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杭滨商初字第65号
原告（反诉被告）潘雪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范顺陆，浙江合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陈国祥。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陈丽，女，1979年1月18日出生，汉族，系被告陈国祥的女儿。
被告（反诉原告）刘松汉。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刘世凤，女，1965年3月26日出生，汉族，系被告刘松汉的妻子。
第三人周雪强。
原告潘雪明与被告陈国祥、刘松汉、第三人周雪强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于2012年5月14日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由于案情复杂，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2年6月20日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将案由变更为合伙协议纠纷，为此本院同意受理被告陈国祥、刘松汉提出反诉，并于2012年8月2日适用普通程序对反诉一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潘雪明及其委托代理人范顺陆，被告（反诉原告）陈国祥及其委托代理人陈丽，被告（反诉原告）刘松汉及其委托代理人）刘世凤，第三人周雪强等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潘雪明诉称，两被告合伙受让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钱家坪乡沙田溪村辉华采石场，双方约定股权转让价格230万元。被告已经支付了150万元，尚欠原告80万元，并出具借条，约定借款还款时间为2011年10月30日前。双方还口头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如被告不按时还款，由采石场作抵押。然而约定的还款时间到期后，被告没有履行向原告归还借款的义务。嗣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讨，但是被告却以各种理由推诿。原告认为，被告拖欠原告合伙转让款不予支付的行为，已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现原告起诉来院要求：1、判令被告支付合伙转让款80万元，并支付利息11.2万（自2011年6月2日计算至2011年12月31日止，按月利率2%，后续利息另行计算至付清为止）；2、诉讼费用和公告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陈国祥辩称，1、本案定性的基本法律关系错误，实际是买卖合同纠纷，与（2012）杭滨商初字第58号案件为同一转让引起的纠纷。2、原告和罗尚辉签订的《加工生产协议书》应属于加工承揽合同。本次合同的转让，一直以来都未得到罗尚辉的同意，被告陈国祥多次催原告来办理与罗尚辉的转让，原告一直都未来过。因签订合同效力待定，且罗尚辉一直不同意上述转让行为，因此本合同尚未生效。3、一揽子合同转让多处存在欺诈行为。4、被告陈国祥在该借条上签字，主要是当时转让双方都是被告陈国祥认识的人，而且写明如还不出钱，就用场地设备作抵押，这才签的字。被告陈国祥只是作为受让方的管理人员，只能作为务工人员来判定。6、被告刘松汉出具了承诺书，写明了该80万元款项由其承担责任，与被告陈国祥无关。
被告刘松汉辩称，1、原告欺骗被告受让股份，原告称这些设备是新的，价值180余万元，但实际上都是旧的，据了解最多值70余万元；原告称成品石子有3万方，但实际只有1.4万方；原告称罗尚辉欠自己账款20余万元，但实际到欠罗尚辉债务46余万元。2、原告总共已经支付150万元，已经超过了实际价值，故不同意再支付本案的80万元。
第三人周雪强辩称，1、230万元的交易价格是双方谈判的结果。采石场是2010年10月份开始生产，第三人周雪强和原告合伙经营的。到2011年4月份，第三人周雪强不想再继续做了，就让原告叫个朋友来继续做，把自己的股权转给他。于是，原告把被告陈国祥叫过来，开始谈的时候，第三人周雪强称转让款260万元，被告陈国祥称太贵了220万元行不行。到了2011年4月20日，被告陈国祥和被告刘松汉一起过来谈，谈好的价格是240万元，包括债权债务都一并转让。但因为挖机的问题，被告要求再便宜5万元。因此没有谈成。2011年5月份初，最终定下了230万元的价格。2011年5月4日，商量好转给第三人周雪强50万元后，第三人周雪强和原告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当时商量好，150万元付现金，分两次5月4日付50万元，5月15日前再付100万元。实际上直到5月20日，被告才付清了150万元。剩余的80万元，被告称手头没有这么多钱，要欠一下。2、第三人周雪强与原告发生直接的转让关系。因为第三人周雪强和被告不熟悉，就和原告说好，将股权转让给原告，协议和原告直接签署，欠条也是由原告出具给第三人周雪强。原告再将股权转让给被告。
反诉原告陈国祥、刘松汉诉称，2012年6月10日，反诉被告潘雪明变更了（2012）杭滨商初字第65号案的案由，由民间借贷变更为合伙协议纠纷，这与事实相符。反诉被告潘雪明与第三人周雪强合伙并以潘学明的名义于2010年7月15日与罗尚辉签订了一份《加工生产协议书》。尔后于2011年3月11日，潘学明与周雪强共同与罗尚辉签订了一份《加工生产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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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充协议》。上述两协议，属“人合”和“资合”合一的合同，反诉被告将合同转让给反诉原告一方，必须要征得合作方的同意，但是至今，反诉被告方一直都未出具给反诉原告有关罗尚辉同意转让的证明。罗尚辉已于2012年4月19日起诉潘学明和周雪强，起诉状中明确不认可转让。显然反诉被告将加工石料的权利和义务以股权转让的方式转让给反诉原告的基础和核心违法并构成违约。现反诉原告要求：1、请求确认反诉被告潘学明与反诉原告陈国祥、刘松汉之间的转让无效；2、返还财产：已付的130万元，赔偿损失8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
