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四终字第2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大同市。
代表人陈世珍，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滕培建，男，1983年1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章丘市。
委托代理人张润东，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光军，男，1981年9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济阳县。
原审被告金公民，男，1971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济阳县。
原审被告刘志君，男，1950年4月6日出生，汉族，邯郸市邯山永顺汽车运输服务队业主，住山东省东平县。
以上三原审被告的委托代理人李鹤，男，1988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邯郸市邯山永顺汽车运输服务队员工，住济南市。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大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滕培建、原审被告刘光军、金公民、刘志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章丘市人民法院（2013）章民初字第1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1、2013年3月13日20时30分许，滕培建驾驶小型客车鲁AU56**沿潘王路由东向西行驶，在S321线160KM＋400M处与停在路上维修的刘光军驾驶的冀DG12**（冀DNR**挂）重型半挂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滕培建受伤，两车损坏。该事故经章丘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滕培建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刘光军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条之规定，负事故的次要责任。
2、事故发生后，滕培建在章丘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4天，出院后在济南市明水眼科医院住院治疗11天，共花费医疗费46960.38元。刘光军、金公民、邯郸市邯山永顺汽车运输服务队（以下简称邯郸永顺汽运队）、人寿财险大同公司对眼科医院的治疗有异议，认为与交通事故无关。经审查，滕培建提供的证据，合法有效，应予采信。根据滕培建的章丘市人民医院病历记载，该交通事故不仅造成其重度开放性颅脑外伤，还造成其右侧视神经损伤、双侧动眼神经损伤，与其在眼科医院的病情治疗相吻合，滕培建到专科医院治疗，不违反法律规定。据此，滕培建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3、滕培建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35天）1050元。刘光军、金公民、邯郸永顺汽运队、人寿财险大同公司对时间有异议，要求扣除眼科医院时间。经审查，根据滕培建的住院病历记载，其住院时间为（24＋11）35天，据此，滕培建对伙食补助费之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4、2013年8月8日，经济南章丘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滕培建因车祸受伤，重度开放性颅脑外伤致神经功能障碍、日常活动能力轻度受限评定为十级伤残；右眼眶视神经管骨折、视神经损伤致视神经萎缩、右眼失明评定为八级伤残。该伤误工时间为伤后八个月；护理期限为伤后三个月，需一人护理；右眼外斜视矫正手术医疗费用8000元。滕培建支付鉴定费1300元。刘光军、金公民、邯郸永顺汽运队、人寿财险大同公司对此有异议。经审查，刘光军、金公民、邯郸永顺汽运队、人寿财险大同公司虽有异议但未在原审法院指定时间内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书及鉴定费，据此，滕培建提供的证据，合法有效，原审法院予以采信。
5、滕培建主张误工费（3450元／月×8个月）27600元，并提供单位扣发工资证明、单位登记基本情况表、劳动合同各1份，工资表3份为证。刘光军、金公民、邯郸永顺汽运队、人寿财险大同公司对此有异议，认为劳动合同、工资表系事后补签，误工时间过长。经审查，刘光军、金公民、邯郸永顺汽运队、人寿财险大同公司主张的劳动合同、工资表系事后补签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滕培建提供的证据，合法有效，应予以采信。根据滕培建提供的证据，可证明其月平均收入为3450元，并因该交通事故工资扣发；因滕培建构成伤残，其误工时间应计算至评残前一日计144天。据此，原审法院确定滕培建的误工费为（3450元／月÷30天×144天）16560元。
6、滕培建称由其妻子滕培芸护理，主张护理费为（3400元／月×3月）10200元，并提供滕培芸身份证复印件、单位扣发工资证明、单位登记基本情况表、劳动合同各1份，工资表3份为证。刘光军、金公民、邯郸永顺汽运队、人寿财险大同公司此有异议，认为劳动合同、工资表系事后补签，护理时间过长，且护理人员姓名不符。经审查，虽滕培芸单位证明的“云”与身份证的“芸”不符，但结合其它证据可证明滕培建是由其妻子滕培芸护理，“云”系单位笔误；刘光军、金公民、邯郸永顺汽运队、人寿财险大同公司主张劳动合同、工资表系事后补签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滕培建提供的证据，合法有效，应予以采信。根据滕培建提供的证据，可证明滕培芸月平均收入为3400元，并因护理受伤的丈夫而工资扣发；根据司法鉴定书滕培建的护理时间为3个月。据此，滕培建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7、滕培建主张按2012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计（25755元／年×20年×32%）164832元。刘光军、金公民、邯郸永顺汽运队、人寿财险大同公司对此有异议，认为比例过高，标准要求按农民计算。经审查，根据滕培建已提供的证据，结合其工作情况，滕培建主张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滕培建的司法鉴定书，其伤情分别构成一处八级，一处十级，其主张32%的比例符合法律规定。据此，滕培建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8、滕培建主张二次手术费8000元。刘光军、金公民、邯郸永顺汽运队、人寿财险大同公司对此有异议，主张以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经审查，根据济南章丘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书，滕培建主张二次手术费，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为减轻当事人之诉累，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9、滕培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刘光军、金公民、邯郸永顺汽运队、人寿财险大同公司对此有异议，认为数额过高。经审查，滕培建因交通事故造成身体残疾，必然给其生活、工作造成影响，但因交通事故属于过失造成，滕培建主张数额过高，根据本案案情，原审法院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元。
10、滕培建主张其子滕绪丞的抚养生活费为（15778元×13年×32%÷2人）32818.24元，并提供户口本1份为证。刘光军、金公民、邯郸永顺汽运队、人寿财险大同公司对此有异议，要求标准按农民，比例按10%计算。经审查，滕培建提供的证据，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被抚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它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根据滕培建提供的证据，可证实滕绪丞系其儿子，事故发生时5岁，滕培建主张按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司法鉴定书，滕培建伤残比例为32%。据此，滕培建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此数额应计算在残疾赔偿金中。
11、滕培建主张交通费1000元，并提供交通单据一宗为证。刘光军、金公民、邯郸永顺汽运队、人寿财险大同公司认为数额过高，要求法院酌定。经审查，滕培建因事故支出交通费，符合法律规定，结合滕培建居住地及治疗情况，其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12、2013年9月4日，经章丘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滕培建的鲁AU56**小型客车损失价值为15620元，滕培建支付鉴定费800元。刘光军、金公民、邯郸永顺汽运队、人寿财险大同公司对此有异议，认为数额过高。经审查，滕培建提供的证据，合法有效，原审法院予以采信。
