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川刑终522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铭，男，1989年12月15日出生于四川省沐川县，汉族，初中文化，驾驶员，住沐川县。2015年12月2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沐川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任海，四川天润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徐铭犯故意杀人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2、龙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8月2日作出（2016）川11刑初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徐铭对判决的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珊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徐铭、指定辩护人任海到庭参加诉讼。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徐铭与宋某1原系恋人关系。2015年11月19日，徐铭对宋某1提出分手不满，用电线勒宋某1的脖子，意图杀害宋某1，见宋某1嘴唇发白后放弃。二人分开后，徐铭仍不满，遂打算杀害宋某1。2015年12月1日16时许，徐铭携带铁锤，骑车到沐川县利店中学后门旁的加油站处守候宋某1。17时许，徐铭发现宋某1走出学校，遂骑摩托车尾随至利店大桥桥头处，徐铭持铁锤猛击宋某1头部数下，致其受伤倒地后，又将宋某1沿大桥路边斜坡拖行至桥下马边河河边，将宋某1抛入河中，致宋某1溺水死亡。期间，徐铭打电话报警。民警到达现场后，徐铭向民警投案。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的现场勘验笔录、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判认为，被告人徐铭不能冷静处理与宋某1的感情纠纷，故意杀害宋某1，构成故意杀人罪。鉴于本案因恋爱纠纷引发，徐铭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可判处死刑，不予立即执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请求判令赔偿其丧葬费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其提出的死亡赔偿金、精神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原判认定被告人徐铭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被告人徐铭限制减刑；被告人徐铭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2、龙某1丧葬费损失22848.5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2、龙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铭上诉提出：被害人有重大过错，其是在被害人掉入河中才报警，原判量刑过重。
指定辩护人提出：本案因恋爱纠纷激化引发，被告人徐铭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愿意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原判量刑适当，建议维持。
四川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提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徐铭报警后继续作案，虽有自首情节，但其手段残忍，犯意坚决，且被害人无过错，原判定罪及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铭与宋某1（被害人，殁年25岁）原系恋人关系。2015年11月19日，宋某1向徐铭提出分手，徐铭不满，用电线勒宋某1的脖子意图杀害宋某1，见宋某1嘴唇发白后放弃。后徐铭仍对宋某1不满，决意杀害宋某1。2015年12月1日16时许，徐铭携带铁锤，骑车到沐川县利店镇利店中学后门旁的加油站处守候宋某1。17时许，徐铭发现宋某1下班走出学校，遂骑摩托车尾随至利店大桥桥头处，徐铭持铁锤猛击宋某1头部数下，致其受伤倒地后，又将宋某1沿大桥路边斜坡拖行至桥下马边河河边，将宋某1抛入河中。期间，徐铭打电话报警，在现场等候民警。周围群众见状后亦打电话报警，并将宋某1从河中救出送往利店镇卫生院抢救，宋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民警到达现场后，徐铭向民警投案。经法医鉴定，宋某1系被他人采用钝器暴力打击头部后，入水致溺水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沐川县公安局接处警登记表、报警电话录音、通话清单及立案决定书，归案经过，证实该局指挥中心于2015年12月1日17时许分别接徐铭、李某1用手机报警，称徐铭在利店大桥处把宋某1杀了。民警到达利店镇大桥“余某羊肉汤”门市处，徐铭向民警称杀了人，随后被带至派出所接受讯问。宋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公安机关对本案立案侦查。
