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7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永强。
委托代理人吴剑勇，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宝山。
委托代理人黄文民，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须聪。
委托代理人黄寰，上海天闻世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文琴，上海华夏汇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顾永强、崔宝山、须聪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3）徐民一（民）初字第4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须聪及三上诉人的各位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崔宝山与须聪系夫妻关系，于1998年6月登记结婚。2008年3月12日，崔宝山作为借款人向顾永强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顾永强人民币伍拾万元正。”2010年4月2日，崔宝山在该借条下方备注：“还款日2011年4月底前。”2008年5月10日，崔宝山再次向顾永强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顾永强人民币拾万元正。”2010年4月2日，崔宝山在该借条下方备注：“还款日期2011年4月底前。”
顾永强系上海某礼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崔宝山系上海某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06年11月21日，崔宝山向顾永强传真信件，表示“公司缺资金周转，请打资金伍万元周转，如有需即可返还。账号：上海某货运代理有限公司”。2006年11月21日、2007年11月23日、2008年5月8日，上海某礼品有限公司分别向上海某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汇款5万元、10万元、10万元，其中2008年5月8日贷记凭证显示用途为借款。2008年2月20日，顾永强向上海某礼品有限公司暂支5万元，2008年5月8日，顾永强暂支10万元，付款用途为上海某货运代理有限公司。顾永强以上述款项作为系争60万元借条的钱款交付。
2009年7月30日至2010年8月31日期间，顾永强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崔宝山账户存款26笔，存款金额共计416，500元。
2009年6月9日，崔宝山申请中国建设银行本票，收款人为顾永强，凭票即付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顾永强于当日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崔宝山本票一张，金额为15万元。
2009年9月1日，崔宝山、顾永强、胡某、杨某四人出资成立宝鸡某能源有限公司，企业法定代表人为崔宝山，注册资本30万元，其中：崔宝山投资16.50万元，顾永强投资4.50万元，胡某投资4.50万元，杨某投资4.50万元，出资方式均为货币。
须聪2008年1至12月实缴税款157，942.13元。2009年2月至9月期间，麦某某（中国）有限公司按月向须聪发放工资四万五千余元至九万七千余元不等。
原审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顾永强提供崔宝山出具的60万元借条证明双方形成借贷合意，对于顾永强提供的借款人为崔宝山的借条，崔宝山表示不能确认，经阐释后，崔宝山仍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视为对该项事实的承认，应认可顾永强提供的60万元借条系崔宝山所出具。顾永强自认两份借条系对双方之前债权债务的结算，并提供部分汇款凭证及暂支单证明款项交付，其中2006年11月21日的贷记凭证与崔宝山传真的信件内容可相互印证，顾永强就借贷事实的成立已完成举证责任。崔宝山对传真信件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在法院阐释后仍不作肯定或否定回答，视为对顾永强陈述事实的认可。借款合同合法生效后，崔宝山理应按约及时履行还款责任，但崔宝山至今未履行还款责任，顾永强要求崔宝山归还借款本金60万元的诉请，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顾永强主张2009年7月至2010年8月向崔宝山汇款41.65万元系崔宝山向其借款。原审认为，根据在案证据，顾永强与崔宝山共同投资设立公司，为筹建公司确有支出。而且根据双方之间的借贷习惯，借款一般均由崔宝山出具相应借条。故仅凭资金往来凭证，并不能证明顾永强与崔宝山之间形成合意且交付的即为借款。顾永强对借贷事实的成立未完成举证责任，相关诉请难以支持。
顾永强主张逾期还款利息，具有合同依据，亦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应予准许。崔宝山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顾永强有权要求须聪与崔宝山共同承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崔宝山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顾永强主张须聪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崔宝山、须聪共同返还顾永强借款600，000元；二、崔宝山、须聪共同支付顾永强逾期利息，以6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1年5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19日止；三、驳回顾永强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438元，由顾永强负担2，900元，崔宝山、须聪负担10，538元。
原审判决后，顾永强、崔宝山、须聪均不服，提起上诉。
顾永强上诉称：一、根据顾永强、崔宝山之间的借贷习惯，顾永强交付借款在先，崔宝山出具借条在后是常态。50万元和10万元两笔借款也可证明是借款金额积累到一定程度再出具了借条，其中50万元借条累计了历时近两年的借款。因此，41.65万元的借贷主张虽然顾永强不持有借条，但是该节借贷关系还是可以依据双方借贷习惯予以确立。二、二审期间提交崔宝山于2010.4.2出具的内容为“今借顾永强伍万陆千元正”借据一份，证明崔宝山于2010.4.2出具借条确认56，000元借款。因此，至少该笔有借据为证的款项，二审应作改判支持。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崔宝山、须聪归还借款86.65万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
崔宝山上诉称：涉案款项往来发生在上海某礼品有限公司与上海某货运代理有限公司间，而顾永强、崔宝山分别为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进行结算形成借条，借贷关系是公司间而非个人间的。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顾永强原审诉请。
须聪上诉称：一、其对本案争议往来款不知情，其与崔宝山自2008年起分居，不可能与崔宝山共同举债。二、其在外企从事管理工作，有优厚的收入用于维持个人及家庭生活，不存在顾永强诉称的举债的事由。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顾永强对其原审诉请。
对顾永强二审提交的署期2010.4.2内容为“今借顾永强伍万陆千元正”借据一份，崔宝山质证认为，从形式上看，该借据下半张纸被撕，显然存在疑点，且崔宝山并未写过该份借据，真实性不予认同。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一审历时半年多，上诉人遗漏借据提交不合常情，而二审提交的该份借据从形式上看半页缺失，缺失页是否另有记载内容不得而知，在该瑕疵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排除疑点，而崔宝山又予以否认的情况下，该份借据的真实性难以确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
本院认为，关于无借据部分资金往来是否成立借贷关系的问题。资金往来不仅存在于借贷关系中，还有可能基于投资、买卖代付、赔偿等诸多事实关系。因此，双方当事人间存在资金往来，不能当然或直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本案系争款项并非小额，而双方既有前期资金结算在先，后期资金若为借贷，依交易习惯来说，当然应按先例固定资金往来性质。在案无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60万元之外的款项流转存在借贷关系，顾永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借款主体的问题。崔宝山经由出具字具，与顾永强之间作出结欠60万元借款的约定，该约定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在无正当理由推翻在先约定的前提下，上诉人应依约履行。因此，在案借条的效力，无论是常规借贷合约，还是投资合作中的结算合约，崔宝山基于其在先意思表示，均应在本案中承担还款责任。应当指出，民间借贷中，借贷双方指定的第三方账户代收、付款项，是常见情况，属借款来源及借款支配的事实范畴。收付款的主体并非判断借贷主体的依据，崔宝山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除非债务人的配偶举证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已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债权人明知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本案中须聪未能举证证明存在法定的两种除外情形，至于债务人将所借款项是否依借款事由而为或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债权人在出借款项之后没办法也没有义务监管，债务人及其配偶也不能以此对抗善意债权人而作为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理由。综合以上分析，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800元，由上诉人顾永强负担2，800元、由上诉人崔宝山负担3，500元、由上诉人须聪负担3，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春蓉
代理审判员 邹 骥
代理审判员 王韶婧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朱骏南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