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杭商终字第21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国富。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朱碎有，浙江金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芳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朱勤，浙江可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国富为与被上诉人沈芳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3）杭余商初字第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胡国富向沈芳华购买甲鱼饲料。截止2011年7月29日，胡国富欠沈芳华货款317370元。沈芳华催讨无果，故起诉至法院，请求上判。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沈芳华与胡国富之间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胡国富收到饲料后未及时支付全部货款，应承担支付货款及赔偿沈芳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民事责任。胡国富抗辩沈芳华销售的饲料质量不合格，原审法院认为，第一、胡国富庭审中陈述沈芳华将饲料放在胡国富经营的水产技术服务部销售，被余杭区农业局于2010年5月查处为质量不合格，沈芳华对此予以否认，胡国富未提交证据证明沈芳华将饲料放在胡国富经营的水产技术服务部销售，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被查处为质量不合格的饲料与沈芳华起诉主张的317370元饲料款相关；第二、胡国富庭审中陈述沈芳华销售的质量不合格的饲料造成胡国富饲养的甲鱼自2010年6月开始大量死亡，但根据沈芳华提供的应收款结报单显示，除2010年期间结欠的10万元货款外，胡国富于2011年仍向沈芳华购买价款为217370元的甲鱼饲料，胡国富所主张的沈芳华所销售的甲鱼饲料质量不合格明显不符合生活常理；第三、胡国富提交了农业部办公厅关于2010年、2011年上半年全国饲料质量安全监测结果的通报，但农业部对饲料的检测系抽检，饲料因生产企业及生产批次的不同而质量不同，并不代表江林饲料公司生产或销售的所有饲料全部质量不合格；第四、胡国富在本案中并未提交充分直接证据证明沈芳华向其销售的甲鱼饲料质量不合格。因此，胡国富的抗辩意见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沈芳华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该院于2013年10月21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胡国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沈芳华货款317370元；二、胡国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沈芳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货款317370元按年利率5.6%，自2013年7月19日计算至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061元，减半收取3030.50元，由胡国富负担。
上诉人胡国富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不当。一、沈芳华与胡国富之间应为委托与被委托关系，而非买卖关系。沈芳华没有饲料经营许可证，但为销售其饲料，与胡国富商量并委托胡国富代其销售饲料，所销售的饲料款项归沈芳华所有，款项由沈芳华收取。如未销售出去，相应的法律风险亦由沈芳华承担。故沈芳华与胡国富为委托人与被委托人的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为买卖关系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对沈芳华提供的饲料质量问题未进行认定。沈芳华一审诉讼所涉的饲料款为其委托胡国富销售，且委托销售的饲料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该事实有胡国富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及沈芳华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沈芳华一审中提供的《应收款结报单》中载明的货物名称为“江林幼甲料”，为江林饲料公司生产，而胡国富提供的农业部门的处罚书、安全监测结果的通报均表明2010年江林饲料公司生产的饲料不合格，故能够证明沈芳华提供的饲料存在质量问题。三、一审法院单纯依据沈芳华提供的《应收款结报单》中胡国富在落款处签字的表面现象，而未查清胡国富与沈芳华之间真实的法律关系，从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胡国富承担买方的义务，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沈芳华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上诉费由沈芳华承担。
被上诉人沈芳华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胡国富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一份；
2、杭州市余杭区农（渔）业行政执法大队证明一份；
3、笔录一份；
4、收款收据三份；
以上证据欲证明沈芳华销售的饲料质量不合格，曾被行政机关查处。
5、详细信息一份，欲证明德清农业局查处的饲料与余杭农业局查处的饲料系同一个批次号。
6、个体工商户登记情况，欲证明沈芳华于2012年4月18日才具有经营资质。
经质证，沈芳华对胡国富提交的证据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该证据所涉内容有异议，不能证明沈芳华向胡国富销售的饲料质量不合格，并造成胡国富饲养的甲鱼死亡及损失；证据2、3、4均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5有异议，无法证明沈芳华向胡国富销售的甲鱼饲料存在质量问题；对证据6无异议。
