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民终37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兰溪立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兰溪市丹溪大道17号二楼。
法定代表人：章树根，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卫龙，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友红，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官卫军，男，1965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兰溪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小庆，女，1987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兰溪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洪献，男，1972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兰溪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月蓉，女，1974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兰溪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程，男，1981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兰溪市。
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诉讼代理人：童静婷，浙江瑞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文辉，浙江瑞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剑，男，1976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兰溪市。
原审被告:兰溪今朝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兰溪市劳动路74号。
法定代表人：冯映，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冯映，女，1971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
原审被告:吕旭东，男，1964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
三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和平，浙江金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兰溪立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民公司）与被上诉人上官卫军、杜剑、袁小庆、汤洪献、李月蓉、章程、原审被告兰溪今朝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今朝公司）、冯映、吕旭东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17）浙0781民初2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立民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支持立民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上官卫军签订《借款合同》的意思表示不真实,认定其并非实际借款人这一事实有误。第一、2014年12月5日,上官卫军与立民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并由杜剑等人作为担保人。从借款的手续上看，由上官卫军本人亲笔签署，用途是临时周转，借款时也提供了相关证件，也有一定数量的担保人，也履行了贷款义务，符合小额贷款公司借款的相关流程，形式上放贷手续合法、有效。第二、上官卫军应当对签字的后果承担法律责任，其普通员工的身份，并不能得出没有贷款需求这一结论。正是基于其贷款需求，特别是有较多保证人的情况下，这才成为立民公司的贷款对象。第三、立民公司与上官卫军形成了合法的借款关系，上官卫军拿到借款后给了他人使用，是对其自身财产的处分，立民公司与其他金融机构一样，无法审查贷款的最终用途，但是不能从最终的使用人来推断出所谓的实际借款人，否则会造成金融机构的系统性风险。第四、在贷款后，上官卫军归还了2015年2月21日前的利息，从还息角度可以看出上官卫军是在履行合同的，并且有相关付息凭证予以佐证。立民公司是一家金融机构，审查的是有无收到借款的利息，该审查同样也是形式审查，即使是他人代交，也不能否认是替借款人支付利息。对于立民公司来说，根本无法审查支付利息的资金来源,从形式上讲，立民公司没有任何过错，符合贷款流程。第五、与本案相关联的33个案件中，有相当数量的借款人与今朝公司存在股权质押关系，即今朝公同将股权质押给了借款人，也意味着借款人获得了相应的反担保权益。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官卫军签订合同时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是错误的。二、一审适用证据规则错误，不应认可汤洪献、李月蓉、章程提供的录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立民公司没有对录音内容与其相关人员进行核对，即认可了该证据。立民公司认为，录音资料的取得首先就要具备合法性，该三份录音没有征得录音相关方的同意，属于非法证据，且真实性根本无法得到确认，从内容看也不能证明上官卫军系受公司委托才来办理贷款，都是一方自己的说辞，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故根据证据规则，应当不予确认该录音证据。三、一审认定担保人杜剑、袁小庆、汤洪献、李月蓉、章程的担保无效是错误的，该担保是独立条款，依法应当承担担保责任。2014年12月5日，杜剑、汤洪献、章程与立民公司签订了《保证合同》，杜剑、袁小庆、汤洪献、李月蓉、章程签订了《承担共同还款保证书》，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第二条约定“本保证合同为独立性担保。主合同发生无效、可撒销不影响保证合同的效力，保证合同仍然有效，保证人仍应对债权人承担保证责任”，该条款表明担保人的担保是独立的，担保的对象明确，是借款人之间的互保，而且一审法院也未认定合同无效，故无论从合同有效、无效还是从担保独立条款的角度出发，杜剑等人的担保都应当认定为有效，应当按合同约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违背了合同相对性的原则。第一、要明确本案的借款关系存在于上官卫军与立民公司之间，签订合同后立民公司依照规定发放贷款的行为已经履行了借款合同的义务。上官卫军将款项给予他人使用，造成的法律后果是上官卫军与今朝公司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在这后续的民间借贷中，立民公司并未参与其中，与立民公司无关，这是上官卫军与今朝公司之间的另一个法律关系。但一审法院仅凭贷款由今朝公司实际使用这一点认定今朝公司为实际借款人，违背了合同相对性原则。第二、《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在本案中没有任何的书面委托借款手续，也没有任何证据表明立民公司知道上官卫军与今朝公司存在着委托借款关系，事实上从提供的《借款合同》、《借款借据》等材料可以看出，上官卫军才是借款人，现有证据根本无法证明立民公司是明知所谓名义贷款人和实际贷款人，一审在没有证据佐证的情况下适用该条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
