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琼97民终6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东方市感城镇不磨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海南省东方市感城镇不磨村。
法定代表人李琼星，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邢孔保，海南遂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树友，男，1981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树再，男，31岁，汉族，现住海南省东方市八所镇。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梁海雄，海南邦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符玉坤，女，196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海南省东方市人。
委托代理人黄渡明，海南邦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东方经济综合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东方市八所镇解放路。
法定代表人曾亚能，该公司股东。
原审第三人方挺，男，1965年1月20日出生，三亚市崖城镇人，住址不详。
原审第三人王仕明，男，1970年10月25日出生，现住海南省东方市感城镇。
上诉人东方市感城镇不磨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不磨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张树友、张树再、符玉坤及原审第三人东方经济综合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综合公司）、方挺、王仕明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东方市人民法院（2015）东民二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不磨村委会法定代表人李琼星及其委托代理人邢孔保，被上诉人符玉坤的委托代理人黄渡明，被上诉人张树友、张树再的委托代理人梁海雄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东方综合公司、方挺、王仕明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993年5月1日，张上孔（已故）以东方综合公司（已被吊销）的名义和不磨村委会签订了一份《承包土地种植合同书》，合同的主要内容为：不磨村委会将属于村集体所有的4500亩土地发包给张上孔，四至范围为东至牙好岭陀烈分界、西至不磨大岭后、南至黑山沟、北至新龙分界；合同期限40年（1991年5月1日—2033年5月1日）；张上孔在承包期限内，每年应给不磨村委会上缴土地管理费2000元，不磨村委会待张上孔收回成本后，张上孔将纯利润的百分之五分成给不磨村委会。合同签订后，张上孔就于当年在部分承包地上种植了芒果树，尔后，又砍掉芒果树，陆续改种经济林、香蕉、南瓜、玉米等经济作物。2010年5月30日，张上孔与不磨村委会就农村土地承包中存在“三过”问题，在感城镇政府的主持下，双方签订了《海南省集体林地其他方式承包合同》。该合同重新确定原承包土地承包面积为802.22亩，承包期限30年（2010年5月30日—2040年5月30日）；承包租金每年每亩50元，合计年承包金提高到40111元，每年5月30日支付。2011年7月28日，张上孔与不磨村委会在《海南省集体林地其他方式承包合同》的基础上签订了《补充协议》，进一步确定了承包土地面积为850亩。又重新约定承包期限按1993年5月1日签订合同约定的40年不变（1991年5月1日—2033年5月1日）；承包金仍为每年每亩50元，合计年承包金42500元，每年5月1日支付，逾期一年不上缴，不磨村委会有权终止合同收回土地；在承包期间土地发生流转的，张上孔应当将增值部分的50%分配给不磨村委会。另，张上孔自1993年11月至2014年5月应交地租为204000元[（2000元×17年=34000元）+（42500元×4年=170000元）]。张上孔自1993年至今已向不磨村委会支付6笔土地承包金，共计239990元。其中：1993年9月30日支付10000元；1994年3月4日支付10000元；1995年2月4日支付10000元；1998年5月20日支付10000元；1998年5月20日支付10000元；2003年12月1日以修路费的方式抵交地租，共计189990元。截至2014年5月止，多支付给不磨村委会土地承租金35990元（239990元-204000元）。另，2013年4月16日张上孔去世后，涉案土地的使用经营权由张树友、张树再、符玉坤继承。2014年10月3日，不磨村委会曾以与本案相同的诉讼请求起诉东方综合公司、张毅、符志明、张亚通、曾亚能、符玉坤、方挺、王仕明等人，2014年11月15日，不磨村委会以东方综合公司、张毅、符志明、张亚通、曾亚能等人下落不明为由撤回起诉。
不磨村委会起诉请求：1、解除和张上孔以东方综合公司的名义于1993年5月1日签订《承包土地种植合同书》以及与张上孔于2010年5月30日签订的《海南省集体林地其他方式承包合同》、2011年7月2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限期张树友、张树再、符玉坤和王仕明将所承包的850亩（其中经济场755亩、宝园141亩）土地上的青苗及其他附着物清理完毕后把土地归还给不磨村委会；3、张树友、张树再、符玉坤向不磨村委会支付2010年5月30日起至2014年5月30日一共拖欠四年的土地承包金167611元（其中2010年5月至2011年5月30日40111元、2011年5月30日至2014年5月30日共127500元）；4、张树友、张树再、符玉坤向不磨村委会支付土地流转增值费510000元（850亩×400元×3年×50%）。