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鄂13刑终73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随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工农兵路65号龙韵大厦7-10层。
主要负责人余辉，该公司总经理。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女，1959年8月9日出生于湖北省随县，汉族，住湖北省随县。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黄大力，湖北美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郑婉，又名郑毛妮，女，1988年10月5日出生于湖北省随县，汉族，大专文化，随州市第二幼儿园教师，户籍地湖北省随县，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7年8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7日被逮捕，同年9月21日被随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钱炜航，男，1986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系本案肇事车辆所有人。
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随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郑婉犯交通肇事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4月19日作出（2018）鄂1321刑初4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郑婉未上诉、原公诉机关未抗诉，原判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武汉中心支公司”)对原判附带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讯问原审被告人郑婉，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8月28日15时29分，被告人郑婉驾驶借自钱炜航的牌号鄂Ａ×××××的小型越野客车沿316国道由随州市往枣阳市方向行驶至316国道1311KM+750M(随县唐县镇砂子小学门前)路段处时，与前方被害人胡某(男，殁年58岁)驾驶的牌号鄂Ｓ×××××的小型面包车(载其妻李某、外孙女张某2)追尾相撞，致使牌号鄂Ｓ×××××的小型面包车驶入对向车道与张某1驾驶的牌号豫Ｒ×××××/豫Ｒ×××××的重型仓栅式货车发生相撞，造成三车受损，胡某、李某、张某2受伤，其中胡某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郑婉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处理。经法医鉴定，胡某系因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外伤，导致急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经随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郑婉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雨天未降低行驶速度，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是造成此事故的直接原因，应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胡某、李某、张某2、张某1无责任。
2017年9月19日，郑婉的亲属与被害人胡某的亲属达成赔偿协议，赔偿胡某的亲属经济损失共计63万元，并约定伤者的损失另行协商解决。该赔偿协议已履行完毕，郑婉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
2017年12月14日，经随州正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某在交通事故中造成的主要损伤为：头皮裂伤，颈髓损伤，左侧3-9肋及右侧2-6、9-10肋骨折，双肺挫伤，双侧胸腔积液，双侧肺不张。其中左侧3-9肋及右侧2-6、9-10肋骨折(共计14骨折并后遗7肋畸形愈合)，评定为八级伤残。误工期评定180天，护理期评定90天。
被害人李某因交通事故受伤而遭受的经济损失具体为：1.医疗费，李某先后在随县唐县镇中心卫生院、随州市中心医院治疗，共支出医疗费47413.8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李某共住院45天，按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计算为4500元。3.护理费，根据鉴定机构评定的护理天数90天，参照《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2017年度）》中“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32677元”的标准计算为8057.30元。4.误工费，鉴定机构评定李某的误工期为180天，但法律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故其误工时间应计算至2017年12月13日，共计108天；李某无固定收入，且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参照《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2017年度）》中“农、林、牧、渔业(年)31462元”的标准计算为9309.30元。5.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机构评定的八级伤残，参照《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2017年度)》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年)29386元”的标准计算为176316元。6.交通费，李某为治伤、验伤共支出交通费300元。7.鉴定费，李某支出鉴定费1800元。以上七项合计247696.40元。事故发生后，郑婉的亲属已支付医疗费43175元。
另查明，被告人郑婉驾驶的牌号鄂Ａ×××××的小型越野客车在太平洋财险武汉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项下保险金额/赔偿限额为100万元(含不计免赔)。
经随州市曾都区司法局审前调查，被告人郑婉符合社区矫正适用条件。
上述事实，被告人郑婉在审理中无异议，并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随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处理中队出具的关于郑婉的查获经过、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2.被害人李某的陈述；3.证人汤某、张某1的证言；4.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5.随州正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胡某死因鉴定意见、李某伤残鉴定意见；6.湖北军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痕迹鉴定意见；7.随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交通事故认定书；8.太平洋财险武汉中心支公司出具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单；9.被告人郑婉的亲属与被害人胡某的亲属签订的赔偿协议及被害人胡某亲属出具的谅解书；10.被告人郑婉的亲属提交的李某之子胡小辉收到李某医疗费43175元后出具的收据；11.被害人李某提交的医疗费、鉴定费、交通费票据及随县唐县镇两水村委会、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三十四团十连、随州市华大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等单位出具的证明；12.被告人郑婉原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与辩解。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郑婉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在雨天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时未降低行驶速度，未与同车道行驶的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导致与前车发生追尾相撞，造成一人死亡、二人受伤及车辆受损的重大交通事故，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侵犯了交通运输的正常秩序和安全，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依法惩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因交通事故受伤而遭受的经济损失，被告人郑婉应依法赔偿。李某要求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鉴定费、交通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的理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但赔偿数额应依法计算；所提营养费因仅提供医嘱而无医疗机构的意见，所提车辆损失因未提供损失价值的相关证据，应均不予支持；所提精神抚慰金因不属附带民事诉讼受案范围，应不予支持。