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4民终3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敏莉，女，1977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兴，男，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由眉山市宝鑫出租汽车股份有限公司推荐。
委托诉讼代理人：柴登贵，男，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由眉山市宝鑫出租汽车股份有限公司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眉山市会凌小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眉州大道139号。
法定代表人:商利华，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蒋敏莉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眉山市会凌小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会凌出租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7）川1402民初2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蒋敏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双方之间的所谓承包合同实为挂靠合同，故意回避眉价综（2003）365号和眉价综（2006）248号文件（248号文件规定只能收取200元挂靠费或叫管理费），应属无效。涉诉车辆系上诉人出资购买，产权归上诉人，上诉人不是被上诉人的员工，不存在劳动关系，与被上诉人签订承包合同是因特定需要被强行签订，该合同明显侵犯了上诉人的财产权，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属无效。交通局隐瞒川财综（2006）32号等文件，导致其签订了承包合同而非挂靠合同；二、出租车的所有权与经营权是统一，不可分割的，上诉人高价购买的是出租车，不是普通轿车。主管部门将出租车经营权授予给出租车公司的目的是便于管理，但每辆出租车的车主是高于市场价购车并承担了全部的经营权使用费，并且是以个体挂靠方式纳税，纳税主体是车主个人。既然车主承担了全部的经营权使用费，车主当然应当拥有真正的经营权，出租车公司只是名义上的持有人，是管理上的需要。出租车资源一直是作为公共资源对待，由政府主导和分配，2016年之前一直实行有偿使用，之前的使用费都是出租车的实际经营者在出资，出租车公司只是代收费用，现在实行无偿使用，出钱的车主丧失了权利，代行管理职能的出租车公司却霸占了资源。
会凌出租车公司辩称，双方之间的《出租车承包合同》真实、合法、有效，不存在我国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双方之间为承包关系，不存在挂靠关系，《出租车承包合同》第一条便约定出租车经营权属被上诉人；依据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4行终41号判决，上诉人既不拥有出租车所有权，也无经营权；据眉交发（1997）字第57号文件，出租车经营权一律对出租车公司，被上诉人通过拍卖方式取得了出租车经营权，并办理了营运的一切手续；文件是公文，任何人隐瞒不了，川财综（2006）32号文件表明，出租车所有权与经营权是可分离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蒋敏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当事人在2013年、2014年、2015年、2016年签订的《眉山市出租汽车经营承包合同书》无效，确认双方当事人之间为挂靠合同关系；2.确认顶灯号为川运眉157号，牌照为川Ｚ×××××号出租车产权和经营权归其所有和享有。