沈芳华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胡国富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认证：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该证据所反映的事实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证据2-5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其证据的效力均不予确认；对证据6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0年7月15日，杭州市余杭区农业局向胡国富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该决定书载明：在胡国富经营的余杭区运河镇胡国富水产技术服务部抽取了标称浙江省德清县江林饲料实业有限公司生产的鳖用配合饲料（稚鳖）样品（生产日期为20090403），经浙江省饲料监察所检测，该样品中检出沙门氏菌菌属，被判定为不合格。经调查，胡国富共计购入该批饲料1.5吨（75包），销售掉25包，自家甲鱼场用去20包，库存30包，销售价格为260元／包。杭州市余杭区农业局对胡国富作出如下处罚：1、责令停止销售；2、没收生产日期为20090403的鳖用配合饲料（稚鳖）30包（每包20公斤）及违法所得陆仟伍佰元；3、并处罚款陆仟伍佰元。再查明：胡国富于2013年12月2日以其饲养的甲鱼食用了德清县江林饲料实业有限公司生产的饲料后死亡，认为该公司涉嫌生产、销售不合格饲料而向信访局反映，要求查处，故德清县农业局出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一份，该意见书载明了调查核实情况为：⑴据德清县江林饲料实业有限公司反映，胡国富投诉的2010年上半年被余杭抽检为卫生指标不合格的稚鳖料当时全部供应给了余杭的饲料经销商沈芳华；⑵2011年德清县江林饲料实业有限公司使用的“甜菜碱盐酸盐”是农业部畜牧司饲料质量安全监测时被检到“主含量”不合格。该局给予的处理意见为：⑴德清县江林饲料实业有限公司与胡国富无任何业务往来，且甲鱼死亡、减产存在多方面的原因，因胡国富没有相关证据证实，因此德清县江林饲料实业有限公司不予赔偿；⑵关于2011年德清县江林饲料实业有限公司使用的“甜菜碱盐酸盐”，是农业部畜牧司饲料质量安全监测时被检到“主含量”不合格，生产单位是河北环球饲料添加剂有限公司，按当时2011年还未经修订的《饲料和饲料添加剂管理条例》规定，德清县江林饲料实业有限公司作为使用单位不受行政处罚；⑶建议胡国富与余杭相关主管部门联系。
本院认为：胡国富对收取沈芳华提供的饲料及尚余货款317370元并无异议。胡国富上诉称双方之间是委托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若饲料未销售应由沈芳华承担相应风险。本院认为，胡国富未能举证证明双方之间系委托销售关系，沈芳华提供的《应收款结报单》记载的内容可以确认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且胡国富多次在一审庭审期间作出“货款是我欠原告的，养殖场是我个人的”、“我向原告购买饲料”（详见一审2013年9月12日第一次庭审笔录第3页、第10页）、“是的，向原告购买饲料就是用于瑞宸特种水产养殖场的”（详见一审2013年10月15日第二次庭审笔录第6页）等陈述，故胡国富关于本案非买卖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案涉饲料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胡国富向沈芳华购买的饲料系德清县江林饲料实业有限公司生产，2010年7月，胡国富经营期间，其销售的饲料经检测存在沙门氏菌菌属，被判定为不合格，后被杭州市余杭区农业局作出行政处罚。德清县农业局出具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记载的调查核实情况表明，德清县江林饲料实业有限公司生产的上述不合格饲料与沈芳华存有关联性。综观本案事实可以确认，胡国富持续数年向沈芳华采购饲料用于销售或自用，其2010年购买的部分饲料经检测被判定不合格后仍于次年继续大量采购。胡国富陈述其将购买的饲料喂食饲养的甲鱼导致甲鱼死亡，但未能提供证据佐证甲鱼死亡的事实、损失范围以及该结果与沈芳华提供的饲料之间的因果关系，况且，胡国富在得知2010年购买的部分饲料不合格后并未针对甲鱼损失向沈芳华提出索赔，亦未终止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仍继续大量采购，显然，其陈述不符合常理，缺乏可信性，故本院对胡国富主张案涉饲料导致其饲养的甲鱼损失的事实不予认定。提供合格的产品是沈芳华的合同义务，沈芳华未能证明胡国富销售的饲料系从第三方所得，鉴于沈芳华于2010年供应给胡国富的饲料经检测存在不合格的情形以及胡国富因此被行政处罚是客观事实，故本院结合杭州市余杭区农业局的行政处罚情况酌情减免2010年的货款30000元。沈芳华于2011年供应的饲料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依目前证据尚不能确定，故对该部分货款胡国富应全额清偿。胡国富合计应支付给沈芳华货款287370元，并赔偿沈芳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鉴于胡国富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影响案件部分事实的认定，故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3）杭余商初字第999号民事判决。
二、胡国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沈芳华货款287370元。
三、胡国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沈芳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货款28737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6%的标准，自2013年7月19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
四、驳回沈芳华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061元，减半收取3030.50元，由胡国富负担2780.5元，由沈芳华负担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61元，由胡国富负担5561元，由沈芳华负担500元。胡国富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沈芳华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02024409008802968）。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施迎华
审 判 员 崔 丽
代理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周治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