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日民一终字第2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丛洪，（曾用名袁从宏），男。
委托代理人：郭星群，莒县天援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李新伟，山东宝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光兰，男。
委托代理人：曹晓光，山东陆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山东日照石油分公司，住所地日照市黄海一路东首北侧。
负责人：钟文仁，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瑞红，山东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袁丛洪因与被上诉人杜光兰、原审第三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山东日照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日照石油分公司）合伙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2013）莒民一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杜光兰原自行经营成品油，在经营过程中杜光兰相继以“莒县龙山镇石材加油站”的名义办理了消防安全许可证、成品油零售经营许可证、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计量许可证，并于2002年6月3日办理了莒县龙山镇石材加油站的工商登记。后杜光兰与袁丛洪达成口头合伙协议：杜光兰以“莒县龙山镇石材加油站”经营手续和技术入伙，其他事项由袁丛洪负责，建成后的加油站资产杜光兰占30%、袁丛洪占70%。
莒县龙山镇于家店子村分别于2002年12月30日、5月14日，以“莒县龙山镇石材加油站”的名义办理了本村村东南、位于335省道南侧的6.498亩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02年9月29日，袁丛洪以“莒县龙山镇石材加油站”的名义与莒县龙山镇于家店子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上述土地的土地租赁使用合同，获得了该土地使用权，租赁期限40年，租赁费每年一交，2002年至2006年的租赁费，袁丛洪已向村委交纳。土地使用权手续办理完毕之后，加油站开始进行建设。2003年5月8日，加油站基本建成时，杜光兰与袁丛洪签订了书面合伙协议书，协议约定：加油站的土建、场地、房屋网架大棚、加油机、油罐、管道、院墙、电力设施、水井、消防器材、办公用品，全部由袁丛洪投资，杜光兰的经营手续、技术投入为无形资产，占加油站总资产的30%；双方还约定，如加油站对外转让，拍卖所取得的金额用以上同等（杜光兰占30%、袁丛洪占70%）的比例数分配。
加油站建成后，分别于2003年5月16日，10月1日、2004年7月4日与他人签订承包合同，承包合同均以莒县龙山镇石材加油站的名义，前两份合同由袁丛洪代表加油站签字，第三份合同，杜光兰与袁丛洪共同代表加油站签字。
2006年7月14日，“莒县龙秀加油站”办理了原“莒县龙山镇石材加油站”占用土地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9月11日，获得该土地的选址意见书批复；9月5日，袁丛洪在莒县工商局登记成立“莒县龙秀加油站”，性质为个人独资。2007年12月31日，袁丛洪以出让方式获得上述土地的使用权，土地出让金50万元。2006年8月8日、9月1日，“莒县龙秀加油站”获得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
袁丛洪与中石化日照石油分公司于2008年初签订“加油站资产收购合同”，合同约定：中石化日照石油分公司以370万元价格收购“莒县龙秀加油站”。
原审法院向袁丛洪释明双方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袁丛洪明确表示杜光兰对加油站没有投入，不存在清算问题，双方也未进行清算。袁丛洪主张其与杜光兰未合伙，未提供证据。
袁从洪对原审法院作出的（2008）莒民一初字第1926号民事判决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1年4月作出（2010）日民一终字第77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
2008年6月8日，杜光兰向原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要求查封袁丛洪位于莒县龙山镇驻地、农村信用社办公室西侧第一户沿街商用楼房一处和鲁L×××××、鲁L×××××号牌轿车两辆。原审法院于同年6月25日作出裁定书，对上述财产予以查封，杜光兰支付保全费2720元。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陈述、工商登记、合伙协议等。
