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5刑终119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某某，男，1967年4月4日出生，汉族，广西壮族自治区岑溪市人，初中文化，司机，户籍所在地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住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因本案于2016年8月30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海丰县看守所。
辩护人卓楚花、黎仕达，广东愿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叶某某，男，1971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揭阳市人，初中文化，住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因本案于2016年8月30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海丰县看守所。
辩护人郭智明、郭佳宇，广东愿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邓某某、叶某某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7年4月5日作出（2017）粤1521刑初1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邓某某、叶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审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8月28日2时许，被告人邓某某驾驶赣Ｆ×××××号重型厢式货车与车主被告人叶某某沿324国道从揭阳市往广州市方向行驶，途经324国道757KM+900M(海丰县鹅埠村委卫生站路段)处时，车辆碰撞行人钟某1，造成钟某1受伤倒地。被告人邓某某、叶某某下车察看伤者钟某1情况后，没有及时报警，被告人叶某某指使被告人邓某某驾驶车辆逃逸。事故造成钟某1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同月30日上午，被告人邓某某、叶某某到海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经海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被告人邓某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经广东天平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钟某1遭受交通事故所致的颅脑损伤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邓某某、叶某某已积极赔偿被害人钟某1家属的经济损失505,000元，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
原判认为：被告人邓某某在从事交通运输过程中，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逃逸而致一人死亡，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人叶某某是机动车所有人，在肇事后指使肇事司机邓某某逃逸，致使被害人钟某1得不到救助而死亡，被告人邓某某、叶某某的行为均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邓某某、叶某某所犯交通肇事罪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案发后，被告人邓某某、叶某某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邓某某、叶某某已赔偿被害人钟某1家属的经济损失505,000元，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酌定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邓某某、叶某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邓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二、被告人叶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上诉人邓某某、叶某某均上诉提出：一审认定本案系发生重大交通事故逃逸而致一人死亡，没有事实依据；且没有充分考虑事故的责任划分，导致量刑过重，要求轻判。其各自的辩护人还提出：一审没有充分考虑本案的自首及得到被害人家属谅解的情节，导致量刑过重，建议轻判。
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28日2时许，上诉人邓某某驾驶赣Ｆ×××××号重型厢式货车载上诉人叶某某沿324国道从揭阳市往广州市方向行驶，途经324国道757KM+900M处(海丰县鹅埠村委卫生站路段)时，车辆碰撞行人钟某1，致钟某1受伤倒地。邓某某、叶某某下车察看钟某1的情况后，没有及时报警，叶某某指使邓某某驾驶车辆逃逸。随后钟某1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同月30日上午，邓某某、叶某某到海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经海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邓某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经广东天平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钟某1遭受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
案发后，上诉人邓某某、叶某某积极赔偿被害人钟某1家属的经济损失人民币505,000元，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1.海丰县公安局出具的现场监控视频截图，证实2016年8月28日凌晨邓某某驾驶赣Ｆ×××××号重型厢式货车，车头与行人发生碰撞。碰撞发生后，邓某某、叶某某下车查看被撞倒人的情况。
2.海丰县公安局出具的照片，证实赣Ｆ×××××号重型厢式货车车头受损的情况。
3.海丰县公安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8月30日肇事司机邓某某、车主叶某某驾驶肇事车辆到海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投案。
4.海南省白沙黎族自治县公安局出具的户籍材料，证实邓某某1967年4月4日出生、无犯罪记录等基本信息。
5.广东省揭阳市公安局出具的户籍材料，证实叶某某1971年2月12日出生、无犯罪记录等基本信息。
6.协议书、收条、汇款单，证实肇事方的司机邓某某、车辆实际支配人叶某某等为甲方，被害人钟某1的家属为乙方，双方经协商达成协议，甲方除支付丧葬费等相关费用人民币60,000元外，一次性赔偿乙方事故全部损失人民币445,000元（包括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抢救费、交通费、精神损失费等）。
