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1）惠中法刑一初字第88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曾永聪，男，1993年2月3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广东省连平县人，户籍地广东省河源市连平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1年3月9日被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局刑事拘留，2011年4月12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看守所。
辩护人刘剑仁，广东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惠市检刑诉〔2011〕1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曾永聪犯故意伤害罪，于2011年8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
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判，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1年9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潘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曾永聪及其辩护人刘剑仁律师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1年2月，被告人曾永聪在大亚湾住成电装厂宿舍与同事肖某1因琐事发生争执，后被告人曾永聪纠集了张某1（另案起诉）和张某2（另案处理）欲报复肖某1。同年3月2日20时30分度，被告人曾永聪和张某1、张文科携带刀具从河源市坐车来到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三人到大亚湾龙海二路307号蓬鹏大厦A区D栋508室肖某1住的房间后，由曾永聪敲门进房并用西瓜刀背打肖的背部，肖某1便与曾永聪、张某1进行打斗，张某1持一把双刃匕首刺戳肖某1的胸部，见肖某1受伤流血，曾永聪等三人便逃离现场。肖某1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肖某1系因生前被他人使用锐器（类双刃尖刀）刺戳胸部致右心室、下腔静脉破裂大出血而休克死亡。
公诉机关为证实起诉指控的事实，当庭宣读和出示了以下证据：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结论；勘验、检查笔录。据此认为，被告人曾永聪无视国家法律，伙同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一条之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曾永聪辩称，指控我报复不是事实，我没有用脚踹被害人。
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曾永聪是从犯。被告人没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带刀过去是为了吓唬被害人，到现场后用刀鞘打被害人背部，是张某1持刀捅了被害人，事后还借人手机打120救治；2、被害人存在重大过错。被害人在案发前动手打了被告人；3、被告人家属愿意赔偿被害人损失；4、被告人是刚毕业的学生，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是初犯、偶犯。
经本院审理查明：被告人曾永聪和被害人肖某1是韶关市交通技工学校的学生，两人毕业后在惠州市大亚湾住成电装厂工作。2011年2月，被告人曾永聪在大亚湾住成电装厂宿舍与同事肖某1因争开水问题而发生争执，后被告人曾永聪纠集了张某1（另案起诉）和张某2（另案处理）欲报复肖某1。同年3月2日20时30分度，被告人曾永聪和张某1各携带一把刀具与张文科从河源市坐车来到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三人到大亚湾龙海二路307号蓬鹏大厦A区D栋肖某1住的508房间后，由曾永聪敲门进房并用西瓜刀背打肖的背部，肖某1便与曾永聪、张某1进行打斗，张某1持一把双刃匕首刺戳肖某1的胸部，见肖某1受伤流血，曾永聪等三人便逃离现场。后曾永聪借他人手机打120电话求救，肖某1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肖某1系因生前被他人使用锐器（类双刃尖刀）刺戳胸部致右心室、下腔静脉破裂大出血而休克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曾永聪家属与被害人肖某1家属达成赔偿协议，由被告人曾永聪家属代替赔偿被害人家属人民币十万元，被害人家属表示愿意谅解被告人徐某的犯罪行为，请求法院对其在量刑时予以从轻处理，并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诉讼。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住成厂宿舍管理员）证言证实，2011年3月2日20时50分许，员工毛某、王某2告诉我，五楼楼梯口躺了一个人，我到五楼看到肖某1躺在楼梯上，没有穿衣服，508房地上有很多血，于是我打120、110。
