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1民终58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瑞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经济开发区东南湖大路****号。
法定代表人：孙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峰，该单位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立伟，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志龙，男，1988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吉林省辽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吉林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琦，辽源市龙山区北寿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长春瑞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志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吉0193民初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志龙在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瑞骐公司返还杨志龙购车款117500元及利息30000元，交通费5000元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52500元；2.瑞骐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2013年9月30日，杨志龙���瑞骐公司购车，在该公司购车过程中，该公司的销售人员回某接待后，向杨志龙介绍了该公司各种款式的车，并说可以贷款购车，杨志龙经过查看后确定购买迈腾车，销售价格是224800元，销售人员回某说可贷款，先交一部分，之后再行贷款，杨志龙后来同意购买迈腾车，并在瑞骐公司划卡交付90000元，又交付现金27500元，瑞骐公司给开了现金收款的凭据，共计117500元。销售服务人员回某告诉杨志龙15天后可提车，并可办理贷款手续，在15天后杨志龙同瑞骐公司服务人员联系，销售服务人员说没有收到杨志龙的购车款，杨志龙多次和瑞骐公司交涉，但瑞骐公司均不同意给付车，也不同意返还购车款，瑞骐公司的种种行为严重的损害了杨志龙的合法权益，致使杨志龙的经济利益遭受损失。基于上述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及《合同法》的相关法律规定，现杨志龙和瑞骐公司已经形成法律上的购销合同关系，瑞骐公司应当交付杨志龙所购买的车辆或者返还杨志龙的购车款，并支付杨志龙的相关损失和交通费。
瑞骐公司在一审辩称，一、瑞骐公司于杨志龙之间不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杨志龙无权向瑞骐公司主张权利。2013年9月30日，薛某到瑞骐公司购车，杨志龙一同前往，在付款时，杨志龙自愿代薛某刷卡付款90000元，杨志龙的行为属于《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的代为履行，杨志龙本身不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不享有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至于杨志龙与薛某之间的法律关系，应按其与薛某之间的约定履行，与瑞骐公司无关。二、（2016）吉0193刑初27号刑事判决书，已经判决薛某退赔瑞骐公司117500元，足以证明杨志龙与瑞骐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瑞骐公司应依据该刑事判决，申请强制执行，而无权向瑞骐公司主张权利。综上，杨志龙的起诉于法无据，请法院依法驳回。
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9月30日，杨志龙在案外人薛某带领下至瑞骐公司处刷POS机消费30000元，其妻子韩某消费60000元，上述款项均进入瑞骐公司工作人员郭某1账户中。杨志龙交款后，瑞骐公司工作人员回某按照薛某的意思将购车单上的交款人处写明薛某，将发票开具至案外人王某、张某处。薛某在杨志龙交款后为其出具了“吉林省瑞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N0082214号票据其中加盖“长春瑞骐汽车销售股份有限公司转账收讫”印章，数额为117500元。杨志龙至今未提到其所购买的车辆。另查明，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吉0193刑初2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以下事实：2013年9月30日���薛某谎称能帮助杨志龙购买低价车，在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瑞骐公司4S店内骗取杨志龙购车款人民币117500元。案发后赃款去向不明，无法收缴。该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薛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500000元；二、责令薛某退赔李某人民币261300元，退赔李某1人民币119200元，退赔杨志龙人民币117500元。三、在案扣押的薛某用于诈骗犯罪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七张、整车出厂合格证21张、票据46张、粉色收据1张、警服一套依法没收，上缴国库。
一审法院认为，杨志龙主张与瑞骐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双方虽未形成书面合同，但根据其已经向瑞骐公司账户支付90000元，应视为双方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案外人薛某虽被认定为诈骗罪，但并不影响瑞骐公司与杨志龙之间所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瑞骐公司工作���员回某在本案中存在严重的过错，本案虽经过刑事判决认定案外人薛某退赔杨志龙117500元，但并不能免除瑞骐公司与杨志龙之间所形成的事实买卖合同关系所产生的90000元购车款，瑞骐公司至今未向杨志龙交付车辆，应视为双方形成的事实买卖合同关系已经解除，瑞骐公司应返还购车款90000元，瑞骐公司偿还此款后，应向薛某追偿。关于杨志龙所主张的利息问题，因双方并未签订正式购车合同，对相互违约责任并未约定，对交付车辆的具体时间未作约定，其主张的利息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因杨志龙未提供其主张的交付现金部分27500元及交通费5000元的证据，故对于上述请求一审未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瑞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支付杨志龙购车款90000元；二、驳回杨��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50元，由杨志龙负担1373元、瑞骐公司负担1977元。
