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民再9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长春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东荣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孙良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袁法群，浙江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占棋芳，女，1976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代理人：陈建军，浙江浙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长春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临安市锦城街道吴越街***号。
负责人：陆友明，该分公司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陆友明，男，197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安市。
再审申请人长春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长春路桥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占棋芳、长春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临安分公司(简称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陆友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杭商终字第2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1月16日作出（2015）浙民申字第199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14日进行公开开庭审理。再审申请人长春路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袁法群，被申请人占棋芳的委托代理人陈建军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陆友明经公告传唤，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8月16日，一审原告占棋芳向临安市人民法院起诉称，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因经营需要向占棋芳借款，占棋芳于2013年6月25日分三次通过银行转账给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共计150万元，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于2013年6月26日出具借条一份，后占棋芳向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催讨，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以种种理由推脱，至今分文未还。另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系长春路桥公司申请注册的分公司，长春路桥公司应对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的欠款承担全额还款责任。请求：1.长春路桥公司、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立即归还借款15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长春路桥公司、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承担。
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一审答辩称，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和占棋芳没有借款法律关系，本案借款系占棋芳与陆友明两自然人之间的借款，理由如下：1.陆友明没有得到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的授权；2.陆友明必须在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的授权之内才可进行职务行为，超出范围均无效。另本案的借款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并未收到，无偿还借款的义务。
长春路桥公司一审答辩称，一、借款是占棋芳和陆友明之间个人的债权债务。理由如下：1.陆友明承认双方借款行为均以个人名义进行，与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无关；2.借款合同是由占棋芳与陆友明间口头商定，签订的主体为占棋芳、陆友明；3.所有的款项收取、支付都进入占棋芳、陆友明个人账户或其指定的账户，并由其占有、使用，说明占棋芳、陆友明是合同履行及收益的主体；4.依据合同法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占棋芳将150万元汇至陆友明账户之时，双方的借款合同开始生效，由此产生的一切权利义务，应由占棋芳、陆友明个人享有和承担。二、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与占棋芳无借款关系。理由如下：1.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未与占棋芳签订过借款合同；2.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未收到占棋芳的借款。三、占棋芳持有案涉的借条，系违法变更债务人。理由如下：1.借条系胁迫所写，陆友明已说明借条是占棋芳等人到其家威逼所写，并非是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2.占棋芳与陆友明债权债务关系确定之后，又通过借条将债务人陆友明的债务，恶意变更为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以达到最终由长春路桥公司偿还的非法目的；3.借条所述用于工程招投标保证金为虚假，以该虚假的理由作为变更借款主体，占棋芳与陆友明主观上存有恶意；4.借条违反民事活动原则，占棋芳将借款汇入陆友明账户，借条却要求由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出具，致使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不享有权利只承担义务，违反了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四、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系独立法人。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虽由长春路桥公司申请为分支机构，但工商管理机关于2010年9月1日核准设立的是“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注册号330185000055077，为具有法人资格的公司。综上，本案借款系占棋芳、陆友明个人之间的借款，应由陆友明归还。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与占棋芳无借款关系，对占棋芳的诉讼请求应依法驳回。
陆友明一审辨称，本案借款是占棋芳与其之间的个人借款，只是因其资金周转不灵，后占棋芳到其家闹，在受胁迫情况下才出具本案借条。
临安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3年6月25日，占棋芳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支行汇款50万元到陆友明个人账户，同日又分二次通过浙江杭州余杭农村商业银行余杭支行汇款100万元（每次50万元）到陆友明个人账户。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于2013年6月26日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向占棋芳借款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元）用于工程招投标使用。”借条未载明还款时间，也未约定利息。另查明，2010年9月1日，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取得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负责人为陆友明。2010年8月10日，长春路桥公司任命陆友明为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总经理，任期自2010年8月10日起至2011年8月10日止。2011年6月13日、2012年6月16日、2013年6月7日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通过工商部门年检。2013年8月9日长春路桥公司在《杭州日报》刊登公告，具体内容如下：1.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自2013年8月9日起停业，办理清算注销；2.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停业后分公司及其负责人不得以分公司名义从事一切业务活动，总公司对此产生的后果不承担任何责任；3.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的营业执照正副本、法人章、财务章上交总公司。