反诉被告辩称，反诉被告潘雪明转让协议签订时间为2011年6月2日，反诉原告提出请求是2012年7月9日，已超过可撤销合同的时间。2、加工生产协议及其补充协议，体现的是加工承揽关系，并不存在人合、资合问题。人合、资合存在于公司法中，并不存在与承揽合同中。承揽合同是完成定作人的指示为要点，承揽人是以交付符合定作人指示的产品为目的。承揽合同的承揽人转让自己的股份也不必要另一方定作人的同意，只要交付合格产品就可以了。3、根据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法证据若干规定，反诉原告已超出举证期限。请求法院驳回反诉原告的诉请。
原告（反诉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如下证据材料，对此被告（反诉原告）、第三人予以相应的质证：
证据1、借条1份，证明原告、被告之间借款的事实。
被告质证认为，签字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实际上不是借贷关系。
第三人质证认为，无异议。
证据2、合伙股份转让协议书、欠条各一份，证明转让股权的价格是周雪强和被告谈好的，但实际转让是通过原告的事实。
被告质证认为，这是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内部协议。
第三人质证认为，无异议。
证据3、加工生产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各一份，证明原告和周雪强是合伙办理了加工碎石的场地。
被告质证认为，无异议。其中涉及罗尚辉进场的时候，罗尚辉借给原告40万元的设备安装费用，40万元应当在加工费中扣除，但实际上这笔钱都是我们支付掉了。
第三人质证认为，无异议。
证据4、个人业务存款凭证、银行转账凭证6份，证明两被告直接转账付给周雪强80万元。说明周雪强转让股权的实际承受人是两被告，并非原告。
被告质证认为，对付款金额无异议。
第三人质证认为，无异议。
被告（反诉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如下证据材料，对此原告（反诉被告）予以相应的质证：
证据5、加工生产协议书及加工生产协议--
补充协议各1份，证明协议中约定了乙方提供设备、加工石料、卖给甲方石料等权利和义务，也就是原告从被告方转让的权利义务。并对产量进行了约定，以及赔偿的标准。
原告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证明对象有异议，潘学明和罗尚辉是加工承揽关系。
证据6、受理案件通知书及民事诉状各1份，证明原告表达了转让需要得到罗尚辉的认可的意思，但罗尚辉明确表示不认可原告和被告的转让。
原告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
证据7、合伙股份转让协议1份，证明原告表达了原告与被告的转让得到罗尚辉的认可。
原告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关于第4条的约定，不需要罗尚辉的同意。
证据8、账务明细1份，证明债务不明，被告至转让时还欠罗尚辉60多万元。
原告质证认为，证据的抬头不能看出是潘学明或是谁的，不能证明待证事实。
证据9、辉华采石场出具的未结算的石料过磅数1份，证明被告方生产的成品石料只有1.4万方左右。
原告质证认为，当时转让是整体的转让，债权债务也包括在内，该证据仅是5月8日至6月份的，该证据不全面。不能证明总的转让数只有1.4万方。
证据10、湘J×××××司机的证言及湘J×××××运输石料汇总表及过磅单各1份，证明至2011年6月底，被告方加工的石料已经基本运输完毕。
原告质证认为，关于证人证言，根据诉讼法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不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是无效的。关于过磅单，只是一部分的，也没有盖章。
证据11、130万元预付款1份，证明已付130万元凭证。
原告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反诉原告已经履行了部分转让协议的款项。
证据12、调查取证申请1份及产品质量鉴定报告，证明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已委托专业机构对辉华采石场设备进行了检测，鉴定结果是按每月30天，每天工作24小时计算，采石场设备每月最多只能完成3.9万方的产量。
原告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其合法性有异议，该证据是辉华采石场和陈国祥委托鉴定的，关于鉴定结论，设备粉碎分三级，一级加工的石料最多，然后逐渐减少。鉴定只是按照第二、三级来计算的。即使不能达到合同约定的石料，也只能说明合同有瑕疵，不能作为合同无效的理由。而且合同约定的是5万方水混料，而非光是石料。
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本院进行如下认证：
1、对于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4、证据5、证据6、证据7、证据11，双方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其所证对象需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本院确认其具有证据效力，本院予以采用。
2、证据8、证据9、证据10，其真实性无法确定，故本院不予采用。证据1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用。
