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晋刑终100号
原公诉机关山西省临汾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成明，男，1971年8月1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贵州省遵义市人，住贵州省遵义市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2009年4月15日因犯盗窃罪被古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09年10月12日刑满释放。2011年12月14日因盗窃被临汾市劳动教养委员会决定劳动教养两年。2016年2月20日因涉嫌抢劫罪被曲沃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4日经曲沃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现羁押于临汾市曲沃县看守所。
辩护人赵莉，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姚健，男，1974年2月19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苗族，小学文化，贵州省遵义市人，住贵州省遵义市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2006年1月20日因犯盗窃罪被河北省徐水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同年10月19日刑满释放。2007年9月6日因犯盗窃罪被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10年4月9日刑满释放。2016年2月20日因涉嫌抢劫罪被曲沃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4日经曲沃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现羁押于临汾市曲沃县看守所。
辩护人任慧，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临汾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何成明、姚健犯抢劫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靳某1、靳某2提出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2016）晋10刑初4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何成明、姚健对判决的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附带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山西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石全鹿、史晋瑜出庭履行职务，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赵莉为上诉人何成明出庭辩护，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任慧为上诉人姚健出庭辩护。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6年快过年的时候，在襄汾陶寺乡打工的被告人何成明与来襄汾找工作的老乡被告人姚健、张选志（又名张健）一起玩时，何成明提议实施盗窃得到姚健、张健的响应。2006年12月23日，三人在襄汾做了相应的准备后乘车出发，下午6点多到达曲沃县里村镇集市伺机作案。晚上一点多，何成明带领姚、张去之前其去过的服装店作案。姚健从该服装店东边邻居家跳墙进入并把门打开后，张健在门口望风，何成明和姚健从该家屋外楼梯走上平房后直接翻到该服装店后面的窗户外。随后，何成明让姚健在该窗户外接应，其翻窗进入服装店。为方便作案后逃走，其在打开该店一楼卷闸门时被店主夫妇发现并发生搏斗。店主靳某1用撑衣杆打击何成明头部一下，被害人张某1将其脸部抓伤，后将其按倒。打斗过程中，何成明的头套掉落现场。负责接应的姚健听到打斗声进入该店，用刀捅刺张某1左前臂和左腰部致其肠系膜动脉、左髂肌肌内血管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捅刺靳某1左臀部致其轻微伤。随后两人叫上张健逃离现场。逃跑过程中，三人将作案时所穿布鞋丢弃，姚健将作案刀具丢弃。盗窃时，未取得财物。
