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五终字第14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振军。
委托代理人王建杰，女。
委托代理人史卫东，山东清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道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口市汇通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益洲，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
负责人崔建生，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郝志强，山东万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牟国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某甲，学生。
法定代理人牟国爱，系曲某甲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某乙。
法定代理人牟国爱，系曲某乙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翠荣。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玉芳。
上述五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张文庆，山东瀚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芳艳。
委托代理人李日环、孙俊杰，山东恒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振军因与被上诉人徐道新、龙口市汇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通物流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潍坊分公司）、牟国爱、曲某甲、曲某乙、董翠荣、曲玉芳、史芳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3）西民初字第1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24日受理后，由审判员姜蓉担任审判长并主审此案，与审判员牛珍平、代理审判员赵玉霞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振军的委托代理人王建杰、史卫东，被上诉人保险公司潍坊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郝志强，被上诉人牟国爱、曲某甲、曲某乙、董翠荣、曲玉芳的委托代理人张文庆，被上诉人史芳艳的委托代理人李日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鉴于案情较复杂，多次进行调解，经批准延长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孙振军在一审中诉称：2012年6月16日，曲建波驾驶轿车载曲淑雨、孙振军沿蓬水路由南向北行驶，处置不当，驶入对行路线，与王鑫驾驶的半挂车相撞，原告受伤被送至莱西市人民医院。2012年8月5日出院。2012年7月4日，莱西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曲建波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王鑫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原告不承担事故责任。经鉴定，原告损伤程度为四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为二级护理依赖（大部分护理依赖）。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36492.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60元、误工费22850.8元（102.47元／天×223天）、住院期间护理费5430.9元、长期护理费523586元、残疾赔偿金450030元、法医鉴定费16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92526.8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保全费4770元，共计1588847.3元，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将医疗费变更为136722.89元、长期护理费变更为538545.6元、残疾赔偿金变更为46288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变更为403741.8元、交通费变更为1300元，诉讼请求总额变更为1628839.9元。
原审被告汇通物流公司在一审中辩称：我方肇事车辆系徐道新个人挂靠在我公司，车辆因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徐道新承担责任，我方车辆在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险各2份，本次事故的损失在保险公司承保范围内，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我公司及徐道新不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过高。
原审被告徐道新在一审中辩称：我是肇事车辆车主，该车挂靠在汇通物流公司，我应承担责任，我方车辆在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险各2份，本次事故的损失在保险公司承保范围内，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过高。另外，我为原告垫付25000元，保险公司赔偿后原告应返还给我。
原审被告牟国爱、曲某甲、曲某乙、董翠荣、曲玉芳在一审中辩称：第一、先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后根据事故认定书确定的责任再进行分担。第二，被告史芳艳将未年检的车辆借给无证人员驾驶，根据法律规定应在曲建波承担的主要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三，精神损害抚慰金要求过高。第四，被告为原告垫付费用1万元应在判决中予以扣减。第五，原告要求的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等过高，对过高部分请求不予支持。且长期护理费应按实际生活年限计算，不应按20年。原告是农业户口，各项请求应按农业标准计算。第五、在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第六、原告自身有过错，应承担相应损失。
