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晋0202刑初140号
公诉机关大同市城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1，女，2003年3月10日出生，大同市人，汉族，学生，住大同市。系本案被害人。
法定代理人蔡某2，男，1980年11月7日出生，大同市人，汉族，医生，住大同市。系本被害人之父。
被告人陈龙，男，1996年6月21日出生，山西省右玉县人，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山西省右玉县。2017年9月24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大同市公安局城区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2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同市第二看守所。
大同市城区人民检察院以城检刑二刑诉[2018]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龙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4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大同市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翠玲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法定代理人蔡某2、被告人陈龙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大同市城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陈龙因被卖淫女欺骗过，便想找机会报复并捅死卖淫女。2017年9月19日15时许，被告人陈龙用微信联系到被害人蔡某1，双方在微信上谈好卖淫的价钱。后被告人陈龙开始为杀人做准备，将行李从打工的宿舍拿出寄存在洗澡堂，在两元店买了一把26公分左右的水果刀。19时许，双方在大同市城区小北门传家宝门口见面后，一起去了附近的清晨快捷酒店，被告人陈龙欲伺机杀害被害人，担心开房后要退押金不能尽快离开，便没有在酒店开房，被害人蔡某1得知被害人没有开房便欲离开酒店，走至酒店门口时被陈龙用事先准备好的水果刀在腰部捅了两刀，被告人陈龙准备逃离时看见被害人没有倒地，便再次返回欲将其杀死，被害人蔡某1看见陈龙返回便跑到小北门附近的鑫圣烟酒店内求救，被告人陈龙追至烟洒店内持刀向被害人蔡某1腹部捅了两刀，后迅速逃离现场。后被害人蔡某1被送到大同市二医院进行抢救。经山西省明鉴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蔡某1的损伤为重伤二级；经山西省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陈龙人格障碍，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龙故意杀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已经着手实行故意杀人，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系犯罪未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可以比照既遂从轻或减轻处罚。针对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视频资料等证据，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1诉称，被告人陈龙的犯罪行为给其造成了精神上和物质上的损失。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人陈龙赔偿治疗费、陪护费、住院伙食费、交通费、陪护人员误工费、营养费、人身损害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共计526147.98元。
被告人陈龙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表示愿意赔偿但现在没有能力。
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19日15时左右，被告人陈龙通过微信的“附近的人”功能加被害人蔡某1为好友。16时左右，陈龙收到蔡某1的短信认为蔡某1系卖淫女，又因之前陈龙被卖淫女骗过，便产生了报复杀人的想法。之后，陈龙买了把水果刀并约被害人在传家宝门口见面。双方在传家宝门口谈了一阵，又进入清晨快捷酒店，后因开房不成就出来。陈龙趁被害人不注意拿出准备好的水果刀，从其背后腰上捅了两刀就跑。陈龙发现被害人没有倒下而是跑到烟酒店，于是陈龙又追了进去朝被害人肚子上捅了两刀，被害人倒坐在地上后，陈龙又朝胸口部位捅了一刀，遂即拿刀逃离。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蔡某1的损伤为重伤二级。
