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徐民终字第5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军生，男，1952年7月1日出生，汉族，铁路工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庆，男，1954年10月出生，汉族，大学副教授。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全法，江苏运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谢士灵，江苏运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梅，女，1959年12月出生，汉族，徐州市公安局干警。
委托代理人屈庆功，江苏逸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炜炜，女，1969年8月出生，汉族，无业。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海旭，男，1996年1月出生，汉族，学生。
法定代理人王炜炜（系张海旭之母），自然情况同上。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伊涛，江苏清正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关于上诉人张军生、张国庆、张晓梅、王炜炜、张海旭共同共有纠纷一案，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8日作出（2012）鼓民初字第0045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张军生、张国庆、张晓梅、王炜炜、张海旭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该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张军生、张国庆及委托代理人王全法，上诉人张晓梅的委托代理人屈庆功，上诉人王炜炜、张海旭的委托代理人伊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张军生、张国庆和张晓梅、案外人张冬生系兄弟姐妹，其父母为张兴、夏翠华。王炜炜和张海旭系张冬生的配偶及儿子。张冬生于2003年6月7日去世，张兴于2009年9月29日去世。1996年6月4日，徐州市房屋开发建筑装饰公司（以下简称开发公司）与张兴签订《拆迁产权交换协议书》，约定由开发公司拆除张兴使用的座落于本市凤阳巷15号的房屋（建筑面积95.54平方米），开发公司以座落于本市xxxx的二层楼房所含建筑面积118.84平方米的部分，作为产权交换安置给张兴。1997年10月14日，张晓梅作为购买人，与开发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0000079的《商品房购销合同》，约定由张晓梅购买本市鼓楼区xxxx除安置给张兴的118.84㎡外的324.8㎡的部分，购房款总额为747040元，该资金实际由张冬生所出。1998年11月，因xxxx房屋质量问题，张晓梅作为原告向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张军生作为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参加了诉讼。该案经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调解结案，并出具（1999）云民初字第82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开发公司负责维修至合格，并赔偿原告8万元。由于开发公司无法履行维修义务，经双方协商，并报规划部门许可，以凤阳旅社及张兴的名义与施工人签订施工协议在原二层楼房之上另行加盖了一层，并以凤阳旅社及张兴的名义和施工人办理了工程款的结算，具体经办人为张军生。
在张冬生生前，张军生、张国庆、张晓梅、张冬生共同签订《关于徐州市鼓楼区xxxx三层小楼房产协议》（以下简称四人协议），约定该三层楼房除因拆迁产权交换安置给张兴的118.5㎡面积外，其余面积为夏翠华与张冬生共同出资购买、由张军生、张国庆、张晓梅、张冬生等份共有，加盖第三层的费用100000元亦由四人等额负担，未负担建设费用的视为放弃共有份额等内容。该协议签订后，另行由张兴、夏翠华签字追认。2002年张军生、张国庆、张晓梅、张冬生曾作为买方与开发公司签订购房合同，确认诉争房屋为四人共同购买。夏翠华、张晓梅、张冬生亦另行签订《关于徐州市鼓楼区xxxx三层楼房投资情况及办理产权证等手续的协议书》（以下简称三人协议），约定该三层楼房除因拆迁产权交换安置给张兴的118.5㎡面积外，其余面积为张冬生出资购买、以张冬生名义办理产权证等内容。2003年1月，张晓梅以自己的名义，向产权登记部门办理诉争房屋所有权登记时，张军生、张国庆提出异议，该房屋至今未办理产权登记。2011年12月，张军生、张国庆以请求依法确认徐州市xxxx房屋（557.90㎡）属于各方当事人共同所有为由提起诉讼，庭审中张军生、张国庆要求将诉争房屋变更为该二人共有。
