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终字第019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屈凤兰。
委托代理人郭玮（屈凤兰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铁道部机关服务中心（铁道部机关服务局）。
法定代表人谷晓明，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文波。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震。
委托代理人梁永红（郭震之妻）。
上诉人屈凤兰因与被上诉人铁道部机关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机关服务中心）、郭震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3）石民初字第2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屈凤兰在一审法院起诉称：1988年屈凤兰的海淀区12号院的房子面临拆迁，建设单位铁道部北京铁路总医院与屈凤兰签订拆迁协议，约定将位于北京市石景山区59号和宣武区3单元的2套房屋补偿给屈凤兰居住使用。拆迁后，由于郭震暂时没有地方住，借住诉争房屋。2011年7月，屈凤兰听郭震的爱人说涉案房屋产权已经变更到郭震名下，屈凤兰问郭震是否有此事，郭震未予承认。屈凤兰经向北京市石景山区房屋登记事务所查询得知，2002年机关服务中心房屋管理处已经将涉案房屋卖给郭震，且已将房屋产权变更至其名下。机关服务中心与郭震在屈凤兰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将屈凤兰拆迁获得居住权的房屋进行买卖，而且严重侵犯了屈凤兰对房屋的居住和使用权。为维护屈凤兰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诉讼请求：1、确认2002年1月25日机关服务中心与郭震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机关服务中心与郭震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机关服务中心在一审法院答辩称：郭震买的房是按照条件申请的，机关服务中心认为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
郭震在一审法院答辩称：2002年购买房屋时，郭震向机关服务中心提交了合法手续，屈凤兰说恶意串通没有依据，不同意屈凤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屈凤兰与郭震系母子关系。
1988年8月26日，建设单位铁道部北京铁路总医院、拆迁户海淀区12号院户主屈凤兰，经海淀区司法局羊地区法律事务所调解，达成如下拆迁协议：一、建设单位自1988年8月17日至1988年8月22日前把：（1）石景山区59号59.07米（2）宣武区4号楼3单元号4层米的手续办理完毕，保证屈凤兰的进驻。二、建设单位在1988年8月22日能保证屈凤兰进驻石景山区某宿舍、宣武区宿舍的前提下，屈凤兰必须在1988年8月25日前把：（1）现住院内北侧厨房1间，南房自建住房1间全部负责拆除。（2）以上协议由海淀区司法局区法律事务协助履行。
1988年8月27日，铁道部行政事务管理局房产科向郭震颁发XX第xxxx号职工住房分配证，研究决定将59号2间正式分配给郭震居住，请持此证到该住宅区办理进住手续于9月3日前迁入，过期无效，另行分配。
另查：1988年8月27日，铁道部北京铁路总医院向铁道部房产科出具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部受辖某宿舍59号两居室，我院分配12号院搬迁户郭震同志居住（该同志系北京某单位职工），根据有关文件规定，其高层建筑费应由住户单位负担，但该单位强调北京没有转发此文件。因此，88（1988）年9月至89（1989）年9月高层建筑费暂由我院垫付，明年费用由我院催办，如办不成由我院负责缴纳，特此证明。
2002年1月25日，铁道部机关服务局（甲方）与（郭震）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坐落于石景山区59号楼房1套、建筑面积58.16平方米，以成本价出售给乙方；初步概算房价款27468元，公共维修基金每平方米26元标准，共计1512元；乙方保证本人及共居人均有北京市正式户口，对所购房屋有合法承租手续。如以上情况与事实不符或乙方有其他弄虚作假行为，甲方有权取消乙方购房资格。2002年8月2日，郭震取得涉案房屋产权登记，2010年1月15日，取得换发后的房屋所有权证。
另，2000年1月24日，郭震向铁道部机关服务局支付价款27131元、维修基金1512元，铁道部机关服务局向郭震出具了收款专用凭证。郭震另提供1996年7月13日、1999年7月10日、2000年3月24日铁道部行政事务管理局租金收据，以正式其缴纳租金并承租涉案房屋的事实。
