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徐民终字第008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宁宿徐高速公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常青，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叶敬元，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陈广华，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祥兰，女，1950年5月30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桑潇笑，女，2009年11月13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兼桑潇笑的法定代理人）赵楠，女，1980年5月20日生，汉族，教师。系桑潇笑母亲。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昌杰，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宁宿徐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宿徐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3）睢民初字第2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宁宿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广华，被上诉人孟祥兰、桑潇笑、赵楠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昌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3月2日22时许，肖辉成驾驶肖木所有的豫A×××××号小型轿车沿淮徐高速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127KM＋000M处时，因超速行驶，在躲避路面散落的废旧轮胎过程中，采取措施不当，致使车辆撞击高速公路护栏后发生事故，造成桑化伟当场死亡，车辆及部分高速公路设施不同程度损坏。经徐州市公安局交巡警支队徐宿高速公路大队认定，肖辉成在高速公路上驾驶车辆过程中，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是发生事故的全部原因，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乘车人桑化伟无责任。桑化伟生于1975年8月15日，城镇居民，系孟祥兰长子、赵楠丈夫、桑潇笑父亲。孟祥兰共生育两子女，事故发生时，孟祥兰62周岁，桑潇笑2周岁。事故发生后，在睢宁县人民检察院召集下，孟祥兰、赵楠、桑潇笑与肖辉成、肖木达成赔偿协议，内容为：一、肖辉成、肖木一次性赔偿赵楠、桑潇笑、孟祥兰各项损失330000元，于2012年9月29日付清；二、赵楠、桑潇笑、孟祥兰于2012年9月29日向睢宁县人民法院撤回对肖辉成、肖木的民事诉讼，同时申请对肖木的车辆解除查封；三、赵楠、桑潇笑、孟祥兰对肖辉成的过失行为表示谅解，并向司法机关请求从轻处罚；四、赵楠、桑潇笑、孟祥兰以后不得就此事故再向肖木、肖辉成提出任何赔偿要求。另，赵楠、桑潇笑、孟祥兰就座位险10000元限额内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达成赔偿协议，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赔偿9000元。
赵楠、桑潇笑、孟祥兰就其亲属桑化伟的死亡所主张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526820元（26341元／年×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17121.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85294元［桑潇笑134256元（16782元／年／人÷2人×16年）＋孟祥兰151038元（16782元／年／人÷2人×18年）］、交通费5000元，计884235.5元。赵楠、桑潇笑、孟祥兰要求宁宿徐公司赔偿564235.5元。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宁宿徐公司能否作为本案赔偿责任主体问题。原告认为肇事司机肖辉成和宁宿徐公司对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均有过错，应分别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因此本起交通事故有两个赔偿责任主体，原告有权就其损失提起诉讼或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原告就其损失与肇事司机肖辉成、车主肖木自愿达成的部分赔偿协议，并不必然免除其他赔偿主体的责任，原告所放弃的部分损失，只是肖辉成、肖木在其责任限额范围内应赔偿的不足部分，对其他赔偿主体无约束力。现原告要求另一赔偿责任主体宁宿徐公司在其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未损害宁宿徐公司的合法权益，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
二、关于宁宿徐公司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责任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公共道路管理部门具有保障公共道路完好、畅通的法定义务，因违反相关规定造成他人损失的，负有职责的单位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故发生时，涉案路段确实存在两处散落物废旧轮胎未清除，宁宿徐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已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管理责任，而肇事车辆正是躲避废旧轮胎发生了交通事故，事故的发生与遗撒废旧轮胎等妨碍通行的行为有一定的因果关系，被告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事故发生时，孟祥兰已62周岁，已丧失劳动能力，无其他生活来源，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交通费5000元，未提供相应的票据证实，但因办理丧葬事宜必然支出一定的交通费损失，酌定支持2000元。根据宁宿徐公司的过错程度等因素，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酌定支持10000元。原告主张的其他损失均在合理范围内，予以确认。
综上，肖辉成违规驾驶车辆与路面散落废旧轮胎未予清除是发生本起交通事故的原因，但肖辉成违法过错行为严重，应当承担主要的民事赔偿责任，而宁宿徐公司的过错程度较轻，应当承担次要的民事赔偿责任。结合肖辉成与宁宿徐公司行为对损害后果的原因力以及各自的过错程度，确定宁宿徐公司承担责任比例为15%。因此，宁宿徐公司应赔偿孟祥兰、赵楠、桑潇笑各项损失133185.32元。遂判决：一、宁宿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赵楠、桑潇笑、孟祥兰各项损失133185.32元；二、驳回赵楠、桑潇笑、孟祥兰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宁宿徐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对驾驶员肖辉成是否为酒后驾车、有无系安全带、路面有无异物、事故车辆的安全性能未查清。原审否定我公司提交的道路巡查记录的真实性无事实依据。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法律规定，肖辉成应直接承担责任，我公司如有过错的话，只承担补充责任，只有在直接侵权人没有赔偿能力或无法确定该侵权人时，才由安全保障义务人承担责任。被上诉人与侵权人达成调解协议，放弃再向其主张赔偿，是被上诉人对自身权利的放弃，不属于直接侵权人无赔偿能力的情形，故被上诉人无权起诉我公司。其次，原审按原因力理论判决我公司承担15%的责任是错误的，原因力理论适用的前题是二人侵权造成同一损害，本案只存在一个侵权人肖辉成。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我公司不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赵楠、桑潇笑、孟祥兰辩称：宁宿徐公司对高速公路未尽到管理责任，理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宁宿徐公司应否承担本案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2、原审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一、关于宁宿徐公司应否承担本案交通事故赔偿责任的问题。公安机关制作的交通事故现场图（原审卷第48页），清晰地反映出事故现场路面有异物。该现场图系出警人员第一时间到达现场后，经现场勘查、取证制作，能够真实反映事发现场情况，具有较高的证据效力。原审法院结合公安机关事故认定书载明的事实、公安机关询问笔录，认定肖辉成在躲避路面废旧轮胎过程中发生事故有事实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作为事发公路管理者的宁宿徐公司，有履行保障公路完好、安全、畅通的职责和义务。作为高速公路而言，如果管理存在瑕疵或缺陷，相较其他公路，更有可能对通行人的生命财产安全形成直接威胁，造成严重后果。宁宿徐公司虽举证证明其已按照路政管理制度履行了巡查、管护义务，但不能据此认定其已达到保障公路安全通行的程度。因此，原审法院在高速公路出现异物、宁宿徐公司未能说明原因且不能证明自己无过错的情况下，认定宁宿徐公司对事故损失承担15%的赔偿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的规定。
二、关于原审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人民法院应根据证据全面审理案件，准确合理地确定责任主体，并非仅以公安机关的事故认定书确定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公安机关作出的事故认定书，仅明确了驾驶人肖辉成的事故责任问题，并未涉及宁宿徐公司的责任。因此，在宁宿徐公司管理的高速公路上有异物，且应承赔偿担责任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根据原告的诉请审理本案，明确宁宿徐公司的责任比例，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宁宿徐公司提出的只有在直接侵权人无赔偿能力或无法确定侵权人时才负赔偿责任的观点，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根据被上诉人与肖辉成、肖木就此次事故达成的赔偿协议，被上诉人远未得到足额的赔偿，宁宿徐公司承担15%的赔偿责任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
综上，上诉人宁宿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10元，由上诉人宁宿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庆
代理审判员 周美来
代理审判员 费 蜜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毕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