一审法院认定：1.2013年3月，蒋敏莉从第三人处购得原用于出租车经营的小汽车后，作为乙方与甲方会凌出租车公司签订了《出租车经营承包合同》，合同每年一签，合同主要约定:承包方式为半承包制,出租汽车经营权属甲方；甲方将所取得的出租汽车经营权交乙方承包经营，乙方提供的车辆车型应符合甲方的要求；乙方应自觉上缴国家有关部门对出租车收取的各种税费和应向甲方支付的承包费；合同期内甲方负责费用的收缴、代理车辆、人员投保、协助处理交通事故，向保险公司理赔；乙方在合同期内若因故变更或需退出经营，须经甲方同意，并将经营手续（顶灯、车辆营运证件）交还甲方，结清账务后，本合同终止。合同履行期间，用于承包经营的车辆均由蒋敏莉出资购买，但车辆行驶证、道路运输证上登记为会凌出租车公司。蒋敏莉最后一次更新车辆为川Ｚ×××××号小汽车。双方2015年签订的《出租车经营承包合同》到期后，双方因出租车经营权问题发生纠纷，未再续签合同，2016年10月，蒋敏莉等152名出租车经营承包方将其车辆以实物出资的形式入股到眉山市宝鑫出租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鑫公司），并向眉山市运管处申请出租车经营许可，眉山市运管处经审查认为：宝鑫公司虽提交了152台车辆的出租汽车营运情况证明，但该152台车辆的出租汽车经营权并不属于宝鑫公司，而分别另属于其他五家出租汽车公司，遂作出不予行政许可的决定。宝鑫公司不服，向眉山市交通局申请行政复议，眉山市交通局经复议后对原决定予以维持，宝鑫公司又向东坡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眉山市运管处、眉山市交通局作出的以上决定，东坡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了宝鑫公司的诉讼请求，宝鑫公司又提起上诉，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1日作出（2017）川14行终41号行政判决，驳回了宝鑫公司的上诉。2.1997年9月10日,原眉山县交通局颁发的眉交发（1997）字第57号文件规定:全县所有运营出租车辆,必须在1997年10月20日前按“五统一”(即顶灯?计价器?门微?服务证?价签)要求方能获得出租车经营权;有偿使用经营权一律对出租汽车公司,由公司转租给车主?此后,眉山县(现东坡区)城区出租汽车行业管理一直沿袭该规定,出租车经营权均由包括会凌出租车公司在内的五家出租汽车公司通过公开招投标的方式取得,并在经营权期限到期后由行政主管部门以函或通知的形式核准延期至今,本案争议车辆川Ｚ×××××出租车的经营权即登记在会凌出租车公司名下?出租汽车公司取得出租汽车经营权后,在2006年以前,以与实际车主签订挂靠合同的方式营运,诉讼中蒋敏莉提供的《车辆挂靠合同》样本载明:车辆产权属乙方,出租顶灯经营权属甲方（会凌出租车公司）;乙方在签订合同时一次性向甲方缴清当年服务费?挂靠管理费;合同期内车辆营运的一切费用,概由乙方承担,并提前五日交由甲方代为办理;车辆所需安装配置的计费器?隔离板?防盗锁?传呼电台?喷字等附属设施费用,均由乙方自行承担,但由甲方统一办理;合同期内,甲方统一为乙方办理车辆营运手续及车辆年审手续;乙方必须按公司规定时间交纳车辆营运手续费用及车辆年审费用,逾期未交纳者所造成的后果由乙方自负;挂靠车辆的使用年限为5年,使用年限满后,乙方必须按公司规定统一更新车辆,甲方将按规定收取乙方一定的更新费,并重新签订车辆挂靠合同;原车辆转自用,车辆产权归乙方所有;合同期内,乙方因故不再继续经营或转让车辆产权,在甲方同意的前提下,可终止合同,并在15日内按有关规定办理车辆的转户手续,其过户的一切税费由乙方支付,否则甲方将收回车辆产权?2006年，四川省财政厅、四川省物价局颁布《关于公布涉及出租汽车收费项目及标准的通知》（川财综[2006]32号），该通知第五条载明：“（一）出租汽车挂靠综合服务费，是指出租汽车经营权和车辆产权均属个人所有，所有权人根据行业管理要求或为了方便经营，挂靠到出租汽车公司，接受公司的管理和服务所发生的综合性服务费用……（二）出租汽车的承包费。出租汽车经营权和车辆产权均归公司所有或出租汽车经营权归公司所有、但车辆产权归个人所有的属承包性经营，前者称全承包，后者称为半承包……”，随后，眉山市物价局、交通局根据川财综[2006]32号文件精神，颁布了《关于出租汽车挂靠综合服务费有关事项的通知》（眉价综[2006]248号），该通知中对出租汽车挂靠的定义与川财综[2006]32号通知中的定义相同。2006年后,出租汽车公司与实际车主签订的合同名称变更为《经营承包合同》?在合同履行期间,车主向第三人转让车辆及合同权利的,由车主与第三人签订车辆转让协议,诉讼中蒋敏莉提供的车辆转让协议样本以及车辆转让协议中均载明转让标的为:汽车产权及经营承包权?受让方签订车辆转让协议后,又与出租汽车公司重新签订合同?3.诉讼中，双方对川Ｚ×××××车辆本身的产权属蒋敏莉所有无异议，蒋敏莉明确表示其关于“确认顶灯号为川运眉157号，牌照为川Ｚ×××××出租车产权和经营权归其所有和享有”的诉讼请求中，不包括要求确认川Ｚ×××××车辆本身的产权。
