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3民终3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嘉亿扬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仙游县鲤南镇鲤南东路37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22724234208H。
法定代表人：黄雄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玉发、杨露，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瞿理铸，男，1963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陈彩霞，福建汇成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福建嘉亿扬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亿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瞿理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6）闽0322民初4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嘉亿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瞿理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瞿理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瞿理铸起诉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瞿理铸两次起诉的当事人、诉讼标的和诉讼请求都相同，尽管基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但瞿理铸以其与嘉亿扬公司原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但该法律关系嗣后消灭为由主张双方存在不当得利关系，瞿理铸基于该主张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了前诉的裁判结果，明显属重复起诉，一审判决认定瞿理铸的起诉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属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涉案款项构成不当得利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嘉亿扬公司取得涉案款项利益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瞿理铸受损与嘉亿扬公司受益有因果关系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嘉亿扬公司未能充分提供证据否定瞿理铸所主张的付款原因错误。三、一审判决以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孳息没有法律依据。
瞿理铸辩称：1、本案不属于“一事不再理”，依法不构成重复起诉。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和司法实践，“一事不再理”中所谓的“一事”是指相同当事人以同一标的、同一事物提出相同的诉讼请求。本案与另案虽然原、被告双方相同，但是，两案在案由、诉讼请求、起诉事由等方面却存在实质上的不同。2、嘉亿扬公司收取瞿理铸的讼争100万元款项，丧失了合法根据，造成了瞿理铸的损失，依法属于不当得利。3、嘉亿扬公司辩称讼争100万元款项不属于不当得利，其所有的抗辩理由均不能成立。另案生效判决已认定瞿理铸和案外人吴仁波没有直接接触，双方也未签订书面的施工协议，讼争100万元款项是瞿理铸和嘉亿扬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而非瞿理铸和吴仁波之间的关系，嘉亿扬公司主张瞿理铸应向吴仁波主张该笔款项，与事实不符。4、嘉亿扬公司作为“不当得利”的受益人，应当依法向瞿理铸返还不当利益，返还范围包括讼争100万元及相应的孳息。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瞿理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嘉亿扬公司立即向瞿理铸返还不当得利款100万元并支付孳息，孳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瞿理铸向嘉亿扬公司支付100万元之日即2013年7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嘉亿扬公司实际还清100万元款项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嘉亿扬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吴仁波以挂靠福建省嘉亿扬市政园林有限公司中标莆田市涵江区江口镇农村安全饮水二期工程——输水管道工程为由，与瞿理铸及郭善锋等进行磋商，欲将该工程转包给瞿理铸、郭善锋、赵彦守等承建。