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冀民一终字第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宫市第一中学，住所地：河北省南宫市大庆路东段。
法定代表人贺力花，该中学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思金。
委托代理人张之永，河北张之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怀来圣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怀来县沙城镇广场路9号。
法定代表人贺力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桂娟。
委托代理人张莎莎，河北张之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科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名河北省国防工业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获南路5号。
法定代表人安之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姚立强。
委托代理人家广其，河北鑫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南宫中学，住所地河北省南宫市玉带街。
法定代表人王庆义，该中学校长。
上诉人怀来圣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华公司）、南宫市第一中学（以下简称南宫一中）因与被上诉人河北科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邢民二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南宫一中的委托代理人吴思金、张之永，上诉人圣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桂娟、张莎莎，被上诉人科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姚立强、家广其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南宫中学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7年8月13日，科工公司与南宫一中签订《南宫一中实验综合楼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建筑面积约9600M2，承包价格按建筑面积840元／M2计价，共约8064000元，造价以实际建筑面积为准；一层封顶后付已完成工程量的60％，以后每月依次按进度付工程量造价款的60％，六层主体施工后付工程总造价款的50％，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后付工程总价款的60％，剩余工程款2009年9月10日前全部结清。工程期限自2007年8月25日至2008年6月30日。
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由圣华公司支付工程款，圣华公司多次向原告出具设计变更通知，对部分工程进行变更，科工公司按通知要求进行施工。2008年8月1日工程竣工，科工公司、南宫一中和监理单位共同签订《工程竣工报告》，该工程已按合同约定及设计内容全部完工，质量等级评定为合格。同时双方还签订《单位工程质量验收记录》。2010年8月26日科工公司与圣华公司对账，双方确认圣华公司已付科工公司工程款6723334.22元。
由于人工、材料的价格上涨，2007年12月21日科工公司向南宫一中和圣华公司提出《关于工程价格调整的申请报告》，要求对上涨后的差价据实调整，南宫一中和圣华公司未予答复。2008年1月13日，科工公司与圣华公司签订《人工、材料价格调整说明》，内容为人工费、材料费价格的调整问题待最后竣工决算时给予考虑增加调整，因价格上涨所增加的资金暂由科工公司垫付；科工公司必须设法组织好劳力、材料及资金的供应，确保学校开学时工程能够投入使用，不能影响学校开学，如影响则价格不再调整。圣华公司工作人员吴思贤在该调整说明上签字。2008年7月22日科工公司向南宫一中邮寄《南宫一中实验综合楼决算汇总表》，决算工程总造价为10246891.91元，南宫一中收到后未予答复。2010年4月14日邢台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出具“关于南宫市第一中学实验综合楼结算有关问题的请求”的回复意见，主要内容为：l、该工程人工费调整应按河北省建设厅冀建质（2008）280号文件“关于调整现行建设工程计价中人工单价的通知”执行；2、该工程材料费、机械费因物价变化引起工程价款变化合同未约定调整办法，建议参照河北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编制与计价规程》DBB（J）66-2007K价款调整11.0.6条款执行。
原审法院依据科工公司和南宫一中的申请，委托河北风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2008年1月13日后完成的工程中因人工费、材料费价格调整变更的费用、设计变更产生的费用进行鉴定。2013年7月26日河北风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南宫一中实验综合楼工程鉴定金额为9112772元（其中合同价为8064000元，签证变更为357421元，材料调差为445717元，人工费调差为415063元，天棚内墙乳胶漆变为乳胶漆膏为-169429元）。
原审法院认为：《南宫一中实验综合楼工程施工合同》是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虽约定了固定价款，但在施工过程中，由于人工、材料价格上涨，科工公司向南宫一中和圣华公司多次请求据实调整工程造价，2008年1月13日签订的《人工、材料价格调整说明》，表明被告同意调整人工费、材料费价格，因此对科工公司要求调整人工费、材料费的主张，予以支持。2008年8月1日《工程竣工报告》表明实际施工面积为9560M2，合同约定840元／M2，价款为8030400元，加上签证变更增加工程造价357421元、材料调差445717元、人工费调差415063元，减去天棚内墙乳胶漆变为乳胶漆膏价差169429元、圣华公司已付工程款6723334.22元，尚欠科工公司工程款为2355837.78元（8030400元＋357421元＋445717元＋415063元-169629-6723334.22元）。
