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2刑终97号
原公诉机关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立松，男，1987年7月5日出生；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行贿罪于2015年8月3日被羁押，同年8月4日被取保候审，10月26日被刑事拘留，11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丰台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连贵，北京市恒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丁庆海，北京元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立松犯行贿罪一案，于二○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作出（2016）京0106刑初96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立松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张立松，听取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
一、2012年8月至11月间，被告人张立松使用张某1（另案处理）提供的张某2（另案处理）伪造的标准租私房承租人购房证明书，请托时任北京市丰台区房地产交易权属发证中心工作人员张某1、王某1（均另案处理）等人，由张某1、王某1等人利用受理、审核房屋过户材料的职务便利，使北京市丰台区大成南里四区18号楼等四套房屋在未向税务机关缴纳税款的情况下违规将涉案房屋办理过户登记手续，造成国家损失共计人民币130余万元，被告人张立松因此给予张某1、王某1等人好处费共计人民币10万余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张某2、张某1、王某2、王某1、杜某、侯某1、田某、陈某1、程某、钱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北京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关于解决本市按照标准租金出租私有房屋问题的若干意见，房屋过户材料、标准租私房承租人购房证明书，北京市丰台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出具的证明，北京市丰台区地方税务局出具的说明，北京市东城区房屋管理局出具的关于查询杜某、王某2二人“标准租私房承租人购房证明书”的复函，北京市西城区房屋管理局出具的关于查询程某“标准租私房承租人购房证明书”的复函，北京市西城区房屋管理局出具的关于查询标准租私房承租人购房证明书的函等。张立松对上述事实及证据均未提出异议，另供称，其办理丰台区丰葆路168号北京国际花园69号1层的违规过户，从中介处拿到钱后给了张某1，张某1从中拿出5000元或1万元给其，其给了王某12000元；其办理丰台区城南嘉园益明园6号楼1层1单元101号的违规过户，从中介处拿到钱后给了张某1，张某1从中拿出2万七八千元给其，其给了王某12万元；其办理丰台区怡海花园恒泰园6号楼19层1904的违规过户，从中介处拿到钱后给了张某1，张某1从中拿出3万元给其，其给了王某12万元；其办理丰台区大成南里四区18号楼3层1单元302的违规过户，从中介处拿到钱后给了张某1，张某1从中拿出5000元给其。
二、2013年1月至3月期间，被告人张立松为使北京市丰台区建欣苑六里3号楼1501等10套房屋在未缴纳经济适用房上市土地收益的情况下违规过户，向时任北京市丰台区房地产交易权属发证中心工作人员张某1等人请托，由张某1等人利用受理、审核房屋过户材料的职务便利，违规为涉案10套房屋办理过户登记手续，造成国家损失共计人民币200余万元，被告人张立松因此给予张某1等人好处费共计人民币29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李某1、吴某、杨某1、董某、杨某2、张某3、侯某2、罗某、陈某2、李某2、刘某1、张某4、刘某2、王某3、西某、姜某、陈某3、颜某、王某4、陈某4、黄某、张某1的证言，辨认笔录，关于已购公有住房、经济适用房和限价商品住房上市出售补缴土地价款等有关问题的通知，关于已购经济适用住房上市出售有关问题的通知，北京市已购公有住房上市出售实施办法，房屋登记收款单、房屋登记查询信息、涉案房屋过户登记材料，北京市丰台区房地产交易权属发证中心出具的证明、关于现金收讫专用章的情况说明，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出具的说明，北京市人民检察院文件检验鉴定意见等。张立松对上述事实及证据均未提出异议，另供称，以上10笔违规过户业务，中介给其钱后，其都从中拿出5000元或1万元，剩下的给张某1。其自己得的钱有一两回是1万元，其他都是5000元。
三、2012年3月至5月间，被告人张立松为使北京市丰台区大成南里一区4号楼等5套房屋在购房人无购房资质情况下违规过户，向时任北京市丰台区房地产交易权属发证中心工作人员王某1请托，由王某1利用受理、审核房屋过户材料的职务便利，违规为涉案5套房屋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被告人张立松因此给予王某1好处费共计人民币1万元。
2015年8月3日，被告人张立松经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反渎部门工作人员电话传唤后到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王某1、霍某、俞某、徐某1、徐某2、邱某的证言，关于落实本市住房限购政策有关问题的通知，涉案房屋过户材料，侦查机关出具的破案报告、到案经过、工作说明等。张立松对上述事实及证据均未提出异议。
一审法院还对公诉机关出示的关于调整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所属事业单位机构编制的批复、丰台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所属事业单位职责、北京市丰台区房地产交易权属发证中心组织机构代码证、劳动合同书及续订书、派遣人员花名册、在职证明、离职证明、被告人身份信息、扣押清单等证据予以确认。
根据上述事实及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立松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应予处罚。被告人张立松经电话传唤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以认定为自首，对其予以减轻处罚。故判决：一、被告人张立松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二、随案移送的人民币六万元退还被告人张立松。
