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少民终字第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某某。
法定代理人施娟。
委托代理人陈恩深，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崇明分院。
法定代表人徐卫国。
委托代理人徐华。
上诉人沈某某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县人民法院（2013）崇少民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沈某某的法定代理人施娟、委托代理人陈恩深，被上诉人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崇明分院的委托代理人徐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施娟于2012年6月30日入住被告处待产。当晚20：00产程开始，7月1日2：20宫口开全，第一产程为6时20分；7月1日4：35胎儿娩出，第二产程2时15分。手术产钳助产：阴检宫口开全，先露头，＋2→＋3，产瘤5×4CM，LOA，切开左侧会阴，分别进入左、右二叶产钳，相合易，牵出一男婴，3650克；7月1日4：40胎盘娩出（胎膜完整），第三产程5分钟，总产程8时40分。施娟之子即原告出生后因“气急呻吟1小时5分钟”于2012年7月1日入住该院新生儿科。新生儿产钳产于该院产科，Apgar评分（肌张力扣1分）、（呼吸扣1分），羊水清。予以头罩吸氧45分钟后患儿症状无改善，患儿气急明显伴稍有呻吟，无烦躁哭吵。经查，两肺呼吸音粗，未及罗音；心率136次／分，律齐，未及杂音；腹软，肝脾肋下未触及肿大。诊断：新生儿肺炎、头皮血肿。予以新生儿重症监护，特殊护理。当日颅脑CT平扫报告：小脑幕及大脑纵裂局部密度增高，蛛网膜下腔少量出血可能。胸部放射学诊断：两肺纹理增多。7月12日脑MR报告：未见明显异常（部分图像质量差，请结合临床及其他检查）。左顶部皮下血肿。当日施娟之子出院时情况：无气急表紫，无呻吟，无激惹抽痉。查体：神志清，反应可，哭声响畅，气平，前囟平软，心音有力，律齐，心前区无杂音；两肺呼吸粗，未闻及罗音。出院诊断：新生儿肺炎、头皮血肿、代谢性酸中毒、低钙血症、新生儿黄疸、新生儿出血（颅内）。原告认为被告在诊疗过程中责任心不强，存在严重失职，施娟在第二产程延长的情况下，使用产钳不当，导致原告颅内出血，后继发新生儿肺炎，被告在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医疗不当的行为与原告的后果存在因果关系，经与被告多次协商无果的情况下，故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7，630.06元（原告）、医疗费3，270.39元（施娟）、鉴定费7，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1，000元、律师费25，000元。在审理过程中，原告表示施娟的医疗费不在本案中主张，其余诉讼请求不变。
原审又查明，崇明县卫生局曾于2012年11月5日委托上海市崇明县医学会对被告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等进行了鉴定，2012年12月26日，上海市崇明县医学会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沈某某与新华医院崇明分院医疗争议不构成医疗事故。并分析意见为：1、沈某某之母施娟系足月妊娠在新华医院崇明分院分娩，因第二产程延长产钳助产，手术指征明确；无剖宫产术指征；医方在诊疗过程中无违规行为。2、新生儿沈某某出生评分9分，因新生儿肺炎住院治疗。诊疗过程中无新生儿颅内出血的症状和体征记录，新生儿出生第10天脑MRI检查未见明显异常，仅根据新生儿出生第1天脑CT检查“蛛网膜下腔少量出血可能”诊断“新生儿颅内出血”依据不足。
原审再查明，因沈某某一方对上述鉴定意见不服，故诉至法院，要求向上海市医学会申请再次鉴定。2013年7月17日，法院委托上海市医学会对被告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等进行了鉴定。2013年8月16日上海市医学会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本例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新华医院崇明分院在医疗文书书写上不够严谨、诊断不够确切，但医疗行为与患者施娟之子的当时情况无因果关系。并分析意见为：1、孕妇施娟因不规则腹痛及阴道见红9小时收治于新华医院崇明分院。孕妇属足月自然临产。产程中表现为第二产程延长，给予产钳助产有指证。行产钳术前已将相关风险告知产妇，患方知情同意并签字。诊疗行为符合规范。2、新生儿出生后Apgar评分9分，后因新生儿肺炎入新生儿科观察，当时无颅内出血的症状和体征。医方根据当时情况给予了患儿适时的诊治，其后症状好转出院。无不当医疗行为。3、鉴定专家根据送鉴的影像资料：7月1日胸片提示新生儿两肺纹理多，头颅CT左顶部少量皮下血肿，少量硬膜下和蛛网膜下腔出血（非脑实质内出血），其原因不排除与第二产程延长、产道挤压存在关联，出院前患儿头颅MR显示出血已吸收。4、医方的医疗文书书写不够严谨，如出院小结应有二级医生双签名，但此与当时的新生儿的情况无因果关系。原告方对该份意见存有异议，要求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并列出质证问题清单：1、关于病历真伪问题；2、医务人员资质问题；3、第二产程延长原因；4、产程记录中，催产素指征处为空白原因；5、鉴定专家根据影像资料判断颅内出血为“非脑实质内出血”的依据。上海市医学会于2013年11月28日做出如下答复：1、若对病历真伪有异议，向委托机构提出；2、关于医务人员资质问题请向卫生行政部门查证；3、第二产程延长的原因通常有：胎位不正、胎儿体重过大、产力（子宫收缩力）不够。