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302刑初385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黎刚，男，198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蓬安县人，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四川省蓬安县，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因涉嫌犯妨害公军罪于2017年5月10日被南充市公安局顺庆区分局抓获，次日被该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6日被该分局逮捕。现羁押于南充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恒，四川恒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检察院以南顺检公诉刑诉（2017）3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黎刚犯妨害公务罪，于2017年8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实行独任审判，于2017年9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审理中因重新鉴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利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黎刚及其辩护人李恒，证人贾某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5月10日21时左右，顺庆区烟草专卖局根据南充市烟草专卖局进行卷烟市场交叉检查的要求，由稽查大队一中队副中队长孙某1带领执法人员���某、王某等五人对顺庆区“宏福旺”烟酒超市检查，发现该超市有未从正规渠道进货等的违法香烟，在对违规香烟进行暂扣过程中遭到超市老板被告人黎刚的暴力阻碍。被告人黎刚用菜刀将任某、王某二人砍伤，后其他几名烟草专卖局人员拨打报警电话并将其控制，民警到达现场将被告人黎刚抓获。经法医鉴定，任某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王某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证据证明上述事实，认为被告人黎刚以暴力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之规定，应当以妨害公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黎刚对指控的���罪事实无异议，当庭自愿认罪，希望从轻判处。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犯罪后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待抓捕，且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2、执法人员在执法过程中有不规范的行为，可以酌情从轻处罚。3、被告人是初犯、偶犯，家庭经济困难，建议对被告人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10日21时左右，顺庆区烟草专卖局根据南充市烟草专卖局“在全市范围内进行卷烟市场交叉检查”的要求，由稽查大队一中队副中队长孙某1带领执法人员任某、王某、李某、刘某1一行5人对顺庆区“宏福旺”烟酒超市进行检查，发现该超市有未从正规渠道进货的违法香烟10余条。在对违规香烟进行暂扣过程中，遭到被告人黎刚���超市老板）的暴力阻碍，被告人黎刚用菜刀将任某、王某二人砍伤，孙某1、刘某1等人遂强行夺下黎刚手中的菜刀并将制住。后李某打电话报警，民警到达现场将被告人黎刚抓获。经法医鉴定，任某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王某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另查明，公安机关扣押黎刚用于作案的菜刀一把。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实案件线索来源于李某拨打110报案。
2、抓获经过，证实2017年5月10日晚9时，110指令称在顺庆区宏福旺烟酒超市有人拿刀砍人。后民警赶至现场将被李某等人制服的黎刚抓获。
3、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黎刚的基本身份情况，犯罪时为成年人。
4、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扣押作案工具菜刀一把。
