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6民终38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华鸿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义乌市佛堂镇义南工业区大士路1号。
法定代表人：王爱香，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旺荣，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劳晓洁，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茂根，男，1947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飞，女，1978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系余茂根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斌斌，男，1974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和仁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上城区中河中路258号。
法定代表人：马斌斌，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和泽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天目山路7号十九层C2室。
法定代表人：马斌斌，经理。
上诉人华鸿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茂根、马斌斌、浙江和仁实业有限公司、杭州和泽实业有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5）绍越执异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华鸿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5）绍越执异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争议股权权利人为杭州和泽实业有限公司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公司法第32条第3款虽然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但该规定针对的是有限责任公司，而和泽公司为股份有限公司。另，《公司登记管理条例》也未规定公司的登记事项包括股东变更。2、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为争议股权实际持有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提交了龚品忠与和泽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和相应的退股款支付凭证，应当认定为其是争议股权的所有人。3、因争议股权所有人是上诉人，一审法院认为对登记在和泽公司名下的争议股权进行拍卖符合法律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余茂根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争议股份在浙江股权交易中心挂牌交易（股权性质是流通股），该登记信息具有公示公信效力。《物权法》规定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公司法》第138条规定“股东转让其股份，应当在依法设立的证券交易场所进行或者按照国务院规定的其他方式进行”，第139条规定“记名股票，由股东以背书方式或者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方式转让；转让后由公司将受让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记载于股东名册”，根据上述规定，即使上诉人与和泽公司之间存在股权回购协议，由于没有进行股权变更登记，股权没有发生变动。综上，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马斌斌、浙江和仁实业有限公司、杭州和泽实业有限公司未作答辩。
上诉人华鸿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停止执行登记于被告杭州和泽实业有限公司名下的浙江画之都文化创意股份有限公司100万股股份并对解除上述股份的财产保全措施；2、判决确认登记于被告杭州和泽实业有限公司名下的浙江画之都文化创意股份有限公司100万股股份为原告所有（预估价值81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余茂根为与被告马斌斌、浙江和仁实业有限公司、杭州和泽实业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向该院申请财产保全。2014年9月22日，该院根据（2014）绍越商初字第3236号民事裁定书，冻结了登记在杭州和泽实业有限公司名下的浙江画之都文化创意股份有限公司股权（100万股，占股比例2.5%）。2014年12月16日，该院作出（2014）绍越商初字第32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马斌斌归还原告余茂根借款人民币448万元，并支付自2013年4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被告浙江和仁实业有限公司、杭州和泽实业有限公司对被告马斌斌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余茂根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298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7987元，由三被告连带负担。
另查明：2010年6月28日，华鸿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与杭州和泽实业有限公司就华鸿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持有的浙江画之都文化创意股份有限公司股权的转让事宜签订《关于义乌画都图片有限公司之出资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由杭州和泽实业有限公司以每股8.1元的价格购买华鸿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持有的100万股股权，合计价款810万元。协议还对款项支付、股权变更登记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双方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其中杭州和泽实业有限公司出资额100万，占总股比2.5%。2010年6月，龚品忠与杭州和泽实业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双方就浙江画之都文化创意股份有限公司的业绩承诺、投资补偿、上市保证与股份受让以及违约责任等进行补充约定。其中2.1条约定，如浙江画之都文化创意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年内未能实现国内A股上市（在证券交易所公开发行股票并挂牌交易），投资方有权要求乙方（龚品忠）以投资方的实际投资额810万元加上按年均8%的投资收益率（投资收益率按单利计算）计算的投资回报，扣除累计现金分红后（如有）的价格受让甲方股份。2.2条约定如果发生前款情况的股权受让，上述股权受让款于投资方提出书面转让要求并与乙方按照协议的约定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后二十日内以现金支付其中的50%，剩余部分股权于转让手续办理完毕后二十日内以现金支付。双方均有义务配合办理股权变更事宜。4.5条约定非经双方协商一致并达成书面协议，任一方不得转让本协议或本协议项下全部和/或部分权利义务。该补充协议甲方处由被执行人杭州和泽实业有限公司盖印，乙方处龚品忠签名盖印。2011年7月1日，浙江画之都文化创意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给杭州和泽实业有限公司分红25万元；2011年11月23日，画之都支付给杭州和泽实业有限公司分红20万元；2012年9月18日，画之都支付给杭州和泽实业有限公司分红25万元；2013年6月20日，华鸿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给杭州和泽实业有限公司退股款300万元；2013年7月23日，华鸿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给杭州和泽实业有限公司退股款200万元；2013年9月17日，华鸿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给杭州和泽实业有限公司退股款200万元；2014年2月14日，华鸿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给杭州和泽实业有限公司利息40万元；2014年3月20日，华鸿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给杭州和泽实业有限公司退股款55万元；2014年7月28日，华鸿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给杭州和泽实业有限公司退股款25万元。