原审法院认为：杜光兰以其已持有的经营加油站的相关证照作为合伙出资，符合法律规定，袁丛洪主张杜光兰的行为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与事实不符。杜光兰与袁丛洪签订的合伙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袁丛洪与村委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办理土地规划许可等事项均使用了“莒县龙山镇石材加油站”的名称，在加油站建成后也以“莒县龙山镇石材加油站”的名义对外发包，并允许承包人使用该字号进行经营，由此可见杜光兰与袁丛洪的合伙协议已经履行，袁丛洪关于该协议未实际履行的辩解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按协议和法律规定，合伙人的财产投入合伙组织后，成为合伙财产，杜光兰投入的无形资产和袁丛洪投入的有形资产，在加油站建成后均成为合伙组织即“莒县龙山镇石材加油站”的财产。合伙当事人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不得擅自处分合伙财产。袁丛洪未经杜光兰同意擅自将合伙财产变更至其个人和“莒县龙秀加油站”的名下，后又将该财产转让，其行为违反了协议约定和法律规定，侵害了杜光兰的合法权益。袁丛洪主张杜光兰持有的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在2002年即以抵债的方式抵给了他人，杜光兰在合伙前已不持有该证书，并提供了莒县贸易办公室文件和日照市经济贸易委员会文件复印件，该复印件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从该文件上可以看出，莒县龙山镇石材加油站的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的变更时间是2006年9月7日。因此，袁丛洪关于杜光兰在入伙前已不持有加油站的相关经营手续的辩解不成立，不予采纳。杜光兰主张双方间存在合伙并提供了基础证据合伙协议，袁丛洪以杜光兰未投入、双方未合伙为由拒绝提供证据，在其未提供合伙终止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双方合伙关系存在。杜光兰、袁丛洪的合伙标的已转让，无继续合伙经营的可能，杜光兰要求解除合伙协议，应予支持。杜光兰要求袁丛洪给付解除合伙协议后应得相应款额，符合合伙协议约定，结合杜光兰请求的数额、袁丛洪与第三人签订合同的标的额、和袁丛洪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需交纳土地转让金、办理证照需支付费用的事实，且袁丛洪未提出充分证据证实杜光兰的请求超过应得份额，原审法院认为杜光兰请求给付的数额不超过扣减费用后其按协议比例应得份额。因此，对杜光兰要求袁丛洪给付合伙财产应得份额60万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向袁丛洪释明双方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袁丛洪明确表示杜光兰对加油站没有投入，不存在清算问题，双方也未进行过清算。因此，对杜光兰主张的其在加油站建设中垫付资金和加油站承包经营中的承包费收益，因其未提供合伙清算的充分证据，原审法院无法认定，对该请求不予支持。袁丛洪向第三人提供的相关手续足以让第三人相信袁丛洪对合同标的享有处分权，第三人因此与袁丛洪签订的合同虽损害了杜光兰的权益，但该损害与第三人无关，杜光兰只能向袁丛洪主张权利，其要求第三人与袁丛洪共同承担责任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判决：一、杜光兰与袁丛洪的合伙协议解除；二、袁丛洪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给杜光兰合伙财产应得份额60万元；三、驳回杜光兰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60元，由杜光兰负担1260元，由袁丛洪负担9800元；保全费2720元，由袁丛洪承担。
上诉人袁丛洪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判决认定：莒县龙山镇于家店子村分别于2002年12月30日、5月14日以“莒县龙山镇石材加油站”的名义办理了于家店子村东南、位于335省道南侧的6.498亩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07年7月14日，“莒县龙秀加油站”办了原“莒县龙山镇石材加油站”占用土地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该认定与事实不符：1、莒县龙山镇石材加油站由上诉人于2002年6月3日在工商局注册成立，其工商登记和经营手续（消防安全许可证、成品油零售经营许可证、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等）均载明其详细地址为莒县龙山镇九里坡村东335省道北侧。2、根据日照市人民政府2002年8月21日作出的日政土字（2002）154号批复，莒县龙山镇于家店子村使用本村耕地3000平方米，用于宏兴石材有限公司的厂房建设。3、2006年8月18日，莒县国土资源局颁发集（2006）第77号土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权人为莒县龙山镇于家店子村委会。