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海终字第1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金水。
委托代理人：严凌振，浙江海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章永海，浙江海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万富。
委托代理人：杨雄俊，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浙江澳力船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清江镇永光村。
法定代表人：管明光，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黄道柱。
上诉人陈金水为与被上诉人孔万富、原审被告浙江澳力船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力船业公司）、黄道柱海事海商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13）甬海法温商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9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11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金水及其委托代理人严凌振，被上诉人孔万富的委托代理人杨雄俊，原审被告黄道柱及澳力船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管明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案情复杂，经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孔万富系浙江省乐清市清江镇永光村村民；陈金水系该村支部书记，也系澳力船业公司股东；黄道柱系该村村民委员会主任。2008年，陈金水与陈金爱、管志伟、尚虹生、胡成巧、杨建荣、杨建松、吴进荣、管志良、方圣迪、管敏龙、黄道兴，共12名股东组成造船合伙体，租用澳力船业公司船台按bv规范建造11500t货船，预算总投资8400万元，其中陈金水占21股中的3股，出资1200万元。陈金水将部分股份分给村民投资，并委托黄道柱代为收取部分投资款。孔万富先后将25万元造船投资款交给黄道柱，由黄道柱出具收款收据并如数将投资款转交给陈金水，挂在陈金水名下投资造船，口头约定在船舶建造完毕出售后返还投资款，并按投资比例分享收益，承担亏损。2008年9月，涉案船舶开始建造，次年12月份上水，船名“澳力6”，并于2010年4月试航结束。经核算，“澳力6”轮总建造成本86954560.46元，扣减变卖造船废钢所得2166266.10元后，实际造船成本84788294.36元。
“澳力6”轮试航结束后，因涉及来料加工贸易，由浙江铁人船业有限公司经营，澳力船业公司加工，且入国外船级社，不能在我国境内入籍，造船合伙体遂决定在香港注册公司将“澳力6”轮投入营运。期间，股东陈金爱将其所占4股中的1股转给其儿子陈晓滨，并由陈晓滨作为100%持股人在香港注册澳力国际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力船务公司），而香港斯力得国际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力得公司）100%持股人为造船合伙体另一名股东管志伟，在香港注册经营“澳力5”轮。2011年3月15日，澳力船业公司根据其与造船合伙体之间出口代理协议，与斯力得公司签订船舶买卖合同，将“澳力6”轮以1000万美元的价格出售给斯力得公司；同年3月30日，斯力得公司又以1美元的价格，将“澳力6”轮转让给澳力船务公司。同年4月20日，“澳力6”轮在香港特别行政区进行注册登记，船名“aoli6”，国际海事组织编号9546007，船舶所有人为澳力船务公司。澳力船务公司将“澳力6”轮交上海而立国际船舶管理有限公司管理，并由该公司按航次对利润进行结算。2011年4月至5月，澳力船业公司收到斯力得公司船舶价款1000万美元，并折汇为人民币64886488.41元，将其中的6445万元转付至造船合伙体账户。2011年10月，澳力船业公司取得“澳力6”轮出口退税款6991688.39元，并随后转付至造船合伙体，造船合伙体按预算投资额的10%，即840万元向名下投资人分配收益，孔万富分得25000元。
