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常商再终字第00008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溧阳泓润进出口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忠川，溧阳泓润进出口有限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蒋建平，江苏天目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春雷，江苏天目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溧阳百事达体育用品制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ALEXANDERDUDIMULJADI，溧阳百事达体育用品制造有限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夏志勇，江苏立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溧阳泓润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润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溧阳百事达体育用品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事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09）溧民二初字第1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12月14日作出（2010）常商终字第40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泓润公司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6月14日作出（2011）苏商申字第086号民事裁定，驳回泓润公司的再审申请。泓润公司以有新的证据为由再次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30日作出（2013）苏商监字第01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3年10月21日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泓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蒋建平与李春雷、百事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夏志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9年10月27日，一审原告百事达公司起诉至溧阳市人民法院称：自2006年起，百事达公司与泓润公司有业务往来，泓润公司向百事达公司购买外贸产品。截止2007年12月，泓润公司应付货款累计人民币19286，707.10元（以下涉及款项币种均为人民币），该公司已付货款累计18481，230元，尚欠百事达公司的货款805，477.10元，至今未付。百事达公司的诉讼请求：要求泓润公司向百事达公司支付货款805，477.1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泓润公司承担。一审被告泓润公司辩称：（1）百事达公司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百事达公司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作为其主张泓润公司欠款的证据，但发票不能代替买卖合同，也不能代替发货和收货凭证。百事达公司主张其与泓润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当承担双方订立买卖合同和合同生效的举证责任。百事达公司仅凭增值税专用发票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按照交易习惯，卖方供货应有发货凭证，买方收到货物后出具收货凭证，证明买方已经实际收到货物，百事达公司仅凭增值税专用发票，没有提供相应的买卖合同和发货和收货凭证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和履行合同的事实，其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应支持。（2）百事达公司没有按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的货物交付。百事达公司实际交付的货物品种与应当供应的品种不符，实际交付数量少于应供数量，百事达公司应当提供发货和收货凭证，泓润公司才能结算。（3）百事达公司起诉主张的债权发生在2007年10月30日之前，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受到法律保护。综上，应驳回百事达公司的诉讼请求。
溧阳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自2006年起，百事达公司与泓润公司有业务往来，泓润公司向百事达公司购买羽毛球和羽毛球配件等外贸产品。2006年7月28日至2007年12月27日，百事达公司向泓润公司开具184张、金额总计19286，707.1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06年3月3日至2008年1月30日，泓润公司向百事达公司付款总额计19708，780元。
溧阳市人民法院一审至溧阳市国家税务局调查后查明，184张增值税销售专用发票累计金额19286，707.10元，已经税务机关认证。
溧阳市人民法院一审另查明：2006年2月17日、2007年2月16日和4月6日、5月14日、6月29日、9月6日、9月29日、2008年1月25日，经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溧阳支公司盖章确认的银行对账单1张、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溧阳支公司盖章确认的常州市同城票据交换方补充凭证6张和银行对账单1张记载，百事达公司以转账方式向泓润公司账户8次汇付款项310，550元＋120，000元＋360，000元＋60，000元＋50，000元＋100，000元＋50，000元＋177，000元=1227，550元，上述票据未记载付款事由。但百事达公司保存的8张转账支票存根记载付款人为百事达公司，收款人为泓润公司，用途为借款。2006年2月17日，泓润公司向百事达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记载交款单位为百事达公司，类别为转账，金额计310，550元。