案发后被告人何成明、姚健、张选志畏罪潜逃，2016年2月20日11时许，贵州省道真自治县公安局在××道田术分租房将被告人何成明抓获。2016年2月20日18时30分许，道真自治县公安局道真自治县阳溪镇龙台村苏家湾组姚健家中将被告人姚健抓获。
被告人姚健于2006年1月20日被河北省徐水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同年10月19日刑满释放。2007年9月6日因犯盗窃罪被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10年4月9日刑满释放。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辨认笔录、指认笔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书证以及被告人的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何成明、姚健为获取不法利益，非法侵入他人经营场所实施盗窃，在盗窃过程中被发现后为抗拒抓捕而当场使用暴力，用凶器捅刺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抢夺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关于转化抢劫的认定，其行为构成抢劫罪。因何成明、姚健实施犯罪地点又是被害人的住所，且系夜间进入作案，其行为构成入户抢劫和抢劫致人死亡，应依照刑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对其定罪处罚。被告人姚健于2006年1月20日因盗窃被河北省徐水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同年10月19日刑满释放，2006年12月24日又犯抢劫罪，系累犯。何成明提起盗窃犯意，准备犯罪工具，策划作案路线，进行犯罪分工，在共同犯罪中起到组织、领导作用，系主犯。尽管其与被告人姚健事先无抢劫的共谋，但在入室盗窃过程中被发现后，其与两被害人博某希望脱逃，被控制后看到姚健持刀进入帮助其脱逃时，应该可以预见到该行为的后果而放任结果的发生，两被告形成了暴力抗拒抓捕的意思联络，转化为抢劫的共同故意，应对犯罪后果承担刑事责任。被告人姚健积极参与盗窃犯罪，在犯罪过程中为帮助同案犯何成明脱逃，持刀捅刺被害人靳某1左臀部一刀，捅刺被害人张某1左腰部及左前臂背侧肘关下一刀，其行为是导致被害人张某1死亡的直接原因，亦系主犯，且系罪行极其严重的主犯。被告人何成明、姚健具有入户抢劫和抢劫致人死亡的法定从严处罚情节，人身危险性极大，社会影响特别恶劣，严重影响群众安全感，案发后畏罪潜逃，社会危害性极大，归案后的坦白情节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依法应予严惩。被告人姚健系累犯，依法应予从重处罚。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项、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拟判决如下：被告人姚健犯抢劫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三万元。被告人何成明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三万元。被告人姚健、何成明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靳某1、靳某2共计人民币29980元（其中丧葬费26480元，医药费1500元，交通费2000元）。
上诉人何成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是：1、上诉人何成明是盗窃而非抢劫、当时其神志不清不知姚健持刀捅人、对受害人张某1的死亡不承担刑事责任；2、上诉人何成明归案后积极供述同案犯的犯罪事实，系检举揭发他人犯罪事实，应认定重大立功；3、上诉人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应从轻处罚。
上诉人姚健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是：1、上诉人姚健系何成明叫其捅刺的被害人，其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在共同犯罪中应认定从犯；2、上诉人姚健不构成累犯；3、上诉人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应从轻处罚。