7.谅解书，证实被害人钟某1的家属收到叶某某一方的赔偿款后，对邓某某、叶某某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对邓某某、叶某某从轻处理。
8.海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邓某某承担主要责任，被害人钟某1承担次要责任。
9.海丰县公安局出具的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2016年8月30日邓某某、叶某某经甲基安非他明检测，均呈阴性。
10.广东天平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钟某1遭受交通事故所致的颅脑损伤死亡。该鉴定意见已告知钟某1的家属和邓某某、叶某某，双方均无异议。
11.证人代某证言：2016年8月27日22时许，我、钟某1还有一名跟车男子随柯某1驾驶的赣Ａ×××××号货车从惠州到海丰县鹅埠镇卸水泥。次日凌晨1时57分车到达鹅埠村卫生站路段，柯某1打电话，我、钟某1准备卸水泥。我帮司机指挥倒车，钟某1走过公路对面找厕所。我们停好车等了许久还不见钟某1回来，我就走过公路对面喊钟某1，没应声。我再往前走，看到他趴在路边，头在流血。我和柯某1赶紧拦一辆面包车将钟某1送到惠东县第二人民医院抢救，但抢救无效死亡。
12.证人柯某1证言：2016年8月27日22时许，我驾驶赣Ａ×××××号重型普通货车装载水泥到海丰县鹅埠镇，随车乘坐的有我雇请的水泥搬运工代某、钟某1还有跟车的胡某。次日1时53分我车到达鹅埠村卫生站附近，我们下车，钟某1去公路对面解手，我们等他回来卸货。过了三十分钟，钟某1还没回来，我们去找他，发现他躺在公路对面路边，会动。我们就打110、120报警，拦一辆过往的面包车送他到吉隆医院抢救。
13.证人钟某2证言：2016年8月28日凌晨3时许我赶到吉隆医院时胞兄钟某1已抢救无效死亡。在这之前代某打电话告诉我，说他和钟某1随车到海丰县鹅埠镇卸水泥，在鹅埠村卫生站路段下车解手，但过了一阵仍未见钟某1回来，代某去找后发现钟某1躺在公路边，就拦一辆面包车将钟某1送到吉隆医院抢救。
14.上诉人邓某某供述：2016年8月27日晚上21时许，我驾驶赣Ｆ×××××号重型厢式货车载货，车主叶某某跟车，从揭阳市沿324国道往广州市方向行驶。次日凌晨2时许，我车行经海丰县鹅埠镇路段，当时下小雨，驾驶室内有点雾气。突然，我发现我车前方四五米远的公路中间有个行人，看到此情况我马上刹车，但由于距离很近，刹车不止，车头碰到行人。发生碰撞后，我车慢慢向前行驶十几米，停靠在路边。这时我叫醒正在卧铺睡觉的叶某某，我跟他说车子刚才撞到一个人，我们便下车察看。我们走到车后十几米处看到路边躺着一个人，当时我们很慌张，发现没有监控后就问叶某某怎么办，他说赶紧开车走。当时叶某某也害怕，才叫我走的。2016年8月30日我开着肇事车和叶某某到海丰县交警大队投案。
15.上诉人叶某某供述：2016年8月27日晚10时许，邓某某驾驶赣Ｆ×××××号重型厢式货车载货，从揭阳市沿324国道往广州市方向行驶，我跟车，上车后不久我就睡着。次日凌晨2时许行经海丰县鹅埠镇路段，邓某某叫醒我说刚才可能撞到人。当时下着小雨，我和邓某某一起下车，看到在我们货车后面几米远的路边躺着一个人，当时心里非常害怕。我们回到驾驶室后，我不放心，下车走近那位躺在路边的人，他还会动，头部还会流血，确定不会死之后，我才回到车上，非常害怕，然后由邓某某驾车离开。
16.海丰县公安局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证实2016年8月28日在G324线757KM+900M处勘查。现场为平坦水泥道路，东西走向，双向二机动车道，路面潮湿，夜间有路灯照明。现场道路北侧路边遗留胶鞋1双，二鞋距离2.9米，左鞋距路边2.5米，右鞋距路边2.1米。
对于上诉人及其各自的辩护人所提意见，作出以下评析：
1.关于所提一审认定本案系发生重大交通事故逃逸而致一人死亡，没有事实依据的意见，经查：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钟某1遭受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证人代某、柯某1证言提到，他们驾驶货车至海丰县鹅埠镇是2016年8月28日凌晨1时五十多分，当时钟某1去公路对面解手，过了三十分钟还没回来，他们就去找，发现钟某1躺在路边，就赶紧送到吉隆医院抢救。由此可见，交通事故发生后，被害人钟某1得到了救助，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后逃逸和被害人死亡不具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上诉人及其各自的辩护人所提一审认定本案系发生重大交通事故逃逸致使被害人得不到救助而死亡，没有事实依据的意见成立，应予采纳。
2.关于所提一审没有充分考虑事故的责任划分、自首及得到被害人家属谅解的情节，导致量刑过重的上诉意见，经查：上诉人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减轻处罚。海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上诉人邓某某承担主要责任，被害人钟某1承担次要责任。并且案发后上诉人一方积极主动超额赔偿被害人一方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在量刑上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邓某某在从事交通运输过程中，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主要责任，且在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上诉人叶某某作为机动车辆所有人，在交通肇事后指使肇事司机邓某某逃逸。上诉人邓某某、叶某某的行为均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上诉人邓某某、叶某某案发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上诉人邓某某、叶某某真诚悔罪，积极赔偿被害人钟某1家属的经济损失人民币505,000元并获得谅解，可以酌定从轻处罚。原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唯认定本案系发生重大事故逃逸致使被害人得不到救助而死亡有误，以致量刑失当，应予纠正。根据上诉人邓某某、叶某某的犯罪事实、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
一、维持海丰县人民法院（2017）粤1521刑初12号刑事判决对原审被告人邓某某、叶某某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海丰县人民法院（2017）粤1521刑初12号刑事判决对原审被告人邓某某、叶某某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邓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30日起至2017年12月29日止。）
四、上诉人叶某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30日起至2017年12月29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欧春华
审 判 员 陈朝伟
审 判 员 钟荣军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傅永桢
书 记 员 郭晓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