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杭江民初字第275号
原告（反诉被告）温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建筑装饰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路625号。
负责人曹子华，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欣、林德平（特别授权代理），浙江浙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象山县丹东街道环湖路1号。
法定代表人王祉絖，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伟、金学俊（特别授权代理），浙江楷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温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建筑装饰分公司（以下简称温州装饰分公司）为与被告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于2012年2月8日向本院起诉，被告华丰公司于2012年6月1日向本院提出反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金长义独任审判，于2012年6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温州装饰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德平，被告（反诉原告）华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伟、金学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温州装饰分公司诉称，原告原名为温州建设集团公司建筑幕墙门窗公司。2007年3月20日，原、被告签订《建筑幕墙合同书》一份，约定：被告将钱潮路九年一贯制学校玻璃幕墙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工程地点为杭州市钱江新城；平面玻璃幕为750元／m2，圆弧玻璃幕（含艺体综合楼转角幕墙）为900元／m2，铝板幕墙为460元／m2；具体工程量以定额计算规则实际测量为准，多减少补；主体铝型材进场，经甲方验收符合要求三日内被告支付暂定工程款的40%给原告，幕墙骨架安装完成三分之二且幕墙玻璃进场三日内支付暂定工程款的30%给原告，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到97%的工程款给原告，余款3%作为保修金待竣工验收合格满两年时付清给原告；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工程完工后，经被告确认，原告实际完成的平面玻璃幕为714.368m2，圆弧玻璃幕为770.3m2，转角玻璃幕为388.442m2，铝板幕墙为1054.307m2。此外，因幕墙玻璃颜色更换发生的返工费用经审计为26万元，更换被打破玻璃费用为1769元。以上工程款合计为2325394元。被告仅支付了185万元，尚欠原告工程款475394元至今未付。原告承包的玻璃幕墙工程早已完工且经验收合格，保修期也已届满，被告应按合同约定付清剩余工程款。为此，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工程款（包括质量保修金）475394元；2、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56904元（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自2010年6月25日暂计至2012年1月16日，此后按相同标准另计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日止）。诉讼中，原告同意逾期利息从2010年7月1日开始计算。
被告华丰公司辩称，原告主张的玻璃返工费与被告无关，要求被告对该费用进行结算，没有依据。原告提供的玻璃存在严重的偷工减料问题，与设计施工图约定不符，被告无权主张剩余工程款。原告于2012年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案涉工程于2008年6月24日竣工，按合同约定，原告主张工程款的诉讼时效应于2010年6月24日届满。原告在工程结束后没有按合同约定向被告提供完整的工程资料及竣工图，导致被告至今没有通过竣工备案，且原告没有向被告提供《玻璃幕墙使用说明书》，说明其没有完成交付义务。玻璃幕墙应为主体结构工程，其保修期限与其设计年限相一致即为50年，双方合同约定的2年保修期低于50年为无效条款，退一步讲，由于玻璃幕墙作为外墙面具有防水防滲功能，其保修期至少也是5年，被告在保修期内提出质量问题是有效的，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原告要求支付工程款的诉请与本案事实不符，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反诉原告华丰公司诉称，2007年3月20日，反诉原告（甲方）和反诉被告（乙方）签订《建筑幕墙合同书》一份，约定由乙方承建钱潮路九年一贯制学校玻璃幕墙工程，由其提供玻璃幕墙的设计、制作和安装，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第六条约定：暂定价格为1759487元，具体以工程量定额计算规则实际测量为准。合同第五条第3款约定：工程竣工后，乙方提交完整的工程资料一式四份给甲方，乙方通知甲方验收，甲方自接到验收通知5日内组织验收，并办理验收、移交手续；竣工验收以业主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验收为准。工程施工结束后，反诉被告一直拖延提交工程资料，导致该工程一直未能通过竣工备案。在使用过程中，业主单位因玻璃破损要求反诉原告更换，反诉原告在更换玻璃过程中发现反诉被告提供的玻璃与其设计的玻璃可能存在不一致，立即咨询相应检测机构，检测机构称反诉被告施工中提供的玻璃与设计图纸中的玻璃质量不符合。反诉被告采取偷换材料的方式进行施工，采用价低、安全性较差的玻璃，现请求判令反诉被告对其施工的所有玻璃进行更换，若不予更换的，则判令反诉被告赔偿更换玻璃的费用250万元（暂定），庭审中，反诉原告明确其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反诉被告更换其施工范围内的所有玻璃。
