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辽民终174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白晨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冯阁胜
委托代理人：白晨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亚杰
委托代理人：林海源，辽宁元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朝阳金呈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殷亚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东雷，该公司监事。
原审第三人：赵国锋
上诉人白晨、冯阁胜因与被上诉人殷亚杰、朝阳金呈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呈瑞公司）及原审第三人赵国峰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朝民一初字第00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刘玉喜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薛宁主审、审判员黄可心参加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白晨本人及受托代理冯阁胜，殷亚杰的委托代理人林海源，金呈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东雷到庭参加了诉讼。赵国锋经本院传票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殷亚杰一审诉称：金呈瑞公司成立于2008年，殷亚杰和白晨、冯阁胜、赵国峰共四个股东接管公司是2011年5月11日，经临时股东大会通过，殷亚杰占50%的股份，赵国锋占10%的股份，白晨占15%的股份，冯阁胜占25%的股份。金呈瑞公司成立以来一直未能正常经营。2012年初，白晨、冯阁胜因抽逃注册资金、侵占公司财务被公安部门采取了强制措施，当时白晨是法定代表人。因白晨的过错，金呈瑞公司2012年未参加工商年检，2013年3月13日公司被朝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朝阳市工商局）吊销了营业执照。2012年4月10日，殷亚杰依法召集、主持召开股东会，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殷亚杰，到朝阳市工商局办理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手续。但自2012年7月26日起至今，公司在二年多的时间里，无法召集、召开股东大会，没办法开展任何经营活动，股东之间矛盾冲突严重。如公司继续存在只能对股东造成更大的损失和伤害，公司目前的状况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确认的情形。故殷亚杰请求依法判令金呈瑞公司解散。
金呈瑞公司一审辩称：金呈瑞公司成立至今没有正式经营过，自2011年以后没有开过关于经营性的股东会，公司业务无法正常开展。现在股东之间纠纷很大，金呈瑞公司已经没有存在的意义了，同意解散。
白晨、冯阁胜一审辩称：金呈瑞公司未出现法定的解散事由，不同意解散，殷亚杰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在诉状中所列的事实与实际情况不一致，法院应驳回其诉讼请求。
赵国锋未作答辩。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12月9日，金呈瑞公司设立，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为赵国锋。2011年5月12日，金呈瑞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白晨，股东变更为赵国锋、白晨、冯阁胜、殷亚杰。赵国锋出资额为80万元，占股权10%；白晨出资额为120万元，占股权15%；冯阁胜出资额为200万元，占股权25%；殷亚杰出资额为400万元，占股权50%。2012年7月26日，金呈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白晨变更为殷亚杰。2013年3月13日，朝阳市工商局作出朝工商处字[2013]第503-1号行政处罚决定，以金呈瑞公司未按规定接受年度检验为由，吊销其营业执照。2014年4月5日，朝阳日报刊登“朝阳市房地产开发管理办公室2012年度资质动态审验公告”，金呈瑞公司列入被吊销资质企业名单之中。2015年8月31日，殷亚杰提议召开股东会，因赵国锋未到场会议取消。
2011年9月23日，殷亚杰的丈夫佟柏平向朝阳市公安局举报白晨、冯阁胜构成抽逃出资、职务侵占罪，要求追究刑事责任。2012年5月28日，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白晨、冯阁胜犯抽逃出资、职务侵占罪，向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6日作出（2012）朝双刑初字第00168号刑事判决。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2013年3月15日，朝阳市中院作出（2013）朝刑二终字第00019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27日作出（2013）朝双审刑初字第00004号刑事判决，判决白晨、冯阁胜无罪。
2012年5月2日，白晨、冯阁胜向朝阳市公安局举报殷亚杰、佟柏平、周东雷构成职务侵占罪、诈骗罪，要求追究三人刑事责任。
2013年8月30日，白晨、冯阁胜起诉金呈瑞公司、殷亚杰、佟柏平、周东雷公司决议纠纷一案，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5日作出（2013）朝双民四初字第0068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结果为：金呈瑞公司在朝阳市工商局备案的日期为2011年9月4日的股东会决议无效；金呈瑞公司在朝阳市工商局备案的日期为2012年4月10日的股东会决议无效。金呈瑞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朝阳市中院于2015年7月20日作出（2015）朝民三终字第0018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白晨、冯阁胜诉朝阳市工商局、金呈瑞公司、殷亚杰工商行政处罚一案，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16日作出的（2013）朝双行初字第00070号行政判决，撤销朝阳市工商局于2013年3月13日作出的朝工商处字[2013]第503-1号行政处罚决定。朝阳市工商局、金呈瑞公司不服，向朝阳市中院提起上诉。朝阳市中院于2014年8月19日作出（2014）朝行终字第00087号行政判决，一、撤销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14年4月16日作出（2013）朝双行初字第00070号行政判决；二、驳回白晨、冯阁胜的起诉。宣判后，白晨、冯阁胜不服，向朝阳市中院提出申诉，朝阳市中院于2015年11月2日以（2015）朝审行监字第00022号驳回再审申请通知予以驳回。
另查，殷亚杰与佟柏平系夫妻关系。
