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铜中民再字第000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申请人）：黄书广，男，1963年7月2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申请人）：杨卫星，女，1964年8月24日出生，汉族，系黄书广妻子。
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申请人）：黄敏，男，1987年7月26日出生，汉族，系黄书广与杨卫星儿子。
上述三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汪小马，安徽徽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被申请人）：黄书班，男，1967年6月2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朱春阳，安徽智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书广、杨卫星、黄敏与被上诉人黄书班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铜陵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24日作出（2012）铜民二初字第00347号民事判决生效后，黄书广、杨卫星、黄敏向检察机关申诉，2013年12月3日，铜陵市人民检察院向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铜检民行抗字第001号民事抗诉书，2014年1月3日，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铜中民抗字第00001号民事裁定书，指令铜陵县人民法院再审本案。2014年5月14日，铜陵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铜民二再初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黄书广、杨卫星、黄敏不服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24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书广、杨卫星及委托代理人汪小马，被上诉人黄书班及委托代理人朱春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6月25日，黄书广、杨卫星、黄敏向铜陵县人民法院起诉称：1995年5月，黄书广家分得承包地4358㎡。2003年9月8日，黄书广将承包地4.77亩无偿转给堂弟黄书班耕种，并签订一份《耕地转让协议书》。2005年，黄书班谎称有事借走黄书广身份证领取了粮贴。到2011年，黄书班共领取本属黄书广家的粮贴款1951.50元，加上土地出租费共计3262.50元。2006年，黄书班未经黄书广同意，到胥坝乡农经站将4.77亩土地承包经营权申请变更至其名下。2010年，黄书广发现上述情况后，到有关部门上访。铜陵县农业局下文撤销了胥坝乡农经站的变更登记。后经村委会做工作，黄书班以已办变更登记为由拒不归还承包地。故起诉，请求确认终止双方签订的《耕地转让协议书》；判令黄书班立即返还土地4.77亩；判令黄书班立即返还粮贴1951.50元；判令黄书班支付土地出租费1311元；本案诉讼费由黄书班承担。
黄书班一审中答辩称：1.签订转让协议时，黄书广已在胥坝街道经商，按当时政策承包经营土地需缴纳税费及承担劳务义务，所以黄书广才将土地转让给黄书班，且经村委会同意，转让后所有税费等义务由黄书班承担；2.黄书广诉称借用身份证不是事实，当时只需凭《转让协议》就可领取粮贴；3.2006年，在双方同意的情况下由乡镇派人到村办理了变更登记，如果没有黄书广的配合也无法办理；4.诉讼请求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5.变更登记被撤销的原因是未将变更登记材料及时上报县农业局；6.双方转让协议签订后，黄书广与村集体的承包关系已经终止。
铜陵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3年9月8日，黄书广与黄书班签订了一份《耕地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1.甲方（黄书广）现有承包经营土地共计4.77亩，其中耕地3.57亩，水田1.2亩。甲方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乙方（黄书班），由乙方承包经营；2.乙方应按照国家法律法规规定，按时缴纳农业税及其他费用；3.乙方享有自主经营权，甲方不得干预。发包方胥坝乡套口村村民委员会作为证明单位在该协议书上加盖了公章。2006年，胥坝乡农经站依据上述《耕地转让协议书》，将约定的该4.77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登记至黄书班名下。2012年1月18日，铜陵县农业局以该变更登记行为未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申请，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变更登记存在瑕疵，撤销了胥坝乡农经站的变更登记。
另查明：1995年5月8日，黄书广作为承包户户主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承包了本案讼争的土地。2002年9月2日，黄书广、杨卫星、黄敏户籍由胥坝乡套口村农转非迁入胥坝街35号。
铜陵县人民法院审理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转让等方式流转。黄书广作为承包户户主将承包土地转让给同属本集体经济组织的黄书班，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予确认。该协议书约定：“甲方（黄书广）现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乙方（黄书班），由乙方承包经营”，应认定为对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原告方认为系转包，显与协议约定的内容不符。发包方套口村村民委员会作为证明单位在该协议书上加盖公章，应理解为对转让行为的认可。是否经有关部门变更登记并不影响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本身的效力。协议签订后，黄书广承包户与发包方在本案讼争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故黄书广要求终止《耕地转让协议书》、要求黄书班返还土地及粮贴以及支付出租费的诉讼请求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书广、杨卫星、黄敏的诉讼请求。
