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04刑初70号
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1，男，195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系被害人林某2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女，1955年11月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林某2之母。
诉讼代理人林某3，女，1979年8月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系林某1、王某1之女。
被告人孙某1，男，1988年9月26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捕前住敖汉旗新惠镇。无前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3月1日被敖汉旗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3月15日被敖汉旗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敖汉旗看守所。
辩护人黄某1，内蒙古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赤峰市人民检察院以赤检公诉刑诉（2016）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某1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9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1、王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赤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闫春艳、代理检察员李欢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1、王某1的诉讼代理人林某3，被告人孙某1及辩护人黄某1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赤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孙某1和被害人林某2原系夫妻关系。2013年7月21日晚被告人孙某1和林某2因为琐事发生争执。2013年7月22日凌晨1时30分许，趁林某2熟睡之机，孙某1在位于敖汉旗箭桥居委会的家中欲使用煤气将林某2熏死，在放煤气十几秒后怕熏死孩子，将煤气罐放回。而后被告人孙某1拿起枕头骑到林某2身上捂压林某2的口鼻处，直至将被害人林某2捂压致死。凌晨五时许，被告人孙某1将林某2放到自己租来的出租车后备箱，把孩子放到其母亲于某家里，谎称和林某2吵架，林某2离家出走，出去找人。随后孙某1开车将林某2尸体拉至敖汉旗乃林皋村东山头，水泉沟杨某家地南侧沟头（二十二万变电站西北大沟内）掩埋。
公诉机关为证实指控的事实，当庭宣读或出示了受案登记表，证人林某4、杨某等人的证言，鉴定意见，物证-枕头等，书证-户籍证明，被告人孙某1的供述等证据。
赤峰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孙某1无视国家法律，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后果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1、王某1请求判令被告人孙某1赔偿死亡赔偿金199520元、丧葬费2893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89468元，合计人民币417926元。
被告人孙某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证据未提出异议。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孙某1具有自首的量刑情节，被害人林某2在案件起因上存在一定过错，案发后孙某1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请求对被告人孙某1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孙某1与被害人林某2于2011年3月8日登记结婚，居住在××旗，2012年8月4日育有一女孙欣欣。孙某1与林某2婚后因经济问题多次发生争执。2013年7月21日晚，二人在家中再次因钱财发生争吵，孙某1对林某2怀恨在心。次日凌晨1时许，孙某1骑在林某2身上，用枕头捂在林的头面部，直至林某2死亡。当日5时许，孙某1准备好铁锹并将林某2的尸体装入租用的出租车后备箱内，先将其女孙某3送往其父母住处，谎称林某2与其吵架后离家出走，以外出寻找为由拉载林某2尸体至××旗头内掩埋。案发后，孙某1称林某2与其吵架后携身份证和存单离家出走，并于2013年7月30日到敖汉旗公安局惠州派出所报案，称其妻子林某2离家出走，请求帮助查找。2016年1月23日，被害人林某2之姐林某4报案，孙某1在公安机关未掌握其他犯罪证据的情况下供述了其杀害林某2的经过。
