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镇民终字第4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新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诸葛玉莲，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跃平，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顺青，男，1966年6月30日生，汉族，丹阳市人。
委托代理人吴小平，丹阳市南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江苏新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秦顺青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丹阳市人民法院（2013）丹民初字第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新润公司于2011年承包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华东分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华东分公司）丹阳恒大名都土方工程，邓耀系挂靠新润公司从事该工程施工的项目经理。
2011年9月19日，新润公司与秦顺青签订土方工程开挖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新润公司将其承揽的中铁华东分公司恒大名都土方开挖工程分包给秦顺青；施工时间为2011年9月30日前听新润公司的通知，施工期限为3个月左右；总土方量为20万方左右，实际土方量以开挖出土量为准；施工中的安全问题由秦顺青负责，道路畅通及开挖过程中宕口塌方安全及宕口渗水安全由新润公司负责；新润公司以每立方米16.2元的价格计算给秦顺青，每月支付出土量的50%，工程结束支付80%，工程结束验收合格后3个月内全部结清；施工过程中的水电费由新润公司负责，工程机械费用由秦顺青负担，工程款的结算不含任何税金。
2011年9月19日，秦顺青与栾斌、张振东签订土方工程开挖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秦顺青将其承揽的中铁华东分公司恒大明都土方开挖工程分包给栾斌、张振东开挖；关于工期、土方量、施工安全的约定同新润公司与秦顺青所签订合同约定；秦顺青按每立方米11.8元计算价款给栾斌、张振东；栾斌、张振东在签订合同时向秦顺青交保证金100000元，工程竣工后返还给栾斌、张振东。
2012年4月8日，中铁华东分公司恒大明都土方开挖工程正式开工。4月10日，秦顺青与丹阳市开发区路巷社区签订协议，约定租用该社区的非耕地用于堆土。5月3日，秦顺青因运土车辆超载被公路管理部门处以罚款3次，共计6000元。秦顺青组织施工至5月份，因施工进度不能满足工期要求等原因，由栾斌进场施工。栾斌班组挖运的土方中一部分堆放在秦顺青所租用的上述场地。另外，4月1日至5月，秦顺青使用挖掘机为工地从事挖沟、挖土修路、平整场地等工作，共计施工155.3个小时，相关工时记录由邓耀、张小东、杨洋等人签字确认。6月14日，邓耀出具承诺书载明：“由于市场原因，机械费用涨价，同意在原来16.2元／方价格上，每方增加0.8元，即价格为17元／方。”
2012年7月21日，中铁华东分公司丹阳恒大项目部致函新润公司指出：工程预计土方开挖运输量32万方，新润公司根据中铁华东分公司的要求于2012年4月8日进场，到2012年7月20日，已施工103天，共完成运输约17万方，仅完成工程总量的53%，进度远远不能满足工期要求；要求新润公司解决存在的弃土场地规划、运能、开挖运输无方案及管理混乱等问题，加快开挖进度。
2012年8月27日，新润公司出具工程量说明载明：“兹有秦顺青20**年3月至4月间在中铁华东分公司恒大明都工地挖机开挖土方，出土量11万方，每方17元计算，合计1870000元，本人同意在江苏新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给秦顺青。”该说明落款处有邓耀作为同意人签名，并加盖有“江苏新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公章。
2012年9月5日，新润公司在丹阳市建管处开具70万元的工程款发票，税款31430元由秦顺青用其中国农业银行的银行卡支付。
2012年10月23日，邓耀出具欠条1份载明：“今欠秦顺青机械施工费（大宇200挖掘机）共计178000元欠款人：邓耀。”
2012年11月，丹阳恒大名都首期地库土石方工程完工，邓耀代表新润公司向中铁华东分公司恒大项目部报送施工班组结算材料。其中，栾斌的北区土石方施工班组施工的工程量为170884.26立方米，单价为17元／立方，共计2905032.42元。另外，合同外台班费为26040元，扣翻土费用为10000元，共计2921072.42元。截止2013年1月，栾斌从新润公司已收取工程款661000元，从中铁建设集团收取工程款1300000元，尚有工程款967992.42元未收取。
在新润公司报送的结算材料中，对秦顺青所开挖的土方工程量未作任何反映，致使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结算及付款中均未列秦顺青班组及工程量。2013年1月29日，邓耀代表新润公司出具承诺书，认可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新润公司的最终结算及相关手续，最终结算工程款为7082394.36元，已付3200000元，未付3882394.36元。但未支付土石方施工班组的工程款为4133002.92元，为此，承诺于2013年4月20日前向中铁华东分公司提供现金250608.56元，用于支付各土石方施工班组，承诺书加盖“江苏新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公章，并由邓耀签字，但新润公司及邓耀并未向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该款。
以上事实，有秦顺青提供的土方工程开挖施工合同，邓耀出具的欠条，新润公司出具的工程量说明，邓耀出具的调整价格的承诺书，中国农业银行付款凭证，秦顺青与丹阳市开发区路巷社区签订协议，该社区的证明，镇江市公路管理处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违法行为通知书，江苏省罚没款专用收据，挖掘机工时记录，新润公司提供的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发给新润公司的函，栾斌在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结算时的承诺书，栾斌的证人证言，原审法院从丹阳市建设工程管理处调取的的镇建筑业统一发票、向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恒大名都项目部调取的施工班组结算表，土石方工程代付款计划表，邓耀2013年1月29日向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承诺书、调查笔录1份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2013年3月5日，秦顺青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法院判令新润公司给付工程价款1585651.42元。
