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9001刑初284号
公诉机关济源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素合，女，1969年1月6日出生于河南省济源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济源市。曾因非正常上访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4年6月4日被济源市公安局王屋分局予以警告，又因非正常上访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于2014年6月19日被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行政拘留五日，因寻衅滋事于2015年12月23日被济源市公安局王屋分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扰乱单位秩序于2017年3月11日被济源市公安局王屋分局行政拘留七日，因寻衅滋事于2017年9月4日被济源市公安局王屋分局行政拘留十四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犯罪，于2017年9月18日被济源市公安局王屋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丁娟，河南剑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济源市人民检察院以济检公诉刑诉（2018）2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素合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5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济源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秦立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素合及其辩护人丁娟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自2014年以来，被告人朱素合经常反映本村村干部贪污、自家宅基地、鱼塘等问题，济源市承留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承留镇政府）为解决其问题，多次召开会议、领导包案等方式，对其信访所提出的所有问题进行调查和处理，分别给其解决和答复，但朱素合不同意承留镇政府的答复处理解决意见，也不按照信访规定程序申请复查复核，仍以反映同样问题为由多次在国家举办重大会议、活动等敏感事件期间，无视政府工作人员和公安人员劝阻，多次赴京在天安门地区、中南海周边等敏感区域非访滋事，先后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依法训诫1次，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行政拘留1次，被济源市公安局王屋分局警告1次、行政拘留3次，但其拒不悔改，仍于2017年9月1日金砖厦门会晤期间赴厦门非访，被厦门市公安局依法训诫1次。
2014年12月1日，被告人朱素合以丢钱要赴京上访为要挟，领取了承留镇政府5000元信访救助款。2015年3月份全国“两会”期间，朱素合又到北京信访施压，接访人员劝其回去，朱素合以不解决鱼塘线路问题绝不回去，此种情况下承留镇政府被迫投入5600元为其鱼塘架设电力线路，朱素合才返回济源。
期间，承留镇政府多次派人劝返或接其回来，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财力，直接经济支出65585.07元，且朱素合对劝导的工作人员和办理其信访事项的工作人员有多次辱骂行为，朱素合的行为已严重影响到政府的正常工作，已严重扰乱了社会秩序，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素合多次以非法上访形式，严重扰乱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朱素合辩称，承留镇政府对其信访事项的答复答非所问，其对答复意见申请了复查复核，去厦门是为了旅游和找工作，没有去过天安门、中南海等敏感地点上访，没有辱骂接访人员；承留镇政府给其的5000元是其上访期间因和接访人员发生冲突丢失了4800元，经协商镇政府对其进行的赔偿；其鱼塘电线线路损坏与镇政府有关，镇政府应该负责修复，其行为不构成犯罪。
