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六民一终字第001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某甲。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某乙。
委托代理人：刘其明，安徽大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祁某。
委托代理人：田永，安徽大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田某乙、田某甲因婚约财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霍邱县人民法院2013年10月10日作出的（2013）霍民一初字第01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某甲，上诉人田某乙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其明，被上诉人祁某及其委托代理人田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祁某诉称：原、被告自由恋爱后，经人介绍于2012年农历11月6日订婚，2013年农历1月6日按农村习俗举行婚礼，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从订婚到“结婚”，被告共索要彩礼现金120000元及“三金”。同时原告还给付了被告包括手机、猪、烟酒糖及办酒席等花费共计170000余元。“婚后”被告不安心共同生活，在怀孕4个多月因胎儿畸形而引产，后回娘家居住。原告及家人多次接被告回家均遭拒绝。现原告人财两空，故起诉要求被告返还彩礼款120000元和“三金”等。
原审被告田某甲辩称：被告田某甲订婚是原告祁某骗去的，同居后原告经常打被告，流产后原告不照顾被告，还打骂被告。120000元彩礼除买了衣服、家具等东西外，其余都带回去了。
原审被告田某乙辩称：一、原告刚退伍就拐骗女儿田某甲离开了家庭，后被原告带到上海，由于女儿年幼，原告害怕报警，就托人说媒和女儿订婚。后勉强订婚但不同意结婚，原告家人就托媒人送100000元给田某甲，并带她去购买家具等结婚用品。婚后，原告经常殴打田某甲，在其怀孕做人流后，原告不但不照顾，反而折磨她，因此田某乙将其女儿接回娘家居住。后原告及母亲又到田某乙家殴打辱骂田某甲。原告的行为严重侵犯了被告的合法权益，应赔偿100000元。二、被告田某乙对原告给付的彩礼未花费一分钱，也未替田某甲保管一分钱，因此田某乙不存在返还彩礼情况。三、在结婚当天，田某乙勉强同意给40000元压腰钱及其他亲戚给的合计137300元，由原告予以返还。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祁某与被告田某甲在上网聊天时相识，双方自由恋爱后，被告田某乙开始表示反对，后在村干部和媒人的劝说下同意这门亲事。2012年农历11月6日经媒人宋坤林、田开林介绍订婚，订婚时原告给付被告现金10001元及金戒指、金项链、金手镯各一件。2013年农历1月6日按农村习俗举行婚礼，原告又给付被告彩礼现金110000元及烟酒等。后双方未补办结婚登记手续。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多次为家庭生活琐事发生矛盾，以致被告田某甲于2013年农历5月被其娘家接回居住至今。原告遂于2013年8月30日起诉来院要求判如所请。
原审法院另查明：被告田某甲婚前陪嫁物品有大理石桌椅一套、沙发一组及床上用品等日用品。订婚时原告给付被告的“三金”现在原告处。在诉讼期间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依法对被告田某乙的银行存款实施财产保全。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祁某与被告田某甲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即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属同居关系，一方提出解除可予准许，但原告按照农村习俗给付的彩礼应酌情返还。原告诉称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被告田某甲辩称剩余彩礼款都带回婆家去了因无证据证明，依法不予确认。被告田某乙辩称自己不存在返还彩礼问题，因田某乙系田某甲父亲，作为田某甲出嫁前共同生活的家庭主要成员，在其女儿的婚事中参与了谋划和操办，因此应作为共同被告依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辩称要求原告返还压腰钱等合计137300元，也因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被告的嫁妆属婚前个人财产，在双方未能协商作价的情况下可依法带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八条（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田某甲、田某乙共同返还原告祁某彩礼款1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付清。二被告相互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被告田某甲带回自己的嫁妆（按以上所列陪嫁物品）。三、驳回原告祁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元，保全申请费1000元，合计3700元，原告祁某负担700元，被告田某甲、田某乙共同负担3000元。
上诉人田某乙、田某甲上诉称：1.祁某系刚退伍的成年人，而田某甲系未成年人，受祁某的欺骗，田某甲与其交往、订婚，直至结婚。祁某家人将彩礼款直接交付田某甲，未交到田某乙处，田某甲亦将彩礼款带到祁某家，由祁某和田某甲共同支配。因此，该起婚姻的过错方在于祁某，且彩礼款由祁某和田某甲花费，不应返还。2.同居期间，祁某对田某甲实施殴打，并导致其怀孕流产，对田某甲造成伤害，因此，祁某应当赔偿其损失10万元。另田某甲在结婚时带有压腰钱137300元至男方家，祁某应当返还。3.田某乙并未收受彩礼款，原判其承担返还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一项，判决上诉人不承担返还责任；判令被上诉人赔偿10万元及返还137300元。
