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1民终81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1，女，2006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惠安县，现住武汉市洪山区。
法定代理人：丁某，杨某1之母，197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惠安县山霞镇东莲村前坑***号，现住武汉市洪山区友谊大道工业四路东方花园*栋*单元***室，公民身份号码4211811979********。
法定代理人：杨某2，杨某1之父，1983年11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惠安县，现住武汉市洪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某，杨某1之母，197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惠安县，现住武汉市洪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2，杨某1之父，1983年11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惠安县，现住武汉市洪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某1，女，2007年5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麻城市。
法定代理人：陈某，蔡某1之母，1983年3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麻城市。
法定代理人：蔡某2，蔡某1之父，1980年8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麻城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蔡某1之母，1983年3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麻城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某2，蔡某1之父，1980年8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麻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2006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青山区，
法定代理人：李某2，李某1之父，1978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青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洪山区北洋桥小学，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和平乡东方红村*组。
法定代表人：刘少新，该校校长。
上诉人杨某1、丁某、杨某2、蔡某1、陈某、蔡某2因与被上诉人李某1、武汉市洪山区北洋桥小学（以下简称北洋桥小学）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7）鄂0111民初6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某1、丁某、杨某2上诉请求：1、撤销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鄂0111民初6341号判决，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李某1、北洋桥小学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划分赔偿责任不当。1、北洋桥小学未充分履行管理、教育、保护职责是导致涉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因此，北洋桥小学应对李某1的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赔偿责任；2、李某1系年满10周岁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一定的认知能力和判断能力，其明知学校规定未经允许不得踢球，也明知踢球行为的危险性，仍组织同学在没有老师指导的情形下踢球，其作为组织者，在组织、领导踢球的活动中未做好安全防护措施，对自身损害后果有一定过错，应承担较大的次要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赔偿标准错误。1、李某1系农村户籍，故其伤残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予以计算；2、诉讼中李某1并未提交护理费的支付凭证，故护理费应参照相关行业标准予以计算。
蔡某1、陈某、蔡某2上诉请求：1、撤销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鄂0111民初6341号判决，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李某1、北洋桥小学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划分赔偿责任不当。1、北洋桥小学未充分履行管理、教育、保护职责是导致涉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因此，北洋桥小学应对李某1的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赔偿责任；2、李某1系年满10周岁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一定的认知能力和判断能力，其明知学校规定未经允许不得踢球，也明知踢球行为的危险性，仍组织同学在没有老师指导的情形下踢球，其作为组织者，在组织、领导踢球的活动中未做好安全防护措施，对自身损害后果有一定过错，应承担较大的次要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赔偿标准错误。1、李某1系农村户籍，故其伤残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予以计算；2、诉讼中李某1并未提交护理费的支付凭证，故护理费应参照相关行业标准予以计算。
李某1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北洋桥小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针对杨某1、丁某、杨某2的上诉，蔡某1、陈某、蔡某2述称：同蔡某1、陈某、蔡某2的上诉意见一致。
