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324刑初9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宁宁，男，1991年1月5日出生于安徽省怀远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蚌埠市怀远县。曾因盗窃，于2014年5月13日被温州市公安局鹿城分局行政拘留五日；因殴打他人，于2015年9月23日被永嘉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500元。现因本案，于2017年10月13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于同年10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嘉县看守所。
辩护人黄伟佳，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永嘉县人民检察院以温永检公诉刑诉〔2018〕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宁宁犯危险驾驶罪、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1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2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永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某1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宁宁及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永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0月13日18时40分许，被告人陈宁宁为了让永嘉县乌牛街道乌牛派出所民警重视其妻子唐某在乌牛同安医院引产的事情，酒后驾驶皖Ｃ×××××号小型轿车由乌牛街道同安医院附近驶往乌牛派出所。驶入乌牛派出所大门后，被告人陈宁宁驾驶皖Ｃ×××××号小型轿车，随意撞击停放在大院内的车辆，造成浙Ｃ×××××警奔腾牌轿车、浙Ｃ×××××别克英朗轿车、浙Ｃ×××××现代牌轿车不同程度受损。后被告人陈宁宁驾驶的车辆被大院内花坛卡住被迫停下，随后其被公安机关抓获。经血液检验，被告人陈宁宁血液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105mg/100ml。经价格鉴定，被撞的浙Ｃ×××××警奔腾牌轿车维修费人民币823元，浙Ｃ×××××别克英朗轿车维修费人民币5387元，浙Ｃ×××××现代牌轿车维修费人民币1459元，共需维修费人民币7669元。
案发后，被告人陈宁宁家属已和被害人张某、方某一方达成民事调解协议，赔偿其人民币8000元。
对于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宁宁在道路上醉酒驾驶机动车，又任意损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分别构成危险驾驶罪、寻衅滋事罪。被告人陈宁宁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被告人陈宁宁在犯罪以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诉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宁宁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并表示自愿认罪。
