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5民终2967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树宇，男，1962年7月15日生，汉族，市民，住聊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山东鲁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显光，男，1963年3月9日生，汉族，市民，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月春，女，1943年7月17日生，汉族，市民，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甄天伦、张丽敏，山东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聊城市开发区宇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经济开发区滦河路东首。
法定代表人：许军，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许立，女，1962年3月23日生，汉族，市民，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原审第三人：许军，男，1971年8月1日生，汉族，聊城市开发区宇通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聊城市泊庄北街1号。
原审第三人：彭存安，男，1961年3月19日生，汉族，市民，住聊城市。
原审第三人：王月莲，女，1949年8月13日生，汉族，市民，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原审第三人：黄丽燕，女，1963年1月25日生，汉族，市民，住聊城市。
上诉人王树宇因与被上诉人成显光、王月春，原审被告聊城市开发区宇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通公司），原审第三人许立、许军、彭存安、王月莲、黄丽燕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6）鲁1502民初4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树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被上诉人成显光、王月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甄天伦、张丽敏，原审被告宇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军，原审第三人许立、许军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彭存安、王月莲、黄丽燕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树宇的上诉请求：一、请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东昌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鲁1502民初474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存在错误。宇通公司经营现状不符合公司法第183条及司法解释（二）规定的实质要件，一审法院判决强制解散公司错误，应依法撤销该错误判决。第一、宇通公司在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时仍然在正常经营，公司名下的车辆仍然正常运转，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聊城市交通运输局管理处文件也印证了公司的现状。公司的日常生产经营并未陷入困难境地，一审法院不顾本案客观事实，盲目解散公司，必将导致公司名下车辆所有运营手续由合法变成非法，从而导致所有营运车辆无法上路行驶，造成大量人员下岗及重大经济损失。一审法院的一纸判决将正常经营的公司推到死亡的境地，必将造成严重的不安定因素。另外，宇通公司不存在公司管理事务上的困难。1、《公司法》司法解释中规定，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是公司管理事务上出现困难的一种情形。本案中，宇通公司明明在2016年5月份进行工商登记变更时除上诉人之外的股东均签字表决，暂且不论该决议的形成是否合法有效、程序是否合法，最起码证明了公司事务管理上并非一盘散沙，是可以把人员召集到一起，并形成书面材料的。2、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五、六、七也均印证了宇通公司在公司经营及重大事项上均能形成决议，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公司一切事务处于瘫痪状态。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被上诉人证明的主张完全矛盾，但一审法院却认为被上诉人主张成立，是对本案事实的错误认定。第二、宇通公司的存续不会给股东的利益造成损失。一审法院仅凭借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即认定在公司经营期间各位股东没有享受过宇通公司收益，违背客观事实。被上诉人在内的各位股东在公司成立时总出资132.2万元，而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七仅公司土地及地上房屋转让一项，转让费就达560万元，公司资产已经翻了四倍，这不是没有任何收益。一审法院所谓的没有给各股东分红的认定不知从何而来。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仅因为个别股东之间存在的矛盾即认定公司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没有事实依据。第三、宇通公司目前存在的问题，完全可以通过股权转让、内部协商、股东退股、调解等方式予以解决，并非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一审法院在庭审结束后径行作出解散公司的判决，并没有穷尽诉讼之外的其他手段。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这是法院作出裁判公司解散的前提条件，由于公司的司法解散涉及公司的存续问题，如果盲目判决解散公司必然会损害其他股东的合法利益及公司本应有的大好前途。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存在错误。1、本案应当中止审理。一审时上诉人与宇通公司、聊城市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等关于工商变更登行政诉讼诉讼一案一审判决结果已经作出，东昌府区人民法院撤销了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许军等事项的工商变更登记。本案中许军是否能以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出庭必须以行政诉讼的终审结果为依据，而一审法院明知这一事实，却并未按照程序中止审理本案，系程序违法。2、第三人彭存安和黄丽燕在2014年已经把股权转让给了上诉人，该证据一审已经庭前提交。彭存安、黄丽燕已经不是公司股东，不必将其追加为本案第三人。彭存安明明已经转让了股权，且收到了股权转让款，而在本案一审时却又以股东身份答辩称同意解散公司。关键是这份所谓的答辩竟然是被上诉人向法庭当庭提交，一审法院并没有核实真伪，就作为彭存安的答辩记录在案。法院查明彭存安滥用诉权、虚假陈述应当追究其妨碍司法诉讼的责任。
