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010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安康天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镇辛庄村村委会东100米。
法定代表人侯琼花，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开成，男，1964年10月14日出生，北京市安康天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编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当代家庭教育报，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台基厂*号。
法定代表人李彦梅，社长。
委托代理人石岩，女，1984年11月20日出生，当代家庭教育报办公室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金凤，北京京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市安康天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康文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当代家庭教育报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05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巩旭红担任审判长，法官周晓莉、牟田田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4年2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康文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开成，被上诉人当代家庭教育报的委托代理人石岩、王金凤均到庭参加诉讼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康文化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11年3月2日，安康文化公司与当代家庭教育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合作办《当代家庭教育报地方新闻周刊》，当代家庭教育报先后向安康文化公司收取专版押金2万元，14期专版编审费84000元、14期专版印刷费28000元。后安康文化公司按照合作协议与第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被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确认为无效合同，使得安康文化公司遭受巨大的经济损失。通过庭审，其了解到《当代家庭教育报》批文刊期为两周一刊，开版为四开八版，地方新闻周刊是《当代家庭教育报》的增版，但是未办理合法的增版手续，当代家庭教育报作为专业的新闻出版单位，明知新闻出版总署早已发文不准许合作办报刊，却恶意和安康文化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且从其处收取所谓的押金、专版编审费等费用，上述行为以及所收取的费用均为非法，为维护安康文化公司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确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2、判令当代家庭教育报返还安康文化公司押金2万元；3、判令当代家庭教育报支付安康文化公司已付专版费、印刷费等102200元；4、判令当代家庭教育报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安康文化公司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佐证：1、2011年3月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证明双方合办《当代家庭教育报地方新闻周刊》的合意；2、2012年6月1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证明双方合意将编审费、管理费两项费用作废；3、北京市新闻出版局颁发的新闻出版许可证，证明《地方新闻周刊》和《法治周刊》都没有经过合法的审批；4、介绍信，证明当代家庭教育报共收到安康文化公司交付的费用124827元；5、收条、转账凭证等，证明安康文化公司交付当代家庭教育报押金2万元，合同款6000元及安康文化公司交付陈群、郭健的费用。
当代家庭教育报在一审中答辩称，当代家庭教育报不同意安康文化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一、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与《补充协议》有效，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关于合同无效的事由；第二、当代家庭教育报自签订合同后收取安康文化公司押金2万元及11期专版费66000元，其中6000元系安康文化公司汇款，5万元系当代家庭教育报陈群转交，共76000元，安康文化公司所述的其余款项当代家庭教育报未曾收到。因双方合作了11期，当代家庭教育报应收取66000元编审费，故同意返还安康文化公司1万元，不同意其他诉讼请求。
当代家庭教育报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
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当代家庭教育报对安康文化公司提供的证据1、2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当代家庭教育报对安康文化公司提供的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安康文化公司提供此证据可以证明当代家庭教育报系北京市新闻出版局许可的出版单位，但对安康文化公司主张的事实无证明力，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安康文化公司主张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当代家庭教育报对安康文化公司提供的证据4上的公章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取得形式和内容，对介绍信记载的内容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介绍信应当是在使用过程中作为对外介绍持信人身份的证明，本案中介绍信的用途显然已超出了介绍信的使用范围，且本案中安康文化公司出具的介绍信中对双方往来账目进行核对的内容亦超出双方合同约定的事项，即介绍信中写明印发费和编辑费交付当代家庭教育报，但《合作协议》约定“乙方自行负责排版、印刷，费用由乙方自行负担”，介绍信的内容显然与《合作协议》约定的内容不符，故一审法院不认可该证据记载内容的真实性。安康文化公司提供的证据5中，（1）收据、2011年3月2日当代家庭教育报收到陈群交来安康文化公司押金2万元（有当代家庭教育报财务专用章）；（2）2012年7月30日当代家庭教育报为收款人的中国农业银行6000元的转账凭证；（3）收条，2011年6月3日陈群收《地方新闻周刊》陈桂林交来预付版面费5万元；（4）2012年6月19日陈群为收款人，收款金额为7200元的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凭证；（5）2011年12月陈群为收款人，收款金额为21067元的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凭证；（6）2011年11月30日陈群为收款人，收款金额为11760元的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凭证；（7）2012年1月12日陈群为收款人，收款金额为300元的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凭证；（8）2011年9月1日郭健为收款人，收款金额为800元的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9）2011年10月9日郭健为收款人，收款金额为800元的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10）2011年11月24日郭健为收款人，收款金额为1200元的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11）郭健为收款人，收款金额为400元的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当代家庭教育报对（1）、（2）以当代家庭教育报为收款人的凭证无异议，对其他非当代家庭教育报为收款人的凭证均不认可。