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2民终42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洪祥，住大连市沙河口区。
委托代理人：李杰、侯瑾辉，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微微，住大连市沙河口区。
委托代理人：杨异，辽宁安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福军，住所地长春市双阳区。
原审原告张微微与原审被告李洪祥、李福军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24日做出（2015）沙民初字第5270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李洪祥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洪祥委托代理人李杰、侯瑾辉、被上诉人张微微的委托代理人杨异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李福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张微微一审诉称，2015年4月30日，被告李洪祥、被告李福军到我的工作单位即大连新东方驾驶员培训学校（以下简称“新东方驾校”），以被告李福军五一长假要回长春老家为由借我的车牌号码为×××的福特探险者越野车，借车时间为7天。之后，二被告从我工作单位员工国伟光处取走车钥匙及我的行驶证、车辆保险单等。2015年5月10日起，我多次向二被告催要还车，二被告相互推诿，一直未还。2015年10月13日，我给被告李洪祥打电话要求还车，李洪祥承认车在其处，让我派人取车，当我带人前去取车，双方发生纠纷，大窑湾派出所出警进行调查，被告李洪祥承认车在其控制之下，但拒不归还给我。截至今日，我认为案涉车辆仍在被告李洪祥处，其借车不还的行为已经构成侵权，被告李福军作为共同侵权人应承担连带责任，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李洪祥、被告李福军返还原告×××号福特探险者牌车辆。
原审被告李洪祥、李福军一审共同辩称，请求驳回原告对二被告的起诉：1、被告李洪祥与原告因新东方驾校股权分配问题存在经济纠纷，被告李洪祥将该车收回予以保管是在防止损失扩大，并非无端侵占；2、案涉车辆系由新东方驾校购买，归新东方驾校所有，不属于原告个人财产，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该车系新东方驾校给该校副校长国伟光使用的车辆，过户到原告名下是因为还贷款方便。该车首付款204800元及后期偿还的所有贷款均是由新东方驾校的对公账户支付，对公账户分别为户名为吕萍、尾号为9299的工商银行卡以及户名为原告、尾号为5216的工商银行卡，且新东方驾校科目余额表、对公账户表上也有记载，该驾校会计李娜曾将7000元现金交给国伟光用以购买案涉车辆，证人杨某甲证明案涉车辆是新东方驾校购买；3、被告李福军仅是受被告李洪祥之托将车开回，李福军与本案纠纷无关，不应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因涉嫌经济犯罪，已经公安机关受理，故应当驳回原告对二被告的起诉。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系案涉车辆即×××号福特探险者牌小型汽车登记的所有人，登记日期为2014年9月23日。
2014年7月31日，新东方驾校副校长国伟光使用其名下的账号为×××的中国民生银行账户在大连裕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祥公司”）通过刷卡支付案涉车辆定金2万元。2014年8月20日，国伟光使用原告母亲吕萍名下的账号为×××（以下简称“尾号9299”）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在裕祥公司通过刷卡支付案涉车辆部分购车款184800元。2014年8月20日，裕祥公司针对上述付款向原告出具专用收款收据，收款收据记载：款项为204800元，收款事由为定金，交款人为原告。诉讼过程中，原告主张，该204800元中的154800元为购车首付款，其余5万元为车辆保险和贷款代办手续费。诉讼过程中，国伟光作为原告方证人述某某，其系受原告委托代原告办理支付车款等购车相关事宜，原告已给付其垫付的定金2万元，案涉车辆所有人系原告。
2014年8月27日，原告向中国建设银行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支行（以下简称“建行高新支行”）就案涉车辆申请贷款并填写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业务申请表，申请分期金额为35万元。2014年9月5日，原告与建行高新支行签订龙卡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业务抵押合同，合同约定：分期本金金额为35万元，分期期数为36期，抵押物为案涉车辆机动车登记证书，抵押物价值为504800元。合同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原告在合同落款的信用卡持卡人、抵押人处签名，建行高新支行在授权人处盖章。
2014年9月5日，裕祥公司向原告出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发票记载：购货人张微微，车辆类型小客车，价税合计504800元。同日，裕祥公司向原告出具专用收款收据，收据记载：款项为154800元，收款事由为首付，交款人为原告。