又查明：2011年屈凤兰、郭玮诉至该院，要求确认铁道部机关服务局与郭震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该案中，郭玮称，屈凤兰分得涉案房屋后同意郭玮居住使用，并由郭玮办理了租赁合同，1992年左右郭玮将涉案房屋借给了郭震居住，2011年7月得知郭震办理办理了涉案房屋所有权证。机关服务中心称，在出卖涉案房屋前其与郭震办理涉案房屋分配和租赁相关手续。后屈凤兰、郭玮撤回起诉。
本案庭审中，屈凤兰称，拆迁单位北京铁路总医院将涉案房屋安置分配给了屈凤兰，在屈凤兰不知情下，机关服务中心与郭震恶意串通将涉案房屋出售给了郭震，因侵害屈凤兰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机关服务中心称，产权单位机关服务中心将涉案房屋交由北京铁路总医院分配，依据铁路总医院出具的证明，机关服务中心将涉案房屋分配给郭震，郭震系涉案房屋的承租人，依据郭震持有并提交的租赁证，故将涉案房屋出售给了郭震，并称不知道北京铁路总医院将涉案房屋分配给屈凤兰。郭震称，其将租赁证和住房证均交给了机关服务中心并购买了涉案房屋，不知铁路总医院与屈凤兰签订拆迁协议的事实，郭震接到铁路总医院住房分配通知，与屈凤兰一起到铁路医院办理的入住手续。屈凤兰对此予以否认，称铁路医院将两套房屋均分配给屈凤兰，其中另外一套由屈凤兰承租并购买登记到屈凤兰名下，涉案房屋亦办理了租赁证，但因报销暖气费办到女儿郭玮名下，但租赁证被郭震拿走。对此，郭震予以否认。经该院释明，机关服务中心认可郭震交付了租赁证，但称时间太长找不到了。
屈凤兰申请其女儿证人郭×到庭作证，郭×称1982年拆迁时，郭×、郭玮、屈凤兰在被拆迁房屋内居住，1990年郭震搬到涉案房屋内居住，不知郭震如何将涉案房屋登记到自己名下，并称本单位职工持有职工住房分配证才有资格购买涉案房屋，屈凤兰说谁都可以在涉案房屋内居住，但不能购买。郭震对上述证人证言的效力不予认可。
一审查明的事实，有拆迁协议、职工住房分配证、证明、房屋买卖合同、收款专用凭证、当事人陈述意见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屈凤兰请求权的基础能否成立，关键在于是否有充分证据证实机关服务中心恶意与郭震存在串通以侵害屈凤兰合法权益的事实。依据查明的事实，屈凤兰与案外人北京铁路总医院达成的拆迁协议虽约定在1988年8月22日前保证屈凤兰入住涉案房屋，但现有证据表明，案外人北京铁路总医院于1988年8月27日决定将涉案房屋分配给郭震居住。根据铁路总医院出具的证明，产权单位为郭震办理了涉案房屋职工住房分配证。虽然机关服务中心未能提供其与郭震之间存在租赁关系的租赁证，但根据郭震支付租金的事实以及所持职工住房分配证，机关服务中心作为涉案房屋产权人有理由信赖郭震具有购房资格并将涉案房屋出售给郭震。综上，屈凤兰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机关服务中心恶意与郭震存在串通以侵害其合法权益的事实。故，屈凤兰要求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主张，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屈凤兰的诉讼请求。
屈凤兰不服一审判决，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机关服务中心与郭震签订的合同无效。其上诉理由是：涉案房屋系1988年屈凤兰拆迁所得，机关服务中心在未得到屈凤兰授权的情况下将该房屋售予郭震；在买卖房屋过程中应有合法的租赁合同，但机关服务中心未能提供。
机关服务中心、郭震服从一审判决，不认可屈凤兰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其答辩意见同一审答辩理由。
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诚然，屈凤兰与北京铁路总医院所签的拆迁协议约定保证屈凤兰于1988年8月22日前入住涉案房屋，诉讼中机关服务中心亦未提交租赁合同，但机关服务中心出具的住房分配证显示，该中心于1988年8月27日将涉案房屋分配给了屈凤兰之子郭震，此后郭震一直在该房屋居住并交纳租金，故机关服务中心与郭震之间建立了租赁关系。鉴于郭震为房屋的承租人，产权单位机关服务中心与郭震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不存在恶意串通之情形，且该买卖合同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有效。一审法院的判决正确，本院对屈凤兰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屈凤兰负担（已交纳三十五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屈凤兰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良胜
代理审判员 柳适思
代理审判员 范 磊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雅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