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7民终26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住所地：潍坊市胜利东街228号。
负责人：李东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倩倩，山东普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连溪，医院退休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芳，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臧德全，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臧全淑，医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臧晓晓，医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臧波，医生。
共同委托代理人：郎需刚，山东盾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振涛，农民。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潍坊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连溪、王金芳、臧德全、臧全淑、臧晓晓、臧波、吴振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15）安管民初字第4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连溪、王金芳、臧德全、臧全淑、臧晓晓、臧波一审诉称：2015年12月5日14时10分许，吴振涛驾驶鲁G×××××号小型普通客车行至安丘市石埠子镇石城路韩运明汽修厂门口处时，与张善芹驾驶的电动轿车发生交通事故，至张善芹死亡、电动轿车受损。该事故经安丘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吴振涛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张善芹无责任。另查，肇事车在人保潍坊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现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人保潍坊分公司、吴振涛赔偿医疗费1230.5元、处理丧事误工费495元（55元/天×3人×3天）、死亡赔偿金411040元【（29222元＋11882元）/2×20年）】、丧葬费2319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9905元（7962元/年×5年/4人×2人）、车辆损失12640元、评估费796元，共计479299.5元，诉讼费用由吴振涛、人保潍坊分公司负担。
人保潍坊分公司一审辩称：发生事故属实，责任划分无异议。吴振涛的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责任险亦属实，其中商业三者责任险限额500000元，投有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对张连溪、王金芳、臧德全、臧全淑、臧晓晓、臧波主张合理部分的损失，我公司同意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因吴振涛在发生事故后弃车逃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属于商业险免赔的范围，因此在商业险范围内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评估费等间接费用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我公司不予承担；张连溪、王金芳、臧德全、臧全淑、臧晓晓、臧波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民居民收入标准计算；丧葬费应该是25119元；受害人已达到退休年龄，不应再承担其父母的扶养费；精神抚慰金过高；误工费应当包括在丧葬费中，并且张连溪、王金芳、臧德全、臧全淑、臧晓晓、臧波也没有证据证实误工损失。
吴振涛一审辩称：张连溪、王金芳、臧德全、臧全淑、臧晓晓、臧波所诉属实，没有辩解意见。
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12月5日14时10分许，吴振涛驾驶鲁G×××××号小型普通客车行至安丘市石埠子镇石城路韩运明汽修厂门口处时，与张善芹驾驶的电动轿车相撞，致张善芹死亡、电动轿车受损。张善芹随即先被送往石埠子镇卫生院、后被送往安丘市人民医院救治，但经抢救无效去世，共支出医疗费1231.3元。事故发生后，吴振涛用自己的电话报警并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在和张善芹的家属将张善芹送到石埠子镇卫生院后，吴振涛悄悄离开，未留下自己的真实姓名和通讯方式。之后，吴振涛用电话联系到其弟吴振福。当晚，经吴振涛提议，两人到安丘市人民医院急诊科了解张善芹的救治情况，并打算留下部分抢救费用。在得知张善芹抢救无效死亡后，两人便离开了安丘市人民医院。2015年12月7日，吴振涛到安丘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自首。
该事故经安丘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查，认为吴振涛驾驶机动车行驶速度超过限速标志的最高时速、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未靠右侧通行是造成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且发生事故后弃车逃逸，张善芹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电动轿车的行为与本事故发生无因果关系，认定吴振涛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张善芹无事故责任。张善芹所驾无牌驰特电动轿车，经安丘市嘉泰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修复费用为12640元，张连溪、王金芳、臧德全、臧全淑、臧晓晓、臧波为此支出评估费796元；人保潍坊分公司对该评估意见提出异议，但明确表示不申请重新评估。
另查明，吴振涛驾驶的鲁G×××××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人保潍坊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两份保险的保险期间均为2015年11月25日0时起至2016年11月24日24止，本次事故发生在两份保险的保险责任期间内。交强险的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金110000元、医疗费用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为5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其中，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的正本和副本系人保潍坊分公司采用打印的方式填充表格内容，接近于保险单的最下面，有小字号黑体的“重要提示”四个字，但其中的“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提示内容均采用小字号、普通字体打印。该保险单盖有该保险公司印章但无吴振涛的签字。保险单提到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由人保潍坊分公司采用打印的方式单独制作，其中第五条用小字号黑体字规定：“被保险机动车造成下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不论在法律上是否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六）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者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者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该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无人保潍坊分公司和吴振涛的签字或者盖章。人保潍坊分公司将上述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保险人的免责条款及法律后果以“声明”的形式制成黑体字“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及法律后果”，并将上述黑体字由吴振涛手写在下面的方框内后由其本人签名。经吴振涛质证，其认可在“声明”上的本人签字，并确认收到了人保潍坊分公司的免责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但对人保潍坊分公司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已明确提示、说明予以否认。
