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3）粤高法刑三终字第405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宝剑，男，满族，户籍所在地辽宁省兴城市。因本案于2013年8月23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9月27日被逮捕。现押于深圳市第二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序根，广东方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祥万鹏，男，汉族，户籍所在地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因本案于2013年8月23日自动投案并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9月27日被逮捕。现押于深圳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晏辉，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宝剑、祥万鹏犯故意伤害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佳兴、潘惠英、王玲玲、罗晴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6月20日作出（2014）深中法刑二初字第5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孙宝剑、祥万鹏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8月23日3时28分许，深圳市宝安区金海休闲会所咨客杨某乙（系被告人祥万鹏的女友）用对讲机呼叫称被害人罗某丙因摸了其胸部后离开，被告人祥万鹏及会所工作人员被告人孙宝剑、杨某（未成年人，分案处理）等人根据杨某乙讲述的特征和离开方向将罗某丙找到并带回会所外。期间，祥万鹏殴打罗某丙，孙宝剑要求罗某丙予以经济赔偿未果。而后，孙宝剑通知杨某拿一根棍子，孙宝剑持金属棍对罗某丙进行殴打。经鉴定：被害人罗某丙系被他人用钝性暴力作用于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以上事实，有经原审法庭质证、采纳的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证人证言、书证、物证、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
原判据此认定，被告人孙宝剑、祥万鹏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祥万鹏引起本案，并纠集其下属积极参与实施对被害人的伤害行为，被告人孙宝剑使用金属棍殴打被害人直接导致被害人死亡。二被告人均系主犯，均应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进行处罚。被告人祥万鹏在接到民警电话通知后，在准备去投案的途中被民警控制并带回调查，后尚能如实交代罪行，并向公安机关提供线索，将被告人孙宝剑抓获，系自首和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作出判决：
一、被告人孙宝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祥万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23日起至2023年8月22日止）。
三、被告人孙宝剑、祥万鹏及同案人杨某连带赔偿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佳兴、潘惠英、王玲玲、罗晴丧葬费、交通住宿伙食及误工费共计人民币60246元（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个月内支付）。其中同案人杨某的赔偿责任先以其个人财产承担，不足部分，由其监护人杨秀锋、董彩绒负责清偿。