被告要求扣除徐雁安人工费28840元、应付材料商款项71835元，未提交徐雁安支取人工费收条的原件，也未提交支付材料商71835元的凭证，因此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要求扣除招标交易费47882.53元、税金133603.32元，因该招标交易费是圣华公司支出的招标费用，合同并没有约定由科工公司负担招标费用，科工公司应当出具建筑业发票并依法纳税，被告以未出具发票为由要求扣除税款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南宫一中作为合同的签订者，应对欠付的工程款及相应利息承担责任。圣华公司虽未与科工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但在施工过程中多次书面通知对工程设计进行变更，并支付工程款，且与科工公司就支付工程款数额对账，实际行使发包人的权利、履行发包人的义务，应与南宫一中就欠付的工程款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南宫中学与科工公司没有合同关系，科工公司要求其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经多次调解未果，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南宫市第一中学、怀来圣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河北科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355837.78元及利息（利息自2009年9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河北科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38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81400元，共124788元，由被告南宫市第一中学、怀来圣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11788元，原告河北科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000元。
判后，南宫一中、圣华公司不服，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
南宫一中请求：一、依法撤销（2011）邢民二初字第l5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超出诉讼请求范围。一、原审法院判令南宫一中向科工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时间自2009年9月10日起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超出了科工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科工公司在起诉状中明确了违约利息的计算方式为截止到2011年7月31日，“截止”即为计算到某一时间为终结，而非“截至”。因此原审法院若支持科工公司要求支付利息的主张，也只能依据科工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将利息计算到2011年7月31日，而非南宫一中清偿完毕之日。二、原审法院认定南宫一中应当支付工程款2355837．78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人工、材料的调差风险应当由科工公司承担，南宫一中未同意对材料、人工进行调差。《南宫一中实验综合楼工程施工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了施工承包价格为按建筑面积840元／M2，是以固定价为最终结算方式的，科工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应当了解建筑业的行情，了解如果需要调差，应当在合同中注明。因此可以认定，科工公司是认可固定价结算方式的，施工过程中的材料、人工费用上涨的风险应当由科工公司承担，而非转嫁给南宫一中。南宫一中从未承诺过要对材料、人工进行调整，从未同意过更改合同结算方式或价款。2、原审法院不应当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2条之规定，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不应当对整体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
圣华公司请求：一、依法撤销（2011）邢民二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超出诉讼请求范围。一、原审法院判令圣华公司向科工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时间自2009年9月10日起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超出了科工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科工公司在起诉状中明确了违约利息的计算方式为截止到2011年7月31日，“截止”即为计算到某一时间为终结，而非“截至”。因此原审法院若支持科工公司要求支付利息的主张，也只能依据科工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将利息计算到2011年7月31日，而非圣华公司清偿完毕之日。二、原审法院判决圣华公司承担工程款的支付义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南宫一中实验综合楼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双方当事人为南宫一中和科工公司，圣华公司并非合同的当事人，不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三、原审法院认定圣华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2355837．78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人工、材料的调差风险应当由科工公司承担。《南宫一中实验综合楼工程施工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了施工承包价格为按建筑面积840元／M2，是以固定价为最终结算方式的，施工过程中的材料、人工费用上涨的风险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而非转嫁给南宫一中或圣华公司。2、原审法院不应当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2条之规定，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不应当对整体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