（2）证人毛某、王某1（住成厂员工）证言证实，3月2日20时45分，我们两人在五楼楼梯口发现一个人躺在地上，并流了很多血，于是我们将情况告诉管理员。
（3）证人刘某（张某1女朋友）证言证实，3月2、3日中的一天，张某1用曾永聪手机给我短信息，叫我帮他请假，说帮朋友办点事。同月6、7日，曾永聪、张某1在聊天时，听曾永聪说那天去大亚湾找闹矛盾同学的麻烦。张某1发信息的前一天晚上，张某1、曾永聪、张某3在我上班的地方一起喝酒。
（4）证人舒某、文某1证言证实，2011年3月2日21时许，我们在新寮富湘园菜馆门前摆摊时，看到一名男青年在附近垃圾堆丢两把刀。一把是带黄色刀套、长约20厘米的匕首，没有手柄，另一把是带黑色手柄，刀身尖头，长约30厘米，刀身带有血迹。
（5）证人严某（公交司机）证言证实，2011年3月初的一天晚21时许，有三名男青年上我驾驶到新寮村的公交车，其中一名男青年找我借电话（号码：150××××8787）打120急救电话，听他讲地址是在新寮村住成宿舍某房，有人被捅伤，请人快点过去，他重复了两次，地址也重复了几次。
（6）证人肖某2（被害人父亲）证言证实，我儿子肖某1是住成厂工作。经其辨认照片，确认照片上的人是其儿子肖某1。
2、惠湾公（刑）勘字[2011]018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现场位于惠州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龙海二路307号蓬鹏大厦A-D508室及西面楼梯间走道口处。西面楼梯南侧走道靠东墙挨阶梯处有男性尸体一具，全身穿一条红色三角内裤，右脚穿蓝色拖鞋，左脚旁有蓝色左拖鞋1只，尸体身上有血迹，尸体西侧地面上有面积为80cmX60cm的血泊；从尸体左脚旁开始往东经509房至508房门口，一路上有0.6mX0.7m的滴落状血迹。508房房门打开，房门外侧拉手下方有面积为31.3cmX17.6cm的流柱状、抛甩状血迹，门页东侧锁舌下方有面积为10.6cmX3.0cm的擦拭状血迹，离房门1.6m处有黑色诺基亚N97手机1部及其电池1块（实物提取），北侧铁架床上枕头南侧有白色诺基亚C6手机1部（实物提取），手机上粘有血迹，手机下之被单有15.2cmX13.3cm擦拭状血迹。住房北面有一铁门通向洗卫间及阳台，门页南面有面积为0.8mX2.0m的流柱状、抛甩状血迹。冲凉房与洗漱台之间的地面上有面积为1.1mX3.0的滴落状血迹，洗漱台侧面有面积为18.5cmX11.9cm的抛甩状血迹，门西侧墙体下方有面积为30.8cmX14.7cm的流柱有关方面、抛甩状血迹。在西面楼梯间5-4楼扶手上有擦拭状可疑斑迹（棉签蘸取）一处，在2-1楼扶手上有擦拭状可疑斑迹（棉签蘸取）一处。公安机关现场提取血迹、手机2部。
3、惠市公（司）鉴（法物）字[2011]96号法医学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现场1-2楼楼梯间平台扶手上、4-5楼楼梯间扶手上、A-D508宿舍阳台地面上、5楼楼梯间地面上提取的可疑斑迹擦拭棉签上均检见人血，其STR分型与死者肖某1血的STR分型一致。
4、惠市公（司）览（法尸检）字[2011]7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照片证实，死者肖某1身上创口三处，其中颏部正中有一2cm，创缘不整齐，创角钝，深达皮下；左胸部左肋弓下缘，前正中线左旁开4cm处有一4.2X2cm的创口，创缘整齐，创角锐，右胸部平剑突，前正中线右旁开2cm处有一4.1X1.1cm的创口，创缘整齐，创角锐。分析意见如下：（1）死者双眼球睑结膜、口唇粘膜及四肢指（趾）甲苍白，此为大失血之征象；（2）死者颏部正中、双侧肩背部、双侧肘关节背侧、右手掌背侧及右膝关节前侧的损伤，均为皮下瘀血斑或表皮剥脱，符合生前与周围物体碰擦所致；（3）死者双侧胸部的创口，均创缘整齐，创角锐，符合生前被他人使用锐器（类双刃尖刀）刺戳所致；（4）解剖检验：头皮下未见明显瘀血、出血，颅骨未见骨折；颈部皮下及肌层未见出血；舌骨、甲状软骨及环状软骨未见骨折；食道、会厌、喉头及气管粘膜未见充血出血；左胸部创口经左胸第7、8肋间进入，经左胸腔、左侧膈肌进行腹腔，左胸腔内约有150ml，左肺压缩；右胸部创口经右胸第6、7肋软骨进入，经右胸腔、心包右侧，右心室，进入下腔静脉，右胸腔约有2000ml积血，心包腔内约有50ml积血，右心室前后各有1.5X0.5cm、1.4X0.5cm的创口，下腔静脉有一1.5X0.5cm的创口。最后结论：死者肖某1符合生前被他人使用锐器（类双刃尖刀）刺戳胸部致右心室、下腔静脉破裂大出血而休克死亡。
5、被告人曾永聪供述称，我和肖某1是韶关市交通技工学校的学生。2011年2月26日晚11时许，我在宿舍507房拿一个泡面准备用开水泡来吃，正好肖某1也过来，说水是他开，用身体撞我不准我泡，我说撞什么撞，肖某1用拳头打我头上，用手掐住我脖子威胁我，叫我小心一点。当晚我就此事打电话告诉张某1。3月1日17时许，我回河源市区找到张某1、张某2，我叫他们到惠州打肖某1一顿，他们均表示同意，张某1拿出一把匕首，后我们三个人到玩具店买了一把西瓜刀，是我出钱买的。3月2日20时30分许，我们三人坐车从河源到大亚湾，过去员工宿舍D栋508房找肖某1，肖某1一开门，我用右脚踹他，用刀背打他的左肩，此时刀和刀柄分离了，肖某1用拳头打我，张某1拿出刀在肖某1面前晃，肖某1见状就扑过去打张某1，接着肖某1用手捂住肚子，于是张某1对我和张某2说快跑，我们三个人就跑。在逃跑途中，我们借了公交车司机电话打120。逃离现场后，张某1把匕首给我，我们三人坐摩托车到新寮市场，我把两把刀丢到附近的垃圾堆。这两把刀其中一把是单刃西瓜刀、塑料把柄，带刀柄长约30厘米、宽约5厘米，刀尖有点弯；另一把是黑白双刃匕首，有一面带齿，匕首的把柄有绿色带缠住，带刀柄长约20厘米，宽约3厘米。我们带刀的目的是为了打肖某1一顿，吓唬他一下，是我和张某1在他家里提出带刀过去的。我自己手机（黑色直板侧滑盖诺基亚N97，号码：151××××3617），应该掉在现场了。被告人曾永聪对现场遗留手机、死者肖某1、作案现场、丢刀的现场辨认指认。