四、驳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佳兴、潘惠英、王玲玲、罗晴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作案工具金属棍一根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上诉人孙宝剑上诉提出：1、祥万鹏是我公司的领导，我的一切行动是完全听从祥万鹏的指令。2、被害人是祥万鹏抓到后带到现场，也是祥万鹏叫我下楼追被害人，我没有参与抓被害人。3、在公安机关通知祥万鹏去协助调查的时候，上诉人准备一同前往，但是被祥万鹏拒绝了。因此上诉人一直在网吧等候，并在随后积极配合办案民警调查，如实供述，应认定为自首。4、上诉人愿意积极赔偿被害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孙宝剑的辩护人提出：1、祥万鹏作为会所的总经理，上诉人作为其手下工作人员，必须听从其指挥。本案起因也是由于祥万鹏，与上诉人并无利害关系。2、上诉人主观上没有致被害人死亡的目的、动机和故意。3、上诉人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
上诉人祥万鹏上诉提出：1、上诉人没有教唆、帮助孙宝剑实施伤害行为，没有帮助孙宝剑殴打被害人。2、案发当时是同事在对讲机听到杨某乙呼救后自发下楼并主动追被害人，并非上诉人纠集。3、追到被害人后，上诉人主动要求同事们回去上班。当时孙宝剑在与被害人交谈，上诉人并未想到孙宝剑会殴打被害人。4、上诉人原本打算打120急救电话，但是孙宝剑阻止了上诉人，而且杨某查看后也说被害人没事，就没有打急救电话。随后上诉人积极配合公安机关工作。5、上诉人劝说同案人杨某一同投案自首。6、被害人先非礼杨某乙才引发本案，被害人存在过错。而且是孙宝剑在与被害人交谈中发生争执。
祥万鹏的辩护人提出：一、原审认定事实部分有错，且证据不足。1、现有证据无法证实祥万鹏有纠集其下属积极参与实施对被害人的伤害行为，而且除了打了两巴掌之后，没有对被害人身体进行任何侵害行为。2、上诉人没有直接伤害行为，反而多次制止孙宝剑对其伤害。3、上诉人不应承担孙宝剑犯罪行为的主要责任。4、上诉人对于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应属于管理疏忽的过失犯罪。5、被害人有过错，并非上诉人引起。6、上诉人只应对自己的犯罪行为承担应有责任。二、本案不能确定被害人死亡的原因。1、尸检报告有“颅骨未见骨折”，原审未予以采信。2、原审未对检察院退侦情况进行审理查明，确立殴打行为与蛛网膜下腔出血的必然联系。3、未对被害人体内酒精含量进行测量，不能排除醉酒后激动导致被害人蛛网膜死亡的可能。三、一审采信的法医学尸检报告程序不合法，导致事实存疑。1、本案鉴定只有二人签字。2、法医鉴定机构为公安内部机构，缺乏客观独立性。3、未有证据证实鉴定人员资质。4、公安未能对法医鉴定进行有效补充侦查，也未能出庭作证。四、上诉人家庭不幸，经济困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轻判。
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23日3时28分许，深圳市宝安区金海休闲会所咨客杨某乙（系上诉人祥万鹏的女友）用对讲机呼叫称被害人罗某丙摸了其胸部后离开，祥万鹏及会所工作人员上诉人孙宝剑、同案人杨某（未成年人，分案处理）等人根据杨某乙讲述的特征和离开方向将罗某丙找到并带回会所外。期间，祥万鹏殴打罗某丙，孙宝剑要求罗某丙予以经济赔偿未果。而后，孙宝剑通知杨某拿一根棍子，孙宝剑持杨某送来的一根金属棍对罗某丙进行殴打。经鉴定：罗某丙系被他人用钝性暴力作用于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民警接报后，通过调取案发地周边监控录像，经排查后，于2013年8月23日早上8时许电话通知祥万鹏配合调查。9时许，民警在观澜街道章阁汇隆百货路口，将正前往配合调查的祥万鹏、杨某控制并带回。根据祥万鹏提供的线索，同日11时许，民警在章阁超越网吧澳门店将正在上网的孙宝剑抓获。
以上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二审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物证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3年8月23日6时27分许，深圳市公安局福民派出所接郑某甲报警，在观澜街道章阁市场天桥报刊亭旁发现一具男性尸体。2013年8月23日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决定立案。