再查明，受害人张善芹生于1959年11月20日，安丘市石埠子镇城后村村民，生前系乡村医务人员(安丘市卫生局2011年8月10日颁发3707842590511061乡村医师职业证书)，在安丘市石埠子镇张靳社区卫生室从事乡村医生工作。张连溪、王金芳系受害人张善芹的父母；除受害人张善芹外，张连溪、王金芳另育有张善珍、张献荣、张献军三人子女。臧德全系受害人张善芹的丈夫；臧全淑、臧晓晓、臧波系受害人张善芹与臧德全所育子女。
2015年12月28日，张连溪、王金芳、臧德全、臧全淑、臧晓晓、臧波向法院起诉，要求吴振涛、人保潍坊分公司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479299.5元。对张连溪、王金芳、臧德全、臧全淑、臧晓晓、臧波主张的上述损失，人保潍坊分公司除对医疗费1230.5元、评估费796元无异议外，对其他赔偿项目和数额提出异议。
山东省统计局公布的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9222元/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1882元/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52460元/年。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公安机关调查笔录、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门诊票据二份、火化证明一份、死亡证明一份、尸检报告一份、马庄社区及贾悦派出所共同出具的证明一份、城后村及石埠子派出所共同出具的证明一份、户口本复印件三份、马庄社区及贾悦派出所共同出具的证明一份、石埠子镇卫生院的证明一份、执业证书复印件一份、价格鉴定结论书一份、评估费票据一份、吴振涛的行驶证、驾驶证复印件各一份、保险单复印件二份、人民保险公司提交的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一份、法院根据吴振涛的申请对吴振福、张泽文的调查笔录等证据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吴振涛违反交通安全法律、法规，与张善芹发生交通事故，致张善芹经抢救无效死亡。公安机关根据事故成因分析，确定吴振涛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张善芹无事故责任，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问题是：一、人保潍坊分公司是否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除医疗费1230.5元、评估费796元外，张连溪、王金芳、臧德全、臧全淑、臧晓晓、臧波主张的其他赔偿项目和数额是否符合相关规定。关于争议的第一个问题。人保潍坊分公司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理由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保险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据上规定，在判定保险人对于提示义务的履行方面应从以下几个方面理解：一是提示的载体，提示的载体包括投保单、保险单等所有保险凭证，只要该保险凭证上存在需要提示的内容，也就是说，任何保险凭证只要包含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就应当在该保险凭证上进行提示。二是提示的方法，包括文字、字体、符号或其他明显标识，例如采取较大字号、特殊字体、黑体加粗、加框印刷、特殊颜色等办法，使得被保险人能够轻松识别应当注意的条款。三是提示的程度，必须达到足以使投保人注意的程度，但并不是保险人只要按照保险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要求，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文字、字体、符号等方式作出特别标识即认为保险人已经履行提示义务，保险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采取特殊标志后，还应当向投保人出示该条款，提醒投保人注意到该条款，否则投保人难以知悉该条款的存在。在判定保险人对于说明义务的履行方面，则应从以下几个方面理解：一是说明的内容，不仅包括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进行说明，尤其应对其法律后果进行明确说明。二是说明的形式，可采取书面形式和口头形式。采取书面形式的，若投保人对说明内容存有疑问，保险人仍应当采取口头形式予以解答，直至其理解合同条款内容。三是说明程度，保险人的明确说明，应达到通常人所能理解的程度。此处的通常人应理解为普通外行人，即具有一般知识与智力水平的保险外行人。四是说明的判断，既要结合明确说明的内容，也应当结合说明的对象。本案中，在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的正本和副本接近于保险单的最下面，尽管有小字号黑体的“重要提示”四个字，但其中的“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提示内容均采用小字号、普通字体打印，盖有该保险公司印章但没有吴振涛的签字；并且，此处的“重要提示”，也没有涉及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具体内容。很显然，该“重要提示”并没有起到提示作用。保险单提到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系人保潍坊分公司采用打印的方式独立制作，无该保险公司和吴振涛的签字或者盖章；同时，该种提示方式的载体，也并非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所规定的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至于人保潍坊分公司认为其已经履行了对吴振涛作了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说明义务，也与保险法解释（二）所规定的保险人说明义务履行的判定规则不符。因此，尽管人保潍坊分公司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保险人的免责条款及法律后果以“声明”的形式制成黑体字“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及法律后果”，并将上述黑体字由吴振涛手写在下面的方框内后由其本人签名，但此举仍不能证明其已经将保险人免除责任的条款对吴振涛作了提示和说明。故而，虽然吴振涛存在逃逸的事实，但由于人保潍坊分公司未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第(六)项的内容向吴振涛作出提示和说明，该条款并不产生效力。人保潍坊分公司认为不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的第二个问题。人保潍坊分公司对张连溪、王金芳、臧德全、臧全淑、臧晓晓、臧波主张的医疗费1230.5元、评估费796元无异议，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张连溪、王金芳、臧德全、臧全淑、臧晓晓、臧波主张的其他赔偿项目和数额，法院根据保险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解释）以及有关司法解释、行政法规的规定，审核如下：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评估费属于该条规定中为查明和确定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理当由人保潍坊保险公司赔偿。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因此，人保潍坊保险公司以“诉讼费、评估费等间接费用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为由不承担该两项费用，与法律和行政法规相悖，法院不予支持。受害人张善芹生前系乡村医务人员，在安丘市石埠子镇张靳社区卫生室从事乡村医生工作，其主要生活来源已非依靠当地农村的土地，张连溪、王金芳、臧德全、臧全淑、臧晓晓、臧波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张连溪、王金芳、臧德全、臧全淑、臧晓晓、臧波主张的丧葬费数额并未超出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的范围。