被上诉人成显光、王月春答辩称:宇通公司符合法定解散公司的条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所述事实与理由错误，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宇通公司运营困难、股东矛盾严重，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所述公司未陷入经营管理困难的理由不能成立。1、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2016年5月份进行工商登记变更时除上诉人之外的股东均签字表决”的内容，无法证实公司事务管理并非一盘散沙，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事实清楚。虽然宇通公司于2016年5月进行了工商登记变更，但本次变更登记的股东会作出时间为2012年7月25日。且本次变更登记后，上诉人王树宇一直通过行政复议、行政诉讼等各种手段试图推翻上述变更登记，该事实可证实公司其他股东与王树宇之间股东矛盾严重、公司内部决策机制失灵的情形。事实上，股东、公司相互之间为了各自利益相互控告、诉讼，失去了彼此信任、交流和协商的基础，无法召开股东会作出股东决议，无法开展正常的经营活动。自王树宇因涉嫌虚报注册资本罪被判有期徒刑之前至今，其他股东对王树宇涉嫌职务侵占罪的控告从没有间断，王树宇也曾向开发区公安部门控告彭存安涉嫌刑事犯罪，彭存安亦曾向东昌府区公安部门控告王树宇涉嫌刑事犯罪。结合一审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也可证实，因王树宇及其妻子利用大股东地位长期控制公司，与其他股东利益冲突严重的事实，因此，公司内部治理机制失灵，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上诉人所述理由不能成立。2、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五、六、七也均印证公司在经营及重大事项均能形成决议，并非一审法院认定公司一切事物处于瘫痪状态。”的陈述，明显属于曲解案件事实，不能成立。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五、六均是公司将实际归公司所有但登记在顺和机械名下的23亩土地及地上办公用房转让给山东东盛物流有限公司，并将占用的其他土地返还给山东东盛物流有限公司的内容，而证据七是全体股东对公司全部资产进行处理、分配的内容，该三份证据完全可证实公司已经名存实亡，公司经营管理不但困难，而且困难至无办公地点可营业、无任何资产经营的困难地步，同时也违反了企业必须有固定办公场所的法律规定。3、一审法院认定公司在经营期间从未进行股东分红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视涉案转让费560万元为公司经营期间股东分红的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七中涉及“转让费560万元”，该费用为公司转让包含经营场所在内的所有土地及房屋的转让费用，且全体股东已实际依约分配完毕，该转让费实质为全体股东对公司无法继续经营达成一致意见并进行最终清算的事实，根本不属于公司经营期间的股东分红，公司继续存续已无任何意义。二、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认为公司未陷入生产经营困难的理由无法成立。公司经营范围为货车运输业务，现其已无任何资产及人员，但目前仍然有几十辆大货车挂靠其名下，因交通运输行业为交通事故发生的高危行业，一旦发生，造成的损失及后果将不可预料，而到时将会产生因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应当向受害人承担连带责任时竟无任何资产可供执行的情形，这必然导致受害人人命关天的损害无法得到全额赔偿，势必造成社会的不公平。因此，公司如果继续存在不仅不利于公司发展、给公司股东造成重大损失，而且严重影响第三人的合法权益，造成社会的不稳定。上诉人所述的“聊城市交通运输局管理文件”仅是交管部门在企业未注销或吊销时，履行对企业进行考核的正常职能，无法证实公司处于正常经营的状态。综上，公司确属“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以及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且通过一审庭审结束后各方在审判庭激烈争吵甚至动手的事实也可进一步证实股东间不可能通过内部协商、调解等其他途径解决，因此，公司应当依法予以解散。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正当、合法、有效，不存在审理程序错误的情形。1、本案中，许军为公司合法有效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公司参加本案诉讼。上诉人所称的行政诉讼无论终审结果如何，均不属于“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情形，上诉人所述行政诉讼不符合应当中止诉讼的法定理由。同时，该行政诉讼案件亦可证实股东之间矛盾严重的事实。2、黄丽燕、彭存安为公司经工商登机关登记的合法股东，根据《公司法》等相关规定应当依法作为本案第三人并依法行使诉讼权利，不存在上诉人所述的“彭存安滥用诉权、虚假陈述应当追究其妨碍司法诉讼责任”的情形。
原审被告宇通公司述称：同意解散公司，公司已经无法再继续经营了。我担任公司法人，我也一直承担着很大风险。
原审第三人许军述称：同宇通公司的意见。
原审第三人许立述称：赞同解散公司，上诉人及其妻把股份公司搞成夫妻店，我们这些股东都没开过股东会，我们多次找上诉人参与公司经营，但没有得到过允许。这十几年公司的盈利都由上诉人夫妻二人霸占，账目不清，利润不明，从没跟我们说过，我们这些股东见了他都要打架，无法坐在一起，更别说经营了。上诉人提出种种理由不解散公司，目的是长期侵犯我们的利益，股金拿不回来，还担负着一些潜在风险。
原审第三人彭存安、王月莲、黄丽燕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述称意见。
