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11民再1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叶福成，男，1979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志勇，男，1970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福成，男，1979年2月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孙吴县利达种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黑河市。
法定代表人��姜艳，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淑清，黑龙江维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阳，男，现下落不明。
再审申请人叶福成、刘志勇因与被申请人孙吴县利达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达种业）及二审被上诉人李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黑11民终569号民事判决，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9日作出（2017）黑民申234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叶福成，再审申请人刘志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福成，被申请人利达种业法定代表人姜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淑清到庭参加诉讼，二审被上诉人李阳经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福成、刘志勇申请再审称，撤销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11民终56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利达种业对叶福成、刘志勇的起诉；诉讼费全部由利达种业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的协议已经解除，利达种业没有理由再向叶福成主张违约金；一、二审法院判决叶福成承担50万元的违约金于法无据；保证已经超过保证期间，保证责任应当依法免除。
利达种业辩称，二审改判李阳、刘志勇对叶福成违约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正确；利达种业向担保人李阳、刘志勇、叶福成索要债务事实成立。
李阳未到庭参加诉讼，无答辩意见。
利达种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叶福成赔偿违约金50万元，及利达种业尚未返还任某、李长录的定金30万元，合计80万元。同时要求刘志勇、李阳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9日，利达种业作为甲方，与叶福成经营的梅河口市祥和种业作为的乙方签订《购德美亚2号种子协议》（以下简称《协议》）1份。该《协议》载明：“甲乙双方就德美亚玉米种子购销一事达成如下协议：甲方经乙方介绍从甘肃省酒泉市农种繁育有限公司购杂交玉米种子，数量10万斤，单价每市斤25.00元。乙方必须保证种子纯度≥96%，净度≥98%，芽率≥90%，水份≤14%。乙方必须保证种子达到国家标准。如出现质量问题造成农民种植损失及甲方经济损失，乙方必须全额负责赔偿直接、间接等经济损失。购种具体事宜及双方约定：1、包装标准：乙方出库的货物必须有黑龙江肯丰种业真实包装及种子检验合格证，不得私自造假。如出现问题，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2、提供地点：由哈尔滨至孙吴县运费由甲方自行承担；3、交货时间：交货时间不超过2013年2月28日；4、交货数量：甲方定购10万斤，但最少给种数量不得少���8万斤；5、交款方式：合同签定之日起，甲方交纳20万元定金。其余部分待繁育公司将货物完全整理完毕达到销售标准时，甲乙双方共同封存此批种子，甲方取样做完检验，待检验合格后，甲方一次性将余款交齐后，乙方应马上给予发货；6、销售价格：此批种子价格不高于每市斤25.00元，如涨价不涨；7、违约责任：此批种子如达不到国家规定种子检验标准及以上条款的约定，乙方必须赔偿甲方违约金50万元，及返还定金20万元，合计人民币70万元。在2013年5月1日前必须还清。如不按期偿还，至2013年5月1日起，每延期一天向甲方交纳70万元违约金按每天3%计算，直至欠款全部还清；8、本合同连带责任人：如乙方不能够履行协议约定，将由连带责任人承担连带责任。1.梅河口市平安种业；2.刘志勇（交通公路管理段）；3.黑龙江省东北亚农资有限公司（经手人：毕长东��。此协议一经签订，双方应共同遵守。如遇纠纷，合同履约地由甲方人民法院裁决。此合同一经签订即具（有）法律效力。此合同至2013年10月1日，双方没有异议合同自动终止。此合同一式五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连带责任人各一份。甲方：孙吴县利达种业有限公司姜艳（公司印章及个人签名），乙方：梅河口市祥和种业叶福成（印章及个人签名），连带责任人：梅河口市平安种业李阳（印章及个人签名），刘志勇（签名）、毕长东（签名）。2012年9月9日。”上述《协议》签订后，利达种业将定金人民币20万元汇入叶福成指定银行卡账户。2013年2月，叶福成未履行合同义务。经利达种业催告，至2013年2月28日，叶福成依然未能履行合同义务。2013年4月间，李阳电话通知利达种业，《协议》已无法履行。此后，利达种业要求叶福成返还已交付的定金款。2013年4月15日、5��31日、6月2日，叶福成先后返还利达种业定金款人民币5万元、13万元、2万元，合计人民币20万元。