反诉被告温州装饰分公司辩称，反诉原告所说的合同签订及内容与实际基本一致，但其认为反诉被告一直拖延提交工程资料，导致工程一直未能通过验收备案，缺乏事实依据。反诉被告按照合同约定及反诉原告要求进行施工，工程质量符合合同约定。反诉原告所称的工程备案与工程质量问题没有关联，其所称的玻璃出现破损及原告偷换材料进行施工，均缺乏事实依据。现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早已交付使用，不存在质量问题。综上，请求驳回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
原告（反诉被告）温州装饰分公司为支持其诉请和辩称，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建筑幕墙合同书1份，2、变更登记情况1份，以上证据1-2以证明原、被告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及双方约定的合同权利义务。
3、工程结算单（2007.10.29）1份，4、工程结算单（2007.12.4）1份，以上证据3-4以证明原告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款总额的事实。
5、工程价款结算审计的组织复审报告1份，以证明因幕墙玻璃颜色更换而发生的返工费用为26万元；幕墙玻璃的更换是因为建设单位要求对幕墙玻璃颜色进行更换，而非原告擅自偷换材料。
6、杭州日报数字报纸1份，7、现场照片2张，以上6-7以证明杭州市钱潮路九年一贯制学校项目工程已于2008年6月投入使用的事实，投入使用后的使用单位为钱江新城实验学校。
以上证据经质证，被告对1、2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两份证据能证明原、被告间的合同关系。证据3、4的真实性，被告无异议，本院认为，证据3、4能相互印证，能证明案涉的工程量和工程单价等，但不能证明更改玻璃颜色返工的工程量。证据5能证明杭州市钱潮路九年一贯制学校工程开竣工时间为2006年7月20日-2008年6月24日，及该工程施工过程中发生了因幕墙颜色更换而导致的损失。证据6-7能证明案涉工程已于投入使用的事实，予以确认。
被告（反诉原告）华丰公司为支持其辩称和诉请，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建筑幕墙合同书1份，以证明原告以包工包料包设计方式，制作和安装幕墙工程；合同约定质量不合格的，原告应无偿返工。
2、幕墙设计施工图1份，以证明幕墙玻璃应为中空LOW-e钢化玻璃。
3、照片11张，以证明原告提供的玻璃并不是LOW-e钢化玻璃，与合同约定不符合。
以上证据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能证明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原告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施工图中并没有明确采用哪种颜色的钢化玻璃，图纸仅仅是最初的设计，并不能证明最终的完工情况。本院认为，该证据能证明案涉工程的幕墙设计的情况，予以确认。证据3能反映钱江新城试验学校的现场的情况，予以确认。
根据证据的认定以及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确认下列事实：
2007年3月20日，华丰公司（甲方）与温州建设集团公司建筑幕墙门窗公司（乙方）签订《建筑幕墙合同书》一份，将钱潮路九年一贯制学校玻璃幕墙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该合同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括玻璃幕墙的设计、制作和安装。）；甲方指派周翔为甲方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对工程质量、进度进行监督检查、办理验收、变更、登记手续和其他事宜；由于乙方原因造成质量事故，其返工费用自负，工期不顺延；工程竣工后，乙方提交完整的工程资料一式四份给甲方，乙方通知甲方验收、移交手续；竣工验收以业主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验收为准。该合同第六条约定平面玻璃幕750元／m2，暂定工程面积592.01m2，圆弧玻璃幕（含艺体综合楼转角幕墙）900元／m2，暂定工程面积1078.31m2，铝板幕墙460元／m2，暂定工程面积750m2，暂定工程总造价为1759487元，具体工程量以定额计算规则实际测量为准，多减少补；设计变更的内容价格另议，以双方驻工地代表签订的联系单为准；以上价格不含税费；主体铝型材进场经甲方验收符合要求三日内支付暂定工程款的40％给乙方，幕墙骨架安装完成三分之二且幕墙玻璃进场三日内支付暂定工程款的30％给乙方，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到97％的工程款给乙方，余款3％作为保修金待竣工验收合格满两年时付清给乙方；工程竣工验收后，乙方提交结算单与竣工图给甲方，甲方自接到上述资料7天内审查完毕，到期未提出异议，视为同意，并在工程验收合格后14天内同乙方结清尾款，并保留保修金3％待保修期满时支付（保修期为两年）。该合同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
合同签订后，双方履行了合同。2007年12月4日，华丰公司周翔对温州建设集团公司建筑幕墙门窗公司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签字确认：玻璃幕墙平型714.368m2，玻璃幕墙弧型770.3m2，
玻璃幕墙转角388.442m2，铝单板幕墙1054.307m2，被打破玻璃赔偿1769元，并在工程结算书上载明：铝板幕墙面积增加部分由分包单位协助结算，单价按460元／m2，玻璃返工工程量按监理审核量，由分包单位协助结算。华丰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85万元。2012年2月8日，温州装修分公司向本院起诉，2012年6月1日，华丰公司于向本院提出反诉。庭审中，华丰公司与温州装饰分公司双方协商确定更改玻璃颜色返工费为234000元，承认杭州钱潮路九年一贯制学校工程整个工程于2008年6月份经竣工验收合格，又于该年9月份投入使用。
另查明，2010年1月25日，温州建设集团公司建筑幕墙门窗公司更名为温州装饰分公司。
本院认为，华丰公司与温州装饰分公司签订的《建筑幕墙合同书》依法成立，双方均应履行各自义务。
1、关于应付工程款
本院认为，若更改玻璃颜色返工费应由温州装饰分公司自负，则双方无需对玻璃返工工程量进行审核并办理结算，然而华丰公司指派的代表周翔在结算单上载明玻璃返工工程量按监理审核量，由分包单位协助结算，这表明更改玻璃颜色返工费不应由温州装饰分公司自负。另外，双方合同虽约定由于乙方原因造成质量事故，其返工费用自负，但华丰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玻璃更改颜色返工系温州装饰分公司的原因造成的，故其主张更改玻璃颜色返工费应由温州装饰分公司自负，亦缺乏依据。双方在庭审中已对更改玻璃颜色返工费协商确认为234000元，结合合同中有关工程价款的规定及华丰公司代表确认的工程量，华丰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总价款为714.368×750＋770.3×900＋388.442×900＋1054.307×460＋1769＋234000≈2299394元，其中3％的保修金约为68982元（2299394×3％）。鉴于华丰公司已付工程款185万元，其尚欠工程款为2299394×97％-1850000≈380412元，未返还的保修金为68982元。