另查明：被害人林某2的生父母系林某5和李某1，1989年10月将林某2交由林某1和王某1夫妇抚养。林某1和王某1系被害人林某2的养父母，其经济损失为丧葬费28938元。被告人孙某1亲属自愿赔偿林某1和王某1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10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证人证言
1、证人林某4的证言证实：2016年1月23日，她到公安机关报案：2013年7月份，其妹夫孙某1打电话称与其妹妹林某2吵架了，林某2离家出走。林某2从此下落不明。林某2与孙某1关系不太好，经常因为钱打架，有一次打架时将林推到暖气上致使林某2的胳膊骨折。
2、证人于某的证言证实：她是孙某1的母亲。2013年7月20日20时许，她去孙某1家时见林某2正坐在炕上喝啤酒，孙某1在炕边站着，孙某1让她把孩子抱走，21时许，因为孩子总哭，她又抱着孩子回到了孙某1家，把孩子放到了林某2身边就走了。次日5时许，孙某1抱着孩子来到她家，称林某2离家出走了，要出去找人。她去孙某1家发现林某2平时穿的衣服、洗漱用品和化妆品都在，孙某1说林某2走时穿的是在网上新买的衣服。孙某1和林某2婚后经常因为钱的事儿吵架，有一次两人吵架时，孙某1用力拽林某2致使林的胳膊脱臼了。
3、证人孙某2的证言证实:他是孙某1的父亲。2013年7月21日5时许，孙某1把孩子送到他家，称林某2离家出走了，要出去找人。孙某1回来后称林某2走时带了一个新买的包，一张一万元的存款单，还有约三万元的现金，一部手机以及银行卡及身份证。过了几天，他老伴于某到孙某1家发现林某2的衣服都在。孙某1和林某2婚后因为钱的事儿总吵架。2016年2月29日，警察找到了孙某1了解林某2失踪一事，回家后他给孙某1做了很长时间的思想工作，说如果犯了罪就要承认。3月1日，孙某1再次被传唤到公安局时承认了打仗时捂死了林某2。
4、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他是林某2的舅舅。2013年7月末，他得知林某2失踪后，同其姐姐李某1、外甥女林某4等人去孙某1家找人。孙某1称与林某2吵架后，林某2于凌晨3点多钟拿着存折、身份证和手机离家出走了。
5、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实：他是林某2的舅舅。林某2和孙某1是经人介绍认识后结婚的，婚后经常闹矛盾，有了孩子后吵的更厉害，一打架林某2就回娘家。林某2失踪了近三年，家里人觉得不对劲就到公安机关报案了。
6、证人林某3的证言证实：她是林某2的姐姐。，2013年7月份，孙某1打电话称林某2带着家里所有的钱和存单离家出走了。她们到林某2家去让孙某1找人，孙说找不到人并称已经起诉离婚了。林某2出嫁时娘家陪送了五万多元钱，林分成了三四个存款折或存单。后林某2只留在自己名下一个一万元的存折，其他的都改成了孙某1的名字。孙某1和林某2在婚后经常因为钱的事情吵架。
7、证人林某5的证言证实：他是林某2的生父。林某2出生一个月后，他们将林某2送给林某1和王某1抚养了。2013年7月份，孙某1说林某2带着存折、身份证和网友跑了。
8、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她是林某2的生母。林某2出生一个月后，他们将林某2送给林某1和王某1抚养了。
9、证人林某1的证言证实：他是林某2的养父。林某2出生一个月后，林某5和李某1将林某2送给他和王某1抚养了。
10、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她是林某2的养母。林某2出生一个月后，林某5和李某1将林某2送给她和林某1抚养了。
11、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他是孙某1的表姐。她听孙某1说林某2携款同网友跑了。2014年4、5月份，孙某1说找出了林某2的身份证和一张存单，自己去取因密码不对得重置密码，因她长得与林某2有点像，让她持林某2的身份证和存单到邮政储蓄银行取钱。她重置密码后取出了三千元钱，过几天把剩下的七千元钱也取出来了。10月份，孙某1找到她要钱时她称把林某2的身份证丢了，钱也没有给孙某1。
