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5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佩华。
委托代理人徐关兴。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东方公证处。
法定代表人黄群。
委托代理人陈旻。
委托代理人蒋得彬，上海市通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房地产交易中心。
法定代表人马韧。
委托代理人马颖群。
委托代理人沈侃年。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晴峰。
委托代理人邹松生，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佩华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3）普民一（民）初字第3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林佩华及其委托代理人徐关兴、被上诉人上海市东方公证处（以下简称东方公证处）的委托代理人陈旻、蒋德彬、被上诉人上海市房地产交易中心（以下简称房地产登记处）的委托代理人马颖群、沈侃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5月20日，姜某某与某男持编造的莫晴峰身份证，至东方公证处办理公证，东方公证处出具了（2005）沪证字第11200号公证文书。公证书载明：“本委托人因故无法亲自办理出售位于上海市中山北路三六二0弄二号一一0五室房屋的相关事宜，特委托受托人姜某某为代理人，就上述房地产代表委托人办理以下所列事项：……6、代为办理房地产抵押登记及变更、注销登记……9、代为办理房地产买卖过程中的其他相关事宜……兹证明莫晴峰（男一九五二年九月二十八日出生）于二00五年五月二十日来我处，在我的面前，在前面的委托书上签字”。
2005年7月22日，姜某某向林佩华借款，姜某某称，借款可以用本市中山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作抵押担保，并出示公证文书。嗣后，姜某某与林佩华至房地产登记处，就上述房屋办理借款抵押登记，在登记时，双方签订借款抵押协议，借款人为莫晴峰，下方姜某某签字。当日林佩华将37万元打入姜某某指定帐户，加之前姜某某尚欠的18万元，共计55万元，姜某某一并向林佩华出具55万元借条，上载明借款人姜某某，下方姜某某签字。后莫晴峰发现该房屋已办理他项权证，向公安部门报案，公安部门通知东方公证处，2008年3月31日东方公证处以公证书内容与事实不符为由撤销了上述公证书。2008年4月25日，林佩华接到上海市普陀区房地产登记处的《办理更正登记通知》，该通知称：因东方公证处已撤销（2005）沪证字第11200号公证书，你于2005年7月22日来我处办理的普XXXXXXXXXXXX号《上海市房地产登记证明》记载有误。并要求林佩华在收到该通知之日起30日内办理更正登记手续。逾期未办理的，该登记处将撤销抵押登记。2007年8月15日10时30分，公安部门向姜某某询问时，姜某某陈述：“我从潘亚雷处借到人民币50万元，因要去掉利率，我实际到手41万元，当时讲好二个月期限，二个月后潘亚雷催我还款，并声称若不还钱，要将该房屋卖掉，这样，我就对徐关兴（林佩华丈夫）讲，叫他再帮帮忙，借我一些钱去还给潘亚雷。当时我与徐关兴讲好借款55万元，并用该房产作抵押，这样我和徐贵兴妻子林佩华又到普陀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又办理了该处房产的他项权利书……林佩华直接替我将其中的37万元划入潘亚雷帐内，剩余的18万元没有给我，讲我之前还欠她的钱，就不给我这18万元了……是潘亚雷告诉我，用人冒充去做公证没有事的，所以我相信了……代表甲方的签名是我本人签的，代表乙方的是林佩华亲笔签的，并在该协议后面附有我亲笔写的一张借林佩华55万元的借条”。2007年10月11日14时20分及2007年10月25日13时45分，公安部门二次询问姜某某时，姜某某陈述：“我不认识莫晴峰，这个冒充莫晴峰办理出售房产委托公证的男子是我叫来的，现在我承认”。2007年7月23日13时20分，公安部门向林佩华作询问笔录，问林佩华当时在普陀办他项权证时莫晴峰是否去，林佩华陈述：“没有去”。2007年8月21日14时30分，公安部门向林佩华作询问笔录，林佩华陈述：“2005年7月，姜某某与我联系，叫我再帮她一次，她讲，她从潘亚雷处借的56万元，仍欠37万元人民币到期了，潘亚雷盯着她要钱，否则潘亚雷要将中山北路XXX弄XXX号XXX室进行拍卖了，她表示愿意将该房产抵押给我，从我处借款55万元，……他项权利办出来，我马上按照姜某某的要求，到银行将37万元人民币直接划入潘亚雷提供的一张银行卡内，另外按姜的要求，开出一张5万元人民币的支票给潘亚雷……尚余的13万元人民币，因姜某某以前尚欠我钱的，我就跟姜某某讲，这13万元人民币作为还以前的借款。”
原审法院另查明，林佩华认为其债权受到侵害，遂于2009年9月23日向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起诉姜某某，要求姜某某立即归还借款本金550，000元并支付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次日（2005年9月2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该院于2010年3月15日判令姜某某应归还林佩华借款55万元及2005年9月22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013年8月18日，该院出具《通知书》，上载明：“……本案目前因被执行人姜某某无任何财产可供执行，至今未执行到位……”。