临安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借条的证明力问题。借条是证明借贷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占棋芳持有的借条，有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负责人陆友明的签字捺印，并盖有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印章及财务专用章，意思表示真实、明确，长春路桥公司、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及陆友明虽辩称借条系占棋芳等人到陆友明家中威逼，是陆友明受胁迫所写，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2.借款人是否为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首先，陆友明的身份为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的负责人，根据借条载明的事项，借款用于“工程招投标使用”，并非用于个人；落款处载明：“借款经手人：陆友明”，而非“借款人：陆友明”，表明陆友明代表分公司收到款项，应系职务行为。其次，关于款项的往来，根据占棋芳陈述，借款汇到陆友明个人账户系受到陆友明指示，基于对陆友明身份的信任。因此，借款汇入陆友明个人账户，是借款的一种交付方式，也符合交易和生活习惯，不能仅仅以此否认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为借款人。再次，借条系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向占棋芳出具，陆友明事后又辩称本案款项系个人所借，然而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显然无法对抗债权人持有的书面凭证。因此，陆友明的辩解意见以及出具给长春路桥公司的情况补充说明与借条所载事项自相矛盾，有违诚信原则，不予采信。综上，长春路桥公司、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及陆友明认为本案借款人为陆友明个人、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非借款人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借款人系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为此，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尚欠占棋芳借款150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本案借款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出借人有权随时要求借款人归还。关于占棋芳要求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和长春路桥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本案借款长春路桥公司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长春路桥公司提出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具有法人资格、民事责任应独立承担的辩解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信。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临安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5日作出（2013）杭临商初字第1418号民事判决：长春路桥公司、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占棋芳借款150万元。如果长春路桥公司、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3300元，由长春路桥公司、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共同负担。
长春路桥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称，一、一审认定的事实错误。1.借款发生在占棋芳与陆友明个人之间，与长春路桥公司、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无关。首先，经陆友明表姐介绍，占棋芳分两次将资金借给陆友明个人，上述款项全部进入陆友明个人账户，其中没有任何一笔资金汇入长春路桥公司或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账户。占棋芳亦没有证据证明长春路桥公司或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曾经同意其将资金存入陆友明个人账户。其次，经陆友明及其代理人证实，陆友明曾开办数家公司、企业，所借全部资金用于其个人经营、使用、偿还利息等，其经常使用很多公司名称进行工程承揽活动，并证实本案借款与长春路桥公司、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无关。再次，贷款人在未经借款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借给借款人的资金交给陆友明，不能要求借款人对此承担任何责任，本案中即使存在借款合同，贷款人不适当的履行义务，后果应该由贷款人承担责任。资金进入陆友明个人账户后，占棋芳与陆友明间即形成了权利义务关系，与其他人无关。2.占棋芳提交的借据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及合法性，不应具有证明效力，更不能证明长春路桥公司、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与占棋芳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该份借条上的印鉴非法，借条的取得非法，借条内容不能与占棋芳提交的其他证据相佐证，不应予以采信。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否定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的法人资格不当，临安市工商管理管理机关依照职权，向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核发了《公司法人营业执照》，并且逐年进行了年检审查，使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具备了法人资格，该行政行为是国家意志的体现，在非经法定程序情况下不能撤销。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实属不当，依照该条第二款规定，公司设立的机构可取得法人资格。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鉴定费由占棋芳承担。
占棋芳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陆友明二审均未发表意见。
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本案在二审期间，临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向一审法院出具了函件，主要内容为：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的登记类型系有限公司的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
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借条是证明借贷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占棋芳据以起诉的借条中，加盖有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公章及财务专用章，借条确认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为借款单位，陆友明为“借款经手人”，故占棋芳将借款汇入陆友明帐户，系借款的交付方式，一审认定案涉借款人系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并无不当。虽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持有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但临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函件表明，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系有限公司的分公司，并不具有法人资格，故相应的民事责任应由长春路桥公司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长春路桥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10日作出（2014）浙杭商终字第248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长春路桥公司负担。
