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刑终1473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临沧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老二，男，汉族，1989年12月1日出生于云南省永德县，初中文化，农民，住永德县。因本案于2016年2月27日被永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德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蒋永琴，云南云子宇靖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临沧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老二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二0一六年十月二十八日作出（2016）云09刑初26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老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二0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通过视频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冯波、罗俊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老二及其辩护人蒋永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李老二因琐事对同村村民郑某1、郑某3发兄弟心生怨恨。2016年2月26日19时许，李老二从家中厨房拿得一把菜刀行至被害人郑某1家，对坐在走廊上休息的郑某1（盲人，殁年52岁）颈部、头部连砍数刀，致郑某1受伤倒地，随后李老二继续砍杀被害人郑某1数刀，之后离开现场返回家中，将其杀人的情况告诉其父母，然后到崇岗乡黑龙村委会投案。被害人郑某1在被告人李老二离开后被村民发现报医抢救，当日22时许，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系因颅脑损伤死亡。次日，被告人李老二投案后被民警带回派出所，经讯问，如实供述了其杀害被害人郑某1的犯罪事实。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李老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决李老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3付、郑某3发经济损失人民币3万元;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予以没收。
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服判未提出上诉。原审被告人李老二以量刑过重为由口头提出上诉。李老二的指定辩护人提出，上诉人李老二有自首情节，本案系因邻里纠纷引发，案发前上诉人因喝了半瓶啤酒后想起以前与被害人家人发生矛盾的事情，一时失去理智导致案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维护农村稳定刑事审判工作座谈会纪要》的规定，对于因邻里纠纷引发的故意杀人犯罪，适用死刑一定要慎重。上诉人李老二无犯罪前科，归案后认罪态度好。综上，指定辩护人请法庭对上诉人李老二从轻处罚。
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提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老二将被害人郑某1杀害的事实清楚。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报案记录、“到案经过”材料证实，2016年2月26日19时20分，家住永德县崇岗乡黑龙村上忙糯四组的武文学打电话到县公安局崇岗派出所报警称：刚才黑龙村下忙糯一组的李老二用菜刀将忙糯村中的郑某1的头部和颈部杀伤，伤势严重，现在昏迷不醒，请派出所调查处理。接警后，崇岗派出所民警迅速出警，同时崇岗乡卫生院的医生也一同前往现场参与救护工作。当日22时许，被害人郑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李老二当晚作案后主动到黑龙村委会向崇岗派出所的民警投案。次日凌晨0时20分，民警将李老二带回派出所进行审查，经讯问，李老二如实供述了杀害郑某1的事实。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等证据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李老二杀害被害人郑某1的现场进行了勘验，从现场提取到红色血样物7份。
3.提取笔录证实，公安人员提取了李老二杀害郑某1时所穿的黑色外衣1件，灰色短袖T恤1件，蓝色休闲裤1条，黄色皮鞋1双；经检查在蓝色休闲裤裤腿上2个部位发现点状可疑血迹，在黄色皮鞋左鞋面上发现点状可疑血迹。后，公安人员对上述可疑血迹进行了提取。
4.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扣押清单证实，民警对被告人李老二上交的作案用菜刀予以扣押。
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李老二对在自家厨房取作案工具菜刀的位置、进入被害人郑某1家大门的位置、郑某1当时坐的位置、他砍杀郑某1的位置、他在作案后离开方向进行了辨认和指认，对上交公安机关的作案工具菜刀和作案时所穿衣物、鞋子进行了指认。
6.尸体检验报告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尸体照片证实，被害人郑某1头左颞顶枕骨骨折，左侧脑颞顶部出血，左侧脑颞顶部见脑损伤，系颅脑损伤死亡；分析致死工具为有一定重量及质量较宽且有刃的锐器；鉴定意见已告知被告人李老二和被害人郑某1的家属。