溧阳市人民法院一审开庭审理中，百事达公司对泓润公司付款总额累计19708，780元无异议。百事达公司主张泓润公司支付的货款总额19708，780元，包含其向泓润公司提供的流动资金累计1227，550元，泓润公司实际支付货款计18481，230元，而且1227，550元款项的性质是借款，是百事达公司向泓润公司提供的流动资金和周转资金。泓润公司归还1227，550元款项的时间为2006年3月3日、2007年3月28日和5月11日、5月24日、8月31日、12月6日、2008年1月30日，归还金额为310，550元＋340，000元其中的120，000元＋360，000元＋450，000元其中的60，000元＋50，000元＋150，000元＋277，000元其中的177，000元=1227，550元。泓润公司对184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累计19286，707.10元已经税务机关认证，没有异议。泓润公司主张百事达公司与其业务往来的应付款总额累计19708，780元，其已经向百事达公司多支付了货款，因此，不存在欠付百事达公司的货款。百事达公司与泓润公司不存在借贷关系，即使双方存在8笔业务往来，也是百事达公司未按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记载向泓润公司供货，退还给泓润公司的货款。百事达公司提供的8张支票存根记载的“借款”两字是伪造的，应当对“借款”两字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百事达公司与泓润公司即使存在借款事实，也与本案无关，百事达公司应另案起诉。
溧阳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百事达公司与泓润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由泓润公司向百事达公司购买羽毛球和羽毛球配件等外贸产品。双方在交易活动中履行权利义务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百事达公司向泓润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累计19286，707.10元已经税务机关认证，泓润公司对此无异议，泓润公司支付百事达公司的货款总金额应按上述票款累计金额19286，707.10元认定。百事达公司认可泓润公司的付款总额计19708，780元，其主张泓润公司实际支付货款计18481，230元，其中1227，550元系泓润公司归还百事达公司提供的流动资金，并提供银行对账单和经银行盖章确认的同城票据交换凭证，证明百事达公司向泓润公司账户汇付累计1227，550元。泓润公司抗辩称其没有收到上述款项，其向百事达公司出具金额计310，550元的收款收据与百事达公司提供的银行对账单和同城票据交换凭证，前后记载的用途相矛盾，即使存在累计1227，550元的业务关系，也是百事达公司未按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记载向泓润公司供货，退还给泓润公司的货款，但泓润公司不能举证证明预付给百事达公司等额的货款，因此，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泓润公司申请对百事达公司保存的8张转账支票存根鉴定“借款”两字的形成时间，无实际意义。泓润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19708，780元应扣除其中1227，550元，泓润公司实际支付百事达公司货款计18481，230元，尚应支付百事达公司货款计805，477.10元。由于双方的业务往来未经最后结算，泓润公司抗辩称百事达公司主张的债权发生在2007年10月30日之前，已超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溧阳市人民法院作出（2009）溧民二初字第1020号民事判决：泓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百事达公司支付货款计805，477.10元。如果泓润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55元，保全费4，670元，合计16，525元，由泓润公司负担。
泓润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仅凭增值税专用发票认定其欠百事达公司的货款有错误，认定其已支付的货款19708，780元应扣除1227，550元，是错误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不能代替买卖合同，也不能代替收货和发货凭证。百事达公司没有按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载的品种、数量和金额发货，所以仅凭增值税专用发票不能证明其实际收到发票记载的全部货物。百事达公司与其不存在1227，550元的借贷关系，百事达公司仅凭自己在转账支票存根记载的“借款”用途，而无借款合同等证据证明该款项是借给泓润公司，证据不足。即使存在借贷关系，百事达公司也应另案起诉。一审没有要求百事达公司提供交货和收货凭证，违背交易常识，实属无理。一审判决认定泓润公司已支付百事达公司货款计19708，780元，没有采纳泓润公司抗辩称1227，550元是百事达公司退回的货款，也是错误的。（2）一审拒绝鉴定申请，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百事达公司支付给泓润公司的1227，550元为借款或者退款，是本案的关键。一审判决认为泓润公司申请对百事达公司保存的8张转账支票存根鉴定“借款”两字的形成时间，没有实际意义，程序错误，鉴定结果将有利于正确认定该款项的性质。（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泓润公司与百事达公司每笔买卖业务是独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依据每份特定的买卖合同进行交易，因此，应依据开具每张发票的时间作为每笔债权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百事达公司主张债权发生在2007年10月27日前，显然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受法律保护。一审判决将泓润公司与百事达公司多笔独立的买卖合同关系混为一谈，以业务未最终结算为由否认超过诉讼时效，显然与法不符。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明显错误，且违反法定程序。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百事达公司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百事达公司答辩称：（1）增值税专用发票系百事达公司与泓润公司存在交易事实及确定交易金额的依据。百事达公司向泓润公司出具金额计19286，707.1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泓润公司将发票在税务机关办理了认证和抵扣税款，因此，百事达公司没有提供合同及送货单等其他凭证，不影响双方发生总计19286，707.1元交易的事实。