铜陵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1、黄书广与黄书班签订的《耕地转让协议书》本意实为转包，且家庭承包经营地属于家庭成员共有，《耕地转让协议书》上仅有黄书广个人签名，不能视为家庭全体成员同意；2、黄书广和黄书班签订耕地转让协议，不能认定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3、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必须经发包方同意，未经发包方同意，不应当认定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4、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应当符合法律规定，耕地承包必须签订书面合同，由于黄书班一直没有与发包方村民委员会就该块土地签订书面承包合同，所以黄书班仅是从黄书书广手中获得该承包地转包使用权；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因承包方不收取流转价款或者向对方支付费用的约定产生纠纷，当事人协商变更无法达成一致，且继续履行又显失公平的，人民法院可根据发生变更的客观情况，按照公平原则处理”。黄书广与黄书班签订的协议是不收取流转价款，且时过境迁，受物价上涨、政策变化等因素的影响，继续履行该协议，对申诉人黄书广显失公平。
黄书广再审诉称：同抗诉机关抗诉意见一致，原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
黄书班再审答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抗诉机关的抗理由均不成立。
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向铜陵县人民法院提交了：《耕地转让协议书》、《关于撤销胥坝乡农经站对黄书广同志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登记的决定》、龙潭村民委员会《证明》、《关于黄书班变更土地说明》、《土地承包合同书》、黄书广、杨卫星、黄敏、黄书班的身份证户籍材料等证据。
再审另查，黄敏系黄书广与杨卫星夫妇的大儿子（次子黄超，承包份额土地由黄书广的二弟耕种，未参与本案诉讼）。
铜陵县人民法院再审认为：1、转让与转包的区别，《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黄书广与黄书班所定协议属何利协议？从标题看，是“耕地转让协议书”，从内容看“甲方现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乙方，由乙方承包经营”，表明黄书广从2003年9月8日在发包方铜陵县胥坝乡套口村委会的见证下，已自愿将自己承包的4.77亩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了黄书班。黄书广申辩“协议第二条和第三条可看出名为转让实为转包”。协议第二条，乙方（黄书班）应按国家法律规定，按时缴纳农业税及其他费用，缴纳税费的主体是黄书班，发包方村委会对该过程盖章证明，此后发包方就该宗土地向黄书班收取税费，与黄书广不再有关联，如果“协议”属转包，则发包方收取税费对象仍然是黄书广；“协议”第三条“乙方享有自主经营权，甲方不得干预”，强调了乙方充分享有该宗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我县土地流转过程中代耕或转包土地时一般不订立合同，对黄书广称“协议”上仅有黄书广签名，不能够视为家庭全体成员同意。考虑到签订协议地点在黄书广家及黄敏的年龄因素，对黄书广这一家事代理行为的有效性予以确认，对黄书广的上述观点不予认同。
2、抗诉机关认为原审判决“仅凭双方协议就认定黄书广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对基本事实的认定违背了正常的逻辑推理”。原审不仅查明《耕地转让协议书》的内容，同时还查明黄书广已于2002年9月2日全家农转非，结合《转让协议》内容，黄书广认为转让协议系土地使用权转包协议，显与协议约定的内容不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认为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并无不当，抗诉机关的上述抗诉理由，不予采纳。
3、黄书广再审诉称，在与黄书班签订的《耕地转让协议书》，套口村民委员会仅作为证明单位在协议书上加盖公章未补充说明同意转让。“证明”仅能作为见证，备案的作用，不能视为“同意”，由于未经发包方同意，该土地承包经营权尚未转让。无论从双方签订的协议，还是发包方在合同上加盖公章的过程及从2005年村委会在没有征求黄书广意见的情况下，径行将该块地的财政补贴资金计入黄书班名下的事实看，显然能理解村委会当时即对转让行为已认可。套口村委会不仅是见证人，更是双方签订合同转让土地经营权的知情人，该合同涉及发包方村委会利益，发包方如有异议，不可能以证明人身份加盖公章，更不会存档。且黄书班行使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至今，发包方未提任何异议。黄书广上述申诉理由不予采纳。
4、“黄书广继续履行该协议，对申诉人黄书广显失公平”一说是否成立。黄书广与黄书班签订的《耕地转让协议书》体现了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即使在某些环节存在些微瑕疵，并不影响协议本身的效力。转让协议已履行完毕，转让方已经丧失本案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故在流转期限内不存在返还承包地的问题，对黄书广在再审中的诸诉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维持铜陵县人民法院（2012）铜民二初字第00347号民事判决。
黄书广、杨卫星、黄敏不服再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①一审法院理解发包方村委会在双方《耕地转让协议》盖章是对转让行为的认可，认定错误。村委会作为发包方在协议上盖章，清楚地写明是证明单位。黄书班提供的发包方村委会《关于黄书班变更土地说明》和上诉人提交的《证明》均可证明发包方村委会在事后承认当年所签协议是转包协议。一审法院对应采纳证据不采纳，作出的判决，违背事实。②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发包方村委会在该宗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一家户口迁到胥坝街道，不影响土地承包经营权，上诉人一家既没有稳定的非农职业也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承包期内，承包方全家迁入小城镇落户的，应当按照承包方的意愿，保留其土地承包经营权或者允许其依法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一条：以流转方式流转的，应当事先向发包方提出流转申请。上诉人从未向发包方村委会申请和表示过要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错误。③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当依法签订书面合同。《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发包方应当与承包方签订书面合同。上诉人与发包方在1995年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黄书班至今未与发包方签订书面土地承包合同，所以黄书班与发包方没有发生新的承包关系。2012年铜陵县农业局已撤销了胥坝乡农经站的变更登记。