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6民终24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蓬，男，1980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喆，女，198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系刘蓬之妻。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刚，湖北春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告原告）：何晶晶，女，1980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波，湖北联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蓬、杨喆因与被上诉人何晶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鄂0691民初2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蓬、杨喆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刚、被上诉人何晶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波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蓬、杨喆上诉请求：撤销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鄂0691民初223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于2013年3月28日向其借款10万元不属实”有误。其一，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刷卡属于套现，没有任何依据，且无任何证据；认定手续费279元无任何证据及依据。其二、原判的认定无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其三、即使被上诉人存在刷卡，也属于消费，不存在刷卡套现。其四、襄阳长虹食品城控股集团账户并不属于李忠友账户，也不属于李忠友所控账户，即使上诉人通过POS机在襄阳长虹食品城控股集团账户刷卡也不能证实在李忠友处刷卡或者与李忠友存在关联。其五、从原判认定的金额看，刷卡金额与结算金额不一致，也不能证明原判的认定。其六、襄阳长虹食品城控股集团与李忠友之间的结算往来很多，不能证明之间的结算及原判认定与上诉人主张存在关联，原判认定纯属主观臆断。其七、即使按原判观点，将2013年10月26日刷卡16090元认定为被上诉人的套现，但是原审又将该款作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的本金，显然矛盾。另外，原判认定刘蓬之前及之后均在向被上诉人借款，认定上诉人辩称与常理不符，明显错误。（二）原判认定“2014年1月7日借款90050元、2014年3月27日借款99850元属实”，明显错误。其一、被上诉人并未提供银行转款凭证予以证实，不能证实上诉人的主张。其二、原判认定与2015年1月4日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款凭证确定金额相吻合，有误，并不能计算出该结果。其三、原判认定被上诉人刷卡套现无证据，认定将该款交付给刘蓬无证据。（三）原判对上诉人主张的抗辩不予支持，明显错误。其一、原判以刘蓬未到庭质证，视为放弃权利，明显错误。上诉人代理人就该证据已发表质证意见，难道不能代表刘蓬？其二、原判也未告知刘蓬必须来质证，也未书面告知法律后果，原判认定错误。其三、即使按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也不能得出被上诉人的主张。其四、原判按2015年11月30日的借据可以认定上诉人抗辩不成立，但并没有明确如何对应，不能让人信服。其五、不能以2015年11月30日的借据来证实2016年2月18日还款的事实，原判认定明显错误。（四）原判认定2015年1月4日被上诉人向其借款111万元不能成立，且通过被上诉人举证，不能得出该结论。（五）原判对利息的认定明显不当，双方之间未约定利息，据此认定利息不当，判决按年24%计息不成立。（六）被上诉人主张和计算存在计算复利，并将利息计入本金利滚利，且计算时间与法相悖，依法不能成立。（七）原判认定及判决上诉人欠借款本金587521.23元，依法不能成立，判决错误。原判并未列出计算过程，也未对计算方式进行表述，不能让人信服。同时经核算，上诉人并不欠被上诉人借款。综上，请求判如所诉。
何晶晶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何晶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刘蓬、杨喆共同偿还借款本金614839元，并支付自2016年9月1日起至欠款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刘蓬、杨喆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自2013年起，刘蓬多次向何晶晶借款。2015年1月4日，刘蓬再次向何晶晶借款10万元后，给其出具两份借据，两份借据分别注明“兹有本人刘蓬（身份证号：）于2015年1月4日向何晶晶借款壹拾万元（￥100000）进行资金周转，利息为月息2分，按月结息，借款周期6个月，本人承诺于2015年7月4日前连同本金和利息一并归还。”“兹有本人刘蓬（身份证号：）于2015年1月4日向何晶晶借款壹佰零壹万元（￥1010000）进行资金周转，利息为月息2分，按月结息，借款周期6个月，本人承诺于2015年7月4日前连同本金和利息一并归还。”之后刘蓬偿还了部分借款本金及利息，但对剩余借款未予偿还。刘蓬又于2015年11月30日给何晶晶出具借据一份，该借据注明“兹有本人刘蓬（身份证号：）于2015年11月30日向何晶晶借款〔原借款总额为壹佰壹拾壹万元（￥1110000）减去之前已还本金及利息〕余额为柒拾伍万贰仟柒佰陆拾元（￥752760）进行资金周转，利息为月息2分，按月结息，本人承诺于2016年5月1日前连同本金和利息一并归还”。之后，刘蓬偿还了部分借款本金及利息。
