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4民终6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月娥，农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淑英，清流县林业有限责任公司退休职工。
委托代理人陈彪，福建陈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金星，清流县科技局退休干部。
委托代理人陈彪，福建陈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月娥因与上诉人林淑英、韩金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清流县人民法院（2015）清民初字第1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月娥，上诉人韩金星及上诉人林淑英、韩金星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林淑英系陈月娥丈夫林国崧的妹妹。林淑英先后于2010年4月27日、10月12日、2012年2月6日、7月1日、12月25日和2013年10月29日向陈月娥借款15万元、16.5万元、1.85万元、3万元、1.6万元和3万元，共计409500元。六笔借款均由陈月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以现金存款方式存入林淑英的银行账户。借款后，林淑英分别于2014年6月17日、2015年4月15日、4月21日和5月6日各支付陈月娥1万元；另于2014年9月5日通过林国平支付陈月娥1万元。原审另查明，韩金星与林淑英于1987年3月31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
原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林淑英向陈月娥借款共计409500元，有陈月娥的陈述及其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在案为凭，韩金星、林淑英对此亦无异议，借贷事实清楚，予以确认。陈月娥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借款有约定利息及期限，本案借款应认定为不定期无息借贷。陈月娥请求韩金星、林淑英支付自2010年4月27日起至2015年11月13日止按月利率2.2%计算的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但鉴于韩金星、林淑英拖欠陈月娥借款，客观上给陈月娥造成一定经济损失，陈月娥请求韩金星、林淑英支付的利息可自陈月娥起诉催告之日（即2015年11月1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陈月娥自认韩金星、林淑英所支付的利息2万元和另外的还款3万元，共计5万元，应认定为偿还借款本金，即韩金星、林淑英尚欠陈月娥借款本金为359500元。陈月娥请求韩金星、林淑英偿还借款本金409500元，予以部分支持。因借款发生在韩金星、林淑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韩金星、林淑英未能举证证明陈月娥与林淑英明确约定该借款为林淑英的个人债务，或者证明韩金星、林淑英对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而陈月娥又知道该约定，故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韩金星应对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陈月娥请求韩金星共同偿还借款本息的主张，予以支持。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林淑英、韩金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陈月娥借款本金359500元，并支付自2015年11月13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期限内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驳回陈月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林淑英、韩金星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202元，由陈月娥负担10714元，林淑英、韩金星负担6488元。
上诉人陈月娥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林淑英偿还的5万元属于归还本金，属认定事实错误。其出借给林淑英的六笔款项并未立下借据，利息也是口头约定的，虽然口头约定的利息未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林淑英和韩金星也予以否认，但原审中，林淑英提供的2014年6月17日《收条》载明：“今收到林淑英利息支付给陈月娥人民币壹万元正”，已经可以认定借款有约定利息。该收条林淑英作为证据提供，应视为对利息约定的认可。2014年6月17日仅是支付的其中一笔利息，2014年9月5日、2015年4月1日、2015年4月21日、2015年5月6日支付的款项均为归还利息。二、本案应当结合出借人的情况及借款人的情形来认定事实。其家庭经济困难且做过换肾手术需花费巨额医疗费，而林淑英、韩金星做煤矿生意需要资金周转，其为获取利益，就从亲戚借款后再转贷给林淑英赚取利差。原审对借款的目的及事实并未详细审查，仅认为其没有证据证明约定利息，就驳回其诉讼请求，并将已支付的利息认定为归还本金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林淑英、韩金星归还其借款本金409500元、并支付利息62342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林淑英和韩金星负担。
上诉人林淑英、韩金星的答辩意见与其提起上诉的意见一致，主张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林淑英虽向陈月娥借款409500元，但其已经通过陈月娥的丈夫、女儿、儿子及其本人归还了全部的借款合计419000元。具体是：1、归还陈月娥本人8万元，包括：2013年10月29日陈月娥借给其的3万元，其没有用，过了不久就归还给了陈月娥，陈月娥在一审庭审中也当庭确认了2013年底确有收到其归还的3万元。2014年6月17日、2014年9月5日、2015年4月15日、2015年4月21日、2015年5月6日转账到陈月娥账户共5万元；2、2013年2月到2015年11月，通过其丈夫林国崧归还现金合计79000元，有林国崧的收据和其本人到法庭证明已归还的事实以及2009年4月18日林国崧向林淑英借款5万元也用于抵偿本案的还款；3、通过其女儿林晓霞转账归还10万元，具体包括：2013年7月30日转1万元、2013年12月21日转1万元、2013年12月28日转2万元、委托丁丽琼于2014年3月10日转1万元、2014年7月14日转款5万元；4、通过其儿子林传伟转账归还11万元，具体包括：2014年12月3日转款5万元、委托丁丽琼于2014年1月26日转款1万元、2014年7月24日转款5万元。故，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月娥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月娥负担。