因安康文化公司作为法人单位应当按正规的财务制度履行双方财务往来，现安康文化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陈群及郭健系当代家庭教育报授权的收款人，当代家庭教育报亦不认可此二人的收款行为，故一审法院对（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其他凭证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3月2日，安康文化公司作为乙方与甲方当代家庭教育报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的主要内容为：“一、合作原则：甲方同乙方合作《当代家庭教育报地方新闻》专版，全年全期共刊24期96版随主报发行，乙方担任执行主编，甲方担任编审。三、甲方权利：1、对乙方提供的稿件及广告文本有终审权；同时乙方提供广告内容的相关批件、手续。2、第一年每期收取乙方广告费、编审费和管理费等6千元人民币。第二年每期收取乙方编审费和管理费等8千元人民币。四、乙方责任：2、签订协议时乙方一次性需预支专版押金2万元人民币（合作期满退还）；甲方每期收取专版编审费等6千元人民币，24期专版编审费14.4万元人民币；乙方按月上交，上交时间：出版前3天付清。第二年起按每期8千元收取专版编审费。如再有增版按每期每版2000元收取费用。6、乙方每期专版登内容由乙方提供、编辑，在出刊前4天交甲方提供审核；甲方审核后由乙方自行负责排版、印刷，费用由乙方自行负担。出版当日，每专版乙方快递给甲方报纸200份，如有内容与审定稿不符，视为乙方违约。”2012年6月11日，安康文化公司与当代家庭教育报签订了《当代家庭教育报地方新闻周刊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二、原协议中约定的甲方编审费、管理费两项费用作废。三、原协议中约定的当代家庭教育报地方新闻周刊每月出版两期修改为每月第四周出版一期，四开四版随主报夹页发行。四、当代家庭教育报地方新闻周刊广告版面每期依然6000元，每月20日前支付。五、乙方不得以甲方名义对外签署任何合作协议和收取任何费用。”协议签订后，当代家庭教育报与安康文化公司合作发行11期报纸，其中前10期是《当代家庭教育报地方新闻周刊》，第11期是《当代家庭教育报法治周刊》。当代家庭教育报应收取专版编审费66000元。当代家庭教育报在合作期间共收取安康文化公司交纳押金及专版编审费76000元。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安康文化公司与当代家庭教育报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现安康文化公司以其与第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被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确认为无效合同及当代家庭教育报未办理合法增版手续属恶意签订《合作协议》为由，要求确认《合作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乙方在与任何第三方的合作协议中不得以甲方名义承诺事项”，故安康文化公司与第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被确认无效的事实与本案无关联性。因当代家庭教育报系经北京市新闻出版局许可的出版单位，其与安康文化公司的合作行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故安康文化公司的此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安康文化公司要求当代家庭教育报返还押金2万元及专版费、印刷费102200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约定在合作期间安康文化公司应向当代家庭教育报交纳专版编审费，安康文化公司自行负责排版、印刷，费用亦由安康文化公司自行负担，且一审法院已在庭审质证部分对介绍信及个人收条、转账等凭证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安康文化公司要求当代家庭教育报返还102200元专版费、印刷费的诉讼请求不予全部支持。因双方均认可已经出版11期报纸，按照合同约定，安康文化公司应当按约定给付当代家庭教育报66000元，现当代家庭教育报认可其收到押金2万元及56000元专版编审费的事实，合计76000元，扣除已发生的66000元专版编审费，一审法院对当代家庭教育报愿意退还安康文化公司1万元的答辩意见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判决如下：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当代家庭教育报退还北京市安康天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人民币一万元；二、驳回北京市安康天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安康文化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关于创办《当代家庭教育报地方新闻周刊》内容，严重地违反了新闻出版署下发的《报纸出版管理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二、当代家庭教育报应返还安康文化公司押金2万元。当代家庭教育报收取押金2万元，该押金是当代家庭教育报总编助理、记者陈群收取的，当代家庭教育报在一审已经承认此事实，该押金必须退还给安康文化公司。三、当代家庭教育报退还非法收取安康文化公司的11期专版费66000元。四、当代家庭教育报退还安康文化公司2012年6、7月份上交的2期未出报收取的专版费12000元。安康文化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当代家庭教育报返还安康文化公司押金2万元、13期专版费78000元，共计98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当代家庭教育报承担。
当代家庭教育报同意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其针对安康文化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确认的上述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安康文化公司与当代家庭教育报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安康文化公司以其与第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被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确认为无效合同及当代家庭教育报未办理合法增版手续属恶意签订《合作协议》为由，要求确认《合作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因安康文化公司与当代家庭教育报在《补充协议》中约定“乙方在与任何第三方的合作协议中不得以甲方名义承诺事项”，故安康文化公司与第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被确认无效的事实与本案无关联性。因当代家庭教育报系经北京市新闻出版局许可的出版单位，其与安康文化公司的合作行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故安康文化公司的关于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中关于创办《当代家庭教育报地方新闻周刊》内容，严重地违犯了新闻出版署下发的《报纸出版管理规定》，属于无效合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安康文化公司要求当代家庭教育报返还押金2万元及13期专版费78000元的上诉请求，因双方约定在合作期间安康文化公司应向当代家庭教育报交纳专版编审费，安康文化公司自行负责排版、印刷，费用亦由安康文化公司自行负担，且法院已在庭审质证部分对介绍信及个人收条、转账等凭证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安康文化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因安康文化公司与当代家庭教育报均认可已经出版11期报纸，按照合同约定，安康文化公司应当按约定给付当代家庭教育报66000元，现当代家庭教育报认可其收到押金2万元及56000元专版编审费的事实，合计76000元，扣除已发生的66000元专版编审费，当代家庭教育报自愿退还安康文化公司1万元，对此本院不持异议。综上，安康文化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940元，由北京市安康天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2250元，由北京市安康天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巩旭红
代理审判员 周晓莉
代理审判员 牟田田
二〇一四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