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终194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成龙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德启，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泰航达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斯斯，财务总监。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诗燕，北京市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成龙与上诉人深圳市泰航达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航达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5）深罗法民四(劳)初字第1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经审理查明：
一、泰航达公司与李成龙均确认存在提成的约定，但泰航达公司主张提成的计算基数应当为公司除了老板刘郢松和老板弟弟刘仁国之外的业务净利润，业务净利润是指，扣除所有业务员的业务提成以及公司所有行政人员的工资，包括水电、房租等。李成龙主张应当依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来计算提成，即团队利润扣除业务人员的工资后数额的35%。双方确认约定提成的支付周期为一年，支付条件为李成龙负责的业务团队人员的业务全部回款。李成龙主张所有业务已经回款，泰航达公司主张李成龙所负责的业务团队里，有一名叫冯瑞连（SELINA）的员工，其负责的业务有一两单未回款，在深罗劳人仲案（2015）1777号案件中已经确认。经核查该案裁决书，作出时间为2015年9月6日。该案认定冯瑞连负责的单号为CTR14110030的交易仅回款2977元，尚有21996元未回款。
二、双方对李成龙负责的业务团队人员以及团队人员的工资数额有争议。泰航达公司二审时提交了一份统计表供法院参考，该表显示李成龙负责的业务团队有19人（包括李成龙KAKA本人），19人的毛利润总和为986681.59元，提成总和为387146.9元（李成龙的提成为0.1），工资总和为517028.06元（所有人员工资加提成总和为904174.96元）。李成龙对泰航达公司提交的表格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对员工的入职时间以及利润均有篡改，认为该表中的LENA、LUCY、AMANDA三人属于操作人员，不属于业务团队人员。泰航达公司主张上述三人负责跟单的客服，需要跟进团队的业务，属于李成龙的业务团队人员。另外，李成龙认为KITTY原来是操作，2015年3月才转业务，也不属于团队人员，SAM的情况表示不清楚，李成龙主张应当以其统计的除掉上述5人及本人之外的13人的工资及利润情况作为计付李成龙的提成基础。经核查，泰航达公司二审时提交的统计表中，涉及到李成龙不确认的五人，“毛利润”项下为0.1或0，故依据泰航达公司提交的表格统计，李成龙确认的13人创造的毛利润总额为985608.39元（986681.59元-0.1-1073-0.1），该13人工资总数为794941.8元（904174.96-28686.96-2729.89-38243.56-16939.13-22633.33-0.1-0.1）。李成龙二审时提交了一份《业务员基本情况统计表》，显示总共有13人（与泰航达公司提交的表格中李成龙确认的13人姓名相同）。该表注明，提成标准为，超过任务指标后，利润在1万元以下的提成为30%，1万元到3万提成35%，3万到5万提成40%，5万以上提成45%。并列明每个员工底薪、任务及入职时间。泰航达公司对该份统计表的意见为，员工的入职时间以及工资情况与其提供的统计表基本一致，差距不大。关于提成标准代理人表示不清楚，认为应当以其提交的表格中的提成数额为准。
三、李成龙庭后提交代理词，主张依据其一审时提交的公司业务系统利润表截图中显示的利润，结合二审时提交的《业务员基本情况统计表》中显示的基本工资情况及提成标准和任务数进行核算，其所负责的业务团队工作人员的应发工资合计为652738.09元，但主张实际发放的工资数额应当为594418.09元（结合其一审时提交的SELINA、ZECK的银行流水及SELINA的劳动仲裁裁决书、以及WINNIE不存在基本工资的情况核算）。
四、关于李成龙业务团队的业绩利润情况，泰航达公司主张以其提交的表格上统计的数额为准，且李成龙在职期间公司处于亏损状态，不应向其支付提成。李成龙主张以其一审时提交的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期间的利润截图中显示的数据，除去该截图中LYS、TYLER、VICKY、DANIELLE、ANITA的利润，即为李成龙负责的业务团队人员的利润。李成龙庭后提交的代理词将自己名下的利润也予以了剔除，总计利润为1167540.39元。泰航达公司庭审时确认，李成龙剔除该截图中的六人不属于其业务团队人员。
五、李成龙在（2016）粤03民终16627号案件中，确认泰航达公司已经向其支付了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3月30日期间的部分提成80000元，泰航达公司在该案中主张上述款项为竞业限制补偿，但因该案已经生效，未采纳泰航达公司的主张，故在本案中，泰航达公司认可上述款项为提成。
六、泰航达公司主张李成龙在职期间从未向其发放过团队业绩和利润报表。双方均认可公司的利润情况可以通过公司的业务管理系统统计，仅是对对方提交的利润统计的相关证据不予认可。
七、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李成龙与泰航达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合法有效，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应受劳动法律法规的保护和约束。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泰航达公司是否应向李成龙支付2015年4月24日至2015年4月30日期间的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以及2014年4月至2015年3月30日期间的提成。
关于2015年3月24日至2015年4月30日期间二倍工资差额问题，泰航达公司上诉主张李成龙自2015年4月份开始就没有在公司上班，公司催促李成龙办理离职交接手续，李成龙一直推脱，拖到2015年4月30日才办理离职交接手续，该段时间，李成龙并未实际工作，不应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且双方劳动合同约定李成龙的月工资为10000元，并非一审法院认定工资标准。对此，本院认为，李成龙2015年4月30日填写的《员工离职交接表》中，明确写明李成龙离职时间与止薪时间为2015年5月1日，该表有泰航达公司总经理签字。泰航达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李成龙未实际工作，故意拖延办理离职手续的情况，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因泰航达公司自2015年3月24日起未与李成龙签订劳动合同，依法应当自2015年4月24日起向李成龙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而关于李成龙的工资标准问题，双方劳动合同虽然约定李成龙月工资为1万元，但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又具体对工资情况做出了约定。