2、深圳市公安局福民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深圳市公安局福民派出所民警接到报警后，通过调取案发地监控录像和排查，于2013年8月23日早8时许电话通知金海休闲会所的工作人员祥万鹏回来配合调查，9时许，民警在祥万鹏、杨某到派出所的路上即观澜街道章阁汇隆百货路口将祥万鹏、杨某控制并带回。经祥万鹏交代称孙宝剑与其一起在网吧上网，同日11时许，民警在章阁超越网吧澳门店将正在上网的被告人孙宝剑抓获。
3、社区工作人员潘某乙工作证，证实：讯问同案人杨某、询问证人翟某、安某时在场的社区工作人员潘某乙的身份情况。
4、身份信息，证实：上诉人孙宝剑、祥万鹏及被害人罗某丙的身份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翟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23日凌晨3点多，我听到一楼女咨客通过对讲机喊说要祥总（祥万鹏）和孙经理（孙宝剑）到楼下。随后我、祥万鹏、曹某、杨某和孙宝剑一起下楼，那名女咨客跟祥万鹏说有个穿白衬衫、背挎包的男子摸了她的胸部，因为那名女咨客是祥万鹏的女友，祥万鹏听了之后就很生气，接着祥万鹏就带着我们几个男的往咨客所指的方向去追赶那名男子。我们在天富休闲会所斜对面的超市抓到那名男子，当时孙宝剑和祥万鹏拽着那名男子往会所的方向走，我就拿着那名男子的挎包，其他人在后面跟着。等来到环球KTV下面的超市时，遇到祥万鹏的女友，当时祥万鹏的女友确认我们抓到的男子就是对她进行非礼的人，于是祥万鹏就打了那名男子两个耳光，接着祥万鹏就让我们回去。过了十几分钟后，杨某接到孙宝剑的电话，接着杨某让我跟他一起去找棍子。当时杨某在后门找到一根铁棍，我找到一根拖把棍，随后我和杨某下到一楼咨客台，当时祥万鹏的女友已经上楼休息了。随后我见到那名男子坐在广场的花坛边，祥万鹏和孙宝剑站在那名男子的两边。杨某说我找的木棍子份量不够，就没让过去，他自己拿着那根铁棍过去给祥万鹏。凌晨5点左右，我下班时见到祥万鹏和孙宝剑还在楼下，他们让我过去，并让我查看那名男子的情况。当时我见到那名男子躺在地上，眼睛还眨了几下，嘴里流了白泡泡，我有点害怕，就跟祥万鹏说那个男子还是好的。随后祥万鹏就让我离开了。当时我是害怕被人报复，才不报警的，而且我见到那个男子还活着。
通过辨认照片，翟某辨认出孙宝剑、祥万鹏及杨某，辨认出死者，辨认出杨某找到的铁棍，并从监控录像中辨认出曹某、孙宝剑、祥万鹏。
2、证人曹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23日凌晨3点左右，我听到对讲机传来一楼咨客杨某乙的声音，她说有客人摸她，让我们帮忙把祥万鹏和孙宝剑叫下楼。当时我就跟着祥万鹏、孙宝剑、翟某、杨某一起下楼，到了之后，祥万鹏就带着我们往杨某乙所指的民联万家超市方向走。随后我们在天富休闲会所斜对面的马路边，祥万鹏他们拉着一名男子，并让那名男子跟着走。后来祥万鹏他们把那名男子拉到金海会所下面的广场花坛边，祥万鹏就让我们回去上班，我和翟某就回到会所。过了一会儿，杨某过来会所拿了一根扁钢条下楼。凌晨5点多，祥万鹏和孙宝剑回到会所，之后离开。杨某乙是祥万鹏的女友。当时是祥万鹏拽着那名男子的手臂，将他拉回会所的，那名男子的背包是由杨某拿着，我们其他人就跟在后面。
通过辨认照片，曹某辨认出孙宝剑、祥万鹏及杨某，辨认出杨某从会所内拿的工具为扁钢条，辨认出死者，从监控录像的截图中辨认出孙宝剑、祥万鹏、杨某、翟某及自己。
3、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23日凌晨3点多，我和师傅从天富休闲娱乐中心洗完脚出来，经过“今天便利店”时，有一名穿白色衬衣男子进到便利店买水，当时金海休闲会所的经理和两个部长及服务员共四个人冲进便利店内，当时那名经理和其中一名部长拉着那名准备买水的男子的衣领，将他拖到金海休闲都会门前。大约十分钟后，我骑着摩托车过去金海都会那边查看，结果发现那名穿白色衬衣的男子坐在地上哀求经理和那名部长，让对方放过他，那名经理见到我就让我离开。
经过辨认照片，王某甲辨认出孙宝剑就是那名经理，祥万鹏就是那名部长。
4、证人安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23日凌晨6点左右，我下班经过章阁人行天桥下面时，发现有一名男子躺在地上，该男子25岁左右，裤子上有鞋印左边眼角处有淤青，两个脚好像被人打过。当时我发现那名男子脸上发白，一动不动，于是我到附近的报刊亭打电话报警。