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朱素合为了解决实际问题而信访，不存在向社会挑战、寻求刺激、发泄情绪、无事生非等主观故意，客观上到北京等地信访没有采取喊口号、拉条幅、哄闹等严重扰乱社会秩序的行为，没有造成公共秩序的严重混乱，达不到寻衅滋事罪所要求的“情节严重”，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且其行为已经被公安机关予以行政处罚，不构成寻衅滋事罪。
经审理查明：2013年下半年以来，被告人朱素合开始陆续反映其村干部贪污、滥伐树木及其家划拨宅基地、鱼塘线路损坏、鱼塘被污染等问题，承留镇政府、环保局、林业局等部门分别对其提出的信访事项进行了调查、处理，并将处理意见告知朱素合。朱素合不同意政府的答复处理意见，拒绝在处理意见告知书上签字并辱骂办理其信访事项的工作人员。从2014年开始，朱素合在未对信访答复意见按照信访规定程序申请复查复核的情况下，为给政府施加压力，不顾政府工作人员和公安人员劝阻，多次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在全国“两会”和国家举办重大活动等敏感时期，到活动举办地或者北京天安门周边、玉泉山附近等非信访接待场所上访，并以信访问题未解决为由阻挠小组修路，多次因寻衅滋事、扰乱单位秩序、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等被公安机关训诫、警告和行政拘留，其中被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行政拘留五天，被济源市公安局王屋分局三次分别行政拘留十日、七日和十四日。承留镇政府多次派人到上访地劝返朱素合，共支出费用65585.07元，并为劝返朱素合给予其信访救助5000元，出资5600元为朱素合家的鱼塘架设了电力线路。在劝返过程中，朱素合对劝返人员有辱骂行为。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被告人朱素合的供述及辩解，证实其从2013年6月开始信访，先后去过济源市承留镇政府、济源市人民政府、河南省信访局、河南省环保厅、国家信访局、环保部、中南海、玉泉山等地方上访。其反映的问题主要有：一是其村村干部经济问题，二是其村村干部在林坡地滥砍滥伐问题，三是其家宅基地问题，四是其鱼塘线路问题，五是鱼塘污染问题。
其家的鱼塘2012年秋天承包到期，2013年8月13日鱼塘线杆被风刮倒，当时村内建厂，将其所用线杆的拉线取了，才造成刮风将线杆刮倒。其家的鱼塘和队内签有合同，其负责两个机井浇地电费，队内负责线路维修，但队长吉某3和其家有仇，不给其家维修线杆，导致鱼塘没电，其开始上访反映鱼塘电线杆的问题。2015年3月份全国两会期间其去北京上访，时任承留镇武装部长杨某去北京接访，其要求把鱼塘电线的问题处理了，后承留镇政府出资给其家鱼塘架设了电线杆，其就从北京回去了。2015年6月份，因为天济公司的污染导致其家鱼塘减产，其开始上访反映鱼塘被污染的问题，向济源市政府、承留镇政府、环保局都反映过，环保局答复天济公司没有对其鱼塘造成污染，但其村砷超标，镇政府答复地下水污染了，其认为环保局给的数据是假的，2017年3月要求环保局将其村的地下水检测信息数据公开，他们一直没有答复。
其家鱼塘电线的问题解决了，其他问题都没有得到解决，相关部门进行了答复，但是没有答复其提出的实质性问题，其对答复不满意。其得知在郑州召开上合组织会议，对镇人大主席曹某1说要趁此次会议去郑州上访，曹某1不让其去非访。2015年12月4日其去郑州上访，曹某1打电话劝其回去，其不同意。12月10日曹某1到郑州把其接回去，说解决问题，回来之后曹某1拖着不给其解决，于是12日其又去郑州了，目的就是给镇政府施加压力，促使他们解决问题。后来承留镇书记常东风打电话让其返回，其要求给其解决宅基地问题，经常东风反复劝说，最后其跟着他们回来了。回家后其在家里留纸条说去郑州了，其实其一直在济源。因为宅基地问题其上访十多次，记得其中一次因赴京非正常信访被北京警方拘留五天。其2014年上半年到中南海上访，被承留镇派出所治安警告处罚。2014年6月18日其和9个老乡到北京海淀区香山玉泉山上访，工作人员拦着不让进去，说不是上访的地方，让其去信访局，其知道是非正常信访，一直没走，当时举了反映材料，但是没有喊口号，后被警察带到派出所。2015年其去过北京4次：3月份全国两会期间去北京两次，其中一次是去上访的；九三阅兵期间去北京被承留镇政府带回，10月份十八大五中全会期间去北京又被镇政府带回。上访是正当诉求，其没有越级上访，不存在强拿硬要，不是缠访闹访，没有辱骂过相关部门工作人员，没有违反法律，警方对其行政拘留是违法的。辩称其2017年9月1日去厦门是为了找工作，后被承留镇政府工作人员接回济源。