随后，利达种业法定代表人姜艳与案外人任某找到叶福成，要求其履行合同约定的赔偿义务，但未能达成协议。2013年9月，利达种业要求刘志勇、李阳承担连带给付义务，但刘志勇、李阳均未同意。现利达种业以叶福成、刘志勇、李阳存在违约行为为由诉至法院，要求叶福成、刘志勇、李阳按照合同约定，赔偿其违约金人民币50万元，及定金损失款人民币30万元，合计人民币80万元。叶福成则以系甘肃省酒泉市农种繁育有限公司未履行合同，其作为合同乙方无过错和利达种业已与叶福成解除合同，不存在违约赔偿问题为由，不同意承担赔偿义务。针对利达种业的诉讼请求，刘志勇、李阳未提出意见。庭审中，叶福成同意赔偿利达种业违约金人民币10万元，但利达种业未同意���故本案未能以调解结案。一审法院认为，《协议》虽约定“甲方经乙方介绍从甘肃省酒泉市农种繁育有限公司购杂交玉米种子”，但实系乙方叶福成向甘肃省酒泉市农种繁育有限公司购入玉米种子之后，再出售给利达种业。即利达种业系买受人，叶福成系出售人。虽然系因甘肃省酒泉市农种繁育有限公司未能向叶福成履行交付义务，致使《协议》无法继续履行。但在利达种业与叶福成未协商一致解除该《协议》之前，叶福成在该《协议》中约定的违约责任不能免除。叶福成虽主张已与利达种业解除了合同，但无相应证据证实，且利达种业不认可。据此，叶福成理应按照约定向利达种业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即支付约定的违约金人民币50万元。此外，因利达种业要求刘志勇、李阳承担连带给付义务时，已超过法律规定诉讼时效规定，故利达种业要求刘志勇、李阳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利达种业提出的诉讼请求部分于法有据，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和保护。其他诉讼主张，则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叶福成于判决生效之日，给付原告孙吴县利达种业有限公司违约金人民币50万元；二、驳回原告孙吴县利达种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原告孙吴县利达种业有限公司负担4,425元，被告叶福成负担7,375元（与上述款项一并给付）。
利达种业和叶福成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利达种业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刘志勇和李阳承担连带责��，并承担上诉费。叶福成请求：2013年4月双方当事人已协商解除合同，利达种业不应再追究叶福成的违约责任。利达种业没有损失，就算有损失，约定的违约金也不能超过造成损失的30%。
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叶福成认可，2013年9月，利达种业经理姜艳先找的李阳，李阳给叶福成打电话，说姜艳找李阳了，让叶福成到宾馆协商处理纠纷。二审法院认为，利达种业与叶福成签订《协议》事实清楚，叶福成虽主张已与利达种业解除了合同，但无相应证据证实，其应按照约定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利达种业于2013年9月即担保期间内向叶福成、李阳主张了权利，李阳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刘志勇和李阳系连带责任保证，债权人向连带责任保证人之一主张权利的效力及于其他连带保证人，故刘志勇亦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叶福成主��约定的违约金不能超过造成损失的30%，无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抑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均无此规定，系其对法律的曲解，明显错误。综上所述，利达种业要求刘志勇和李阳承担保证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其请求应予支持；叶福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撤销孙吴县人民法院（2014）孙民初字第277号民事判决；二、叶福成于判决生效之日给付孙吴县利达种业有限公司违约金50万元；三、刘志勇、李阳对叶福成的给付义务负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孙吴县利达种业有限公司一审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孙吴县利达种业有限公司负担4,425元，叶福成负担7,375元，刘志勇、李阳负连带责任（与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孙吴县利达种业有限公司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刘志勇、李阳负担；叶福成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叶福成负担。
本案再审庭审过程中，利达种业申请证人任某出庭作证。任某证实：2013年9月10日左右，我与利达种业的姜艳一同到梅河口市，李阳到车站接的我们，后期叶福成来了。吃饭时姜艳向叶福成、李阳索要种子赔偿款。因为姜艳在叶福成那儿订购种子后，把种子卖给我了，我给农民赔偿了，我一直向姜艳要钱，姜艳领我到梅河口市要赔偿款。饭后到宾馆，我们四人继续协商，但没有��成。
叶福成质证称，除其是直接到宾馆的，吃饭时其没有参加之外，对任某所证实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
利达种业对任某的证言没有异议。
