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23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香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曲桂仕。
委托代理人陈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顾自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彭宝丽。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瞿颖。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顾自建。
原审被告上海军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钧。
委托代理人周荷。
上诉人上海香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原名为上海丰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3年9月18日名称变更为现名，以下简称香申物业）因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2013）闸民三（民）初字第161X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顾自建、彭宝丽、瞿颖是上海市中兴路XXXX弄XX幢X号1-3层商铺及上海市闸北区中兴路XXX号地下车库XXX号车位（以下简称涉案车位）的权利人。2006年7月1日起，香申物业接受开发商上海骏丰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丰公司）的委托对中兴财富国际公寓及中兴财富休闲广场进行物业管理，其中包括涉案车位所在地下车库的管理。地下车库实行刷卡进出，由车位业主或承租人至物业公司缴费充卡。产权车位管理费每月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00元；租赁车位每月480元，其中100元为管理费，剩余380元是香申物业代骏丰公司收取的租赁费。2012年3月29日，顾自建、彭宝丽、瞿颖支付了2012年4月至12月的车位管理费。自2013年1月起，顾自建、彭宝丽、瞿颖未付车位管理费。2013年1月3日，顾自建在中兴路XXXX弄“中心财富广场”车库入口处与物业管理人员因停车发生纠纷而报警。2013年1月15日，顾自建、彭宝丽、瞿颖发函给香申物业称其是中兴财富广场XX幢X号业主，其于2005年1月24日购买了XXX号车位，一直按时缴纳100元／月的车位管理费。从2013年1月1日起香申物业不给予办理进门卡，理由是没有支付2012年的物业管理费。顾自建、彭宝丽、瞿颖告知香申物业侵犯了业主的财产权，要求立即改正，否则造成的一切后果由香申物业负责。函件尾部载明，抄送上海市闸北区房管局物业科、芷江西路街道房管办、芷江西路街道XXXX弄居委会、中兴财富国际公寓小区业委会。
2013年7月，顾自建、彭宝丽、瞿颖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其于2005年从开发商骏丰公司处购买涉案车位。香申物业是前期物业管理公司。自购入车位后，顾自建、彭宝丽、瞿颖一直提前向香申物业缴纳每月100元的停车管理费。2012年12月28日，当顾自建、彭宝丽、瞿颖至丰恩物业处缴纳2013年度停车管理费时，香申物业以其未缴纳2012年物业管理费为由，拒收停车管理费，这导致其无法办理2013年的车辆出入卡。从2013年1月1日起，顾自建、彭宝丽、瞿颖的车辆便无法正常进入停车库停车。为此，顾自建、彭宝丽、瞿颖拨打110报警，还向香申物业、开发商以及相关职能部门发函，均未解决。顾自建、彭宝丽、瞿颖确实未付2012年物业管理费，未付的理由是香申物业从2011年12月1日起被解聘，中兴财富国际公寓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小区业委会）通知小业主暂缓交纳2011年12月以后的物业管理费。香申物业被解聘后，迟迟不肯移交撤出，后经过诉讼，香申物业才于2012年9月底被强制撤离。在这段时间，小区处于无人管理的瘫痪状态。顾自建、彭宝丽、瞿颖的物业管理费历年来都是一年一付，所以已经付至2011年12月，多付了一个月。顾自建、彭宝丽、瞿颖认为，香申物业已在2012年9月撤离小区，但还在管理地下车库，上海军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盛物业）与小区业委会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已经生效，但没有依法接管小区配套车库，导致顾自建、彭宝丽、瞿颖不能在自己的产权车位停车，侵犯了顾自建、彭宝丽、瞿颖的财产权，故起诉请求判令：1、香申物业、军盛物业排除妨碍，立即终止侵权行为，保障顾自建、彭宝丽、瞿颖的停车权益；2、香申物业、军盛物业赔偿顾自建、彭宝丽、瞿颖自2013年1月起每月480元的车位费至正常使用车位日止；3、香申物业退还顾自建、彭宝丽、瞿颖2011年12月的物业管理费946.16元。