长春路桥公司申请再审称：（一）长春路桥公司系国有企业，转制后背负着原国有企业1000多名老职工的养老福利。2010年8月10日，陆友明以承接当地工程为由说服公司在临安开立分公司，由陆友明任分公司负责人。自分公司开业至2013年8月9日停业，分公司无任何经营行为，无任何招投标事实。除本案外，陆友明还存在诸多民间借贷案件，且陆友明身兼多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长春路桥公司与占棋芳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事实，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出具借条后并未收到占棋芳支付的款项。占棋芳提供的款项支付凭证系借条出具前与陆友明个人之间的款项往来，之前尚存在多次交易往来，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案民间借贷关系自借条出具之日成立，借条出具后双方之间并未发生款项交付事实。（二）本案陆友明与占棋芳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虚假诉讼，虚构借贷事实，将陆友明与占棋芳之间的个人借贷风险转嫁给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及长春路桥公司，获得非法利益的犯罪事实。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占棋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占棋芳负担。
被申请人占棋芳答辩称，长春路桥公司的再审申请，其依据的事实明显错误。1.对占棋芳与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之间无任何款项往来的陈述错误。占棋芳一审起诉时已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与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存在款项往来；2.对占棋芳与陆友明之间存在款项往来的陈述错误。占棋芳除与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之间有款项往来外，与陆友明个人之间并无款项往来，陆友明代表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其是分公司的负责人；3.长春路桥公司至今未能提供新的证据证明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驳回长春路桥公司的再审申请。
再审中，被申请人占棋芳未提交新的证据。再审申请人长春路桥公司提交下列证据：1.人民法院网查询记录，证明陆友明涉及个人民间借贷执行案件10余件，金额超过1800万元，其个人负有较大债务；2.临安智天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临安龙诚商贸有限公司《企业注册信息报告》，证明陆友明身兼数职；3.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杭民终字第1607号、160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陆友明挂靠浙ＸＸ新交通工程有限公司承接工程；4.临安市人民法院（2015）杭临商初字第33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陆友明以缴纳工程保证金为由个人向外借款。
占棋芳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真实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大部分执行案件发生在占棋芳与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借贷关系之后，与本案讼争事实无冲突；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认定，对陆友明是否担任其他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股东，与其担任的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负责人之间不存在矛盾，不能证明长春路桥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3、4，其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联性，上述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无关联，只能证明陆友明有承接工程项目的事实，陆友明作为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的负责人，从事工程项目的建设，由此也可印证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与占棋芳之间借贷关系的真实性。
本院认为，长春路桥公司提供的证据，与本案均不具有关联性，难以证明其证明目的。
再审庭审结束后，长春路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于2016年6月27日向本院提交《申请书》，要求本院向吉林省长春市公安局经侦支队调取涉案资料。
本院认为，长春路桥公司的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申请调取证据的期限，对其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除对二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认定，2013年1月21日占棋芳汇入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150万元，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于同年1月25日从其账户归还占棋芳150万元。
本院再审认为，各方对下列问题存在争议，现评析如下：
（一）关于占棋芳与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认定问题。
2013年6月25日，占棋芳分三次汇入陆友明账户共计150万元。次日，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向占棋芳出具借条，该借条加盖有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的公章和财务专用章，陆友明为经手人。一、二审认定借款方为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有相应依据，理由是：1.本案借款发生前，占棋芳与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间有发生借款的事实。2013年1月21日占棋芳汇入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150万元后，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于同年1月25日从其账户归还占棋芳150万元；2.借条虽为次日补写，但借条上加盖有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的公章，应认定为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3.款项虽汇入陆友明个人账户，但陆友明系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的负责人，占棋芳鉴于其与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先前发生的借款事实，有理由相信陆友明的行为为其职务行为。故长春路桥公司再审提出的该借款方应为陆友明的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占棋芳与陆友明是否存在恶意串通的认定问题。
本案一审中，陆友明虽自认其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了借条，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现有证据难以认定占棋芳与陆友明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长春路桥公司利益。
综上，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向占棋芳出具借条前，占棋芳已按其负责人陆友明的要求，将款项汇入其账户，双方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占棋芳要求长春路桥临安分公司及其法人长春路桥公司归还借款合法有据。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长春路桥公司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杭商终字第248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忠良
审 判 员 黄 梅
代理审判员 周进海
二〇一六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吕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