另查明，被害人蔡某1伤后在大同市二医院住院22天，花费医疗费33207.98元
上述事实，有经过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王某的报案材材料及证言证实：2017年9月19日晚20时20分左右，王某在鑫圣烟酒店内，当时有一男子买烟，一个小姑娘跑入店内向这个买烟的男子求救，并抱住这个男子的胳膊。之后一个身穿白色衣服的男子迅速跑进店内，冲到这个女孩身边捅刺，之后就立刻跑出店。事情就在一分钟之内发生了。女孩倒地后打电话了，然后过了几分钟女孩的一个朋友就赶到了。王某拔打了110和120电话，等医生和警察。王某店内当时有售货员、王的姑姑、一个买烟男子和两个买水果男子，这些人都看到这事情了。女孩倒地后流了大量的血，用手捂住腰部，看起来比较虚弱。
2、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李某是蔡某1的朋友。因蔡某1偷过李某的手机被发现后又还了回来而认识了。蔡讲父母不要她，经常打她，没家回。李某看到蔡可怜就经常帮助她。2017年9月19日20时38分，蔡某1给李某打电话说让人给捅了，向李某求救。李某接电话后就到了清晨快捷酒店旁边的便利店。当时在便利店门口看到地上有摊血，然后李某就进店内，蔡某1向李某求救，说话中间救护车就来了。之后李某出便利店看看捅蔡的人在不在了，并将便利店门口地上的假发套捡了起来。李某和救护车去了医院并将蔡某1送进了手术室。警察联系到蔡某1的父亲，其父亲就来了。李某在救护车上看到蔡腹部被捅了一刀，肠子也出来了，背后也被捅了两刀。
3、证人蔡某2的证言证实：蔡某2是被害人蔡某1的父亲。2017年9月19日22时左右，北关派出所民警到蔡某2的家通知蔡某1在清晨快捷酒店被人捅伤，送二医院抢救。蔡某2赶到二医院，看到蔡某1腹部右侧被捅伤，并且肠子外漏，背部被捅了三刀。后听蔡某1说9月19日晚上与对方通电话并且在清晨酒店见的面，之后就被捅了。
4、被害人蔡某1的陈述证实：2017年9月19日19时左右，蔡某1登陆微信后看到有人说话，蔡某1就开玩笑说一次400元、两次600元。之后蔡某1就向对方要了电话号码，双方约定见面。双方见面后边走边聊，走到了清晨快捷酒店并进入。蔡某1在大厅沙发上坐着，对方在前台与服务员聊了几句后过来对蔡某1说去火车站那儿，那边便宜。蔡某1就说不去了。对方一直让去火车站，后来又说自己有事情了。蔡某1就说回家吧，然后走到了清晨快捷酒店门口旁的烟酒店门前。在此对方向蔡某1的腰部捅了两刀，把蔡顶到墙上了，然后就跑了。蔡某1回头看一下，见对方又向蔡跑过来，于是就跑进了烟酒店里。对方跟进烟酒店又在蔡的腹部捅了一刀，在腰上捅了一刀。蔡某1被捅懵了，对方捅完就又跑了。蔡某1躺在地上给李某打电话，向其求救并告诉了自己的位置。烟酒店内的人帮助打了110和120电话。蔡某1被送到二医院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就不清楚了。对方20岁左右，中等身材，短发寸头，上身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下身穿一条休闲裤，脚上穿一双黑色白边的布鞋，说的不太标准的普通话。
5、被告人陈龙的供述证实：2017年9月19日15时左右，在小北门附近，陈龙通过手机微信的“附近的人”功能加到一个陌生小女孩，加上以后陈龙没有与其说过话。到16时左右，对方给陈龙发过一条信息“你好。我不是二老板，所以一次400元，两次600元，包夜1000元。传家宝门口见，你的电话是多少？”因之前陈龙嫖娼时被骗了，就准备报复卖淫女。于是陈龙把行李放在澡堂，买了把水果刀，便到了传家宝门口后将自已的电话告诉了对方。过了一会儿，对方就给陈龙打电话说已经到了。在传家宝门口双方谈了一阵，相互报了年龄，对方说自己18岁，然后就一起到了清晨快捷酒店。因为考虑报复对方之后就马上走，退押金不方便，然后就没有开成房。这个女的就问为什么不开房。陈龙说不开了，这个女的就走了。对方走到清晨快捷酒店门口，陈龙就拿出准备好的水果刀趁其不注意从背后腰上捅了两刀。陈龙跑到马大哈饭店门口，看见这个女的还在烟酒店门口站着，也没有倒下，就又跑向烟酒店。这个女的跑到烟酒店里，陈龙又追了进去，朝其肚子上捅了两刀，对方就坐在地上了，陈龙又朝对方胸口部位捅了一刀，之后便拿刀逃离了。在烟酒店门口打了一个出租车到了五岔路口，陈龙将刀扔在附近的马路边草丛里了。然后又去澡堂取上行李回到了右玉老家。过了三天后陈龙又到大同，找北关派出所询问之前报警情况，然后就被警察带到了公安局。她是个卖淫女，一次400元，就是发生一次性关系400元。陈龙的微信昵称叫“约定”。骗陈龙的卖淫女与捅伤的不是同一个人，当时陈龙觉得第一次在烟酒店门口用刀捅在这个女的腰上，腰下全是硬骨头，不一定能死，捅肚上才能死呢，然后陈龙才又追上去捅对方。
6、现场指认笔录和照片证实：被告人陈龙带领公安人员对作案现场鑫圣烟酒店进行了指认。
7、山西明鉴司法鉴定中心的编号为明鉴司鉴[2017]临鉴字第S384号的人体损伤程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蔡某1横结肠破裂、小肠破裂手术治疗后；腰背部瘢痕累计8CM，评定为重伤二级。
8、大同市二医院疾病诊断书证实：蔡某1腹部、腰部刀刺伤；横结肠破裂、小肠破裂、创伤失血性休克。