5、南充市烟草专卖局南烟（2017）37号文件及关于开展市辖三区卷烟市场集中整治交叉检查的通知，证实南充市烟草专卖局定于2017年4月1日至当年6月1日在市辖顺庆区、高坪区、嘉陵区开展卷烟市场交叉检查。
6、烟草专卖执法检查证及劳动合同书、情况说明，证实任某、王某、李某、孙某1、刘某1等5人具有烟草专卖执法检查资格，系烟草专卖执法人员。
7、病历资料，证实任某、王某的受伤及治疗情况。
（二）被害人陈述
1、任某证实，2017年5月10日晚9时许，他与王某、李某、孙某1、刘某1等5人对顺庆区宏福旺烟酒超市进行检查，发现有10多条售卖香烟未从正规渠道进货，按规定烟草局要进行处罚。他们将发现的情况告知了超市老板张某，之后张某老公黎刚也来了。黎刚进行辩解、阻挠，他们作了耐心说明和法制宣传，并告知要对问题香烟进行暂时扣押，随后本人到烟草局接受进一步调查处理。当时黎刚与他们纠缠，说那些香烟是其朋友暂时放在超市里的，不是用来卖的，并强行按住问题香烟不让他们扣走。然后黎刚转身进入超市内一个房间又出来走到王某跟前，突然从身后拿出一把菜刀砍在王某的左背上，并叫他们不要扣其香烟，张某见状在一旁边劝解，他也劝黎刚冷静不要动刀伤人，黎刚又突然举刀砍在了他的左脸上，他一下懵了，迷糊中被人送到了医院。他左脸被砍了13厘米��一条口，面部神经被砍断，左侧颧弓骨、颞骨骨折。他们5人都有执法资格，着了烟草执法制式服装，检查前给张某出示了执法证件，亮明了身份。
2、王某证实，他左肩被砍伤，伤口10公分左右。中队长任某被砍了三刀，其中左肩膀和右手手指各一刀，面部一刀最严重。后来，李某打电话报警，刘某1从后面抱住黎刚，他夺下黎刚的菜刀并将其控制住等待警察来处理。后来，警察到现场将黎刚带走，他和任某被送到医院救治。其当庭陈述警察来时，他和任某已被李某、刘某1送去了医院，现场留下孙某1和另外喊来的烟草局工作人员。其余内容与任某相应证实基本一致。
（三）证人证言
1、孙某1证实，自己是顺庆区烟草专卖局稽查一中队的副中队长。受专卖局安排对辖区内的烟草专卖情况进行检查，2017年5月10日晚9时许，他与王某、李某、孙某1、刘某1等5人检查顺庆区宏福旺烟酒超市，执法人员王某、刘某1向超市老板张某出示了执法证件。检查中发现10多条未从正规渠道进货的香烟，他们告诉张某要先行登记保存，本人再到顺庆区烟草专卖局接受调查处理。但张某阻拦查扣，称其中5条硬中华烟是一个朋友放在超市的，不是用来卖的。他们把违规香烟搬到超市门口的烟柜上正要清点时，张某的老公黎刚就从超市里面走出来说朋友放的5条硬中华烟明天要来拿走，他们解释自己是烟草专卖局的执法人员，按规定必须先行登记保存，黎刚不听劝解，还用手按住不让扣走，他们依旧在现场继续查扣。这时黎刚走进超市，张某也跟了进去，很快黎刚拿了一把菜刀出来，张某一路跟着还在拉黎刚，黎刚叫其不要管。黎刚走到王某面前一刀砍向王某，王某侧身躲避被砍在了背上，王某身边的任某上前制止，黎刚又一刀砍在任某的脸上。他看见任某脸上血流不止，立即喊李某打电话报警，刘某1从后面抱住黎刚，他们上前去夺黎刚手中的刀，把其从超市里面拉到了外面，并将其控制住了。后来，警察来带走黎刚，任某和王某被送到医院救治。
2、李某证实，任某、王某被砍伤后，他和孙某1、刘某1立即上前夺黎刚手中的菜刀，并将其控制住，然后他报了警。后来警察过来，他们将菜刀交给了警察，警察带走了黎刚，任某和王某被他们送到医院救治。其余内容与孙某1相应证实基本一致。
3、刘某1证实，他从背后将黎刚紧紧抱住，接着孙某1和王某冲上来夺下黎刚手中的菜刀，任某叫他们快送其去医院。后来他们用车将任某送到川北医院��了。过了一会，王某发现自己受伤，便拿着黎刚砍他们的菜刀也来到川北医院找他。其余内容与孙某1相应证实基本一致。
4、张某证实，2017年5月10日晚9时过，烟草专卖局的5名工作人员来他们的宏福旺烟酒超市检查，发现了他们从异地进购回来的近10条烟，便把这些违规烟草统一收到收银台上，然后准备拿走。当时老公黎刚从阁楼下来阻止，还下跪叫不要全部扣走，把帮朋友代购的5条硬中华烟留下，因朋友家第二天过生要用，但检查人员坚持说要拿走，并通知他们去烟草专卖局接受处罚。老公冲动之下进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吓唬检查人员阻止拿走烟，后面一气就砍了一个中队长和一个稽查员，她阻止过没有拦住。工作人员来检查时有一人给她出示了证件，说是顺庆烟草专卖局的，也穿了制服，检查中进入了店铺阁楼、厨房和卫生���，当时老公和女儿在阁楼上睡觉，阁楼上的物品和被子全被翻乱。
5、贾某证实，自己是到现场抓获黎刚的民警。当时接到110指令去的宏福旺烟酒超市，去时有很多人在围观，没看到有伤者，也没有人被扭住，他问是谁砍的人，站在超市收银台中间的黎刚说是其砍的。现场了解得知伤者已被送往医院，烟草专卖局留有人在。随后他们给黎刚带铐并带走，黎刚很配合。