2015年10月14日，大连市公安局保税区分局大窑湾派出所对被告李洪祥制作调查笔录，被告李洪祥在调查笔录中称，其让被告李福军从原告处借走了一辆福特探险者吉普车，原因是其与原告因合办驾校等事宜存在经济纠纷，其认为原告系使用驾校资金购买了上述车辆，其亦有权利对该车进行支配，该车在其控制下。
2014年10月至2016年12月期间，原告每月均通过其名下的账号为×××的中国建设银行信用卡账户偿还案涉车辆贷款。上述期间内，原告陆续向该信用卡账户内汇款，分别于2014年10月11日、2014年10月13日通过其母亲吕萍名下尾号9299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汇款5万元、16100元，于2014年11月12日现金汇款12200元，于2014年12月12日、2015年1月13日、2015年2月10日、2015年3月14日通过其母亲吕萍名下尾号9299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汇款12500元、13000元、28000元、2万元，于2015年3月17日通过其名下的账号为×××的支付宝账户汇款4619元，于2015年4月10日通过其母亲吕萍名下尾号9299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汇款20945元，于2015年5月13日通过其母亲吕萍名下尾号9299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汇款2万元、4817元，于2015年6月16日通过其名下的账号为×××的支付宝账户汇款5000元、5000元、99.12元，于2015年7月13日、2015年8月18日通过其母亲吕萍名下尾号9299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汇款24080元、2万元，于2015年9月11日通过其母亲吕萍名下尾号9299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汇款23000元、2512.45元，于2015年10月13日通过其名下的账号为×××（以下简称“尾号5126”）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汇款1万元，于2015年10月15日通过其名下的账号为×××的支付宝账户汇款5000元，于2015年10月16日、2015年11月12日、2015年12月11日通过其名下尾号5216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汇款1万元、24500元、25000元。原告主张，该信用卡除用于偿还车贷外，还用于原告其他正常消费，故上述汇款不仅仅是车贷还款。
2016年5月4日，被告李洪祥委托代理人侯瑾辉代李洪祥领取了大连市公安局甘井子分局经济犯罪案件侦查大队受案回执，受案回执内容：你（单位）于2015年4月20日报案称的吕萍及其女儿张微微利用职务便利，用公司资金购买凯迪拉克车辆一辆（×××）、购买福特车一辆（×××）占为己有，并以给员工发福利为名侵占公司40万元一案我单位已受理。
在诉讼过程中，原告提供了新东方驾校出具的情况说明，情况说明内容：新东方驾校没有购买车牌号为×××的福特探险者越野车，该车与新东方驾校无关。
另查，吕萍与原告系母女关系，吕萍在本院制作的调查笔录中称，其名下尾号9299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及账户内资金系其赠予原告无偿使用。
再查，新东方驾校营业执照记载该驾校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系原告。
原审法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原告主张案涉车辆即×××号福特探险者牌小型汽车系其所有，被告李洪祥对该车辆的控制属于无权占有。本院认为，原告对案涉车辆依法享有所有权，并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理由如下：一、从车辆登记情况看，该车登记的所有人系原告；二、从车辆购买过程看，办理支付购车款及申请银行贷款等相关事宜的系原告及原告委托的新东方驾校副校长国伟光；三、从购车款支付情况看，该车定金系由原告委托的国伟光为原告垫付、其余首付款及偿还的贷款均系由原告及其母亲吕萍的银行账户、支付宝账户支付。被告李洪祥委托被告李福军将案涉车辆转移至其控制下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财产所有权，现原告要求被告李洪祥返还车辆的请求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因原告及被告李洪祥均认可案涉车辆实际控制人系被告李洪祥，且被告李洪祥、被告李福军亦辩称李福军仅是受李洪祥的委托将车辆开回，并非车辆实际控制人，李福军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李福军返还车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李洪祥、被告李福军提出的李洪祥与原告因新东方驾校股权分配问题存在经济纠纷的抗辩意见，经济纠纷并非无权占有他人财产的正当理由，如存在经济纠纷，应通过合法的途径、方式予以解决，对于二被告的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李洪祥、被告李福军提出的购车首付款及偿还的贷款系由新东方驾校的对公账户即原告及其母亲吕萍名下的银行账户支付，车辆所有权人系新东方驾校的抗辩意见，原告主张原告及吕萍名下的银行账户并非新东方驾校的账户，购车支出的款项亦非该驾校资金，该驾校有自己的银行账户，原告及吕萍的银行账户曾用于该驾校经营支出的原因是驾校资金困难。