论是适用违约责任法律还是委托合同规定，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都是错误的。四、原审判决践踏诚信原则，严重偏袒希力公司、力港公司。不容否认的事实是，本案舜华某所在未得到希力公司、力港公司任何费用和付款的情况下，已经开展律师服务，勤勉尽责，并无违约和失信行为，此种诚信履约行为，理应得到法律的支持和认可，然而，原审判决极度偏袒支持希力公司、力港公司滥用任意解除权，对于双方合同约定的解除权置之不理，违背了合同诚实信用原则。希力公司、力港公司解除合同的理由是认为舜华某所的“工作态度，预期效果不佳”、因此双方失去信任，此种说法纯属主观臆断，毫无客观事实和客观依据，原审判决支持希力公司、力港公司违约解除合同，严重偏袒希力公司、力港公司，违背了法院公正中立的审判原则。若希力公司、力港公司的解约理由成立，则民事交往活动不必遵守合同，代理关系时刻处于被解除之境地，倘如此，无法践行诚信原则。
综上，舜华某所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舜华某所的诉讼请求；2.希力公司、力港公司承担本案所有的诉讼费。
被上诉人希力公司、力港公司共同答辩称：不同意舜华某所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并认为：希力公司、力港公司解除委托合同，既是法律允许的，也是案涉委托合同中约定的，舜华某所要求继续履行委托合同没有依据。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委托合同可随时解除。而案涉委托合同第七条第三项约定了希力公司、力港公司的权利。希力公司、力港公司并不是无理由要求撤销委托事项，单方撤销委托事项是因为舜华某所的律师工作不得力导致没有达到希力公司、力港公司的预期，故希力公司、力港公司口头和书面提出了解除委托合同，并要求变更合同向某律所支付合理报酬。舜华某所提供的资料也可反映出希力公司、力港公司陈述的内容。希力公司、力港公司最主要是看重舜华某所胡某律师在处理知识产权纠纷方面的经验，希力公司、力港公司希望由胡某律师主办案件，但案件实际处理过程中由没有这方面工作经验的廖治超律师负责，加上材料准备问题导致管辖不成功。原审法院判决希力公司、力港公司支付5万元的律师费是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的。在案件处理过程中，舜华某所只做了案件的前期诉讼准备工作，而且第一次起诉没有成功，双方约定的30万元律师费包括一审、二审和执行阶段。30万元律师费分摊到各个阶段后，希力公司、力港公司按照原审判决支付5万元律师费是符合规定的。委托合同是基于双方信任而达成的合同，合同当事人之间的信任关系对于合同能否继续履行有实质性的影响，而舜华某所在履行委托合同中的行为已经丧失希力公司、力港公司的信任，故希力公司、力港公司解除委托合同是符合法律规定的。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舜华某所还认为，在与希力公司、力港公司正式签订涉案合同之前，从2013年11月份到12月份期间其已为委托合同所涉案件做了很多策划的工作，并向希力公司、力港公司提供了很多资料和咨询。合同签订后即派出李某律师全程指导希力公司、力港公司的工作人员办理了证据保全公证及立案事宜。希力公司、力港公司则认为双方合意是由胡某律师主办案件，其他律师或助理辅助。但实际履行过程中，胡某律师未参与处理案件，违反合同约定。舜华某所指派的李某律师工作不得力，不熟悉案件，未能就立案管辖问题作出正确的判断，导致立案不成功，也导致希力公司、力港公司丧失信心。
本院另查明，根据舜华某所于原审中提交的《律师工作日志》，其中显示该所于2013年12月18日收到希力公司、力港公司发出的口头解除涉案《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的通知，并于当月19日与希力公司协商探讨继续履行合同事宜，于当月30日与希力公司协商探讨解除合同事宜，等。
二审中，舜华某所提交了如下证据：（2014）桂某终字第20号《民事裁定书》，拟证实希力公司、力港公司的诉讼目标并未变更，且希力公司、力港公司另行委托第三方律所办理案涉委托合同所涉的案件。对此，希力公司、力港公司质证认为：不清楚该证据的来源，不确认其真实性。希力公司、力港公司与舜华某所约定的放弃委托事项，指的是放弃委托舜华某所继续办理案件相关事项，而非放弃诉讼。
希力公司、力港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廖治超律师发给希力公司、力港公司的邮件的打印件，邮件内容是廖治超律师承诺下周起诉，且案件的处理以廖治超律师为主，拟证实舜华某所不是以胡某律师为主承办希力公司、力港公司的案件。这与希力公司、力港公司当时委托舜华某所的期望是有偏差的。对此，舜华某所质证认为：不确认该打印件的真实性，且该证据中显示邮件有抄送给胡某律师的，说明胡某律师参与了案件的处理。邮件中“以我为主，不要理会对方的说法”的文字，结合上下文应理解为是以希力公司、力港公司这一方为主，而不是以廖治超律师个人为主。
本院认为：本案系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舜华某所与希力公司、力港公司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出自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无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希力公司、力港公司作为委托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中“委托人或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的规定，依法享有单方解除涉案合同的权利，其于2013年12月18日以口头方式、于2014年1月8日以书面方式，向某律所明确提出了终止双方之间委托代理关系的意思表示，涉案合同自此发生解除的效力。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舜华某所主张继续履行合同，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希力公司、力港公司是否应向某律所支付代理费300000元及相应利息。
关于上述争议，本院认为，委托合同是以当事人之间的信任关系为基础的，而信任关系属于主观信念的范畴，没有确定的规格和限制。经审查，本案双方主要因涉案合同所涉著作权、侵权名誉权纠纷案件的起诉立案、证据保全等问题产生争议。舜华某所称其在合同签订后即根据希力公司、力港公司的要求及时派出李某律师前往桂林市办理立案、证据保全事宜；希力公司、力港公司则认为双方合意由胡某律师主办案件、其他律师或助理辅助，而李某律师在案件办理过程中表现不专业，导致未能成功立案。由此可见，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因舜华某所未能与希力公司、力港公司进行有效、良好的沟通以致间隙产生，而未能顺利办理立案、证据保全事宜则使得双方之间的信任基础产生了动摇。本院认为，双方在签约前已开始接触、签约后即进入履行状态，此时希力公司、力港公司对舜华某所应是信任并认可的，然而，在出现沟通不畅、立案、保全事宜办理不畅等情形后，希力公司、力港公司对舜华某所的专业素质及工作态度已有质疑，并在作出评判后，单方行使法定解除权，其主观上并非出于恶意，因此，舜华某所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的规定，由希力公司、力港公司向其支付前期律师费300000元及利息、或按此标准承担违约责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考虑到舜华某所在代理期间为履行合同约定的委托事项付出了一定的劳力，判定希力公司、力港公司向某律所支付报酬50000元，本院认为，该款项性质与舜华某所提出的上述主张在性质上有所不同，但鉴于某甲公司、力港公司未就此提出上诉，应视为其对己方权利的自行处分，本院对原审该部分处理不予调整。若舜华某所认为该报酬数额不足的，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实体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舜华某所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40元，由上诉人广东舜华律师事务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国平平
审判员 徐 艳
审判员 张纯金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何 浩
陶智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