（二）相关证人证言
1、证人成某（朱素合丈夫）的证言，证实从2013年以来，其知道朱素合反映村里砷超标、天济公司给其家鱼塘造成污染和其家宅基地等问题，多次在国家、省、市有重要活动期间前往北京或活动举办地上访。其和朱素合还因上述信访问题未解决阻止村里修路，威胁出警民警。上述信访问题虽然镇政府给予了解决和答复，但其认为政府没有解决到位，她去反映问题不是非访。
2、证人孔某1（承留镇政府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其在镇政府主管综治信访工作，朱素合近几年一直上访，上访的原因是她丈夫成某2013年任三皇村委会主任，因2013年上半年民主测评不称职，被暂停村主任工作，朱素合开始以原村支书赵永祥及其他村干部有经济问题为由上访告状，经镇纪委调查原村支书赵永祥确实在退耕还林方面有虚报土地面积、套取国家资金的问题，镇党委给予赵永祥党内警告处分，并撤销支部书记职务。朱素合认为没有达到目的，开始多次赴省进京上访、非访。在上访的过程中，她又提出了村干部乱砍滥伐、她家的宅基地没有解决、她承包的鱼塘电线被损毁、鱼塘被污染等问题。她提出的问题镇政府和相关单位都给予了答复和解决，但是朱素合没有停止上访，反而多次在国家及省市两会、国家举行重大活动期间进京赴省和到有重大活动的城市以及北京玉泉山等地进行非访，多次受到公安机关的处理。为稳控朱素合，镇政府给她信访救助5000元。
3、证人赵某1（承留镇政府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朱素合反映村干部、居民组长的经济问题，上级部门已给予查证和答复。朱素合现居住的宅基地是成某弟弟成新发的宅基地，成新发已死亡，无子女配偶，按规定她应上交成新发的宅基地，村委给其划拨新的宅基地，或占用其弟的宅基地，但朱素合均不愿意，坚持要求不交原宅基地，还要求划拨新宅基地，村委会和居民组均不同意。听说镇里迫于朱素合上访压力，协调村内给她新划拨了宅基地，但朱素合仍不愿意，继续上访。她反映本村林地被乱砍滥伐问题，市林业局和镇里均已组织调查，也给出了结论并告知了朱素合。朱素合反映鱼塘的线路问题，应该由她自己解决，但朱素合逢国家有重要活动就往活动举办地或北京去，通过上访给政府施压，出于稳定和管控等因素，承留镇政府出资将其鱼塘线路架设好。朱素合反映的问题政府均已给予答复和解决，但朱素合仍不满意，只要济源、省内及国家有重要活动，朱素合均会前往，或上访或作出要上访的样子，以给政府施加压力，达到自己个人目的。朱素合在此期间出去，承留镇政府每次均得派出多名工作人员对她稳控和劝阻，多次将她接回，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朱素合的行为已严重干扰了承留镇政府的正常工作。其参与的有2014年中央巡视组在郑州巡视和2015年河南省“两会”期间，以及2015年在郑州召开“上海合作组织峰会”期间朱素合均去郑州非正常信访。本地信访渠道是畅通的，有领导专门接访，且国家有重要活动期间活动举办地是不接访的，但朱素合不听，劝返时朱素合态度激烈、强硬，执意不回，想通过上访造影响给政府施压。
4、证人赵某2（承留镇政府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朱素合认为成某被停职是受了村支书等村干部排挤，随后开始不停上访，2013年在市、镇两级上访，2014年开始去北京、郑州上访，仅2014年就去了北京、郑州上访十几次，并多次故意在非上访区域、非上访时间上访，被公安机关行政处罚，包括2014年3月、2015年3月召开全国“两会”期间、2014年11月份在北京召开亚太经合组织APEC领导人非正式会议、2015年举行纪念“抗日战争胜利70周年”大阅兵活动、2015年10月底召开十八届五中全会时等重要活动期间到北京上访，2014年6月初到北京中南海周边上访，2014年6月到北京玉泉山国家领导人驻地上访，2014年5月至6月左右到中央巡视组在河南的驻地上访，2015年1月在郑州召开省“两会”期间到郑州上访等。朱素合去郑州、北京上访的问题是一样的，都在济源给过她答复了，朱素合以不合她心意为由一直非正常信访，给政府的工作造成了很大的被动。劝访期间朱素合大吵大闹，想引起别人的注意，还辱骂劝访人员。2014年11月，承留镇政府工作人员把朱素合从北京接回来后，为了不让朱素合再去北京上访，给朱素合办理了5000元信访救助金。朱素合不符合信访救助的条件。2015年3月全国两会召开时朱素合又到北京上访，镇政府被迫出资给朱素合的鱼塘上架设了一趟专用电线。
5、证人李某1（承留镇政府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其两次去北京接朱素合上访，其中一次是在2014年北京AP**会议期间，劝返过程中朱素合两次辱骂劝访人员，其感觉很委屈、很耻辱。