一审法院认为，蒋敏莉诉请“确认顶灯号为川运眉157号，牌照为川Ｚ×××××出租车产权和经营权归其所有和享有，因双方对川Ｚ×××××车辆本身的产权并无争议，而顶灯号系出租车经营权的外观体现，故蒋敏莉该诉讼请求实质就是要求确认顶灯号为川运眉157号，牌照为川Ｚ×××××的出租车经营权归其所有。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案涉出租车的经营权归属；二、双方在2013年至2016年期间签订的《眉山市出租汽车经营承包合同书》的效力以及双方是否形成了挂靠合同关系。
关于案涉出租车经营权的归属问题。出租车经营权系行政特许权，是交通行政主管部门许可给特定对象从事出租车行业经营活动的权利，该权利须经交通行政主管部门依法定程序审查许可方能设立、变更或者撤销。在民事案件中，判断出租车经营权归属的唯一依据是交通行政主管部门对该经营权核发的相关许可凭证。本案中，按照原眉山县交通局在1997年9月10日颁发的眉交发（1997）字第57号文件规定，出租车有偿使用经营权一律对出租汽车公司，由公司转租给车主。因此，1997年之后交通行政主管部门核发的出租汽车经营权的取得人应为出租汽车公司，根据诉讼中会凌出租车公司提交的交通行政主管部门历年对眉山市城区到期出租汽车经营权延续使用的通知、函以及（2017）川14行终41号行政判决书认定的事实等证据，足以证明交通行政主管部门对案涉出租车经营权的许可对象是会凌出租车公司。蒋敏莉主张其享有案涉出租车经营权的主要理由是其高价从第三人手中购买了出租车产权和经营权，且一直控制车辆自主经营并承担了经营期间的所有费用。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蒋敏莉在诉讼中提交的车辆转让协议样本中载明，协议转让的标的是汽车产权和与公司签订的经营承包合同权，经营承包合同权是基于民事合同产生的权利，与作为行政特许权的出租车经营权是性质完全不同的两种权利，因此蒋敏莉主张其通过转让取得了出租车经营权与事实不符。退一步讲，即使转让出租车经营权的事实成立，该转让行为因未经交通行政主管部门核准也不具有经营权转让的法律效力。其次，蒋敏莉控制经营车辆并承担经营期间的相关费用，是基于其与会凌出租车公司签订的经营承包合同中约定的权利和义务，与出租车经营权的归属没有法律上的关联性，故蒋敏莉主张其享有案涉出租车经营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
关于案涉合同的效力及双方之间是否形成了挂靠合同关系的问题。会凌出租车公司在取得出租车经营权后，与蒋敏莉等人签订了《出租车经营承包合同》，将其拥有的出租车经营权承包给自购车辆的蒋敏莉等车主，对外统一以出租车公司的名义营运，该经营方式及合同内容并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蒋敏莉主张会凌出租车公司违背了眉价综（2006）248号文件规定，欺诈、胁迫车主将应当签订的挂靠合同无依据改为《经营承包合同》。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在2006年以前，出租车行业对出租车营运合同名称并无管理上的规定，川财综(2006)32号和眉价综(2006)248号文件出台后，明确将出租汽车经营权和车辆产权均属个人所有，所有权人挂靠到出租汽车公司的经营模式定义为挂靠，将出租汽车经营权归公司所有，车辆产权归个人所有的经营模式定义为承包，因而本案案涉出租车经营权由会凌出租车公司享有，车辆产权归蒋敏莉所有，故会凌出租车公司从2006后与实际车主签订的经营承包合同符合文件要求，蒋敏莉主张双方为挂靠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同时，经营承包合同明确载明出租车经营权属会凌出租车公司，蒋敏莉主张会凌出租车公司欺诈、胁迫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蒋敏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蒋敏莉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蒋敏莉提交了以下新的证据：1.《眉山市客运出租汽车管理办法》（眉府发[2011]11号），其中第十二条第二句载明：“原有出租汽车经营期限到期或车辆技术等级达不到要求下线后，逐步由企业实行公司化经营或参股经营”，拟以此推定眉山市之前的出租车允许个体经营，上诉人享有出租车经营权；2.眉山市交通运输局2016年4月7日就某人向省委巡视组反映信访问题回复的《处理意见书》；3.到四川省眉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查询的案涉部分出租车原所有人及车辆信息；4.部分原机动车登记证、行驶证及车辆所有人信息；5.现营运车完税证明。上诉人拟以上述证据证实《出租车经营承包合同》无效以及上诉人经营出租车的方式为挂靠。