原审审理中，香申物业辩称，小区地下车库一直由其在管理，所以顾自建、彭宝丽、瞿颖应向其交纳车位管理费，但是顾自建、彭宝丽、瞿颖自2013年1月开始没有缴纳车位费。香申物业只是对车位进行管理，业主是否停放车辆香申物业无法干涉。车位管理费每月100元，现在顾自建、彭宝丽、瞿颖主张以每月480元的标准进行赔偿没有依据。顾自建、彭宝丽、瞿颖2011年3月交纳2011年12月的物业管理费的，现在顾自建、彭宝丽、瞿颖起诉返还这一时段的物业管理费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且经过香申物业、军盛物业与有关部门协商的结果，有争议时间段的物业管理费仍由香申物业收取。综上，香申物业不同意顾自建、彭宝丽、瞿颖的所有诉讼请求。
原审审理中，军盛物业辩称，小区地下车库一直由香申物业强占，军盛物业无法进行管理。根据前期物业管理合同，若是租赁车位的停车费每月480元，其中380元是租赁费，100元是管理费。军盛物业的服务期是从2011年12月1日开始的，所以顾自建、彭宝丽、瞿颖主张每月480元的费用中包含了应由军盛物业收取的车位管理费100元，而香申物业无权再收取车位管理费。军盛物业不同意顾自建、彭宝丽、瞿颖要求军盛物业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
原审审理中，香申物业提起反诉称，其是中兴路XXXX弄中兴财富广场地下车库的物业管理公司，车位管理按照每月100元的标准收取。顾自建、彭宝丽、瞿颖是涉案车位的业主，但是从2013年1月始，顾自建、彭宝丽、瞿颖不再支付车位管理费，香申物业多次到车库现场收取费用，但顾自建、彭宝丽、瞿颖拒绝交纳。为此，香申物业请求判令：1、顾自建支付2013年1月至7月的车位管理费700元；2、顾自建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滞纳金；3、彭宝丽、瞿颖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审理中，顾自建、彭宝丽、瞿颖对香申物业提起的反诉辩称，2012年12月底，其主动去香申物业处交费，但是香申物业以其未支付2012年物业管理费为由予以拒收。之后，其发函要求香申物业停止侵权行为，但没有答复。顾自建、彭宝丽、瞿颖是产权车位的业主，香申物业却将业主拒之门外，未提供停车服务，故不同意香申物业的反诉请求。
原审法院另查明，香申物业与骏丰公司所签《前期物业管理合同》约定的委托管理期限是自2006年7月1日起至小区业主大会选聘物业公司并签订新合同生效之日止。2011年9月中华新路XXX弄及中兴路XXXX弄小区成立上海市闸北区中兴财富国际公寓小区业主大会和小区业委会。同年11月26日，中兴财富国际公寓小区业主大会、小区业委会与军盛物业签订《物业管理服务合同》，委托管理期限自2011年12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止。同年12月21日，小区业委会向全体业主发出公告，告知全体业主2011年11月30日之前的物业管理费向香申物业缴纳，自2011年12月1日起的物业管理费暂缓收缴，收缴日期另行通知。新《物业管理服务合同》生效后，香申物业拒绝移交，一直未退出小区。小区业委会遂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一审判决香申物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迁离中华新路XXX弄及中兴路XXXX弄小区。一审判决后，香申物业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11月8日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街道、房管部门协调，香申物业于2012年9月30日撤离小区，但地下车库仍由香申物业工作人员看管。
原审法院再查明，2011年3月10日，顾自建、彭宝丽、瞿颖向香申物业支付了2011年1月至12月商铺的物业管理费11，354元。2012年始，顾自建、彭宝丽、瞿颖未再向香申物业支付物业管理费。
原审审理中，香申物业表示目前仍由其工作人员在管理地下车库，车库出入口的起落杆管理人员可以操控。
原审审理中，军盛物业表示根据物业管理条例的规定，一个物业管理区域应由一个物业管理企业实施物业管理，香申物业应当将地下车库移交军盛物业管理。香申物业提供的会议纪要并不能证明其有权收取2011年12月以后的物业管理费。顾自建、彭宝丽、瞿颖表示香申物业所述与事实不符，如果是顾自建、彭宝丽、瞿颖拒绝交费，那么顾自建、彭宝丽、瞿颖不会为此报警。顾自建、彭宝丽、瞿颖提供的照片证明香申物业不仅阻止其车辆进入车库，还允许其他车辆占用涉案车位。香申物业与开发商签订的前期物业管理合同已经终止，虽然目前开发商所有的车位多，但这不代表骏丰公司有权决定地下车库的管理人。顾自建、彭宝丽、瞿颖购买的是商铺，所以白天在车库停车。香申物业拒绝给顾自建、彭宝丽、瞿颖充卡，导致其不能在自己的车位停车，只能在附近另行付费停车。现顾自建、彭宝丽、瞿颖要求参照涉案车位租金标准主张损失，已经是最低标准，远低于顾自建、彭宝丽、瞿颖的实际损失。关于要求香申物业退还2011年12月物业管理费的诉讼请求，其不在本案中进行主张，也不再要求军盛物业承担侵权责任。顾自建、彭宝丽、瞿颖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香申物业排除妨碍，立即终止侵权行为，保障顾自建、彭宝丽、瞿颖的停车权益；2、判令香申物业按照每月380元的标准赔偿2013年1月至9月的车位费3，420元。