12、证人杜某的证言证实：她是孙某1的女朋友。孙某1称其前妻林某2于2013年7月份离家出走了，孙某1向法院起诉离婚了。
13、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实：他是中铁十九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在敖汉旗修建新惠至四家子老虎山210省道公里，现施工里程段在K151＋075左右，位于新惠镇二十二万变电站西的一片地方。施工前这一路段有两条交叉的小道，有两条水冲沟，主沟是南北走向的沟，还有一条南北偏西的沟，这条沟沟头三米左右宽，四米左右深，沟边上有些生活垃圾，沟西侧是耕地，小道有一条向北的直接走到第二条沟的沟头。此处距新惠通往四德棠乡方向的柏油路直线距离四百米左右。他们施工后已经把沟填平了。2016年3月1日，警察让工人驾驶钩机将沟挖开了，挖出了人的头骨，头骨上附有黄色的长头发。
14、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他是开挖掘机的司机。2016年3月1日，他在新惠镇二十二万变电站西面修路时，公安机关找到他让他驾驶挖掘机挖土，挖掘工作从12点到下午3点，挖出骨头后，警察叫停。挖出来的骨头有大骨棒和用白色衣服包着的骨头。
15、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他家的耕地在××镇附近，在耕地南侧有条沟，当地人称之为”水泉沟”。”水泉沟”的沟头在他家耕地的南侧，沟为南北走向，沟头再北深约4米左右，沟头底有3、4米宽，在沟头西南坎上有条东西山路与南北山路交汇。2015年年底，新惠镇外环路建设征用了他家南侧的地，大沟也被填平了。
16、证人史某的证言证实：他家的耕地在新惠镇乃林皋村南洼组三、四里地，耕地的垄头是”水泉沟”，东北面挨着杨某家的耕地。”水泉沟”是南北走向被水冲出来的沟渠，越往里面越深。这条沟因为修路的原因已经填平了。
17、证人黄某2、宋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1日，警察找到黄某2和宋某到二十二万变电所西约2公里的水泉沟挖尸体。先用挖掘机挖到骨头后，二人拿着铁锨下去又挖出了十多块小骨头。
18、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他有一辆×××号的绿色出租车。2011年11月份时，将车租给了孙某1，租期两年。2013年11月份租期到期后，车租给高某，高某又转租给计某。
19、证人计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16日，他从高某手中租用×××号出租车。租车时已经加装液化气罐，他没有更换过后备箱垫，但时有清洗。
二、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等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照片证实：2016年3月1日，敖汉旗公安局刑警大队对第一现场杀人现场、第二现场抛尸现场分别进行勘验，两处现场均为变动现场，第一现场已多次打扫，第二现场因敖汉旗修外环路已遭破坏。第一现场：杀人现场位于内蒙古自治区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区孙某1家，中心现场位于三家村孙某1家的西屋卧室。此卧室为北炕，炕靠北墙呈东西走向，炕沿高为65cm，东西长为310cm，南北宽为193cm。从卧室出来进入堂屋，从堂屋进入厨房，厨房室内窗台下靠北墙有一黑色台面绿色厨门操作台，在操作台面上距操作台东沿85.5cm处放有一单灶煤气灶，内放有一煤气罐，此罐与台面上的煤气灶相连。从孙某1家主房出来，在孙某1的指认下，在其家东侧仓房内提取一把总长108cm，木把长为67cm,锨面宽为23cm的铁质尖锨。第二现场位于内蒙古自治区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旗内。中心现场位于东山头水泉沟杨某地南侧沟头内，由于敖汉旗政府修外环路已将此沟填平垫为路基，路基宽31米。16时许，钩机将无名尸骨钩出，后人工进入坑内对坑底进行地毯式清理，又清理出尸骨3块，对所有尸骨进行敛捡、拼组发现此尸骨头颅完好，头发呈黄色，尸骨上躯体穿有一已浸染的不完整内衣，内衣胸前有不完整红蓝相间的图案，在内衣下贴近胸前尸骨附有一完整被浸染的胸罩，胸罩呈黑褐色，对现场进行拍照并对物证进行提取。尸骨找到后便对中心施工现场的坑及周围距离进行测量；钩机施工挖掘南北长为10.2米，宽为3.8米，深为402米的坑；中心现场南距新四线柏油马路400米，东侧走土路距新四线柏油马路1000米，北距北大沟600米，北大沟西北侧为西山上营子。在中心现场东南侧58米处有一66KV新德线009号铁塔。对嫌疑人孙某1运送尸体时所用的×××绿色出租车进行检查，车后备箱宽为145cm，前后深70cm，高为45cm，后备箱铺有黑色毡垫，在毡垫表面发现一根长为3.1cm黄色毛发，用脱落细胞提取器提取。
