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信中法民终字第20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政府（下称浉河区政府）。
委托代理人贾兴合，该区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董大磊，河南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信阳金桥交通建设有限公司（原信阳ＸＸ桥梁集团建筑工程公司）。
委托代理人陈建章、孙文亮，河南建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信阳市浉河区开发清淤清土景观建设工程指挥部（下称工程指挥部）。
上诉人浉河区政府因与被上诉人信阳金桥交通建设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信阳市浉河区开发清淤清土景观建设工程指挥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5）平民初字第01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浉河区政府委托理人董大磊，被上诉人信阳金桥交通建设有限公司委托理人孙文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政府为治理浉河，成立了“信阳市浉河区浉河开发清土清淤景观建设指挥部”。原告负责浉河2号橡胶坝至京广铁路西桥段（19号桩以东至26号桩）的清土清淤工程，为此，原告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信阳市浉河区浉河开发清土清淤景观建设指挥部”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注：该合同没有签署合同签订日期），合同约定：······，六、工程施工内容：双方确认的施工图纸、甲方的招标文件及工程量清单，乙方的投标预算书所含的内容；七、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09年元月8日，峻工日期：2009年3月10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46天；八、工程量：240米以内工程量367165M3、240米向北岸外移20M工程量88799.6M3、260米以外开挖0.5M深工程量106470M3，总计562434.6M3；九、合同价款：1、合同价款7.9元／M3，运输一公里1元／M3；2、工程造价总额562434.6M3×8.9元／M3=5005667.94元；3、采取总合同价包干办法，总合同价包括挖掘费用、运输费用；······，十二、工程款支付：2009年6月30日前支付合同价款的20%-30%，2009年12月底前支付剩余合同款项。······，十四、工程竣工结算：工程竣工验收通过，乙方送交竣工验收报告的日期为实际竣工日期。工程验收报告经甲方认可后28天内，乙方向甲方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双方按合同约定的价款进行工程竣工结算；十五、本合同未尽事宜，双方可协商签订补充协议，效力同此。······。合同约定的工程量与信阳市浉河区水利局于2009年2月27日出具的《关于上报浉河区浉河开发清淤清土工程量的报告》所载明的工程量一致。原告在施工的过程中，原告对合同外的工程，即施工标段外的三处清土、清淤工程，该三处工程为：（1）、位于3标琵琶桥北岸东侧桩号（18-30）处有新弃建筑垃圾5万余方，该区域长175米、宽89米、深3.3米，计工程量51397.5M3；（2）、位于3标琵琶桥﹣1#涵洞之间原定开挖红线外的土方开挖并清运，2处长度合计长310米、宽5米、平均开挖深度3.5米，工程量为5425M3；（3）、位于3标浉河北岸存在鱼塘，桩号（19＋30-24＋50）外的鱼塘进行土方回填，此段回填土方段长720米，宽分别为西侧45.3米、东侧105.4米，回填高度平均为深3.6米，合计完成土方回填194918.4M3。上述三处的工程量均有“信阳市浉河区浉河开发清土清淤景观建设指挥部”的负责人及相关人员在相应的《工程签证单》上签章确认。该合同外的工程款，其中回填194918.4M3的工程款可按双方确认的2.1元／M3计，其他的工程款可按合同约定的7.9元／M3外加运输一公里1元／M3，即8.9元／M3计，计合同外工程款为915048.89元。合同内与合同外工程款共计5920716.83元，被告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政府于2009年9月底前、2010年10月底前、2011年9月底前、2012年1月底前、2013年2月底前分别付给原告工程款45万元、125万元、205万元、125万元、20万元，合计支付工程款520万元，现仍欠工程款720716.83元。现原告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720716.83元及利息1115527.73元（利率参照建行发布的中长期贷款利率7.05%计）。还查明：被告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政府所辩称的“财政投资评审办法”是河南省财政厅于2011年1月31日发文实施的《河南省财政投资评审管理办法》。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相关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建设工程结算产生的纠纷，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处理此类纠纷的原则，主要是依据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作为合同的一方即信阳市浉河区浉河开发清土清淤景观建设指挥部系被告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政府设立的临时机构现已撤销，被告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政府已明确表示信阳市浉河区浉河开发清土清淤景观建设指挥部的权利、义务由其享有、承担符合法律规定，故被告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政府应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关于原告所施工的工程量，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可证明：1、合同内工程量为562434.6M3，相应的工程款为5005667.94元（562434.6M×8.9元／M3）；2、合同外工程量为51397.5M＋5425M＋194918.4M3，相应的工程款为915048.89元（51397.5M3＋5425M3）8.9元／M3＋194918.4M3×2.1元／M3。关于被告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政府辩称原告的工程款应进行财政评审的理由，由于合同中没有约定，且财政评审管理办法是在合同完成后实施的，故该辩称理由应不予采信。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请求，由于合同中已约定了支付全部工程款的最后期限，即2009年12月底前支付完合同款项，被告违反该约定，故被告应自2010年1月1日始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可参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贷款利率分段计算。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后的十日内付给原告信阳金桥交通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720716.83元及利息（利率参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贷款利率分段计息，具体算法为：以5470716.83元为本金从2010年1月1日计至2010年10月31日、以4220716.83元为本金从2010年11月1日计至2011年9月30日、以2170716.83元为本金从2011年10月1日计至2012年1月31日、以920716.83元为本金从2012年2月1日计至2013年2月28日、以720716.83元为本金从2013年3月1日计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21326元，由被告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政府负担。
