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苏13刑终242号
原公诉机关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之青。2011年3月11日因赌博被泗洪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人民币2000元。2016年3月6日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被取保侯审，8月8日因涉嫌犯非法捕捞罪、妨害公务罪被逮捕。
原审被告人周以书。2016年5月19日因涉嫌犯非法捕捞水产品罪被取保侯审，8月8日因涉嫌该罪被逮捕。
原审被告人许跃。2016年5月19日因涉嫌犯非法捕捞水产品罪被取保侯审，8月8日因涉嫌该罪被逮捕。
原审被告人马文知。2016年4月7日因涉嫌犯非法捕捞水产品罪被取保侯审，8月8日因涉嫌该罪被逮捕。
原审被告人孙娟。2016年7月14日因涉嫌犯非法捕捞水产品罪被取保侯审。
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马之青、周以书、许跃、马文知、孙娟犯非法捕捞水产品罪及被告人马之青犯妨害公务罪一案，于2016年9月23日作出（2016）苏1302刑初580号刑事判决。马之青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如下事实：
一、非法捕捞水产品的事实
2016年3月间，被告人马之青雇佣被告人周以书、许跃、马文知、孙娟驾驶铁皮船或快艇到泗洪县太平镇马庄码头东侧的成子湖水域非法捕捞田螺（俗称“螺蛳”）计4200余公斤。其中被告人周以书、许跃各参与2400公斤，被告人马文知、孙娟各参与1800公斤。2016年3月至4月间，被告人马文知还单独或伙同妻子即被告人孙娟驾驶铁皮船捕捞田螺，其中被告人马文知参与170余公斤，被告人孙娟参与50公斤。分述如下：
1、2016年3月中下旬，被告人马之青雇佣被告人周以书、许跃为其捕捞田螺，后三人驾驶被告人马之青的铁皮船及快艇多次到太平镇马庄码头东侧的成子湖水域非法捕捞田螺计2400余公斤。
2、2016年3月，被告人马之青雇佣被告人马文知、孙娟捕捞田螺，后三人驾驶被告人马之青的铁皮船到到太平镇马庄码头东侧的成子湖水域非法捕捞田螺计1800余公斤。
3、2016年3月至4月间，被告人马文知、孙娟驾驶铁皮船到太平镇马庄码头东侧的成子湖水域非法捕捞田螺计50公斤。
4、2016年3月至4月间，被告人马文知驾驶渔船到太平镇马庄码头东侧的成子湖水域非法捕捞田螺计120余公斤。
2013年1月22日，江苏省海洋与渔业局发布通告，规定包括成子湖水域在内的江苏省洪泽湖水域每年2月1日6时至6月15日6时为全湖封湖禁渔期。
另查明，2016年4月6日，被告人马之青因涉嫌犯非法捕捞水产品罪被公安机关抓获；2016年4月7日，被告人孙娟因涉嫌犯非法捕捞水产品罪被公安机关抓获，同日，被告人马文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2016年5月19日，被告人周以书、许跃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五被告人归案后均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被告人马之青、周以书、许跃各得赃款6000元、400元、400元，被告人马文知、孙娟共同得赃款50元。在本院审理阶段，被告人马之青、周以书、许跃、马文知、孙娟为修复渔业资源及生态环境分别向江苏省洪泽湖渔管办交纳生态修复资金2500元、4000元、4000元、4000元、5000元。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发破案及归案情况说明：证明本案发破案及被告人马之青等五被告人的归案情况。
2.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记帐本等证据证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马之青家中搜查并扣押其妻子王某收购田螺的记帐本情况。
3.证人王某证言：证明其丈夫马之青与周以书、许跃等人使用快艇和铁皮船捕捞田螺。其在家中收购所捕捞田螺并予以记账，其中包括马之青、马文知等人捕捞的田螺。
4.被告人马之青、周以书、许跃、马文知、孙娟供述：证明马之青雇佣被告人周以书、许跃、马文知、孙娟驾驶快艇或铁皮船到泗洪县太平镇马庄码头东侧的成子湖水域非法捕捞田螺的数量等情况。被告人马文知、孙娟同时供述其还驾驶自家铁皮船到涉案水域捕捞田螺销售给王某等情况。
5．江苏省海洋与渔业局通告﹝2013﹞6号文件证明：自2013年起，每年2月1日6时起至6月15日6时止，包括成子湖在内的整个洪泽湖水域为全湖封湖禁渔期。江苏省洪泽湖监督支队出具的田螺禁捕及封湖禁渔宣传说明及图片：证明2013年以来洪泽湖水域禁捕田螺并以多种方式向渔民宣传。
6.专家论证意见书：证明中科院水生所、江苏省淡水所、淮阴师范学院的水产资源领域方面的专家认为田螺是维持水体自净能力的重要生物门类，捕捞会降低水体自净能力，使水质恶化及水华爆发风险增大，使湖泊生态系统遭到破坏；清明前后是田螺交配期，捕捞会造成田螺亲本数量减少，进而导致种群数量减少；采用机动船拖网方式进行捕捞，摧毁水体生态系统，破坏底栖生物的栖息地，打破生态平衡，导致水生生物资源锐减；田螺自身修复环境较缓慢，被破坏的生态环境通过重新投放的方式难以快速、有效修复。
