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2）杭江民初字第708号＼n原告杭州市江干区彭埠镇章家坝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艮山西路章家坝云河家园6幢裙楼2楼。＼n法定代表人范志红，该居民委员会主任。＼n委托代理人王双（特别授权代理），浙江永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n被告杭州东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艮山东路171号B区02。＼n法定代表人邓鑫华，该公司执行董事。＼n委托代理人邓林荣（特别授权代理）。＼n被告李根亮。＼n委托代理人余永祥（特别授权代理），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n被告徐丽萍。＼n被告李杰。＼n法定代理人徐丽萍，身份同上，系李杰母亲。＼n被告徐丽萍、李杰委托代理人汪翔（特别授权代理）。＼n被告李俊。＼n原告杭州市江干区彭埠镇章家坝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章家坝居委会）为与被告杭州东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城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于2012年4月6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2012年6月11日通知李根亮、徐丽萍、李杰、李俊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叶文军独任审判，后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于2012年5月10日、7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章家坝居委会委托代理人王双、被告东城公司委托代理人邓林荣、被告李根亮委托代理人余永祥、被告徐丽萍（暨被告李杰法定代理人）、被告徐丽萍与李杰的委托代理人汪翔、被告李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原告章家坝居委会诉称，东城公司位于章家坝居委会所辖范围内。2010年杭州运河（江干段）综合整治与保护开发指挥部办公室（以下简称运河指挥办）因三堡单元JG14-C1／C2／C2-01地块建设项目，经杭土资拆许字（2009）第070号《房屋拆迁许可证》批准进行拆迁，东城公司为被拆迁户。章家坝居委会、东城公司双方与运河指挥办于2010年4月就拆迁事宜进行协商，随后签订杭州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东城公司总补偿款为81501266元。2010年5月东城公司因经营所需向章家坝居委会提出预支拆迁补偿款。鉴于杭州市公共利益需要的拆迁，均由基层单位（街道或社区）为协助主体，拆迁款项也是经由拆迁人到基层单位，再到被拆迁人，且为了照顾社区内企业发展，章家坝居委会于2010年5月14日先行支付给东城公司660万元预付拆迁款。章家坝居委会认为拆迁补偿款均先打入章家坝居委会帐户，章家坝居委会到时扣除即可。但后来运河指挥办直接将拆迁补偿款全额支付给了东城公司，而东城公司至今未退还章家坝居委会先行支付的拆迁补偿款。章家坝居委会认为，东城公司没有合法根据，收取章家坝居委会660万元款项拒不返还，已构成不当得利，东城公司应返还该笔款项并赔偿利息损失。东城公司的原股东为李根亮和李根福，李根亮、李根福有侵占公司财产的行为，而徐丽萍、李杰、李俊是李根福的继承人，所以李根亮、徐丽萍、李杰、李俊应对东城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原告章家坝居委会诉请判令被告东城公司、李根亮、徐丽萍、李杰、李俊返还不当得利款660万元、返还相应利息761200元（从2010年11月22日暂计至2012年4月5日，要求支付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n被告东城公司辩称，东城公司股东从李根亮、李根福处受让的东城公司是个空壳，不知道章家坝居委会所称的当时有借款660万元的情况。转让时工商的变更中也有的，不存在任何债务的。东城公司从2011年4月20日之后帐上就没有什么东西了。＼n被告李根亮辩称，一、章家坝居委会享有660万元不当得利的债权。章家坝居委会确实在2010年5月预付了660万元拆迁补偿款给东城公司，东城公司在收到拆迁补偿款后应该承担返还章家坝居委会660万元预付拆迁款的义务。由于东城公司已将该笔债务通过协议约定由原股东承担，故承担返还义务的在法律上应该是李根亮和已亡故的李根福。由于8000余万元拆迁补偿款均被李根福提取，故应由李根福的继承人以李根福的遗产为限，承担返还义务。（二）章家坝居委会要求返还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章家坝居委会的该660万元预付拆迁款系政府拆迁过程中章家坝居委会代表政府自愿给予被拆迁人的扶持行为，章家坝居委会和东城公司未有计息的约定。