另查明，挂在陈金水名下的投资人李水旺于2011年12月5日向乐清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黄道柱、澳力船业公司返还投资款。该院于2012年4月6日作出（2011）温乐虹商初字第529号民事判决，认定投资款实际上交给陈金水，黄道柱只是经手人，也与澳力船业公司无关，并判决驳回李水旺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另一投资人吴连迪起诉陈金水、澳力船业公司要求共同返还投资款人民币60万元纠纷一案，由乐清市人民法院移送原审法院。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3年1月29日作出（2012）甬海法温商初字第228号民事判决，陈金水应在判决生效后60日内返还吴连迪投资款448642.22元，并驳回吴连迪的其他诉讼请求。陈金水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7月4日作出（2013）浙海终字第4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此外，（2012）甬海法温商初字第228号一案在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陈金水也对“澳力6”轮造船合伙体其他股东提起诉讼，要求进行清算，返还投资款。因未预缴案件受理费，该案已按撤诉处理。后陈金水又于2013年1月31日就同一纠纷再次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已予受理，现该案正在审理过程中。
2013年3月26日，孔万富以“澳力6”轮已出售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陈金水、澳力船业公司、黄道柱共同返还投资款本金25万元。
陈金水在原审中答辩称：一、孔万富系隐名股东，本案应追加所有股东为共同被告；二、船舶并未实际出售，而是为了减少损失在境外营运，孔万富对此知情；三、合伙体未清算，且陈金水已提起清算诉讼，应根据清算结果进行分配，现不能返还投资款；四、投资款先投给黄道柱，孔万富与陈金水之间无直接合伙关系，合伙清算应按合伙层级一层一层进行，不应当越级。请求驳回孔万富起诉或者中止本案诉讼。
澳力船业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陈金水是澳力船业公司股东，也是船上的股东，澳力船业公司仅代办船舶出口。孔万富起诉退还投资款与澳力船业公司无关。
黄道柱在原审中答辩称：船舶有无出售不清楚，如果已经出售，应将款项还给孔万富。现自己没有拿到款项，也无法还款给孔万富。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陈金水与陈金爱等人合伙造船，相互之间成立合伙关系。造船合伙体租用澳力船业公司船台建造船舶，并由澳力船业公司代理船舶出口，双方之间构成船台租赁合同关系和委托合同关系。孔万富将投资款经由黄道柱交陈金水，挂在陈金水名下投资造船，孔万富与陈金水之间构成投资合同关系；陈金水委托黄道柱向孔万富收取投资款，与黄道柱之间构成委托合同关系。上述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关系，均应确认有效。但孔万富在投资时与同样挂在陈金水名下的其他投资人之间缺乏合伙的意思表示，相互之间不存在合伙协议。陈金水与陈金爱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以及孔万富与陈金水之间的投资关系，系不同的法律关系。陈金水提出的孔万富系隐名股东应该追加所有股东为共同被告，以及应按投资层级一层一层进行分配的抗辩，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关于陈金水是否应返还投资款的问题。孔万富在投资时与陈金水约定，船舶建造完毕出售后按比例返还投资款、分配收益。投资的用途是造船，目的是通过造船实现预期利润，且以船舶建造完毕出售作为解除投资合同、返还投资款、分配收益的条件。“澳力6”轮建造完毕后，出售给斯力得公司，再转让并登记在澳力船务公司名下，造船合伙体也通过澳力船业公司取得船舶价款，双方约定的解除投资合同、返还投资款的条件已经成就。陈金水抗辩，“澳力6”轮在境外营运是为了减少损失，未实际出售。该抗辩不影响解除投资合同、返还投资款约定条件的成就，理由如下：第一，“澳力6”轮实际已登记为陈晓滨个人持100%股份的澳力船务公司所有。第二，造船合伙体已收到船舶出售价款，而陈金水、澳力船业公司所称的通过对外借款筹集资金归还该款项，缺乏有效证据。第三，退税款和废钢变卖款两项合计900多万元，超过了已分配的840万元收益金额，孔万富按投资款10%取得分配的行为，不足以推出其同意投资从事船舶营运的结论。第四，投资船舶营运，已经超出了孔万富与陈金水约定的投资用途和目的，即使属实，也构成合同变更，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的规定，应由双方协议一致，或取得孔万富同意。第五，陈金水作为造船合伙体合伙人之一，固然不能否决股东会在香港设立单船公司、将船舶出售给斯力得公司以及对船舶进行营运的决议，但其享有合伙人的权利；孔万富作为挂在陈金水名下的投资人，无权直接干涉造船合伙体的合伙事务，但当投资用途、投资事务、投资风险等重大事项发生变化或者不能实现约定的投资目的时，享有选择继续投资，以及变更或者终止投资合同关系的权利。船舶建造完毕后，造船合伙体决定将船舶投入营运的，陈金水应当如实告知，由孔万富作出选择，陈金水也可进而依合伙协议行使合伙人的权利。本案中，陈金水未尽到此项义务，也未能举证证明孔万富同意继续投资从事船舶运输经营活动，此后产生的船舶经营风险，孔万富有权拒绝承担。综此，孔万富要求陈金水返还投资款的主张有理，应予支持；陈金水关于合伙体未清算，不能返还投资款，以及应待合伙体清算诉讼审结以后再处理孔万富投资款问题的抗辩，证据不足，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
