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13民终20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伟，男，1979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发支，安徽黄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跃虎，男，197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双，安徽杜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邓伟因与被上诉人王跃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8）皖1323民初2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跃虎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王跃虎负担。事实和理由：虽然邓伟与王跃虎签订了承包合同，但王跃虎系将案涉承包费交给案外人灵璧县龙飞旅游发展有限公司，邓伟并未收取王跃虎承包费。另外，王跃虎已实际进行了开采，并通过出售石料获利，其获利部分也应当从承包费中扣除。
王跃虎辩称，1.由于王跃虎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其与邓伟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合同签订后，王跃虎按邓伟指示，将900000元承包费转至案外人账户，但邓伟向王跃虎出具了收条，故该承包费应由邓伟返还。2.邓伟主张王跃虎通过出售开采的石料获利与事实不符，且即使王跃虎获得了利润，因双方对于签订该合同均存在过错，该部分损失也应由双方根据过错责任各自负担。
王跃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跃虎与邓伟签订的合同无效；2.邓伟返还王跃虎支付的9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2日，王跃虎（甲方）、邓伟（乙方）签订合同，双方就灵璧县渔沟镇境内卓塘山开发情况，经过协商达成一致意见：一、本合同遵照甲方与灵璧县龙飞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签署的合同，没有涉及的遵照本合同；二、乙方在施工期间要按照灵璧县龙飞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的要求和施工图纸进行施工，甲方负责协调外部工作；三、乙方在施工期间出现伤亡事故乙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四、前期筹备办公室、指挥部场所及公园门头、开业费用由乙方支出，……；五、开业庆典后，乙方向甲方支付总承包费560万元的35%，第二季度付完全款；六、乙方进场后，用挖掘机捣取石料，按每吨2元收取管理费，开始放炮后，按每吨4元收费，当天结清管理费；七、乙方在施工期间出现政府部门或村民干扰，甲方需在10日内解决。否则，甲方承担被干扰期间的人工损失，挖掘机费等；……；十、本合同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合同签订后，王跃虎即进场施工，并按邓伟指示于2015年1月29日至2月10日，分四次通过吴兆前账户向灵璧县龙飞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账户转款900000元。2015年4月，王跃虎不再施工。2015年6月13日，王跃虎、邓伟及案外人李书云共同对前期工程支出费用进行结算，其中王跃虎总投资1069000元，邓伟总投资110000元，李书云挖掘机费用437000元，同时约定王跃虎与邓伟之间合同全部结清，但未付款。另查明，王跃虎、邓伟合同约定的“渔沟镇卓塘山开发”系渔沟镇研山铭园生态旅游建设项目，该项目由灵璧县渔沟镇人民政府发包，承包方系灵璧县龙飞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该项目经灵璧县发改委批准立项。2014年11月24日，灵璧县龙飞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甲方）将该项目基础工程发包给邓伟（乙方）建设，协议约定：一、乙方在施工期间要按照甲方人员的要求和施工图纸进行施工，甲方负责地方政府协调工作；二、……乙方在进入工地6日内向甲方支付35%的承包费（三年承包费5600000元）；三、……开工庆典后，乙方应向甲方按季度付剩余的承包费35%，第二季度付完全款。……。另，2015年6月23日，邓伟与案外人吕某签订承包合同，约定内容与王跃虎和邓伟所签合同内容一致。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合同无效。案涉渔沟镇研山铭园生态旅游建设项目系灵璧县发改委立项，由灵璧县渔沟镇人民政府发包，灵璧县龙飞旅游发展有限公司承包后，转包给邓伟承建基础工程，邓伟又将该工程转包给王跃虎。而邓伟与王跃虎作为自然人均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其二人签订的转包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王跃虎、邓伟均认可合同已经协商终止履行，双方对导致合同无效均有过错。邓伟在双方结算后，负有返还王跃虎财产的义务。邓伟辩称已与王跃虎及案外人吕某达成债务转移协议，但没有提供三方签订的书面协议，且邓伟在与案外人吕某签订合同时并没有将转移债务的条款表述在合同内，故邓伟的辩称缺乏证据证明，不予釆纳。王跃虎要求邓伟返还承包费的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王跃虎、邓伟于2014年12月12日签订的合同无效；二、邓伟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王虎承包费90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邓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邓伟二审提交的证据1.王跃虎出具的收条一份，王跃虎对该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能够证明邓伟于2015年2月13日退还王跃虎承包费90000元，本案予以认定。证据2.吕某出具的收条一份，该收条载明的内容系吕某欠邓伟提成费用300000元，与本案无关，本案不予认定。证据3.证人张某1、张某2、张某3、吕某均出庭证明王跃虎实际开采石料并出售的情况，但上述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本案不予认定。另，由于王跃虎、邓伟在本案原一审审理过程中均认可在王跃虎停工后，其二人经与案外人吕某协商，由吕某承接该工程，并负责返还王跃虎交纳的承包费，本院遂于2018年8月1日向吕某进行了询问，其表示除邓伟退还王跃虎的款项外，剩余款项由其负责偿还，其与王跃虎及邓伟均表示同意，吕某的上述陈述与王跃虎、邓伟认可的事实基本一致，本案予以认定。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邓伟于2015年2月13日退还王跃虎承包费90000元。王跃虎停工后，其与邓伟、吕某经协商，三方一致同意由吕某承接该工程，并负责偿还邓伟尚欠王跃虎的承包费。
本院认为，王跃虎与邓伟签订的合同名为卓塘山开发，实为王跃虎以交纳承包费的方式私自开采石料并出售牟利，其行为未经相关部门批准，亦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等相关证件，一审认定其二人签订的合同无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合同无效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系财产的相互返还，即邓伟应当返还王跃虎基于该无效合同交纳的承包费。但王跃虎因故停工后，其与邓伟及案外人吕某经协商，三方均同意由吕某负责偿还邓伟所收取王跃虎的承包费，且从王跃虎在本案原一审审理过程中的陈述来看，其与吕某亦就返还方式进行了相关约定，故邓伟对王跃虎所负担的返还承包费的义务已实际进行了转移，王跃虎再行要求邓伟返还承包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邓伟主张应当驳回王跃虎要求其返还承包费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仍判决由邓伟返还王跃虎900000元承包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邓伟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8）皖1323民初22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王跃虎、邓伟于2014年12月12日签订的合同无效”；
二、撤销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8）皖1323民初22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邓伟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王虎承包费900000元”；
三、驳回王跃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邓伟负担100元，由王跃虎负担12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邓伟负担100元，由王跃虎负担127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亚丽
审 判 员 杨俊举
审 判 员 李 震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王珊珊
书 记 员 夏春秋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