2.现场勘验笔录、照片及提取笔录，证实现场位于沐川县利店镇回龙村3组利店大桥南侧。在公路路面提取铁质钉锤一个、木质把柄一个、女式眼镜一副，现场有大量血迹，一双“anBu”商标的休闲鞋，马边河淤泥上有80×30厘米滑痕，该滑痕下端没入马边河中。已提取现场物证及多处血迹，在羊肉汤店门市斜对面公路边上扣押摩托车一辆。
3.沐川县利店镇卫生院病历记录，证实患者宋某1因头部外伤于2015年12月1日17时30分入院，17时50分被宣布临床死亡。
4.检查笔录，证实徐铭投案后，民警对其进行检查，见徐铭外穿长袖羽绒服，左袖内侧有一2×0.5厘米疑似血迹（已提取），外穿灰色长裤中下段粘附有大量泥土，右脚赤足，左脚袜底有大量泥土。沐川县看守所于2015年12月2日对徐铭收押时，扣押徐铭的“TCL”手机，徐铭称是其报案时所用，公安机关当场扣押。
5.尸检报告，证实死者宋某1头左顶部有一纵行2.3×0.7厘米的挫裂创,右颞部有一1×0.4厘米的挫裂创,右后枕部从上向下有3处头皮挫裂创,均深达颅骨,可触及其下颅骨粉碎性、凹陷性骨折。根据尸表检验及尸体剖验情况,鉴定意见为：死者宋某1系被他人采用钝器暴力打击头部后，溺水死亡。
6.乐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现场疑似血迹中检出人血，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有15个STR基因座分型与宋某1一致，支持上述检材为宋某1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经15个STR基因座分型结果分析，支持宋某2与龙某1是宋某1的生物学父母。
7.证人李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李某1是利店中学的实习老师。2015年12月1日17时许，李某1和宋某1离开学校，走到利店镇大桥卖羊肉汤处，一陌生男子突然窜出抓住宋某1的头，用铁锤打宋某1的头部，把宋某1拖倒在地。李某1拨打“110”报警。经辨认，李某1确认徐铭就是杀害宋某1的男子。
8.证人陈某1、宋某3、赵某的证言，分别证实2015年12月1日17时许，陈某1、宋某3、赵某等人放学后经过利店大桥，宋某1和李某1老师走在后面。走到大桥桥头时，后面有人喊“救命、杀人啦”，陈某1等人回头看见宋某1倒在地上，一男子拿铁锤打宋某1，把宋某1往河边拖，把宋某1扔到河里。后很多人将宋某1抬到卫生院抢救。该男子之前还到学校找过宋某1。
9.证人王某、余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分别证实王某、余某在利店镇大桥桥头经营羊肉汤店。2015年12月1日17时许，王某、余某在店里突然听见有男子喊“再跑就打死你”，一女子在尖叫。二人出门看见宋某1躺在地上，一男子抓住宋某1的衣服往河边拖，余某等人上去阻止，那男子叫不要管。余某看见那男子把宋某1扔进河里，周围的水面浮了一米多宽的血水。那男子上来说报了案，要在余某处坐一下，余某同意。几分钟后警察来把男子带走了。经辨认，王某、余某确认徐铭就是2015年12月1日在利店大桥上作案的男子。
10.证人陈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2月1日17时许，陈某2在利店加油站发现一男子骑摩托车很慢，后该男子超过陈某2，不久利店大桥方向有学生喊救命。陈某2见那男子把一年轻女子朝利店大桥护栏边上拖，周围的人劝阻，那男子说不要管。年轻男子把女子丢在水里，走上桥时说已经报警了。很多人跑到河边把那女子从水里救起来送到了医院。警察来后把男子带走了。经辨认，陈某2确认徐铭是在利店大桥上作案的男子。
11.证人冉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2月1日17时许，冉某在利店大桥桥头看到一女子倒在地上，一男子把女子拖到利店大桥旁边的河边。冉某阻止并报警。经辨认，冉某确认徐铭是2015年12月1日在利店大桥上作案的男子。
12.证人宋某4、陈某3的证言，分别证实2015年12月1日17时许，宋某4、陈某3放学走到利店大桥，看见一男子从利店街道方向骑摩托车往加油站方向过来，把车放在回龙村卫生所与羊肉汤店子的中间位置，跑过来问宋某1老师在学校没有。几分钟后宋某4听见有人在大声吼，转身看到宋某1躺在地上，那男子用铁锤打宋某1的头，铁锤打断后，那男子脚踢宋某1的头部。
13.证人吴某1、李某2、陈某4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分别证实三人均系利店中学老师。2015年12月1日17时10分许，吴某1开车和李某2、陈某4等人经过大桥时，有学生说宋某1老师出事了。吴某1、李某2等人赶紧下车，看见徐铭把宋某1扔到河里。吴某1、李某2下坡准备救宋某1，徐铭说不要管。吴某1把宋某1拖上岸，宋某1吐了很多水，脑部有血流出来。后把宋某1送到医院，之后听说宋某1死了。经辨认，吴某1、李某2确认徐铭是杀害宋某1的男子。