为此吴仁波要求瞿理铸、郭善锋、赵彦守等支付给吴仁波工程履约保证金、质量保证金、低价风险金等共计265万元，其中包括2013年7月16日瞿理铸转账给吴仁波指定的账户（收款方为福建省嘉亿扬市政园林有限公司）100万元。2013年7月18日，福建省嘉亿扬市政园林有限公司向案外人刘加恩转账汇款100万元。之后，瞿理铸发现涉案工程由他人承建，遂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为由提起诉讼，要求返还100万元履约保证金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该案经一审法院及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生效判决，以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为由驳回瞿理铸的诉讼请求。2016年6月12日，瞿理铸以嘉亿扬公司取得上述100万元款项构成不当得利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返还包括孳息在内的不当利益。
一审法院另查明，吴仁波于2013年6月26日、2013年6月28日、2013年7月21日各出具金额为40万元、60万元、165万元的借条共三份给郭善锋。2015年1月21日，案外人郭善锋向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向吴仁波主张其支付的款项150万元。郭善锋在该民事诉讼案及在涵江公安分局制作的询问笔录中均明确陈述，吴仁波出具给郭善锋的三份总金额为265万元的借条中，其中115万元（包括本案讼争的100万元）属于瞿理铸，因而在该民事诉讼中放弃了该款项的请求。2014年10月16日，福建省嘉亿扬市政园林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福建嘉亿扬建设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瞿理铸转账100万元到嘉亿扬公司的行为，确使瞿理铸受损并让嘉亿扬公司受益，生效判决书认定涉案款项包含在吴仁波出具给郭善锋的三份总金额为265万元的借条中，郭善锋放弃了属于瞿理铸的115万元财产利益，故此115万元财产利益（含讼争款项）的权利人应当回归为瞿理铸，嘉亿扬公司称该款项系案外人吴仁波指示瞿理铸汇入并用于偿还嘉亿扬公司实际控制人刘加恩的欠款，并提供银行转账凭证为证，但此番证据仅能证实嘉亿扬公司向刘加恩转账100万元的事实，不足以证实嘉亿扬公司主张，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款项到达嘉亿扬公司账户后，即由嘉亿扬公司取得控制权、处分权，嘉亿扬公司将款项转账给刘加恩的行为属依法行使处分权，是以取得款项利益为前提的，且动产是以占有为物权公示效力，故可视为嘉亿扬公司取得该部分款项利益。讼争款项自瞿理铸账户汇出，到达嘉亿扬公司账户，受益的原因事实与受损的原因事实皆为瞿理铸的转账汇款行为，款项的受损与受益当然地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嘉亿扬公司辩称两者不具有因果关系不能成立。莆田市涵江区江口镇农村安全饮水二期工程——输水管道工程对外是以嘉亿扬公司名义中标，瞿理铸转账100万元给嘉亿扬公司并备注为履约保证金，目的就在于缔结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此目的即为给付行为的原因，但嘉亿扬公司不认可该汇款目的，瞿理铸的给付仅是其单方认为具有法律上的原因，未能与收款方达成合意，故建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这一法律上的原因不能成立；嘉亿扬公司主张瞿理铸的给付行为是基于另一法律上的原因，即案外人吴仁波指示瞿理铸汇入并用于偿还嘉亿扬公司实际控制人刘加恩的欠款，应当对此负举证责任，但嘉亿扬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应负举证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嘉亿扬公司取得100万元款项没有合法依据，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当返还给瞿理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131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故瞿理铸要求嘉亿扬公司支付自瞿理铸付款之日即2013年7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福建嘉亿扬建设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瞿理铸不当得利100万元并支付孳息，孳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嘉亿扬公司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