4、2007年12月14日，上诉人以莒县宏兴石材厂名义交纳征地费用50万元，并取得了莒国用（2007）第207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可见，该宗土地使用权自始至终都不是莒县龙山镇石材加油站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伙协议无效且未实际履行。1、按照双方书面合伙协议的约定，被上诉人以经营手续、技术投入作为无形资产投入合伙组织，根据《民法通则》及《合伙企业法》的规定，合伙人可以用货币、实物、知识产权、土地使用权或是其他财产权利出资，也可以劳务出资，但经营手续不是财产权利，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可以作为出资的范围。根据国务院《危险化学品管理条例》及《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第十五条“经营单位不得转让、买卖、出租、出借、伪造或者变造经营许可证”之规定，被上诉人以其危险化学品经营手续作为合伙出资，在另一经营、储存场所使用，违反了国家法律禁止性规定，双方合伙协议无效。2、被上诉人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手续仅限于在批准的莒县龙山镇九里坡村东335省道北侧的加油站使用，双方合伙协议约定的使用地点是莒县龙山镇于家店子村335省道南侧，两地相距5.5公里，不在同一个村。根据国务院《危险化学品管理条例》第十一条“危险化学品生产、储存企业改建、扩建的，必须依照本条例第九条的规定经审查批准”及《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第十二条“经营单位改建、扩建或者迁移经营、储存场所，扩大许可经营范围，应当事前重新申请办理经营许可证”之规定，被上诉人将其经营手续作为合伙组织资产必须重新办理经营许可证，但被上诉人并没有重新办理。2006年8月1日，被上诉人与莒县盛平加油站签订加油站资产转让合同，将其位于龙山镇驻地的莒县龙山石材加油站转让给了莒县盛平加油站，其经营许可证等相关证件一并交付并变更登记至莒县盛平加油站名下。可见，被上诉人并未将其经营手续投入合伙组织，未履行出资义务。3、被上诉人从未投入技术。4、上诉人于2006年8月18日取得土地使用权手续和相关建设用地、工程施工手续，此前并未投资建设加油站。（三）原审认定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同意擅自将合伙财产变更至其个人和莒县龙秀加油站名下，后又将该财产转让错误。2006年8月8日、9月1日，上诉人先后自行办理了莒县龙秀加油站的成品油零售经营许可证、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2006年9月5日，上诉人持经营许可证向莒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办理注册登记，成立了莒县龙秀加油站，性质为个人独资。莒县龙秀加油站于2006年7月14日取得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于2006年8月18日取得了土地使用权手续，于2006年10月3日取得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于2007年1月3日取得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该工程位于莒县龙山镇于家店子村东南、335省道南侧，2007年3月动工，6月完工。2007年7月30日，莒县环境保护局对该工程进行了验收。8月10日，莒县城乡建设局出具了建设工程竣工规划验收合格证。2008年初，莒县贸易办、村镇建设办公室、公安消防大队、莒县质量技术监督局、莒县环境保护局、气象局共六家机构对莒县龙秀加油站出具验收合格意见书。2008年4月，上诉人将莒县龙秀加油站卖给中石化日照石油分公司，并为其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可见，莒县龙秀加油站是上诉人于2007年个人自建的，上诉人拥有全部产权。（四）原审以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合同标的额370万元来确定被上诉人应得份额错误。上诉人出售加油站实际获得价款为190万元，其余部分用于支付了各项费用，即上诉人出售加油站实际收益为190万元，不是370万元。（五）原审认定被上诉人请求给付的数额不超过扣减费用后其按协议比例应得份额错误。即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根据《合伙企业法》的规定，合伙人在合伙协议解除后，应首先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合伙企业财产在支付清算费用和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法定补偿金以及交纳所欠税款、清偿债务、返还出资分配后剩余财产才按照合伙协议约定的出资比例进行分配。