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驾车去派出所的主要目的是报案；2、危险驾驶和毁坏车辆行为是牵连关系，应该为后面一个罪名所吸收；3、陈宁宁毁坏车辆的场地是相对封闭的地点，车辆也是固定的派出所内的车辆，没有造成公共秩序破坏，与寻衅滋事罪要件不符，应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4、被告人具有坦白情节、民事部分已经调解解决并获得被害人谅解。综上，请法庭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13日18时40分许，被告人陈宁宁为了让永嘉县乌牛街道乌牛派出所民警重视其妻子唐某在乌牛同安医院引产的事情，酒后驾驶皖Ｃ×××××号小型轿车由乌牛街道同安医院附近驶往乌牛派出所。驶入乌牛派出所大门后，被告人陈宁宁驾驶皖Ｃ×××××号小型轿车，随意撞击停放在大院内的车辆，造成浙Ｃ×××××警奔腾牌轿车、浙Ｃ×××××别克英朗轿车、浙Ｃ×××××现代牌轿车不同程度受损。后被告人陈宁宁驾驶的车辆被大院内花坛卡住被迫停下，随后其被公安机关抓获。经血液检验，被告人陈宁宁血液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105mg/100ml。经价格鉴定，被撞的浙Ｃ×××××警奔腾牌轿车维修费人民币823元，浙Ｃ×××××别克英朗轿车维修费人民币5387元，浙Ｃ×××××现代牌轿车维修费人民币1459元，共需维修费人民币7669元。
案发后，被告人陈宁宁家属已和被害人张某、方某一方达成民事调解协议，赔偿其人民币8000元，并获得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陈宁宁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和辩解，供述自己妻子唐某己经怀孕三个月，2017年10月6日左右，妻子唐某和她小姨一起去河南商丘市做B超鉴定胎儿性别，结果说是女儿，我们就准备把肚子里的孩子引产掉，于是就一起到乌牛同安医院四楼产科住院准备药流，一直到13日下午1时多，自己妻子在乌牛同安医院上厕所时把孩子拉出来了，听自己妻子和岳母说是个男孩，当时自己心里比较难受，有点想不开，下午6时多，自己在同安医院边上的饭店里吃晚饭时喝了一瓶525毫升的中国劲酒，心里就想去乌牛派出所制造点动静让你们重视同安医院非法引产的事情，接着驾驶自己的皖Ｃ×××××北气绅宝E150轿车沿着广安路出发，途经新宅路到电力路，最后拐到乌仁路，看到乌牛派出所的大门刚好开着，自己就开车径直冲了进去，先是撞上了院里的一辆警年，当时边上围上来很多人，自己就倒了下车，继续朝前开，撞上了一辆白色别克轿车，再倒了下往前开，撞上了一辆黑色现代轿车，这时自己看到前面有一堵墙，还想撞上去，但因为花坛让车子停住了，然后你们派出所的工作人员过来把自己拉下车了。自己记得都是撞到车子的前半部。后来交警过来带自己做了呼气和抽血酒精度测试。
2、被害人张某的陈述，证明自己是永嘉县公安局乌牛派出所的民警。2017年10月13日晚上18时40分许，自己在乌牛派出所4楼寝室内听见外面有车子碰撞的声音，就马上探头出窗户外看到自己的白色别克车子停歪了，一辆陌生的白色车子刚好在撞自己车子旁边黑色现代轿车的车头部分，自己就马上下楼，发现陌生白色车子里面有一醉酒男子，自己就将该醉酒男子抓出来，该醉酒男子称自己是撞派出所里的车，想引起公安的注意，到河南抓帮其妻子做非法B超的医生，因为鉴定出来是女的，他妻子就去医院打掉三个月的孩子。经查看，自己的车子车头部位被撞坏了，后请汽车维修人员林某过来检查，发现自己的白色别克右侧大灯有凹陷且划痕严重、前保险杠有处破裂、前保险杠中网断裂、前保险杠右侧亮条损坏一条，车头引擎盖有处轻微凹陷。除了自己的车子被撞还有一辆警车以及自己同事方某的黑色现代轿车，都是车头部分被撞。
3、被害人方某的陈述，证明2017年10月13日晚上18时40分许，自己和同事在永嘉县公安局乌牛派出所二楼大办公室里讨论案情时突然听到楼下有异常的声音。于是就到办公室二楼窗户处查看，发现有一辆白色的轿车正加速撞到自己轿车的车头处。自己看到这种情况就马上和同事下楼去查看情况，发现自己轿车车头部分被撞得很严重，后来请来乌牛街道一家修理店的老板林某过来检查，确定自己轿车的前保险杠右侧脱落有划痕，前保险杠右侧支架断裂、右侧大灯破裂、右侧前翼子板有处凹陷损坏、前喷水壶破了、前保内杠及泡沬也损坏，除了自己的车还有一辆警车以及自己同事张某的别克轿车的车头部分被撞坏。
4、证人郑某的证言，证明自己是乌牛派出所的协警，2017年10月13日晚上18时40分时，自己正在乌牛派出所大门旁的门卫室里，自己看见一辆白色的小轿车突然冲进所里大院，直接撞上停在大院停车场的浙Ｃ×××××警车的车头，停在那里，自己和其他所里的同事赶紧跑到那辆车那里看情况，看见一名男子坐在车子的驾驶室里，我们就叫那男的从车上下来，那男的不听，然后车子往后倒，我们大家都退开一旁，避免被车撞到，然后那男的倒退几米后，车子又往大院的停车场冲撞过去，撞上了民警张某的浙Ｃ×××××轿车车头上，接着那男的车子又后退，然后又往前冲撞过去，再次撞上了民警方某的浙Ｃ×××××轿车车头上面，接着那男的车子又倒退，然后往大院中间的石碑撞去，然后那男子车子的前轮卡在了碑前的草坪上面停下来了，我们所里的同事看见车子停下来了，就上去从车窗里伸手进去将车子熄火，然后将车子驾驶门打开，将那个男的从车子上面拉下来。那男的全身都是酒气，说他要报复，要引起派出所重视，然后所里领导和民警将那个男的带到所里面了。当时民警谢武建，自己及协警刘建分、陈某2、李某等人都在现场看见了。