原审认为，房屋共有权是两个或两个以上的主体对同一房屋享有所有权。房屋所有权的取得有原始取得和继受取得两种。原始取得是指以不以他人已有的所有权为前提而直接通过权利人的一定行为或根据法律上的规定而取得房屋所有权，继受取得是指通过某种法律事实从原来房屋所有权人处取得房屋所有权。如买卖、互换、赠与、继承等。房屋产权的继受取得必须由有关产权转移人、代理人办理转移手续。本案诉争房屋是在诉争当事人父母原有房屋拆迁安置时，由张晓梅与开发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由张冬生实际支付74余万元购房款。2002年（落款为1997年10月14日），张军生、张国庆、张晓梅、张冬生以买房人共同与开发公司签订了编号为0036760号商品房购销合同，约定四人对诉争房屋按份共有，四人曾签署对诉争房屋共有的协议。张军生、张国庆主张对诉争房屋享有共有权，并排除其他人的权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张军生、张国庆主张曾经支付给王炜炜675000元是支付的诉争房屋的购房款，王炜炜予以否认，张军生、张国庆在付款凭证上未注明汇款用途，亦未提供证明该汇款是支付的购房款，张军生、张国庆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诉讼主张，对该汇款双方可另行处理。在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1999）云民初字第822号一案中，张晓梅作为原告，张军生作为张晓梅的委托代理人，处理的是0000079号购房合同的质量问题，此后兄妹四人对原合同的购买人进行了变更。故张军生、张国庆要求确认诉争房屋为其二人共有，缺乏事实基础，对张军生、张国庆的该主张不予支持。
对于第三人主张诉争房屋为其所有，在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1999）云民初字第822号一案中，张晓梅作为原告，张军生作为张晓梅的委托代理人，处理的是0000079号购房合同的质量问题，此后兄妹四人对原合同的购买人进行了变更重新签订了0036760合同，确定为四人共同作为买房人。故第三人请求确认诉争房屋为其所有的主张，亦缺乏事实根据，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驳回张军生、张国庆的诉讼请求；二、驳回第三人王炜炜、张海旭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张军生、张国庆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被上诉人王炜炜、张海旭一审中除提供张晓梅出具的收条外，没有其他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购房款是张冬生个人所出。因此一审认定747040元购房款全部由张冬生支付与事实不符；二、张军生、张国庆、张晓梅、张冬生四人曾签四人协议，该协议得到张兴、夏翠华签字同意。按照该协议约定，涉案房屋应为四人共有，后四人亦根据该协议签订了0036760号《商品房购销合同》。根据上述四人协议及购房合同而对约定，诉争房屋本来应由四人共有，但王炜炜、张海旭已从张国庆处得到了价值96万余元的船舶，并且原由张冬生支付的购房款上诉人也全部返还给了王炜炜、张海旭。故王炜炜、张海旭不能成为诉争房屋的权利人。鉴于张晓梅一审中明确表示放弃对诉争房屋的所有权，故张晓梅亦不是诉争房屋的权利人。因此一审认定诉争房屋不属二上诉人共同共有错误；三、一审遗漏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四人协议，以证明涉案房屋原约定为四人共有，但一审判决所列上诉人提交证据中，却没有该证据。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诉争房屋判决归张军生、张国庆所有。
上诉人张晓梅针对张军生、张国庆的上诉请求答辩称：上诉人张军生、张国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一审认定购房款747040元由张冬生支付均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在该案件两次立案审理中张军生及张国庆均陈述没有直接支付任何购房款，而法庭已经查明张晓梅接受张冬生委托，由张冬生出资购买本案诉争房屋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诉争房屋应属于张冬生所有，张军生及张国庆无权提出所有权争议。张军生及张国庆均未出资，也没有返还张冬生的购房款，其二人主张父母同意产权分配并不是法律上认定房屋产权归属的依据，况且张冬生去世之前不愿意将房屋作为四人共有。张晓梅作为形式上的购买登记人，明确认可张冬生是所有权人，而张军生及张国庆也没有和开发商签订任何购房合同；三、一审对本案的全部证据均进行了质证，没有任何遗漏。
上诉人王炜炜、张海旭针对张军生、张国庆的上诉请求答辩称：上诉人张军生、张国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747040元购房款出资问题已由生效判决予以明确，张国庆、张军生均明确表态从未出资，张晓梅又明确表态是张冬生支付。故张国庆、张军生称购房款不是张冬生支付没有证据支持。其上诉理由第一条、第二条相互矛盾，既然不认可张冬生支付了购房款，何来已经返还；二、张军生、张国庆无权参与涉案房屋分配，即使是按照四人协议，该协议上明确注明涉案房屋118.5平米是拆迁而来，其余面积系张冬生出资购买。协议中约定如果加盖楼房大家应该平均出资，如果没有出资，自动放弃产权。且该协议已经被张冬生事后撤销。张冬生病重期间，在遗嘱中已经明确表态不再赠与其二人房产；三、购房款是张冬生出资，但当时没有经过王炜炜的同意，王炜炜有权要求不赠与给张军生、张国庆。另外关于价值九十多万元的船舶返还问题，已经查明船舶公司均是张冬生出资。请求驳回张军生、张国庆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王炜炜、张海旭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认定张军生、张国庆、张晓梅、张冬生四人对原0000079号购房合同的购买人进行了变更，重新签订了0036760号合同，确定为四人共同作为买房人，系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认为张军生、张国庆要求确认诉争房屋为其二人共有缺乏事实基础，判决驳回二人诉讼请求正确。但以张国庆、张晓梅、张冬生四人重新签订了0036760号合同，确定为四人共同作为买房人，并以此为由判决驳回王炜炜、张海旭的诉讼请求不当，请求二审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王炜炜、张海旭的合法权益。
