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苏13刑终273号
原公诉机关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丁家铭，男，1986年4月2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宾阳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3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6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闯，江苏益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丁家斌，男，1984年5月8日生，汉族，中专文化，无业，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宾阳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3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6日被逮捕。
辩护人万红娟，江苏益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丁家铭、丁家斌犯诈骗罪一案，于2016年9月8日作出（2015）宿城刑初字第078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丁家铭、丁家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8月份，被告人丁家铭、丁家斌明知他人实施诈骗犯罪活动，仍然和杨军人、张兴勇（均另案处理）通过POS机刷卡、网银转账等方式为他人转移诈骗所得现金，并从中抽成获利。具体事实如下：
1．2014年8月12日上午，贵州省政通民爆安全咨询公司财务人员李某被他人骗取现金人民币84万元。当日上午被告人丁家铭和杨军人、张兴勇等人通过POS机刷卡转移上述被骗现金人民币44万元，并于次日12时许以网银转账的方式将上述被骗现金转入户名为罗国辉、苏春等22张银行卡中。被告人丁家斌驾车带丁家铭、杨军人、张兴勇到贵州省都匀市，并于2014年8月14日在都匀市内银行自动取款机为他人提取被害人李某被骗现金人民币43.55万元。
2．2014年8月15日上午，江苏省宿迁市力帛纺织有限公司会计王某被他人骗取现金人民币51.8万元。当日上午被告人丁家铭和杨军人、张兴勇等人通过POS机刷卡转移上述被骗现金人民币51.8万元，并于2014年8月18日以网银转账的方式将上述被骗现金转入户名为梁郡钢、李勇利等29张银行卡中。被告人丁家斌驾车带丁家铭、杨军人、张兴勇到贵州省都匀市，并于同日在都匀市内银行自助取款机为他人提取被害人王某被骗现金人民币约51万元。
另查明，被告人丁家铭、丁家斌于2015年3月28日在广西宾阳县被公安机关抓获，后被带回宿迁市，同年3月30日被刑事拘留，期间被限制人身自由。被害人李某被骗现金人民币84万元中的40万元因被害人及时某未被转走，2015年3月25日贵阳市公安局观山湖分局将冻结的人民币40万元发还于被害人。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8月12日、8月15日上午，刘某、王某分别在所属派出所报警称被QQ诈骗84万元、51.8万元。公安机关于2015年3月28日凌晨2时、4时许，在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将被告人丁家铭、丁家斌抓获归案。
2.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证实2014年8月12日早上8时28分许，公司总经理刘某和其QQ聊天，让其转48万元到上海一个叫王贺的账户，因对方催的急，其因误会转了84万元，后电话联系不上刘某，发现被骗便报警。
3.被害人刘某的证言及发还清单，证实2014年8月12日其没有让公司财务李某转账48万元到王贺账户，发现被骗后，其及时通知银行冻结了其中40万元，2015年3月在办案民警的带领下，找到王贺将银行卡解冻，已拿回该40万元。
4.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证实2014年8月15日上午8时20分许，其将一个和老板钮某有相同QQ名和头像的号码加为好友，该人让其转账到苏州市一个账户，户名叫张元苏，其以为该QQ号是钮某的，后分四次分别以12.8万元、4万元、20万元、15万元从钮娟芬和江苏力帛纺织有限公司账户转账到张元苏账户。后来发现该QQ号不是钮某的，自己被骗。
5.证人钮某的证言，证实其没有通过QQ让公司会计王某转账51.8万元。
6.截取的QQ聊天记录，证实王某、李某和对方QQ聊天的内容。
