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终字第1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爱芬。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冯宇钦、杨生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费文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廷树。
原审被告：马玉根。
上诉人何爱芬与被上诉人费文虎、原审被告马玉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富阳市人民法院（2013）杭富商初字第1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费文虎与何爱芬素有借款往来。为此何爱芬向费文虎出具两份借条；其中一份落款日期为2012年3月10日，载明借到费文虎400000元，月利率15‰；另一份落款日期为2012年7月5日，载明借到费文虎300000元，月利率12‰。审理中，费文虎与何爱芬就两份借条是否系同一时间书写有异议。为此，费文虎申请进行笔迹形成时间鉴定。该院依法委托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3年9月3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两份借条系同一人执同一支笔在同一时间段书写形成。针对何爱芬对鉴定意见提出的异议，该所函告该院，明确“两份借条是当天同一时间连续书写形成，排除两者书写相差数天或者数个月的情况”。费文虎因此支出鉴定费6000元。二、何爱芬与马玉根原系夫妻，两人于2002年4月28日登记结婚，后于2008年7月1日登记离婚。此后又于2009年11月27日登记结婚，再于2013年5月15日登记离婚。庭审中，马玉根虽辩称其与何爱芬经济相互独立，但其自认两人在婚后共同出资购买过房产。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何爱芬向费文虎借款700000元的事实，有何爱芬向费文虎出具的借条为凭，何爱芬亦予以认可，该院对此项事实予以认定。双方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双方尚存的争议焦点为：1.对于本案的700000元借款，何爱芬是否已经归还了524000元，即何爱芬于2012年9月24日向费文虎银行账户存入的524000元是否系归还本案借款；2.本案借款是否系何爱芬、马玉根的共同债务。一、关于焦点1。费文虎认为2012年9月24日的524000元款项系归还其他借款，与本案无关。何爱芬认为该款系归还本案借款，并要求作为本金予以扣除。该院认定如下：1.存款凭证仅能表明何爱芬曾向费文虎账户存款524000元，不能直接证明款项性质。2.何爱芬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其与费文虎之间仅有案涉两笔借款关系；但在第二次庭审中，又改称双方存在多次借款，前后矛盾。3.费文虎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其与何爱芬之间本存在三笔借款，分别为520000元、260000元、300000元，经其催讨后，何爱芬于2012年9月24日归还了520000元借款的本金及利息4000元。并将三笔借款未支付的利息分别计入260000元和300000元的两笔借款，形成本案的300000元和400000元的借款，由何爱芬于同一天（2012年9月24日）重新出具两份借条。之所以将重新出具的借条落款日期写为“2012年3月10日”和“2012年7月5日”则是为了计算利息方便。而何爱芬坚称两份借条分别出具于2012年3月10日和2012年7月5日。为此，费文虎申请对笔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该院依法委托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3年9月3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两份借条系同一人执同一支笔在同一时间段书写形成。针对何爱芬提出的异议，该所函告明确称“两份借条是当天同一时间连续书写形成，排除两者书写相差数天或者数个月的情况”。该司法鉴定意见与费文虎关于两份借条系同一天出具的陈述相吻合，而何爱芬的辩称与鉴定意见相悖。4.何爱芬、马玉根原系夫妻，费文虎通过电话向马玉根催讨借款时，多次询问马玉根是否尚欠700000元借款未还，马玉根均以“嗯”作答，未作否认。5.第一次庭审中，何爱芬的代理人表示对部分案件事实不清楚。该院因此要求双方当事人亲自参加第二次庭审以查明事实。第二次庭审时费文虎到庭参加诉讼，但何爱芬并未到庭，其代理人对多项事实仍表示不清楚。该院为此再次要求双方当事人在下次开庭时亲自到庭参加诉讼。第三次庭审时，费文虎再次到庭，而何爱芬无正当理由再次不到庭。该院认为，费文虎关于借款事实的陈述前后吻合，与司法鉴定意见亦能印证，具有高度的盖然性，该院予以认定。而何爱芬的辩解前后矛盾，与司法鉴定意见相悖，经该院释明后不履行到庭义务，故该院对何爱芬辩解已归还本案借款524000元的意见不予采信。二、关于焦点2。上述借款发生在何爱芬、马玉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马玉根虽辩称其与何爱芬经济相互独立，但并未提供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相应证据。马玉根亦自认，其与何爱芬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曾共同出资购买房产。故该院对马玉根辩解本案借款系何爱芬个人债务的意见不予采信。