原审被告史芳艳在一审中辩称：事故发生时被告将车辆出借给曲建波，实际车辆使用人是曲建波，且交警大队对事故作出责任认定，事故发生的原因是曲建波醉酒驾驶及王鑫违规驾车所致，被告作为车辆所有人出借的车辆经检验安全状况不存在问题，且曲建波驾驶时有驾驶能力和驾驶资质，故被告对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保险公司潍坊分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原告的损失应按农村标准，保险公司已经赔偿车损44222元，在该次交通事故中还有另外案件，法院判决时应预留份额。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根据驾驶人在事故中的责任比例，对超出交强险部分按30%赔付。
原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事实是：2012年6月16日21时30分许，曲建波持超过有效期的驾驶证醉酒后驾驶未年审的车牌号为鲁B×××××轿车载原告及曲淑雨，沿莱西市蓬水路由南向北行驶至104KM＋800M处，处置措施不当，驶入对行路线，恰遇王鑫驾驶车牌号为鲁F×××××-鲁Y×××××挂号半挂车由北向南行驶至此处，两车相撞受损，曲建波、曲淑雨死亡，原告受伤。2012年7月4日，莱西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公交认字（2012）第12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曲建波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王鑫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原告伤后于当日被送往莱西市人民医院治疗，在该院住院治疗53天，2012年8月9日好转出院，出院诊断为“重度颅脑损伤、脑挫裂伤、弥漫性轴索损伤、脑室积血、颅底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闭合性胸外伤、多发肋骨骨折、胸腔积液、创伤性湿肺、右眼角膜损伤、鼻骨骨折、右尺桡骨骨折、多发软组织挫裂伤、右眼异物、右胫骨平台骨折”，出院医嘱为“建议休息3月、门诊复查等”，支付医疗费132779.8元（其中自费药29122.89元）。之后，原告先后多次在莱西市人民医院、莱西市中医医院、青岛眼科医院复查，支付医疗费3478.19元。2013年1月25日，经莱西市中医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因交通事故损伤程度构成四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为二级护理依赖（大部分护理依赖），原告支付鉴定费1600元。被告牟国爱、曲玉芳对该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经法院委托，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11月26日重新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构成四级伤残、右眼损伤构成八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同时查明，原告现有2人需要其抚养，分别为其母赵淑珍（1956年12月11日出生），其子孙某某（2010年11月15日出生），原告系赵淑珍唯一子女。原告因该次交通事故支付交通费600元。另查明，被告徐道新系车牌号为鲁F×××××-鲁Y×××××挂号半挂车的实际车主，王鑫系被告徐道新雇佣的驾驶员，被告汇通物流公司与被告徐道新签订有车辆挂靠合同，约定挂靠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一切责任和赔偿由被告徐道新承担。发生事故时，主挂车均在被告保险公司潍坊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其中，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险），赔偿限额均为50万元，保险条款约定，被告保险公司潍坊分公司按照投保车辆在事故中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发生事故后，被告徐道新已付给原告25000元，被告牟国爱已付给原告10000元。另查明，被告史芳艳系车牌号为鲁B×××××轿车的所有权人，该车辆发生事故时安全技术状况未见异常，被告史芳艳已就其车辆损失向法院提起了诉讼，经法院判决，被告保险公司潍坊分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4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赔偿37122元。本次交通事故曲建波、曲淑雨死亡，其赔偿权利人也向法院提起了诉讼，其各项损失为：因曲建波死亡造成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935171元、丧葬费18699元、处理丧事误工费922.14元，曲叔雨死亡造成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42900元、丧葬费18699元、处理丧事误工费922.14元，共计1617313.28元。
诉讼过程中，原告于2013年7月12日申请对被告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提供了担保财产。法院于当日做出（2013）西民初字第1902-1号民事裁定书，于2013年7月25日依法查封了座落于莱西市威海东路22-11号商品房1套及附属车库1个、座落于莱西市河头店镇抬头村鑫鑫门业厂房正房5间、耳房及平房7间、金钟机床2个、板料折弯机1个、开式可倾压力机5个、普通压力机2个、深喉口压力机1个、冲床2个。
原审法院认为，曲建波与王鑫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受伤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莱西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次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正确，曲建波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王鑫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综合本案案情，以曲建波承担70%的责任、王鑫承担30%的责任为宜。曲建波在本次事故中死亡，其应承担的民事赔偿款，由其法定继承人即被告牟国爱、曲某甲、曲某乙、董翠荣、曲玉芳在其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原告明知曲建波醉酒驾驶仍然乘座车辆，本身具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以30%为宜，从而相应减轻被告牟国爱、曲某甲、曲某乙、董翠荣、曲玉芳的赔偿责任。