7.云南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生物物证鉴定书、鉴定聘请书、鉴定意见通知书等证据证实，经对公安机关提取的血样进行检验，结论为：（1）送检的郑某1家走廊距南墙320厘米地面可疑血样、郑某1家走廊距南墙300厘米地面可疑血样、郑某1家走廊距南墙175厘米地面可疑血样、郑某1家走廊距南墙145厘米竹板凳上可疑血样、郑某1家走廊距南墙200厘米地面可疑血样、郑某1粉色长袖衬衣胸部处血样上均检出与被害人郑某1STR分型相同的DNA；（2）送检的李老二提交的菜刀、李老二黄色皮鞋左鞋面上可疑血样、李老二蓝色休闲裤右小腿裤面上可疑血样上均检出与被害人郑某1STR基因座分型相同的DNA；（3）送检郑某1家走廊距南墙240厘米木柱上可疑血样、郑某1家院场银色铝盆上可疑血样未检出STR分型。
上述鉴定意见已告知被告人李老二和被害人郑某1的家属。
8.云南省保山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精神疾病鉴定意见书、鉴定聘请书、“情况说明”材料、鉴定意见通知书等证据证实，2016年3月29日，经保山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被告人李老二未患精神病，对2016年2月26日杀人的行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该鉴定意见已告知被告人李老二和被害人郑某1家属。
9.证人证言：
（1）姚小喃证实，2016年2月26日19时许，她看见李老二进入郑某1家中，过了一会，她到郑某1家看见郑某1被砍倒在走廊上，正在挣扎，李老二转身看到郑某1还在挣扎，又接着砍郑某1，她到旁边叫李某1他们。后，她和李某1、杨某、李老五、李正田来到郑某1家时，李老二已经不在现场，郑某1躺在走廊上，脚手还在动，但不会讲话了。郑某1自小双目失明，是村里的五保户，她不知道李老二为什么要砍郑某1。
（2）武文学证实，2016年2月26日19时左右，他接到村长杨某的电话，得知郑某1被李老二砍伤了。他赶到现场见到郑某1躺在走廊上，之后他就打电话报警。他不知道李老二与郑某1有什么矛盾。
（3）李某1、杨某、李老五、李正田证实，2016年2月26日19时10分左右，其听姚小喃说郑某1被下忙糯一组的映强（李老二）砍伤，即赶到郑某1家，看见郑某1躺在自家的走廊上，手脚还在动。李某1打电话联系120，杨某打电话让武文学报警。医生赶到后对郑某1进行抢救，郑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郑某1是个盲人，是村里的五保户，四人均称不知道李老二与郑某1有什么矛盾。
（4）李某2、董某证实,李某2是李老二的父亲，董某是李老二的母亲。2016年2月26日19时左右，李老二从家中出去，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后提着一把菜刀回到家，说自己杀了大永华（郑某1）。后，李老二用董某的电话说要自首，他拨通电话后说要自首，打完电话他就走了。李某2称郑某1原来偷过他家的鸡，公安派出所已经处理好了，之后他们之间就没有什么矛盾了。董某称不知道李老二的杀人原因。二人均称最近两个月李老二从外地打工回来后说话和表现不太正常，无故骂家里的人，说被人笑他。
（5）郑某3付（系被害人郑某1的二弟）证实，本案案发时他准备到浙江打工，已经到云县了，听说他哥被杀，就连夜赶回来。在三、四年前，他兄弟郑某3发到李老二家吵过一次，当时已经处理好了，不清楚最近他们之间有什么矛盾。
（6）郑某3发（系被害人郑某1的三弟）证实，他在广东打工，听说郑某1被杀害才赶回家来。两年以前，李老二说他们偷李老二家的鸡，他到李老二家理论。李老二可能不服气，但这件事情当时已经处理好了，他也没有打过李老二的家人，不知道李老二为什么要杀害郑某1，平时他也没有得罪过李老二。
（7）李朔（系崇岗乡天生桥卫生院的医生）证实，2016年2月26日20时12分，天生桥医院120急救电话接到求救后，她乘坐救护车前往崇岗乡黑龙村郑某1家，当晚21时许到达。到达现场后，其看见伤者躺在地上大口喘气，即组织旁边的人将郑某1抬到救护车上进行抢救，但很快郑某1就没有血压和心率了，经抢救无效死亡。
10.被告人李老二供述了其于2016年2月26日19时许从家中携带菜刀到郑某1家中砍杀郑某1的事实。
11.永德县公安局崇岗派出所出具的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李老二已达到分子负完全刑事责任的年龄；被害人郑某1殁年52岁。
以上证据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老二因不能正确处理与他人的关系，闯入被害人郑某1家中将郑某1杀害，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郑某1系盲人，无反抗能力，上诉人李老二犯罪手段残忍，主观恶性深，罪行极其严重，应依法严惩。但鉴于本案系农村邻里纠纷引发，上诉人李老二作案后有自首情节，可对李老二从轻处罚。原判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对上诉人李老二量刑失重。上诉人李老二的指定辩护人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09刑初26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的定罪部分和第三项，即定罪和没收作案工具的部分；
二、撤销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09刑初26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对被告人李老二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老二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丽华
审 判 员 王艳磊
代理审判员 李 倩
二〇一七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金玉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