7.辨认笔录及照片、取款监控截图，证实丁家铭、丁家斌辨认出张兴勇、杨军人；丁家铭、丁家斌辨认出2014年8月18日12时39分52秒在自助取款机利用罗国辉银行卡取款的是张兴勇及2014年8月18日12时多、13时多在都匀市庆云宫、蒙家桥自助取款机取款的是丁家铭、杨军人。
8.住宿登记记录，证实被告人丁家斌和张兴勇、杨军人于2014年8月14日00时32分在贵州省都匀市登记住宿；被告人丁家斌于2014年8月16日18时33分在贵州省都匀市龙潭酒店登记住宿。
9.情况说明，证实杨军人、张兴勇已被刑拘上网追逃。
10.公安机关提取的银行卡交易明细、转账凭证等，证实2014年8月12日刘某账户向王贺账户转账84万元，后王贺账户利用乐富支付交易平台P**机分别在三家商户即南京市利典通讯器材经营部（法人：秦典）、南京市彦雄便利店（法人：郑雄）、南京市美熙家电经营部（法人：张国美）分别刷卡14万元、15万元、15万元。2014年8月13日该交易平台分别向上述三家商户账户返款13.9468万元、14.943万元、14.943万元，后三家商户账户分别以网银转账的方式以每次20040元、20000元等数额分别转账到22个账户共计43.815万元（账户名分别为梁郡钢、李勇利、罗国辉、王远方、陆小凤、苏春、吴庆苏、弋高、王文博、韩蓉、李桂仁、钟海梅、陈国泳、邓建龙、常旭）。被告人丁家铭等人于2014年8月14日上午以每次5000元、4900元等不等数额在都匀市庆云宫、蒙家桥、剑桥中路等地ATM机上从上述22个账户中取款共计43.55万元。
11.公安机关调取的银行卡交易明细、转账凭证及提款监控录像等，证实2014年8月15日钮娟芬和江苏力帛纺织有限公司账户分四次共计转账51.8万元到张元苏账户，张元苏账户分别转账到陈致松账户（62×××16）12.79万元、4万元和20万元、转账到肖春平账户（62×××10）15万元，后陈致松、肖春平账户利用乐富支付交易平台P**机分别在三家商户即南京市利典通讯器材经营部（法人：秦典）、南京市彦雄便利店（法人：郑雄）、南京市美熙家电经营部（法人：张国美）分别刷卡13.5万元、14.99万元、13.29万元和7.1万元、4.9万元、3万元。2014年8月18日该交易平台分别向上述三家商户账户返款20.52172万元、19.814418万元、16.228090万元，后三家商户账户分别以网银转账的方式以每次20050元、4650元等数额分别转账到29个账户（账户名分别为梁郡钢、李勇利、罗国辉、王远方、陆小凤、苏春、吴庆苏、弋高、王文博、韩蓉、李桂仁、钟海梅、陈国泳、邓建龙、常旭、陈伟、蒋秋实）。被告人丁家铭等人于2014年8月18日12时至14时期间以每次5000元、4900元等不等数额在都匀市庆云宫、蒙家桥、剑桥中路等地ATM机将上述账户中钱取出。
12.被告人丁家铭的供述，供认QQ诈骗在广西宾阳县已成产业链，其搞诈骗未成功，后便替人取诈骗款。2014年8月份和杨军人、张兴勇、丁家斌曾两次替诈骗“客户”取QQ诈骗来的钱，其和杨军人、张兴勇负责刷POS机、转账及取现，其哥哥丁家斌负责开车。“客户”是杨军人联系的，“客户”提前将银行卡副卡交给杨军人，一旦诈骗成功，其和杨军人等人用POS机把副卡里的钱刷完，乐富支付公司扣掉手续费后会将诈骗款打到POS机绑定的银行卡，其和杨军人等人再把卡里的钱通过网银转到其他银行账户，再分头从ATM机上取款。其从网上购买办理了三台P**机，与之配套的三套身份证、银行卡和用来取款的银行卡都是自己搞诈骗时从网上购买，身份证有个叫秦典的，还有一个女的，其他具体信息记不清。第一次取钱是八月初，带了11张银行卡，取了20余万元；第二次是在两天后，取了50多万元，两次都是在贵州省都匀市取的。丁家斌事前知道是取赃款，杨军人事前告诉他了，事后杨军人分给丁家斌两三千辛苦费，其和杨军人、张兴勇平分剩余的抽成。作案用的手机卡、POS机、银行卡等在第二次作案后已销毁。
13.被告人丁家斌的供述，供认QQ诈骗在宾阳已形成产业链，很多人在做，丁家铭、杨军人等人开始也做，没成功，后转为替诈骗的取钱，在宾阳都知道取款就是取QQ诈骗所得，然后取款人按比例抽成。其曾两次开车带杨军人等人到贵州省都匀市取钱，杨军人每次事后给其2500元，第一次是2014年8月中旬，杨军人说要去都匀市取50万元左右时，其便知道了钱是诈骗所得，这次取了三四十万，第二次是隔了几天，取了五十万左右。听杨军人讲洗钱的方式是取款人将诈骗款通过POS机刷到大账户，返款后取款人再把钱从大账户转到若干张银行卡中，再到ATM机取款。
14.宿迁市看守所健康检查笔录及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丁家斌、丁家铭入所体表情况。