原审法院认为，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虽然香申物业抗辩顾自建、彭宝丽、瞿颖不能进入车库停车是因为其拒绝交纳车位管理费。但是原审法院认为，顾自建、彭宝丽、瞿颖是涉案车位的权利人，香申物业自述2013年仍是其工作人员在看守地下车库，故即使车位权利人存在欠缴车位费的情形，物业服务企业也无权阻止权利人在己车位上停放车辆。如存在欠费的情形，物业服务企业完全可以依据法律途径向车位权利人主张。其次，顾自建、彭宝丽、瞿颖最后一次支付车位管理费是2012年3月底，是在小区业委会通知暂缓缴纳物业管理费之后，这说明顾自建、彭宝丽、瞿颖在知道小区聘用新的物业公司后仍向香申物业交纳车位管理费。从常理分析，顾自建、彭宝丽、瞿颖拥有自己的产权车位，没有必要拒付每月100元的管理费而（另行）负担高额的停车费用。再综合顾自建、彭宝丽、瞿颖报警、发函以及小区业委会与香申物业纠纷等一系列因素，原审法院认为顾自建、彭宝丽、瞿颖的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顾自建、彭宝丽、瞿颖购买车位的目的是停放车辆，既然无法进入车库，那么必然会给顾自建、彭宝丽、瞿颖造成损失。与本市目前停车的行情价格相比，顾自建、彭宝丽、瞿颖要求按照涉案车位所在地下车库每月的租金标准进行赔偿，尚属合理，可予支持。香申物业的反诉请求依据前期物业管理合同的约定而提出，但是香申物业与骏丰公司的前期物业管理合同已于2011年12月1日终止，香申物业未能举证证明之后其对车库仍具有管理收费的权限。基于前述分析，由于香申物业的原因导致顾自建、彭宝丽、瞿颖实际无法停放车辆，故香申物业再向顾自建、彭宝丽、瞿颖主张2013年1月至7月车位管理费及滞纳金缺乏法律依据，难以支持。
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一、香申物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排除对顾自建、彭宝丽、瞿颖在上海市闸北区中兴路XXX号地下车库XXX号车位停车的妨害；二、香申物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顾自建、彭宝丽、瞿颖2013年1月至9月的损失3，420元；三、对香申物业的全部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判决后，香申物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实施侵权行为，所提供的证据也与案件无关联性。事实上，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未缴纳车位管理费的情况下仍然对涉案车位进行管理，而是否使用车位是由业主自行掌控。原审法院依据常理判定案件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上诉人据此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对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被上诉人顾自建、彭宝丽、瞿颖答辩称，因上诉人拒绝其充卡申请，导致其从2013年起无法使用涉案车位，其在原审中提供的报警记录及函件可证明该事实。上诉人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军盛公司述称，其同意原审法院的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18日，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向香申物业发出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载明：“经审查，你提交名称（原企业名称上海丰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变更后企业名称上海香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变更登记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我局决定准予变更登记。……”
原审法院查明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在原审中针对被上诉人的诉请提出的抗辩理由为被上诉人拒绝交纳涉案车位管理费是本案纠纷的原因。被上诉人则认为上诉人拒绝收取其交纳车位管理费致其无法正常使用涉案车位。双方就此节事实的表述截然相反。鉴于被上诉人之前从未拒绝向上诉人交纳车位管理费，且被上诉人没有必要为了拒付涉案车位的管理费而另行负担高额的停车费用，故原审法院综合被上诉人报警以及小区业委会与上诉人之间的纠纷等一系列因素认为被上诉人的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并无不当。就上诉人提出其在未收到车位管理费的情况下仍履行对车位的管理职责，因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上诉人是否存在侵权行为，而被上诉人实现车位权利的根本为满足其停车需求，故在上诉人存在阻碍被上诉人实现其根本权利之行为的前提下即使履行了管理义务，其仍需对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可予维持。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元，由上诉人上海香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薇薇
审 判 员 余 艺
代理审判员 邬海蓉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仇祉杰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