一审法院另查明：案外人李忠友与刘蓬系姻亲关系，其在襄阳长虹食品城从事经营活动，襄阳长虹食品城控股集团开设的交通银行POS机所关联的个人账户包括李忠友的个人账户。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刘蓬以资金周转为由向何晶晶借款并有其出具的借款凭证为据，何晶晶亦向刘蓬交付了借款，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合意并已实际履行，双方由此形成的借贷关系成立。并就以下争议评判如下：
一、刘蓬、杨喆主张何晶晶于2013年3月28日向其借款10万元是否属实。经查明，何晶晶于2013年10月26日通过银行POS机刷取信用卡后分别将16090元、19051元、40050元、25088元划入襄阳长虹食品城控股集团账户中，金额共计100279元（手续费279元），襄阳长虹食品城控股集团于3月27日将该POS机刷取的款项汇总结算后转入李忠友账户中，金额共计145169元（同样一笔金额为99850元的款项于2014年3月27日通过此种方式转入李忠友账户中，汇款金额相吻合），李忠友于3月28日向何晶晶转款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上述款项系何晶晶先将其信用卡资金通过李忠友相关联的银行POS机刷取后转入李忠友账户中，再由李忠友转回何晶晶账户中，再者刘蓬之前及之后均在向何晶晶借款，期间称何晶晶向其借款的事实显然与常理不符，故认定该笔争议款项系李忠友返还给何晶晶的信用卡刷取资金，而非何晶晶向刘蓬的借款。
二、2014年1月7日借款90050元是否属实。经查明，何晶晶于此日通过银行POS机刷取该笔款项后直接转入李忠友账户中，再由李忠友交付给刘蓬。结合李忠友与刘蓬的身份关系，何晶晶与刘蓬之间借、还款账目往来明细及之后刘蓬于2015年1月4日出具的借据凭证确定的借款金额（双方经过结算扣除之前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后，借款金额与结算借据确定的金额相吻合），认定刘蓬于2014年1月7日向何晶晶借款90050元的事实属实。
三、2014年3月27日借款99850元是否属实。经查明，何晶晶于此日通过银行POS机刷取该笔款项后转入襄阳长虹食品城控股集团账户中，此日襄阳长虹食品城控股集团将该POS机刷取的款项99822（扣除手续费28元）汇总结算后转入李忠友账户中，再由李忠友交付给刘蓬。结合李忠友与刘蓬的身份关系，何晶晶与刘蓬之间借、还款账目往来明细及之后刘蓬于2015年1月4日出具的借据凭证确定的借款金额（双方经过结算扣除之前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后，借款金额与结算借据确定的金额相吻合），认定刘蓬于2014年3月27日向何晶晶借款99850元（刘蓬经结算后出具的借据金额表明其在借款时自愿承担手续费28元）的事实属实。
四、何晶晶对刘蓬等主张的已还款项提出抗辩称：2014年11月4日刘蓬还款20000元中的9000元系为刘蓬代购手机款、2015年11月25日刘蓬还款52000元中的1000元系为刘蓬代购货款、2016年2月18日刘蓬还款1040元系为刘蓬代购货款，何晶晶的抗辩理由能否成立。诉讼中，何晶晶提供了其与刘蓬之间的通话记录，刘蓬未到庭质证，其委托的代理人并未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该视听资料系手机通讯记录，被联系人电话持有者系刘蓬，且该视听资料未存有疑点，需刘蓬本人到庭进行质证，但刘蓬未按法院要求到庭进行质证，应视为其自愿放弃对该视听资料的质证权利。再结合刘蓬2015年11月30日出具的借据涉及的借款余额，如不扣除上述何晶晶抗辩的款项，则与该结算借据确定的金额不相吻合，故一审法院认为何晶晶的抗辩理由成立。
五、刘蓬、杨喆称于2016年8月14日通过微信支付方式还款1万元，何晶晶对此不予认可。刘蓬、杨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该项主张，一审法院对其于2016年8月14日通过微信支付方式还款1万元的事实不予采信。
基于上述查明的事实，刘蓬于2015年1月4日出具的结算借条确认的借款数额1110000元与双方之前的借款事实相符，且对刘蓬还款后用于抵扣的本金及利息未超出法定标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刘蓬于2015年11月30日出具的结算借条确认的借款余额752760元，在计算利息时超出法定标准，不予确认。经核实，截止刘蓬最后一次还款时间，即截止2016年8月6日，刘蓬尚欠借款本金587521.23元，何晶晶要求刘蓬偿还借款本金587521.23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其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何晶晶要求刘蓬支付自2016年8月6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按年息24%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其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蓬借款发生在其与杨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刘蓬、杨喆未能举证证实该借款未用于双方家庭共同生活及属于刘蓬的个人借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二人共同偿还。综上，判决：一、刘蓬、杨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何晶晶共同偿还借款本金587521.23元并支付该借款本金自2016年8月6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按年息24%计算的利息；二、驳回何晶晶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50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由何晶晶负担650元，刘蓬、杨喆共同负担12320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于二审争议事实，即原判认定何晶晶出借给刘蓬夫妇16090元、90050元以及99850元是否属实；刘蓬夫妇主张还款1000元、9000元以及1040元是否属实；2013年10月28日刘蓬通过李忠友转给何晶晶的100000元是否系出借给何晶晶的借款以及双方有无约定利息，现逐一评判如下：