上官卫军答辩称：一、上官卫军仅是今朝公司一名保安，月工资不足两千元，既无实际贷款用途，也无还款能力。立民公司作出借人事先明知“今朝公司借上官卫军等人之名贷款”的事实。二、“借名贷款”其实是立民公司与今朝公司相互串通、规避金融监管的一种手段，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第146条的规定否定这种通谋虚伪的意思表示。三、一审依《合同法》第402条界定名义借款人、实际借款人及出借人之间的真实法律关系，适用法律正确。
袁小庆、汤洪献、李月蓉、章程共同答辩称：一、袁小庆、汤洪献、李月蓉、章程虽然名义上是保证人，但也是今朝公司员工，根据公司要求被今朝公司拉来作为人头，签署形式上的担保合同，担保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二、就本案而言，既然名义上的借款人上官卫军不需要承担还款责任，为名义借款人提供担保的袁小庆等人当然也不需要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对保证人法律责任的处理合理有据。
杜剑未作答辩。
今朝公司、冯映、吕旭东陈述称：1、我们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立民公司的上诉理由实际是看重表面而不是实质，理由如下：上官卫军确实不是真实的借款人，本案的真实借款人是今朝公司，因为今朝公司是立民公司的股东，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股东是不能向立民公司借款的，立民公司为了增资扩股提议由今朝公司的员工或者其他人的名义向立民公司借款，当时今朝公司也同意并通过员工或者员工的亲属作为借款人，当时无论今朝公司和立民公司都许诺不会让名义上的人归还，上官卫军只是形式上的借款人，上官卫军并非真实借款人。2、从本案的资金流向看，本案的借款发生后，就从上官卫军的账号转入了今朝公司法人代表账户，因而今朝公司才是实际借款人。3、从本案的利息支付看，本案的利息都是今朝公司统一支付给立民公司的，上官卫军从未支付利息，所以今朝公司才是实际借款人。立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足，违背了案件的真实情况，也违背了当时的许诺，上官卫军作为一个保安既不符合借款条件，也没有收入，没有银行的流水更没有借款的用意因而上官卫军并非真实借款人。原审法院没有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确定今朝公司是借款人，所以由今朝公司归还完全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因而，立民公司的两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立民公司的上诉。
立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上官卫军立即归还立民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100万元及利息202500元（利息从2015年2月21日暂算至2017年5月20日止，按月息7.50‰计算）和直至判决生效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上官卫军赔偿立民公司因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10000元；3、杜剑、袁小庆、汤洪献、李月蓉、章程、今朝公司、冯映、吕旭东对上述1、2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上官卫军等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官卫军、杜剑、汤洪献、李月蓉、章程系今朝公司及关联公司员工，其中上官卫军从事保安工作，汤洪献系今朝酒店经理，杜剑、袁小庆和汤洪献、李月蓉及冯映、吕旭东分别系夫妻关系，冯映、吕旭东系今朝公司股东，今朝公司系立民公司股东。2014年12月5日，立民公司与上官卫军签订借款合同二份，约定上官卫军分别向立民公司借款人民币各50万元、共计1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12月5日至2015年6月4日，月利率7.5‰，按月付息。同日，杜剑、袁小庆、汤洪献、李月蓉、章程、冯映、吕旭东分别向立民公司出具承担共同还款保证书，表示对上官卫军的上述借款自愿承担共同还款连带责任。同时，立民公司分别与杜剑、袁小庆、汤洪献、李月蓉、章程、今朝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约定杜剑、袁小庆、汤洪献、李月蓉、章程、今朝公司为上官卫军的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上述合同约定的责任范围均包括借款本息及实现债权费用等。合同签订后，立民公司于当天按照约定向上官卫军银行账户发放人民币共计100万元。借款后，自2015年2月21日开始，上官卫军未按约支付利息，借款到期后也未归还借款本金，致立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本次诉讼中，立民公司花律师费1万元。一审庭审中，今朝公司、冯映、吕旭东表示自愿承担包括本案借款在内的所有员工借款的还款责任。另查明：包括本案在内，今朝公司有33名员工及其近亲属分别以自己的名义向立民公司借款，借款本金4000余万元。上官卫军系在今朝公司相关人员陪同下办理开设银行卡、签订合同，接收立民公司的放款后，所借款项当即全部汇入今朝公司财务人员的个人账户，供今朝公司使用，借款后产生的利息也由今朝公司以上官卫军名义、以现金方式向立民公司缴纳。一审庭审中，立民公司表示同意按照法院认定的民事法律关系进行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上官卫军系今朝公司员工，其本身无用款需求，借款之前也未与立民公司达成借款合意，签约过程中，也无证据证明立民公司对向其放贷进行过必要的审查，本案借款，是立民公司为规避相关规定，与今朝公司一起协商以公司员工的名义所实施的行为，上官卫军仅为与今朝公司存在人身依附关系的、签订借款合同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名义借款人，并不实际参与借款关系的履行活动，也不享受借款活动的利益，该款项由今朝公司使用并支付由此产生的利息，据此，根据《合同法》第402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合同直接约束立民公司和今朝公司，还款责任应由今朝公司承担，同理，杜剑、袁小庆、汤洪献、李月蓉、章程为名义借款人提供担保的行为无效，可免除其保证责任。