因此，该660万元自2010年5月支付之日起至东城公司收到拆迁补偿款之日即2010年11月18日后的合理期间内，章家坝居委会不应享有所谓利息损失。东城公司2010年11月18日收到第2笔拆迁补偿款后，应承担返还预付拆迁款660万元的义务。但没有证据证明章家坝居委会履行了催告义务，章家坝居委会即使要求给付利息损失，也只能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该660万元款项的合理资金成本损失。本案作为不当得利之诉，章家坝居委会可主张的应该是不当得利的法定孳息，即活期银行基准存款利息或者同期银行基准存款利息。＼n被告徐丽萍、李杰辩称，一、本案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定构成要件，如果章家坝居委会主张的660万元所谓预付拆迁款成立，也是拆迁补偿合同纠纷。东城公司在拆迁前发生过火灾，那些款项名为预付拆迁款，实为章家坝居委会对东城公司发生火灾的补偿款。二、法院准许追加李根亮、徐丽萍、李杰、李俊是错误的。章家坝居委会陈述追加的依据是继承，徐丽萍、李杰是作为继承人参加诉讼的，继承债务应当以继承人继承的财产数额为限，但到目前为止徐丽萍、李杰没有继承到李根福的任何遗产。三、无论是章家坝居委会的主张还是东城公司、李根亮的答辩，一致的目标就是指向徐丽萍，其目的是东城公司与相关当事人有串通，侵害徐丽萍的债权利益。四、章家坝居委会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根据，章家坝居委会要求继承人承担连带责任，但是连带责任是法定的，要具有共同的故意或过失。＼n被告李俊辩称，章家坝居委会说的欠款是事实，应由原股东李根亮以及李根福的继承人归还。＼n原告章家坝居委会提交了以下证据：＼n（1）杭州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1份，证明东城公司可得拆迁补偿款81501266元；＼n（2）收据、支票存根各1份，证明章家坝居委会预支付给东城公司拆迁补偿款660万元。＼n（3）收款收据2份，以证明运河指挥办已将拆迁补偿款全额支付给东城公司。＼n（4）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1份，以证明李根福侵占公司财产。＼n（5）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1份，以证明李根福已经去世。＼n（6）结婚证、户口本、派出所证明各1份，以证明徐丽萍、李杰、李俊是李根福的继承人。＼n（7）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3份、理财金账户历史明细清单1份，以证明徐丽萍已得到李根福的1000万元遗产。＼n被告东城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n（1）东城公司工商档案材料1份，以证明东城公司现股东是2011年4月20日以后才受让股权的，4月20日之前的债务与现股东无关。＼n（2）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帐单1份（2010年5月至2011年4月），以证明8100多万款项及其他款项的进出帐情况、东城公司现股东受让股权时东城公司的资金情况。＼n（3）共同声明书1份，以证明东城公司2011年4月20日之前的债务应由原股东承担。＼n被告李根亮未提交证据。＼n被告徐丽萍、李杰提交了以下证据：＼n（1）东城公司2007年度资产负债表、损益表、会计报表附注各1份，以证明该些报表的财务负责人为李根福前妻，东城公司的所有者权益即股权500万元均由李根福个人100%投入，东城公司名为集体或有限公司，实际是私营企业或一人公司，其他股东是名义股东，没有出过资，如果是实际股东的话，他们的注册资本没有到位，应承担注册资本不到位的民事责任。＼n（2）东城公司的公司基本情况表、2000年-2010年资产负债表各1份，以证明东城公司的注册资本始终都是500万元，东城公司现股东至今没有履行过支付股份转让款的义务，应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n（3）公司变更登记审核表、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书各1份，以证明东城公司在杭州辰龙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有债权12万元，该公司应作为本案的被告。＼n（4）股东会决议1份、股权转让协议4份，以证明东城公司现股东及其实际控制人以1：1的转让价格受让了东城公司500万股份，但没有支付转让款的事实。＼n（5）协议书、营业执照各3份、收据凭条若干，以证明章家坝居委会支付的660万元是在东城公司火灾后应当以章家坝居委会名义支付给各承租户的赔偿款。＼n（6）证明1份，以证明东城公司承租章家坝居委会集体土地上建造的房屋等建筑物均是李根福个人投资建造的，拆迁补偿款是李根福个人财产，与东城公司没有关系；东城公司实际是李根福的私人企业或一人有限公司，李根亮只是挂名股东，不存在对拆迁补偿款享有权利的问题，对章家坝居委会所谓债权更不存在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n（7）“欠款明细”1份，以证明李俊从案外人蒋伟国处取得了李根福的500万元债权。