针对蔡某1、陈某、蔡某2的上诉，杨某1、丁某、杨某2述称：同杨某1、丁某、杨某2的上诉意见一致。
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杨某1、丁某、杨某2、蔡某1、陈某、蔡某2、北洋桥小学赔偿李某1各项损失共计152095元（1、医疗费以发票为准；2、后续治疗费15000元；3、营养费36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5、护理费38893元；6、交通费；7、残疾赔偿金54102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9、鉴定费15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杨某1、丁某、杨某2、蔡某1、陈某、蔡某2、北洋桥小学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1、蔡某1、杨某1均系北洋桥小学学生。2017年1月11日中午休息时间，李某1通过同学胡文强从学校小卖部租借了足球，并组织多名同学一起踢足球，在踢球的过程中，蔡某1为了抢球从背后推了控球的李某1，致李某1站立不稳，后杨某1又推了李某1一下，致使李某1踩到球上并摔倒受伤。李某1被送往武汉市普仁医院住院治疗15天，共计支付医疗费37726.70元（含北洋桥小学为其垫付的医疗费15000元，蔡某1、陈某、蔡某2为其垫付的医疗费4000元），出院诊断为右股骨上段粉碎性骨折，医嘱加强营养。2017年4月13日，经法医鉴定，李某1为伤残程度十级，后续治疗费预计15000元（或以医院实际支出为准），护理时间120日、误工/治疗时间300日（从受伤之日起计算）。鉴定费2000元为李某1支付。李某1提交的2017年7月8日、10月21日的金额共计400元的两张医疗费票据，发生在鉴定意见书出具之后，应属后续治疗费部分，且李某1已按鉴定意见主张后续治疗费，故一审法院对该两张票据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李某1受伤是否系蔡某1、杨某1共同侵权所致。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以及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蔡某1、杨某1推李某1的行为虽是相互独立的，但两个行为是连续发生的，且蔡某1推李某1时其虽未立即倒地，但以致其站立不稳，后杨某1又推了李某1，致其最终倒地受伤，故李某1受伤的损害后果系蔡某1、杨某1共同侵权所致，蔡某1、杨某1作用相当，应承担同等的责任。二、北洋桥小学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李某1、蔡某1、杨某1均系未成年人，其在校期间、无论是上课时间、课间休息时间以及放学后未离校期间，学校和教师对学生均负教育、管理、保护的义务。虽北洋桥小学对学生有未经允许不能踢球的要求，但校内的小卖部在午休时间将球出租给学生，导致学生在不允许踢球的时间有球可踢，北洋桥小学负有管理责任；李某1、蔡某1、杨某1中午在校踢球并发生冲突的行为并未及时被发现、制止以及劝诫，即并未对前述要求进行落实、并未完全尽到对学生所负的教育、管理、保护义务。故一审法院对北洋桥小学关于李某1受伤系中午放学后、有明文规定学生未经允许不许踢球并据此抗辩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观点不予认可，北洋桥小学应承担赔偿责任。三、李某1、蔡某1、杨某1、北洋桥小学间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本案中蔡某1、杨某1作为已年满10周岁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自己行为的危险性应有一定辨识能力，但其在与李某1踢球的过程中未尽到谨慎义务，对李某1实施了侵害行为，系本案侵权纠纷发生的主要原因，应对李某1的损害后果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因其均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故由陈某、蔡某2、丁某、杨某2作为监护人承担责任；李某1作为已年满10周岁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预见到踢球行为的危险性，但其明知学校有未经允许不得踢球的要求，仍组织同学在没有老师指导的情形下踢球，其自身也存在一定的过错，系本次侵权责任纠纷发生的次要原因，其对自身损害后果应自行承担次要责任；北洋桥小学无论是对李某1还是对蔡某1、杨某1均负教育、管理、保护的义务，虽其在日常管理过程中对学生做出了安全方面的要求，但在本案中未充分履行其职责系本案侵权纠纷发生的次要原因，应对李某1的损害后果承担次要的赔偿责任。根据相关证据材料并结合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酌定，陈某、蔡某2承担30%的责任，丁某、杨某2承担30%的责任，李某1自行负担20%的责任，北洋桥小学承担20%的责任。李某1的损失计算如下：1、医疗费：37726.70元；2、后期治疗费15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225元（15元/天×15天）；4、营养费：225元。因医嘱加强营养，一审法院酌定营养费225元；5、护理费10743.12元，因李某1未能提交护理费支出凭证，故李某1的护理费参照相关行业标准计算为10743.12元（32677元/年÷365天/年×120天）；6、交通费：300元。考虑到李某1在就医过程中实际产生了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00元；7、伤残赔偿金：54102元（27051元/年×20年×0.1）；8、鉴定费20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结合本案本地生活水平、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金额为1500元。以上1-9项共计121821.82元。对前述损失金额，陈某、蔡某2与丁某、杨某2应各自赔付李某1的金额为36596.55元[（121821.8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3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元]，因陈某、蔡某2已向支付4000元，故陈某、蔡某2还应赔付李某1的金额为32596.55元，丁某、杨某2应赔付李某136596.55元。北洋桥小学应赔付李某1的金额为24564.36元[（121821.8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2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元]，扣除北洋桥小学已支付的15000元后，北洋桥小学还应赔付李某1的金额为9564.36元（24564.36元-15000元）。剩余损失由李某1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至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某、蔡某2赔偿李某1损失32596.55元；二、丁某、杨某2赔偿李某1损失36596.55元；三、武汉市洪山区北洋桥小学赔偿李某1损失9564.36元；四、驳回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30元，李某1负担106元，陈某、蔡某2负担159元，丁某、杨某2负担159元，北洋桥小学负担106元。