14.证人柯某的证言，证实柯某是利店镇卫生院医生。2015年12月1日17时许，柯某接到值班电话说宋某1老师在大桥处被杀，其立即往大桥方向赶。到现场后看见宋某1浑身打湿了，泥巴粘附一身。有人找来门板将宋某1送到医院抢救，当日17时50分左右宣布宋某1死亡。
15.证人宋某2、龙某1的证言，分别证实二人是宋某1的父母。2014年底，有人说宋某1和徐铭耍朋友，宋某2打听到徐铭的祖母宋元桃是宋某2房族的姐姐，就反对二人耍朋友。2015年11月22日，徐铭在宋某2家门口拿着一小刀，说宋某1差一万元钱，是耍朋友时的花费，宋某1否认。宋某2考虑到宋某1是老师，怕影响不好，就到信用社取了一万元给徐铭。当天中午，宋某1说几天前被徐铭勒过，眼睛都翻白了，徐铭才松手。宋某2看见宋某1的脖子有一圈红的痕迹。宋某2问为什么不报警，宋某1没有说话。宋某1在和徐铭交往期间，没有和其他男性耍朋友。
16.证人黄某、易某、文某、宋某5、刘某的证言，分别证实2015年11月19日，黄某、易某、文某等人看见宋某1脸上、眼睛等处有伤，脖子上有勒痕，问怎么回事，宋某1说是徐铭打的，还用电线勒宋某1的脖子。黄某、易某等人劝宋某1报警，宋某1说徐铭威胁说如果分手就杀宋某1全家。易某还用手机照了宋某1当时受伤的照片。当天徐铭到学校找过宋某1，文某和宋某5分别劝过徐铭。宋某1在和徐铭交往期间，没有和其他男性耍朋友。
17.提取清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从易某处提取了其手机拍摄的宋某1受伤照片，宋某1眼睛血肿、脖子上有勒痕。
18.证人杨某1、杨某2、吴某2的证言，分别证实徐铭和宋某1原来在耍朋友，后宋某1要求分手，徐铭去宋某1家闹事。后宋某1付了一万元给徐铭。
19.原审被告人徐铭的供述，证实徐铭和宋某1三四年前确定朋友关系。一两个月前，宋某1和徐铭吵架时提出分手，后二人又和好了。案发十几天前，宋某1说和其他男人在一起一年多了，而且父母也不同意，提出分手。徐铭很气愤，要杀宋某1，用电线勒宋某1的脖子，看见宋某1的嘴唇发白就放手了。后徐铭到学校给宋某1道歉，宋某1说以后不要再联系了，徐铭称宋某1会有报应。过了两天，徐铭到宋某1家里喊还一万元钱，宋某1的父母到信用社取了一万元，徐铭打了收条，之后徐铭和宋某1没有联系。2015年12月1日，徐铭准备杀宋某1，从家里拿一把铁锤，到利店大桥加油站等宋某1下班。17时许，宋某1从中学出来往利店街道方向走，徐铭骑摩托车跟在宋某1背后，走到利店镇大桥桥头羊肉汤店对面护栏处，徐铭摸出铁锤打在宋某1头部，宋某1倒在地上，徐铭用铁锤打宋某1后脑部三四下。徐铭不确定宋某1死了没有，想一定要杀死宋某1，抓住宋某1的衣领往河边拖，将宋某1扔到河里，然后用手机181××××1059报警。徐铭返回到公路边等警察来，后被带到派出所。
经辨认，徐铭确认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提取的铁锤是其作案工具，现场扣押的摩托车是其当天所骑交通工具，其家中二楼卧室床头柜上的电线是勒宋某1颈部时所用的工具。
20.视频资料，证实徐铭案发当日在加油站守候宋某1的情况。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铭因与宋某1发生感情纠纷，故意杀害宋某1，致宋某1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徐铭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鉴于本案因恋爱纠纷引发，且徐铭具有自首情节，有一定的悔罪表现，对徐铭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但应对其限制减刑。徐铭上诉提出被害人有重大过错，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经查，没有证据证实被害人有过错，徐铭预谋作案，持铁锤猛击宋某1头部，又不顾他人阻止，将宋某1抛入河中，致宋某1溺水死亡，其犯罪手段特别残忍，后果特别严重，原判判处其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同时决定对其限制减刑，量刑适当，上诉意见不予采纳。指定辩护人及出庭检察员提出建议维持原判的意见，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11刑初9号以被告人徐铭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对徐铭限制减刑的刑事裁定。
本裁定宣告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敬建华
审判员 温晓梅
审判员 舒 虹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曾如桥
附本裁定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的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