检察机关的出庭意见是：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建议维持一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何成明、姚健为获取不法利益，非法侵入他人经营场所实施盗窃，在盗窃过程中被发现后为抗拒抓捕而当场使用暴力，用凶器捅刺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
（一）靳某1的报案材料证实，2006年12月24日凌晨2时30分左右，其妻即被害人张某1被两名歹徒用刀捅死，其本人被捅伤。
（二）抓获经过及河北省监狱管理局罪犯解回通知书证实被告人何成明、姚健及张选志被抓获归案的情况。
（三）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县柴长根家门面房靳某1服装店内。该处东邻新颖服装店和里村大药房，西邻5m宽南北路，南邻里村东西大街，北邻柴长根家院，柴长根院东侧为庞某家院。柴长根家院内建有座北朝南上下二层平房共8间，建有座南朝北上下二层门面房8间，建有座西朝东平房三间，带门楼。庞某家院内建有座北朝南上下二层平房10间，建有座东朝西平房3间带门楼，建有座西朝东房三间。该房服装店座北朝南上下二层两间平房，房门外装卷闸门，完好，内为双扇内开铝合金玻璃门，敞开完好。由门向北2㎝可见70㎝×40㎝×90㎝的方凳，由该向北50㎝地面上可见一红色棉袄，由该向北50㎝地面上可见80㎝×50㎝范围的点滴状血迹和一枚纽扣（提取），由该向东地面上可见一个烫衣板。在东西、西墙、北墙上可见挂有三层衣服，北墙、东墙根可见凌乱未拆包装的衣服，距北墙1m、距东墙60㎝处地面上可见一顶黑色线帽（提取），靠西墙西北角处地面上可见凌乱的未拆包装的衣服，衣服上可见一根长80㎝弯曲的铁杆，该处由地面向上1.5m处西墙上可见1m×0.4m范围的喷溅血迹，室内西北角可见一扇宽1m的内开木门，门上跑地面1.5m高处可见60㎝×80㎝范围的喷溅血迹，门口处地面上可见一具头南脚北仰卧状女尸，该尸上身着蓝色羽绒马夹、下身着黑色裤子，尸体下可见一枚黑色纽扣（提取），收该向北靠西北角可见东西向放张单人床，床单上可见1.7m×1m范围的血迹，尸体东侧为楼梯，在第一阶楼梯北边可见一直径2.1cm的圆片（提取），由一层至二层楼梯上可见滴落的进行血迹，第一处拐角平台处可见一手电（提取），二层卧室门为单扇内开木门，由门向内1.5m处地面上可见两枚足迹和一滴血迹，室内靠西墙可见东西向放张双人床，上可见铺开的被褥，靠东墙可见放张桌子，上可见放台电视机，靠南可见放台电脑。在北墙上由楼梯向上2.18m处可见2m×1.8m的窗户，窗下50cm墙面上可见足迹和擦划痕迹，窗户中间两扇窗纱和窗户均敞开，窗台和窗户框边上可见踩踏痕和攀划痕，窗户外向下135cm为平房顶，该处房顶上可见来回两趟两种足迹，其中一种为横条状长25.5cm、掌宽9.5cm，另一种为波折纹状长25cm、掌宽9cm，由窗户墙向北1.5m处可见长25cm、直径2.8cm的黑色铁管，距南墙1.1m、距西墙1.9m处面上可见三处点滴状血迹，由该处向东14m处可见高95cm的墙，该墙东侧向下1.5m为庞某家西房房顶，房顶上可见来回两趟两种足迹，该房顶北侧可见宽2.5m的间隔，靠西墙可见横担一根3m长的木椽至北房二层走廊上，走廊上可见来回两赶两种足迹至东侧楼梯。庞某家院内东西角为门楼，大门为双扇内开铁框木门，南扇门距地面1.2m高处可见20㎝×20㎝的暗锁门，可见暗锁已坏。
经对外围现场勘查和搜索未见异常。
（四）鉴定意见
1、曲沃县（2006）公尸鉴字第42号物证鉴定书及尸鉴照片证实，死者张某1，又名张某2，女，29岁，里村镇文敬村人，于2006年12月24日2时许被害。死者左前臂背侧肘关节下6.5cm处有1.8cm上下走行创口，创缘整齐，深肌层，创角上锐下钝；左腋中线肋弓下缘处可见斜行1.6cm长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上钝下锐，深及腹腔。常规打开胸腹腔，胸部皮下肌内未见出血及异常，肋骨未见骨折及异常，胸腔内未见异常；腹腔内可见积血及凝血块约3000ml，左腋中线肋弓下缘创口深及腹腔，可见肠系膜有1.5cm长贯通创口，左髂肌上可见3cm长创口，深及肌肉。
结论：张某2系单刃刺器刺破肠系膜动脉、左髂肌肌内血管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2、（曲）公（刑）鉴（活）字[2016]2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靳某1左臀部可见纵行1.5cm长创口，创缘整齐。2016年3月7日查体：左臀部可见1.3cm长疤痕，其损伤构成轻微伤。