即加油站经营是否亏损、是否存在剩余财产只有清算后才清楚，原审迳行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6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莒县龙山镇石材加油站原系莒县龙山镇政府所有，改制后归莒县柏青石材有限公司所有，因柏青公司拖欠莒县农业银行贷款无力偿还，农行依据日照仲裁委员会（1999）日仲字第83号裁决书向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了莒县龙山镇石材加油站，后经双方同意柏青公司将该加油站以物抵债给了莒县农业银行，农行取得所有权后将该加油站的土地使用权及配套设施出租给王某甲使用。可见，被上诉人并非莒县龙山镇石材加油站的产权人和经营手续的合法持有人，无权以该加油站出资。三、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17条第1款关于侵权之债的规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纠纷为合同之债，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杜光兰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合法公正，应予维持。原审时，被上诉人提交了三十份证据，足以证实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合伙关系的存在。上诉人单方处置合伙资产，违反了双方合伙协议的约定，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中石化日照石油分公司答辩称：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山东日照石油分公司已更名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山东日照石油分公司，原公司的权利义务由现公司承继。第三人的意见同原审陈述意见，请求法院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依法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
杜光兰与袁丛洪于2003年5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载明：一、双方商定，袁丛洪（甲方）用杜光兰（乙方）加油站经营手续（营业执照）立项、征地、投资建加油站，……。二、加油站的土建、场地，房屋（营业室）网架大棚，加油机、油罐、管道、院墙、电力设施、水井、消防器材、办公用品，全部由甲方投资。乙方的经营手续、技术投入为无形资产。甲方同意以30%的比例参入加油站的总资产。三、加油站的经营，……加油站在甲乙双方经济条件困难时，可以对外实行承包。四、加油站流动资金的管理：……五、资产双方占有百分比，甲方占总资产的70%，乙方占总资产的30%，按照各自占有的百分比例参加年底利润分红和对外承包金。如加油站对外转让，拍卖所取得的金额用以上同等的比例数分配。六、加油站开业后贷款的付还……。
原审时，为证明签订合伙协议前持有相关手续，杜光兰提交了如下证据：1、颁发时间为2002年6月3日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字号名称为莒县龙山镇石材加油站，经营者为杜光兰，经营场所为莒县龙山镇驻地，经营范围为汽油、柴油零售，有效期自2002年6月3日至2006年6月2日。2、国税登记证复印件一份，于1997年7月1日颁发，纳税人为杜光兰。3、颁发时间为2004年10月19日的地税登记证复印件一份，纳税人为莒县龙山镇石材加油站，地址为莒县龙山镇驻地，有效期自2004年10月19日至2007年。4、山东省经济贸易委员会于2001年5月8日颁发的鲁油零售证书第3711033078号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复印件一份，企业名称为莒县龙山镇石材加油站，地址为莒县龙山镇驻地，法定代表人为杜光兰。5、山东省贸易办公室于2001年12月17日颁发的鲁贸危营证字1102023号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复印件一份，企业名称为莒县龙山镇石材加油站，法定代表人杜光兰，有效期限自2001年12月17日至2004年12月17日。
以上证据均为复印件，杜光兰主张证据原件存放在加油站经营使用，由袁丛洪保管。袁丛洪对以上证据有异议，认为不符合证据形式。
袁丛洪主张，袁丛洪和杜光兰签订了合伙协议，但涉案加油站建成后，杜光兰一直未提供手续，袁丛洪咨询后得知杜光兰的手续已作废，杜光兰未能提供相关手续原件是因为在2002年已被莒县贸易办公室收回了；2006年袁丛洪买了龙山供销社加油站的手续，变更为龙秀加油站，补办了相关手续。为证明自己的主张，袁丛洪提交了如下证据：1、2003年3月18日莒县龙山镇企业办公室证明一份，载明：“莒县龙山石材加油站原属乡镇办集体企业，后经法院判决以抵债的形式转让给王某甲，企业的相关证照也一并转让。”2、2008年8月5日莒县贸易办公室证明一份，载明：“莒县龙山镇石材加油站于2002年通过莒县法院以抵债形式转让给王某甲，其相关经营手续附属于该加油站，不得转借、买卖，其原《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被我单位收回，其他相关手续随即作废。莒县龙秀加油站是2006年袁丛洪购买莒县龙山供销加油站后变更而成，其相关手续已重新办理完毕。”