人保潍坊保险公司关于“受害人已达到退休年龄，不应再承担其父母的扶养费”的辩解意见不仅没有法律依据，且与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相违背，法院不予采信；张连溪、王金芳、臧德全、臧全淑、臧晓晓、臧波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符合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法院予以认定。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赔偿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损失等合理费用具有法律依据，且张连溪、王金芳、臧德全、臧全淑、臧晓晓、臧波主张的该数额法院认为是适当的，对此予以认定。考虑到吴振涛对本案的发生具有主观上的过失，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元。人保潍坊分公司虽对安丘市嘉泰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关于电动轿车的评估意见提出异议，但明确表示不申请重新评估，对电动车修复费用12640元，法院予以认定。张连溪、王金芳、臧德全、臧全淑、臧晓晓、臧波主张的各项损失，法院最终确定为：医疗费1230.5元、评估费796元、死亡赔偿金411040元【（29222元＋11882元）/2×20年）】、丧葬费23193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9905元（7962元/年×5年/4人×2人）、处理丧事误工费495元（55元/天×3人×3天）、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电动车修复费用12640元，共计477299.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张连溪、王金芳、臧德全、臧全淑、臧晓晓、臧波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的上述经济损失477299.5元，应由人保潍坊分公司首先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内先行赔偿医疗费1230.5元、死亡赔偿金10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车辆损失2000元，共计113230.5元；对超出交强险以外的损失364069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由人保潍坊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张连溪、王金芳、臧德全、臧全淑、臧晓晓、臧波的损失已由人民保险公司足额赔偿，故吴振涛无需在本案中向张连溪、王金芳、臧德全、臧全淑、臧晓晓、臧波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连溪、王金芳、臧德全、臧全淑、臧晓晓、臧波医疗费1230.5元、死亡赔偿金10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车辆损失2000元，计款113230.5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在商业险合同限额内赔偿张连溪、王金芳、臧德全、臧全淑、臧晓晓、臧波评估费796元、死亡赔偿金309040元、丧葬费23193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9905元、处理丧事误工费495元（55元/天×3人×3天）、车辆损失10640元，共计364069元；三、驳回张连溪、王金芳、臧德全、臧全淑、臧晓晓、臧波对吴振涛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张连溪、王金芳、臧德全、臧全淑、臧晓晓、臧波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所确定的义务，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89元，减半收取424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负担；保全费520元，由张连溪、王金芳、臧德全、臧全淑、臧晓晓、臧波负担。
上诉人人保潍坊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吴振涛发生事故后弃车逃逸，依据商业险条款第六条第六项的约定，属于商业三者险责任免除的范围，上诉人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张善芹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予以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张善芹系农村居民，仅提交了石埠子镇卫生院的证明以及2011年8月10日的执业证书复印件，没有提交劳动合同、缴纳社保的证明、工资表及工资发放的银行流水凭证等，就认定主要生活来源并非依靠当地农村土地，系认定错误，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张连溪、王金芳、臧德全、臧全淑、臧晓晓、臧波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吴振涛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张连溪、王金芳、臧德全、臧全淑、臧晓晓、臧波提供安丘市石埠子镇张靳社区卫生所乡医补助发放单、社区卫生室工作人员劳动报酬发放表、乡医公共卫生服务人员劳务补助单与一审提供的张善芹乡村医生职业证书相印证，证实张善芹生前系乡村医生。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系：因吴振涛弃车逃逸，人保潍坊分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
虽然商业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中约定肇事逃逸保险公司不予赔偿，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对投保人对该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后，该免责条款依法才能生效。但人保潍坊分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向投保人吴振涛尽到了提示义务，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免责条款未生效并要求人保潍坊分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人保潍坊分公司以投保单、保险单上载有“责任免除…以及本保险合同中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字样为由，推定吴振涛已经收到保险条款且人保潍坊分公司已经对其进行了提示义务，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二系：张善芹的死亡赔偿金认定标准问题。张连溪、王金芳、臧德全、臧全淑、臧晓晓、臧波在一审中提供的张善芹乡村医师职业证书与安丘市石埠子镇张靳社区卫生所乡医补助发放单、社区卫生室工作人员劳动报酬发放表、乡医公共卫生服务人员劳务补助单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张善芹发生本案交通事故之前并非依靠农村土地为主要生活来源，因张善芹系乡村医生，工资收入与城镇居民仍有一定差距，一审按城乡结合部的标准认定张善芹的死亡赔偿金，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人保潍坊分公司主张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认定张善芹的死亡赔偿金，未提供相关反驳证据予以佐证，且张连溪、王金芳、臧德全、臧全淑、臧晓晓、臧波也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人保潍坊分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8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祝建海
代理审判员 柏道勇
代理审判员 张俊丽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日
书 记 员 谭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