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青01民终11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宁公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住所地西宁市城西区西川南路。
法定代表人：甘占荣，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宁公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客车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住所地西宁市城东区共和南路。
负责人：康定武，厂长。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晓玲，青海辉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海伟一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住所地西宁市城东区。
法定代表人：马珍伟，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超，青海佳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西宁公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公司）、西宁公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客车厂（以下简称公交客车厂）与被上诉人青海伟一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一文化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伟一文化公司于2017年5月2日向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公交公司、公交客车厂连带给付剩余价款102128元、逾期付款违约金26075元、保管费109500元。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0日作出（2017）青0102民初1388号民事判决，公交公司、公交客车厂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交公司、公交客车厂上诉请求:改判驳回伟一文化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伟一文化公司制作的3座书报亭至今未提供其设计且经过公交公司确认的图纸，报亭样式、功能均不符合西宁市公共交通部门的一般性要求，无法正常使用。公交公司多次要求整改，伟一文化公司均以无法修改为由拒绝整改，不具备验收的条件。2套公交候车亭顶部太阳能装置，至今均末安装完毕，不能完成太阳能的蓄能，功能无法使用，不具备验收条件，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伟一文化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工作量，由于公交公司原因未及时验收付款导致纠纷与事实不符。伟一文化公司未能提供经公交公司确认的图纸依据，其自行设计并加工的书报亭不符合要求，无法组织验收，公交公司没有对不符合约定的产品进行验收并付款的义务，纠纷产生的原因是伟一文化公司未正确履行合同义务，造成了自己的损失。公交公司与伟一文化公司的合同合法有效，伟一文化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按确认的图纸加工书报亭，没有安装合格并具备使用功能的太阳能装置，没有完成合同主要义务，要求公交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及违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拒绝公交公司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违反程序规定。
伟一文化公司辩称：合同约定了产品的名称、数量、价款等，在得到公交公司认可的图纸情况下，伟一文化公司加班加点，把报刊亭以及候车厅全部加工完成，已经履行了合同的约定。合同约定25日内交货是公交公司指定安装地点，结果整个安装过程推迟到了2017年，公交公司才最终决定了地点，是公交公司违约导致，其应该承担违约责任。公交公司在开庭当日申请证人出庭不符合法律程序。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5日，伟一文化公司与公交公司、公交客车厂签订了《西宁市公共交通站台生产、安装合同》，伟一文化公司为公交公司设计、加工3套公交候车亭（两大一小）单价34932元、3套书报亭单价16132元、2套太阳能单价32200元，总价款217292元。约定公交公司负责协调、指定安装地点，由伟一文化公司设计、生产、搭建候车亭设施，期限为25日。2015年6月29日，公交客车厂支付伟一文化公司合同价款108646元。伟一文化公司按合同约定进行设计、加工，在合同约定时间内设计并生产的3套公交候车亭，其中火车站站台候车亭已由公交公司完整使用，另2套候车亭的部分功能亦在陆续使用中。2017年3月17日，伟一文化公司用短信方式通知验收，公交公司未应答。公交公司于2015年4月10日变更为现名称，公交客车厂于2016年5月31日变更为现名称。
一审法院认为，伟一文化公司、公交公司、公交客车厂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伟一文化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工作量,公交公司应履行合同义务及时验收和付款，由于公交公司原因导致纠纷发生，应负主要责任。伟一文化公司诉求支付价款、保管费和违约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公交公司抗辩加工的产品未达到双方合同约定的标准和要求的理由不足，不予采信，遂判决公交公司、公交客车厂十日内支付伟一文化公司价款102128元、保管费109500元、违约金26075元。
本案二审期间，公交公司、公交客车厂与伟一文化公司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合同内容及已付款情况无异议，本院对各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另，一审判决书中付款时间存在笔误，付款时间为2015年6月29日。