5、证人杨某乙的证言，证实：我是金海休闲会所的咨客，祥万鹏是我男友。2013年8月23日凌晨3点左右，我在一楼大厅旁边的雨棚上班时，有一名男子过来，从我身后抓住我的胸部，当时在我的质问下，那名男子说他是神经病，说完就往旁边的易佰家超市后面的小巷跑去。于是我就用对讲机呼叫祥总（祥万鹏）和孙经理（孙宝剑）下来。当时祥万鹏和孙宝剑、翟某、杨某、曹某都下来，我跟他们说有人摸了我的胸部就跑了，接着祥万鹏他们就过去追，而我则待在路口那边。过了一会儿，祥万鹏带着那名男子回来，经我辨认，那名被抓到的男子就是摸我胸的男子，但祥万鹏并没有打他，而是让我和曹某、翟某先回会所上班。当时留在现场的，只有杨某、祥万鹏、孙宝剑他们看着那名男子，由于当时我离他们有点远，我眼睛近视，我模糊见到那名被抓的男子蹲在地上，祥万鹏他们三人站在一旁跟那名男子说些什么。凌晨4点多，我就上楼休息，直到凌晨5点，我都没见到祥万鹏他们回来，我就独自一人返回自己的住处。
通过辨认照片，杨某乙辨认出孙宝剑、祥万鹏及同案人杨某，指认死者是摸其胸部的人。
6、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23日凌晨3点左右，我听到对讲机传出一楼咨客呼叫孙宝剑和祥万鹏，要求他们两人到一楼。孙宝剑和祥万鹏离开前，让我到前台照看。凌晨3点半，那名姓杨的咨客用对讲机让我到一楼，我到了一楼后，那名咨客拿给我一张身份证，让我去复印。我扫描后，就将身份证交回给祥万鹏。凌晨5点左右，我就下班回家。
通过辨认照片，王某乙辨认出孙宝剑、祥万鹏及同案人杨某。
7、证人王某丙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23日11时许，我接到我老公手机号码打来的电话，对方告诉我是福民派出所，并将我带到派出所告诉我我老公罗某丙出意外死亡了。
通过辨认照片，王某丙指认死者是其老公罗某丙。
8、证人郑某甲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23日凌晨4点左右，我在章某章阁天桥报刊亭看店，当时我见到有四名穿白色衣服的男子到里报刊亭不远处的花坛边，好像是在谈些什么，具体内容没听清。大约两个小时后，有一名穿富某服饰的男子过来我店门口，说我店旁边死了一个人，让我帮忙报警，随后我才发现有一名男子躺在地上，该男子就是之前的四名男子中的其中一个，于是我就打电话报了警。
三、同案人杨某（未成年人，分案审理）的供述：我是金海休闲会所的部长。2013年8月23日凌晨3点左右，杨姓咨客通过对讲机呼叫，要求祥总（祥万鹏）下楼，说一楼有事。随后经理孙宝剑和总经理祥万鹏就出来，并让我、王部长、曹部长和翟某跟着下楼。到了楼下，杨姓咨客说有个男子摸了她的胸部，还说那个男的穿着白衬衫、背着包，往易佰家超市旁边的巷子跑掉了。随后我们五人就往杨姓咨客所指的方向追，并在天富休闲会所对面找到一名可疑男子，当时我们强行将那名男子拉到易佰家超市后门口，经杨姓咨客辨认，确认就是那名男子对她进行非礼的，于是祥万鹏就用脚踢了那名男子的左侧腋下部位，该男子被踢倒在地上，祥万鹏又上前打了那名男子几个耳光。接着祥万鹏就说会所没人，让我们先回去，只剩下祥万鹏和孙宝剑。我刚走不到50米，孙宝剑就把我叫住，于是我就返回现场。随后我和祥万鹏、孙宝剑将那名男子拉到会所斜对面的花坛处，当时那名男子说他认识中港星的保安队队长，祥万鹏让他打电话把人叫过来，但那名男子说手机没电，随后祥万鹏提出让那名男子要么叫人过来，要么就跪在咨客面前道歉。接着那名男子拿出钱包，钱包内有几百元，他承认错误，并提出拿点钱给我们喝茶，但我们没拿，祥万鹏还让那名男子把钱收起来。之后祥万鹏就让我先回公司。我回到公司后，杨姓咨客说那名男子绕到她的背后摸了她的胸部，我说那名男子可能喝多了。凌晨4点多，孙宝剑打电话给我，让我拿铁棍下楼。随后我在四楼的天台那里找到一根铁棍，并拿到花坛那边交给孙宝剑，孙宝剑则交给我一部手机，让我拿到四楼前台，还让到一楼前台那边拿张身份证到四楼登记。于是我就返回会所，并按孙宝剑的要求做。凌晨4点半，孙宝剑过来拿着身份证和手机下楼。凌晨5点左右，我和翟某下班，当时祥万鹏在花坛那边让我过去，我过去后就见到那名男子躺在地上，祥万鹏让我看一下那名男子是否有事，当时我过去摸了那名男子的鼻息，发现还有呼吸，那名男子的肚子还在动，于是我告诉祥万鹏说没事。后来我就跟着孙宝剑、祥万鹏以及杨某乙一起到网吧上网。早上七八点的时候，祥万鹏接到一个电话，对我和孙宝剑说，可能出事了，公安局的找我们回去调查。然后我就和祥万鹏回到公司，等民警把我们接走。约九点多，我和祥万鹏被带到派出所。祥万鹏接到电话后，叫我和他一起回去，我站起来准备走。祥万鹏又对孙宝剑说“你先不要回去，等我电话”。孙宝剑就继续在网吧上网。我知道祥万鹏和那名杨姓咨客是男女朋友关系。孙宝剑让我拿铁棍可能是想吓唬那名男子。我觉得祥万鹏是我领导，他做事应该有分寸，他们拿到来要么是用铁棍吓唬那名男子，要么是打那名男子一两下。