二、关于澳力船业公司是否应共同返还孔万富投资款的问题。孔万富向陈金水投资，与澳力船业公司之间不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澳力船业公司与斯力得公司签订船舶买卖合同，系根据其与造船合伙体之间的出口代理协议而从事的代理行为，后果应由造船合伙体承担，何况船舶价款以及退税款也已转付造船合伙体账户。孔万富要求澳力船业公司共同返还投资款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澳力船业公司对此抗辩有理，予以采纳。
三、关于黄道柱是否应共同返还孔万富投资款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黄道柱系受陈金水委托向孔万富收取投资款再如数转交陈金水、挂在陈金水名下投资造船，并以自己的名义出具收条，对此，孔万富在出资时就已经清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投资合同直接约束孔万富和陈金水，并由陈金水而非黄道柱向孔万富承担民事责任。因此，孔万富要求黄道柱共同返还投资款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孔万富与陈金水之间的造船投资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澳力6”轮建造完毕并已出售，陈金水依约应返还孔万富投资款，并由孔万富依投资比例承担船舶跌价损失。“澳力6”轮实际造价84788294.36元；出售折汇后为64886488.41元，加上退税款6991688.39元，计收入71878176.8元。孔万富投资25万元，按比例可返还211934.26元。扣减孔万富此前已收取的分红25000元后，陈金水实际还应返还孔万富投资款186934.26元。孔万富要求陈金水返还投资款的诉讼请求，以此为限，予以保护；其他部分，证据不足，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考虑到“澳力6”轮造船合伙体尚未清算，应适当给予陈金水合理的债务履行宽限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第四百零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3年8月7日作出判决：一、陈金水应在判决生效后60日内返还孔万富投资款186934.26元。二、驳回孔万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孔万富负担1270元，陈金水负担3780元。
陈金水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认定孔万富与陈金水已构成投资合同关系并确认有效错误。1.原审法院擅自改变双方共同主张的合同性质。2008年造船业正处在巅峰期间，孔万富等部分村民主动参与合伙建造船舶，为便于隐名合伙人的管理，自愿组成小组并推选陈金水为代表，以其名义代表小组成员的合伙份额参与船舶建造事宜，而不是以陈金水的名义吸收出资人的投资。所以，原审否定陈金水与孔万富之间系合伙关系无任何理由。2.民事合同是双方自愿达成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原审法院改变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予纠正。3.即使双方就其构成合伙关系的认识是错误的，原审法院亦应向双方当事人进行释明，但原判未经释明，程序违法。二、原判对于涉案船舶是否已由合伙体实际出售的事实未查清，不应认定双方约定的返还投资款和分配收益的条件已成就。1.原判认定“澳力6”轮已出售并取得船舶价款的事实认定错误。“澳力6”轮系以来料加工方式进口设备和主机，该轮系按照意大利船级社检验入级，必须限期出口。但金融危机影响该船舶无法出售，为避免损失合伙体将船舶出口登记在香港进行营运，孔万富也领取了营运利润，原判认定船舶已出售不符合客观事实。2.原判认定返还投资款条件已成就的理由错误。首先，“澳力6”轮在香港登记为陈晓滨个人持100％股份的澳力船务公司所有，系经合伙体决定，该登记并不能改变船舶归全体合伙人实际所有的性质。其次，船舶在境外设立单船公司经营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因此，合伙体通过境外设立的公司进行付汇以申请国家退税补贴也是符合国家政策。