9、山西省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编号为6288的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陈龙人格障碍，作案时辩认控制能力存在，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0、情况说明及照片证实：在被告人陈龙所述的五岔路口附近的草丛处，未找到作案工具。
11、现场检测报告书、网上工作比对记录证实：被告人陈龙非吸毒人员，无前科，亦非在逃人员。
1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害人蔡某12003年3月10日出生，案发时系未成年人；被告人陈龙1996年6月21日出生，案发时系成年人。
13、鑫圣烟酒店内的监控视频录像证实：被害人蔡某1逃到鑫圣烟酒店内后，被告人陈龙追到店内用刀捅了蔡某1之后又逃离。
14、到案经过和情况说明证实：2017年9月24日9时左右，陈龙到北关派出所咨询其被骗钱一事的进展，当时派出所民警发现其疑似于9月19日晚上8点40分在小北门金豆米粥旁烟酒店将小女孩捅伤的嫌疑人，经核对事发现场监控确认是陈龙本人。后陈龙与该所民警闲聊中也称是自己捅的人。此时民警先将其稳控住，并与其谈话详细询问陈龙捅人事件时，陈龙又称他在瞎说并没有此事。后该所民警联系刑警四队民警将被告人在派出所抓获。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请求分析如下：
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赔偿医疗费33207.98元。因原告人提供了大同市二医院的住院费收据和门诊收费票据，共计33207.98元，故本院对此请求予以支持。
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赔偿陪护费4400元（住院22天每天200元）。其虽然没有提供陪护人员的收费票据或陪护人员误工收入，但考虑伤后住院的未成年人确需陪护，故以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标准。支持其38547/365*22＝2323.38元。
3、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赔偿交通费880元。因其未提供相关的票据，酌情支持500元。
4、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赔偿住院伙食费2200元和营养费2200元，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5、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赔偿陪护人员误工费5000元。因本院已支持与此请求为同一性质的陪护费，且原告人并没有提供相关的误工证明，故本院对此请求不予支持。
6、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赔偿人身损害赔偿金328224元和精神损害赔偿金150000元。因此两项请求均不是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支持各项费用共计40431.36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龙嫖娼被骗后迁怒于他人，从而持刀故意杀人，其行为构成了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在犯罪过程中，由于被告人陈龙意志以外的原因，其犯罪目的未能得逞，系未遂，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龙虽然是主动到派出所，但其目的系了解自己被骗案件的进展，而非准备接受本案的处罚，故不认定为自首，对其自首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但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自愿认罪，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龙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物质损失，理应进行赔偿。其赔偿数额以前述本院确定的为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9月24日起至2032年9月23日止）。
二、被告人陈龙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医疗费、陪护费、住院伙食费、营养费、交通费共计40431.36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杨晓忠
审 判 员 左娟娟
人民陪审员 王向军
二〇一八年八月八日
书 记 员 包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