5274元，由福建嘉亿扬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嘉亿扬公司与瞿理铸没有提供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嘉亿扬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中“吴仁波以挂靠……输水管道工程为由”有异议，认为吴仁波是以挂靠输水管道工程和配水管道工程为由；嘉亿扬公司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瞿理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4年3月11日，郭善锋向莆田市公安局涵江分局报案称，2013年6月26日至今，吴仁波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方法，骗取其共计265万元，至今拒不返还，吴仁波的行为涉嫌合同诈骗罪。莆田市公安局涵江分局予以受案，并分别传讯瞿理铸、郭善锋、赵彦守、吴仁波进行询问后，认为吴仁波合同诈骗案经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不需要追究刑事责任，于2014年5月29日作出不予立案。其中，瞿理铸于2014年5月13日在公安机关陈述：在两年前（2012年年初，具体时间我记不清楚）因水利工程合作的问题，我经朋友唐春松介绍认识赵彦守、王闵（闽）秋。大约在2013年7月份间，是由赵彦守、王闵（闽）秋提议让我参与莆田市涵江区江口镇农村安全饮水二期工程中的配水管道工程、输水管道工程，当时是由赵彦守、王闵（闽）秋共同给我一份“莆田市涵江区江口镇农村安全饮水二期工程中的输水管道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单位：莆田市供水公司，施工单位：福建省嘉亿扬市政园林有限公司）的原件，另外当时赵彦守、王闵（闽）秋口头告诉我说“莆田市涵江区江口镇农村安全饮水二期工程中的配水管道工程”也由另一家公司承建，当时赵彦守、王闵（闽）秋就是让我参与投资上述的“输水管道工程、配水管道工程”，当时我通过对这份“输水管道工程”施工合同的原件进行了研究，过数天，我和赵彦守、王闵（闽）秋三人在福州市闽都大厦的大厅（大堂）进行商量，认为该工程可赢利，所以我们大家认为可投资该项目，当时并没进行明确的投资分配，进行了意向性协商，当时我信任了赵彦守、王闵（闽）秋，于2013年7月份参与投资，并在2013年7月16日按照赵彦守、王闵（闽）秋的意见先行转账100万元（账户名：瞿理铸）给福建省嘉亿扬市政园林有限公司作为“输水管道工程”工程履约保证。2013年7月19日转账20万元给赵彦守作为开具工程预付款的税费资金，当时我还不知道郭善锋、吴仁波、陈孝明其人的情况。至今为止，我只看到了赵彦守、王闵（闽）秋共同给我提供的这份“输水管道工程”施工合同的原件，其他相关材料我从没见到。当时总体工程所需的资金赵彦守、王闵（闽）秋说过约为400万元左右，当时我把赵彦守、王闵（闽）秋当作朋友相信。至今为止我只知道参与投资“输水管道工程、配水管道工程”项目合作股东的人员组成是：我本人、赵彦守、王闵（闽）秋、郭善锋，至于股东投资比例情况我不清楚。据赵彦守向我反映说，当时我参与投资“输水管道工程、配水管道工程”项目目前由他人施工的情况后，我本人于2013年12月3日，到福建省嘉亿扬市政园林有限公司找该公司负责人刘加恩要求退还当时的投资款100万元，但至今为止刘加恩以种种理由拒不返还我这笔100万元资金。我从没授权郭善锋进行追偿，当时由我转入福建省嘉亿扬市政园林有限公司100万元资金，我是在2013年11月30日在福州市福新东路陈建雄售管店由赵彦守介绍认识了郭善锋，这时我才知道郭善锋也是“输水管道工程、配水管道工程”合作伙伴，当时是因我们没做成上述“输水管道工程、配水管道工程”商讨如何讨回投资款的问题才聚集在一起的。
郭善锋于2014年3月11日在公安机关陈述：2013年6月22日左右，我经朋友赵彦守介绍，认识吴仁波，吴仁波声称：其挂靠嘉亿扬公司、宏鼎公司承包了莆田市涵江区江口镇农村安全饮水二期工程中的配水管道工程和输水管道工程，愿意对外转包，只有5%的管理费，所赚的利润都归受让人所有，但是受让人应先交给他265万元，用于支付工程履约保证金、质量保证金、低价风险金等，交清上述费用后即可进场施工；受让人与吴仁波之间不签订书面转包合同，以受让人与上述两家被挂靠公司直接签订内部承包合同方式进行转包。当时，吴仁波当场向我们（我本人、赵彦守、王闵秋）提供了相关的工程施工资料，当时是由赵彦守拿着该资料回去与我们（我本人、王闵秋、陈孝明）进行商讨，后经赵彦守拿去进行工程预算，认为该项目是真实的，而且有钱可赚，我们大家就同意受让。……（三）2013年7月16日由我的合伙人瞿理铸转账给吴仁波指定账户支付100万元（收款方：福建省嘉亿扬市政园林有限公司，因当时是用电话联系，吴仁波答应下次来莆田后一起出具收据）……（五）据瞿理铸所说在2013年7月20日左右让赵彦守通过银行转账给吴仁波15万元。到了2013年7月底，当时由吴仁波约定，我本人、赵彦守来到吴仁波家中由吴仁波出具借据。当时我和赵彦守、瞿理铸是以合伙人的名义去承揽水利工程，后陈孝明因没钱出资，就自动退出，而赵彦守、瞿理铸作为合伙人仍然参与。我方所交纳的保证金共计265万元，其中包括瞿理铸100万元，吴仁波以借据形式向我本人出具三份“借条”，我方当时也没任何人提出异议。