再次，船舶分红是根据退税所得和船舶营运利润，由合伙体将其收入按投资款的10％予以分红，原判认定分红款系变卖废钢所得款进行分配，无任何依据。第四，挂靠在陈金水名下的绝大多数隐名合伙人出具书面证明确认其知悉船舶未出售的事实，黄道柱也签名确认。原审法院受理合伙体清算案件后，又对涉案船舶进行了评估，也证明船舶未出售。第五，陈金水是作为隐名合伙人的代表参与合伙事宜，并未作出损害合伙人利益的行为，其行为的后果应由全体隐名合伙人自行承担。陈金水与孔万富之间系代持合伙份额的委托代理关系，而非投资合同关系。孔万富要求退还投资款应通过陈金水或直接向全体合伙人提出，而不能将陈金水变更为投资业务的经营者。三、关于是否应经合伙体清算才能返还投资款和本案是否中止诉讼。就合伙投资建造船舶，应当在船舶实际出售并就合伙体进行清算后，方可返还投资款和分配收益。本案“澳力6”轮并未实际已出售，合伙体也未进行清算，但原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形下，推定双方返还投资款条件已成就错误。鉴于陈金水根据其名下的多数隐名合伙人的意见，就合伙体的清算和解散已向宁波海事法院提起诉讼，目前该案正在审理之中，故本案应以合伙体清算结果为依据，应当中止审理。综上，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孔万富的诉讼请求。
孔万富答辩称：一、涉案船舶已经过户，并取得退税款，船舶已经出售的事实清楚。二、孔万富与陈金水之间系投资关系，而非合伙关系。三、本案不存在所谓的合伙体清算问题，原审法院已就造船成本和销售金额进行了调查，按查明的实际成本和销售比例进行判决，完全符合事实，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澳力船业公司在庭审中答辩称，同意陈金水的上诉意见。
黄道柱在庭审中答辩称，其系为陈金水帮忙代收款项，但其与陈金水之间并无书面委托合同。
二审期间，陈金水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1.股东投资情况一览表，欲证明“澳力6”轮总投资是8400万元，孔万富等人系投资在黄道柱名下，再由黄道柱投资在陈金水名下。2.李水旺向乐清市人民法院提交的民事起诉状及该案庭审笔录、判决书等，欲证明孔万富与陈金水之间系合伙投资关系。3.陈金水起诉合伙体清算的起诉状，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船舶价格鉴定报告等，欲证明合伙体清算纠纷，法院已受理，涉案“澳力6”轮目前市场价格约为3100万元及已分配的10%款项来源于退税款和运输收入。
孔万富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系陈金水单方制作，没有客观反映事实；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并不能证明孔万富与陈金水之间系合伙关系；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合伙体清算与本案无关。澳力船业公司认同陈金水的证据材料。黄道柱质证认为10%的钱是退税款和运输款，对其它证据材料无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陈金水提交的证据材料1，能与其它证据材料相印证，证据材料2系诉讼文书，故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证据材料3已为（2013）甬海法温商初字第11号生效判决所确认，且合伙体清算结果直接证明了涉案“澳力6”轮的实际出售价格，故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该证据材料及其证明力予以认定。
经审理，本院除认定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2013年1月31日，陈金水对“澳力6”轮造船合伙体其他股东提起诉讼，要求进行清算。原审法院于2014年1月27日作出（2013）甬海法温商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并于2014年3月7日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认定下列事实：合伙体全体股东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决议变卖“澳力6”轮，并对该轮建造、营运以及合伙体财产进行清算。至2014年1月15日止，“澳力6”轮出售价款5075000美元，扣除交船扣款、佣金等192250美元后，余款已按21股先首期分配每股20万美元，计420万美元，剩余682750美元折合人民币4130637.5元；船舶建造总投入8400万元，实际总造价8484.53072元（已扣除废钢变卖收入），尚亏740530.72元；出口退税收入7182135.36元，扣除之前已分红840万元，尚亏1217864.64元；航运总收入48059505.81元，总支出45896912.16元，航运净利润2162593.65元，盈亏冲抵后尚盈余204198.29元；合伙体可再次分配资金4334835.79元（204198.29元＋4130637.5元），按21股每股可分配资金206420.75元。陈金水在合伙体21股中占3股，首期分配款和再次分配款分别为60万美元和619262.25元人民币。