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是行业整体管理办法，不能作为本案证明材料；证据二是对个人行为的答复，与本案不具关联性；证据三、四与本案处理不具关联性；证据五真实但与本案处理不具关联性。
本院认证：关于证据一，原眉山县交通局在1997年9月10日颁发的眉交发（1997）字第57号文件已经明确规定，出租车有偿使用经营权一律对出租汽车公司，由公司转租给车主。《眉山市客运出租汽车管理办法》（眉府发[2011]11号）第十二条并未直接对眉交发（1997）字第57号文件关于出租车有偿使用经营权一律对出租汽车公司的规定作出明确改变，且经审查核实，该条第二句应与第一句结合起来理解，第一句为“客运出租汽车行业应该按投资多元化、产权一体化、经营公司化、管理规范化方向发展。”而第二句中的“逐步由企业实行公司化经营或参股经营”是指第一句中的“产权一体化”，是要求出租汽车公司自购车开展出租车营运业务，让出租车经营权和出租车所有权统一，实现产权一体化而非经营权和所有权的分离。即便上诉人关于《眉山市客运出租汽车管理办法》（眉府发[2011]11号）第十二条的推定成立，该推定产生的证明力也小于眉交发（1997）字第57号文件直接规定的证明力，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证据二，眉山市交通运输局在《处理意见书》中就信访问题回复的内容包括：“经调查，城区五家出租汽车公司在政府拍卖取得的出租汽车经营权并没有违规转卖给车主和驾驶员，并对五家出租汽车公司取得经营权的相关材料一一罗列”、“经调查，各出租汽车企业均按照公司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管理经营公司，与车主和驾驶员之前均有相关合同约束，双方基于合同的基础上行使有关权利，履行相关义务，不存在一方剥削一方的问题”、“经调查，在2006年10月20日前由于国家没有出台出租汽车的规范性文件，各出租汽车公司与驾驶员签订的是挂靠合同。2006年10月20日后，根据《财政部、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进一步清理整顿涉及出租汽车收费的通知》（财综[2006]14号）和《四川省财政厅、四川省物价局关于公布涉及出租汽车收费项目及标准的通知》（川财综[2006]32号）文件的要求，各出租公司将原挂靠合同规范为承包合同”。本院认为，财综（2006）14、川财综（2006）32号文件系政府公开文件，上诉人可自行查阅。根据该答复，出租汽车经营权属于五家出租汽车公司拍卖取得，也未违规转卖给车主和驾驶员，2006年10月20日后，各出租汽车公司与驾驶员签订的是承包合同，并非上诉人主张的挂靠合同，如果上诉人认为财综（2006）14、川财综（2006）32号文件将挂靠合同规范为承包合同侵害了其出租汽车经营权，其应当在合理期限内通过其他程序解决，而非在文件下发十余年后请求在民事诉讼中解决。因此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据三，该证据系案涉部分出租车原所有人及车辆信息，在该信息上并无挂靠字样，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于证据四，该证据系部分原机动车登记证、行驶证及车辆所有人信息，对上诉人的主张无证明力，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于证据五，该证据系现营运车完税证明，但完税证明上载明的纳税人为宝鑫公司，并非上诉人陈述的纳税主体系个人，且纳税公司的变更并不能直接证明经营权的变更，经营权作为一种行政特许权，非经行政主管部门法定程序审查许可不能产生变更的法律效力，故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享有出租汽车经营权，与出租汽车公司签订的合同为挂靠合同的事实，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中，上诉人申请本院到税务局调取被上诉人纳税明细及缴税方式，拟以此证明上诉人是纳税人，而非被上诉人司，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挂靠关系而非承包关系。本院于2018年3月20日前往眉山市国税局法规科调查相关情况，其回复是：1.