被上诉人祁某答辩称：田某甲系未成年人，彩礼款应当由其父田某乙保管，故两上诉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两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二审期间，田某乙、田某甲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霍邱县临淮岗乡莫店村民委员会《证明》和祁某的《保证书》，证明同居期间祁某有过错；2.田某甲与祁某举行婚礼时购买物品证明，证明彩礼用途；3.举行婚礼时田某乙给付田某甲的现金证明，证明举行婚礼时田某乙支付情况及田某甲带到男方家的现金状况；4.田某甲结婚时亲戚给的压腰钱证明，证明田某甲带到男方家的现金状况；5.田某甲流产时亲威给付礼金证明，证明共同生活期间获得的收入；6.证人田开琴、田开林、田开昌、储治付的证言，证明本案婚姻的形成是祁某把田某甲带出去以后，家人找不到，田某乙才勉强同意婚事；彩礼款没有交给田某乙，由田某甲用来购买了嫁妆，从中花费了5万多，且嫁妆在男方家；田某乙虽然没能陪嫁妆，但给田某甲4万元压箱钱；亲朋好友在田某甲出嫁时给了3.7万元压腰钱，在流产时亦行礼1万多元，均在男方家。
祁某质证称：证据1.村委会证明不具有法律效力，因为其书写内容为田某甲陈述，并没有确定内容是真实的，加盖的公章上写有“有伤事实”，也未提到受伤的原因，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保证书，只能说明祁某为了想成全婚事作出的让步，并不能证明祁某有过错。证据2.购买物品证明，没有得到祁某认可，按照证据规则规定，证人应该出庭作证，该份清单不具有证据效力。证据3.现金证明不具有证明效力，签名的人应当出庭接受法庭的质证。证据4.压腰钱证明，是田某甲婚前个人财产，具体多少钱我们也不清楚，该份证据也不具备证据效力。证据5.田某甲流产时亲戚给付礼金证明，也不具有证据的效力。6.证人均是田某乙、田某甲亲属，证明力较低。证人均证实所谓的钱是给田某甲的，祁某没有收到该钱，也没有管理和使用。证人证明的钱不属于彩礼的范畴，系另一法律关系。田某乙或田某甲没有向法院提起反诉，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且证人均没有证实该钱的下落，或受谁支配使用，故证言不具有证明效力，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被上诉人祁某在二审期间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认证：1.霍邱县临淮岗乡莫店村民委员会《证明》，虽然盖有该村委会的印章和村主任等人的签字，但内容系田某甲自己所写，不符合证明的内容要件，不予采信。祁某的《保证书》，真实性双方不持异议，可以证明祁某与田某甲同居生活期间曾发生过争吵、打架之事实，予以确认。田某乙和田某甲所举其它证据，均系其单方证明，虽有证人证言佐证，但证人亦系田某乙和田某甲的亲属，证明效力低，在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难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田某甲在订婚和举行婚礼时，收取祁某给付的现金10001元和110000元之事实，双方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田某甲上诉称该笔彩礼款已作其他花费，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本案中，田某甲与祁某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因此，祁某要求返还彩礼款，可予支持。考虑田某甲在与祁某同居时，年仅17岁，属未成年人，且在同居生活中怀孕流产，对其身心健康均造成一定的影响，故对彩礼款的返还可予减少，本院认为可酌定返还6万元，原判酌减的幅度较小，应予纠正。
在我国现实生活中，给付彩礼和接受彩礼的主体，不仅仅局限于缔结婚姻关系的男女双方当事人，往往是双方的家庭。本案中，田某甲举行婚礼前与其父田某乙一起居住生活，且田某甲系未成年人，故原判将其确定为接受彩礼的主体并承担返还之责，并无不当。田某乙关于此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田某乙、田某甲上诉称同居期间受到伤害，要求祁某赔偿其损失10万元，缺乏有力证据予以证明，且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其亦未提起反诉，故本院不予支持。其二人还上诉称举行婚礼时，田某甲随身带有压腰钱等合计137300元，要求返还，但也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唯对彩礼款返还的数额确定有误，本院予以变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霍邱县人民法院（2013）霍民一初字第01855号民事判决的第二、三项，即被告田某甲带回自己的嫁妆（按以上所列陪嫁物品）及驳回原告祁某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霍邱县人民法院（2013）霍民一初字第01855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田某甲、田某乙共同返还祁某彩礼款60000元，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付清。田某甲与田某乙互负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保全费1000元，合计3700元，祁某负担1850元，田某甲、田某乙共同负担18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田某乙、田某甲共同负担1350元，祁某负担13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 武
审判员 杨小林
审判员 王世如
二〇一四年五月五日
书记员 张 丽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