被上诉人科工公司针对南宫一中上诉二审口头答辩称：南宫一中上诉无道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驳回上诉请求。理由为：1、一审判决上诉人给付工程款及利息是公允的。科工公司于2011年8月2日向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要求明确支付利息的数额，所以科工公司计算至起诉之日止，一审庭审过程中科工公司始终请求的是全部损失，所以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超诉求进行判决是错误的。2、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人工和材料调价不当无道理。施工过程中双方就材料、人工上涨风险调价进行了约定，按河北省相关规定进行调整合理合法。由于材料和人工的调价必然对变更部分进行相应的造价鉴定，一审法院组织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也是庭审中双方认可的。被上诉人科工公司针对圣华公司上诉二审口头答辩称：除上述与对南宫一中答辩一致的观点外，还有，圣华公司主张其不应作为合同义务方是不对的，南宫一中和圣华公司作为联合开办方，圣华公司对该学校建造校舍欠的工程款负有支付责任。
二审中，上诉人南宫一中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徐雁安人工费欠条原件，证明南宫一中代科工公司向徐雁安支付人工费后，作为支付凭证从徐雁安处取得此欠条。经质证，科工公司认为该证据超过举证期限不予质证，同时指出该证据是朱占军个人出具的欠条，无法表明与科工公司有关。圣华公司对该证据不持异议。综合当事人陈述、举证、质证情况，合议庭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科工公司按照与南宫一中签订的《南宫一中实验综合楼工程施工合同》，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且工程已经竣工验收，质量合格，其据此请求支付工程欠款，合法有据，应予支持。2008年8月1日的《工程竣工报告》载明：“建设单位：怀来圣华房地产开发公司”。圣华公司在诉争工程的设计变更通知中为变更通知人，在工程付款回单中为付款人，在工程拨款对账中为工程对账人，在竣工结算修改意见中为修改意见提出人。根据以上事实能够认定圣华公司虽非施工合同相对人，但其实际行使发包人的权利，履行发包人的义务，且其并无合理理由和相应证据对此予以否认，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圣华公司应与南宫一中共同承担责任并无不妥。
2008年1月13日，科工公司与圣华公司签订《人工、材料价格调整说明》，约定：“1、人工费、材料费价格的调整问题待最后竣工决算时，给予考虑增加调整。3、无论发生什么困难，乙方（科工公司）必须设法组织好劳力、材料及资金的供应，确保学校开学时，工程能够投入使用，不能影响学校开学。如果影响了学校开学，人工费、材料费价格不再调整，并由乙方（科工公司）承担一切损失。”该调整说明上有吴思贤、朱占军签字确认。经庭审核实，吴思贤为圣华公司驻工地工作人员，朱占军为科工公司驻工地项目经理。2008年8月1日工程于学期开学前竣工验收合格。原审委托鉴定过程中，南宫一中和科工公司均有代表对鉴定程序及内容签字确认。据此，圣华公司、南宫一中提出的人工、材料的调差风险应当由科工公司承担，原审法院不应当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之主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
根据原审庭审笔录记载，科工公司明确表示：“如果对方（原审被告）将徐雁安人工费28840元欠条原件给我们，我们认可是已付工程款。”二审庭审中，南宫一中向科工公司出示了徐雁安人工费28840元欠条原件。根据《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对南宫一中凭此欠条主张已支付科工公司工程款28840元予以支持。据此，南宫一中、圣华公司欠付工程款数额应为：2355837.78元-28840元＝2326997.78元。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原审判决利息超请求的问题，根据科工公司起诉书中的表述和庭审答辩意见，不能认为其已放弃对2011年7月31日之后的利息主张权利。根据《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利息自2009年9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并无不妥。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邢民二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邢民二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南宫市第一中学、怀来圣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给付原告河北科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326997.78元及利息（利息自2009年9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838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81400元，共124788元，由南宫市第一中学、怀来圣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各负担55130元，河北科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45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388元，由南宫市第一中学、怀来圣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各负担18959元，河北科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悦
代理审判员 王 芳
代理审判员 吴晓慧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