3、2006年9月7日莒县贸易办公室莒贸（2006）11号文件复印件一份，《关于莒县库山供销社加油站等变更﹤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的报告》，载明：莒县龙山镇石材加油站，因产权转让需变更《证书》，法人代表由“杜光兰”变更为“李某某”，企业名称变更为“莒县盛平加油站”，地址不变。4、2006年11月30日日照市经济贸易委员会日经贸字（2006）85号文件复印件一份，《关于办理变更﹤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的请示》，其中，附件山东省加油站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变更登记表中载明：莒县龙山镇石材加油站，证书编号3711033078，企业名称变更为莒县盛平加油站，法人代表由杜光兰变更为李某某，详细地址为莒县龙山镇九里坡村东335省道北侧。
杜光兰质证认为：1、莒县贸易办公室证明未载明加油站的哪部分转让给了王某甲，加油站的手续是否一并转让，证据形式不合法，内容矛盾。2、莒县贸易办公室证明不是规范的行政文书，应由出具证明的人员到庭接受质询；证明称石材加油站的手续已收回，应提供加油站的相关手续；证明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以资抵债给王某甲是客观事实，但经营手续是杜光兰个人的，没有转让给王某甲。3、（2006）11号文件为复印件，应提供原件，且该文件是在双方合伙四年之后，并不影响双方合伙的投资及经营管理，不影响双方合伙资产的所有权，文件下达前龙山石材加油站已经被袁丛洪变更为龙秀加油站。
杜光兰主张，加油站一直由袁丛洪经营，由袁丛洪出租并收取承包费。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杜光兰提交了如下证据：1、2003年5月16日加油站承包经营合同书一份，甲方为莒县龙山镇石材加油站，乙方为济南中油销售有限公司，约定甲方将座落在龙山镇于家店子村南、335省道南侧的加油站承包给乙方。合同落款甲方处加盖了莒县龙山镇石材加油站章并有“袁从宏”签字。2、2003年7月22日终止加油站承包合同书协议一份，约定莒县龙山镇石材加油站与济南中油销售有限公司于2003年5月16日签订的加油站承包合同书自2003年7月22日起双方同意终止。合同落款甲方处有“袁从宏”签字捺指印。3、2003年10月1日莒县龙山加油承包合同一份，甲方为莒县龙山石材加油站，乙方为孙某某，约定甲方将位于龙山镇于家店子村东南方，335省道南侧、占地面积4200平方米的石材加油站承包给乙方。合同落款甲方处有“袁从宏”签字。4、2004年7月4日加油站承包合同书一份，甲方为杜光兰、袁丛洪，乙方为刘某甲、刘某乙，约定甲方将莒县龙山镇石材加油站承包给乙方。合同落款甲方处有袁丛洪、杜光兰签字捺指印。5、个体工商户工商登记材料，载明莒县龙山镇石材加油站于2005年9月27日、12月5日三次因销售不合格油品被莒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处罚，用于证明加油站一直处于经营状态。6、莒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于2003年6月15日向莒县龙山镇石材加油站下达的安全生产监督监察指令书一份，载明：经检查发现你单位存在安全隐患，限2003年7月15日前整改完毕。袁丛洪在被检查单位负责人签字处签名。
袁丛洪质证认为：1、袁丛洪将加油站的厂房及设备租赁给济南中油销售公司，与经营无关。2、袁丛洪只是终止协议的见证人，不是协议方。3、袁丛洪将自己建成的加油站租给刘某甲、刘某乙，与经营无关；租给孙某某也只是收取租赁费。4、工商局的处罚与袁丛洪无关，工商登记并未载明杜光兰与袁丛洪合伙；而且，行政处罚也不能证明袁丛洪经营过成品油，是承包人在经营。5、检察指令书是安监局在双方签订合伙协议后一个月查出的问题，不能证明双方的合伙关系。
另外，2002年5月14日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载明：建设单位为龙山镇于店子村，建设项目为莒县龙山镇石材加油站，建设位置为335省道南侧、石材工业园内，建设规模为600平米。2002年5月14日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载明：建设单位为龙山镇于店子村，建设项目为莒县龙山镇石材加油站，建设位置为335省道南侧、石材工业园内，建设规模3000平米。2002年12月30日莒集用（2002）第0900205号土地使用权证载明：土地使用权人为于店子村委会（莒县龙山镇石材加油站），土地所有权人为莒县龙山镇于店子村委会，坐落于莒县龙山镇于店子，使用权类型为批准拨用企业用地，使用权面积3000平米。
2006年9月1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载明：建设单位为莒县龙山镇于家店子村，建设项目名称为莒县龙山镇于家店子村龙秀加油站，建设用地3000平方米，建筑面积498.22平方米，拟选位置于家店子村东、335省道以南。2006年7月14日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载明：用地单位为袁丛洪，用地项目名称为莒县龙秀加油站，用地位置龙山镇驻地335省道以南3000平方米。2007年12月31日莒国用（2007）第2076号土地使用权证书载明：土地使用权人为袁丛洪，坐落于莒县龙山镇于家店子村，使用权面积为3000平方米。