通过辨认照片，杨某辨认出同案人孙宝剑、祥万鹏，辨认出死者，辨认出孙宝剑作案时使用的工具，从监控录像截图中辨认出同案人找到被害人并随后进行殴打的情形，指认了作案现场。
四、上诉人供述和辩解
1、上诉人孙宝剑的供述称：我是金海会所的经理。2013年8月23日凌晨三四点左右，会所一楼杨姓女咨客说有人非礼她，于是我和曹部长、杨部长、翟某及老板祥万鹏到楼下查看，当时杨姓咨客说那个非礼她的男子往富士康北门跑了，于是我们五人就上前追赶，并在北门附近将那名男子抓获，随后我们将那名男子拉回会所。回到会所门口后，杨姓咨客指认那名男子摸了她的胸部，那名男子也承认了，接着我和祥万鹏就将那名男子带到楼下广场的花坛处，其他人则回到会所楼上。当时在花坛处，祥万鹏打了那名男子两耳光，并踢了他几脚，我见到祥万鹏动手了，我也跟着打了那名男子几下。那名男子被打后，提出赔礼道歉，但祥万鹏不同意，问他银行卡内是否有钱，当时我还劝祥万鹏说算了，但祥万鹏没有表态。我觉得祥万鹏是想从那名男子身上弄钱，于是我就跟那名男子提出要两万元的赔偿，那名男子说他没那么多钱。随后祥万鹏问他身上有多少，那名男子就从身上拿出几百元，还跪在地上让我们放过他，祥万鹏没有表态，所以我们也没拿他的钱。接着我打电话给杨某，让他找根棍子下来，随后杨某就拿了一根铁皮棍给我。刚开始我只是想吓唬那名男子，但后来我考虑到祥万鹏是我上司，他没放那名男子走，又不肯接受那名男子的道歉，我觉得他可能是要钱，但那名男子一直说没钱，所以我就用铁皮棍打那名男子，而祥万鹏就在一旁看着，也没有阻止我。当时我先是用铁皮棍打了那名男子的背部，随后我陆续打了他的腿部、脖子等位置，总共六七下。最后那名男子就躺在地上，没有动静了。这时，我们刚好下班，好像是杨某过去探了那名男子的鼻息，说人还活着，于是我就跟着杨某、祥万鹏离开现场。
通过辨认照片，孙宝剑辨认出同案人祥万鹏、杨某，辨认出死者；指认出案发时其使用的铁棍，指认出其行凶的现场，从监控录像截图中辨认出其对死者进行殴打的情形。
2、上诉人祥万鹏的供述称：我是金海休闲会所的经理。2013年8月23日凌晨三四点左右，我和楼面经理孙宝剑谈工作时，不知是杨某或曹某过来说一楼的咨客被人非礼，让我们过去看一下。随后我和孙宝剑、杨某、曹某及翟某一起下楼，当时楼下只有咨客杨某乙在，杨某乙说有名男子摸她的胸部，还说摸她胸的男子已经不见了，那名男子穿白色衣服、背着包。接着我们五人就开始往外追，并在一家便利店门口抓了一名可疑的男子，刚开始那名男子不配合，后来我们硬将那名男子拉回会所。后经杨某乙辨认，说那名男子就是非礼她的男子，当时那名男子推了我，于是我就推了他一把，并打了他两巴掌。随后我们五人将那名男子拉到会所不远处的花坛那边谈解决方案。当时我让那名男子出示身份证，那名男子拿出两张身份证，一男一女，我觉得可疑，就让孙宝剑将身份证拿到会所内进行扫描。接着我让那名男子打电话叫家里人过来解决，但那名男子说手机没电，还让孙宝剑到楼上给手机充电。期间，翟某、杨某和曹某都回去会所楼上上班，只剩下我和孙宝剑跟那名男子谈。一开始，我让那名男子道歉，之后孙宝剑提出让那名男子赔两万元，我还拿那名男子的银行卡拍了照，我怕他给我们的是假身份证。随后，我见到好像是杨某从会所过来，还拿了一根铁棍给孙宝剑，之后孙宝剑跟那名男子没谈好就用铁棍打那名男子，我上前制止，让孙宝剑不要打。之后我们继续在现场跟那名男子谈，期间孙宝剑又先后三次拿铁棍打那名男子，我上前制止，结果孙宝剑还不小心打到我，随后我就走开了。后来我将那名男子扶坐到花坛上，但那名男子坐不住，倒在地上。我提出说打120，但孙宝剑说那名男子是装的，所以我们就没打120。凌晨5点左右，我和孙宝剑下班，见到那名男子还躺在花坛那边，于是我就让杨某、翟某过去看那名男子是否有事，但杨某和翟某都说那名男子是装的，孙宝剑还将那名男子的手机从会所带下楼丢到那名男子身上。之后我们就各自离开了。在会所门口，我打了那名男子两耳光，将他打倒在地上，并往他的胸口和肩部踢了两脚。后来我们将那名男子拉到花坛处，孙宝剑让杨某拿来一根铁棍先后打了那名男子三次，最后那名男子被孙宝剑打倒在地上。杨某、曹某、翟某和杨某乙都没有动手打过那名男子。
通过辨认照片，祥万鹏在辨认笔录中辨认出同案人孙宝剑、杨某，辨认出死者；辨认出孙宝剑作案时使用的工具；指认了作案现场，从监控录像的截图中辨认出孙宝剑动手殴打死者的情形。
五、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出具的公（深宝）鉴（法病）字（2013）20036号尸体鉴定报告，证实死者罗某丙头面部及肢体多处挫伤，符合钝性暴力多次作用形成损伤特征，死者罗某丙项枕部一11.0cm×10.0cm头皮下血肿，打开颅腔见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脑干处及脑室内积血，符合钝性暴力作用于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死因：系被他人用钝性暴力作用于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六、深宝公{刑}勘（2013）9-02927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和现场照片等，证实被害人死亡现场及在现场提取到作案工具等情况。