本院经质证认证后认定，对任某的证人证言予以采信。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与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叶福成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及违约金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协议》后，叶福成因没有购买到种子，故无法按照双方所签《协议》的约定履行交付种子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叶福成不能履行协议约定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因其违约行为给利达种业造成的经济损失。另外，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第7条违约责任中，明确约定了“此批种子如达不到国家规定种子检验标准及以上条款的约定，乙方必须赔偿甲方违约金50万元，及返还定金20万元，合计人民币70万元。在2013年5月1日前必须还清。如不按期偿还，至2013年5月1日起，每延期一天向甲方交纳70万元违约金按每天3%计算直至欠款全部还清”的内容。因本案当事人签订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内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的规定，故利达种业要求叶福成按《协议》约定赔偿50万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法院应予保护。本次再审中，叶福成提出双方之间的《协议》已经解除，利达种业没有理由再向其主张违约金及一、二审判决其承担50万元违约金于法无据的主张，但叶福成没有向法庭提交证明双方已经解除《协议》的证据以及双方《协议》中所约定的违约金内容是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的证据，因双方当事人所约定的违约金条款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一、二审法院判决对利达种业的此项诉讼请求予以保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叶福成的上述再审诉讼主张无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刘志勇、李阳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明确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已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向其他保证人行使追偿权问题的批复》规定：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一人或者数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要求其他保证人清偿应当承担的份额，不受债权人是否在保证期间内向未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主张过保证责任的影响。本案各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第8条约定了“如乙方不能够履行协议约定，将由连带责任人承担连带责任。……此合同一经签订即具（有）法律效力。此合同至2013年10月1日，双方没有异议合同自动终止。”的内容。并由买卖双方及刘志勇、李阳等人签字、盖章。表明刘志勇、李阳在该《协议》订立时，同意在该《协议》的履行过程中作为保证人保证《协议》的履行，在叶福成违约时承担保证责任。现因叶福成违约，刘志勇、李阳理应承担保证责任。虽然本案再审时，刘志勇主张其已经超过保证责任期限，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但利达种业一方在一审庭审中主张2013年9月，姜艳和任某到梅河口市找叶福成、李阳主张过赔偿权利。叶福成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承认在《协议》没有履行后，姜艳和任某去梅河口市了，李阳接的，叶福成是后接待的，关于赔偿问题没有谈成，其认为定金返还后，合同就应终止了。本院再审过程中证人任某出庭证实其和姜艳在2013年9月10日左右去梅河口向李阳、叶福成索要种子赔偿款。通过以上事实可以证实姜艳在叶福成违约后，于2013年9月份曾向叶福成和李阳主张过权利。无论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第7条违约责任约定的支付违约金时间（在2013年5月1日前必须付清），还是该《协议》底部双方约定的合同终止时间（2013年10月1日）来作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的起算时间，债权人姜艳都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规定的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李阳主张过保证责任，故保证人的保证责任不能免除，即刘志勇、李阳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综上所述，叶福成、刘志勇提出的诉讼请求，无合法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对其再审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6）黑11民终56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再审申请人叶福成、刘志勇的再审诉讼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东坡
审判员 王 惠
审判员 何龙航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六日
书记员 石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