＼n（8）出入帐明细1份，以证明李俊从案外人钟娅处取得了李根福的734万元债权。＼n（9）银行卡往来明细1份，以证明李俊从案外人钟娅处取得了李根福的218万元债权，从其他债权人处取得了412000元债权。＼n（10）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2份、银行承兑汇票3份、收条1份，以证明李俊从案外人钟娅处取得了李根福的152万元债权。＼n被告李俊未提交证据。＼n本院调取了（2012）杭江民初字第298号案件的庭审笔录1份。＼n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查后认为，原告章家坝居委会提交的证据1拆迁补偿协议书，由运河指挥办与章家坝居委会、东城公司签订，可以证明双方对拆迁补偿款金额的约定，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3，真实性东城公司没有异议，可以证明东城公司收到拆迁补偿款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证据4存款对帐单，证据本身的内容不能反映出李根福从东城公司取得款项的事实，本院不予确认。证据5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由公安机关出具，可以证明李根福因交通事故去世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证据6结婚证等，对其真实性徐丽萍、李杰、李俊没有异议，该些证据可以证明徐丽萍、李杰、李俊与李根福之间的身份关系，本院予以确认。证据7电子回单等，真实性徐丽萍没有异议，可以证明李根福去世后案外人钟娅向徐丽萍归还了向李根福的借款1000万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n被告东城公司提交的证据1工商档案材料，可以证明东城公司的股东变更情况，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存款对帐单，可以证明东城公司银行存款的变动情况，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共同声明书，由李根亮、李俊与东城公司现股东签订，对证据本身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东城公司欲证明的事实，本院另作分析。＼n被告徐丽萍、李杰提交的证据1-4、6，与本案争议无关，本院不予确认。证据5协议书等，涉及东城公司与案外人就火灾损失补偿达成的约定及履行情况，不能证明徐丽萍、李杰主张的应以章家坝居委会名义支付赔偿款的事实，本院不予确认。证据7“欠款明细”，根据其内容，案外人并未陈述向谁归还了500万元借款，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徐丽萍、李杰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确认。证据8出入帐明细、证据9银行卡往来明细，该2份证据为清单，未经签章确认，不能证明徐丽萍、李杰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确认。证据10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等，李俊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n本院调取的（2012）杭江民初字第298号案件的庭审笔录，可以证明证人李根亮、邓鑫华、邓洁、邓妍，邓林荣在该案庭审中陈述的证言，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该些证人的陈述、东城公司、李根亮、李俊在本案中的陈述以及东城公司提交的共同声明书（证据3），对李根福、李根亮将其在东城公司的股份转让给邓鑫华、邓洁、邓妍时双方约定股份转让前东城公司的债权债务由李根福、李根亮享有和承担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n综上，本案事实认定如下：2010年9月27日，运河指挥办（甲方）与章家坝居委会、东城公司（乙方）、杭州市江干区征地事务所（动迁单位）签订了杭州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约定：甲方因三堡单元JG14-C1／C2-01地块建设项目进行拆迁，乙方房屋坐落彭埠镇章家坝东区133号，用途为非住宅，房屋补偿面积30343平方米；甲方对乙方所有房屋不作产权调换；被拆迁房屋、房屋装修及地面附属物补偿等各项拆迁补偿费共计81501266元，协议生效后15日内，甲方先支付4000万元，待乙方腾空并交出被拆迁房屋和场地后，甲方将剩余费用一次性付清；等等。＼n2010年5月14日，章家坝居委会向东城公司支付了拆迁补偿款660万元。2010年9月30日，东城公司收到杭州市江干区征地事务所支付的拆迁补偿款4000万元。2010年11月22日，东城公司收到杭州市江干区征地事务所支付的拆迁补偿款41501266元。＼n东城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2006年2月17日，东城公司股东变更为李根福、李根亮，其中李根福的股份占55%，李根亮的股份占45%，法定代表人李根福。