13、滕培建主张吊装救援费1000元，并提供发票1份为证。刘光军、金公民、邯郸永顺汽运队、人寿财险大同公司对此有异议，不同意赔偿。经审查，滕培建提供的证据，合法有效，原审法院予以采信。
14、金公民系事故车辆实际车主，刘光军系金公民雇佣司机。该事故车辆挂靠在邯郸永顺汽运队，在人寿财险大同公司处投保2份交强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1份（主车100万元，挂车5万元，均有不计免赔）。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滕培建与刘光军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滕培建受伤，事实清楚。章丘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依据当事人的道路交通违法行为及过错，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采纳。依据公安部门认定的当事人的道路交通违法行为及过错和庭审笔录，原审法院确定双方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比例为7：3，即滕培建承担70%，刘光军承担30%。刘光军系金公民的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且在该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刘光军的民事赔偿责任应当由金公民承担，刘光军不承担赔偿责任。因刘光军驾驶的事故车辆挂靠在邯郸永顺汽运队，根据法律规定，邯郸永顺汽运队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滕培建要求赔偿相应损失，证据充分，理由正当，但应按原审法院确定的项目和数额及比例赔偿。滕培建的损失为：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二次手术费共计56010.38元，伤残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吊装救援费共计230410.24元；车辆损失费15620元；鉴定费2100元。因金公民的事故车辆在人寿财险大同公司处投保2份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1份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因此，对于滕培建的损失应由人寿财险大同公司先在2份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即赔偿医疗费等20000元，残疾赔偿金等220000元，车辆损失费4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由人寿财险大同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30%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人寿财险大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2份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滕培建医疗费等20000元。二、人寿财险大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2份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滕培建残疾赔偿金等220000元。三、人寿财险大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2份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滕培建车辆损失费4000元。四、人寿财险大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滕培建医疗费等（（56010.38-20000）×30%）10803.11元。五、人寿财险大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滕培建残疾赔偿金等（（230410.24-220000）×30%）3123.07元。六、人寿财险大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滕培建车辆损失费（（15620-4000）×30%）348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20元，由金公民、邯郸永顺汽运队连带负担；鉴定费2100元，由滕培建负担1470元，金公民、邯郸永顺汽运队连带负担630元。
上诉人人寿财险大同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滕培建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错误。滕培建一审提供的其在济南安驰运输有限公司工作发放三个月的工资证明和劳动合同，并不能说明其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进行赔偿。滕培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和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因此，其残疾赔偿金依法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计算。2、滕培建的误工费应按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滕培建提供的其工资证明和劳动合同明显为事后补签，该误工费不应按其提供的工资标准来计算。3、滕培建的护理费应按山东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的标准来计算，滕培建提供的滕培芸的工资证明和劳动合同明显为事后补签，该护理费应按山东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的标准来计算。4、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计算，根据滕培建提供的其子滕绪丞的户口簿，滕绪丞为农村户口，所以该费用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计算。
被上诉人滕培建答辩称，根据济南市及章丘市户籍管理办法，章丘市自2007年起取消城镇与农村户口的区别，且被上诉人不以农业为主要收入来源，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赔付。被上诉人受伤之前在济南安驰运输有限公司工作，因伤误工，单位未向其支付工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的规定，应按照其实际受到的损失予以赔付。护理人员滕培芸因陪护滕培建误工，其单位未向其支付工资，也应当按照其实际受到的损失予以赔偿。关于滕培建之子的费用计算标准问题，章丘市自2007年起已取消城镇与农村户口的区别，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刘光军、金公民、刘志君答辩称，同意被上诉人的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邯郸永顺汽运队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刘志君。该事实有营业执照、二审调查笔录为证。
本院认为，邯郸永顺汽运队为个体工商户性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6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应列其业主刘志君为当事人。关于本案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问题，滕培建提供的公司登记基本情况表、劳动合同等证据，能够证实事故发生前其在济南安驰运输有限公司工作，该公司住所地在城镇，滕培建的主要生活来源为工资收入；同时，滕培建之子滕绪丞需由滕培建抚养，滕绪丞的户口登记卡并未记载其为农村户口，因此，原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确认。关于本案误工费、护理费的计算标准问题，人寿财险大同公司主张滕培建提供的工资发放证明、劳动合同为事后补签，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滕培建提供的劳动合同、工资发放证明、工资扣发证明、公司登记情况等证据，足以证实滕培建因本案交通事故而误工导致收入减少，滕培芸因对滕培建进行护理亦致收入减少，原审根据滕培建、滕培芸实际减少的收入数额确定本案误工费、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依据充分，亦应予确认。综上，人寿财险大同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列邯郸永顺汽运队为本案当事人不当，应予纠正，但原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2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邵举强
审 判 员 孟繁荣
代理审判员 马立营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吴秀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