据此，该宗土地承包权还是上诉人一家的。④一审法院认为从2005年村委会在没有征求黄书广意见的情况下，径行将该块地的财政补贴资金计入黄书班名下，显然能理解村委会当时对转让行为已认可，是一审法院错误理解，与事实不符。2006年12月8日，安徽省农村信用合作社活期储蓄取款凭条上的户名仍是黄书广，后来补贴变更到黄书班名下，是黄书班亲戚当时任村委会文书的陈孝发与黄书班私下串通行为，且铜陵县农业局已撤销了胥坝乡农经站的变更登记，登记已被撤销，依法承包地应恢复到黄书广名下。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且该协议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但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的除外。发包方村委会至起诉前，都没有表示同意，发包方村委会在2012年出具的证据中说明当年双方签订的是转包协议。3、一审法院维持原判决，违反公平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因承包方不收取流转价款，当事人协商变更无法达成一致，且继续履行又显失公平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发生变更的客观情况，按照公平原则处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是不收取流转价款的，被上诉人也免费使用了上诉人一家11年土地承包经营权，且被上诉人把上诉人的土地租给别人耕种，作为农民，上诉人一家现在没有经济来源，没有土地无法生存。恳请二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返还土地承包经营权给上诉人，维护上诉人一家的权益。
被上诉人黄书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另查明：黄书广、杨卫星夫妇有两个儿子（黄敏87年7月26日出生、黄超89年3月20日出生），全家共4人。2002年9月2日，黄书广全家4人户口农转非，由铜陵县胥坝乡套口村迁入铜陵县胥坝乡35号，户口住址：小城镇。1995年5月8日，承包方（乙方）户主代表：黄书广与发包方（甲方）铜陵县胥坝乡套口村经济合作社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承包本村第五组集体所有的耕地4358㎡（约6.54亩）。2003年9月8日，黄书广与黄书班签订《耕地转让协议书》将其家庭承包的6.54亩中的4.77亩田地转给黄书班经营，另1.77亩田地转给其弟经营。2006年7月2日，铜陵县胥坝乡农村经济管理站根据黄书班申请，依据黄书广与黄书班之间的《耕地转让协议书》将黄书广家的4.77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登记到黄书班名下。之后，黄书广到铜陵县政府信访，2011年胥坝乡政府对黄书广作出胥政（2011）349号答复，黄书广对答复意见不满至省政府有关部门上访。2012年1月18日，铜陵县农业局在接到省农委批转黄书广的信访件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以“登记行为存在瑕疵，撤销胥坝乡农经站作出的变更登记”。
本院审理中，黄书广提交的证据有：《安徽省铜陵县土地承包合同书》复印件、《耕地转让协议》、龙潭村调解委员会《关于黄书班与黄书广承包地转让纠纷调解报告》、《主要问题及情况》、户名为黄书广的2006年12月8日《安徽省农村信用合作社活期取款凭条》、铜陵县人民法院（2012）铜民二初字第00347号民事判决书。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具体的再审请求范围内或在抗诉支持当事人请求的范围内审理再审案件。”
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农民享有的法定权利，国家保护承包方依法、自愿、有偿地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2003年9月8日，黄书广与黄书班签订一份耕地转让协议，该协议系双方之间真实意思表示，交易的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双方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围绕本案当事人在再审过程中的请求、诉辩理由，综合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三：一是黄书广与黄书班之间签订的协议是转让还是转包的问题；二是发包方套口村村委会在协议上盖章是证明还是同意；三是协议上只有黄书广一人签字能否视为全体家庭成员同意。
关于黄书广与黄书班之间签订的协议是转让还是转包的问题。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主体是承包方，承包方有权依法自主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流转和流转方式。首先，黄书广与黄书班签订协议自愿将剩余承包期内的土地使用权一次性转让给黄书班经营的行为，与法不悖，应属有效。其次，案涉协议标题“耕地转让协议书”，字义明晰，“转让”一词无歧义。第三，从协议条款看，黄书广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黄书班，由黄书班按时缴纳农业税及其他费用，其享有自主经营权，黄书广不得干涉。协议内容符合转让的构成要件。因此，无论形式还是内容，案涉协议应为转让而非转包。黄书广认为双方签订的是转包协议，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发包方套口村村委会在案涉协议上盖章是同意还是证明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规定，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发包方胥坝乡套口村村民委员会在黄书广与黄书班的协议上加盖公章，应当认定村委会对双方转让的法律事实清楚。而后，在长达10年时间，村委会对双方的转让协议行为未提出异议，并于2006年将协议约定的4.77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至黄书班名下。综合以上分析，村委会的盖章行为应当视为对黄书广与黄书班间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的认可。黄书广提出村委会盖章是起证明作用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案涉协议上只有黄书广一人签字能否视为全体家庭成员同意的问题。黄书班诉称土地承包以户为单位，黄书广是户主，杨卫星是否同意不影响转让协议的效力。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主体是以家庭为单位签订的承包合同，故黄书广与黄书班签订的案涉协议系其代表全体家庭成员签订。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萍
审判员 周 卉
审判员 徐际双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张 玏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