七、光盘（审讯录像及现场监控录像）七张，证实：在现场监控录像中，可以见到罗某丙被带至花坛处后，祥万鹏动手打了罗某丙两耳光，后没有再有动手的情况。孙宝剑在现场多次持棍状物体殴打被害人罗某丙，而祥万鹏在孙宝剑殴打他人时，并未有明显的阻拦举动，多数时间是双手放在后背，不停的在被罗某丙边及周围走动并与其交谈。同时，在孙宝剑第二次打完罗某丙后，祥万鹏从孙宝剑手中拿走铁管，扔进花坛内。
关于上诉人孙宝剑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经查，1、上诉人孙宝剑为成年人，应当知道使用钝器击打他人头部的严重后果，其虽为祥万鹏的下属，但并非受到强迫而是积极主动伤害他人，应当对自己的行为承担刑事责任。2、根据监控视频以及同案人杨某的证言，系上诉人要求杨某取来金属棍并持金属棍多次连续殴打被害人，是致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凶手。3、原判已综合考虑上诉人的认罪态度后对其轻判。4、根据同案人杨某的供述，孙宝剑在祥万鹏接到电话后，并没有表示一同前往接受调查的意思表示。综上，上诉人孙宝剑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据理不足，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祥万鹏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经查，1、根据现场目击证人证言及监控录像，本案确系上诉人祥万鹏带领下属追赶并殴打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起主导推动作用，为主犯，应对所有的犯罪行为负责。2、根据现场监控录像，上诉人祥万鹏在上诉人孙宝剑殴打被害人过程中，并未有明显的阻拦动作，只是在周围走动及与被害人交谈。3、在案证据中并无证据证实被害人对矛盾的激化负有责任。4、从监控录像及同案人的供述、证人证言可以证实，只有上诉人孙宝剑持金属棍对被害人的头部进行了殴打，在被害人被打倒地后一直到公安机关接警到现场，并无其他人靠近被害人，也并无其他导致被害人受伤的介入因素。因此被害人头部颅脑受伤系由孙宝剑造成。5、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九条，公安机关有权对尸体进行尸体解剖。公（深宝）鉴（法病）字（2013）20036号尸体鉴定报告符合相关的法定鉴定程序并且足以证实被害人的死亡原因系受外部暴力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综上，上诉人祥万鹏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孙宝剑、祥万鹏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祥万鹏纠集其下属积极参与实施对被害人的伤害行为，上诉人孙宝剑使用金属棍殴打被害人直接导致被害人死亡。二上诉人均系主犯，均应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进行处罚。上诉人祥万鹏在接到民警电话通知后，积极配合调查，归案后尚能如实交代罪行，并向公安机关提供线索，将孙宝剑抓获，系自首和有重大立功表现，可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祥万鹏构成一般立功有误，应予纠正；但原判对其量刑适当，故二审对其不予减轻处罚。上诉人孙宝剑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从轻处罚。上诉人孙宝剑、祥万鹏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周金华
审 判 员 林俞先
代理审判员 张伟伟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洪锐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