2、指认现场笔录证实：2016年3月1日11时30分至15时35分，孙某1带领侦查人员到二十二万变电所向四德堂方向三水源附近时，孙某1称从该公路向右沿土路行驶，向西北方向，车辆行驶到东山头水泉沟附近时，孙某1示意停车。孙某1经仔细观察称抛尸地原为一沟头，该沟头原为南北走向，因外环路修路，该片地域已经被掩埋填平形成地基。孙某1称埋尸地位沟头沟底，深约4米，沟的周围为一片庄稼地。经附近村民确认，该沟头北侧原为杨某家庄稼地。经孙某1对抛尸地进行划圈后，侦查人员雇佣挖掘机进行挖掘。16时许，挖掘出第一块尸骨，随后进行人工挖掘，待全部尸骨找到后，见该尸骨符合女性特征，且上半身躯干上附着一不完整上衣，该上衣胸前带有红蓝相间图案，该上衣下面有一完整被浸染的胸罩，呈黑褐色，头骨上附有黄色毛发。随后对该片区域进行测量，该沟深4.2米，宽3.8米，南北长10.2米。指认后，孙某1对案发地点进行指认，车辆从抛尸地出发，沿土路行驶到二十二万变电站公路，沿公路向新华路行驶，途径与新中街交汇处向南行驶，走到老消防队南侧公路处，孙某1示意向西行驶（箭桥中学方向），车辆行驶到孙某1父母家东侧土路与公路交汇处，孙某1示意向北行驶，车辆走到孙某1父母家时，孙某1示意停车，在孙某1父母家正房西屋进行了指认。
3、提取笔录证实：2016年3月1日，侦查员提取林某5血样一份，提取李某1血样一份；2016年3月2日，侦查人员提取被害人林某2之女孙欣欣血样一份；2016年3月2日，侦查员提取×××号出租车后备箱内左右护板及后备箱垫。2016年3月1日，侦查员在王某2处提取林某2身份证一张。2016年3月1日，侦查人员在抛尸现场挖掘出被埋尸骨，并在头骨上颌提取牙齿两枚。
三、鉴定意见
1、（辽）公（刑技）鉴（DNA）字（2016）53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辽宁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于2016年3月3日受理内蒙古自治区敖汉旗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委托，对送检的”牙齿”、林某5血卡、李某1血卡进行DNA检验及分析。鉴定意见：林某5、李某1与送检牙齿符合生物学父母女关系，其似然率为3.2576×106。
2、（敖）公（司）鉴（尸检）字（2016）01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内蒙古自治区敖汉旗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3月1日对敖汉旗公安局刑警大队送检的尸骨进行检验，要求鉴定林某2的死亡原因。检验：1.尸体已呈白骨化，尸体软组织仅存有部分胃肠、腹壁及部分头发，肋骨处有一枚胸罩及带有彩色图案的布片；2.颅骨未检见骨折，椎骨、肋骨、髋骨及四肢骨均未检见骨折；3.提取上颌两枚牙齿，备做DNA检验；提取胃壁及肠壁样软组织，备做毒物学检验；4、毒物检验：赤峰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物证检验报告（【2016】第2052号：所检死者风化的胃壁及肠壁组织中未检出安眠药、杀鼠剂（安环类、有机磷类、有机氯类）、杀虫剂（有机磷类、有机氯类、氨基甲酸酯类、拟除虫菊酯类）和酰胺类除草剂）。检验意见：1.依据以上对尸骨检验所检，可以排除死者生前受外力致颅骨、椎骨、肋骨、髋骨及四肢骨折；2.依据毒物学检验分析，可以排除死者系因中毒而死亡；3.依据以上对死者尸骨检验所见，不能排除死者系因机械性窒息而死亡的可能。
3、赤公（司）鉴字（2016）第2252号物证检验报告证实：赤峰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对敖汉旗公安局刑警大队于2016年3月3日送检的死者风化的胃壁及肠壁组织进行毒物定性检验。鉴定意见：所检死者风化的胃壁及肠壁组织中未检出安眠药、杀鼠剂（安环类、有机磷类、有机氯类）、杀虫剂（有机磷类、有机氯类、氨基甲酸酯类、拟除虫菊酯类）和酰胺类除草剂。
4、中国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公物证鉴字（2016）876号物证鉴定书证实：对送检的毛发1根，编号为1号；李某1血样1份，编号为2号，进行DNA检验，结论为：所检毛发mtDNAHVI区序列与李某1的相应序列不一致。
四、书证
1、收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6年1月23日，林某4报案称，其妹妹林某2于2013年7月失踪，至今无法取得联系。2016年3月1日对孙某1故意杀人案立案侦查。
2、办案说明证实：2013年7月30日9时48分，孙某1来惠州派出所报案称7月22日林某2与其吵架后出走，要求公安机关帮忙查找。另惠州派出所再未接到林某2其他家属报案。