诉讼期间，今朝公司、冯映、吕旭东表示自愿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该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杜剑、袁小庆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根据立民公司提供的证据及诉请，依法进行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兰溪今朝商贸有限公司、冯映、吕旭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兰溪立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1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合同约定自2015年2月21日开始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律师费1万元；二、驳回兰溪立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713元，由兰溪今朝商贸有限公司、冯映、吕旭东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立民公司提交2014年12月5日的借款申请书一份，证明：涉案借款是上官卫军向立民公司申请贷款，并非立民公司与今朝公司进行串通。
上官卫军对该申请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他本人签字和捺印之时，申请书上的其他需填写的内容全部都是空白的。
上官卫军、袁小庆、汤洪献、李月蓉、章程共同质证认为：对该申请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上官卫军只不过是名义借款人，这份所谓的借款申请书只为规避金融监管而签署的一份材料，证明不了上官卫军是实际借款人。
今朝公司、冯映、吕旭东质证认为：1、超过了举证期限，如果该证据存在应该在一审中就予以提供。该证据也不是新的证据。2、上官卫军认可借款申请书的字是本人所签，但并没有认可借款书上所记载的内容，而且根据上官卫军本人所讲是空白的，所以立民公司有义务提供100万元资金属于临时周转的证据。3、按照正常的银行贷款，周转用途都应该有相应的合同，立民公司并没有提供临时周转的具体凭证。也没有审查上官卫军的收入情况。在借款的落款写明信用报告查询授权，立民公司也没有提供对上官卫军的信用报告查询的情况。从这一系列都可以看出，立民公司对上官卫军的借款实际并没有审查。
上官卫军、袁小庆、汤洪献、李月蓉、章程、杜剑、今朝公司、冯映、吕旭东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对立民公司提供的上述借款申请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
其他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借款后产生的利息也均由今朝公司以上官卫军名义、以现金方式向立民公司缴纳”以外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借款后产生的利息均由今朝公司以员工名义、以现金方式存入立民公司账户。今朝公司系立民公司的股东，立民公司的股东分别为：立马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占注册资本的30%；兰溪市金港房地产有限公司，占注册资本的9.0909%；浙江蓝天电缆有限公司，占注册资本的9.0909%；周奕，占注册资本的9.0909%；今朝公司，占注册资本的7.6363%，浙江博爱家纺有限公司，占注册资本的7.2727%；浙江鑫兰纺织有限公司，占注册资本的7.2727%；杜招根，占注册资本的4.6364%；赵庆富，占注册资本的4.5455%；马万祥，占注册资本的4.5455%；兰溪市金丰投资有限公司，占注册资本的3.6364%；金洪林，占注册资本的1.1818%；吴斌，占注册资本的0.5%；汪晓明，占注册资本的0.5%；任建路，占注册资本的0.5%；胡旭红，占注册资本的0.5%。一审对汤洪献、李月蓉、章程提供的三份录音组织了质证但在判决中未予论证：分别为2016年11月15日今朝公司员工周美仙等与立民公司财务杜颖萍、任建路的录音，2016年12月7日今朝公司财务吴梅艳与立民公司经理陈跃进的录音，今朝公司法定代表人冯映等人与立民公司法定代表人章树根的录音，证明立民公司在办理贷款时，明知上官卫军等人系受今朝公司委托办理贷款手续的事实。立民公司对该证据有异议，表示真实性无法确认，要求以书面证据为准，一审庭审中，原审法院要求立民公司对录音内容与相关人员进行核对，立民公司一直未回复。二审中立民公司补充意见认为“该证据未经被录音方同意，属于非法证据，涉案人员非具体经办人，不清楚具体放贷过程，属于主观臆测或者道听途说，应当以借款合同等书证为准”，其余当事人对该录音均无异议。本院认为，今朝公司财务吴梅艳与立民公司经理陈跃进的录音中，陈跃进说“这个情况很多的，大家都冤枉的，我也知道你冤枉的。你们今朝也有二、三十个人，帮她（冯映）背名借款的”、“说实话要你还600万元也不现实的”，结合在卷其他证据及各方当事人陈述，能够证明立民公司在办理贷款时，明知上官卫军等人系受今朝公司委托办理贷款手续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认定今朝公司为实际借款人是否正确。二、杜剑、袁小庆、汤洪献、李月蓉、章程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关于焦点一，虽然借款合同是上官卫军与立民公司签订的，但经一审查明，上官卫军本人并无用款需求，签订借款合同是立民公司与今朝公司为规避相关规定，而协商以今朝公司员工的名义所实施的行为，且借款是由今朝公司使用并支付利息的，上官卫军也没有享受借款活动的利益，因此，一审认定今朝公司系实际借款人受借款合同约束并无不妥。立民公司以形式放贷手续合法、有效为由主张，上官卫军系借款人并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虽然杜剑等在保证合同上签字确认，但与上官卫军一样，作为今朝公司的员工，他们在保证合同以及承担共同还款保证书上签字确认，均系为了符合相关流程，因此杜剑等人的“保证”也并非是对上官卫军的借款提供保证，故，一审免除各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并无不妥。综上，立民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713元，由上诉人兰溪立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耘
审 判 员 张淑英
审 判 员 楼 晋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谭李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