成显光、王月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解散被告宇通公司；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成立于2004年5月8日，公司的股东有王树宇、许军、王月春、王月莲、成显光、彭存安、许立、黄丽燕，总出资额为132.2万元，王树宇出资37万元（其中有4.2万元挂账）、许军出资10万元、王月春出资10万元、王月莲出资2万元、成显光出资10万元（原始股金条14.2万元）、彭存安出资34万元、许立出资15万元、黄丽燕出资10万元。公司成立初期法定代表人为王树宇，其妻张晓华为公司会计，许立分管财务。八个股东进行内部分工时发生过矛盾。2005年，许立因公章问题由谁掌管又发生矛盾。公司在经营期间，未对股东进行分红。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公司经营期间召开过股东会议。2007年，公司股东间矛盾激化，经过许立、许军、成显光等股东举报和控告，王树宇因涉嫌虚报注册资本罪于同年7月10日被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分局刑事拘留，后被东昌府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10个月。在此期间，公司由许立、成显光、许军、彭存安等人管理经营并对公司部分财产进行处理。2016年5月17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许军，公章由张晓华掌管。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后新老法人之间未就公司经营问题进行交接，未对将来的经营召开股东会。且庭审时各股东之间仍存在各种矛盾。2014年5月28日黄丽燕将全部股权10万元转让给了王树宇，2014年1月9日彭存安将股权34万转让给了王树宇，但未变更工商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告宇通公司是否具备法律规定的公司解散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是指因股东之间或公司管理人员之间的利益冲突或矛盾导致公司的有效运行失灵，股东会或董事会无法有效召集或无法通过任何议案，公司一切事务处于瘫痪状态。本案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被告宇通公司自2004年5月8日成立十多年以来没有给各股东分红，各方也均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在公司成立以来特别系在2007年以后公司召集过有效股东会及通过有效议案，且在此期间各股东之间矛盾不断，出现互相控告等情形。现各方均无证据证明公司系在各股东齐心合力状态下正常经营及经营状况。在此情况下，被告宇通公司继续存续无疑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现二原告作为公司的小股东,其出资额已达公司总出资额的18.3%,其持有公司全部股东百分之十以上的表决权,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被告宇通公司，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解散被告聊城市开发区宇通运输有限公司。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聊城市开发区宇通运输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提交了如下证据：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法院（2016）鲁1502行初字57号行政判决书一份，拟证明本案一审时宇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的工商登记已经被撤销，许军作为法定代表人出庭应诉，并代表公司做出同意解散公司的陈述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该案做出判决后，宇通公司上诉后被二审法院发回重审，现在正在重审审理过程中。二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因为行政案件的被告及第三人同时提起上诉并且案件已被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判决并未生效，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依据。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变更，是公司股东会作为公司的权利机构根据法律规定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对公司的法人所作出的一种表达意思自治的选择，选择公司的法人完全是由股东会来决定，在工商行政机关办理登记，只是起到公示公信的作用，因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事实上在股东会决议作出之日就已经产生效力。即便是法院因为工商机关的登记程序问题撤销了变更登记，也不能否认原来公司股东会决议所产生的变更法定代表人的效力。许军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意解散公司，只是表达了公司的一种意愿，假设许军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被否认，也不能因为法定代表人身份存在问题而认定一审审理程序违法。自始至终宇通公司同意被上诉人解散公司的请求。原审被告宇通公司、许军、许立经表质证认为，该判决书没有生效，不能证明上诉人想证明的问题。二、2016年5月10日工商变更登记申请以及共同委托代理人证明、股东签字的说明各一份（均是复印件，原件在上述行政案件卷宗中），拟证明三份证据形成的时间为2016年5月10日，其中签字的股东有彭存安、成显光、许立、王月莲、王月春、许军六人，证明宇通公司并非不能召集股东会，通过有效议案，只是没有通知上诉人。公司不能因为股东与其中一个股东之间的矛盾而擅自解散。二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对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因其均是复印件。假设该三份证据载明内容属实，该证据所体现的变更登记依据也是2012年7月25日宇通公司所召开的股东会决议。2012年7月25日至今宇通公司再未召开过股东会。事实上，在股东会变更法定代表人决议作出后，因为上诉人夫妻一直长期把持公司，作为公司的新法定代表人，许军并不能对公司的经营事务进行有效的管理，股东之间矛盾仍然非常激化。原审被告、原审第三人许军经质证认为，像许军的签字，但对这个材料没什么印象了。原审第三人许立经质证认为，看签字的字体像我的，但这个事时间太长，也记不清了。