一、关于原判认定何晶晶出借给刘蓬夫妇16090元、90050元以及99850元是否属实。
何晶晶在一审提供了一份其与刘蓬的通话录音，二审中经刘蓬本人质证认可其真实性。该录音内容如下：“何：哎，刘蓬，我们现在在对账，有三笔在你那个长虹食品城刷卡的一个是16090，一个是99850，还有一个是90050，这三笔是你带我到长虹食品城刷的卡，是吧？”“刘：对，我是有这个印象，但现在他们查不到，等于是他们到银行都查不到这个，你现在有没有刷卡的记录？”“何：有啊，我现在就是有刷卡的记录，这个当时刷出来以后，也是算借款撒，我这个流水上都是有的，对吧？”“刘：你最好是拿银行的那个过来”。“何：我拿了，你们这边还是在扯撒”。“刘：你有那个对方刷卡的？”“何：有啊，记录都有啊，记录都有的…”。对于录音中所涉的三笔款项，即16090元、90050元和99850元，何晶晶主张系通过在长虹食品城刷卡后入刘蓬姐夫李忠友账户，作为出借给刘蓬的款项，刘蓬一、二审均不予认可，但通过上述录音以及何晶晶一审提交的刷卡记录、一审法院调取的李忠友账户资金往来明细，并结合何晶晶本人的陈述、其提交的借款及还款明细以及依据该明细计算的下欠借款数额与刘蓬最后出具的书证即借条金额基本相印证的事实，足以认定何晶晶的陈述真实可信，故而本院认定上述三笔借款属实。刘蓬仅抗辩否认三笔借款的真实性，对其出具借条载明金额的计算方法又无法作出合理解释，故对其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刘蓬夫妇主张还款1000元、9000元以及1040元是否属实。
上述款项，刘蓬在二审中自认不是还款，故该款项不作为还款扣减，原判对此认定亦正确。
三、关于2013年10月28日刘蓬通过李忠友转给何晶晶的100000元是否系出借给何晶晶的借款。
2013年10月28日，李忠友转给何晶晶100000元，刘蓬上诉主张系其出借给何晶晶的借款，何晶晶否认。因2013年5月至2015年1月期间，何晶晶数次以转账方式向刘蓬出借款项，刘蓬亦多次向何晶晶转款。除此笔转款性质存有争议外，刘蓬所转的其他多笔款项，双方均认可系刘蓬的还款，由此说明在二人的借贷关系中，一直存在以何晶晶作为出借方向刘蓬出借款项，刘蓬以转账方式还款的交易习惯。诉争的此笔款，系刘蓬所转款的其中一笔，该笔款若系出借给何晶晶的借款，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与此同时，该款转款时间与之前何晶晶于2013年10月26日通过POS刷卡出借给刘蓬的100000元相对应，何晶晶亦称刘蓬所转100000元系还款；况且不论该款系上诉人所主张的借款抑或是被上诉人所主张的还款，原判在计算下欠借款本息时，实际是将此款作为还款予以处理，与上诉人的诉求是一致的，因此，结合双方交易习惯以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该款系刘蓬还款。
四、关于双方有无约定利息。
对此，何晶晶一审主张自借款之日起至2015年1月4日，双方经结算出具1010000元的借条之时，期间一直以月息3分计息，刘蓬不予认可，认为期间双方系无息借款。通过核算，若按刘蓬所述的无息借款，依据其借款以及还款明细所计算的下欠借款本金数额，无法与其出具的借条上金额相对应。反之，按何晶晶所主张的期间按月息3分计付的计算方法，所核算出的截止2015年1月4日的下欠借款本金数额，与借条上的金额基本相符，故而本院结合书证以及当事人陈述，采信何晶晶关于双方约定2015年1月4日之前，利息为月息3分的主张。
综上，二审经重新核算，截止2016年8月6日，刘蓬夫妇尚欠何晶晶借款本金为576337.66元（详见所附计算明细）。何晶晶亦同意按此数额确认，同时，对该借款之后应付利息亦同意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付。对于原判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法应予保护。对于原判核算的下欠借款本金数额以及之后的利息，何晶晶部分予以放弃，本院遵循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予以准许。故而刘蓬、杨喆对尚欠借款本息负有共同偿还义务。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鄂0691民初2230号民事判决；
二、刘蓬、杨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何晶晶借款本金576337.66元并支付该借款本金自2016年8月7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何晶晶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950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50元，合计22920元，由何晶晶负担920元，刘蓬、杨喆共同负担2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贤玉
审判员 王佼莉
审判员 尹波涛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 周宇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