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哈民一民终字第1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玉生，1970年4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木兰县。
委托代理人孙凤英，黑龙江孙凤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长春，男，1941年8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现已死亡。
诉讼承担人郭凤兰，女，1946年4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木兰县吉兴乡红旗村战家屯。
委托代理人张让生，木兰县赤日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彦波，男，1973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木兰县。
原审被告许海舰，女，1979年12月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木兰县。
原审被告木兰县吉兴乡红旗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黑龙江省木兰县吉兴乡红旗村。
法定代表人韩国威，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上诉人华玉生因与被上诉人柳长春、柳彦波，原审被告许海舰、木兰县吉兴乡红旗村民委员会（下称红旗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木兰县人民法院（2013）木民初字第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玉生及其委托代理人孙凤英，被上诉人柳长春的诉讼承担人郭凤兰及其委托代理人张让生、被上诉人柳彦波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许海舰、红旗村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柳长春原审诉称及请求：1998年1月1日，柳长春承包13.7亩责任田，其中大壕里12.2亩，三角荒1.5亩。2004年，柳彦波在柳长春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柳长春责任田中的13.7亩土地转包给华玉生。2013年5月，华玉生将该地中的12.2亩转包许海舰，每亩转包费480元，转包费87，840元。柳长春认为柳彦波未经其许可的情况下将其责任田转包他人，其转包合同应当确认无效，且柳彦波与华玉生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转包费已经形成负收益，继续履行合同将损害柳长春的合法权益，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参照情势变更的原则，应当解除柳彦波与华玉生的转包合同。柳彦波与华玉生未经柳长春委托擅自向第三方转包柳长春责任田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法国农业部令》第47号第八条及第十三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确认该转包合同无效。请求解除柳彦波与华玉生签订的转包柳长春13.7亩责任田的转包合同；确认华玉生与许海舰签订转包柳长春大壕里12.2亩土地的合同无效。
柳彦波辩称：柳长春是其父，柳长春与原红光村签订二轮责任田的承包合同。柳彦波将柳长春分得的责任田中的13.7亩土地（大壕里12.2亩，1.5亩）转包给华玉生，没有征得柳长春的同意，而且柳彦波与华玉生约定的转包费已经形成了负收益，柳长春要求解除柳彦波与华玉生的合同是合法的。华玉生将大壕里12.2亩转给许海舰，没有通知柳彦波，也没有征得柳长春和柳彦波的同意，应当确认华玉生与许海舰之间的转包合同无效。柳长春与原红光村签订二轮土地承包合同主体资格适格。本案的审理应注重物权高于债权的规定。