6、同案人张某1供述称，2011年2月28日，曾永聪打电话对我说，他在惠州与别人吵架，已辞工不做。3月1日下午，曾永聪过来找我，他说在惠州那边与别人争吵后，双方动手打起来了，在过程中，曾永聪手机摔坏，要回惠州找与他打架的那个同事赔手机，后我在精品店买一把刀，并拿给曾永聪看，到曾永聪去精品店，他买了一把比我长一点的刀。张某2请假陪曾永聪喝酒，曾永聪对我们两人说，在宿舍与那个同事争开水时，被那同事打了，洗完澡后又被打了，当时舍友阻止了，那同事还威胁曾永聪说他已经辞工，要找人打他，叫我们陪他到惠州找那同事赔手机，如果不赔，就打那同事一顿，我和张某2就答应了他。3月2日下午，我们三人坐大巴到大亚湾找那个同事，曾永聪敲门，当时那人上身没有穿衣服，过来开门，曾永聪拿刀往那人背部砍了一刀，砍后刀断，只剩下刀柄，那人冲上来按着我脖子，打我头部几下，我就拿刀捅那人，忘记捅了几刀，最少有一刀是捅中了，曾永聪和张某2上前打那人，后我发现手上有血，就叫他们快跑，曾永聪说手机还在宿舍，我说不要了快跑。接着我把刀给曾永聪，我们在路边坐摩托车，后坐公交车，还借公交司机电话，曾永聪打电话给120说了一个地址。我手上拿着一把小刀长约20公分，刀柄约10公分，刀刃约10公分，宽约3公分，刀柄是用绿色的布缠绕着，刀刃是黑色的，尖头，刀头有点弯，刀背带有齿，曾永聪手上的那把刀和我那把形状一样，刀刃白色的，比我那把长约10公分。同案人张某1对作案现场辨认指认。
7、书证
（1）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曾永聪不具有自首、立功情节。
（2）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肖某1、被告人曾永聪的身份基本情况。
（3）惠阳区人民医院的证明证实，2011年3月2日，该院120急救指挥中心于当晚20时50分接到电话（号码：150××××8787）的求救电话，地址是新寮住成宿舍，当时派三和医院出车。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示证、质证，应予采信。庭后被告人曾永聪亲属向本院提交了汇款凭证，并表示撤回附带民事诉讼。
本院认为，被告人曾永聪无视国家法律，持刀伙同他人非法故意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被告人曾永聪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1、被告人曾永聪供述称，其与肖某1发生争执后，要求张某1、张某2帮忙教训，并和张某1准备好刀具，随后直接到肖某1所住宿舍找肖某1，其先用刀背打肖某1，张某1持刀捅刺肖某1；同案人张某1供述称，其、张某2被曾永聪纠集要求教训，并和曾永聪一起实施故意伤害肖某1的行为，故被告人曾永聪提出公诉机关指控其报复不是事实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2、被告人曾永聪与被害人肖某1发生争执后，先纠集同案人张某1、张某2报复肖某1，与张某1准备好刀具，到现场找到肖某1，用刀背打肖某1，由张某1持刀捅刺肖某1，最后导致肖某1死亡结果的发生，曾永聪所起作用相当重要，是主犯，不应认定为从犯，辩护人提出曾永聪是从犯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3、本案是被告人曾永聪和被害人肖某1因生活琐事引起，曾永聪作为一个具备刑事责任能力的成年人，理应用合法、合理途径处理好双方矛盾，但其用极端方式解决矛盾，完全是其及同伙行为导致肖某1死亡，双方发生争执并不是其故意伤害致肖某1死亡的理由，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存在过错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鉴于被告人曾永聪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被害人家属愿意谅解被告人曾永聪行为，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曾永聪刚刚满十八周岁，刚从学校毕业出来工作，因没有很好处理与校友肖某1的生活矛盾而引发本案；从被害人肖某1尸检报告分析，肖某1的胸部有两处创口，手段并非极其残忍。曾永聪不是直接致肖某1死亡的行为人，且在作案后还能打120电话向医院求救，表达了不希望被害人死亡的意愿；曾永聪归案后能坦白交代自己的罪行，在庭审时真诚地向被害人家属表示道歉，认罪态度较好。综上所述，可对被告人曾永聪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曾永聪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1年3月9日起至2026年3月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健
审 判 员 邱志勇
代理审判员 李汉加
二〇一一年十一月一日
书 记 员 林建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