6、证人孔某2（承留镇政府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朱素合在北京20**年举办抗战胜利日阅兵活动期间到北京信访，在郑州举办上海合作组织峰会期间到郑州上访，在镇政府派人劝返时她提出多个条件，不答应不回去。
7、证人丁某、宗某（承留镇政府工作人员）、郑某（承留镇政府南山管理区工作人员）、孔某3（承留镇政府滨湖社区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朱素合在北京召开亚太经合组织APEC领导人非正式会议、全国“两会”期间等重点到北京上访，并辱骂劝返人员。
8、证人许某（承留镇政府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朱素合2013年时因她丈夫成某被暂停村主任职务，她就开始告村支部书记，后镇纪委查明给村支书相应的处分，但她对结果不满意，四处上访。在上访过程中，认识了其他老上访户，相互交流，她就提一些没道理的问题，要求政府解决，政府和村里给她的答复她都不满意，每逢国家和省市两会及重大活动期间，她就去当地非访，给政府施加压力。为了稳控朱素合，政府多次派人派车去外地接她，给政府的工作造成了很大被动。
9、证人李某2（承留镇政府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2017年9月1日晚上朱素合和王风琴去厦门非访，其和王某到厦门一临时治安管理服务中心将朱素合带回，路上朱素合一直说她家鱼塘污染的事。
10、证人王某（承留镇政府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朱素合因她丈夫当村主任被停职就告村干部经济问题，后因宅基地问题、她家承包鱼塘被污染等问题一直赴省进京上访、非访，镇政府经常派人去接她，其接她两次，一次是2017年3月全国两会期间朱素合到北京；另一次是其和李某2等人去厦门接她，她说她的问题老是拖着不解决，说好了再回去，经劝说她才同意回去。
11、证人杨某（原承留镇武装部部长）的证言，证实朱素合经常赴北京越级访和非正常信访，每逢国内、省内或市内有重要活动，都要到现场扬言信访，以通过信访制造影响给政府施加压力，达到解决她反映问题的目的。她反映的问题同其他证人证言，承留镇和市信访局等逐一给其答复和解决。在国内、省内或市内有重大活动，或者有领导来济源考察调查调研，朱素合都要想办法到举办地拦访或上访。因稳控或安保要求，承留镇政府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对其做稳控和劝返工作，并做了较大的妥协和让步。
12、证人曹某1（承留镇政府人大主席）的证言，证实朱素合信访事项同杨某证言。郑州召开上合会议期间朱素合去郑州，扬言潜伏下来伺机行动，过程同朱素合供述。2015年3月全国两会期间，朱素合又去北京上访，其带队将她劝返，她对劝返人员又打又骂，最后出于稳控需要，镇政府出资给她解决了鱼塘供电线路问题。
13、证人李某3（济源市环境监察支队二大队）的证言，证实朱素合从2015年开始反映她家的鱼塘被济源市天济有色金属有限公司污染，致鱼死亡。环保局两次对朱素合家鱼塘的水质进行检测，结果为水质合格。朱素合对水质检测结果不满意，每逢国家、省、市举办重大活动期间都去活动举办地上访，带来很大的信访压力。后朱素合又提出天济公司扬尘污染，工作人员到鱼塘实地查看，未发现有明显的扬尘痕迹，将结果告知朱素合，她不满意还是上访，无奈下要求天济公司加高围墙并安装防尘设施。天济公司整改完后她仍不满意，每逢国家、省、市举办重大活动期间上访。环保局被迫对朱素合提出的要求进行调解，她在无法提供鱼塘里鱼死亡证据的情况下要求赔偿十万元，致使无法调解；后朱素合又提出在成某不去天济公司上班的情况下，由天济公司按月发放工资并一次性赔偿三四万元的无理要求，也没有调解成。环保局依照法律法规对朱素合的信访案件进行终结，并向朱素合送达“环境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她拒绝签字并辱骂其和李某4，致其无法开展工作，并且附近一些群众在看，其感觉到很丢人，很耻辱。
14、证人李某4（济源市环保局信访科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朱素合多次向信访局反映她家鱼塘的鱼被污染死亡的事，环保局调查后多次向她答复过，她对结论不认可，拒绝在“环境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上签字，多次谩骂环保局的工作人员。
15、证人吉某1（三皇村委会主任）的证言，证实朱素合主要反映的是她家的鱼塘线路、鱼塘污染、宅基地问题以及上任支书赵永祥、一组组长吉某3贪污问题。每次都是解决一样，下次就换别的问题上访，多次赴京、赴省非访，并在有上级领导来济源或有重要活动时去现场闹事，因此被多次处理。在朱素合执意非访以及上级稳控的要求下，承留镇政府和其村被迫解决了她提出的不合理要求，主要有宅基地问题、鱼塘线路问题和鱼塘承包金问题，她从2013年左右开始不交承包金。