二审查明，公交客车厂无独立法人资格，是公交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公交公司与伟一文化公司签订的合同中仅附有候车亭效果图，而无具体规格，双方约定的是由伟一文化公司提出具体设计，由公交公司确认后制作安装。该合同同时约定：公交公司支付108646元作为预付款，搭建安装完毕验收合格后3日内付102128元，剩余6518元作为产品保证金于一年后付清；自产品安装日期起电子设备质保两年，整体框架质保五年；伟一文化公司收到定金和确认图纸次日起25个工作日完成货物且具备交货验收条件，并及时通知公交公司验收，公交公司收到通知后应按时组织验收，如因故无法组织验收时，应主动和伟一文化公司另行协商时间，否则视为已交付，并向伟一文化公司承担每天150元的保管费；公交公司不能按约付款，每逾期一天承担不低于合同总价款3‰的违约金。
从2015年至2017年，公交公司与伟一文化公司约定的三种八套设备按时间顺序，安装情况为：中庄候车亭一套；滨河路口太阳能一套；青海大学候车亭一套；共和南路中候车亭、书报亭、太阳能各一套；南山路书报亭两套。2015年在中庄安装时，因安装地点周边商户的阻挠引发冲突，公交客车厂的负责人曾向公安机关报警。2017年3月14日公交公司、伟一文化公司曾进行了一次验收。共和南路中的书报亭与南山路书报亭存在不同之处。
本院认为，公交公司与伟一文化公司签订的合同中虽然约定了25天的期限，也写明”收到定金和确认图纸次日起25个工作日完成”，但合同中既没有约定定金条款及给付期限，也没有完成设计和确认图纸的时间期限，更没有明确的安装地点或告知安装地点的时间期限，造成合同履行期限的不确定，对此双方均应承担责任。公交公司对伟一文化公司所说的中庄候车亭、书报亭安装时间不予认可，伟一文化公司对此也未提交证明安装时间的证据，所以对伟一文化公司所说的合同签订后15日就进行了安装的说法无法认定。公交公司认可2015年5月即在中庄开始安装，表明伟一文化公司最晚于2015年5月完成了设计，并已开始进入安装阶段。而在双方的合同中并无安装地点的约定，伟一文化公司对公交公司所说签订合同时已经明确安装地点的说法不予认可，而公交公司对此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所以对公交公司的说法不予认定。开始安装的前提是制作完毕并已确定安装地点，既然2015年5月伟一文化公司已经开始安装，说明公交公司已经通知了安装地点，而伟一文化公司也已完成制作，至少完成了部分制作。而完成制作同样存在重要的前提条件，即伟一文化公司已确信可以按照特定的样式、规格等要求进行制作。按照日常情理，伟一文化公司作为承揽方，在未得到定作方公交公司确认的样式、规格之前，不能也不应该制作产品，既然已经开始制作，表明双方已经确认了样式、规格，结合公交公司通知安装地点、开始安装，以及公交公司在2015年6月支付50%款项的事实，应认定在进行中庄候车亭等的安装之前，公交公司已经确认了伟一文化公司的设计并同意安装，对公交公司辩称至今未确认的说法不予采信。
虽然公交公司与伟一文化公司共同确认了定做产品的样式、规格等，但根据双方的陈述，在安装过程中，伟一文化公司与公交公司仍然存在不断协商的情况，后安装的南山路书报亭与先安装的共和南路中书报亭存在差异、安装时间延续到2017年双方仍然在履行合同均能印证此点。既然双方在不断协商，伟一文化公司也在修改设计，并未因此解除合同，表明伟一文化公司同意接受公交公司的各种要求并继续履行合同，直至2017年3月17日公交公司对验收通知未予答复。而双方约定的保管费是公交公司收到通知后无法组织验收且未与伟一文化公司协商时应承担的费用，所以伟一文化公司主张从2015年开始计算两年保管费的请求并不符合合同约定，对其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在公交公司每次同意伟一文化公司的设计修改并同意安装之后，对公交公司再次提出的要求，伟一文化公司愿意接受并不表明公交公司可以无休止的提出各种要求，伟一文化公司拒绝履行并不意味着违约，公交公司以规格、样式不符合要求为由拒绝付款不符合合同约定，已构成违约，对伟一文化公司主张约定的款项，并要求公交公司支付违约金应予支持。而公交公司辩称的两套太阳能无法使用的问题，二审中公交公司认可仅滨河路口的太阳能不能使用，而双方均认可该太阳能设备安装于2015年，如确实不能使用，存在较多的可能性，公交公司也未提交因伟一文化公司安装原因导致无法使用的任何证据，对其此辩称不予采信。
综上，合同的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包括并非必须以文字形式表现出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并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等其他合同义务。本案中，因伟一文化公司、公交公司对合同履行中的诸多细节事项并未约定，履行过程中协商不断，亦导致双方矛盾不断，但诚实并全面地履行各自书面或口头的各种约定应是当事人的合同义务。公交公司同意伟一文化公司安装，现又以规格样式不符合要求、未确认伟一文化公司的设计等为由拒绝付款，有违合同原则，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公交客车厂是公交公司的分支机构，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应与公交公司共同对外承担责任。一审判决未全面认定合同履行事实，判决给付保管费错误，应予纠正，但在公交公司未提前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时，不同意公交公司庭审时申请证人作证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17）青0102民初13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西宁公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西宁公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客车厂于十日内支付青海伟一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货款102128元、违约金26075元：
二、驳回青海伟一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4866元，由西宁公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2433元，由青海伟一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磊
审判员 陈志秀
审判员 王有林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王成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