该判决还查明：澳力船业公司于2011年4月至5月收到的斯力得公司船舶价款1000万美元，已通过滚动方式归还股东为筹集澳力船务公司通过斯力得公司受让“澳力6”轮的资金借款。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二审诉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孔万富与陈金水间是否构成委托投资关系；二、涉案“澳力6”轮的实际出售价格；三、孔万富可分得的投资返还款。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
一、孔万富与陈金水间是否构成委托投资关系。陈金水与陈金爱等12名股东合伙建造涉案“澳力6”轮，预算总投资8400万元，陈金水共出资1200万元占21股中的3股。孔万富将25万元投资款经黄道柱转交陈金水，但孔万富与陈金水之间没有任何的书面协议，双方也未就款项性质有过任何协商，缺乏合伙的合意。相反，黄道柱开具给孔万富的收款收据上载明款项性质为投资款，原审据此认定包括陈金水与孔万富等在内的十余名涉案当事人（形成另外十起案件）之间的关系为委托投资关系，并无不当。
二、涉案“澳力6”轮的实际出售价格。孔万富将投资款交付给陈金水并在其名下投资建造船舶，双方口头约定待船舶出售后按比例返还投资款，分享收益，承担亏损，故本案船舶建造完毕并出售，是返还投资款、分配收益的前提条件。孔万富认为涉案“澳力6”轮以1000万美元的价格，已转让给斯力得公司，要求按约分配售船所得。陈金水认为“澳力6”轮过户至斯力得公司名下，是为了减少损失在境外营运，涉案船舶实际未出售。鉴于陈金水起诉合伙体清算的案件即（2013）甬海法温商初字第11号生效判决已经确认，涉案“澳力6”轮于2013年11月以5075000美元的价格转让给案外。上述事实能够证明涉案船舶并未在2011年3月按照1000万美元的价格出售给斯力得公司。而且，当时的股东会记录也能够表明涉案船舶过户给斯力得公司是为了在境外营运，并非实际转让。陈金水名下的部分合伙人也出具证明，认可其知道涉案船舶并未实际出售。综上，本院认为，原判认定涉案“澳力6”轮转让款为1000万美元不当，应予纠正，涉案船舶的实际出售价格应为5075000美元，扣除交船扣款、佣金等192250美元，余款为4882750美元。
三、孔万富可分得的投资返还款。孔万富将25万元造船投资款交给黄道柱，由黄道柱出具收款收据并将该款转交给陈金水，挂在陈金水名下投资造船。根据当事人的约定，该投资款应在船舶出售后按比例返还，分享收益，承担亏损。2014年1月15日，全体合伙人对涉案“澳力6”轮进行清算，陈金水共投入1200万元，在合伙体21股中占3股，首期分配款为60万美元，再次分配款为619262.25元人民币，财产清算分配比例为35.87%（美元汇率按照2014年3月24日的中间价即1：6.142计算）。孔万富投资参与船舶建造，应分担相应的亏损，对合伙体剩余财产，有权按其投资份额参与分配。根据合伙体清算的结果，孔万富可分得的投资款为89675元（25万元×35.87%）。
综上，孔万富投资在陈金水名下，其要求返还船舶合伙投资款的诉讼请求，应以合伙财产清算结果为限。孔万富投资25万元，合伙体财产清算分配比例为35.87%，故对89675元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予以驳回。本案在二审期间，因原审法院已对（2013）甬海法温商外初字第11号陈金水与陈金爱等其他合伙人船舶共有纠纷一案作出生效判决，依据新的证据和事实，本案应予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波海事法院（2013）甬海法温商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
二、陈金水应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10日内向孔万富返还合伙投资款89675元；
三、驳回孔万富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陈金水负担1811元，被上诉人孔万富负担32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39元，由上诉人陈金水负担1938元，被上诉人孔万富负担210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裘剑锋
审 判 员 张士冬
代理审判员 郑恩亮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丁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