综上，费文虎主张何爱芬和马玉根尚欠其借款本金700000元的意见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何爱芬关于其已经归还借款本金524000元的意见缺乏有效证据，该院不予采信。关于借款利息。其中400000元借款约定的月利率15‰在法律许可范围内，予以支持。该笔借款自2012年3月10日起至2013年6月10日应计算15个月零1天的利息，但费文虎自愿主张15个月并无不可，故认定该期间的利息90000元（400000元×月利率15‰×15个月），之后的利息仍按照月利率15‰计算。另一笔300000元借款约定的月利率12‰也在法律许可范围内，予以支持。该笔借款自2012年7月5日起至2013年6月10日应计算11个月零6天的利息，但费文虎自愿主张11个月并无不可，故认定该期间的利息39600元（300000元×月利率12‰×11个月），之后的利息仍按照月利率12‰计算。借款双方未明确约定借款期限，何爱芬、马玉根理应在费文虎催讨后的合理期限内归还借款，何爱芬、马玉根未归还借款本息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关于鉴定费的承担，该费用系为查明事实支出的必要费用，鉴定结论与费文虎陈述吻合，与何爱芬、马玉根的辩解相悖，导致鉴定的责任在何爱芬、马玉根，故认定鉴定费由何爱芬、马玉根承担。马玉根经该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第三次庭审，视为其自动放弃民事诉讼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3年12月4日作出如下判决：一、何爱芬归还费文虎借款本金70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何爱芬支付费文虎借款利息90000元，并以借款本金4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支付费文虎自2013年6月1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的借款利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何爱芬支付费文虎借款利息39600元，并以借款本金3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2‰支付费文虎自2013年6月1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的借款利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何爱芬支付费文虎支出的鉴定费6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五、马玉根对上述第一、二、三、四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56元，诉讼保全费4668元，合计16824元，何爱芬、马玉根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何爱芬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判决何爱芬归还费文虎借款本金700000元及129600元利息的事实错误。费文虎在原审起诉状和庭审中自认何爱芬多次向其借款，并经何爱芬与费文虎进行核对后，对多次借款重新确认。何爱芬分别于2012年3月10日向费文虎出具借条一份，金额400000元，月利息1.5%；2012年7月5日向费文虎出具借条一份，金额300000元，月利息1.2%。而且何爱芬对费文虎陈述的双方存在多次借款，事后重新予以确认，并形成二份借条合计借款本金700000元的事实，在庭审中也明确予以认可。何爱芬在原审第一次庭审中陈述，其与费文虎之间仅有涉案两笔借款关系，在原审第二次庭审中又称双方存在多次借款，前后并非相互矛盾。因为在原审第一次庭审中陈述针对的是费文虎起诉的两份借条的事实；在原审第二次庭审中陈述针对的是法庭询问双方之间借款事实。原审法院据此判断何爱芬陈述前后矛盾，实为断章取义，没有真实反映客观事实。费文虎在原审第二次庭审中申请进行笔迹形成时间鉴定，但鉴定意见违背科学性，根据现有的科学技术是无法对两份借条是否当天同一时间连续书写形成进行鉴定的；并且该鉴定意见并未明确两份借条具体是哪一天书写形成的。何爱芬在2012年9月24日向费文虎的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合作银行）账户存款人民币524000元，系用于归还70万元借款本金的一部分；而且费文虎在原审庭审中亦承认确已收到何爱芬归还的524000元借款。根据《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理应由费文虎提供证据证明该524000元系用于归还另一笔借款的事实，或提供证据证明，两份借条形成时间是在何爱芬归还部分借款本金（524000元）之后。双方之间只有借贷资金往来，不存在其他生意资金往来。费文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何爱芬存入费文虎银行账户的524000元系归还案涉700000元借款的一部分，故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法院第一项判决，依法改判由何爱芬归还费文虎借款本金176000元；2.撤销原审法院第二项判决，依法改判以4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支付费文虎自2012年3月10日起至2012年9月24日止的利息38800元；3.撤销原审法院第三项判决，依法改判以3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2%支付费文虎自2012年7月5日起至2012年9月24日止的利息9480元；以176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2%支付费文虎自2012年9月25日起至2013年6月10日止的利息17952元；4、撤销一审法院第四项判决。