朱素合家现住房屋是成某兄弟成新发的房子，成新发没有妻子儿女，在外身故后，朱素合将成新发房子装修后居住，仍向组里申请宅基地，组长吉某3及组代表认为朱素合实际已有居住的宅基地，且她只有一个儿子，不应该再给她划宅基地，村委会也认为不应该再给朱素合划宅基地，或者她将现住房子宅基地上交后再给划新的宅基地，但朱素合不同意，因此多方上访。迫于稳控朱素合的压力，承留政府政府协调让给朱素合新划拨宅基地。在承留镇政府答应给一组修一条组内路的情况下，一组才同意给朱素合家划拨宅基地。在承留镇政府修路的时候，朱素合阻挠不让修路施工，提出非要在她指定的地方盖房才让修路。她所要的地方是基本农田，不能划为宅基地。在村内另一片地方为需要宅基地的村民共同划拨宅基地，抓阄决定地方，但朱素合不参加抓阄，不同意划拨方案，最后给她留下一个地方，朱素合还是不同意，继续逢有活动就去非访，给政府施压。
朱素合经营鱼塘的所用线路是一组往机井房走的线路，那些年朱素合供应组内鱼塘附近田地浇地用电，每年再向组内交些钱，用于抵扣鱼塘所占土地的承包金。2013年线杆倒了，朱素合要求组内为她架设线路，一组因朱素合的租地合同到期，让朱素合续签，朱素合以组内没给其架设线路为由拒签合同。该线路是朱素合自己做生意需要，本该自己架设，后承留镇政府迫于朱素合非访稳控压力，出资架设了线路。但朱素合仍不交土地承包金，还继续非访，给政府施加压力解决其它问题。
16、证人赵某3（三皇村党支部书记）的证言，证实很早以前成某的弟弟成新发车祸死亡，当时他们还没有分家，成某就搬到成新发的房子住了，后来朱素合嫁给成某，生子后开始要求拨宅基地，根据村里的传统习惯，朱素合家不能再拨宅基地，朱素合开始上访。镇政府多次找村委说朱素合上访闹的受不了，为了稳定让给她家拨宅基地，村委、第一居民组一直不答应，镇政府承诺给一组修一条水泥路，最后算是说成了，但朱素合不参加抓阄，非要选一处不在规划范围内的土地作为宅基地，至今给她家留的地还没建房。
朱素合承包的是砖厂不干时的复耕地，她私自挖成了鱼塘，承包期到后，她不清欠租金并想永远承包，与组里发生了矛盾，组里不愿意让朱素合继续承包，正好那年刮大风把以前的电线刮断了，她让组里架线，组里不同意，朱素合因此不断上访。上级要求承留镇政府尽快处理，长期协调不下，后因朱素合去北京上访，镇政府没有办法出资把电架上。线路问题是他们一组内部的矛盾，与村委、镇政府都没有啥关系，但朱素合一直上访，给政府施压，镇里稳定压力很大，多次被上级批评，不得不掏钱架线。村委多次给朱素合说此事，都没有效果，朱素合承包地早就到期了也不退，也不交租金，因为她很难缠，经常上访，谁也不敢惹，她就一直占着。她的理由是那年刮大风把电线刮断，造成鱼塘缺氧鱼死了很多，损失一二十万元，必须有人把损失给她弥补才交地。刮大风是天灾谁也怨不得，况且每个鱼塘都有小发电机，也不一定有多大损失，她纯粹是在胡闹。
17、证人吉某2（原三皇村一组组长）的证言，证实2009年一组的砖厂不让经营了，原砖厂所占土地还耕，成某家承包该地后组里同意将该块地做鱼塘用，但承包期限和其他地一样，承包金为组里的两个机井浇地所用电费由成某家承担，他所挖鱼塘所需手续由他自己办理，承包到期后由成某平整为耕地交回组里，成某给组里交了2500元平整土地押金，2012年秋季承包期限到期。以上内容由其和成某口头商定，没有书面协议。据其了解挖鱼塘没有办理审批手续，当时镇土地管理所不让挖，后来不知道怎么挖成了鱼塘。
18、证人吉某3（三皇村一组组长）的证言，证实朱素合因成某考核不合格被承留镇政府停职而开始上访。最初上访告村支书贪污，后来反映她家鱼塘电线和宅基地的事情，朱素合家宅基地情况同其他证人证言，朱素合逢有活动就去非访，给政府施压。在承留镇政府给队里修路时朱素合阻挠不让施工，非要在她指定的地方盖房才让修路，后来公安机关把朱素合夫妇带走处理了，队里的路才修好。往鱼塘的架电线是朱素合的私事，与村委镇政府无关，朱素合完全靠非访闹事让政府买了单。鱼塘2012年秋季到期后，朱素合家不续签合同，不让队里恢复耕种，也不向队里交钱，一直霸占，还到处上访告状。
19、证人翟某（三皇村委会会计）的证言，证实朱素合反映的鱼塘线路、宅基地问题等，同其他证人证言。
20、证人赵某4（承留供电所职工）的证言，证实2015年3月，承留镇政府让承留供电所往朱素合家的鱼塘架一趟电线。依照常规，朱素合家经营鱼塘应该由她与供电所联系并出资架设电线。2017年8月份农网改造，往朱素合家鱼塘架设了一趟新电线，施工人员去收原来的电线时，朱素合家说电线是承留镇政府给她家架设的，是她家的财产，不让施工人员取线。其知道朱素合很难缠，就没有取旧电线。