上述事实，有《企业变更登记申请书》、《核准登记通知书》、（2013）朝双行初字第00070号行政判决，佟柏平举报材料，白晨、冯阁胜举报材料，朝阳市工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资质动态审查公告》，（2012）朝双刑初字第00168号刑事判决、（2013）朝刑二终字第00019号刑事裁定、（2013）朝双审刑初字第00004号刑事判决；（2013）朝双民四初字第00680号民事判决、（2015）朝民三终字第00185号民事判决；（2013）朝双行初字第00070号行政判决、（2014）朝行终字第00087号行政判决、（2015）朝审行监字第00022号驳回再审申请通知，股东会通知及视听资料，朝阳市公安局询问周东雷笔录。上述证据已经开庭质证和一审法院审查，具有证明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金呈瑞公司自2011年变更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后，股东之间相互举报，相继发生刑事、民事、行政诉讼，内部矛盾已经不可调和，公司持续二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致使金呈瑞公司长期处于僵局状态。金呈瑞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运营毫无益处，且不能通过其他途径解决，符合法律规定的公司解散条件。另外，金呈瑞公司被朝阳市工商局吊销营业执照，自晨、冯阁胜虽然不服，但是经过诉讼程序，其诉讼主张没有得到法律的支持，金呈瑞公司已经被吊销营业执照的结果并没有改变；金呈瑞公司作为房地产开发企业，开发资质亦被朝阳市房地产开发管理办公室吊销，其符合法律规定的公司解散条件。殷亚杰持有公司股权50%，其符合股东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条件，一审法院依法应予支持。金呈瑞公司对公司解散不持异议。白晨、冯阁胜答辩所称不具备公司解散的条件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金呈瑞公司解散后，应在十五日内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四）项、第一百八十二条、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第（一）、（三）项、第七条之规定，判决：解散金呈瑞公司。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金呈瑞公司负担。
白晨、冯阁胜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殷亚杰的诉请不符合公司强制解散的条件。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四）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第（一）、（三）项判决强制解散公司。白晨、冯阁胜认为金呈瑞公司不符合强制解散条件。首先，金呈瑞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系股东殷亚杰故意不参加年检所致，且朝阳市工商局吊销金呈瑞公司的营业执照程序不合法，白晨、冯阁胜一直在通过救济途径主张此项权利，为恢复公司努力；其次，金呈瑞公司的开发资质如果向朝阳市房地产开发管理办公室提供相关材料，进行年检，恢复开发资质，并不影响公司的经营；再次，因殷亚杰的丈夫佟柏平的恶意举报，致使白晨、冯阁胜被检察机关指控，法院的判决结果为白晨、冯阁胜无罪。白晨、冯阁胜一直参加公司的管理，为公司维权，殷亚杰并未参与公司管理，所以，殷亚杰以上述几个方面的事由要求强制解散公司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该驳回其诉讼请求。二、周东雷作为金呈瑞公司的诉讼代理人不被认可，故周东雷在一审诉讼中发表的答辩、质证及辩论意见无效。白晨、冯阁胜在一审庭审中，已向法庭提供了朝阳市公安局询问周东雷笔录，周东雷曾伪造白晨、冯阁胜的签名，到朝阳市工商局变更股东会决议，变更公司的出资情况及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殷亚杰，周东雷在公司的经营过程中，存在损害公司其他股东利益的行为，故周东雷无权作为金呈瑞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其发表的所有意见均应认为无效，白晨、冯阁胜在一审庭审中已提出异议，一审法院继续审理，程序违法，侵犯了白晨、冯阁胜的合法权益。综上，本案殷亚杰的举证不能成为解散公司诉讼的事由，一审判决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殷亚杰的诉讼请求。
殷亚杰答辩称：白晨、冯阁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金呈瑞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被列入吊销资质企业名单，白晨、冯阁胜称向朝阳市房地产开发管理办公室提供申请材料，就能恢复企业经营是没有道理的，其主张通过诉讼在努力，但没有明确的司法文书支持。本案事实清楚，公司持续二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股东之间相互举报，两年间刑事、民事、行政诉讼案件不断，事实上公司已经无法经营。一审法院强制解散公司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的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白晨、冯阁胜的上诉请求。
金呈瑞公司答辩称：同意殷亚杰的答辩意见。
赵国锋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认为：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朝阳市中院于2015年7月20日作出的（2015）朝民三终字第00185号民事判决，金呈瑞公司在朝阳市工商局备案的日期为2011年9月4日的股东会决议无效；金呈瑞公司在朝阳市工商局备案的日期为2012年4月10日的股东会决议无效。而2012年4月10日股东会决议，是在赵国锋、冯阁胜、白晨未参加会议的情况下，作出解除白晨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职务及法定代表人资格，选举殷亚杰为金呈瑞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确定执行董事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决议。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殷亚杰以金呈瑞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委托周东雷作为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白晨、冯阁胜对此提出异议，认为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违法。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虽然金呈瑞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工商行政机关尚未恢复变更至原来状态，但殷亚杰为金呈瑞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依据已经丧失，本案一、二审殷亚杰以金呈瑞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代表公司委托代理人参加本案诉讼的效力成疑。本案应待工商行政机关依据生效判决重新核定金呈瑞公司法定代表人之时，或者由金呈瑞公司股东确定法定代表人属谁之后再行审理。
另，本案一审判决所列第三人赵国峰，根据提交的身份证明及一审卷宗工商登记手续审查，应为赵国锋。重审时，应一并予以纠正。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朝民一初字第00112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
二审案件受理费白晨、冯阁胜预交的100元，予以退回。
审 判 长 刘玉喜
审 判 员 黄可心
代理审判员 薛 宁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玉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