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符玉坤表示愿意与不磨村委会重新签订、完善土地承包合同，以解决目前农村土地承包中存在的“三过”问题，减少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1993年5月1日，不磨村委会与东方经济综合有限公司签订的《承包土地种植合同书》，名义上承包方虽是东方经济综合有限公司，但土地的承包经营、管理、缴费均是张上孔，该合同的实质是张上孔以东方经济综合有限公司的名义与不磨村委会所签。此后，2010年5月30日，张上孔与不磨村委会签订的《海南省集体林地其他方式承包合同》和2011年7月28日签订的《海南省集体林地其他方式承包合同》以及《补充协议》，是上述合同的延续、变更、充实和完善。以上合同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张树友、张树再、符玉坤是否拖欠土地承包费；2、张树友、张树再、符玉坤是否将承包地流转，从而产生增值费。关于焦点1，截至2014年5月止，张树友、张树再、符玉坤应支付给不磨村委会地租为204000元，而实际支付给的承包金是232850元，已多支付了288500元，张树友、张树再、符玉坤并没有拖欠土地承包金的事实；关于焦点2，不磨村委会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张树友、张树再、符玉坤将承包地流转，从而产生增值的事实，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不磨村委会以张树友、张树再、符玉坤拖欠其土地承包金和未支付土地增值费为由，请求判如所请，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不磨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76.11元，由不磨村委会负担。
上诉人不磨村委会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一、不磨村委会和张上孔于2010年5月30日签订《海南省集体林地其他方式承包合同》后，1993年5月1日的《承包土地种植合同书》已经解除。关于承包金，双方《承包土地种植合同书》约定在承包期限内，张上孔每年向不磨村委会交纳2000元，张上孔收回成本后按纯利润的5%支付，而非一审认定的承包金每年2000元。张上孔修路是为了便于自己进出承包地，修路花费182850元并非承包金。二、张上孔去世后，涉案土地经营权不属于遗产，不应由张树友、张树再和符玉坤继承。其中符玉坤在涉案承包合同签订前已与张上孔离婚，张树友、张树再都是城镇户口，不具有承包农村土地资格，涉案承包合同应当自然终止，将土地返还给不磨村委会。三、张上孔违背诚信，拒绝公开经营收益，拖欠承包金，恶意隐瞒土地流转事实，已经构成根本违约，不磨村委会有权解除合同。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不磨村委会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张树友、张树再答辩称：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上孔未使用“童穴坡”土地，亦未拖欠租金，不存在违约行为。张树友、张树再作为张上孔的继承人，有权继承涉案承包合同的权利。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符玉坤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海南省集体林地其他方式承包合同》与《补充协议》是《承包土地种植合同书》的延续和变更，张上孔死亡后，符玉坤与其夫妻财产未分割，符玉坤依法享有承包经营权。二、2002年，张上孔在“童穴坡”土地被村民侵占，其支付的189990元修路费不是抵2002年至2003年土地承包金。三、张上孔已经足额支付了承包金，不存在拖欠违约问题，亦不存在转包问题。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东方经济综合有限公司未出庭，亦未答辩。
原审第三人方挺未出庭，亦未答辩。
原审第三人王仕明未出庭，亦未答辩。
二审期间，上诉人不磨村委会提交了4份新证据。
证据1：原海南省中级人民法院（2006）海南民三终字第239号民事判决与东方市人民法院（2004）东民初字第273号民事判决，拟证明张上孔于2002年3月10日和8月29日分别垫付的修路费135700元和47150元作为抵付其未开发的“童穴坡”的土地承包金。
证据2：出纳记账凭证。
证据3：杨泽寿、杨先跃证人证言。
证据2、3拟共同证明张上孔支付的189990元修路费已经抵为1993年至2003年的土地承包金，张上孔亦予以确认。
证据4：东方市人民法院（2004）东民初字第273号案件庭审笔录，拟证明张上孔在“童穴坡”种植小叶桉树并于2000年采伐过，但未与不磨村委会分成。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不能证明修路费是抵1993年至2003年的租金。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证据3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张上孔是支付了189990元修路费作为租金。证据4无异议。
被上诉人符玉坤提交了5份新证据。
证据1：符玉坤与张上孔的《离婚证》，拟证明2009年1月8日符玉坤与张上孔离婚。
证据2：《授权委托书》，拟证明夫妻财产未分割。
证据3：《病历》，拟证明张上孔2010年6月肝癌晚期。
证据4：本院（2011）海南二中刑终字第38号刑事判决书，拟证明张上孔2010年6月23日被以贪污罪判刑7年。
证据5：《注销证明》，拟证明张上孔于2013年6月12日死亡。