原审法院认为：从事建筑施工应当具有相应的资质。新润公司与秦顺青签订的土方工程开挖施工合同，因秦顺青个人无施工资质，应当认定为无效，但由于该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秦顺青要求新润公司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当予以支持。秦顺青与栾斌签订的土方工程开挖施工合同，因违法分包依法也应认定为无效。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秦顺青直接参与施工所产生的工程量为多少及相应价款的结算。秦顺青主张以新润公司2012年8月27日出具的工程量说明，其实际施工为11万方，故新润公司应给付1870000元工程款，但同时又认可栾斌已收到款项1961000元，而栾斌到庭作证并不认可其为秦顺青的施工班组。同时，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恒大项目部经理王福常也证实2012年3、4月整个工地不可能开挖11万方土。综上，该工程量说明不符合实际情况，不能作为秦顺青与新润公司结算的依据。不过，新润公司也不能否认秦顺青在工程的前期确实参与了土方开挖施工。秦顺青为此工程，向丹阳市开发区路巷社区租用了堆土场地并支付了费用，支付了运土车辆的罚款费用。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恒大项目部经理王福常也证实工程前期是由秦顺青组织人员、机械施工。况且，秦顺青于2012年9月5日根据新润公司出具的结算依据，在丹阳市建设工程管理处开具付款方为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收款方为新润公司、金额为700000元的建筑业统一发票。据此可以认定，新润公司在秦顺青的施工队伍与栾斌的施工队伍交替时，未对秦顺青所完成的工程量进行核算，导致秦顺青所完成的工程量无法确认。
新润公司要求秦顺青以该公司名义开具700000元建筑业统一发票给建设单位，此行为应当认定为，新润公司对秦顺青所开挖的土方工程量（约41176立方）及价款的最终确认。对于秦顺青主张的上述发票的税金31430元，参照合同关于工程款的结算不含税金的约定，应由新润公司给付秦顺青。对于秦顺青主张机械施工费178000元，因秦顺青无法举证证明系上述工程项目施工所产生，且由邓耀个人出具，因此，不能排除系邓耀个人的其他工程所产生，应由秦顺青另行向邓耀主张。对于秦顺青主张的挖掘机台班费35719元（155.3小时×230元），虽然双方未订立挖掘机施工的合同，但秦顺青提供的工时记录有邓耀、张小东、杨洋等人签字确认，工作内容是恒大项目土方工程的修路、挖沟等零星、辅助工程，根据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恒大项目部经理王福常的陈述，其中杨洋签字的工时记录因杨洋系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人员，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将其签字的费用结算给新润公司，但邓耀、张小东签字的记录应由新润公司负责结算。因此，台班费35719元应由新润公司支付给秦顺青。对于秦顺青主张的运输违章罚款6000元、青苗赔偿款165000元，因该两项费用均属秦顺青为履约而产生、应由其自行承担的成本，因此，对秦顺青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对于秦顺青主张的利息，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起计付，由于土方工程已于2013年1月29日由新润公司与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完成结算，因此，应由新润公司自2013年1月29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6%）承担利息，拖欠的工程款为767149元（700000＋31430＋35719），计算至2014年1月29日为46028.94元，2014年1月30日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的利息另行计算。对于秦顺青主张的违约金100000元，因双方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江苏新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秦顺青工程价款767149元、利息46028.94元，共计813177.94元，2014年1月30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的利息另行计算。二、驳回秦顺青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判决后，新润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秦顺青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理由为：1、本案讼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栾斌，秦顺青没有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其索要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2、原审法院以秦顺青提交的开票税金付款凭证为依据，认定秦顺青已完成的工程量及价款，违背客观事实。
被上诉人秦顺青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2011年9月19日，新润公司与秦顺青签订土方工程开挖施工合同和秦顺青与栾斌、张振东签订土方工程开挖施工合同表明：在涉案工程发包之初，新润公司、秦顺青、栾斌三方之间存在两重发包关系；与新润公司存在工程承包关系主体的是秦顺青而非栾斌；秦顺青从新润公司处的土方承包单价与秦顺青向栾斌处的土方发包单价之间存在4.4元／方的差价。从上述工程发包法律关系来看，秦顺青有权向新润公司主张涉案工程的工程价款。原审法院根据涉案工程的具体施工情况和相关结算凭据，认定新润公司应向秦顺青支付的工程款共三项：一是秦顺青按新润公司要求以该公司名义向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开具的建筑业统一发票所载明的金额700000元；二是相应发票的开票税金31430元；三是经邓耀、张小东、杨洋签字向秦顺青确认的挖掘机台班费35719元。该三项费用中，第一项未超过秦顺青进行工程转包所应得的差价款；第二项是本应由新润公司承担但由秦顺青垫付；第三项经由新润公司项目负责人和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确认，故均无明显不当。至于新润公司将上述款项向秦顺青支付后，是否引发新润公司与栾斌、栾斌与秦顺青之间的结算纠纷，并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之内。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不无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31元，由上诉人江苏新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柳建安
审 判 员 陈开亮
代理审判员 朱云云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佘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