双方约定李成龙带2个熟手进公司后工资调整到12000元/月。李成龙虽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带2个熟手进公司，但通过李成龙的银行交易明细可以看出，李成龙每月工资均超过了10000元，表明李成龙的工资标准并非依据劳动合同的约定发放。泰航达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保存李成龙两年内的工资条等证据证明李成龙的工资标准，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泰航达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原审采信李成龙主张的工资标准，并计算出李成龙上述期间应得的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提成问题，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李成龙负责的团队，暂定以一年为限，扣除其团队人员工资成本外，年底给予乙方团队利润的35%的分红。每个月乙方团队的业绩和利润报表都要发给泰航达公司。泰航达公司主张应当扣除除刘郢松和刘仁国之外所有人的工资提成及水电、房租等，作为计算提成的基数，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泰航达公司一审时提交的2014年度及2015年度《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鉴证报告》以及《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纳税申报审核事项说明》，主要为泰航达公司年度利润总额。公司年度利润并不等同于其与李成龙合作协议中约定的业务团队利润。因此，泰航达公司以上述财务报告主张公司亏损，不应支付提成，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在二审时对提成的结算周期及条件均无异议。双方有争议的为，李成龙负责的业务团队的人员范围、业务团队的利润、团队人员的工资情况以及团队业务是否全部回款问题。本院具体分析如下：1、关于李成龙负责的业务团队人员问题。泰航达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其委托李成龙负责业务团队，应当就业务团队的人员范围作出明确约定。在双方未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双方对无论是李成龙所称的操作人员还是泰航达公司所称的业务客服，是否属于业务团队人员的理解存在不同时，应当作出对用人单位泰航达公司不利的解释。因此，本院依法采信李成龙的主张，认定李成龙的业务团队人员包括Selina（冯瑞连）、Winnie（王慧敏）、Zeck（周成）、Jane（胡了）、Eric（林友裔）、Bill（阳志贤）、Michael（孔祥元）、William（蒋淑亮）、Sisi（赵月静）、Abby（杨佩珊）、Fank(张艺凡)、Eva（罗琴）及Wilson，总计13人；2、关于业务团队利润问题。本院认为，泰航达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就其公司业务人员的利润情况提交相关原始凭证进行举证，其二审时提交的供法院参考的统计表格中的利润数额，李成龙不予确认。因双方均确认员工的利润统计情况通过公司提成管理系统统计，李成龙提交了系统数据电脑截图，泰航达公司不予认可，泰航达公司完全可以提交系统的原始数据证明员工的利润情况，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依法采信李成龙主张的利润数额，即1167540.39；3、关于团队人员工资问题，依法应当由泰航达公司举证。泰航达公司未提交团队人员的工资发放的原始交易记录或工资条等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依法采信李成龙主张的团队人员实际已发工资的数额，即594418.09元；4、关于业务回款问题。因生效裁决已认定冯瑞连尚有21996未回款，李成龙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现已回款，故在计算李成龙提成时，应将该笔数额予以扣除，李成龙可待回款后另行主张。综合上述认定，本院核算出李成龙应得提成为192894.2元[（1167540.39-21996-594418.09）×35%]，扣除双方确认已经支付的提成80000元，泰航达公司还应向李成龙支付提成112894.2元。
综上，李成龙的上诉请求，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泰航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遗漏认定了相关事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深圳市员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五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5）深罗法民四(劳)初字第18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5）深罗法民四(劳)初字第18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上诉人深圳市泰航达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其三日内向上诉人李成龙支付提成112894.2元；
四、驳回上诉人李成龙的其他上诉请求；
五、驳回上诉人深圳市泰航达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如上诉人深圳市泰航达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5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泰航达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负担5元，上诉人李成龙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士 光
审 判 员 彭 建 钦
代理审判员 邓 亚 玲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慎杰（兼）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
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
《深圳市员工工资支付条例》
第五条用人单位应当按时、足额支付员工工资。
第十五条用人单位支付工资应当制作工资支付表。
工资支付表应当有支付单位名称、工资计发时段、发放时间、员工姓名、正常工作时间、加班时间、正常工作时间工资、加班工资等应发项目以及扣除的项目、金额及其工资账号等记录。
工资支付表至少应当保存两年。
用人单位支付员工工资时应当向员工提供一份本人的工资清单，并由员工签收。工资清单的内容应当与工资支付表一致，员工对工资清单表示异议的，用人单位应当予以答复。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