二审审理期间，杨某1、丁某、杨某2、蔡某1、陈某、蔡某2对一审法院查明“在踢球的过程中，蔡某1为了抢球从背后推了控球的李某1，致李某1站立不稳，后杨某1又推了李某1一下，致使李某1踩到球上并摔倒受伤”的事实有异议，认为此事实无证据证实，且蔡某1是为了抢球才与李某1发生接触，并未推李某1。
二审审理中补充查明，1、北洋桥小学没有食堂，为此，北洋桥小学要求学生上午放学后必须离开学校，并于13时50分返校上课；2、本案一审判决后，因李某1取钢板，北洋桥小学又向李某1父亲李某2支付了医疗费15000元。
二审中，杨某1、丁某、杨某2、蔡某1、陈某、蔡某2当庭明确表示撤回上诉主张中关于“护理费计算标准”的请求，并未对上述有异议的事实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过错责任划分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第三人侵权致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学校、幼儿园等教育机构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本案中，李某1、杨某1、蔡某1均系未成年人。北洋桥小学作为教育机构，虽然对学生离校、进校的时间进行了规定，但在该项管理制度实施中存在疏漏，未严格按照规定的时间打开学校大门及加强对学生的教育和管理，导致李某1、杨某1、蔡某1下午上课前提前进入校园，并在踢球过程中致李某1受伤，为此，北洋桥小学对涉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依法应对李某1的损伤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蔡某1、杨某1虽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其对自己行为的危险性应具有一定的辨识能力，蔡某1、杨某1在与李某1踢球的过程中未尽到谨慎义务，在抢球过程中造成李某1受伤，依法应对李某1的损害后果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因蔡某1、杨某1均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故由监护人陈某、蔡某2、丁某、杨某2承担责任；李某1也系年满10周岁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到踢球行为的危险性，且李某1明知学校明确规定不允许踢球，仍组织同学在没有老师指导的情形下踢球，其自身也存在一定的过错，为此，李某1也应自行对损害后果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综上，一审依据查明的事实，认定上述各方在涉案事故中均存在过错正确，但过错比例划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确认各方当事人在涉案事故中的过错比例为：北洋桥小学承担40%；丁某、杨某2承担20%；陈某、蔡某2承担20%；李某2自行承担20%。经本院核算，北洋桥小学应赔付李某1的金额为48628.73元[（121821.8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4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元]，扣除北洋桥小学已支付的30000元后，北洋桥小学还应赔付李某1的金额为18628.73元（48628.73元-30000元）；陈某、蔡某2与丁某、杨某2应各自赔付李某1的金额为24564.36元[（121821.8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2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元]，因陈某、蔡某2已支付4000元，故陈某、蔡某2还应赔付李某1的金额为20564.36元；丁某、杨某2应赔付李某124564.36元；李某1自行承担24064.36元。二、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本案经审理查明，李某1的父亲于2006年开始在武汉市打工，李某1随其父亲一起在武汉市生活，且从一年级起即就读于北洋桥小学，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予以计算并无不当。杨某1、丁某、杨某2、蔡某1、陈某、蔡某2有关于此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某1、丁某、杨某2、蔡某1、陈某、蔡某2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7）鄂0111民初6341号民事判决；
二、丁某、杨某2于此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某1损失24564.36元；
三、陈某、蔡某2于此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某1损失20564.36元；
四、武汉市洪山区北洋桥小学于此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某1损失18628.73元；
五、驳回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此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30元，李某1负担106元，陈某、蔡某2负担159元，丁某、杨某2负担159元，武汉市洪山区北洋桥小学负担1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元，由丁某、杨某2负担530元，陈某、蔡某2负担5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白 瑞
审判员 张海鹏
审判员 周 晨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刘政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