眉山出租车纳税主体都是公司，完税证明也只向公司开具，不涉及也不可能向个人出具完税证明；2.眉山截止目前，税务项目上没有出租车个体经营者；3.征税上对挂靠与承包方面有区别，区别点在于责任主体是谁，如果是公司对外担责，则为挂靠，如果完全是个人承担，则为承包。此种表述与本案涉及民事法律关系上的挂靠和承包不是相同的（根据2006年省财政厅文件，产权和经营权均属公司的为全承包，均属个人的为挂靠，产权归个人、经营权归公司的为半承包）；4.国税局出具的完税证明不涉及名义纳税人、实际负担者之间的法律关系，征税只是形式上的审查。故本案申请人申请查询的材料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此调查结果，上诉人陈述不予认可。被上诉人质证无异议。
另据本院（2017）川14行终41号行政判决认定：宝鑫公司于2017年提起行政诉讼，起诉眉山市道路运输管理处和眉山市交通运输局，以其申请出租汽车经营权未获许可为由申请撤销眉山市运管处作出的（2016）005号不予许可决定或者由眉山市运管处核发经营许可证，该案经东坡区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后，宝鑫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1日作出（2017）川14行终41号行政判决，认定宝鑫公司拟投入运营的152台出租汽车的经营权分属于眉山市中心城区五家出租汽车公司而非宝鑫公司辩称的属于个人所有。
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出租车经营承包合同》是否有效；2.出租车经营权归属于谁；3.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的是承包关系还是挂靠关系。
关于《出租车经营承包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出租车经营承包合同》具有上述情形，且多年来双方已连续签订经营承包合同，并实际履行，一审认定合同合法有效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合同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案涉出租车经营权的归属问题。出租车经营权属于国家行政许可范围，是否具有出租车经营权，应由相关政府部门许可。根据1997年9月10日原眉山县交通局眉交发（1997）字第57号文件：全县所有运营出租车辆，必须在1997年10月20日前按“五统一”（即顶灯、计价器、门微、服务证、价签）要求方能获得出租车经营权。有偿使用经营权一律对出租汽车公司，由公司转租给车主。因此1997年之后政府核发的出租汽车经营权的取得人均为出租汽车公司。本案中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从事出租汽车经营的出租汽车经营权是自己通过合法程序从政府主管部门取得，相反，其与会凌出租车公司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承包方式为半承包制,出租汽车经营权属会凌出租车公司，且本案争议车辆的经营权也登记在会凌出租车公司名下。因此应当认定案涉车辆的出租汽车经营权属于会凌出租车公司而非属于上诉人，上诉人关于出租汽车经营权属其所有的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的是承包关系还是挂靠关系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双方之间形成的是挂靠关系，但根据川财综(2006)32号文件第五条规定，出租汽车的挂靠关系是指出租汽车经营权和车辆产权均属个人所有，所有权人根据行业管理要求或为了方便经营，挂靠到出租汽车公司，接受公司的管理和服务的情形。基于本案第二个焦点问题的认定，案涉车辆的出租汽车经营权是属于会凌出租车公司而不属于上诉人，因此不符合挂靠关系的内容，故上诉人关于双方之间形成的是挂靠而非承包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蒋敏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贤华
审判员 梁 丹
审判员 李建伟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吴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