泓润公司对百事达公司汇付的1227，550元没有异议。（2）本案争议焦点为百事达公司汇付给泓润公司的1227，550元是否应在泓润公司已支付的货款19708，780元中扣除。百事达公司汇付给泓润公司的1227，550元，性质属于借款，系百事达公司提供的周转资金，泓润公司应偿还该债务。泓润公司在已支付的货款中归还1227，550元，故该笔金额应从泓润公司支付货款的总额中扣除。由于百事达公司与泓润公司未约定付款期限，泓润公司在2009年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3）泓润公司申请鉴定对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没有意义，一审驳回其鉴定申请，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泓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百事达公司支付给泓润公司1227，550元的性质，泓润公司是否尚欠百事达公司货款计805，477.10元；（二）百事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二审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百事达公司在二审承认8张转账支票存根记载的“借款”系其工作人员所写，故泓润公司申请对“借款”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已无必要，不予支持。对于1227，550元的性质，泓润公司在二审称2007年2月16日百事达公司汇款310，550元，是百事达公司退回的货款，并提供了2006年2月17日的电汇凭证1张，收款人为广力公司，证明其按百事达公司要求将该款项汇给广力公司，但泓润公司未提供百事达公司委托付款的证据，不予采信。泓润公司称百事达公司的其他7笔汇款均是退回的货款，但泓润公司没有提供退货的证据，且泓润公司对百事达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抵扣，并没有将百事达公司退回的货款红冲，因此，泓润公司的陈述不予采信。百事达公司主张泓润公司累计8次归还1227，550元，泓润公司提供其公司内部的付款申请，认为8笔还款是其支付的货款，但付款申请记载的付款用途“货款”系其单方所写，不具有证明效力，因此，泓润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泓润公司付款总额19708，780元，应扣除向百事达公司归还的借款1227，550元，泓润公司尚欠百事达公司的货款计805，477.10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百事达公司与泓润公司有持续业务往来，双方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泓润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08年1月30日，百事达公司于2009年10月27日起诉，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泓润公司认为百事达公司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没有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泓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二审作出（2010）常商终字第40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55元，由泓润公司负担。
泓润公司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和虚构。百事达公司提供的8张转账支票存根记载的用途“借款”是诉讼中添加。2011年12月20日，经泓润公司申请，溧阳市人民检察院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溧阳支行调查后，提取时间为2007年4月6日的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支票和常州市同城交换方补充凭证各1张，该转账支票记载出票人百事达公司，收款人泓润公司，用途为归还借款。这份新证据证明泓润公司曾借款给百事达公司的事实，百事达公司诉称泓润公司8次向其借款1227，550元是虚构的。原审判决认定泓润公司的8笔还款是百事达公司从往来货款2037，550元中随意拼凑的，是虚构的还款金额。（2）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百事达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已按增值税专用发票供货，原审没有责令百事达公司提供合同及交货凭证，反而要求泓润公司提供退货依据，不符合证据规则。徐建军、王晓娟夫妇的公开身份是泓润公司股东、董事兼任业务二部副经理和业务员，但两人回避和隐瞒担任百事达公司副董事长、总经理和实际控制人的身份，本案讼争业务由两人负责，违反公司股东和高级管理人员的忠实义务，背着泓润公司与自己进行交易。两人离开泓润公司不移交经办的业务资料，为获取非法利益隐瞒交易证据，恶意诉讼损害泓润公司的利益。原审判决以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否红冲，认定是否发生退货款没有依据。（3）原审判决将借款纠纷和买卖合同纠纷混同审理，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原审拒绝泓润公司的鉴定申请，原审判决认定百事达公司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严重违法。请求撤销溧阳市人民法院（2009）溧民二初字第1020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0）常商终字第408号民事判决，依法再审本案，驳回百事达公司的诉讼请求。被申请人百事达公司答辩称：（1）百事达公司与泓润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事实清楚。百事达公司先后8次汇付给泓润公司的1227，550元，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苏商申字第086号民事裁定书认定为双方往来款，该8笔款项发生在买卖关系履行之前及履行期间，与货款一并结算并无不当。（2）泓润公司提供的新证据不能证明百事达公司曾向其借款，更不能证明百事达公司汇给泓润公司的款项系归还借款。泓润公司提供的转账支票用途记载归还借款，确系百事达公司出纳会计的疏忽，是未经核实随意填写，不能作为百事达公司向泓润公司借款的依据。（3）泓润公司提供的新证据不能改变百事达公司汇给泓润公司1227，550元的基本事实，泓润公司在转账支票存根或银行底联的记载用途不影响双方的结算。