被上诉人费文虎答辩称：何爱芬所称2012年9月24日支付给费文虎的524000元是用于归还其另一笔2010年12月10日所借的520000元借款的，与本案借款无关。原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正确。一、本案所涉两份借条都是何爱芬2012年9月24日所写，而非写于借条落款时间。至2012年9月24日，何爱芬欠费文虎的借款共三笔，费文虎当时持有三份借条。分别为：1.2010年12月10日借款520000元，月利率15‰，该笔借款利息付至2011年3月10日；2.2011年7月5日借条，月利率12‰，利息未付；3.2011年11月7日借条，月利率15‰，利息未付。2012年9月，由于何爱芬2010年12月10日所借的520000元借款拖欠利息（原定为每季度付利息，实际上自2011年3月10日后未付过利息），经费文虎多次催要，何爱芬答应先归还该520000元。双方到富阳市鹿山街道陆家村合作银行网点门口会合，何爱芬称资金不够，只有524000元，利息暂时不能支付。何爱芬在该网点将524000元款支付给费文虎。随后在何爱芬的汽车里，费文虎归还了上述第一张520000元的借条，同时双方共同结算三张借条的利息：1.第一张借条的52万元，利息结算期为一年，自2011年3月10日起至2012年3月9日，计算公式为：520000×15‰×12＝93600元，2012年3月10日至2012年9月24日的利息挂账。2.第二张借条的260000元，利息结算期为一年，自2011年7月5日起自2012年7月4日，计算公式为：260000×12‰×12＝37440元，2012年7月5日至2012年9月24日的利息挂账。3.第三张借条的300000元，利息结算期限为自2011年11月7日起自2012年3月9日（因与2010年12月10日的借款利息相同，所以计算至同一日），共计四个月零三天，按照四个月计算利息，计算公式为300000×15‰×4＝18000元，2012年3月10日至2012年9月24日的利息挂账。总之结算后，何爱芬须支付费文虎利息共计149040元。何爱芬当时向费文虎支付4000元利息和本金520000元，其余145040元利息并入其余两笔借款中，原借款260000的第二张借条，由何爱芬重新出具一份借款金额300000元的新借条，因利息计算到了2012年7月5日，所以借条的落款时间写成2012年7月5日。原借款300000的第三张借条重新出具了一份借款金额400000元的新借条，因利息已算到2012年3月10日，故落款时间写成了2012年3月10日。结算后剩余利息为5040元。上述两份新借条均由何爱芬在该网点门口的汽车上书写，同时原三份借条由费文虎一并交还给了何爱芬。因此本案现有的两份借条，实际是2012年9月24日何爱芬归还524000元借款后当日书写。二、费文虎的陈述符合证据的高度盖然性标准。1.马玉根在原审中明确承认借款归还时借条是收回的。本案由于借款未还，所以借条仍由费文虎保留。2.原审第二次开庭时，何爱芬一方确认借条书写时间就是借条上的落款时间。但司法鉴定证实这两份借条系“同一人执同一支笔在同一时间书写形成”，充分佐证了借条是2012年9月24日书写的。3.何爱芬拒不出庭，未诚实诉讼。原审第一次开庭后鉴于答辩涉及重大事实须由何爱芬本人说明，费文虎申请法院通知其本人出庭。原审法院遂通知何爱芬在第二次开庭时到庭，但9月2日开庭时何爱芬拒不到庭。原审法院再次通知要求双方当事人下次开庭时必须到庭，并明确告知若不到庭将承担相应后果。2013年11月13日原审法院第三次开庭，何爱芬仍不到庭，足以说明其诉讼上极不诚信。三、根据费文虎提供的录音资料说明，马玉根在与费文虎的电话通话中认可了700000元款未归还的情况。这是证明何爱芬尚欠费文虎700000元借款未归还的直接证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马玉根未陈述意见。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何爱芬于2012年9月24日支付给费文虎的524000元是否系归还案涉700000元借款。何爱芬上诉认为该款系归还案涉700000元借款本金，费文虎则认为双方存在多笔借款，该款系归还双方另一笔520000元的借款。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原审委托的司法鉴定的鉴定意见，案涉的落款日期分别为“2012年3月10日”和“2012年7月5日”的借条是当天同一时间连续书写形成，排除两者书写相差数天或数个月的情况，与费文虎关于案涉借条于同一天形成，记载时间不同系为了利息计算便利的陈述相符，故何爱芬关于案涉借款形成时间的陈述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由于案涉借条的出具时间与落款日期不一致，何爱芬亦无法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归还524000元款项系在案涉借条出具之后。另，在费文虎向马玉根催讨借款时，马玉根对案涉700000元借款未还的事实未持异议。同时，何爱芬在本案一审过程中的陈述前后矛盾，而费文虎对于双方借款经过、结算和还款细节的陈述具体一致，亦与司法鉴定结论印证，故本院足以认定何爱芬上诉所称的524000元借款并非归还案涉700000元借款。综上，何爱芬的上诉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34元，由上诉人何爱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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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瞿 静
代理审判员 夏文杰
代理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