3、接处警登记表证实：2013年7月30日9时48分，孙某1报警称其妻子林某2于2013年7月22日与其吵架后出走，请求公安机关帮助查找。
4、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实：2016年3月2日14时25分至14时52分，敖汉旗公安局刑警对位于××旗平房孙某1的住所进行搜查。提取枕头九个。
5、协议书证实：被害人林某2生父林某5、生母李某1、养父林某1、养母王某1与被告人孙某1之父孙某2、之母于某达成协议书，林某2的尸骨由林某5、李某1、林某1、王某1安葬。
6、民事判决书证实：敖汉旗人民法院于二0一四年一月十三日作出（2013）敖民初字第4698号民事判决：准予原告孙某1与被告林某2离婚；女孩孙某3由原告孙某1扶养，被告林某2自2014年1月1日起每月给付抚养费270元，此抚养费每半年给付一次，每年的6月30日前和12月30日前给付，至女孩孙某3十八周岁止。
7、中国邮政银行业务单证实：2015年5月14日，林某2名下的整存整取定期储蓄存单办理挂失和密码重置业务。同日取款3000元。2015年5月20日，王某2持本人及林某2身份证取款7000元并清户。
8、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孙某1及被害人林某2的自然身份情况。孙某1与林某2之女孙欣欣，曾用名孙爱琳，出生于2012年8月14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1、王某1的身份情况。
9、收条证实：2016年10月8日，我院代收被告人孙某1之父孙某2支付林某1、王某1的赔偿款人民币10万元。
五、物证
物证--枕头，庭审中经被告人孙某1辨认系其捂闷林某2所用工具；物证--铁锹，庭审中经孙某1辨认系其掩埋林某2尸体所用工具。
六、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孙某1的供述辩解及同步录音录像证实：以前公安机关找他询问林某2的事情，他没有说实话，直到2016年2月29日，公安机关找完他后，他父亲给他做思想工作。今天早上（3月1日）到了刑警队，他父亲又接着做工作，他感觉很后悔，要如实交代杀害林某2的事实。林某2是其妻子，他俩婚后经常因为钱的事情吵架。2011年10月31日至2013年10月31日期间，他租用高某的夏利牌制式出租车拉客挣钱，车牌号为×××。2013年7月20日18时许，他和林某2在吃晚饭时各自喝了啤酒。18时30分，他母亲于某来到他家见他和林某2喝了酒想留下看孩子，被他赶走。21时30分许，他母亲离开后，林某2发现他当天开出租车挣的钱不如平时多，二人因此发生争吵，23时许，孩子睡觉了林某2仍在说他挣钱少花家里钱的事儿。21日凌晨1时许，林某2睡着了，他越想越生气，就去厨房拿着煤气罐来到西屋，打开煤气将输气管放到林某2面部附近，十几秒后感觉味儿太大，怕熏着孩子，又把煤气关掉拿回厨房。返回卧室后，他上炕隔着被子骑在林某2身上，将手压在被子里，顺手拿起枕头捂在林某2面部，随后趴在林某2身上，林挣扎了三、四分钟后就没动静了，他又趴了五六分钟。他用手放在林某2的鼻子处发现没有呼吸了，他打开灯见林某2面部表情痛苦。5时许，他怕被发现，将林某2的尸体抱到出租车后备箱里，5点30分许，他步行将孩子抱到其母亲家，对其母称与林某2吵架了，林离家出走要出去找林某2。他回家开车从箭桥学校门前的公路行驶到水利局左转到二十二万变电站往四德堂方向，右转上土路向北走，一公里后走到了一个沟头处，沟头边上是庄稼地，将车停在沟西侧，从后备箱内拿出铁锹挖了一个深半米长一米宽一米的坑，将尸体从后备箱抱到坑里，头向南，右侧朝下，蜷缩在坑里，用铁锨把土填回后就回家了。林某2当日上身内穿胸罩外穿一件白色半袖，胸前有图案，下身赤裸没有穿鞋。捂林某2的枕头是荞面皮的枕芯，红色的枕套，长约四十公分。案发次日，其母亲发现林某2的衣服和鞋都在，质问其原因，他谎称不知，并对外称林某2带着一张一万元的存单和身份证离家出走。案发后，他将林某2的身份证还有一张一万元的定期存单交给王某2让王代为支取，后王某2称把身份证和存单丢了，他怕事情败露，没敢追究。埋尸体用的铁锨是尖头的，九十公分左右，锹头上部的把上有嵌茬，是在埋尸体回填土时用力弄的。案发一个多月后，他把林某2的手机卖到二手手机店了，手机卡放到灶火里面烧了。
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3月2日，被告人孙某1对侦查人员准备的十个枕头进行辨认后，指出六号枕头为其作案时所使用的枕头。2016年11月10日，孙某1对侦查机关准备的十把不同特征的铁锹予以辨认（其中在孙某1家提取的铁锹为6号），确认其中的6号为其作案后挖坑掩埋尸体时所使用的铁锹。