本院再审查明：徐建军、王晓娟系夫妻关系。依据2003年5月10日泓润公司股东会决议，徐建军、王晓娟成为该公司股东。2004年1月1日，泓润公司聘任徐建军为进出口业务二部副经理，王晓娟为进出口业务二部业务员。2005年8月起，徐建军、王晓娟参与筹建百事达公司，该公司经营期限从2005年9月6日至2025年9月5日。2007年9月，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百事达公司领取营业执照，王晓娟担任该公司副董事长兼总经理，徐建军担任该公司董事兼副总经理。2007年12月，泓润公司与徐建军、王晓娟解除劳动关系，双方对徐建军、王晓娟在泓润公司经手的所有业务没有进行最终结算。
本院再审查明：泓润公司与百事达公司于2007年10月20日曾签订购销合同1份，合同约定百事达公司供给泓润公司羽毛球144，000个，每个单价5.8元，金额计835，200元。交货期限为2008年1月30日前分批发货。结算方式及期限为合同签订后，泓润公司应在货发后一个月内付清，百事达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
2006年7月28日至2007年12月27日，百事达公司向泓润公司开具184张总金额计19286，707.1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06年3月3日至2008年1月30日，泓润公司向百事达公司付款总额累计19708，780元。两项相减，泓润公司向百事达公司多支付货款计422，072.90元。依据泓润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的其公司付款申请，2007年3月28日、5月11日、12月7日和2008年2月1日，王晓娟经手从泓润公司向百事达公司支付货款340，000元、460，000元、150，000元和277，000元。2007年5月22日、8月29日，徐建军经手从泓润公司向百事达公司支付货款450，000元和50，000元，王晓娟、徐建军均在付款申请上以经手人身份签字，经泓润公司所在科室及财务科负责人审核签字，最后报请董事长朱忠川签字批准。
百事达公司于2006年2月17日、2007年2月16日和4月6日和5月14日、6月29日、9月6日、9月29日、2008年1月25日分8次以转账方式向泓润公司账户汇付310，550元、120，000元、360，000元、60，000元、50，000元、100，000元、50，000元、177，000元，累计1227，550元。百事达公司汇付至泓润公司的8笔款项计1227，550元，徐建军、王晓娟从未以百事达公司的名义与泓润公司进行结算。
经泓润公司申请，本院再审至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溧阳支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溧阳支行对银行留存的8张转账支票存根联调查取证，8张转账支票存根联记载的用途有三种情形：
2006年2月17日中国银行转账支票的用途为借款，计金额310，550元；
2007年4月6日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支票的用途为归还借款，计金额360，000元；
2007年2月16日、5月14日、6月29日、9月6日、9月29日和2008年1月25日共计6张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支票的用途均为货款，计金额557，000元。
百事达公司在起诉状中主张泓润公司在支付货款19708，780元时，已经分7次归还借款1227，550元，归还时间和金额为：
2006年3月3日归还310，550元；
2007年3月28日货款340，000元其中归还120，000元；
2007年5月11日归还360，000元；
2007年5月24日货款450，000元其中归还60，000元；
2007年8月30日归还50，000元；
2007年12月6日归还150，000元；
2008年1月30日货款277，000元其中归还177，000元。
本院再审认为：百事达公司向泓润公司供货和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真实交易金额累计19286，707.10元，泓润公司向百事达公司支付货款的总额累计19708，780元。在原审和再审中，泓润公司始终没有对其向百事达公司多支付货款计422，072.90元的原因作出合理解释。百事达公司支付给泓润公司的8笔款项累计1227，550元，其中有5笔是在双方发生买卖关系之前，计900，550元。按交易习惯供方开具发票后需方才进行付款，百事达公司开具发票前泓润公司即有付款，说明双方不仅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等情况，因此，百事达公司与泓润公司应将8笔款项与货款一并最终结算。泓润公司与徐建军、王晓娟解除劳动关系时，没有对上述8笔款项与货款一并进行最终结算，双方均有过错。鉴于泓润公司提交的新证据即2007年4月6日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支票存根联记载的用途为归还借款，该付款用途应为百事达公司的真实记载，本院再审认定该笔360，000元系百事达公司向泓润公司归还的借款，百事达公司起诉主张泓润公司在其所付货款总额中应扣除该笔归还借款，与事实不符，本院再审不予支持。因此，百事达公司通过诉讼与泓润公司最终结算时，百事达公司支付给泓润公司的8笔款项累计1227，550元，应当扣除该笔归还借款360，000元，本院再审据此认定百事达公司向泓润公司发生的经济往来总额应按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19286，707.10元＋867，550元计算。泓润公司最终应支付给百事达公司的款项为（19286，707.10元＋867，550元）－19708，780元＝445，477.10元。综上，由于泓润公司在本案再审中提交新的证据，因此，原一审判决和二审判决认定本案基本事实确有错误，本院再审依法撤销。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溧阳市人民法院（2009）溧民二初字第1020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0）常商终字第408号民事判决。
（二）溧阳泓润进出口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溧阳百事达体育用品制造有限公司支付款项计445，477.10元。
如果溧阳泓润进出口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855元，保全费4，670元，合计16，525元，由泓润公司负担8，262.50元，百事达公司负担8，26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55元，由泓润公司负担5，972.50元，百事达公司负担5，972.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成
审 判 员 江军
代理审判员 恽群
二〇一四年四月四日
书 记 员 徐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