21、证人曹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29日9时许，其公司施工人员开挖机开始修一组的道路时，朱素合拦在车前不让施工，说村里给她处理什么事情不合理，处理不了村里什么事情都不能做。其打电话叫村干部现场协调，朱素合和村长、村支书吵了起来，随后其就报警了。警察到现场后正在向朱素合了解情况，成某怒气冲冲过来不问青红皂白和警察吵起来，并威胁警察“有本事你把我抓走，今天你把我抓走我明天出来就把你弄死。”警察把成某带离现场后，朱素合搂着挖机不让工作，没办法就把挖机放在现场，工作人员撤离。
22、证人曹某3、吉某4证言，证实朱素合、成某阻止修路过程，同曹某2证言。
23、北京市海淀区公安分局上庄派出所民警张某、钱某出具的到案经过及证言，证实2014年6月18日在海淀区玉泉山首长驻地周边发现有13个人在玉泉山西北门门口逗留、观望，其中一名女子自称叫朱素合，要到玉泉山首长驻地进行上访，因她系非正常信访，涉嫌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将她传唤到派出所进行审查和教育，她知道在党和国家领导人驻地上访是违法的。
（三）相关书证
1、户籍信息，证实朱素合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2、发票及承留镇会计核算中心报销单封面，证实承留镇人民政府以三皇村困难群众线路改造名义支出5600元。
3、领到条及指纹鉴定意见书，证实朱素合2014年12月1日领取信访救助款5000元。
4、承留镇政府报销单据封面，证实承留镇政府为接访朱素合支出费用情况。
5、训诫书、行政处罚决定书及执行回执、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再审申请通知书等，证实朱素合自2014年6月4日至2017年9月4日因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玉泉山附近等非信访接待场所和抗战暨反法西斯胜利70周年阅兵、十八届五中全会召开、上海合作组织经济会议、金砖国家领导人厦门会晤等国家举行重要活动期间，多次到北京、郑州、厦门等活动举办地非正常信访，被当地公安机关及济源市公安机关予以训诫、警告和行政拘留。训诫内容包括中南海周边不是信访接待场所，不接待信访人员走访，应该到相关信访接待部门反映问题等内容，并告知了违反规定的法律后果。朱素合对公安机关的行政处罚提起行政诉讼被驳回后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被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
6、领导公开接访活动安排表，证实国家举行重大活动期间市里及乡镇均有领导接访。
7、承留镇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委员会出具的朱素合历次违法行为列表，证实朱素合自2014年至2017年在河南省“两会”、全国“两会”及十八届四中、五中全会、上合组织峰会、金砖国家领导人会晤等期间及其他时间到郑州、北京活动举办地上访，及到北京市中南海、玉泉山等地上访情况。
8、朱素合相关信访事项处理及答复意见等，证实朱素合自2013年6月份开始信访后，济源市林业局、环保局、承留镇人民政府等相关部门针对她陆续反映的村干部违法违纪、乱砍滥伐、非法采矿、卖地并从中收受贿赂、要求村里修复鱼塘线路、要求赔偿她的树木被风刮倒后因道路不通造成的经济损失、要求为她划拨宅基地、天济公司污染鱼塘等问题予以调查处理并答复朱素合，朱素合不满意答复意见并拒绝签字。其中查实三皇村原党支部书记赵永祥利用职务之便领取种粮补助101.17元，已责令退出，并给予党内严重警告处分。
9、承留镇人民政府信访办出具的证明，证实朱素合自2013年上访以来，每次对其答复意见均不满意，从未申请过复查、复核。
10、济源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委员会办公室出具的证明，证实未收到朱素合提出的信访事项复查申请。
11、济源市信访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下载于全国信访信息系统的朱素合信访登记表，证实朱素合自2015年1月26日至2017年3月15日期间在国家信访局、河南省信访局、济源市信访局、济源市林业局、承留镇政府共有29次上访记录。
12、济源市承留镇信访办公室出具的证明，证实朱素合2017年9月1日在厦门市被警方控制于厦门集美治安管理服务中心，要求承留镇派人接回。
13、朱素合与杨某、曹某1联系的微信及短信内容照片，证实朱素合在郑州举办上合组织会议期间到郑州上访，内有“奋力一搏，不成功便成仁”、“意外随时都会出现”、“在家没人管，来这看看能碰到总理吗？”、“到10号来晚了，现在找个地方潜伏下来，伺机而动”、“我不是滴逗你，咱们说正事，宅基地东至那，南至那，北至那，形成文字，大队盖章，小队盖章。顺发拿着让他给我联系”等内容。
