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终字第6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宏联电镀设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欲。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徐静、阙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民天环保技术研究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胜利。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胡金东、谭坤。
上诉人无锡宏联电镀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联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民天环保技术研究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3）杭西商初字第2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7月15日，宏联公司与民天公司签订《设备购销安装合同》一份，约定民天公司向宏联公司提供一套云南机器三厂（9804厂）中水回用系统设备，设备总投资515000元；根据宏联公司确认的设计图纸，由民天公司负责进行设备安装；货款结算方式为银行现金转账或现金支付；宏联公司支付给民天公司30％首付款后50日内发货，设备到场安装前宏联公司再支付35％设备款，设备安装完毕验收合格后10日内再支付25％设备款；质保结束一个月内付清10％余额；安装进度为自民天公司收到宏联公司首付款50日内发送设备至安装现场，民天公司在收到宏联公司第二笔支付款60日内完成设备安装；任何一方违约，由违约方承担全部责任；合同中并约定了不可抗力、设备保修等内容。该合同并附有《昆明30立方米／h电镀中水深度回用装置设备清单》。同日，双方另行签订《技术协议》一份。但此后民天公司未能按约履行发货、安装义务。宏联公司分别于2011年8月29日支付给民天公司155000元，于2012年5月15日支付给民天公司60000元，7月27日支付给民天公司30000元，8月23日支付给民天公司50000元，9月28日支付给民天公司20000元，共计支付货款315000元。2012年10月至12月期间，双方负责人之间就合同约定的设备发送、安装、调试等事宜多次发短信联系无果。此后，民天公司仍未履行。2013年8月，宏联公司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民天公司履行双方订立的《设备购销安装合同》是否有违约行为。按照该合同的约定，民天公司应自其收到宏联公司首付款50日内发送设备至安装现场。宏联公司于2011年8月29日支付给民天公司首付款155000元，故民天公司至迟应于2011年10月18日前按合同约定将设备发送至现场。但民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依约发货的相应事实。且按照民天公司提供的证据，至2012年12月时，双方就合同约定的设备全部发送至现场一节仍在协商联系中。故民天公司辩称宏联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其享有履行抗辩权的意见，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民天公司在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未依约完成设备发送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本案争议焦点之二：具体违约损失之确定。根据合同的约定，任何一方违约，由违约方承担全部责任。现民天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民天公司应当赔偿因违约给宏联公司造成的损失，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或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就此，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宏联公司主张其另行采购设备所增加的支出295000元，该项损失因宏联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所增加采购的设备与双方订立合同中所约定的设备一致，以及民天公司未实际提供的具体设备等事实，故该笔采购增加的支出是否是宏联公司的实际损失以及具体数额均无法确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宏联公司未能依约收到设备实际使用人的1680000元款项所产生的银行利息损失39200元，以及宏联公司员工延期工作所产生的差旅费19453.1元等二项损失，因宏联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迟延收到1680000元款项、员工实际延期工作的具体期间等事实，以及宏联公司迟延收到款项的行为、宏联公司员工延期工作的行为系民天公司的违约行为所致，故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宏联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0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370元，合计5672元，由宏联公司负担。
宏联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对民天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予以认定，但对该违约行为造成宏联公司损失的具体数额及违约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因果关系等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且存在错误。1、双方所签合同及设备清单约定了设备的范围，并明确设备的实际使用人为云南机器三厂。民天公司直至2012年12月仍未将全部设备发送至现场，宏联公司多次致函要求民天公司发货，民天公司亦回函进行交涉，双方在往来函件中对未发送的物资予以了确认。设备实际使用人云南机器三厂亦多次致函宏联公司要求将物资依约发送至现场，否则将追究相应违约责任。由此可见，宏联公司、民天公司及设备实际使用人对于民天公司未发送物资的认定内容是一致的，且该物资属于双方合同约定的设备范围。2、宏联公司另行与无锡市华宇康成环境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公司）签订《设备采购合同》，约定就宏联公司在云南机器三厂9804工厂中水回用系统进行设计、完善、安装、调试，华宇公司提供的设备包括：反洗水泵一台、多介质滤料（配齐）、活性炭滤料（配齐）、超滤膜过滤系统一套、耐污染反渗透膜28支等，项目地点在国营云南机器三厂9804工厂电镀废水处理站厂房现场。