上诉人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其中证人杨泽寿已出庭作证，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1993年5月1日张上孔签订《承包土地种植合同书》至今，张上孔及本案被上诉人未将其收入情况与上诉人核实，亦未分配利润给上诉人。2010年5月30日，不磨村委会与张上孔签订《海南省集体林地其他方式承包合同》约定承包金时未涉及张上孔支出修路费冲抵事宜。2011年7月28日，不磨村委会与张上孔签订的《补充协议》第十条约定：本补充协议一式三份，甲、乙、镇政府各执一份，签订之日乙方（张上孔）须将原欠缴的土地承包金一次性补缴完毕，合同生效执行。该协议签订后，张上孔未补缴，不磨村委会亦未主张该承包金。另，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1993年5月1日双方签订的《承包土地种植合同书》名义上是不磨村委会与东方综合公司签订，实际上合同签订人与实际履行人均为张上孔，该合同已于2010年5月30日双方签订《海南省集体林地其他方式承包合同》时终止。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不磨村委会与张上孔分别于2010年5月30日、2011年7月28日签订的《海南省集体林地其他方式承包合同》与《补充协议》应否解除。合同解除作为合同终止的一种形式，分为法定解除和约定解除。约定解除又分为合意解除和约定解除权。本案双方在《海南省集体林地其他方式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约定承包金每年交纳，逾期不交每日按承包金总额3%收取滞纳金，逾期一年不交，不磨村委会有权终止合同，收回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不磨村委会是否有权解除合同关键在于符玉坤、张树再、张树友是否逾期一年未交土地租金。根据本院查明事实，涉案《承包土地种植合同书》中约定张上孔在承包期限内每年交纳土地管理费2000元，在收回成本后按纯利润5%分成给不磨村委会。由此可知，该合同约定的租金分为两部分：每年2000元土地管理费和5%的利润分成，故一审判决认定土地承包金为每年2000元与合同约定不符。而在合同履行中，张上孔主张其经营处于亏损状态，故不存在利润分成，但既未与不磨村委会核对账目，亦未向法院提交其经营状况的证据，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张上孔应根据约定向不磨村委会分成利润。结合双方在《海南省集体林地其他方式承包合同》约定承包金时未涉及张上孔支出修路费冲抵事宜，在《补充协议》中约定张上孔应补交欠交承包金的约定，可视为双方已确认张上孔已经欠交承包金，不存在张上孔预交承包金存在结余问题。双方在签订《海南省集体林地其他方式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时，没有以张上孔已支付的承包金（包括修路费用）充抵2010年5月30日后土地承包金的意思表示。至于张上孔应补交已欠交承包金，双方未明确该欠交承包金数额，不磨村委会亦未主张，本院不予处理。故张上孔及本案被上诉人应根据《海南省集体林地其他方式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按时交纳土地承包金，现其至今未交纳已构成严重违约，双方约定的解除权条件已经成就，不磨村委会有权解除合同。涉案《海南省集体林地其他方式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解除后，被上诉人应及时清理地上附着物，将土地返还给不磨村委会。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不磨村委会有权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拖欠的土地承包金167611元。关于不磨村委会诉求解除1993年5月1日《承包土地种植合同书》问题，由于双方在二审庭审中一致认可该合同已于2010年5月30日终止，不存在再次解除问题，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不磨村委会诉请被上诉人支付土地流转增值费510000元，不磨村委会主张被上诉人将涉案土地转包，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不磨村委会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主张不予支持。被上诉人辩称张上孔已经支付了足额的土地承包金，不存在拖欠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本院查明事实，双方在《补充协议》中已经确认张上孔在签订该协议时已欠付土地承包金，如果张上孔认为当时其已多付承包金，正常情况下其会在签订《海南省集体林地其他方式承包合同》或《补充协议》时予以主张，而事实上其不仅未主张，反而在《补充协议》中签字认可欠交土地承包金，明显不合常理，故对被上诉人的辩称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不磨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海南省东方市人民法院（2015）东民二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
解除东方市感城镇不磨村村民委员会与张上孔于2010年5月30日签订的《海南省集体林地其他方式承包合同》、2011年7月2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
符玉坤、张树友、张树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将所承包土地上的附着物清理完毕并将土地返还给东方市感城镇不磨村村民委员会；
符玉坤、张树友、张树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东方市感城镇不磨村村民委员会支付2010年5月30日起至2014年5月30日拖欠的土地承包金合计167611元；
驳回东方市感城镇不磨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76.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76.11元，由上诉人东方市感城镇不磨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5864.22元，被上诉人张树友、张树再、符玉坤负担528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康文举
审判员 何昌恩
审判员 符嘉华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陶月月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