综上，证人林某4系被害人林某2之姐，在获知林某2离家出走后的两年八个月期间，林某2音讯全无，2016年1月23日林某4报警。2016年3月1日，公安机关第二次讯问被告人孙某1时，孙交代了杀害被害人林某2的犯罪事实。当日，由孙某1带领公安机关指认埋尸现场，挖出被害人骸骨并提取牙齿备检。2016年3月4日，辽宁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对被害人林某2生父母林某5、李某1的血样与提取的牙齿进行比对，得出林某5、李某1与送检牙齿符合生物学父母女关系，其似然率为3.2576×106的鉴定意见。上诉事实有证人林某4的证言、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辽）公（刑技）鉴（DNA）字（2016）53号法医物证鉴定书及被告人孙某1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证明了案件揭发侦破的经过。证人林某4、林某3、李某3、孙某2和于某均证实被告人孙某1与被害人林某2婚后因为钱财问题感情不和，与被告人孙某1供述的二人因家庭钱财发生争吵的犯罪起因相互印证；赤公（司）鉴字（2016）第2252号物证检验报告及（敖）公（司）鉴（尸检）字（2016）010号鉴定文书证实依据对尸骨检验所检，可以排除死者生前受外力致颅骨、椎骨、肋骨、髋骨及四肢骨折；依据毒物学检验分析，可以排除死者系因中毒而死亡；依据以上对死者尸骨检验所见，不能排除死者系因机械性窒息而死亡的可能。该结论与被告人孙某1供述其用枕头捂闷林某2致其死亡的犯罪经过相吻合；因埋尸现场已经发生变化，证人王某3、赵某、黄某2、宋某、杨某、史某等证人的证言证实了案发现场变动前与变动后的情况，与被告人孙某1供述的埋尸现场形态相吻合，并经孙某1指认挖掘出被害人林某2的尸骨。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体系，能够证实被告人孙某1故意杀害林某2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某1与被害人林某2因家庭经济问题发生争执，孙某1用枕头捂闷林某2面部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孙某1在公安机关盘查林某2失踪一事时，主动交代杀害林某2的犯罪经过并指认埋尸现场，其行为应认定为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应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孙某1的行为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予以采信。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林某2在案件起因上存在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某1与林某2系夫妻关系，两人因家庭收入问题产生矛盾发生口角，不能因此认定被害人林某2存在过错，故此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对辩护人提出的案发后孙某1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请求对被告人孙某1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信。因被告人孙某1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的合理部分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不予支持。被告人孙某1用枕头捂闷林某2面部，致林死亡后将尸体掩埋，情节恶劣，论罪应判处死刑，但考虑本案系因家庭矛盾引发，孙某1有自首、积极赔偿经济损失等情节，尚不属于立即执行的犯罪分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某1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高级人民法院核准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孙某1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1、王某1丧葬费等经济损失人民币十万元（已交至本院）。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1、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郝剑辉
审 判 员 胡晓静
代理审判员 徐秀娟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潘杭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