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58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协和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顾艳丽，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徐斌，上海均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邓池良，经理。委托代理人ＸＸ，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金兰，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关玉玺，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管顺德，上海市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协和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和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32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协和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徐斌、被上诉人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太公司）之委托代理人ＸＸ、原审被告关玉玺之委托代理人管顺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2013年12月24日，协和公司出具《授权书》一份，载明授权关玉玺全权代表协和公司签订平阳县水头镇XX村代建工程的合同，并执行合同。2014年4月30日，中太公司收到载明中太公司为受送单位，发包单位处由协和公司盖具合同章，发包单位法定代表人处由关玉玺签字，内容为平阳县水头镇XX村三产安置房工程的评审结果的《邀标中标通知书》一份。期间，协和公司、关玉玺签署协和公司作为发包人、中太公司作为承包人、工程名称为平阳县水头镇XX村三产安置房工程的合同一份，合同载明双方盖章承包人提交500万元履约保证金，并注明有协和公司在建行温州平阳水头分理处开设的账号。协和公司在发包人处盖章，关玉玺在发包人法定代表人签字处签字，中太公司未在该合同上签字盖章。2014年5月8日，中太公司向协和公司的账号支付了保证金200万元。2014年8月15日，案外人孙某某向关玉玺账户汇入钱款30万元，汇款时自记用途为还款，给收款人附言中记载“关玉玺向张某某借款”。2015年2月9日，中太公司公司的张某某、关玉玺及协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顾艳丽签署《退款计划及终止协议》一份。记载“应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要求，终止关玉玺以上海协和置业有限公司名义操作的平阳县水头镇XX村安置房项目的合同。关玉玺本人同意把中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的保证金、支付给关玉玺个人的资金及利息共计220万元退还。具体退还方式如下：1、2015年2月17日退还保证金100万元。2、剩余120万元即日起两个月内退还，不计息；若超过两个月，则即日起按2%月息计算利息。3、上述款项退还后，中太与协和所签署的施工合同自动终止，并把原施工等合同文本交还至上海协和置业有限公司。本协议一式三分，经各方代表签字生效。”正文下方注明三处签字处，其中协和公司签字处注明“见证方上海协和置业有限公司（代表签字）”。2015年8月，中太公司起诉来院要求：一、判令关玉玺返还中太公司保证金180万元；二、判令关玉玺返还中太公司借款30万元；三、判令关玉玺支付中太公司利息10万元；四、判令关玉玺以220万元为本金，按每月2%标准计算自2015年2月1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五、判令协和公司对关玉玺的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六、诉讼费由关玉玺负担。原审审理中，中太公司表示，200万元钱款支付后，协和公司曾于2014年5月29日向其返还款项20万元，2014年8月15日，案外人孙某某向关玉玺转款30万元系代中太公司支付。该款系中太公司借予关玉玺为工程运作支出，并约定利息10万元，由此构成《退款计划及终止协议》中约定的220万元。关玉玺表示其签署《退款计划及终止协议》时所受胁迫系指中太公司一直催要钱款，还去关玉玺家中催款。协和公司则表示，协和公司在温州的该账户由关玉玺控制，故协和公司对此均不知情，也因此在《退款计划及终止协议》中协和公司的身份是见证人不是当事人。原审认为，协和公司向关玉玺出具了涉案项目的委托书，并以自己的名义向中太公司出具《邀标中标通知书》、提供协和公司名下账户收取了保证金。因此，协和公司是就涉案项目向中太公司发出要约的相对方，现双方合同未能成立并履行，中太公司有权据此向协和公司主张退还保证金。期间，三方所签署的《退款计划及终止协议》分别由三方的法定代表人或本人或代表签署，在没有其他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应属当事方真实意思表示，法院予以确认。关玉玺辩称自己受到胁迫而签署姓名，没有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关玉玺在《退款计划及终止协议》中对相关钱款的返还义务、返还金额和返还方式以个人名义作出承诺，应属债的加入，中太公司亦有权据此向其主张权利。关玉玺抗辩称其系协和公司代理人，应由协和公司承担行为责任，显然无据，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其中钱款220万元的组成，中太公司分别表述为保证金、借款和利息，关玉玺虽予否认，但从《退款计划及终止协议》的约定来看，全部220万元钱款应同属关玉玺承诺合同不能成立未获履行情况下需要处理的后果，故法院对中太公司主张返还220万元钱款予以支持。利息部分，《退款计划及终止协议》所约定适用2%月利率的钱款仅指向120万元，故中太公司主张其余100万元亦按此利率计算逾期利息，缺乏依据，法院难以支持。协和公司在《退款计划及终止协议》中身份为见证人，故非《退款计划及终止协议》一方主体，在中太公司未明确表示放弃向协和公司主张权利的情况下，协和公司的清偿义务并不因关玉玺个人作出还款承诺而免除，中太公司仍得向协和公司主张。中太公司现主张协和公司对关玉玺的清偿义务共同承担责任，责任方式为连带责任。因连带之债须以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为基础，故中太公司主张连带责任，缺乏相应的法理基础，法院难以支持。同时，因关玉玺与协和公司承担责任的基础各自不同，责任范围亦不同。其中关玉玺确认的借款30万元，中太公司系汇入关玉玺个人账户，且中太公司提供记录中所载为“关玉玺向张某某借款”，而关玉玺在《退款计划及终止协议》作出确认时，中太公司已知晓关玉玺与协和公司在涉案项目中的关系，故只能作为关玉玺个人的确认。