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新刑二终字第38号
原公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阿克苏分院（以下简称阿克苏检察分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建国，男，汉族，1964年6月29日出生，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无固定住所。户籍地宁夏青铜峡市。2013年2月9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月1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阿克苏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金，新疆天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以下简称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阿克苏检察分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罗建国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二○一四年二月十三日做出（2014）阿中刑初字第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罗建国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二○一四年五月十三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湛晓琴、朱新川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罗建国及其辩护人李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罗建国与被害人廖某某系同居关系。2013年1月10日二人分手，廖某某给罗建国人民币1万元。事后，罗建国仍向廖某某索要钱财。同月21日16时30分许，罗建国与他人酒后租车，到廖某某经营的位于建安一村小区的“兴兴兴”棋牌室所在地欲报复廖某某。罗建国发现廖某某在该棋牌室后，购买了一把手钳，将该棋牌室电表线路剪断并将电表扔掉，后回车内等候廖某某。当看见廖某某进入小区时，罗建国遂尾随廖某某来到电表箱处，用随身携带的匕首朝廖某某连刺数刀，并将廖某某拉到该单元地下室再次捅刺数刀致廖死亡。
据此，原判以被告人罗建国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罗建国及其辩护人诉辩称：本案因感情纠葛及经济纠纷而引发，罗建国系在酒后一时冲动而杀害被害人；罗建国认罪、悔罪，系初犯。故请求从轻处罚。
自治区人民检察院认为：罗建国犯罪有预谋，主观恶性深；且白天在居民小区内作案，社会危害性大，应予严惩。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罗建国与廖某某相识，同年11月两人同居。期间，罗建国因发现廖某某与前夫有来往和经济等原因而多次与廖某某发生争执。2013年初双方分手，廖某某分两次给付罗建国共计人民币1万元，罗建国写字条时注明“双方互不相欠”。但此后罗建国仍然向廖某某索要钱财，在索财未果时欲报复廖某某。同年1月21日16时30分许，罗建国酒后与贾克山租用一辆比亚迪轿车来到建安一区。罗建国先后三次经过廖某某在该小区经营的“兴兴兴”棋牌室查看廖某某行踪，期间购买了手钳。当日17时许，当发现廖某某在该棋牌室后，罗建国用手钳将位于该小区3号楼四单元内的该棋牌室电表线路剪断致棋牌室停电，之后返回车内在小区门口等候廖某某。当日17时许，罗建国见廖某某骑自行车进入该小区时，遂持事先携带的匕首尾随廖某某来到该电表箱处，用匕首捅刺廖某某，并不顾廖某某哀求，将廖某某拉至该单元地下室又连续捅刺数刀致其死亡。随后，罗建国从该小区后门逃离。经鉴定，廖某某系胸部刀刺伤致右心房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
一、物证
1、在案发现场提取到多处血迹、一枚带血足迹、电表箱盖撬痕及电表箱内电线剪切痕迹。
2、一双鞋证实，2013年2月8日，公安机关在抓获罗建国时提取了罗建国所穿带血的黑色休闲鞋一双。
二、书证
1、《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经过》证实，破案和抓获过程。
2、认领尸体通知书证实，2013年1月21日，被害人廖某某女儿谢晶晶认领了廖某某尸体。