2011年4月21日，李根福、李根亮分别与邓鑫华、邓洁、邓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李根福将其在东城公司50%的股份转让给邓鑫华、5%的股份转让给邓洁，李根亮将其在东城公司20%的股份转让给邓洁、25%的股份转让给邓妍，转让价款分别为250万元、25万元、100万元、125万元。2011年4月22日，东城公司股东变更为邓鑫华、邓洁、邓妍，股份分别占50%、25%、25%，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邓鑫华。另查明，股份转让时，东城公司无资产，邓鑫华、邓洁、邓妍未支付过股份转让款。股份转让时，李根福、李根亮与邓鑫华、邓洁、邓妍约定，转让前东城公司的债权债务由李根福、李根亮享有和承担，与邓鑫华、邓洁、邓妍以及转让后的东城公司无关。＼n2011年7月29日，李根福因交通事故经抢救无效去世。李根福与徐丽萍于2010年3月4日登记结婚，李俊、李杰是李根福的儿子。2011年8月18日，案外人钟娅向徐丽萍归还了欠李根福的借款1000万元。2011年8月中旬，钟娅向李俊归还了欠李根福的借款200万元，此外钟娅还向李俊归还了欠李根福的借款152万元。＼n本院认为，2010年5月14日，章家坝居委会向东城公司支付了拆迁补偿款660万元，对此章家坝居委会解释为通常拆迁补偿款由拆迁单位支付到基层单位、再由基层单位支付给被拆迁人，为了照顾社区内企业发展，章家坝居委会预付给东城公司部分拆迁补偿款。对于章家坝居委会的解释本院认为，从2010年9月27日运河指挥办与章家坝居委会、东城公司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内容来看，运河指挥办应向章家坝居委会、东城公司支付拆迁补偿款，章家坝居委会认为拆迁补偿款将通过其单位支付给东城公司符合情理；同时，根据该拆迁补偿协议章家坝居委会不负有支付拆迁补偿款的义务，也未有证据显示章家坝居委会与东城公司存在其他拆迁补偿合同关系；因此章家坝居委会的解释可以成立。由于运河指挥办实际上并未通过章家坝居委会向东城公司支付拆迁补偿款，东城公司占有章家坝居委会支付的拆迁补偿款没有合法根据，构成不当得利，东城公司应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给章家坝居委会。＼n2011年4月，李根福、李根亮将其在东城公司的股份转让给邓鑫华、邓洁、邓妍，双方并约定，转让前东城公司的债权债务由李根福、李根亮享有和承担，与邓鑫华、邓洁、邓妍以及转让后的东城公司无关。东城公司负担的向章家坝居委会返还不当得利的债务发生于股份转让前，李根福、李根亮依上述约定应承担向章家坝居委会返还不当得利的债务。但该上述约定仅系东城公司原股东与现股东之间的约定，对东城公司的债权人并无约束力，东城公司仍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n李根福于2011年7月29日去世，徐丽萍、李杰、李俊为其继承人，应在继承李根福遗产范围内清偿李根福的上述债务。＼n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n一、被告李根亮向原告杭州市江干区彭埠镇章家坝社区居民委员会返还预付拆迁款人民币660万元、利息人民币385871元（从2010年11月22日起暂计算至判决日，此后按同期银行存款利率计算至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共计人民币698587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被告徐丽萍、李杰、李俊在继承李根福遗产范围内与被告李根亮共同承担上述债务。＼n二、被告杭州东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n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n三、驳回原告杭州市江干区彭埠镇章家坝社区居民委员会其他诉讼请求。＼n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332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68328元，由原告杭州市江干区彭埠镇章家坝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3484元（已交纳）；由被告李根亮、徐丽萍、李杰、李俊负担64844元，被告杭州东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至本院。＼n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3328元；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帐号：12×××68，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n审判长叶文军＼n人民陪审员陈格＼n人民陪审员赖雪珂＼n二〇一二年九月三日＼n书记员单婧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