5、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自己是乌牛派出所的一名协警，是警车驾驶员。2017年10月13日晚上6点40分左右，自己在派出所大院浙Ｃ×××××这辆警车的驾驶室位置，正准备开车载所里其他同事出去巡逻，这时我们派出所的大门刚打开，从外面进来一辆白色的小轿车，这辆车进来后直接撞到了自己坐着的这辆警车车头的位置，这时自己以为是自己所里同事的车，自己就下来看了一下，发现这辆车驾驶室里的人不是所里的人，这时所里有另外同事过来也看到了这样的情况，接着我们就敲这辆车的车门，并且动手去开车门，但是车里的驾驶员没有搭理我们，接着，这辆车的驾驶员开始倒车，倒了大约2米距离左右，就加速往所里大院内的另外一辆民警张某的白色车子撞去，撞在车头位置，接着马上往后面倒车，倒了1米左右，这辆车就调转了车头方向，继续往旁边另一辆民警方某的黑色车子撞去，撞在车头位置，把方某的车子撞出一些距离之后，这辆车直接往大院里面的花坛草地上撞去，因为花坛是有二十公分左右高的，这辆车子撞上花坛之后就开不动了。我们在派出所里的民警、协警就立即过去，这时驾驶室里的驾驶员愣着，我们看到驾驶室和副驾驶室位置的两扇车窗玻璃是开着的，就从车子里面打开车门，接着就将车子熄火，接着将驾驶人带下车子。我们闻到这名驾驶员身上都是酒气。
6、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明自己是乌牛派出所协警。2017年10月13日18时40分许，全所的人都在单位加班，自己、郑某等人当时在一楼值班室里，因为所里加班的人正准备去外面检查，所以大门开着，这时候有辆白色的轿车直接冲进所大院，撞上了警车浙Ｃ×××××，撞的部位是副驾驶的大灯，自己和其他在值班的人马上跑出去，看见那辆车又后退，并马上撞向停在所大院的张某的轿车，撞到了车头部位，当时同事刘建芬去阻止，但是对方根本不听劝住，并继续倒退，又猛然撞向停在大院的方某的轿车，也是车头部位，撞了后，开白色轿车的司机又后退，并向立在派出所大院的石碑撞去，由于石碑有台阶，没有损坏石碑，我们所里的一伙人合力将车熄火，并将开车的人从里拉出控制住，我们问他为什么开车撞所里的车辆，他说要报复。当时自己看他满身都是酒气，最后徐所问他原因，他说自己老婆怀孕了，去外省鉴定起来是女孩子，今天去医院打胎后发现是个男孩，自己想不开，就以这种方式希望引起政府重视，把那种乱鉴定胎儿性别的人打击掉。
7、证人林某的证言，证明自己叫林某，在乌牛镇经营阿栋汽车修理厂。2017年10月13日晚上，乌牛派出所大院的车辆被人撞坏了，派出所通知自己过来看车辆损坏程度，然后准备放自己修理厂维修，要求报价。乌牛派出所一共是三辆车子被撞损，三辆车子自己都已经仔细检查过了，都是车头部位被撞坏，浙Ｃ×××××的警车前保险杠右侧有处破裂，前保险杠右侧亮条损坏一条，前保险杠雷达线索损坏，加上喷漆和安装工时费用，总维修在3500元左右。接着是浙Ｃ×××××别克轿车，这辆车右侧大灯有凹陷且划痕严重、前保险杠有处破裂、前保险杠中网断裂、前保险杠右侧亮条损坏一条，车头引擎盖有处凹陷，总的加上工时费用，总维修费在7500元左右。还有是浙Ｃ×××××北京现代，这辆车前保险杠右侧脱落有划痕，前保险杠支架断裂、右侧前大灯破裂、右侧前翼子板严重变形、前喷水壶整个损坏，前保内杆及泡沫损坏，这辆因为是老款现代，配件进价维修也会低点，加上工时费用，总维修费在4700元左右。三辆车子加起来总维修费在15000元左右。
8、证人唐某的证言，证明自己是陈宁宁的妻子。2017年10月13日下午，自己在同安医院做了流产，因为陈宁宁一直想要个儿子，所有他心情不好。之前自己在10月4、5号的时候和自己四姨一起去河南商丘的医院做了B超鉴定，说是女儿，于是自己和陈宁宁商量后就去引产了。这次引产出来的孩子自己没有看见，听医生说是女儿，自己没有和陈宁宁说过引产出来的是男孩。
9、证人井某的证言，证明陈宁宁是自己女婿。陈宁宁开车撞派出所大院里的车可能因为自己女儿流产心里想不开。自己女儿唐某已经怀孕三个来月了，想要个男孩，2017年10月6日左右她和自己妹妹到河南商丘市鉴定胎儿性別，结果听她们说是女孩，回来之后，就想打掉孩子，三、四天前自己、唐某和女婿陈宁宁一起去乌牛同安医院准备打胎流产，当时自己女儿就住院吃药，一直到10月13日下午才流掉。流产掉的是男孩还是女孩当时问医生也说不知道。自己都不知道是男是女，怎么会和陈宁宁说是个男孩，可能当时自己看到自己女儿流了很多血，伤心的哭了，自己女婿就以为说是个男孩。
