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4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健，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委托代理人李强，上海尚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慧，上海尚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湘南，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XX村XX号XX室。委托代理人袁静，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健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28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陆湘南的女儿陆某与黄健于2000年9月6日登记结婚，于2013年8月15日离婚。2005年3月29日，黄健向陆湘南出具字据一份，载明：“2005年3月29日，黄健借入陆湘南的交通银行的存款捌万美圆整，用于购买XX路XX弄XX室，世纪景典的房屋，如以后该房屋卖出，则按所出资金比例平均提成。现该房屋的纯购入价是壹佰玖拾伍万圆整。”下方陆某作为证明人签字署期。2005年4月2日，陆湘南于交通银行上海分行提取其名下的两份存款存单，本息共计美金81,091.31元。2005年3月27日，黄健及案外人黄某甲、黄乙与张某、田某某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田某某、张某向黄健、黄某甲、黄乙转让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2005年5月14日双方向上海市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房地产登记。现房屋登记于黄健、黄某甲、黄乙名下，三人各占三分之一产权份额。2015年5月26日，陆湘南起诉黄健、黄某甲、黄乙，案由为所有权纠纷，要求根据黄健所写的字据依法分割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由黄健、黄某甲、黄乙三人支付陆湘南上述房屋三分之一产权份额的折价款以及自2005年至今的三分之一租金收益。该案法院受理后，于2015年6月30日开庭审理，黄健、黄某甲、黄乙庭审中共同辩称，字据是黄健所写，但系借贷关系，不是房屋出资款，不认可陆湘南对房屋有所有权，根据陆湘南提供的6万美金的兑换凭证，认可借款的金额是美金6万元而不是8万元，折合成人民币是50万元，愿意按人民币50万元本金进行归还，并根据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就算如字据所述陆湘南对房屋具有相应的提成利益，也不代表其对房屋具有所有权，且提成的支付也应等到房屋出售后才能拿，现房屋未出售不同意支付提成。经审理，法院向陆湘南释明风险，问其是否坚持诉讼请求。陆湘南考虑后于2015年7月8日撤回对该案诉讼。2015年7月8日，黄健向法院就其他房屋的所有权确认起诉陆某，该案现在审理中。2015年7月29日，陆湘南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判令黄健给付陆湘南购房投资本金及利润回报共计人民币180万元。审理中，陆湘南根据上述涉案房屋价格变化而变更诉请，要求判令黄健给付陆湘南购房投资本金及利润回报共计人民币214.33万元。原审审理中，经陆湘南申请，法院委托上海大雄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就涉案房屋现市场价值进行估价。2015年9月29日该估价公司出具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住宅房地产估价报告，评估结果为：估价对象房地产市场价值为人民币643万元，折合建筑面积单位人民币43,623元/平方米（建筑面积：147.40平方米）。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的字据为黄健本人出具，字据中对陆湘南支付的钱款数额，以及房屋的价值均予以了明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法院予以确认。从该字据中使用的如“借”“提成”等个别词语以及字据整体所表达的意思可知，陆湘南给付黄健的钱款并非赠与给黄健，而是需要黄健归还的，也不是无偿给黄健使用，需要其支付一定的对价，即提成。故现在陆湘南依据该字据要求黄健归还钱款及给付提成，合理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陆湘南给付的钱款数额，黄健辩称，陆湘南无法提供已向黄健给付美金8万元的凭证，所以不予认可该字据陆湘南已履行给付义务。而陆湘南则称，其将美金兑换成人民币，以现金的形式全部已支付给了黄健，并向法庭提供陆湘南支取美金8万元的凭证以及部分兑换成人民币的凭证对此予以佐证。对此，法院认为，黄健在18960号案件曾确认陆湘南有过给付行为，只是对金额提出异议，且在本案第一次庭审中也曾确认对方有过给付，然在第二次庭审中又称从未收到过陆湘南的任何给付钱款，前后反口，法院实难采信。陆湘南虽未提供黄健收取钱款的直接凭证，但提供了黄健立字据三天后支取美金8万元的凭证及部分兑换成人民币现金的凭证予以旁证，鉴于黄健当时系陆湘南的女婿，陆湘南给付黄健钱款，黄健未写收据符合常理，法院予以采信。关于提成，根据该字据整体意思表示，可知陆湘南给付钱款黄健使用，系有偿行为，需要其支付对价，但字据中仅对系争房屋卖出后提成如何计算予以了明确（按出资比例提成），对于房屋卖出前陆湘南取回钱款提成如何计算未予以明确。现涉案房屋并未出售，陆湘南主张按出资比例提成，确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了黄健的风险及负担。鉴于此，关于提成数额，法院综合考虑陆湘南对涉案房屋卖出的不可控性，因年纪渐大现取回钱款的需要性，双方姻亲关系的破裂事实，参考现房屋的价值，以及陆湘南现取回钱款及提成可能给黄健带来的风险各因素予以酌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12月3日作出判决：被告黄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原告陆湘南钱款及提成共计人民币160万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000元，减半收取计10,500元,由被告黄健负担。房屋评估费16,700元，由陆湘南、黄健各半负担。原审判决后，黄健不服，上诉至本院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陆湘南所主张的借款是否支付给黄健原审未能查清，且该借款并非黄健的个人债务，而是其与陆某的共同债务。陆湘南向法院提交的借款协议的性质也不是委托投资协议。因此，黄健要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陆湘南的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陆湘南辩称，不同意黄健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黄健2005年3月29日向陆湘南出具的字据是黄健的真实意思表示，陆湘南收受该字据表明陆湘南亦认可该字据的内容，故该字据的内容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从该字据的内容可知，黄健于该日向陆湘南借入了交通银行的存款8万元美元，用于购买房屋，对于该借款的处理，则是如以后所购买的房屋卖出，则按出资比例平均提成。因此，在综合考虑了陆湘南对涉案房屋卖出的不可控性，陆湘南因年纪渐大取回钱款的现实需要性，双方姻亲关系破裂的事实等因素后，原审对陆湘南依据上述字据向黄健主张“提成”的诉请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原审根据所购房屋陆湘南的出资比例，参考现房屋的价值等各种因素所酌定的160万元，并未超出陆湘南的出资比例，且尚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黄健上诉就借款是否支付提出质疑，但根据其在另案中曾确认陆湘南有过钱款支付行为，在原审第一次庭审中也曾确认钱款的给付，结合陆湘南提供给法院的上述字据出具三天后支取交通银行美元8万元的凭证等证据，以及双方在字据出具时是翁婿关系等情况，陆湘南给付借款而未要求黄健出具借款收据亦属符合常理。故黄健有关陆湘南款项未付的意见，本院亦难以采纳。虽然，在黄健向陆湘南出具上述字据的时候，黄健与陆湘南的女儿陆某为夫妻关系，但陆湘南与黄健之间通过上述字据所载明的内容而建立的合同关系具有相对性，陆湘南依据该字据仅向黄健主张“提成”权利，并无不妥。如黄健认为其因依据上述字据而向陆湘南支付的“提成”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或所购买的涉案房屋中黄健所占的权利份额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而应予以分割，当事人可以另案主张。综上，上诉人黄健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的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原审判决无误，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200元，由上诉人黄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懿欣
代理审判员 潘俊秀
审 判 员 翟从海
二〇一六年四月六日
书 记 员 李 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