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8民终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四川有限公司苍溪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龙飞，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忠诚，四川同方正律师事务所广元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东平，男，生于1969年7月19日，汉族，四川省苍溪县人，住苍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福玉，男，生于1972年2月8日，汉族，四川省苍溪县人，住苍溪县。
委托代理人张开宇，慧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林，男，生于1972年9月26日，汉族，四川省苍溪县人，住苍溪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四川有限公司苍溪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东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福玉、樊林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前由苍溪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苍溪民初字第14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上诉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四川有限公司苍溪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5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四川有限公司苍溪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忠诚，被上诉人宁东平，被上诉人姚福玉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开宇，被上诉人樊林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1月1日，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四川有限公司苍溪分公司与被告姚福玉签订《业务合作协议》，委托被告姚福玉为其代办公司的全球通、动感地带、神州行号卡、各类移动充值卡、新业务、移动心机、移动座机的销售业务。对代办的业务，根据其业务量计算支付佣金，同时约定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四川有限公司苍溪分公司的违约责任承担方式为：退还业务合作期间支付的相关补贴，包括但不限于装修补贴、专柜补贴等。被告姚福玉办理了中国移动通信东溪合作营业厅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2014年6月7日，营业厅因装修需要，被告姚福玉经与被告樊林口头商议将门面装修事宜交于樊林，由樊林负责出工具和技术，包工不包料，装修价格按装修行业的标准支付装修费用。双方商议后，被告樊林打电话通知了原告。原告随后到被告的门市部与被告樊林及案外人文运年一起装修做工。2014年6月12日下午15时左右，因天降小雨不适宜作业，被告姚福玉为赶工期，要求原告等作业。原告在脚手架上作业时因雨后地板滑，脚手架倾倒，致原告跌落至地面受伤。原告受伤被送入广元市中心医院治疗，诊断为双侧跟骨粉碎性骨折。2014年7月7日出院，住院治疗25天出院，花治疗费31862.6元，出院医嘱：出院后前3月每月复查X片一次。原告委托广元永泰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14年10月14日，广元永泰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原告宁东平伤残等级为九级、九级，误工日期为200天，后续治疗费为7000-9000元，护理日期为100日。原告花鉴定费2500元。被告姚福玉对原告伤残等级系原告单方委托鉴定，且对鉴定意见除后续治疗费外均有异议，要求重新鉴定。经本院委托，2015年4月10日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原告宁东平伤残等级为十级、十级，误工日期为240天，护理日期为80日。原告受伤后是其妻子王树琼在护理。2013年12月31日苍溪县人民政府苍府函（2013）116号苍溪县人民政府关于同意东溪镇总体规划的批复确定东溪城镇空间布局形态为：规划依托现镇区，北部老城以向北拓展为主，南部新区向南、西发展，人民东路两侧向南适当延伸，形成“一水、三岸、三组团”结构。2014年12月17日原告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赔偿1.医疗费318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营养费250元、护理费8000元、误工费20000元、残疾赔偿金107366.4元、交通费820元、续治费9000元、精神抚慰金4000元、鉴定费2500元，共计184561.4元。
同时查明原告宁东平做工4天在樊林处领工资1000元，计每天250元。被告樊林在被告姚福玉处共计领装修费12000元，按总共做的天数44天平均发给做工的原告等人，计每天273元，提取报酬23元。被告樊林在被告姚福玉处借款31500元，给原告支付医药费25500（含事发当天救护车费用）元。
原审认为：被告樊林与被告姚福玉之间约定进行店面装修，其获得报酬的对价应为通过专业技术实现的装修成果，付出的劳务是实现工作成果的手段，虽然劳动场所为被告姚福玉所有，但基于门面装修的特性决定了场所的归属。被告樊林等人自带装修工具在门面内进行操作，与被告姚福玉之间不存在相互依附的关系，因此被告姚福玉与被告樊林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樊林为承揽人，姚福玉为定作人。在被告樊林完成工作的过程中，因天降小雨不适宜作业，被告姚福玉要求作业，被告姚福玉作为定作人应承担指示错误的责任，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四川有限公司苍溪分公司在与被告姚福玉签订的《业务合作协议》中的违约责任条款的约定中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表明，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四川有限公司苍溪分公司在被告姚福玉装修店面时给予了装修补贴，应视为共同装修，因此对被告姚福玉承担的赔偿责任应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樊林将木工装修业务承揽后，召集原告宁东平共同施工作业，并按每天250元支付报酬给原告。被告樊林辩称与原告系合伙做工，平均分配工资，与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告宁东平平分工资应领取273元）不符。且被告也未提供与原告宁东平系合伙做工，工资平均分配的证据，因此，原告宁东平付出的劳务应为提供给被告樊林，与樊林之间系雇佣关系。原告宁东平在为被告樊林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到的损害，樊林作为接受其劳务的一方，亦应承担25%的赔偿责任。原告宁东平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理应具备施工中的安全防范意识，且在施工时人身并不受定作人姚福玉的限制，因此对自身的损害后果也应承担责任，承担15%。现对原告的损失作如下认定：原告受伤所花的医疗费以票证为准31863.4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护理费根据其护理人员系城镇居民，根据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酌情每天按67元计算，依鉴定护理日期为80日计5360元；误工费依鉴定误工天数为240日，原告为农村居民酌情按每天30元计算计7200元；原告系农村居民，原告主张所居住的村组已经纳入城镇规划的范围，应按城镇居民计算残疾赔偿金，根据原告提供的政府文件显示原告居住的村组没有明确在城镇规划范围内，土地也未被征用，其主张不予成立，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42254.4元；交通费酌情认定8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营养费250元；鉴定费2500元，其中原告支1500元，被告姚福玉支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原告宁东平在此次事故中的损失共计98537.