民天公司未实际提供的设备为：RO膜28支、多介质滤料、活性炭等7吨物资，宏联公司增加29.5万元费用另行采购的设备即为该部分物资。二、原审判决认为“宏联公司另行采购增加的支出是否是宏联公司的实际损失以及具体数额等基本事实无法认定”错误。本案合同总价款为51.5万元，签约后宏联公司共计支付31.5万元，民天公司本应依约将设备发至现场并进行安装调试，届时，宏联公司只需依约支付剩余的20万元即可。但事实却是民天公司未依约发送设备，宏联公司无奈与华宇公司另行签订了总价款为49.5万元的设备采购协议，增加的29.5万元支出是民天公司违约所致，属于宏联公司的实际损失，且华宇公司已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并经过验收合格。三、原审法院无视宏联公司提交的关键证据，作出错误判决。1、宏联公司提交的设备购销合同及设备清单、双方往来函件及设备实际使用人向宏联公司发的函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民天公司未交付RO膜28支、多介质滤料、活性炭等7吨物资。2、宏联公司提交的与华宇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宏联公司因民天公司的违约，另行采购的设备与民天公司未提供的设备一致。3、宏联公司向民天公司支付31.5万元合同款项的凭证、宏联公司向华宇公司支付合同款项的凭证及设备实际使用人出具的《监测报告》能够证明因民天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宏联公司增加采购款29.5万元。4、依据合同约定，宏联公司支付第二笔款项60日内民天公司完成设备安装。宏联公司分别于2012年7月27日、8月23日、9月28日共计支付第二笔款项16万元，民天公司至迟应于2012年11月27日完成设备安装，宏联公司员工去现场进行验收工作。但实际情况却是：宏联公司员工在现场等待设备发送及安装，民天公司一直未将全部设备发送至现场，无法进行设备安装，后员工返回。因民天公司不发送设备、不进行设备安装而致使宏联公司因员工延期工作而另行增加的来回路费、出差补贴等费用，理应由民天公司承担。宏联公司提供的相关员工的火车票、飞机票及出差补贴、食宿费等证据能够证明延期工作的具体期间及在此期间所产生的费用。四、原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民天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宏联公司未能依约收到设备实际使用人云南机器三厂168万元的合同款项，故宏联公司要求民天公司承担该款的银行利息39200元。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因宏联公司未收到设备实际使用人的合同款项，对于未知或不存在的客观事实不具有举证义务，若民天公司认为宏联公司已收到该合同款项，则应由其举证。根据《合同法》第113条的规定，民天公司因违约导致的赔偿范围即其因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的可得利益。本案中，因民天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宏联公司未能如期收到168万元的合同款项，由此产生的银行利息属于宏联公司可获得的利益，宏联公司另行采购设备增加的29.5万元支出及员工延期工作所产生的差旅费等，系因民天公司的违约而导致宏联公司的损失，均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宏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民天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民天公司答辩称：一、民天公司根本没有构成违约，是宏联公司违约在先。根据合同约定，民天公司的货到之后，宏联公司应支付进度款，但宏联公司在货到之后一直未如约支付2万元尾款。即便民天公司存在违约，宏联公司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损失的存在。二、宏联公司在未与民天公司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单方从第三方购买设备的行为本身已构成违约。且宏联公司从第三方购买的设备型号与民天公司需要提供给宏联公司的设备型号并不一致。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所作陈述，本院除认定一审所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民天公司于2012年6月将《设备购销安装合同》项下的部分设备物资发送至安装现场。
本院认为：根据涉案《设备购销安装合同》的约定，宏联公司作为需方向民天公司购买设备系用于云南机器三厂（9804厂）中水回用系统。虽然双方于2011年7月15日签订该合同，宏联公司亦于同年8月29日向民天公司支付了30%的首付款，但根据宏联公司称其于2012年11月27日向民天公司所发函件中“9804厂区已于2012年9月底前完全具备了该套设备安装所需要的所有基本条件（包括水、电、土建等）……”的内容可知，造成涉案合同设备未能及时发货、安装的原因并非仅在民天公司一方。双方均确认民天公司于2012年6月将合同项下的部分设备物资发送至安装现场，但对于具体哪些设备已发送，哪些设备未发送，双方意见不一。宏联公司称民天公司未供货的设备物资包括RO膜28支、多介质滤料、活性炭等；民天公司则认为除RO膜外，其他设备物资均已交付。现宏联公司以其已向第三方采购剩余设备物资为由，要求民天公司承担其因向第三方采购而多支出的费用295000元（已付民天公司315000元＋与第三方合同价款495000元-涉案合同价款515000元）。但宏联公司与第三方所签合同的标的，即“反洗水泵、多介质滤料、活性炭滤料、超滤膜过滤系统、耐污染反渗透膜、系统管道更改”，与宏联公司所称民天公司应提供而尚未提供的设备物资并不完全相同，故宏联公司要求民天公司承担其因与第三方签约而多支出的295000元费用依据不足。对于宏联公司要求民天公司承担的其未能如期收到云南机器三厂168万元合同款项所产生的利息损失及其员工延期工作所产生的差旅费损失，如前所述，造成涉案合同设备未能及时发货、安装的原因并非仅在民天公司一方，故原审法院对宏联公司该两项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宏联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04元，由无锡宏联电镀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依群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黄江平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韩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