还查明：浙江画之都文化创意股份有限公司由义乌市画都图片有限公司变更而来，华鸿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为浙江画之都文化创意股份有限公司的投资人之一，出资额为2560万，占总股比64%。截至2015年4月1日，杭州和泽实业有限公司仍登记为浙江画之都文化创意股份有限公司的投资人之一，登记出资额为100万，占总股比2.5%，至今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浙江画之都文化创意股份有限公司股份在浙江股权交易中心挂牌交易，其股权通过股权交易中心的平台挂牌即可直接交易。2015年7月2日，案外人华鸿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该院终止对异议人所有的财产即浙江画之都文化创意股份有限公司（100万股，占股比例2.5%）的执行程序。2015年8月24日，该院作出(2015)绍越执异字第48号执行裁定，驳回异议人华鸿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执行异议。原告华鸿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不服，于2015年9月14日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公司法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本案中，根据浙江省金华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登记信息，本案争议股权即浙江画之都文化创意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100万股（占股比例2.5%），截至目前为止仍登记在被执行人杭州和泽实业有限公司名下，且浙江画之都文化创意股份有限公司股份在浙江股权交易中心挂牌交易，其股权通过股权交易中心的平台挂牌即可直接交易，该股权因该登记信息具有对外公示效力和公信力，故可认定争议股权权利人为杭州和泽实业有限公司。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认，马斌斌、浙江和仁实业有限公司与杭州和泽实业有限公司均为申请执行人余茂根借款本息的债务人，在申请执行人向本院申请执行后，该院依法对登记在债务人杭州和泽实业有限公司名下的股权进行拍卖符合法律规定。而原告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为争议股权实际持有人，即便其主张的回购股权属实，也因其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依法不得对抗第三人，原告在受让如此巨大的股权之后未及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另原告认为浙江画之都文化创意股份有限公司系股份有限公司而非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的法律规定只适用于有限责任公司而不适用于股份有限公司的意见，因与公司法立法精神与法律基本理论不符，该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告要求该院停止执行本案争议股权并确认本案争议股权归原告所有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华鸿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要求停止执行登记于被告杭州和泽实业有限公司名下的浙江画之都文化创意股份有限公司100万股股份并解除上述股份的财产保全措施和要求确认登记于被告杭州和泽实业有限公司名下的浙江画之都文化创意股份有限公司100万股股份为原告所有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受让争议股权的交易行为是否已经完成并合法有效；二、若争议股权转让行为已经完成，双方未至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是否可以阻却法院强制执行。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139条就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规定“记名股票，由股东以背书方式或者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方式转让；转让后由公司将受让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记载于股东名册”，但该规定非效力性规定。本案上诉人为证明其与杭州和泽实业有限公司之间股权回购事宜，提交了龚品忠与杭州和泽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及上诉人支付的退股款凭证等证据，余茂根虽对股权回购事宜提出异议，认为上诉人所汇款项系其与杭州和泽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经济往来，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故根据现有之证据，应当认定上诉人受让争议股权之交易行为已经完成。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认为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应当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32条第3款的规定向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但该规定中的登记行为仅是股权转让成立与否的对抗要件。同时，余茂根系基于民间借贷关系取得对杭州和泽实业有限公司的债权，而非基于对杭州和泽实业有限公司在浙江画之都文化创意股份有限公司享有股权的工商登记公示产生的信赖，不涉及信赖利益的保护，故其不是该法规定的第三人范畴。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5）绍越执异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
二、登记于被上诉人杭州和泽实业有限公司名下的浙江画之都文化创意股份有限公司100万股股份确认为上诉人华鸿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所有（预估价值810万元）；
三、停止执行登记于被上诉人杭州和泽实业有限公司名下的浙江画之都文化创意股份有限公司100万股股份并对解除上述股份的财产保全措施。
一审案件受理费68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500元，均由被上诉人马斌斌、浙江和仁实业有限公司、杭州和泽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章建荣
代理审判员 陈卓佳
代理审判员 张 明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范艳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