原告及被告牟国爱、曲某甲、曲某乙、董翠荣、曲玉芳主张被告史芳艳将未经年检的车辆出借给曲建波使用，但无相应证据证实车辆是在超过年审期限后才出借给曲建波的，发生事故时车辆安全技术状况未见异常；曲建波的驾驶证虽然超期，但曲建波具有驾驶资质已经多年，被告史芳艳作为曲建波的朋友对曲建波具有驾驶资质这一事实系属明知，在出借时已经尽到了合理限度内的审查义务，故被告史芳艳对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原告要求其承担责任，法院不予支持。王鑫系被告徐道新雇佣的驾驶员，被告徐道新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徐道新与被告汇通物流公司签订的挂靠合同约定被告汇通物流公司不承担事故责任，对外不发生法律效力，被告汇通物流公司应与被告徐道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车牌号为鲁F×××××半挂牵引车及鲁Y×××××挂车均在被告保险公司潍坊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投保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交通事故，被告保险公司潍坊分公司应首先在2份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对原告的损失予以赔偿，其余损失，被告牟国爱、曲某甲、曲某乙、董翠荣、曲玉芳应当按照曲建波所负的责任比例赔偿，被告保险公司潍坊分公司应当按照商业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被告徐道新、汇通物流公司对不能纳入商业险范围的损失按责任比例赔偿。由于该次交通事故造成曲建波、曲淑雨死亡，曲建波、曲淑雨的赔偿权利人也有权要求被告保险公司潍坊分公司按照上述原则赔偿。故被告保险公司潍坊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按照与其他受害人损失的比例对本案原告的损失予以赔偿。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居住于莱西市区，其经济损失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严重残疾，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合理，应予支持，以10000元为宜。被抚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原告同时扶养二人时每年抚养费的数额可达到9518.3元（8653元×72%÷2＋8653元×72%），超出了上年度人均消费支出额8653元，故原告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总额应为160945.8元（129795元：青岛市2012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8653元／年×二被扶养人共同15年＋31150.8元：青岛市2012年度城市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8653元／年×赵淑珍余5年×72%）。长期护理费暂按5年计算。原告的损失为医疗费136257.99元（132779.8元＋3478.19元）（其中自费药29122.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60元［青岛市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就近出差每日补贴标准20元／日×住院时间53日］、住院期间护理费5430.38元（102.46元／天×住院时间53日）、误工费22336.28元［102.46元／天×218天（计算至定残前一日）］、残疾赔偿金362401.8元（201456元：2012年度青岛市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3990元／年×20年×72%＋被抚养人生活费160945.8元）、长期护理费130896.5元（青岛市2012年度职工平均工资37399元／天×5年×70%）、交通费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668982.95元。
一、在交强险限额内：原告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为137317.99元，超过了2份交强险中的医疗费用赔偿2万元的限额，应由被告保险公司潍坊分公司赔偿2万元；原告的住院期间护理费、长期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为531664.96元，曲建波、曲淑雨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事误工费合计为1617313.28元，二者共计2148978.24元，超出了2份交强险中的死亡残疾赔偿22万元的限额，应由被告保险公司潍坊分公司按照比例赔偿54428.79元（531664.96元÷2148978.24元×22万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因此，被告保险公司潍坊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74428.79元。
二、在商业险限额内：原告的自费药29122.89元，应优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2万元，余额9122.89元不属于商业险的赔偿范围，应由被告徐道新、汇通物流公司赔偿30%即2736.87元，被告徐道新已支付25000元，故被告徐道新、汇通物流公司不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徐道新超支付的22263.13元，应由原告返还。原告的其他损失585431.27元（668982.95元-74428.79元-9122.89元），符合商业险的赔偿范围，按照王鑫在事故中的责任比例30%计算为175629.38元，曲建波、曲淑雨死亡产生的交强险以外的损失为1451742.07元（1617313.28元-（24万元-74428.79元）］，按照王鑫在事故中的责任比例30%计算为435522.62元，与法院判决保险公司潍坊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赔偿史芳艳37122元共计648274元，未超出2份商业险赔偿100万元的限额，故保险公司潍坊分公司应当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75629.38元。