原审法院又查明，本市中山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于2011年4月过户至案外人袁某某名下。2013年12月，林佩华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东方公证处赔偿经济损失55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房地产登记处和莫晴峰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侵权行为的构成应具备违法行为、损害后果、因果关系、主观过错等要件。而行为的违法性及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是确定侵权赔偿责任的必要前提和基础。本案中，林佩华在本院庭审过程及在公安部门询问笔录中多次陈述，案外人姜某某与林佩华夫妻相识，之前姜某某多次向林佩华夫妻借款，2005年7月，姜某某将系争房屋抵押向林佩华借款37万元，另有18万元（有时称13万元）因姜某某之前欠款未还，一并作55万元债务。林佩华这些陈述，有（2009）锡滨民一初字第2376号民事判决书及案外人姜某某在公安部门的陈述相印证，可以明确林佩华与姜某某之间存在借款事实，在借款时，林佩华不认识莫晴峰，亦明知借款人系姜某某，而非莫晴峰。林佩华与姜某某办理房地产他项权利登记时，向登记部门提交了公证书及《借款抵押协议》，该协议借款人处填写的是“莫晴峰”，用途是“个人经营”。由此可见，房地产登记处登记的他项权证所担保的债权系林佩华对莫晴峰的“债权”，目前证据表明，该债权不存在，而林佩华对姜某某的债权，并未有房屋抵押担保。东方公证处撤销公证书的行为、房地产登记处据此撤销抵押登记的行为，与林佩华对姜某某债权的不能实现，无因果关系，故林佩华要求东方公证处、房地产登记处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无事实依据。林佩华辩称，当时房产登记在莫晴峰名下，要办理抵押登记，必须由莫晴峰本人名义借款，《借款抵押协议》仅为办理登记需要的形式，林佩华对此未提供法律依据，对该辩称不予采信。莫晴峰非借款人，在本案中无过错，且从现有的证据也不能证明莫晴峰对本案系争借款所涉房屋被公证及抵押系知晓，故林佩华要求其承担责任，无事实依据。林佩华与姜某某的债权债务，已由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所作的（2009）锡滨民一初字第2376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定，林佩华可以向姜某某追讨其债权。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对林佩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林佩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之所以愿意向姜某某借款，关键在于姜某某持有可以设置抵押担保的公证文书并且实际设置了抵押。现因抵押登记被撤销而姜某某也无法返还借款，林佩华由此造成的损失应当由违法作出公证文书的东方公证处赔偿。房地产登记处在办理抵押权登记的时候不履行审核义务，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莫晴峰将身份证、房产证交给姜某某，足以说明姜某某已经取得了莫晴峰的授权。林佩华有理由相信姜某某的行为得到了莫晴峰的授权，在此情况下没有理由怀疑抵押权是否成立。因此，莫晴峰对于林佩华抵押权的丧失存在不可推卸的责任。故要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东方公证处辩称：本案借款人是姜某某而非莫晴峰，抵押借款协议也没有莫晴峰的本人签名。姜某某在没有取得莫晴峰授权的情况下，代理莫晴峰办理房地产抵押登记，属于无权代理，相关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姜某某来承担。林佩华的损失和公证文书的撤销之间没有关联，故要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房地产登记处辩称：其办理抵押权登记及撤销登记都是具体的行政行为，林佩华对具体的行政行为有异议，应当提出行政诉讼，故本案中房地产登记处并非适格当事人；同时，房地产登记处系依照相关规定，根据当事人提供的公证文书及房地产权证、抵押借款合同等其他材料办理的抵押登记，林佩华无法实现债权与其无关。故要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莫晴峰书面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要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借款抵押担保协议中明确借款人为莫晴峰，就系争房屋所设立的抵押担保亦在协议中明确为保证莫晴峰向林佩华借款的实现。而根据本案相关证据，实际借款人系案外人姜某某，姜某某在没有取得莫晴峰授权的情况下，以莫晴峰名义借贷并办理抵押登记，该行为应属无权代理。至于林佩华提出，姜某某持公证过的委托书、莫晴峰的房产证等材料，其有理由相信姜某某有代理权限，但鉴于姜某某取得上述公证文书系通过他人假冒莫晴峰的方式取得，且委托书载明的委托事项为出售房屋事宜而并非借款，故姜某某并不构成表见代理。对于本案所涉借款，应当由姜某某自行承担还款责任，林佩华提出要求莫晴峰承担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东方公证处、房地产登记处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如前所述莫晴峰和林佩华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相应的抵押担保关系亦当然不存在，林佩华自始即不能取得担保物权。而如前述，东方公证处办理的委托书公证内容为办理出售房屋事宜，东方公证处作出该公证文书与姜某某、林佩华发生借贷关系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亦与林佩华的债权无法实现无关。故原审法院认定房地产登记处撤销抵押登记的行为以及东方公证处撤销公证文书的行为与林佩华对姜某某债权的不能实现之间无因果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800元，由上诉人林佩华负担，因其家庭生活困难，经其申请，本院准予免缴。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伊红
代理审判员 王屹东
代理审判员 姚 敏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龚 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