3、字条一张证实，廖某某女儿谢晶晶收到的罗建国于2013年1月10日写的字条“我和廖某某互不欠一分钱，她不欠我，我也不欠她的。罗建国。2013年1月10号”。
4、手机短信截图证实，案发前一周，罗建国用手机向廖某某所发的索要钱和威胁短信。如“我会让你永远不好过的”，“如不解决，我总有一天会让你知道，到时候你给钱都晚了”等；作案后，罗建国用手机向廖某某女儿谢晶晶发的威胁短信。如“你们不想过年了吗？”，“我会让你们终生后悔”等。
5、户籍证明证实，罗建国于1964年6月29日出生，作案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三、证人证言
1、贾某某证实，3年前，其在找工作时与罗建国相识。2013年1月21日中午，罗建国邀其及罗的另一个朋友一起吃饭喝酒。期间，罗建国称廖某某骂他，罗建国欲向廖某某要钱，如不给钱就要砍廖某某。其劝罗建国不要干傻事，后各自回家。其刚到家，罗建国就打电话让其过来。其到约定地点后，与罗建国乘坐罗租用的一辆轿车来到建安一村小区，罗建国下车几分钟后回来称人不在。之后，罗建国让司机驾车来到一超市停车场，罗建国下车约一、二十分钟后从超市返回车内，又让司机驾车再次来到该小区，罗建国下车几分钟后回来说人仍不在。然后，罗建国让司机驾车在外绕了一圈后第三次来到该小区，此次罗建国下车几分钟后返回车内，让司机将车开至该小区大门外，并将车窗摇下看着外面。约10分钟左右，罗建国给其说“那个女的来了，你们等一会儿，我马上就来”。其见罗建国跟着骑自行车的女的进入小区。又过了约20分钟，其仍不见罗建国回来。这时，听小区里的人说，小区内有人打架了，地上有好多血。其又等了一会儿就和司机离开了。当天，罗建国头戴蓝色有帽檐的帽子，上身穿灰色羽绒服，下身穿蓝色牛仔裤，脚穿黑色皮鞋。
2、武某某证实，其系跑线路车的驾驶员，所驾驶的是黑色比亚迪轿车，车号为新N965**。2013年1月21日16时50分，有一个喝了酒的人和他朋友租用其车到建安一区。该过程与证人贾某某证言相符。
3、何某某证实，其在“兴兴兴”棋牌室认识的廖某某和罗建国。罗建国与廖某某于2011年底相识并同居，两人经常吵架。2013年1月21日13时许，罗建国邀其吃饭喝酒，罗的徒弟也在场。席间，罗建国称只要廖某某给1万元钱就走人，否则会天天骚扰她。当时罗建国没有喝醉。当天17时许，其在“兴兴兴”棋牌室打麻将时突然停电，廖某某见隔壁有电就拿电卡去查看电表。20分钟后廖某某仍未返回，也不接电话。其想到这段时间廖某某与罗建国之间发生矛盾，担心廖某某可能会出事，于是外出寻找但未果，后到派出所报警。在派出所门口，其接到李明友电话称廖某某躺在地上，有很多血，快叫警察来。其就向派出所值班室说明了情况。
4、李某某证实，2013年1月21日17时许，其在“兴兴兴”棋牌室看别人打牌时突然停电，廖某某就出去查看电表，但20分钟后仍未返回。其就到建安一区内寻找，在打听到电表箱位置后，其来到3号楼的一个单元，发现地面和地下室楼梯有很多血，看见廖某某躺在地下室。其赶紧打电话告知了何后奎。
5、周某某证实，2013年1月21日17时许，其从建安一区3号楼4单元401室的家出门到201室找朋友。在敲门时听楼下有一个女的说“老公，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
6、冷某某证实，其与廖某某是好朋友。罗建国因怀疑廖某某与前夫纠缠不清而与廖某某经常吵架、打架。两人分手后，罗建国就向廖某某要钱。2013年2月6日，罗建国给其打电话问廖某某怎么样了？其答不知道，并追问罗建国与廖某某到底怎么回事？罗建国称廖某某之前说要买地让他去管理，后罗听说廖某某与前夫在一起，就打了廖某某。罗建国还称，同年1月21日廖某某去查看电表时，罗建国又与廖某某发生争吵，廖某某跪在地上给他说“老公，我错了”，罗建国听后更生气就捅了廖某某。之后，罗建国让其联系廖某某，并称如果廖某某不回电话，就让廖某某年都过不好，不会这样就放过廖某某。
7、谢某某证实，其系廖某某的女儿，其母经营“兴兴兴”棋牌室。一年多前，其母与罗建国在打牌时相识并同居。最近，其母与罗建国经常吵架、打架，2013年初两人分手，分手时罗建国向其母索要了3000元钱。同年1月10日，罗建国因打牌输钱再次与其母吵架，并打砸棋牌室物品，又向其母索要了7000元钱，罗建国在拿到钱后写字条表明“双方互不相欠”。但两个小时后，罗建国又向其母要钱，并打电话威胁其与其母。次日，罗建国去棋牌室将以前送给其母的黄金戒指抢走，其与男友到派出所报了案。之后几天，罗建国天天打电话恐吓其与其母，并称要4万元钱，如不给就将其和其母杀了。
四、鉴定意见
鉴定文书证实：1、死者胸、腰、臂等共十处创伤，创深多进入胸腹腔内，死者系单刃锐器刺胸部致右心房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2、现场鞋印为嫌疑人罗建国左脚穿鞋所留；3、罗建国皮鞋上的血迹、地下室尸体下血迹、现场地面血迹均为廖某某所留；4、谢某、廖某某为谢某某的生物学父母。