3、（晋）公（司）鉴（法物）字[2016]52号DNA个体识别鉴定书证实，经对现场房顶上提取的可疑血痕与被告人何成明血样做同一认定，其似然比率为1.4x1017。
4、（临）公（司）鉴（DNA）字[201602]A262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2006年现场提取的黑色线头套检出的DNA基因型，支持该头套为嫌疑人何成明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五）辨认、指认笔录
1、被害人靳某1的辨认笔录证实，他能辨认出犯罪嫌疑人何成明，不能辨认出姚健。
2、上诉人何成明的辨认笔录证实，他能辨认出同案犯姚健、张健；能辨认出当时作案的地点，不能辨认出哪间房屋。
3、上诉人何成明指认现场截图证实，2016年3月15日11点30分，其指认当时的作案地点在曲沃县里村镇里村大街。
4、上诉人姚健的辨认笔录证实，他能辨认出同案犯何成明，不能辨认出张健。
5、同案犯张选志的辨认笔录证实，他能辨认出同案犯何成明，不能辨认出姚健。
（六）被害人靳某1陈述
靳某1询问笔录证实，案发当晚凌晨2点多，我们夫妻俩听见有动静，妻子说有人，我说不可能。接着我们都听见楼下的卷闸门有响声，便起来去看，我在前妻子在后。妻子拿了一根撑衣杆，我夺过来往楼下走。在摸楼下的电灯开关没摸着，看见楼下东北角站着一个人，我就用手中的杆子照他头上打，第一棍打到他头上并流血了，后头没打中。他见我打他便用衣服砸我，并挤着从楼梯往上跑，我们就打到一起了并把他按倒在楼下的床上。这时从楼上又下来一个人，被妻子堵在了楼梯口。我和那个人打时，听见有刀子掉到地上的声音，扭头看见被妻子堵着的那个人正弯腰拾刀子，刀子长一尺左右，宽三至四公分，单刃，此时妻子就蹲下了，可能是被刀子捅了。和我打斗的那人一把推开我就往楼上跑，我追赶时，拿刀的那个人用刀和我对峙，我见妻子伤的重趴在楼梯口，就赶紧去看，那两人从楼梯窗户跑了。我拉开卷闸门叫邻居柴某1，这时柴某1也听见动静跑到了阳台上，就让我赶紧打电话报警。他下来和我再看我老婆时，见她伤的脸都青了。柴某1让我去医院拿氧气，等拿回来时人就不行了。这时东边邻居海伟也出来了，并见他不知给谁打电话。我和柴某1抢救妻子也没救过来。
并证实，事发时一楼的灯没开，但二楼有灯，能看清和我打斗的那人20多岁，中等身材，1.70米左右，不胖，头发中等长短，穿红色夹克，毛领子，深色裤子，没带凶器。拿刀的人30岁左右，约1.75米，比和我打斗的那个胖点，圆脸，短头发有点圆，八字胡，穿一身深色衣服，具体什么色没看清。他们不像本地人，以前在里村见过。掉在现场的头套应该是和我搏斗的那个人的，在搏斗时被我拽掉了。那把刀子不是我家的，我家商店窗户附近也没有放过这样的刀子。
其妻张某1，里村镇封王堡人，结婚后户口一直在封王堡没迁过来，家里人和朋友都叫她张某2。案发时妻子是怎么被刺的其没看见，其屁股左侧也被刺了一刀，但搏斗时没知觉，后来才发现。
一审庭审中，靳某1称其见妻子倒地后，便让两被告走。被告人何成明呼救没有、叫姚健捅没有，记不清。
（七）证人证言
1、证人柴某2证实，案发当天晚上，我替表姐看服装店，靳某1家服装店与之相邻。凌晨2点多，我听见靳某1家服装店有打架的声音和男人的吼叫声。开始以为是两口子打架，就没出来。后来听见靳某1在楼下叫柴某1，让柴某1打110和120，我才起床出门。到了靳某1家店门口，我没有进去，看见靳某1从医院拿氧气回来与柴某1抢救他老婆。2点51分，我打110报警，5分钟后里村派出所的人到达案发现场，把我叫到派出所。
2、证人柴某1询问笔录证实，我经营药店在东边，和西边靳某1租住柴长根的门面房，中间还有一家服装店，看门的叫”海伟”，二楼阳台相通。案发当晚凌晨2点左右，听见西边邻居靳某1家楼梯栏杆”咣咣”的响，我妻子就说:”你听靳某1家里两口子打架了”。因两家关系较好，我便从二楼卧室阳台到靳某1家卧室窗户上看，但靳某1卧室床上没有人，我就往回返。此时，靳某1从他经营的服装店出来喊我赶紧报警，说他老婆被人捅了。我回到卧室打了110和120后，跑到靳某1家服装店里，看见张某2在楼梯口躺着。就赶紧上前查看伤势，没有发现伤口，但艳平已不省人事了。我便实施抢救并叫靳某1去我家药店拿氧气袋到医院灌氧气，120救护车来了后，医生说人已经不行了。当时现场没有其他人，120去后，隔壁的”年顺”也去了。
还证实作案用的刀子不是他家的。
3、证人庞某询问笔录证实，靳某1经营的服装店在我家前面西侧。案发当晚，我12点回家后把院门关好并用顶门棍将门顶住后在家里北房睡觉。没有睡沉时迷糊听见二楼有人跑动，想着家中进人了，就起来看是怎么回事。起身的时候，听到”咚咚”的两声，像是有人从楼梯上跳下来。起来后，发现家中大门被打开，顶门用的棍也不见了。出到南边大路上，看到西边乱哄哄的，过去后知道靳某1的老婆被人捅了。过了几分钟120和派出所的人到了，听120的医生说人已经不行了。我从北房出来后，没有发现院子里有人。经侦查人员出示现场提取的刀管照片，他表示家中没有作案用的刀子，一楼也肯定没有，二楼平时没有人住，窗户上有没有刀子记不清楚。