7.原审法院出具的关于收取生态修复资金的函、江苏省洪泽湖渔管会办公室出具的关于收取生态修复资金的复函、公益事业捐赠统一票据（生态修复资金票据）等证据证明：马之青等五被告人交纳生态修复资金数额，原审法院委托洪泽湖渔管会办公室代为收取，该资金用于修复洪泽湖渔业资源及生态环境。
8.户籍信息、行政处罚决定书等书证：证明涉案人员身份及被告人马志青行政处罚前科等情况。
二、妨害公务的事实
2016年2月18日上午，被告人马之青得知其放置于泗洪县太平镇马庄码头成子湖水域的电拖网、逆变器被江苏省洪泽湖渔政监督支队执法人员扣押后，遂驾驶快艇追至泗洪县太平镇周咀码头水域，拦下渔政快艇、辱骂执法人员，其索要电鱼设备未果将执法人员谭某从渔政执法快艇上拉拽摔倒至其所驾驶的快艇中，致谭某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
2016年2月18日，被告人马之青在案发现场被当场抓获，其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案发后，谭某对被告人马之青的行为予以谅解。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发破案及归案情况说明：证明本案案发及被告人马之青被抓获归案的情况。
2.证据登记保存清单：证明江苏省洪泽湖渔政监督支队对涉案电拖网、逆变器进行登记保存。
3.光盘一份：证明被告人马之青妨害公务的情况。
4.证人马某证言：证明渔政人员检查到马之青塘子有电鱼网、电鱼器并予以扣押。
5.证人刘某、孙某、孙某某、谭某（均系江苏省洪泽湖渔政监督支队现场执法人员）等人证言：证明其所在大队负责太平等乡镇成子湖水域的渔业管理工作。2016年2月18日，其渔政工作人员计6人在太平镇马庄发现禁用渔具电拖网及电鱼器（逆变器）予以暂扣，后马之青驾驶快艇追赶至太平镇周咀村水域，其索要禁用渔具并对执法人员辱骂，并将执法人员谭某从执法快艇拉拽摔倒至行为人快艇受伤等情况，同时证实其驾驶制式快艇，标有“中国渔政”，执法人员穿渔政制服并出示执法证件。
6.被告人马之青供述：证明其从马某处得知其放在塘子边的电鱼设备被洪泽湖渔政工作员拖走遂驾驶快艇予以追赶，后与渔政执法人员争吵，并将一姓谭的执法人员拉拽摔倒至自己快艇船舱里。
7.伤情照片及门诊病历：证明执法人员谭某受伤及就诊情况。
8.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苏政复﹝2000﹞214号文件等书证：证明江苏省渔业管理委员会办公室（江苏省洪泽湖渔政监督支队）的法人性质、业务范围、组织机构等。苏海规﹝2015﹞1号文件：证明禁用渔具禁止带入湖区。
9.江苏省洪泽湖渔政监督支队出具的执法证、《证明》：证明谭某系该单位在编执法人员。
10.谅解书：证明谭某对马之青妨害公务行为予以谅解的情况。
11.户籍信息等情况：证明涉案人员身份等情况。
原审认为，被告人马之青、周以书、许跃、马文知、孙娟违反保护水产资源法规，在禁渔期内非法捕捞水产品，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捕捞水产品罪；被告人马之青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马之青犯非法捕捞水产品罪、妨害公务罪及被告人马文知、孙娟、周以书、许跃犯非法捕捞水产品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依法应予支持。被告人马之青、周以书、许跃、马文知、孙娟分别与他人共同故意实施非法捕捞水产品犯罪，系共同犯罪。其中被告人马之青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马文知、孙娟、周以书、许跃受被告人马之青雇佣从事犯罪活动，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马文知、周以书、许跃于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被告人马之青、孙娟虽不具有主动投案的情节，但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对五被告人从轻处罚。五被告人非法捕捞的时间、方式对洪泽湖的渔业资源及生态环境造成一定程度的破坏，其交纳生态修复资金采用间接的方式予以修复，对此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马之青在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孙娟认罪悔罪，其所在社区建议对其适用监外刑并愿意对其帮教，依法对被告人孙娟适用缓刑。对公诉机关及辩护人提出的相关意见予以采信。综合案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条，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被告人马之青犯非法捕捞水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拘役三个月十五天，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8日起至2017年8月7日止）；以被告人周以书犯非法捕捞水产品罪，判处拘役六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8日起至2017年2月7日止）；以被告人许跃犯非法捕捞水产品罪，判处拘役六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8日起至2017年2月7日止）；以被告人马文知犯非法捕捞水产品罪，判处拘役六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8日起至2017年2月7日止）；以被告人孙娟犯非法捕捞水产品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追缴被告人马之青、周以书、许跃违法所得各6000元、400元、400元上缴国库；追缴被告人马文知、孙娟共同违法所得50元上缴国库。