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该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该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三十五条“个人间形成劳动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原告宁东平因受伤损失医疗费31863.4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误工费7200元，护理费53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营养费250元，残疾赔偿金42254.4元，交通费8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鉴定费1000元，合计102497.8元。由被告姚福玉与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四川有限公司苍溪分公司共同连带赔偿原告60%的损失计61498.7元，扣减被告姚福玉通过樊林垫付的费用25500元，经品迭，被告姚福玉与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四川有限公司苍溪分公司应共同连带支付原告宁东平35998.68元；被告樊林赔偿原告损失的25%计25624.45元；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上述款项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60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四川有限公司苍溪分公司（以下简称苍溪移动公司）上诉理由及请求：1、原判决事实认定错误，苍溪移动公司与姚福玉在《业务合作协议》中约定的装修补贴是对符合要求的商家的奖励，而非共同装修；2、适用法律错误，苍溪移动公司没有实施任何侵权行为，与宁东平的受伤没有任何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不是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故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苍溪移动公司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宁东平答辩称：东溪营业厅是苍溪移动公司的下属单位，上诉人应当对赔偿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姚福玉答辩称：双方的业务合作协议中有明确约定，苍溪移动公司对门店装修也已进行了补贴，营业厅对外名称是东溪移动移业厅，经营利益部分归自己，多数归移动公司，一审程序合法，查明的事实清楚，判决适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樊林答辩称：公司与我并无往来，对移动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发表意见。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苍溪移动公司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东平、姚福玉、樊林在二审举证期限内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被上诉人宁东平系接受樊林的雇请为姚福玉经营的“中国移动通信东溪合作营业厅”进行装修而受伤及损害结果等基本事实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苍溪移动公司是否应当对姚福玉开办的“中国移动东溪合作营业厅”因装修造成的上诉人宁东平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基于双方签订的《业务合作协议》中关于装修补贴的约定认为双方存在共同装修的行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但上诉人苍溪移动公司与被上诉人姚福玉之间在《业务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及法律地位，即上诉人苍溪移动公司授权被上诉人姚福玉经营上诉人的部分业务，被上诉人姚福玉自行办理相关营业执照并独立承担法律责任，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仅为业务合作关系，而非隶属关系，至于上诉人是否对被上诉人提供装修补贴等，并不影响装修后的门店产权性质，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业务合作中具体的权利义务的约定，而非原审法院认为的共同装修，况且本案中被上诉人姚福玉承担责任的原因是在装修过程中存在“指示错误”，对此，上诉人并无过错，不应承担相关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其请求应当支持。原判认定的基础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处理结果有误，应当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苍溪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苍溪民初字第1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原告宁东平因受伤损失医疗费31863.4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误工费7200元，护理费53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营养费250元，残疾赔偿金42254.4元，交通费8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鉴定费1000元，合计102497.8元。由被告姚福玉与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四川有限公司苍溪分公司共同连带赔偿原告60%的损失计61498.7元，扣减被告姚福玉通过樊林垫付的费用25500元，经品迭，被告姚福玉与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四川有限公司苍溪分公司应共同连带支付原告宁东平35998.68元；被告樊林赔偿原告损失的25%计25624.45元；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上述款项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60日内付清；”；
二、被上诉人宁东平因受伤损失医疗费31863.4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误工费7200元，护理费53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营养费250元，残疾赔偿金42254.4元，交通费8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鉴定费1000元，合计102497.8元。由被上诉人姚福玉赔偿原告60%的损失计61498.7元，扣减被上诉人姚福玉通过樊林垫付的费用25500元，经品迭，被上诉人姚福玉应支付被上诉人宁东平35998.68元；被樊林赔偿损失的25%计25624.45元；其余损失由被上诉人宁东平自行承担。上述款项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60日内付清；
三、维持苍溪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苍溪民初字第1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诉讼费400元，由被上诉人姚福玉承担240元，被上诉人樊林承担100元，被上诉人宁东平承担60元。
审 判 长 杨卫东
审 判 员 刘 红
代理审判员 谭晓菲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雪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