中太公司就该部分钱款主张协和公司承担责任，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关玉玺确认的利息10万元，亦因同理，不应由协和公司承担责任；《退款计划及终止协议》约定的2%月息计算方式，是关玉玺个人作出的承诺，不能约束协和公司，协和公司亦无需承担责任；但协和公司应付款的利息部分，中太公司主张自2015年2月10日起算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于二○一六年二月二十五日依法作出判决：一、关玉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钱款人民币220万元；二、上海协和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判决主文所确定的关玉玺返还钱款的义务在人民币180万元的范围内与关玉玺共同承担清偿责任；三、关玉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人民币120万元为本金，按每月2%利率计算支付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自2015年2月10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并以人民币10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自2015年2月18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四、上海协和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三项判决主文所确定的关玉玺支付利息的义务在以人民币8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2月10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和以人民币10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2月18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范围内与关玉玺共同承担清偿责任；五、上海协和置业有限公司应支付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人民币10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2月10日起至2015年2月17日止的利息。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400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关玉玺与上海协和置业有限公司各半负担。判决后，协和公司不服，上诉称，一、协和公司与中太公司未签订过合同，所谓200万元保证金是中太公司与关玉玺个人所作的约定，协和公司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二、《还款计划及终止协议》对所涉220万元款项的性质和归还做了明确约定，此系关玉玺个人债务，与协和公司无关。在该份还款计划中已确定还款义务人是关玉玺，协和公司只是见证人。三方在还款计划上签字确认足以证明协和公司不应当承担计划约定的还款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四、五项，改判驳回中太公司对协和公司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中太公司辩称，不同意协和公司的上诉理由。中太公司与协和公司有合同关系。关玉玺有协和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双方之间是内部关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关玉玺辩称，不同意协和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中太公司出具申请书，言明自愿放弃原审判决主文第五项的权利，即不再要求协和公司向其支付以人民币10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2月10日起至2015年2月17日止的利息。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协和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返还中太公司保证金的义务。结合协和公司向关玉玺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协和公司出具的《邀标中标通知书》、协和公司在发包人处盖章确认的施工合同以及通过公司账号已实际收取保证金等在案证据，足以认定协和公司是就系争工程向中太公司发出要约的一方当事人，鉴于其与中太公司的合同未成立，且之后中太公司亦未能进行实际施工，故协和公司理应将已收取的保证金予以返还。虽然在2015年的《退款计划及终止协议》中，关玉玺就还款金额、期限及方式作出了个人承诺，协和公司仅为见证人身份，但关玉玺的还款承诺应属债的加入，并不能就此免除协和公司应当履行的清偿义务。协和公司以其为见证人身份之由拒绝履行还款义务，显然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考虑到2014年协和公司已通过公司账户向中太公司返还20万元之事实，据此判定协和公司在180万元范围内承担还款义务并支付相应的逾期还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二审期间，中太公司表示自愿放弃向协和公司主张部分利息，系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合法处分，本院依法予以准许。综上，原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前提下，依法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鉴于中太公司二审中自愿放弃向协和公司主张部分利息，故本院对相应金额予以调整；上诉人协和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3257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二、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32570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驳回上诉人上海协和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余上诉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000元，由上诉人上海协和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 兰
代理审判员 严佳维
代理审判员 吴 丹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 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