二被上诉人提交了如下证据：2012年7月25日的临时股东会决议一份、董事会决议一份、2016年5月18日的情况说明一份。前两份证据拟证明，公司按照法定程序召开了股东会，选出了公司董事，然后由公司董事会由推选许军作为法定代表人，并且经济开发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也根据该份股东会决议进行了法定代表人的变更，说明许军系宇通公司合法的法定代表人。2016年5月8日的情况说明拟证明，上诉人所称的在鲁风律师事务所举行的股东会临时会议并未召集成功，并且在胡振旭律师起草股东会决议时，除了王树宇之外的股东均未在场，也未签字。上诉人经质证认为，对前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临时股东会决议系复印件，无法辨识真伪。临时股东会决议违反公司法第四十一条和公司章程规定，召集程序违法，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决议内容应为无效，因此其后所做的董事会决议也是无效决议。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首先，从形式上看系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询，否则其陈述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其次，该证言并非证人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认为其是在受到胁迫情况下书写。原审被告宇通公司、原审第三人许军、许立对上述三份证据均无异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法院（2016）鲁1502行初字57号行政判决书已被本院撤销，故该判决并未生效，无法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上诉人提交的2016年5月10日工商变更登记申请以及共同委托代理人证明、股东签字的说明各一份，许军及许立均称因时间太长，记不清了。上述证据均系复印件，即使是真实的也仅能证明宇通公司的股东彭存安、成显光、许立、王月春、王月莲、许军委托彭存安办理宇通公司的变更业务，宇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王树变更为许军。被上诉人提交的临时股东会决议一份、董事会决议一份及情况说明，上诉人均提出异议，因被上诉人提交的临时股东会决议为复印件，故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董事会决议，二被上诉人及许军、徐立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临时股东会议的召集程序是否违法不属本案的审查范围，本院不予审查。被上诉人提交的情况说明系胡振旭律师的陈述，其未到庭，本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
二审查明：宇通公司经营期间并未对公司的股东进行分红。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二、原审被告宇通公司是否符合公司解散的条件，原审判决解散宇通公司的依据是否充分。
关于原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上诉人主张的其与宇通公司、聊城市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等的行政诉讼案件，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规定的情形。原审法院未中止审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彭存安和黄丽燕虽然已将股权转让给上诉人，但未在工商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故原审法院将其列为本案第三人并无不当。
关于宇通公司是否符合公司解散条件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的规定，判断公司的经营管理是否出现严重困难，应当从公司的股东会、董事会及监事会的运行状况进行综合分析。本案中，上诉人对于宇通公司成立后召开过几次股东会议不清楚，其提交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证明、股东签字的说明中签字的股东为彭存安、成显光、许立、王月莲、王月春、许军六人，并没有上诉人的签名。上诉人不认可2012年7月25日宇通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选举许军、许立、成显光、彭存安、王月春为公司董事，基于该股东会决议召开的董事会选举许军为法定代表人的效力，并针对聊城经济技术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变更宇通公司股东、董事、法定代表人登记的行为提起了行政诉讼，说明上诉人对于宇通公司股东、董事、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存在异议。二被上诉人、宇通公司、许军、许立均认可宇通公司成立后仅在2012年5月25日召开过一次股东会议。2008年3月彭存安、许立、许军、王月春曾向原审法院提起股东确认纠纷之诉，2012年8月1日，许军、许立、王月春曾向原审法院提起公司决议纠纷之诉，该案经终审判决认定宇通公司2004年11月17日通过的股东会增资及章程修改决议无效。从上述情况分析，宇通公司的股东之间关于股东的身份，股东会决议的效力均存在严重分歧。从现有证据看，本院无法认定宇通公司自成立以来已召集过有效的股东会并通过有效的股东会决议，故宇通公司已无法通过股东会决议的方式管理公司，股东会机制已经失灵。上诉人虽然主张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2013年6月的协议书，公司资产已经翻了四倍，但同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故该协议不具备证据效力。上诉人及二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第三人许军和许立均认可宇通公司在经营期间并未对公司的股东进行分红。在一审及二审审理过程中，二被上诉人多次表示不同意调解，原审第三人许军及徐立亦不同意调解，迫切要求解散公司，故宇通公司的僵局无法通过股东之间协商及法院调解的方式解决。因宇通公司的内部机制已无法正常运行，无法对公司的经营做出决策，故该公司的经营管理存在出现严重困难的情形，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且当事人不能协商一致使该公司存续，故原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之规定解散宇通公司并无不当。
综上，王树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树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家勇
审 判 员 刘 颖
审 判 员 吴艳锋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 赵廷玮
书 记 员 田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