三、被告牟国爱、曲某甲、曲某乙、董翠荣、曲玉芳的赔偿责任：原告的交强险限额外的损失594554.16元（668982.95元-74428.79元），应由被告牟国爱、曲某甲、曲某乙、董翠荣、曲玉芳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赔偿291331.54元（594554.16元×70%×（1-30%）］，由于被告牟国受已支付1万元，被告牟国爱、曲某甲、曲某乙、董翠荣、曲玉芳还应赔偿281331.54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孙振军损失250058.17元（74428.79元＋175629.38元）。二、被告牟国爱、曲某甲、曲某乙、董翠荣、曲玉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继承曲建波遗产的范围内赔偿原告孙振军损失281331.54元。三、驳回原告孙振军对被告徐道新、龙口市汇通物流有限公司、史芳艳的诉讼请求。四、原告孙振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被告徐道新222**.1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460元、诉讼保全费4770元、鉴定费1600元，共计25830元，由原告孙振军负担8889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负担6651元，由被告牟国爱、曲某甲、曲某乙、董翠荣、曲玉芳负担10290元。宣判后，原审原告孙振军不服原判，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孙振军上诉称，第一、原审判决以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居住于莱西市区，上诉人经济损失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事实上，上诉人提交商品房买卖合同、物业费收据等，足以证明上诉人2006年11月就已在莱西城区购买了商品房，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上诉人一直居住在该房内。上诉人自2006年3月份起即在莱西市河头店镇抬头村鑫鑫门业（雇主即曲建波）作电焊工。本案交通事故造成曲建波、曲淑雨死亡，上诉人受伤致残，曲建波、曲淑雨均是按城镇职工赔偿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而唯独上诉人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显失公平。第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明知曲建波醉酒驾驶仍然乘坐车辆，本身具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以30%为宜，从而相应减轻被上诉人牟国爱等人的赔偿责任，为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已经认定，上诉人对事故的发生无责任，即本案损害的发生与上诉人坐不坐车无关，上诉人对损害的发生无任何过错，按《侵权责任法》第26条规定，依法不应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被上诉人牟国爱、曲某甲、曲某乙、董翠荣、曲玉芳应按70%的责任在继承遗产范围内赔偿上诉人交强险限额外的损失。第三、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外的损失，原审只判决由被上诉人牟国爱等人在继承遗产范围内赔偿，而未判决由被上诉人徐道新、龙口市汇通物流有限公司及史芳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第四、对上诉人的长期护理费，原审判决暂按5年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依法应计算20年。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判，予以改判：1、残疾赔偿金842160.6元、2、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外的损失1419193.15元，应由被上诉人牟国爱、曲某甲、曲某乙、董翠荣、曲玉芳在继承遗产范围内赔偿993435.21元，已支付10000元，还应赔偿983435.21元，由被上诉人徐道新、龙口市汇通物流有限公司及史芳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长期护理费523586元。4、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住院期间护理费、误工费、长期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02238.10元。5、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423021.08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牟国爱、曲某甲、曲某乙、董翠荣、曲玉芳当庭答辩，第一、上诉人要求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缺乏依据。上诉人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上的名字是后添加的，物业费收据也不是物业公司出具的，未提供正式购房税务发票以及当地居委会等组织的相关证明。第二、上诉人系农村居民，依据最高院的规定，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第三、上诉人明知曲建波醉酒驾驶，其乘坐有一定过错，原审判决其承担30%的责任正确。第四、原审结合生命年限等实际情况，按照5年计算较客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当庭辩称，同意被上诉人牟国爱等人意见。
被上诉人史芳艳当庭辩称，已经生效的（2013）青民五终第171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史芳艳借车不存在过错，因此我们不承担连带责任。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青岛欧美房地产公司2006年9月26日的收款收据一张，注明“上海花苑三期房屋217502元”。2、青岛莱西市天时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4日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孙振军自2010.7-2014.8在上海花苑小区2号楼1单元201户居住。3、莱西市河头店镇人民政府、莱西市河头店镇初家村村民委员会于2014年2月28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孙振军自2006年3月-2012年6月16日一直在河头店镇抬头村鑫鑫门业上班。各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不足以证明孙振军事发前长期生活或工作在城镇。2014年10月29日开庭审理时，证人孙才先到庭证明：其作为上海花苑三期小区的物业负责人，知道孙振军在小区内有房屋…证人王永刚到庭证明：作业村主任知道孙振军自2006年3月份开始出去工作…被上诉人牟国爱等人及保险公司潍坊分公司不认可证人证言，一是孙才先没有证明自身身份情况，其证明内容不实；二是证明劳动关系应该有劳动合同。
还查明，关于史芳艳的车辆损失赔偿案件，法院作出（2013）青民五终字第1713号民事判决且已生效，生效判决书确认：事故的发生是由于曲建波醉酒驾驶以及王鑫鑫未遵守交通规则所致，与史芳艳的借车行为无因果关系，史芳艳出借车辆的行为不存在过错，对于自身的车损不应承担责任。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2）西民初字第2005号民事判决业已生效，确定孙振军各项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等共计668982.95元（其中长期护理费按5年计算）。
