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漳民终字第1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海丽，女，1974年2月3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风警，男，1968年10月16日出生。
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曹繁有，福建罡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保公司”），住所地漳州市芗城区延安北路51号（漳州公路大厦主楼一、二层），组织机构代码77067535-4。
代表人王志超，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国川，福建闽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海丽、林风警因与被上诉人联合财保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平和县人民法院（2013）平民初字第2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海丽、林风警及其委托代理人曹繁有、被上诉人联合财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国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3年4月13日8时许，赖桂英无证驾驶未登记号牌的二轮摩托车（发动机号：200044072）从平和县坂仔镇和平村往坂仔圩方向行驶，行经坂仔镇和平村路段，与交会方向周海丽持C1类驾驶证驾驶闽E5S6**号二轮摩托车（后载赖丽云）发生碰撞，造成赖桂英当场死亡、赖丽云和周海丽受伤、车辆损坏的重大交通事故。平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周海丽负事故次要责任，赖桂英负事故主要责任。另查明，周海丽驾驶的闽E5S6**号二轮摩托车登记车主为林风警，林风警以其为被保险人向联合财保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自2012年11月16日零时至2013年11月15日二十四时。再查明，死者赖桂英的法定继承人钟长生、钟来福、钟添福、钟三福起诉周海丽、林风警、联合财保公司，要求周海丽、林风警、联合财保公司赔偿其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经济损失。平和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10日作出（2013）平民初字第1418号民事判决，判决联合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钟长生、钟来福、钟添福、钟三福110000元，并驳回钟长生、钟来福、钟添福、钟三福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将110000元汇入平和县人民法院指定的银行账户。2013年10月，联合财保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周海丽、林风警共同偿还代垫赔偿款110000元。
原审判决认为，周海丽驾驶的闽E5S6**号二轮摩托车与赖桂英无证驾驶的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赖桂英当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平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周海丽负事故次要责任，赖桂英负事故主要责任，该认定合法有效，应予以确认。周海丽对造成赖桂英死亡的经济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林风警所有的闽E5S6**号二轮摩托车在联合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联合财保公司依法院生效判决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向受害人的法定继承人先行垫付了赔偿款110000元，已尽其法定义务。周海丽持C1类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二轮摩托车，属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行为，由此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联合财保公司请求周海丽偿还代垫款，合理合法，应予支持。林风警明知妻子周海丽未取得相应的驾驶资质，仍将其所有的二轮摩托车借与周海丽，主观上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联合财保公司主张林风警承担共同偿付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周海丽、林风警关于联合财保公司不能以无证驾驶为由主张追偿权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周海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代垫款人民币110000元；二、被告林风警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付责任；三、驳回原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2500元，由被告周海丽负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周海丽、林风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周海丽、林风警上诉称，1、保险公司未告知保险单内容，依照《保险法》第17条的规定，无权要求偿付赔款；2、林风警不是侵权人，出借摩托车也非直接造成交通事故的原因，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周海丽在事故中仅负次要责任，保险公司无权全额追偿。综上，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项，改判驳回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联合财保公司答辩称，1、本案争议的是交强险而非商业险，法律已对合同内容作了规定，保险人无告知义务；2、林风警将车交给无驾驶证的周海丽驾驶存在过错行为，也是侵权人，一审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正确；3、答辩人在承担垫付110000元的范围内予以追偿符合法律规定。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均陈述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明确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况下，保险公司承担的责任具有垫付性质，并赋予保险公司向致害人追偿的权利。根据该《条例》第一条的规定，其立法目的是“为了保障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而要求保险公司先行垫付，并非免除交通事故致害人依法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进一步明确了保险公司不得以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而拒绝对受害人进行赔付，并将赔付范围从抢救费用扩大到交强险责任限额，同时，该条第二款规定，“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再次明确对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主张追偿权的法律保护。联合财保公司在周海丽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情况下对交通事故受害人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付，是联合财保公司从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业务所应承担的法定义务，同时，其在赔偿范围内对侵权人享有追偿权，也是其法定权利，该权利系基于法律规定直接取得，并非基于双方约定，不存在需要履行相关告知义务的问题，周海丽、林风警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上诉认为联合财保公司应对免责条款进行说明，混淆了强制保险和商业保险的关系，该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法院判决，联合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交通事故受害人的110000元，本属周海丽在交通事故侵权案件中依法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于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与侵权责任是相分离的，也就是说，交强险限额内的赔付与周海丽应承担的事故责任大小无关，联合财保公司代周海丽承担交强险责任后，有权就其实际赔付的数额向周海丽追偿，周海丽、林风警关于不能全部追偿的上诉理由与法不符，本院亦不采纳。但林风警并非交通事故的致害人，其将车辆交由不具相应驾驶资格的周海丽驾驶，该过错行为引起的侵权责任是针对受害人而承担的，联合财保公司对其主张追偿权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追偿对象不符，一审判决林风警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林风警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平和县人民法院（2013）平民初字第2219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三项；
二、撤销福建省平和县人民法院（2013）平民初字第2219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对上诉人林风警的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周海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于伦
审 判 员 陈春生
代理审判员 陈育生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林延龄
附：主要法律条文
国务院
《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
第一条为了保障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促进道路交通安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制定本条例。
第二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
（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
（二）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
（三）被保险人故意制造道路交通事故的。
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
《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
（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
（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
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