（八）同案犯张选志讯问笔录证实，2006年冬天，我和何成明还有一个不知道名字的老乡从二峰山打工的矿洞上到县城玩，在一个旅社里住着。当时何成明和这个老乡让我跟着他们出去做事，并给了一个包让我背着，谁给的背包不记得了，包里东西谁准备的也不知道。起初我不知道做什么事，到了村子里，何成明让我在躲藏的地方看着人，我意识到是去偷钱。
我跟着他们从这个县城坐车到了曲沃，在曲沃大路边的一个村子里下车，当时天已经黑了，我们就在路边的野地里睡觉。在睡觉的时候，他们打开包后，我知道包里有一个被子和两双布鞋。大概凌晨1点多，他们叫醒我并换上带的布鞋在何成明的带领下进了路边的村子。何成明叫我在路边的一个树下还是电线杆后面躲着看人，他们就离开了。大概过了半小时左右，他们就到了我躲的地方叫上我回到大路边，从原路回到睡觉的地方，把来时带的被子和换下的鞋收拾好，就打出租车回去了。
他们去村子什么地方偷东西我不清楚，从村里出来时，他们什么也没有带。在回去的路上，他们不知谁说没有钱，最后也没给其分钱，应该是没有偷下东西。去曲沃时，我没有带凶器，他们带没带不清楚。从村里出来时，不记得那两人受伤没有，走之前，也没听到附近有动静。
（九）上诉人供述
1、上诉人何成明当庭供述与其在侦查阶段的讯问笔录基本一致。证实2006年快过年的时候，我在襄汾县陶寺乡的一个私人矿洞打工时，来襄汾找工作的老乡姚健、张健找我一起玩时说没钱，我便提议去偷衣服和钱。他俩同意后，我就带领他俩从襄汾乘车去曲沃县北边的一个乡镇集市，因之前我去过那里，知道那里有服装店。去之前，在襄汾各自掏钱买了作案用的普通黑色软底布鞋，我背一个黑色牛仔布背包，里面装鞋子和厚衣服，张健背一个黑色背包，里面好像装的也是厚衣服。我们到了这个集市大概是下午6点多了，在集市路边的一个摊子上吃了碗面条就在大路边上的一个农田边的窝棚里睡觉。大概到晚上1点多，我就带着他俩换了布鞋，到了之前去过的服装店附近。我知道这家门面后面有个窗户可以进去，就和他俩从该服装店后门想办法进去。由于该服装店后墙比较高不好进，邻居家的墙比较矮，姚健从邻居家进去后把门打开。我让张健在此门口等着看门，我和姚健从这家屋外的楼梯上了这家的平房，从这家平房直接翻到服装店后面的窗户外。我打开窗户后，让姚健在窗户跟前接应。随后我翻进窗户进入该服装店，顺着楼梯下到一楼，为方便被发现后逃跑，想把卷闸门打开。在打开卷闸门过程中，该服装店的灯好像被打开了，我看到从二楼先后下来一男一女。男的下来时手里拿棒，照着我头就打了一棒，我就和该男撕扯在一起。这时女的在旁边帮忙，在我脸上抓了两把，我便喊救命。之后看到姚健从楼梯下来帮我，拿了一个尖刀样的东西。当时我被打的头晕了，不知道姚健和他们怎么打的，之后就听说男的让走，我和姚健就从窗户翻出去，叫上张健往襄汾来的方向原路返回。我们到了睡觉的窝棚附近上了个厕所，把脚上穿的布鞋脱掉扔在那，换上了去的时候穿的皮鞋，之后我跑回了干活的矿山，姚健、张健去了哪里不清楚，以后也没有见过面。逃跑过程中，姚健给我说拿刀捅了人两下，一刀捅到屁股上了，捅到谁屁股上我不清楚。另一刀怎么捅的姚健也没讲，我也没仔细问。但当时应该是有人受伤了，具体谁受伤了我不清楚。
其还证实，去作案时没有看见姚健拿刀，我怀疑是捡的或从进服装店的隔壁拿的。往回跑时，也没有见姚健拿刀，可能是扔到服装店了。姚健没有告诉我刀从哪里来，当时姚健穿什么衣服我也记不清。张健在我和姚健与服装店内的两人发生冲突时，一直在外面，没有进来帮忙。作案时穿什么衣服记不清。自己穿什么衣服也记不清，只记得头上带一黑色头套，脚穿布鞋，头套在搏斗中掉落现场了。三人没有偷到东西，在事前没有商量如何分赃。
一审庭审中，其供称：去作案时他身穿黑色上衣、黑色裤子，买鞋的钱是他出的，他没背包，只是张健背了个黑色背包。姚健进来帮忙时没有看见其拿刀。
2、上诉人姚健当庭供述与讯问笔录基本一致，证实2006年冬天，我到襄汾找工作，见到了老乡何成明。闲聊时，何成明提议让我和张健去偷钱，我就同意了。当天从矿上下来，在襄汾街上何成明出钱给每个人买了一双布鞋，张健背了一个蓝色牛仔布背包，里面有三双鞋，好像还有一床被子，随后何成明带着我俩从襄汾乘车到曲沃县一个集市的路边下了车。当时天就快黑了，就在路边的麦子地里休息。到了大概凌晨1点时，三人换上布鞋，跟着何成明到了一个好像是卖衣服的商店外，在该商店后面的相邻一家翻墙进入，何成明让张健在平房上望风，我和何成明翻墙到了该商店后窗户跟前。何成明打开窗户后，让我在窗户外接应。何进去后不知为何被发现了，我听见里面打斗就翻窗进去，翻窗时看到窗户上有个刀就顺手拿上准备进去吓唬店主。顺着楼梯下来时，看见何成明被一男一女按在楼梯间角的一个床上，脸上被女的抓花了，其他人受伤没有不清楚。何成明看见我就喊”捅”，我就先朝按住何成明的男的屁股上捅了一刀，男的就放开了何成明。这时女的又把何成明按住了，我就朝女的左腰部部捅了一刀，该女就趴到楼梯间上了。我看没人按何成明了，就从楼梯上到窗户翻出，何成明也随即翻出。我们三人沿着原路逃跑，其间我将捅人的刀插到了一个不知是粪堆还是坟堆上。到了换鞋的地方，扔掉布鞋换上去时穿的皮鞋，步行跑到襄汾县城后打的到临汾后分开。