14、辩护人提交的检验报告单、照片，以此证明朱素合分别在济源市、河南省等不同医院进行了尿砷检验，检验结果低于参考值；企业存在粉尘污染。
（四）视听资料，证实民警在告诫朱素合不得非正常信访时，朱素合称不告诫其还可能不去，告诫了立马就走，并辱骂民警。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素合在其信访事项已被相关政府部门处理并明确答复的情况下，为了实现信访诉求，既未对信访答复意见按照信访规定程序申请复查、复核，也未依法采取其他途径维权，却在明知不能非正常信访的情况下，不顾政府和公安人员劝阻，多次在国家举行重要会议和活动的敏感时期，到重点区域或非信访接待场所非正常信访，并辱骂国家工作人员，借机向地方政府索要财物，严重扰乱社会秩序，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朱素合辩称承留镇政府对其信访事项的答复答非所问，其对答复意见申请了复查、复核的辩解理由，经查，根据承留镇人民政府信访办和济源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委员会办公室出具的证明，结合被告人供述及相关证人证言，足以认定相关部门针对其信访事项进行了处理、答复，但朱素合未对信访答复意见依法申请复查、复核，故该辩解理由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朱素合辩称其去厦门是为了旅游和找工作，没有去过天安门、中南海等敏感地点上访，没有辱骂接访人员，承留镇政府给其的5000元是其上访期间因和接访人员发生冲突丢失了4800元，经协商镇政府对其进行的赔偿的辩解理由，本院认为，该辩解理由与朱素合本人的供述及所出具的领款条、相关证人证言、行政处罚决定书、视频资料等证据相矛盾，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朱素合辩称其鱼塘电线线路损坏与镇政府有关，镇政府应该负责修复的辩解理由，本院认为，其鱼塘线路无论是否应由承留镇政府负责修复，都应当依法解决，不应多次故意非正常信访，故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朱素合的辩护人辩称朱素合为了解决实际问题而信访，不存在向社会挑战、寻求刺激、发泄情绪、无事生非等主观故意，客观上到北京等地信访没有采取喊口号、拉条幅、哄闹等严重扰乱社会秩序的行为，没有造成公共秩序的严重混乱，达不到寻衅滋事罪所要求的“情节严重”，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且其行为已经被公安机关予以行政处罚，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朱素合在相关政府部门对其信访事项已经进行调查处理并予以明确答复的情况下，仅因对答复意见不满意，即在明知不能非正常信访的情况下长期、多次在国家举办重大会议和活动期间，或者到非上访接待场所非正常信访，并辱骂国家工作人员，意图通过非正常信访给地方政府制造信访压力，从而实现其信访诉求，严重扰乱社会秩序，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朱素合因上述行为曾被公安机关行政处罚问题，因行政处罚和刑事责任是不同的责任追究方式，犯罪行为不能因已被行政处罚而免予刑事责任追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违法行为构成犯罪，人民法院判处刑罚时，对行政机关已经给予当事人行政拘留的，应当折抵相应刑期，因此朱素合之前因本案犯罪行为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的时间，应当折抵相应刑期。
综上，根据本案的犯罪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和被告人在案发后的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朱素合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9月18日起至2020年8月1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七份。
审 判 长 范红海
人民陪审员 王清霞
人民陪审员 苗文才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杨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