五、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阿克苏市文化西路建安一区3号楼四单元一楼楼道内。楼门内有大量滴落状血迹，该血迹旁有一枚带血足迹；一楼台阶拐角平台处有两个电表箱，其中东侧电表箱上层箱门被人撬坏，其中一个电表空缺，下方四根电线被人剪断；通向地下室楼梯尽头处发现一具女尸，台阶上、死者身下有血迹。
2、辨认笔录
（1）经公安机关组织混合辨认，锁店老板王某某确认罗建国系2013年1月21日下午在其店内购买手钳的男子。
（2）经公安机关组织混合辨认，线路车司机武某某确认贾某某系2013年1月21日下午与租车男子同行的人；罗建国确认贾某某系2013年1月21日与其一同乘车的人。
六、视听资料
1、公安机关调取的案发时建安一村小区的视频监控资料证实，2013年1月21日16时38分至16时52分新N965**号黑色比亚迪轿车两次进入该小区；17时09分22秒廖某某进入该小区，10秒后罗建国尾随廖某某进入该小区；17时12分45秒罗建国从该小区后门跑出，3分钟后跑至该小区后门外。
2、侦查人员审讯罗建国的同步录像资料。
七、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罗建国供称，其与廖某某于2011年8月相识，同年11月同居。2012年12月，其发现廖某某与前夫经常联系就打了廖某某。二人分手后，其因廖某某经营的棋牌室乱收钱还举报过廖某某，为此谢晶晶的男朋友曾威胁过其，其于案发前两天在市场上买了一把刀用于防身。在二人同居期间，其给廖某某花了37000元钱，分手后廖某某先后给了其1万元，其写了字条表明“互不相欠”。2013年1月21日12时许，其与贾某某、何某某吃饭喝酒。酒后，其同贾某某乘出租车来到塔北路，与贾某某租了一辆黑色轿车，让司机开至建安一区。其下车查看了“兴兴兴”棋牌室的电表，又乘车在超市买了一把尖嘴钳，再次乘车回到电表处剪断电表线路并拆除了电表。之后，其回到车上让司机将车开至建安一区大门口。这时，其看见廖某某骑自行车来到建安一区，便独自悄悄跟着廖某某来到电表箱处。在楼道其拿出刀来叫了一声“廖某某”，就捅了廖某某一刀。廖某某转过身来对其说“老公，对不起你，我们好好过，要钱我给你”。其将廖某某拉至地下室，当想到廖某某与前夫鬼混，经营棋牌室从未分过其钱，还经常在棋牌室骂其就更加生气，又连续捅刺廖某某数刀后便离开了现场。之后，其将刀、手钳、衣物扔弃。在被抓前，其躲藏在一出租房内，曾与谢某某、冷某某电话联系过。
本院认为，上诉人罗建国以挟私报复为目的，蓄意暴力杀害他人，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且情节及后果特别严重，应依法严惩。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诉辩称“本案因感情纠葛及经济纠纷而引发，上诉人在酒后一时冲动而杀害被害人”的意见，经查，罗建国与廖某某之间曾系非法同居关系，二人已经分手，不存在感情纠葛；在二人分手后，廖某某曾给付罗建国1万元钱，罗建国亲笔写字条表明双方“互不相欠”，因此也不存在经济纠纷问题；从作案前罗建国曾扬言“不给钱就砍、杀廖某某”，到作案时其携带刀具，先后三次查看廖某某行踪，并剪断电表线路引诱廖某某来到作案现场，在捅刺廖某某后不顾廖某某哀求又连捅数刀致人死亡；作案后还向他人称“不会放过廖某某”，其上述言行均表明其作案经过预谋，且报复意图明显、杀人决心坚定，并非一时冲动、临时起意，也反映出其主观恶性深、人身危险性大；此外，酒后犯罪不属于法定从轻处罚情节。故该诉辩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诉辩称“罗建国认罪、悔罪，系初犯，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罗建国在作案后，不仅不思悔改，还多次向被害人女儿谢晶晶发送威胁短信；其归案后，既未主动反省自己的罪行，又未明确表示愿意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从其客观行为和主观认识来看，其并无悔罪表现。其虽认罪、系初犯，但不足以从轻处罚。故对该诉辩意见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的意见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依法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
审 判 长 张宇辉
审 判 员 张晓旺
代理审判员 龚绍虎
二〇一四年六月四日
书 记 员 施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