华玉生辩称：柳长春所述不实，华玉生将17.6亩旱田转包给吉兴乡政府，转包合同是吉兴乡政府领导张峰与华玉生签订的，也是吉兴乡政府给付的承包费并非许海舰，华玉生到目前为止没见过许海舰，也不认识许海舰。柳彦波最早将承包地转包华玉生的时间是2000年1月30日，华玉生当时给付承包费3，000元；2000年2月2日，双方又签订一份合同并增加承包费为3，600元，共计6，600元，并非是2004年，承包费非6，000元；2005年1月8日，柳彦波再次要求增加承包费，经双方同意又签订了转包合同一份，亩数及期限未变，华玉生又给付承包费12，000元，该合同注明之前双方签订的合同作废，到本次合同签订时止，华玉生已付承包费18，600元，而且现在履行的合同为该合同。涉案耕地早在1991年左右，由于柳长春拖欠村委会提留款被村委会收回，村委会在1992至1993年期间作为烤烟地发包给案外人刘文举耕种，1994年华玉生代柳长春补交提留款2，836元后，由华玉生经营5年，期间农业税、提留都是华玉生支付。2000年1月30日，柳彦波主动找华玉生签订承包合同。柳长春只有一个儿子柳彦波并始终一居生活，柳长春虽为户主但因年纪已高，家庭承包地多年来都由柳彦波经营和对外发包，柳长春也不外出打工一直在家，诉称未经过委托柳彦波擅自发包，并以不知情为由纯属不实之词。自2005年起到目前为止，华玉生已实际经营8年，柳长春的主张已超诉讼时效。华玉生将该地12.2亩转包给吉兴乡政府是在承包合同有效期内，且合同没有约定不得转包，该转包合同有效。同时柳长春应将直补折返还。华玉生在第二次开庭审理时又辩称与许海舰签订合同时，是吉兴乡政府工作人员张贵峰出面代许海舰办理的，没有说是与吉兴乡政府签订的合同，承包人显示的是许海舰，不排除许海舰委托张贵峰代为办理承包土地事宜。
许海舰辩称与华玉生签订的转包合同并未损害柳长春的合法权益。
红旗村未提出答辩亦未到庭参加诉讼。
原审判决认定：1998年1月1日，柳长春家5口人分得24.9亩承包田（包括柳彦波夫妇及女儿的耕地），柳长春与原红光村民委员会（现更名为红旗村）签订了二轮土地承包合同，承包期至2027年12月31日。该承包地中13.7亩地（包括大壕里12.2亩、三角荒1.5亩）在1992年至1993年由本村村民刘某经营种植烤烟，1994年12月31日，华玉生代柳长春交纳2，836.08元陈欠，由华玉生经营5年。2000年1月30日，柳彦波与华玉生签订合同书：甲方为柳彦波，乙方为华玉生，承包期从2000年至2027年止，甲方负责年末村提留表或不在提留表中需用的钱、品及物，其他全由乙方负责，承包费3，000元，一次付清。2000年2月2日，双方又签订合同书，合同书约定：甲方柳彦波，乙方华玉生，甲方将13.7亩地包给乙方，承包期从2000年至2027年，由乙方负责粮食任务及按地摊的款项，其余由甲方负责，承包费3，600元，一次付清。2005年1月8日，柳彦波与华玉生就13.7亩地又重新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书，合同内容为：转让方柳彦波、柳长春，受让方华玉生，转让期自2005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1日止，转让费12，000元，转让方不负任何责任，受让方负责一切税费等以及国家优惠政策由受让方领取，转让费一次交清，由柳彦波、华玉生分别在转让方及受让方处签字，同时约定双方以前所签订的任何土地承包合同作废。上述三份合同均有柳彦波、华玉生签字并实际履行合同。2013年5月，华玉生又将从柳彦波处包来大壕里的12.2亩地与许海舰签订合同，承包期从2013年4月15日至2027年12月31日，承包费87，840元，合同同时约定了相关权利义务，此合同签订时，柳长春及柳彦波不知情也未参加，甲方为华玉生，乙方为许海舰，许海舰签订合同时未参加由吉兴乡政府干部张某代为签订，华玉生已接收到转包费。红旗村证明柳长春与柳彦波是父子关系，多年来在一起生活并共用一个户口本，柳长春并无在外长期打过工，家里家外一切事情始终由柳彦波负责。柳长春现要求解除华玉生与许海舰于2013年5月签订的12.2亩土地转包合同，解除柳彦波与华玉生于2005年1月8日签订的13.7亩土地转包合同，华玉生及许海舰不同意解除合同。
原审判决认为：柳彦波于2005年1月8日与华玉生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将已经转包给华玉生的土地13.7亩以12，000元转让给华玉生，其转让行为未征得发包方红旗村的同意。柳长春要求解除该转让合同，该合同应予解除，其剩余转让费应予退回，每年每亩返38.08元。华玉生未经原转让合同出让人柳彦波同意，擅自将受让土地再流转，违反了原转让合同所设定的权利义务的约定，该再流转土地合同亦应解除，其剩余转让费亦应返还，每年每亩480元。据此判决：一、解除被告柳彦波与被告华玉生于2005年1月8日签订的13.7亩土地转让合同，被告柳彦波返还给被告华玉生（2014年至2027年）14年剩余土地转让费7，304元；二、解除被告华玉生与被告徐海舰签订的17.6亩土地转包合同中再流转的大壕里地12.2亩的转包部分。被告华玉生返还被告许海舰（2014年至2027年）14年剩余土地转包费81，984元。上述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柳彦波负担。