2、关于工程质量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因杭州钱潮路九年一贯制学校工程已于2008年6月份经验收合格，应推定作为分项工程的案涉幕墙工程在2008年6月份也已经验收合格。加上案涉工程已投入使用多年，本院认为，根据司法解释的上述规定，举重以明轻，华丰公司以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即所用玻璃并非设计图约定的玻璃为由拒付工程款，并要求温州装饰分公司更换所有玻璃，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玻璃幕墙并不承担主体结构所受的作用，华丰公司主张玻璃幕墙为建筑的主体结构，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案涉工程所用玻璃是否为设计图约定的玻璃进行鉴定并非审理本案所必需，故对华丰公司提出的上述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3、关于诉讼时效问题
双方合同约定华丰公司在工程验收合格后14天内同温州装饰分公司结清尾款，并留保修金3％待保修期满时支付（保修期为两年），而案涉工程于2008年6月24日竣工，据此，华丰公司认为，温州装饰分公司诉请支付工程款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本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起诉前，温州装饰分公司与华丰公司并未就案涉工程完成结算，其还不知道华丰公司尚欠工程尾款的具体金额，故华丰公司认为温州装饰分公司主张工程尾款的诉讼请求已过两年诉讼时效，没有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
4、关于逾期利息
双方合同第6.4条对进度款的支付约定为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到97％的工程款给乙方，余款3％作为保修金待竣工验收合格满两年时付清给乙方；第6.5条对结算后余款支付约定为在工程验收合格后14天内同温州装饰分公司结清尾款，并留保修金3％待保修期满时支付（保修期为两年）。本院认为，发包人和承包人可就质量保修金的返还时间进行约定，该返还时间并不受国家和省规定的最低保修期间限制，本案中，双方约定质量保修金待竣工验收合格满两年时付清和两年保修期满支付，均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案涉工程于2008年6月份竣工验收合格，故至2010年7月1日，本案质量保修金返还期限已届满，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剩余工程尾款也应返还，因此，温州装饰分公司要求华丰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包括质量保修金）449394元及该工程款从2010年7月1日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日止的逾期利息，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因双方并没有约定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逾期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分段计算。经计算，从2010年7月1日起至2012年1月16日止，未付工程款449394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分段计算的利息为4258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温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建筑装饰分公司工程款380412元，质量保修金68982元，合计人民币44939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被告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温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建筑装饰分公司逾期利息人民币42580元。（以人民币44939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0年7月1日起暂计至2012年1月16日止，此后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原告温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建筑装饰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反诉原告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123元，减半收取人民币4561.5元，由原告温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建筑装饰分公司负担人民币345.5元，由被告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21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至本院。反诉案件受理费13400元，由反诉原告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诉部分不服的，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123元；对反诉部分不服的，并预交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400元；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帐号：12×××68，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代理审判员 金长义
二〇一二年八月十五日
代书 记员 卢方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