张立松的上诉理由为：1.一审法院认定其通过向张某1等人行贿，逃避缴纳经济适用房上市土地收益，违规办理10套房屋过户登记有误，其最多办理过6套；2.其检举司法机关未掌握他人的犯罪事实，协助侦查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具有立功表现。综上，恳请二审法院对其犯罪事实进行重新核定，在认定具有立功表现的基础上，对其再予从轻处罚并改判缓刑。
张立松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张立松在利用标准租私房承租人购房证明书办理房产违规过户，造成国家经济损失中所起作用较小；2.本案造成的国家经济损失可通过行政机关予以追缴；3.张立松到案后能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综上，建议二审法院充分考虑以上情节，对张立松再予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2012年8月至11月间，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立松为使北京市丰台区大成南里四区18号楼等四套房屋，在未向税务机关缴纳税款的情况下违规办理过户登记，向北京市丰台区房地产交易权属发证中心工作人员张某1、王某1（均另案处理）等人行贿共计人民币10万余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案发前造成国家经济损失共计130余万元。
二、2013年1月至3月间，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立松为使北京市丰台区建欣苑六里3号楼等10套房屋，在未缴纳经济适用房上市土地收益的情况下违规办理过户登记，向北京市丰台区房地产交易权属发证中心工作人员张某1等人行贿29万元，案发前造成国家经济损失共计200余万元。
三、2012年3月至5月间，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立松为使北京市丰台区大成南里一区4号楼等5套房屋，在购房人无购房资质情况下违规办理过户登记，向北京市丰台区房地产交易权属发证中心工作人员王某1行贿1万元。
2015年8月3日，张立松经侦查人员电话通知到案。另查明，张立松通过行贿犯罪非法获利8万元，在案扣押张立松退缴违法所得6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已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并在一审判决书中列举。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张立松及其辩护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书所列证据亦予以确认。
关于张立松所提上诉理由，经查，张立松通过向张某1行贿逃避缴纳经济适用房上市土地收益，违规办理10套房屋过户登记一节，侦查人员对相关10笔违规业务与张某1、张立松进行逐一核对，二人均予认可，张立松在一审庭审中亦未提出异议，供证之间相互印证，应予确认；张立松所提检举司法机关未掌握他人的犯罪事实，协助侦查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均缺乏证据支持，不应认定有立功表现；张立松为违规办理房产过户登记并从中获利，多次向他人行贿，不仅侵犯国家工作人员职务的廉洁性，且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张立松的犯罪事实，并考虑其具有自首情节，对其减轻处罚，量刑适当，张立松应判处之刑罚亦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法定条件。综上，张立松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张立松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张立松提供了违规过户房源，并通过向张某1等人行贿，利用标准租私房承租人购房证明书在未完税的情况下办理违规过户，其行为是造成国家税收损失的重要原因，不应认定其所起作用较小；行政机关通过追缴行为减少国家经济损失，不能作为对张立松从轻处罚的依据；张立松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已纳入其自首情节在一审法院量刑时得到充分考虑。综上，辩护人建议二审法院对张立松再予从轻处罚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立松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张立松经侦查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投案且能如实供述行贿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可对其依法减轻处罚。一审法院认定张立松犯行贿罪的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未查明张立松行贿犯罪的违法所得，判决将张立松退缴钱款予以发还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另，侦查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等证据证明，张立松于2015年8月3日到案，同年8月4日被决定取保候审，该两日内张立松处于被羁押状态，应折抵所判刑期，一审判决未予折抵不妥，本院一并予以纠正。张立松的犯罪行为发生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颁布施行，对行贿罪增加了罚金刑，根据从旧兼从轻原则，对张立松量刑时应适用旧法。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张立松的上诉，维持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6刑初966号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即被告人张立松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0月26日起至2020年4月23日止）。
二、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6刑初966号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即随案移送的人民币六万元退还被告人张立松。
三、追缴上诉人张立松违法所得人民币二万元，连同在案扣押人民币六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耀
审 判 员 刘立杰
代理审判员
唐新茗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陈文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