经审理查明，2010年10月20日，罗尚辉申请办理鼎城区钱家坪乡辉华采石场，经营范围为板岩开采及销售（采矿许可证期限：2010年9月6日至2012年9月6日）。
2010年7月15日，罗尚辉（甲方）与潘雪明（乙方）签订一份《加工生产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负责提供场地、办理相关证件、税费；乙方提供机械设备、生产和加工石料；为确保乙方正常生产，在乙方生产期间，所需的周转资金可由甲方预借（炸药、电费、机械维修、机械用油及工人生活费）给乙方，以后从加工费结算款项中扣除；乙方将碎石按每立方24元价格出售给甲方。2011年3月11日，罗尚辉（甲方）与周雪强、潘雪明（乙方）签订一份《加工生产协议
--补充协议》，该协议对有关原告协议的内容进行了补充和调整。
2011年5月份，周雪强、潘雪明与陈国祥、刘松汉等人洽谈股份转让事宜。周雪强将自己股份以2300000元的价格转让。2011年5月4日，周雪强（甲方）与潘雪明（乙方）签订一份《合伙股份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将其拥有湖南常德鼎城区钱家坪乡沙田溪村辉华采石场合伙股份折价为2300000元；乙方将于2011年5月4日支付甲方履约定金500000元；乙方将于2011年5月15日前支付甲方股份转让款1000000元，余款于2011年10月30日前付清（乙方先前支付的定金可转为转让款）。潘雪明以此价格转让给陈国祥、刘松汉等人，但双方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合伙股份转让协议。款项交付：2011年5月3日，存入潘雪明账户100000元；2011年5月4日，存入潘雪明账户150000元；2011年5月5日，存入潘雪明账户100000元；2011年5月6日，存入潘雪明账户150000元；2011年5月14日，刘松汉账户转入周雪强账户740000元；2011年5月15日，陈国祥账户转入周雪强账户60000元，共计1300000元，均交付给周雪强。除此，潘雪明声称自己代为陈国祥交付给周雪强200000元。2011年5月15日，潘雪明出具《欠条》确认：“今欠周雪强现金人民币800000元，按月息二分计算，2011年10月30日前归还。”2011年6月2日，陈国祥、刘松汉出具一份借条确认：“今借到潘雪明设备款人民币80万元整（此款是江山周雪强老板的设备款转让），还款时间是2011年10月30日前支付清。如不按时付款，用采石场作抵押。”
由于合伙发生矛盾，故由潘雪明退出。2011年6月2日，潘雪明与陈国祥签订一份《合伙股份转让协议》，其约定：潘雪明将其拥有湖南常德鼎城区钱家坪乡沙田溪村辉华采石场合伙股份折价为410000元（含利息10000元）；付款方式，陈国祥于2011年6月21日前支付给潘雪明含利息410000元；对潘雪明与业主单位辉华采石场罗尚辉董事长签订的经营、结算合同委托给陈国祥受理授权；如陈国祥未执行6月30日前支付给潘雪明410000元，由陈国祥采石场设备作抵押。在该400000元转让款中，潘雪明承认其包含代为陈国祥交付给周雪强200000元。
合同签订后，陈国祥、刘松汉等人参与经营，现处于歇业状态。2012年4月19日，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受理罗尚辉起诉潘雪明、周雪强承揽合同纠纷一案。
本院认为，潘雪明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经本院释明后，其申请变更为合伙协议纠纷，本院予以确认。在合伙股份转让过程中，周雪强先将股份转让给潘雪明，潘雪明再将该股份转让给陈国祥、刘松汉，最后潘雪明也把自己的股份转让给陈国祥。由此可见，周雪强与陈国祥、刘松汉之间并没有形成直接的法律关系，故其收受的130万元，应该视为潘雪明已经收到了陈国祥、刘松汉的转让款。
罗尚辉与潘雪明、周雪强之间的承揽合同的履行，对本案的合伙协议效力的本身不产生影响，但对本案的协议是否全面履行构成事实上的依据。潘雪明与陈国祥、刘松汉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协议，但实际已经部分履行，其协议已经生效。陈国祥、刘松汉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无效的法定事由，其要求确认合伙协议无效，本院不予支持。据此要求返还财产和赔偿损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潘雪明与陈国祥、刘松汉之间的合协议为互负债务，且没有先后履行顺序，故在协议履行时，应该理解为同时履行，即在潘雪明要求陈国祥、刘松汉支付转让款时，陈国祥、刘松汉有权同时要求潘雪明履行其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潘雪明并没有把债权债务、机器设备以及加工承揽所体现出来的经营权等移交清楚，故其要求陈国祥、刘松汉支付80万元，陈国祥、刘松汉有权予以拒绝。与此同理，其要求支付利息，也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潘雪明的诉讼请求。
二、驳回反诉原告陈国祥、刘松汉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92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共计人民币17920元，由原告潘雪明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800元，由反诉原告陈国祥、刘松汉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一份，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720元。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分理处，账号：12×××68，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蓝钦如
人民陪审员 陶 聪
人民陪审员 吴建林
二〇一二年八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费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