上诉人张军生、张国庆针对王炜炜、张海旭的上诉请求答辩称：针对王炜炜、张海旭上诉理由一审已经进行了审理，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上诉人张晓梅以认同王炜炜、张海旭的上诉请求进行答辩。
上诉人张晓梅在二审期间于2014年6月8日向本院提出书面撤诉申请。
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对涉案房屋的权属如何认定问题。
二审期间，本院依法于2014年4月21日到徐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房产登记交易中心调查涉案房屋产权登记情况。查明，在该房产登记交易中心就涉案房屋存档材料中，共计三份合同编号为0036760商品房购销合同原件，其中一份合同首页买方有张军生、张国庆、张冬生、张晓梅四人名字，被划掉三人修改为张晓梅一人，在尾页乙方签章处张军生的名字被划掉，修改处均加盖开发公司的合同专用章，该份合同与一审期间张军生、张国庆提供的合同复印件一致，为便于区别，该版本合同定为（合同乙）。另外两份合同编号与（合同乙）一致，但首页买方栏中只有张晓梅一人，尾页乙方签章处亦只有张晓梅名字，该版本合同定为（合同丙）。上述三份合同现场经张军生、张国庆、张晓梅确认无误。
本院审理查明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各方当事人在二审庭审期间均没有提供新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中，关于对涉案房屋的权属如何认定问题。首先，应解决合同编号为0036760商品房购销合同不同版本问题。从该合同签订情况来看，虽然张军生、张国庆一审中提供（合同甲）复印件，拟证实张军生、张国庆、张晓梅、张冬生四人共同与开发公司签订购房合同，初始购房为兄妹四人。但（合同甲）记载的购房登记人情况已被修改为张晓梅一人，从张军生、张国庆一审中同时提供的（合同乙）及本院依法从徐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房产登记交易中心调取的（合同乙）中亦可印证上述事实。鉴于涉案合同编号为0036760号合同购买人情况存在变化过程，且目前证据显示在合同中购买人仅有张晓梅一人，故原审仅以（合同甲）复印件即认定2002年张军生等兄妹四人对原合同的购买人进行了变更重新签订0036760号合同，并以此最终确定为四人共同作为买房人与事实及证据不符，本院对一审判决该部分认定予以纠正。如案件当事人对涉案0036760号合同购买人是一人还是兄妹四人存在争议，可另行解决；其次，关于对涉案四人协议及三人协议如何认定问题。二审中，双方对四人协议形成于2002年没有争议。经查，该四人协议除约定安置给张兴的118.5㎡面积外，其余面积为夏翠华与张冬生共同出资购买、由张军生等四人等份共有等内容外，协议第四条第1项还存有“父母张兴、夏翠华健在时，任何人不得对该房屋分割处置，亦不得进行任何形式的处分”之约定。此后夏翠华、张晓梅、张冬生另行签订三人协议，对四人协议效力等问题重新进行了约定。鉴于上述四人协议及三人协议中存有相抵触内容，各方当事人无论如何不能仅通过其中一份协议来印证己方观点，故本院在本案中对上述两份协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综上，张军生、张国庆仅凭（合同甲）已不能证明涉案房屋为其二人共有，另外即便四人协议有效，但张军生、张国庆以此为由提出的主张仍然违反了四人协议中的附条件约定，因此原审驳回张军生、张国庆诉讼请求的结果是正确的。张军生、张国庆关于涉案房屋为二人共有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炜炜、张海旭原审中提出诉争房屋应为其二人所有及以此为由提出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在涉案房屋购买及签订四人协议、三人协议过程中，没有证据证明王炜炜、张海旭参与了上述过程，且参与人之一张冬生已于2003年6月因病去世。在争议房屋产权未明晰之前，王炜炜、张海旭主张涉案房屋产权为其二人所有缺乏法律依据，因此原审驳回二人诉讼请求亦无不当。王炜炜、张海旭以此为由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后，上诉人张晓梅提出的撤诉申请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但鉴于原审判决驳回张军生、张国庆、王炜炜、张海旭的诉讼请求结果正确，故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33600元，由上诉人张军生、张国庆承担11200元，由上诉人王炜炜、张海旭承担11200元，上诉人张晓梅预交上诉费11200元减半收取为5600元由其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祝杰
审 判 员 韩军
代理审判员 袁涌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