宣判后，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政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之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本案中，双方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下的标的信阳市浉河区开发清淤清土工程属于招投标法此条所规定的必须经过招标的工程。而被上诉人承包本工程第3标段时，并未经过招投标程序，而是直接先进场施工，其后与上诉人签订的施工合同。依据招投标法第四条之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将依法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化整为零或者以其他任何方式规避招标。”被上诉人先进场后签合同的行为违反了招投标法的强制性规定，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被上诉人不能就合同的约定向上诉人主张任何权益。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河南省财政投资评审管理办法》关于该工程项的评审属于强制性规定，所以双方的合同无效，双方应当按照承包方的实际工程量进行结算，上诉人已向原告全额支付工程款，不存在被上诉人所主张的乘余工程款问题。由于一审被告信阳市浉河区浉河开发清淤清土景观建设指挥部是浉河区人民政府为特定事项设置的临时性机构，该机构在此工程结束后已经撤销，所以其权利义务在其撤销后全部由浉河区人民政府承继。因被上诉人承包的工程包括清淤工程和护坡工程，依据豫财办（2011）6号文件附件《河南省财政投资评审管理办法》的规定，委托信阳同创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整个工程制定了预算书和评审表，而在经过评审后被上诉人接受了护坡工程的三审评审，对清淤工程只通过了一审评审后，被上诉人就不再接受，所以未能通过财政评审。初审核定的工程款为534.29万元，上诉人浉河区人民政府已向被上诉人全额支付了工程款，不存在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剩余工程款问题。若被上诉人对工程款存在争议，依照《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之规定，可以委托有资质的机构对整个土方工程量进行鉴定，待鉴定结果出来后，再按合同单价进行结算。2、剩余工程款属于上诉人扣押被上诉人的履约保证金，因被上诉人未提供发票而无法支付。作为工程合同，在信阳市浉河区开发清淤清土工程结束后，上诉人浉河区人民政府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时，被上诉人应当提供相应的发票，而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完毕后，并未向上诉人出具任何发票，被上诉人此举违法了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剩余工程款作为履约保证金，上诉人予以扣押，完全符合法律法规、相关政策及市场行为的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该案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为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的判决，并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信阳金桥交通建设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主要是依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2008年底，被答辩人浉河区人民政府为美化浉河，特成立浉河区浉河开发清土清淤景观建设指挥部，为顺利完成浉河淤治理工作，在开工前，由被答辩人提交给答辩人各标段水利部门测绘的总程量，原告通过测量同被答辩人提供的工程量数据一致，便开始进入施工，施工结束后，被答辩人提出补签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被答辩人工程指挥部是被答辩人浉河区人民政府设立的临时机构，现己撤销，被答辩人浉河区人民政府明确表示工程指挥部的权利义务由其享有和承担，符合法律规定。三、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对该清淤工程量有明确具体数字，而对增加工程量有被答辩人工作人员签字认可，所以工程量是经过确认的，具体数字己均予以认可。四、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双方合同约定，于2009年12月30日前清淤工程款全部付清。而被答辩人浉河区人民政府于2011年提出进行财政评审，因双方合同未约定，同时《河南省财政投资评审管理办法》也是2011年11月份出台的，于2009年清淤清土工程项目没有任何关系。同时被答辩人浉河区人民政府提供的由浉河区水利局负责对3个标段的清淤清土工程量进行测算的依据也是作为后期结算的依据。五、答辩人遵照领导的指示保工期、保质量、保安全按期完成工程，但被答辩人浉河区人民政府把工程款一拖再拖，反而还要扣减，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又无合同约定，为其迟延付款拖时间找理由。六、该工程不涉及开发票问题在施工之前，答辩人报价是每清淤一立方是12元，被答辩人提出是政府工程，价格按每清淤一立方8.9元，开收据财政就付款了。多年来，该工程涉及三个标段，期间被答辩人付出了上千万元，每次付款都是依收据付款。一标段程款被答辩人就是按照双方约定早己全部结算清楚即没有加评审又没有开据发票。现要求答辩人开发票付款是毫无道理的。要么按照每立方12元，答辩人可以开据发票综上所述，请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判决驳回被答辩人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2008年12月份，上诉人浉河区人民政府为了加快疏通浉河河道，美化、绿化浉河两岸的景观，在上级部门督促下，进行综合治理并在限定的工作日内成立了浉河区浉河开发清淤清土景观建设指挥部，2009年4月8日浉河区浉河开发清淤清土景观建设指挥部在中国采招网以招标人的身份委托信阳方圆建设工程招标代理有限公司为该项目的招标代理机构，并对该项目的施工进行公开招标。被上诉人信阳金桥交通建设有限公司承担了3标段的工作建设任务，工程于2009年元月正式动工，同年4月份完工。之后信阳市浉河区浉河开发清淤清土景观建设指挥部（甲方）与信阳金桥交通建设有限公司（乙方）补签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对工程名称、地点、施工内容、工程量、价款等作了详细约定。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特别是本合同为按上诉人的上级领导布置，赶工期，既先展开施工，后签订合同，充分说明双方对合同内容的确认度，且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量，均以上诉人的职能管理部门浉河区水利局核算的数额。原审法院依据合同的约定、结合庭审查明的无争议事实，判决由上诉人偿付拖欠工程款数额适当。原审时上诉人庭审口头申请了对双方实际工程量进行鉴定，但未有书面申请不符合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合同约定2009年12月底前支付剩余合同款项，而上诉人浉河区人民政府称要于2011年进行财政评审后确认，早已超过了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从完成施工任务到合同约定付款期限，至2015年诉讼，拖欠的工程款已近六年之久，期间上诉人未有证据证明合同需要办理其它评审的法律规定，引起诉讼，上诉人应承担主要责任。上诉称被上诉人收款并未具任何发票的理由，属相关行政法规调整的范畴。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326元，由上诉人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买戈良
代理审判员 付 巍
代理审判员 任明乐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陈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