2009年10月21日，莒县国土资源局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莒集用（2002）第0900205号土地证项下土地为于家店子村委会集体所有土地，后经于家店子村委会同意征为国家所有土地并办理土地出让手续。此次办理土地出让手续共向县国土资源局缴纳土地出让金50万元，征为国有土地后土地证号为莒国用（2007）第20**号。上述两土地使用证为同一宗地。”
甲方（出卖方）莒县龙秀加油站与乙方（收购方）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日照石油分公司签订的加油站资产收购合同载明：一、加油站的基本情况：甲方所有的莒县龙秀加油站坐落于莒县龙山镇于家店子村南侧，具体情况为：1、土地情况。占地面积3000平方米，国有出让土地，土地使用权人为袁丛洪，证件号码为莒国用（2007）第2076号。2、房屋情况。房屋建筑面积498.22平方米。3、该站共有加油机7台。4、其他财产和附属设施见《加油站财产清单》，清单中标示加油站必备手续包括：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国税、地税）、化学危险品安全许可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土地使用权证、房屋产权证等。二、收购价格。该站收购价格为370万元，包括：1、该站地面以上及地面以下所有设施、设备、资产；2、买卖过程中产生的一切税、费；3、该站土地变更由乙方合法使用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和税收；4、该站的土地征用、出让和土地补偿费用；5、办理土地、房屋及其他手续中发生的一切费用；6、按照买卖合同性质应当支付的其他费用。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如下证据：1、本院于2000年11月3日作出的（2000）日执字第11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一份，载明：“莒县土地管理局：农行莒县支行与莒县柏青石材有限公司、莒县九龙工艺制品厂担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民事裁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条的规定，请协助执行下列项目：查封被执行人莒县柏青石材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龙山镇2509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即莒集建（1994）字第1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所载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2、本院于2000年11月21日对莒县柏青石材有限公司经理张某某所作的调查笔录一份，其主要陈述：……改制时龙山加油站是石材公司的，因石材厂欠财政款，被龙山镇政府收回了，一个月前开会时，书记、镇长在会上收回去了，可能是30多万，别没办什么手续；杜光兰交了一年的承包费。……3、本院于2001年11月2日对张某某之妻王某乙所作的调查笔录一份，被告知“关于涝坡加油站，油罐等设备已进行了评估，对于集体土地，由于无法进行评估，再加上现石材厂的土地也是集体土地，拟对这两宗土地按照改制时的评估价以物抵债给农行”后，王某乙表示同意按评估价抵债。4、原柏青石材有限公司加油站租赁合同一份，出租方为中国农业银行莒县支行（甲方），承租方为王某甲（乙方），甲方将取得所有权的坐落于龙山镇二中西侧、335省道以北的原柏青石材公司加油站配套设施、房屋和取得使用权的土地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为四十年，自2001年11月30日起至2041年11月30日止。以上四份证据均系复印件，上诉人主张前三份证据系从（2000）日执字第115号卷宗中复印，第四份证据取自农行莒县支行，能够证明莒县龙山镇石材加油站不是被上诉人的。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前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调查笔录并不是庭审记录，未经举证、质证，仅系被调查人的单方陈述，无其他证据证实，不具备证据的合法性、有效性；对第四份证据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该证据中的加油站为柏青石材公司加油站，位于龙山镇二中西侧335省道以北，而本案双方争议的龙山石材加油站位于335省道以南，上诉人拥有龙山石材加油站的全部经营手续和资质证书，龙山石材加油站与莒县柏青石材加油站无承接和关联关系，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加油站。