（四）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黎刚供述，顺庆区宏福旺烟酒超市是他和老婆张某开的，一家人住在隔的二楼。2017年5月10日晚8时过，他和小女儿在楼上睡觉，听到老婆在楼下喊他，他下楼看见有两个人往二楼上冲，三个人正在收超市的烟，他们说是烟草专卖局的。他叫不要全收走，留5条硬中华，是别人���买了的，烟草专卖局的人说未经正规渠道进来的烟都要收，他下跪求情仍没有用。他为了制止烟草专卖局的人，就从厨房抓了一把菜刀出来举起，问要不要给条活路，还是没人理，继续在收他的烟，他就朝一个正在往外抱烟的男子背上砍了一刀，并喊把烟放下，另外一个男子看到后冲过来喊他把刀放下，他又举起菜刀一刀砍在了另外这名男子的脸上，该男子捂着脸往外面跑，他继续挥舞菜刀喊不准收他的烟。老婆过来拉住了他，其他人也围过来抢他手上的刀，他大吼“你们不给我活路，我也不活了”。烟草专卖局的人把他从超市扭到外面并把菜刀抢了，然后又报了警，把伤者送往医院，过了一会警察来把他带到了派出所。他知道要卖正规渠道进来的烟，因为这周的烟没开出来，他就从外面进了一些烟来卖。老婆见他拿菜刀出来一直在劝阻���，但他听不进劝。烟草专卖局的人都穿了统一制服。另一次供述，烟草专卖局的人夺了他的刀，并把他一直扭到直到警察来。
（五）鉴定意见
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任某身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王某身体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六）辨认笔录
任某辨认出黎刚是用菜刀砍伤自己的人；
李某辨认出黎刚是用菜刀砍伤任某和王某的小卖部老板；
孙某2辨认出黎刚是当时持菜刀砍伤烟草专卖局工作人员的人。
（七）照片
1、检查现场照片，证实检查人员作装、亮证检查店铺内卷烟的情况。
2、黎刚指认现场、作案工具照片，证实黎刚用菜刀在宏福旺烟酒超市作案。
本院认为：被告人黎刚以暴力方法阻碍任某、王某等烟草专卖执法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之规定，以妨害公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妨害公务致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均应当从重处罚。其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可以依照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从轻处罚。查获的菜刀系作案工具，应当予以没收。关于辩护人称“…自首”的问题，经查，被告人黎刚砍伤任某、王某后被执法人员强行制住留在现场，并明知他人报警，但其明知他人报警仍在现场，系现场环境中有执法人员围绕的被动行为，与自首��件中的主动等待抓捕相悖，故黎刚的该被动等待行为不能认定为自首。关于辩护人称“…不规范执法”的问题，经查执法人员在执法过程中着制式服装、出示执法证件，发现问题香烟时释明处理规定，均系规范执法，无不规范执法的证据。关于辩护人称“…宣告缓刑”的问题，根据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不宜适用缓刑。综前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生产、销售烟草专卖品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黎刚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10日起至2018年7月9日止。）
二、没收作案工具菜刀一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瑞蓉
人民陪审员 吴大胜
人民陪审员 申晓雷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彭凌云
法律条文附后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七条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
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代表依法执行代表职务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在自然灾害和突发事件中，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红十字会工作人员依法履行职责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故意阻碍国家安全机关、公安机关依法执行国家安全工作任务，未使用暴力、威胁方法，造成严重后果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生产、销售烟草专卖品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八条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烟草专卖执法人员依法执行职务，构成犯罪的，以妨害公务罪追究刑事责任。
煽动群众暴力抗拒烟草专卖法律实施，构成犯罪的，以煽动群众暴力抗拒法律实施罪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