案经多次调解，未能达成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现各方当事人对责任形态、残疾赔偿金的标准、长期护理费以及孙振军应否承担责任等问题存在争议。
第一、关于史芳艳、徐道新及汇通物流公司的责任形态、孙振军应否担责任的问题。我国侵权责任法第8条规定的共同侵权仅指有意思联络的主观共同侵权，而非指行为关联的客观共同侵权。本案的各侵权人没有意思联络的主观共同侵权，侵权责任法第8条不适用本案。本案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12条之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责任。莱西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起交通事故作出明确责任认定，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依据责任认定书确定的事故责任，原审酌定由曲建波承担70%的责任、王鑫（王鑫系徐道新的雇佣驾驶员）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作出的（2013）青民五终字第1713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该份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史芳艳出借车辆的行为没有过错，其对本次事故不承担责任。现上诉人孙振军以史芳艳将未年检车辆出具给驾驶证超期的曲建波具有过错为由要求史芳艳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孙振军的该项主张，已经在本院（2013）青民五终字第1713号案件中进行了审理，确认史芳艳不存在过错，无须承担责任，依据“既判力”原则，被上诉人史芳艳对上诉人孙振军的损失亦不应承担责任。还有，上诉人孙振军明知曲建波醉酒驾驶车辆仍然乘坐，属于自敢冒险的行为，原审酌定由其自负3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第二、关于残疾赔偿金、长期护理费的赔偿问题。最高院《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规定：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本案中，上诉人孙振军提交村委会证明及现任村主任证言、物业公司证明、物业费交费单据及证人证言、购房合同及单据等用于证明孙振军长期生活、工作在城镇，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牟国爱等坚称证据存在瑕疵，不认可孙振军生活、工作在城镇的事实。经本院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形成证据链条，虽不能明确反映孙振军生活状态，但至少证明其在外工作，非以务农为其生活来源，结合最高院复函的精神，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其数额为842160.6元（青岛市2012年度城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145元／年×20年×72%＋青岛市2012年度城市居民人均消费支出额20391元／年×二被扶养人共同15年＋青岛市2012年度城市居民人均消费支出额20391元／年×赵淑珍余5年×72%）。
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1条规定，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本案中，上诉人孙振军颅脑损伤构成四级伤残，护理等级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属于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情况。孙振军现年30来岁，结合本人的健康状况等，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护理期限计算20年较为适宜，长期护理费应为523586元（青岛市2012年度职工平均工资37399元／天×20年×70%）。
综上，除长期护理费调整为523586元、残疾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调整为842160.6元外，原审确定的其他赔偿数额不作调整，被上诉人孙振军的损失合计为1541431.24元。本着公平原则，原审确定的交强险分配数额不再调整，被上诉人保险公司潍坊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应赔偿给被上诉人孙振军的数额为74428.79元。被上诉人孙振军有交强险限额外的损失，保险公司潍坊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应承担的数额为437363.87元［（1541431.24元-74428.79元-9122.89元（自费药）×30%］；被上诉人徐道新、汇通物流公司应赔偿自费药为2736.87元（9122.89元×30%），被上诉人徐道新已支付25000元，被上诉人徐道新超支付的22263.13元，应由被上诉人孙振军返还。牟国爱、曲某甲、曲某乙、董翠荣、曲玉芳与孙振军已达成和解，本院将另行制作调解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相关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3）西民初字第1902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
二、撤销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3）西民初字第19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变更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3）西民初字第19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孙振军损失511792.66元（74428.79元＋437363.87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460元、诉讼保全费4770元、鉴定费1600元，共计25830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负担15830元，被上诉人孙振军负担1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677元，经批准予以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 蓉
审 判 员 牛珍平
代理审判员 赵玉霞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长明
书 记 员 贾晓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