（被告人周以书、许跃、马文知、孙娟已缴纳，被告人马之青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上诉人马之青上诉称，原判定罪事实不清，量刑过重。主要理由是：1、定罪事实不清，其捕捞田螺重量是4200斤而非4200公斤。2、其捕获的田螺总价两千多元，判刑一年，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马之青、周以书、许跃、马文知、孙娟违反保护水产资源法规，在禁渔期内捕捞田螺，情节严重，构成非法捕捞水产品罪；认定马之青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执行职务，构成妨害公务罪。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各证据均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马之青提出，其捕捞的田螺重量是4200斤而不是4200公斤。经查：1、上诉人马之青供述称，其从2016年3月份开始，共用网捕捞田螺蛳四次，第一次捕捞在2016年3月中旬，其雇佣周以书、许跃帮忙参与捕捞，经称重是2383斤，并给周以书、许跃每人200元；第二次捕距离上次隔了一两天，其仍雇佣周以书、许跃参与捕捞，但因湖中突然起风无法继续捕捞后返回码头，这次仅捕捞450斤；几天后，其与周以书、许跃又到成子湖捕捞螺蛳，经称重捕捞2000斤，后给了周以书、许跃每人二三百元；因周以书和许跃有事，第四次其雇佣其哥哥马文知和嫂子孙娟下湖捕捞螺蛳，捕捞两三个小时，捕了3600斤。每次捕获的螺蛳重量均由其妻王某在账本上予以记录，并认可账本上记录的“马志青23**斤”、“马之青4**”、“马之青36**斤”、“马志青20**斤”就是其每次捕捞螺蛳的重量，共8433斤。2、原审被告人周以书、许跃供述称，其二人受雇马之青捕捞螺蛳，共捕获三次，第一次捕捞一两千斤，第二次捕捞四五百斤，第三次有一千多斤，具体重量马之青有记录。3、公安机关从上诉人马之青家中搜查扣押的记账本，其中显示“马志青92、145、164、94、157、95、150、143、85、108、165、148、148、100、140、157、110、100、100=2383斤”、“马之青4**”、“马之青↔马文之总3600斤”、“马志青20**斤”。4、上诉人妻子王某在公安机关所作的有关账本记录的陈述。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上诉人马之青四次组织捕捞田螺，共捕获田螺8400余斤，折合成公斤即为4200公斤。上诉人主张捕捞4200斤而非4200公斤的观点无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马之青还提出，其捕获的田螺总共售价2000多元，原审判处一年，量刑过重。经查：1、上诉人马之青在非法捕捞水产品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2、上诉人马之青明知在禁渔期仍多次组织他人对湖中田螺进行捕捞，主观恶性较大。3、上诉人非法捕捞田螺的重量达8400多斤，情节严重。4、刑法第三百四十条规定，违反保护水产资源法规，在禁渔区、禁渔期或者使用禁用的工具、方法捕捞水产品，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据此，原审根据上述事实和情节，判处上诉人马之青有期徒刑一年,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因上诉人马之青还构成妨害公务犯罪，原审对其判处拘役三个月十五天，数罪并罚后，仍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不存在量刑畸重的情形。
本院认为，上诉人马之青违反国家保护水产资源法规，组织、指挥原审被告人周以书、许跃、马文知、孙娟在洪泽湖禁渔期内捕捞田螺，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捕捞水产品罪。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定罪量刑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谈 强
审 判 员 刘国超
代理审判员 于元祝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赵桐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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