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证明》复写件一份，载明：“用电2137度大写贰仟壹佰叁拾柒度正。经办：袁丛洪，石材加油站杜光兰2003年5月6日”，被上诉人主张，该证据与被上诉人在重审中提交的其他证据相印证，能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上诉人质证认为：首先，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系复写纸复写件，经办人“袁从洪”的签名不是本人所签；其次，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于2003年5月8日签订合伙协议，证明落款时间为2003年5月6日，在合伙协议签订之前，不能证明系合伙经营加油站期间用电，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另查明：原审判决后，第三人单位名称变更为中石化日照石油分公司，中石化日照石油分公司自愿承继原公司的权利义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和证据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杜光兰持莒县龙山镇石材加油站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等相关手续，与袁丛洪达成合伙意向。袁丛洪以莒县龙山镇石材加油站名义租赁了莒县龙山镇于家店子村东、335省道以南的土地一宗，并出资建成加油站一处。2003年5月8日，杜光兰与袁丛洪签订协议书，约定袁丛洪用杜光兰的经营手续（营业执照）立项、征地、投资建加油站，杜光兰的经营手续、技术为无形资产，占加油站总资产的30%；并对加油站经营、管理及利润分配比例等作出了约定。之后，上述加油站以莒县龙山镇石材加油站名义对外承包、出租。后，袁丛洪以莒县龙秀加油站名义于2006年8月8日取得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于2009年9月1日取得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2006年9月5日，莒县龙秀加油站取得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2008年初，莒县龙秀加油站与第三人中石化日照石油分公司签订加油站资产收购合同，将莒县龙秀加油站以37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中石化日照石油分公司。以上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莒县龙山镇石材加油站与莒县龙秀加油站是否系同一加油站问题。综合现有证据来看，杜光兰持有莒县龙山镇石材加油站相关手续与袁丛洪达成合伙意向后，袁丛洪以“莒县龙山镇石材加油站”名义租赁了莒县龙山镇于家店子村东、335省道以南土地，出资建成加油站一处，并对外以“莒县龙山镇石材加油站”名义承包经营。而且，上述行为与双方2003年5月8日协议书中约定的袁丛洪用杜光兰的经营手续立项、征地、投资建加油站以及加油站在双方经济条件困难时可以对外实行承包等相符。杜光兰与袁丛洪合伙的事实清楚，涉案“莒县龙山镇石材加油站”应系双方合伙资产。另外，根据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土地所有权证及莒县国土资源局的证明等证据，可以确认“莒县龙山镇石材加油站”所占用土地与莒县龙秀加油站所占用土地系同一宗土地，“莒县龙山镇石材加油站”与莒县龙秀加油站应系同一加油站。
关于杜光兰以其持有的加油站经营手续入伙问题。袁丛洪主张，杜光兰以其持有的加油站经营手续入伙违反了行政法规、部门规章的相关规定，合伙协议无效。但是，杜光兰与袁丛洪签订的合伙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禁止性法律规定，合伙协议合法有效。
关于被上诉人的请求应否支持问题。杜光兰持有莒县龙山镇石材加油站的相关手续，且涉案加油站建设过程中系以“莒县龙山镇石材加油站”的名义立项、征地，加油站建成后亦以“莒县龙山镇石材加油站”名义对外承包、出租，故杜光兰与袁丛洪合伙的事实清楚，应予确认，“莒县龙山镇石材加油站”应系合伙财产。袁丛洪未经合伙人同意，将“莒县龙山镇石材加油站”变更为莒县龙秀加油站，并转让给第三人，侵犯了杜光兰的合法权益。莒县龙秀加油站于2006年至2007年期间取得了相关经营手续及土地、房屋权属证书，2008年初即出售给第三人中石化日照石油分公司，在袁丛洪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截至其取得相关经营手续时合伙资产的状况，且在原审法院对清算问题释明后，其坚持不清算的情况下，原审参照莒县龙秀加油站的转让价格酌情支持杜光兰的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上诉人擅自处置合伙财产，侵害了被上诉人的权益，原审法院使用侵权之债的相关规定并无不当。
原审判决后，第三人单位名称变更为中石化日照石油分公司，中石化日照石油分公司自愿承继原公司的权利义务，故本院变更原审第三人名称为中石化日照石油分公司。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琳
代理审判员 李 云
代理审判员 张锦秀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赵小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