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行）终字第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亚雯。
委托代理人缪林凤，上海市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静安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
法定代表人洪海明。
委托代理人李鸿，上海市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晓璐。
上诉人余亚雯因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3）静民（行）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余亚雯及其委托代理人缪林凤，被上诉人上海市静安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下称静安房管局）的委托代理人李鸿、周晓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因本市静安区67街坊旧城区改建地块项目，静安区人民政府于2012年10月19日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对包括余亚雯承租的本市新闸路XXX弄XXX号在内的房屋进行征收。2012年12月24日，静安房管局（甲方）与余亚雯（乙方）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下称《征补协议》），协议内容为：本市新闸路XXX弄XXX号房屋类型为旧里，房屋性质为公房，房屋用途为居住，认定建筑面积29.88平方米，评估单价为每平方米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9，672元。征收范围内被拆除居住房屋评估均价为29，200元。根据相关规定及本基地征收补偿安置方案，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款计1，409，028.29元，安置房屋为本市顾村菊泉街XXX弄XXX号XXX室，建筑面积96.09平方米，房屋价格891，715.20元。产权调换房屋总价值与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款的差价为517，313.09元，另加其它各类补贴、奖励费用615，653.93元，静安房管局共应支付余亚雯补偿款1，132，967.02元。协议第十一条（搬离原址）约定：“乙方应当在本协议生效后15日内搬离原址，并负责共同居住人、房屋使用人按期搬迁，共同居住人、房屋使用人未搬迁的，乙方承担未按期搬迁的相关责任。”协议第十二条（空房移交）约定：“乙方搬离原址时，应将空房在1日内完整移交甲方并办理手续，不得拆除原房屋中的房屋设备和建筑材料。”协议第十三条（款项支付）约定：“本协议生效后，乙方搬离原址30日内，甲方应按本协议的第七条、第八条的约定支付乙方补偿款项，共计1，132，967.02元。”协议第十七条（协议生效）约定：“本地块适用征询制，在规定的签约期内（含签约附加期），房屋征收决定范围内签约户数达到被征收总户数的85%，本协议生效。”2013年4月3日，静安区人民政府公告，上述地块签约比例达到85%，宣布67街坊旧区改建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于2013年4月2日生效。
原审另查明，2013年4月14日，余亚雯办理了退房手续，目前尚未完成空房移交手续。案外人余甲、余乙、余丙、周某某等人户口均在被拆迁房屋内，在2012年12月24日静安房管局与余亚雯签订《征补协议》之前已居住在被拆迁房屋内。本案诉讼前，余亚雯曾向原审法院起诉余甲、余乙、余丙、周某某，要求上述四人迁出被拆迁房屋。因余亚雯已不是房屋的承租人，其无权再以承租人的身份要求余甲等四人迁出系争房屋，原审法院于2013年5月8日裁定驳回余亚雯的起诉。余亚雯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6月19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余亚雯认为静安房管局至今仍不履行《征补协议》，严重影响其正常生活，故请求判令静安房管局立即履行《征补协议》，交付本市宝山区顾村菊泉街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一套；支付补偿款1，132，967.02元；支付按期搬迁奖励金50，000元，过渡费补贴9，000元，按期签约金45，000元；支付违约金91，920元（从2013年1月24日起至2013年9月23日止）；支付协议补偿款、按期搬迁奖励金、按期签约金、过渡费补贴的利息39，761.40元。一审审理中，余亚雯将支付违约金金额调整为116，609.96元（从2013年4月20日起至2013年10月16日止）；不再另行主张过渡费补贴9，000元（已计入补偿款1，132，967.02元中），其余诉讼请求不变。
原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静安区房管局与余亚雯签订的《征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于67街坊旧区改建地块签约比例达到85%即2013年4月2日生效。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余亚雯是否已经履行了《征补协议》约定的搬离原址的义务。《征补协议》明确约定，余亚雯应当在协议生效后15日内搬离原址，并负责共同居住人、房屋使用人按期搬迁；共同居住人、房屋使用人未搬迁的，余亚雯应承担未按期搬迁的相关责任。本案中，余亚雯虽已于2013年4月14日办理了被拆迁公房的退房手续，但余甲等房屋使用人至今仍居住在被拆迁房屋内，实际占用房屋未搬迁，故余亚雯应负责上述人员按期搬迁。余亚雯认为：其本人已搬离原址，现占用被拆迁房屋的是案外人，且其曾起诉要求余甲等人迁出被拆迁房屋，法院裁定其已无权要求上述人员搬离，故其已经履行了搬迁义务。原审认为，因余甲等人在余亚雯签约前已长期居住在被拆迁房屋内，故余亚雯在签订协议时应当知道，在其搬离被拆迁房屋的同时，还要负责余甲等人按期搬迁。尽管法院此前裁定驳回余亚雯的起诉，但是法院的裁定是基于余亚雯不再是被拆迁房屋承租人的事实，余亚雯无权再以承租人的身份提起诉讼，余亚雯并不因此免除其所负有的负责房屋使用人按期搬迁的协议义务，故余亚雯尚未完全履行《征补协议》约定的搬离原址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征补协议》第十三条约定，本协议生效后，余亚雯搬离原址30日内，静安房管局按协议的第七条、第八条的约定支付相应款项。因余亚雯对协议约定的搬离原址、空房移交义务尚未完全履行，且搬离原址、空房移交系协议主要义务，影响协议目的的实现，故在余亚雯未履行上述义务的情况下，其要求静安房管局交付安置房屋、支付补偿款等及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原审不予支持。原审遂判决：对余亚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后，余亚雯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余亚雯上诉称，上诉人本人已经履行了搬离被征收房屋的义务；对于余甲等其他共同居住人，上诉人已经起诉过要求其搬离，但法院裁定认为上诉人不是承租人，无权提起诉讼，故上诉人无救济渠道。上诉人搬离后被上诉人一直未履行给付安置款和安置房屋的义务，致上诉人在外租房，相关损失被上诉人理应承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起诉请求。
被上诉人静安房管局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安置协议既然合法有效，双方就应当按照协议履行。协议明确约定上诉人先腾退房屋，然后被上诉人才支付安置款，但上诉人户并未履行腾空房屋、办理空房移交的手续，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安置款无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征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签约主体适格，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该协议第十一条约定，余亚雯应当在协议生效后15日内搬离原址，并负责共同居住人、房屋使用人按期搬迁；共同居住人、房屋使用人未搬迁的，余亚雯承担未按期搬迁的相关责任。协议第十三条约定，协议生效后，余亚雯搬离原址30内，被上诉人应按协议第七条、第八条的约定支付补偿款项。《征补协议》生效后，上诉人本人虽搬离被征收房屋，但其并未负责共同居住人、房屋使用人按期搬迁。上诉人户尚未完成办理原址、移交空房的义务，被上诉人据此拒绝向上诉人支付安置款项并未违反上述约定。余甲等共同居住人在上诉人签约前已经实际居住在被征收房屋内，上诉人在签订《征补协议》时理应考虑到该情况。虽然法院以上诉人已非承租人，无诉请要求余甲等人迁出被征收房屋的主体资格为由，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但这并不免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后所负有的协议义务。上诉人在未履行搬离原址、空房移交义务的前提下要求被上诉人履行支付补偿款的义务并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余亚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浩方
代理审判员 张 璇
代理审判员 崔胜东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孙玉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