郑婉驾驶的机动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太平洋财险武汉中心支公司同时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损失未超出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之和，故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太平洋财险武汉中心支公司在承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李某向法庭提交了随县唐县镇两水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胡某、李某无承包农田耕种，胡某自2015年5月起随其子胡小辉在随州市水岸国际小区居住，主要收入来源于在随州市招聘工人送往新疆农二师摘棉花”、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三十四团十连出具的证明“胡某自1997年起，每年组织拾花工约150人至三十四团九、十、十一连拾花，每年仅十连拾花收入15万左右”、随州市华大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胡小辉于2015年5月入住水岸国际小区馨园6号楼1单元102室，胡某、李某与其同住”及相关物业费、水电费、燃气费缴费凭证等证据，用以证明其与胡某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交警部门提供的关于胡某的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和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明“胡某于1996年8月5日领取准驾车型为中型客车、大型货车的B1B2驾驶证，胡某发生事故时驾驶的鄂Ｓ×××××号东风牌小型面包车系胡某所有，该车初次登记日期为2007年2月6日”，故可认定胡某、李某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应参照城镇标准予以赔偿。太平洋保险武汉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所提应按农村标准予以赔偿的答辩意见，应不予采纳。李某的伤情鉴定意见系办案机关委托鉴定机构所作，鉴定程序符合法律、有关规定，鉴定意见的形式要件完备。太平洋财险武汉中心支公司以“李某的鉴定意见系单方鉴定，其公司未参与鉴定程序，鉴定程序不合法”为由申请重新鉴定，而未提出实质性的理由或者证据材料，应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钱炜航作为肇事机动车所有人，为该车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李某不能证明钱炜航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其要求钱炜航承担赔偿责任，应不予支持。郑婉的亲属在事故发生后已支付医疗费43175元，在执行中统一结算、据实扣减。
被告人郑婉在事故发生后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处理，应当视为自动投案；其自动投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具备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的量刑情节。郑婉已赔偿死者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死者亲属的谅解，且积极赔偿伤者的经济损失，具有明显的悔罪表现，又具备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的量刑情节。综合考虑被告人郑婉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同时结合司法行政机关的调查评估意见，决定对郑婉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郑婉的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应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郑婉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人民币247696.40元，限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至法院，通过法院结算支付。被告人郑婉已支付的人民币43175元，在执行中统一结算、据实扣减；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太平洋财险武汉中心支公司上诉称：1.本案遗漏了诉讼主体。本案系三方事故，其中牌号豫Ｒ×××××的重型仓栅式货车应追加为被告，在交强险无责赔付限额内赔偿12000元。其公司应承担的责任金额中应扣除12000元。2.原判按城镇标准赔付的事实不清，依据不足；3.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的伤残等级不合理。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李某因交通事故致14根肋骨骨折并遗7肋畸形愈合，定为八级伤残。其公司一审中当庭提交重新鉴定申请，说明李某的伤情，结合其病历CT片及报告单，无畸形愈合，鉴定引用的条款错误，不构成八级伤残。一审也未通知鉴定人出庭质证。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或发回重审。
二审中上诉人太平洋财险武汉中心支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郑婉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及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原判所列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二审复核，其证据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郑婉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二人受伤及车辆受损的重大交通事故，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因其犯罪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
关于上诉人太平洋财险武汉中心支公司提出本案遗漏诉讼主体，应追加牌号豫Ｒ×××××的重型仓栅式货车一方为附带民事诉讼共同被告人的问题。经查，本案交通事故系原审被告人郑婉驾车与前车(被害人胡某驾驶)追尾，致前车与“第三车”(牌号豫Ｒ×××××/豫Ｒ×××××的重型仓栅式货车)相撞，经交警认定，后车即肇事车辆的驾驶人郑婉负全部责任，前车即被撞车辆的驾驶人胡某和车上人员李某、张某2及“第三车”的驾驶人张某1无责任。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依照民事诉讼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本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承担责任的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具有选择权。无事故责任的“第三车”一方不是必要的共同诉讼被告人。如上诉人太平洋财险武汉中心支公司认为“第三车”一方应在交强险无责赔付限额内赔偿12000元之后减轻其公司的赔偿责任，可在履行本案判决义务后依法依规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交强险的属性，为及时保护被害人的合法权益，在本案中不必追加为附带民事诉讼的共同被告人。故此上诉理由与法不合，不能成立，应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太平洋财险武汉中心支公司提出原判按城镇标准赔付不当的理由。经查，被害人李某生活居住在城镇，原判按城镇标准赔付并无不当。此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应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太平洋财险武汉中心支公司提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被评定为八级伤残不合理的理由。经查，随州正义司法鉴定中心接受随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处理中队的委托，对被害人李某的伤残程度、医疗费用、误工期、护理期等进行鉴定，作出随州正义司法鉴定中心[2017]医鉴字第248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程序合法，依据的伤情客观，定残的标准准确。其载明伤情“共计14骨折并后遗7肋畸形愈合”，而《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中八级伤残标准项下“肋骨骨折12根以上并后遗6肋畸形愈合”，此伤情与该八级伤残标准相吻合。被害人李某的伤情均有医院CT片证实。其公司虽在一审中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但经审查司法鉴定意见合法有效而不必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对其公司重新鉴定的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其公司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以推翻此鉴定意见而提出被害人李某的八级伤残等级不合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采信。
综上，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太平洋财险武汉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审判长 汪大富
审判员 陈赤锋
审判员 彭建伟
二〇一八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申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