宣判后，瑞骐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瑞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吉0193民初73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杨志龙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杨志龙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瑞骐公司与杨志龙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第一，瑞骐公司接待的购车客户是案外人薛某，瑞骐公司与杨志龙之间不存在车辆买卖关系。（2016）吉0193刑初27号《刑事判决书》第2页认定“2013年9月30日，被告人薛某谎称能帮杨志龙购买低价车，取得杨志龙的信任，在长春瑞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4S店内骗取被害人杨志龙购车款人民币117500元。”该刑事判决书能够证明，杨志龙是由薛某带到瑞骐公司的，薛某利用瑞骐公司的工作场地对杨志龙实施诈骗行为，而瑞骐公司对此并不知情。第二，杨志龙交付9万元的行为属于《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的代为履行，杨志龙不能因此成为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当时，薛某与杨志龙同时到瑞骐公司看车，由于薛某之前在瑞骐公司大量购车，且也有其他人员陪同，故瑞骐公司未对薛某的行为产生怀疑。瑞骐公司是按薛某的指示收款和交付车辆，杨志龙刷卡付90000元，是代薛某履行的行为。杨志龙所持有的117500元收据是薛某提供的虚假收据，也与瑞骐公司无关。第三，一审认定瑞骐公司的员工回某存在严重过错，证据不足。关于回某的行为，除了刑事判决书外，只有杨志龙提供的两名证人韩某和郭某的证人证言，而该两名证人分别是杨志龙的岳父、岳母，与杨志龙有利害关系，对杨志龙有利的���言依法不应予以认定，且刑事判决书并未认定回某的行为存在过错。因此，一审认定回某存在严重过错，并判决瑞骐公司承担责任，是完全错误的。二、一审判决结果与（2016）吉0193刑初27号刑事判决书第二项冲突，一审判决应予撤销。刑事判决书第二项已判决薛某向杨志龙退赔117500元，一审判决瑞骐公司再向杨志龙退还90000元，使杨志龙可依据两份判决得到双重利益，损害瑞骐公司的利益。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瑞骐公司的上诉请求。
杨志龙辩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1.瑞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接待杨志龙的是瑞骐公司的工作人员回某，也是回某带领杨志龙刷银行卡付款，不是瑞骐公司陈述的薛某。2.瑞骐公司认为杨志龙刷卡90000元是为薛某买车垫付款项��错误的，杨志龙刷卡90000元是瑞骐公司收到的。瑞骐公司在刑事案件判决书关于证人证言部分，回某证实购车人是杨志龙；证人王某1证实杨志龙交付了90000元；证人郭某1、任某证实买车人是杨志龙，不是为薛某垫付。117500元的收据是在瑞骐公司给杨志龙的，杨志龙有理由认为是瑞骐公司给杨志龙出具的，该收据应是真实的。3.回某是瑞骐公司的销售人员，其一切行为都是代表瑞骐公司。但第二天在没经杨志龙同意的情况下就将案涉车辆的权利人更改，是回某的错误行为。4.杨志龙是与瑞骐公司成立的买卖关系，不是与薛某成立的买卖关系。杨志龙没有收到双重利益。
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案涉刑事询问笔录中记载瑞骐公司的工作人员回某接待了杨志龙并陪同看车、陪同交款，回某承认案��交易的交易过程与公司规定的交易流程不符，回某系依据薛某的指示将案涉款项作为其他购车人的购车款项开单、入账。二审中，杨志龙陈述，其请求瑞骐公司返还款项即有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
本院认为：关于杨志龙与瑞骐公司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及杨志龙是否有权解除合同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杨志龙在瑞骐公司看车后以刷卡方式向瑞骐公司支付购车款9万元。瑞骐公司对收到上述款项并无异议，但主张杨志龙系代薛某履行给付购车款的义务。瑞骐公司的工作人员回某系陪同杨志龙看车、交款，但却依据薛某的指示将款项归入其他人名下，故瑞骐公司对于杨志龙系上述9万元款项的给付主体应为明知。因此，瑞骐公司提出的杨志龙系代薛某履行给付购车款义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此，杨志龙实际给付瑞骐公司购车款9万元及回某陪同看车、交款的事实足以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瑞骐公司并未向杨志龙给付车辆，并将其给付的购车款计入其他购车人名下，因此杨志龙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解除其与瑞骐公司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瑞骐公司应返还杨志龙已付的购车款9万���。另外，原审判决赋予瑞骐公司返还款项后的追偿权，故与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吉0193刑初27号刑事判决书亦不构成冲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上诉人长春瑞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白业春
代理审判员 王忠旭
代理审判员 时 秋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 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