其还证实，他和张健是从河北到山西打工时认识的。头套不是他的，是谁的不清楚。在现场没有看见何成明手中拿凶器。作案凶器刀子的长度、形状、材质、单刃还是双刃不清楚，拿刀时无刀鞘。他拿刀捅人的事在逃跑过程中给何成明和张健讲了，但具体细节没说。
一审庭审中，他供称其和何成明是亲戚，作案用刀是翻窗时摸到的。何成明见他进去后，叫他”捅”、”往死里捅”。
（十）上诉人人何成明、姚健、同案犯张选志的户籍信息证实其身份情况。
（十一）张某1户籍证明证实其身份情况。卷二P148
（十二）证人靳某3询问笔录证实，其是靳某1的哥哥，被害人张某1尸体解剖时他代表家属去的现场。张某1嫁给其弟弟后就一直叫张某2。
（十三）曲沃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案发后经多次查找及被告人姚健归案后根据其供述，未能找到作案凶器。
（十四）刑事判决书、劳动教养决定书、刑满释放证明书证实，被告人何成明于2009年4月15日因犯盗窃罪被山西省古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在古县看守所服刑，同年10月12日刑满释放。2011年12月14日因盗窃被临汾市劳动教养委员会决定劳动教养两年。被告人姚健于2006年1月20日因犯盗窃罪被河北省徐水县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在徐水县看守所服刑，同年10月19日刑满释放，2007年9月6日因犯盗窃罪被尧都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在永济监狱服刑，2010年4月9日刑满释放。
以上证据均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来源合法有效，客观真实。综合分析以上证据，上诉人何成明、姚健为获取非法利益，由何成明提议实施盗窃并准备作案工具，带领姚健、张健去被害人张某1、靳某1经营的服装店作案，姚健负责接应，张健负责望风，同案犯张选志讯问笔录、辨认笔录、上诉人何成明供述、指认现场截图、辨认笔录、上诉人姚健供述、辨认笔录相互印证；上诉人何成明实施盗窃被发现后，与被害人张某1、靳某1撕扯搏斗挣脱控制，上诉人姚健持刀捅刺两被害人后逃脱，证人靳某1询问笔录、辨认笔录、上诉人何成明供述、上诉人姚健供述相互印证；上诉人何成明被被害人靳某1、张某1打伤脸部流血，作案时黑色头套掉落现场，靳某1询问笔录、上诉人姚健供述、现场提取的头套、血迹、（晋）公（司）鉴（法物）字[2016]52号DNA个体识别鉴定书、（临）公（司）鉴（DNA）字[201602]A262号法医物证鉴定书与其本人供述相互印证；被害人张某1被捅刺致死、被害人靳某1致轻微伤，靳某1报案材料、证人柴某1、靳某4、庞某证言、（2006）公尸鉴字第42号物证鉴定书及尸鉴照片、（曲）公（刑）鉴（活）字[2016]2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能够证实；上诉人何成明、姚健供述的作案时间、方位、路线，与被害人靳某1询问笔录、同案犯张选志讯问笔录、证人柴某1、柴某3、庞某、现场勘验笔录相互印证；张某1户籍证明、被害人靳某1、证人靳某4、柴某1的证言证实，死者张某2就是被害人张某1；（2006）徐刑初字第41号判决书、徐看字[2006]37号刑满释放证明书、立案决定书能够证实上诉人姚健系累犯。
综上，以上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认定上诉人何成明、姚健抢劫的犯罪事实。
上诉人何成明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人何成明是盗窃而非抢劫、当时其神志不清不知姚健持刀捅人、对受害人张某1的死亡不承担刑事责任”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何成明看到姚健持刀进入的供述与上诉人姚健供述一致，被害人靳某1亦能证实姚健持刀的事实。在姚健捅刺两被害人后，其跟随姚健从距离地面2.18米高的二楼窗户翻出逃脱。上诉人何成明提起盗窃犯意，准备犯罪工具，策划作案路线，进行犯罪分工，在共同犯罪中起到组织、领导作用，系主犯。尽管其与上诉人姚健事先无抢劫的共谋，但在入室盗窃过程中被发现后，其与两被害人博某希望脱逃，被控制后看到姚健持刀进入帮助其脱逃时，应该可以预见到该行为的后果而放任结果的发生，两被告形成了暴力抗拒抓捕的意思联络，转化为抢劫的共同故意，应对犯罪后果承担刑事责任。