本案中施娟第二产程延长系产力不够所致；4、在产程记录中有提及“予催产素2.5U加强（子）宫（收）缩”，即指使用催产素的指征是加强子宫收缩；5、关于本案中新生儿颅内出血“非脑实质出血”的判断依据。影像学上脑实质一般指灰质和白质，脑外间隙指蛛网膜下腔、硬膜下腔、硬膜外间隙等。鉴定会现场专家阅读送鉴的影像片：头颅左顶部少量皮下血肿，少量硬膜下和蛛网膜下腔出血。据此认为，该新生儿颅内出血属于非脑实质出血。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中，患者应有证据证明其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有过错，且该损害与过错存在因果关系。为查明被告在医疗活动中是否违反医疗卫生管理法规、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和诊疗护理规范、常规等，崇明县卫生局及本院依法分别委托上海市崇明县医学会、上海市医学会进行医疗损害鉴定，两份鉴定意见均认定本例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原告在庭审中提出部分病史资料系伪造，亦未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新华医院崇明分院存在医疗文书书写上不够严谨、诊断不够确切的情况，上海市医学会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上已有注明，但医疗行为与患者施娟之子的当时情况无因果关系。原告方对上海市医学会的鉴定意见提出的异议，上海市医学会亦予以解释说明。故上述鉴定意见具有客观性、权威性，可作为确认医患双方医疗纠纷过错的依据。因被告的诊疗行为对原告未造成医疗损害，故原告主张医疗费7，630.06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律师费25，000元，无相关的法律依据，对上述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被告在医疗文书书写上存有瑕疵，对产生医疗纠纷、医患矛盾起到了负面作用。被告在今后的工作中要加强责任心，避免患者与医方产生矛盾。故本院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平衡双方当事人之间利益，对原告主张的鉴定费酌定为3，500元。
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一、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崇明分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沈某某鉴定费人民币3，500元；二、原告沈某某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沈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没有异议，但二级医学会的医疗损害鉴定责任认定书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上诉人申请鉴定的前提是对病史的真伪作出判断，一审法院和医学会未对病史真伪作出说明，现在上诉人的痊愈不能证明当初被上诉人未对孩子实施过伤害。被上诉人在病史中同一时间出现过三个不同的医疗行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实施产钳术时未按照相关规定征得家属的同意。被上诉人在使用产钳术过程中导致上诉人颅内出血，按照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应对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紧急情况没有界定，况且紧急情况也是被上诉人疏于职守造成的。
被上诉人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崇明分院答辩称：区、市二级医学会都有鉴定资质，且鉴定程序合法，市医学会鉴定是上诉人申请的，上诉人目前没有损害后果。医学会鉴定明确被上诉人病史书写不够严谨。但被上诉人没有篡改、伪造病史记录，事发后马上就封存了病史，病史的封存、开封都是在双方在场的情况下进行的，不存在伪造病史的情况。病史书写瑕疵与上诉人的情况也没有因果关系，用药量是根据体重计算的。2012年7月10日做核磁共振，2012年7月12日出报告，这符合诊疗常规。医生使用产钳已经告知并征得上诉人母亲的同意。新生儿颅内出血在病史上有记录，但在2012年7月12日的核磁共振未见明显异常，说明上诉人已经恢复好了，现在上诉人各方面表现正常，没有损害后果。因此，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做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不再赘述。上诉人主张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如其上诉请求，但其在二审中没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没有新证据佐证自己的主张。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及对相关法律法规的理解与适用，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0元，由上诉人沈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伊红
代理审判员 王屹东
代理审判员 姚 敏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龚 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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