华玉生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华玉生与柳彦波签订土地转包合同时红旗村是知情的，因为华玉生与柳彦波先后签订三次合同，并自2000年起经营长达13年，而且是有偿使用，承包受让的形式不违背法律和社会公共利益，红旗村是认可的。华玉生与柳彦波均系完全行为能力人，所签合同完全出于自愿，内容不违背法律和社会公共利益，合同合法有效不应当解除。华玉生与柳彦波于2005年1月8日签订的转让合同没有约定华玉生受让期间不允许再转包转让他人，即未设定该项权利义务，在没有设定限制性条款的情况下，原审判决认定华玉生未经同意擅自将受让土地再流转，违反了原转让合同所设定权利义务的约定有悖事实。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华玉生与柳彦波及华玉生与许海舰合同有效。
柳长春的诉讼承担人郭凤兰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华玉生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华玉生的上诉。
柳彦波在法定期间内未递交书面答辩状，庭审中口头辩称同意原审判决。
许海舰及红旗村在法定期间内既未递交书面答辩状也未参加二审诉讼。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柳彦波与华玉生于2000年1月30日及2月2日签订的合同名称为《合同书》、2005年1月8日签订的合同名称为《土地转让合同书》。涉案土地及直补证仍然在柳长春名下。
除上述事实外，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合同的性质不能简单的根据缔约人为合同所定的名称予以认定，而应依据合同的具体内容依法作出确认。本案查明的事实表明，柳彦波与华玉生签订上述合同后，涉案土地及直补证仍在柳长春名下，而且合同中有承包期及包给等内容，故柳彦波与华玉生签订的合同虽名为土地转让，但实际内容是土地转包。
柳彦波与华玉生在2000年签订转包土地亩数及转包期间相同的两份《合同书》后，柳彦波已将转包地交付并收取了转包费。柳彦波及柳长春在2005年与华玉生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书》时，柳长春虽然未在《土地转让合同书》上签字，但柳长春在华玉生实际经营承包地长达十几年的时间内没有提出异议，应视为柳长春同意柳彦波的缔约行为。故柳彦波与华玉生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书》有效。华玉生与徐海舰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约定的转包时间没有超过《土地转让合同书》约定的期限，《土地转包合同》有效。
华玉生已按《合同书》及《土地转让合同书》的约定履行了缴纳承包费的合同义务，柳长春也未举示证据证明华玉生存在违约行为，而且没有法律规定转包土地需要征得发包方的同意，原审法院以转让行为未征得发包方同意解除柳彦波与华玉生《土地转让合同书》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柳彦波与华玉生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书》中没有约定华玉生转包土地需经同意的限制性条款，原审法院以华玉生擅自将受让土地再次流转违反了原合同设定的权利义务的认定同样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柳彦波及柳长春在2005年与华玉生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书》时国家惠农政策已经实施，柳彦波及柳长春应当预见国家惠农政策的长期性和粮食补贴逐年增加的情形，而且土地流转费用随着时间的经过逐年增加也是必然的。故柳长春提出流转构成负给付的主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规定“因承包方不收取流转价款或者向对方支付费用的约定产生纠纷，当事人协商变更无法达成一致，且继续履行又显失公平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发生变更的客观情况，按照公平原则处理”的规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黑龙江省木兰县人民法院（2013）木民初字第86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柳长春诉讼承担人郭凤兰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柳长春诉讼承担人郭凤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焦崇升
审判员 李庆军
审判员 郎晓侠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六日
书记员 王帅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