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上诉人何成明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人何成明归案后积极供述同案犯的犯罪事实，系检举揭发他人犯罪事实，应认定重大立功”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主犯则应当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犯的共同犯罪事实,上诉人何成明具有坦白情节，但不构成立功，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上诉人姚健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人姚健系何成明叫其捅刺的被害人，其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在共同犯罪中应认定从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关于何成明叫其捅刺的被害人，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姚健积极参与盗窃犯罪，在犯罪过程中为帮助同案犯何成明脱逃，持刀捅刺被害人靳某1左臀部，捅刺被害人张某1左腰部及左前臂背侧肘关下，其行为是导致被害人张某1死亡的直接原因，亦系主犯，且系罪行极其严重的主犯。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
上诉人姚健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人姚健不构成累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姚健于2006年1月20日因盗窃被河北省徐水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同年10月19日刑满释放，2006年12月24日又犯抢劫罪，是在盗窃罪刑罚执行完毕5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上诉人何成明、姚健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人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应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何成明、姚健具有入户抢劫和抢劫致人死亡的法定从严处罚情节，人身危险性极大，社会影响特别恶劣，严重影响群众安全感，案发后畏罪潜逃，社会危害性极大，归案后的坦白情节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依法应予严惩。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何成明、姚健为获取不法利益，非法侵入他人经营场所实施盗窃，在盗窃过程中被发现后为抗拒抓捕而当场使用暴力，用凶器捅刺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其行为构成抢劫罪。上诉人何成明提起盗窃犯意，准备犯罪工具，策划作案路线，进行犯罪分工，在共同犯罪中起到组织、领导作用，系主犯。上诉人姚健积极参与盗窃犯罪，在犯罪过程中为帮助同案犯何成明脱逃，持刀捅刺被害人，其行为是导致被害人张某1死亡的直接原因，亦系主犯，且系罪行极其严重的主犯。上诉人何成明、姚健具有入户抢劫和抢劫致人死亡的法定从严处罚情节，人身危险性极大，社会影响特别恶劣，严重影响群众安全感，案发后畏罪潜逃，社会危害性极大，依法应予严惩。上诉人姚健系累犯，依法应予从重处罚。上诉人何成明、姚健及其辩护人所提之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附带民事判决合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依法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
审判长 崔永宏
审判员 李国强
审判员 孟静涛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师 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