陈月娥辩称，一、林淑英、韩金星认为通过陈月娥及其丈夫、女儿、儿子已归还全部借款理由不能成立。原审中，林淑英确认是向其借款，而向其借款理应向其还款，除非双方约定或指定账户还款才有法律效力。1、林淑英、韩金星上诉称通过其丈夫现金还款79000元，其丈夫仅出具了收据，并未载明款项的性质。林淑英与其丈夫林国崧系兄妹关系，且一方居住在清流县，另一方居住在闽清县，现金支付的可能性低，无法确定是否有现金交付。同时，其对林淑英有向林国崧还款的事实并不知情。2、林淑英、韩金星认为2009年4月18日林国崧向其借款5万元可用于抵扣本案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林淑英、韩金星一审提交的建行清流支行《林国崧账户清单》，欲证明2009年4月18日林国崧向其借款5万元，但该清单只能证明有转款的事实，无法证明款项性质，无法确认就是借款，其对此并不知情，也不同意抵扣。3、关于通过丁丽琼转账给其女儿、儿子归还部分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并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有约定或指定还款的事实，丁丽琼也未出庭作证，通过丁丽琼还款的事实其并不知情，本案并不排除丁丽琼与其女儿、儿子有其他经济往来的可能。原审中，其女儿、儿子对所谓的林淑英、韩金星还款的事实也进行了否认。二、林淑英偿还的5万元系支付利息，而非归还本金。本案2014年6月17日的《收条》已经明确其当日收到利息1万元，可以证明有约定利息的事实。三、林淑英认为2013年10月29日的借款3万元已归还没有证据证明。归还3万元应有收条为凭，其与上诉人大部分款项均是通过银行转账完成的，林淑英、韩金星主张现金偿还3万元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四、林国平支付的1万元其没有收到。林国平的证明是谁书写无法确认，且没有证据可以证实已经支付了1万元，而且根据约定需由林淑英偿还其本人。综上，林淑英、韩金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应驳回其上诉请求。
案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
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陈月娥出借给林淑英的款项是否有约定利息？林淑英是否已经还清本案讼争的全部借款？对此，双方当事人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主张与诉辩意见相同，本院不再赘述。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举证、质证情况，作出如下综合分析与认定：
一、关于陈月娥出借给林淑英的款项是否有约定利息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未书面约定借款利息。陈月娥主张系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但林淑英、韩金星均予否认。陈月娥主张有约定利息所依据的2014年6月17日《收条》，虽该收条载明收到林淑英利息1万元，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该收条的产生系陈月娥到林淑英、韩金星家中要求其还款，双方争吵并经公安机关处理之后，林淑英通过案外人林国栋支付了1万元给陈月娥，而陈月娥认为该1万元属于偿还利息，故出具了载明收到利息的收条之后，通过林国栋给了林淑英一份收到1万元的凭证，但该收条系支付利息的主张并未获得林淑英的认可。陈月娥对于本案有关利息约定的陈述前后不一，且本案林淑英系陈月娥丈夫林国崧的妹妹，双方系亲属关系，从现有证据看，无法认定双方有约定利息。综上，本案讼争借款对利息的约定并不明确，依法应认定为无息借贷。
二、关于林淑英是否已经还清本案讼争的全部借款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林淑英、韩金星的陈述，其还清陈月娥全部借款共计419000元主要通过以下方式：一是直接偿还给陈月娥本人8万元，其中，2013年10月29日向陈月娥还款3万元，但没有相应的证据证实。原审查明的林淑英及其通过案外人林国平向陈月娥还款5万元。二是在2013年2月至2015年11月向陈月娥的丈夫林国崧现金还款7.9万元以及林国崧于2009年4月18日向林淑英借款5万元用于冲抵本案的借款。三是向陈月娥的儿子林传伟还款11万元。四是向陈月娥的女儿林晓霞还款10万元。除原审查明的事实确认的林淑英向陈月娥还款5万元之外，林淑英、韩金星主张直接偿还给陈月娥的款项3万元，因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陈月娥对此亦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林淑英、韩金星主张的其他还款所履行的对象均为陈月娥的丈夫林国崧、儿子林传伟、女儿林晓霞，林淑英、韩金星并未直接偿还给陈月娥本人，该还款行为也均未得到陈月娥的认可，事后陈月娥本人也不予追认。本案诉讼主体以及林淑英、韩金星主张的还款主体虽均系亲属关系，但各主体均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均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存在，享有相应的民事权益并独立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上诉人林淑英、韩金星主张的还款行为，属履行对象错误，其对陈月娥丈夫林国崧、儿子林传伟、女儿林晓霞的还款行为不能视为对陈月娥本人的还款。综上，林淑英、韩金星主张还清本案全部款项，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定林淑英未还清本案讼争的全部借款。至于林淑英、韩金星向案外人实际履行的款项，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陈月娥与上诉人林淑英、韩金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都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202元，由上诉人陈月娥负担8601元，由林淑英、韩金星负担8601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7202元，按原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翔熙
代理审判员 吴志华
代理审判员 胡彩凤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饶 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