15.被告人丁家斌、丁家铭的户籍证明，证实二被告人犯罪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丁家铭、丁家斌明知他人实施诈骗活动而为他人提供帮助，诈骗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丁家铭、丁家斌与他人共同实施故意犯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丁家铭、丁家斌在其参与的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丁家铭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综合全案情节，决定对被告人丁家斌、丁家铭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丁家铭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被告人丁家斌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二、被告人丁家铭、丁家斌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退赔被害人。
上诉人丁家铭上诉提出：1.不知道取的款是诈骗所得；2.量刑过重。
上诉人丁家铭的辩护人提出：1.认定被告人丁家铭所取款项是被害人被骗钱财的证据不足；2.被告人丁家铭不构成诈骗罪，最多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
上诉人丁家斌上诉提出：1.自己不知道是去取钱的，仅是开车；2.认定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上诉人丁家斌的辩护人提出：1.认定被告人丁家铭所取款项是被害人被骗钱财的证据不足；2.被告人丁家斌不构成诈骗罪。
经审理查明，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上诉人丁家铭伙同他人事先准备工具，明知他人诈骗所得而帮助取款90余万元，上诉人丁家斌明知丁家铭等人帮助取款而负责开车接送，二人从中分成的事实清楚，认定的证据经庭审质证，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均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丁家铭上诉提出，不知道取的款是诈骗所得；上诉人丁家斌上诉提出，自己不知道是去取钱的，仅是开车，经查，上诉人丁家铭、丁家斌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明知是诈骗所得而帮助取款，而且帮助诈骗犯罪分子取款在宾阳已经成为一条产业链，且丁家铭等人取款方式为持多张不同户名银行卡在特定时间段在多个ATM机上快速取款，取款后即将银行卡扔弃，均可证实二人明知，其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
上诉人丁家斌上诉提出，认定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丁家铭和丁家斌的辩护人提出，认定丁家铭所取款项是被害人被骗钱财的证据不足，经查，被害人陈述、银行交易记录等书证证实资金流向，取款录像证实丁家铭等人取款经过，丁家斌、丁家铭对参与作案的过程均有详细供述，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其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丁家铭、丁家斌明知他人实施诈骗活动而为他人提供帮助，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上诉人丁家铭、丁家斌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上诉人丁家铭的辩护人提出丁家铭不构成诈骗罪，最多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上诉人丁家斌的辩护人提出，丁家斌不构成诈骗罪，经查，上游的QQ诈骗犯罪分子将准备用于存储被害人钱款的银行卡提前交给丁家铭等人，一旦得手，丁家铭等人即根据计划持上述银行卡取款，丁家铭等人收取、保管被害人钱款及取款行为为诈骗犯罪活动链条中不可缺少的组成部分，是事先通谋的共同犯罪，应认定为诈骗罪，丁家斌明知丁家铭等人帮助取款而负责开车接送，亦构成诈骗罪，辩护意见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上诉人丁家铭上诉提出，量刑过重，经查，丁家铭等人诈骗数额特别巨大，原审法院根据其从犯情节已经对其减轻处罚，其要求再处以较轻刑罚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以强
审判员 仲 佳
审判员 罗红兵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周 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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