10、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当晚乌牛派出所大院东南侧电动伸缩门进入，大院自东南向西北依次停放着车牌为浙Ｃ×××××警、浙Ｃ×××××、浙Ｃ×××××三辆汽车。西北侧大院有一个花坛，花坛上停放着一辆车牌为皖Ｃ×××××汽车。浙Ｃ×××××警警车头朝东北，处熄火状，见右前车头处有破损情况；浙Ｃ×××××车头朝东北，处熄火状，见右前车头处有破损情况，车头东南侧地面见有黑白两块破损的汽车部件；浙Ｃ×××××车头朝东北，处熄火状，见右前车头处有破损情况。皖Ｃ×××××车头朝西北，处熄火状，见车头处有破损情况，左前车头处汽车部件缺失，电源处开启状，后排座脚垫上有两件衣服，后备箱有杂物。
11、现场监控视频，证明被告人陈宁宁在乌牛派出所大院内连撞三车的情况，并在被抓获时口头承认自己因为妻子引产的事情想不开想通过撞车的方式引起民警重视去抓非法鉴定和引产的人。
12、汽车维修票据，证明浙Ｃ×××××警警车实际维修费用1365元、浙Ｃ×××××汽车实际维修费用5270元、浙Ｃ×××××汽车实际维修费用1880元。
13、车辆档案信息，证明受损车辆系本案被害人所有。
14、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浙Ｃ×××××警奔腾牌轿车维修费人民币823元，浙Ｃ×××××别克英朗轿车维修费人民币5387元，浙Ｃ×××××现代牌轿车维修费人民币1459元，共需维修费人民币7669元。
15、调解协议书，证明2017年10月20日，被告人陈宁宁家属代其赔偿被害人方共计8000元人民币，取得被害人谅解。
16、呼气酒精测试结果单及强制措施凭证，证明被告人陈宁宁于2017年10月13日晚19时许的酒精呼气检测结果为99mg/100ml。
17、血样提取登记表及理化检验报告，证明被告人陈宁宁于2017年10月13日晚的血液中检验出乙醇成分，含量为105mg/100ml。
18、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信息查询结果单，证明被告人陈宁宁系有证驾驶。
19、行政处罚决定书、前科查询材料，证明被告人的前科情况。
20、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系被动归案。
21、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以上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对于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认为，首先，被告人陈宁宁在公安的供述及现场监控均证明被告人陈宁宁在案发时主观上并没有去派出所通过合法途径报案的意愿，其为发泄自己的情绪，在派出所这一政府职能部门借故生非，影响民警正常办公，破坏社会秩序，应构成寻衅滋事罪。其次，被告人醉酒后驾驶车辆的行为和其故意冲撞车辆的行为并不存在手段与目的行为或者原因与结果行为的关系，因此不属于牵连犯，应数罪并罚。综上，辩护人的相应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宁宁在道路上醉酒驾驶机动车，又任意损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分别构成危险驾驶、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陈宁宁在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鉴于被告人陈宁宁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自愿认罪，结合民事部分已经调解解决，决定予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宁宁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0月13日起至2018年4月1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徐建宇
人民陪审员 徐玉龙
人民陪审员 刘纪德
二〇一八年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朱 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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