本院认为，即使存在原告及吕萍名下的银行账户曾供新东方驾校对公业务使用的事实，亦不足以证明案涉车辆购车款系由新东方驾校财政支出，更无法证明该车属于新东方驾校所有，二被告提供的新东方驾校其他应付款明细账复印件、退费表格复印件、科目余额表打印件、对公账户表打印件以及证人杨某乙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其二人的上述主张成立，且新东方驾校出具的情况说明亦明确表明该驾校并未购买过案涉车辆，该车与驾校无关，故对于二被告的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二被告提出的本案涉嫌经济犯罪，相关纠纷已经公安机关受理，原告本案的起诉应当被驳回的抗辩意见，公安机关对案件的受理不同于刑事立案，相关纠纷经公安机关受理并不必然导致民事案件的终结，从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的角度出发，本案民事纠纷应继续审理为宜，对于二被告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洪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号福特探险者牌小型汽车返还给原告张微微；二、驳回原告张微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15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负担915元，由被告李洪祥负担8800元，履行时间同上。
李洪祥上诉请求及理由是，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关于案涉车辆首付款由谁支付、如何支付的未能查清，案涉车辆系利用大连新东方驾驶员培训学校副校长国伟光银行卡购置，且国伟光作为办公车辆使用，被上诉人不可能个人购置车辆用于办公，车辆还贷系以被上诉人银行卡及其母亲吕萍银行卡支付，有证据证明该两银行卡大量业务用于大连新东方驾驶员培训学校的业务往来，因此，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案涉车辆系大连新东方驾驶员培训学校购买，车辆登记名义人同实际出资人不一致时，应根据公平、等价有偿的原则确定车辆所有权人，案涉机动车虽然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原审法院应当根据实际出资人系大连新东方驾驶员培训学校来确定产权人；被上诉人的行为涉及经济犯罪，原审法院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上诉人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
张微微二审答辩认为，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李福军二审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相关法律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鉴此规定，特殊动产经过登记可以对抗任何第三人和善意第三人，该登记具有物权公示的法律效果，即登记动产的权利人在法律上推定为真正的权利人。本案中，案涉车辆即×××号福特探险者牌小型汽车登记在被上诉人张微微名下，被上诉人即在法律上推定为案涉车辆的所有人，被上诉人可依法行使动产物权，不受他人侵害，故，上诉人李洪祥对案涉车辆的控制属于无权占有，被上诉人主张案涉车辆返还于法有据；上诉人主张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为案外人大连新东方驾驶员培训学校藉此不返还案涉车辆无理，首先，上诉人对案涉车辆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没有以此抗辩在法律上的民事主体地位，其次，即使存在法律推定的权利人和实际权利人在“真正“物权方面产生争议，就上诉人而言实际权利人为大连新东方驾驶员培训学校，但诉讼过程中，大连新东方驾驶员培训学校已经出具证明证实该单位没有购买车牌号为×××的福特探险者越野车，该车与其无关，因此，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确定大连新东方驾驶员培训学校为案涉车辆实际所有权人缺乏事实依据，同时，上诉人对无法律上利害关系的案涉车辆无权主张其物权归属；关于上诉人主张本案涉及经济犯罪应当移送公安机关的主张，结合本案案情，并未发现有经济犯罪行为的嫌疑，本案不具有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法定事由，故，对上诉人此节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洪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李洪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 君
审 判 员 陈 薇
代理审判员 于长江
二〇一六年九月一日
书 记 员 郑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