赵彦守于2014年3月12日在公安机关陈述：2012年下半年，我是由朋友陈孝明介绍认识了郭善锋，当时郭善锋看我这些年做水利工程有赢利，所以也就想与我合作，经我们协商于2013年初签订了“工程合作协议”，当时我也与郭善锋、陈孝明去到泉州市看过一次工地、福州市马尾区看过一次工地，但没做成工程项目。瞿理铸是我原先合作过水利公司的伙伴，瞿理铸是工程个体承包商，王闵秋是水利工程的技术人员，吴仁波是由福清市的林总介绍认识的，福清的林总介绍说莆田市涵江区江口镇东方红水库有个水利工程，我和郭善锋、陈孝明及王闵秋在福清市的高速路口接了林总在莆田市涵江区江口镇与吴仁波碰面，后由吴仁波带我们一行人看了莆田市涵江区江口镇东方红水库的部分施工现场，之后我们一行人与吴仁波到其家中看清单和公司中标通知书、施工图纸后把工程清单与图纸带回福州测算，另上网看了中标单位、中标通知后，在福州与瞿理铸、郭善锋大约谈了一下资金金额，大致谈了这个项目需要450万元的投资金额，我与瞿理铸是一合作方，郭善锋与陈孝明是另一合作方，郭善锋与陈孝明投资250万元，前期到位150万元，进场前100万元到位，剩下的瞿理铸先打100万元的保证金，进场后项目在手可进行融资。当时莆田市涵江区江口镇农村安全饮水二期工程中的输水管道工程是由福建省嘉亿扬市政园林有限公司承建的，莆田市涵江区江口镇农村安全饮水二期工程中的配水管道工程是由福建省宏鼎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承建的。之后，由郭善锋出资150万元、我出资15万元、瞿理铸出资100万元，共计支付给吴仁波265万元工程保证金，当时吴仁波都是以借条的形式向郭善锋出具收条，共计三张借条。到2013年7月底，郭善锋与瞿理铸正式通知我说因社会融资不力，无力完成剩下的投资资金并约吴仁波详谈，当时吴仁波不同意后续资金不到位的情况下让我们进场施工，当时我们就决定放弃这个项目，吴仁波负责归还我们的保证金，整个事情经过郭善锋都与我一起共同谈判，共同作出决定。之后吴仁波因工程三角债的问题，一时无法返还我们的保证金，只返还了上述款项的30万元本金、利息2.4万元，尚有235万元本金未返还。
吴仁波于2014年5月23日在公安机关陈述：2013年6月初，当时我因在寻找莆田市涵江区江口镇农村安全饮水二期工程中的配水管道工程、输水管道工程合作者，经福清市朋友林同仁介绍，我认识了赵彦守。2013年6月下旬，当时赵彦守带其合作伙伴郭善锋及我朋友林同仁等人在莆田市涵江区江口镇与我碰面，后由我带他们一行人看了莆田市涵江东方红水库的部分施工现场，并带他们到宏鼎公司了解情况，之后由我带这一行人员来到我的家中，当时我提供了：1、福建省宏鼎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内部合作协议书》（莆田市涵江区江口镇农村安全饮水二期工程中的配水管道工程）壹套空白版本，2、《施工合同》（建设单位：莆田市供水公司，施工单位：福建省嘉亿扬市政园林有限公司）资料壹套（原件），3、《水利水电工程施工合同书》（建设单位：莆田市供水公司，施工单位：福建省宏鼎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资料壹套（原件），4、中标通知书{环闽招字[2013]016}壹份（原件），5、中标通知书{环闽招字[2013]033}壹份（原件），6、二期工程“配水管道工程”、“输水管道工程”的施工图纸（原件）及预算清单（原件）等相关材料给赵彦守他们，当时我向他们说明了这个项目前期进场大约需要450万元的投资金额。当时赵彦守他们表示将该材料带回福州进行研究再决定是否投资，当时我表示了同意。通过赵彦守方面的合作人员的研究论证，他们认为该工程有利可图，并愿意承建该工程，当时他们通过现金及银行转账给了我本人及福建省嘉亿扬市政园林有限公司共计人民币265万元，当时是赵彦守提议，让我本人向赵彦守方面的合作人员郭善锋写下了收款凭证材料，以表示该款项由我收下（因资金尚未全面到位，无法直接与上述两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只能由我暂收）。当时他们支付的款项具体情况是：1、2013年6月26日，赵彦守方面的人员郭善锋在莆田市城厢区梅园西路日春茶馆内，将40万元现金交给我本人，当时赵彦守也在场，当时我收款后只出具借据。2、2013年6月28日，由赵彦守让他人通过网银转账给我本人60万元，当时转账后，在日春茶馆内由我同样出具借据。3、2013年7月16日由赵彦守方面的合伙人叫瞿理铸通过银行转账给我指定账户“嘉亿扬”公司账户支付100万元（当时我们只是用电话联系，我答应下次来莆田后一起出具收据）。4、2013年7月21日，由赵彦守方面的人员郭善锋通过银行资金账户转账给我20万元；2013年7月24日，由赵彦守方面的人员郭善锋通过自己银行资金账户转账给我30万元。5、2013年7月19日由赵彦守通过自己银行资金账户转账给我15万元整。共计给我本人265万元整工程保证金，我本人都是以借据（借条）的形式向郭善锋（赵彦守指定主体）出具收条，共计三张借条，总借款额为265万元整。当时我与他们并没有签订书面协议或合同。但是，我与赵彦守有口头约定：对方（××）若能在2013年8月1日前出资450万元，这个工程就可以由对方（××）承揽，否则的话，对方（××）提供给我的部分资金因为已经投入工程，无法保证随时退回，但为了保证对方（××）资金安全和利益，我向对方（××）出具的是借条不是收条。当时我作为莆田市涵江区江口镇农村安全饮水二期工程中的配水管道工程、输水管道工程参与者，由于××当时是否能按时足额投入450万元我不清楚，从为对方（××）负责的角度，我先把对方（××）支付的款项以借款的名义收取。我按出具给××借据的用途使用借款。至目前为止，我还不认识瞿理铸其人，而郭善锋其人我也只接触过数次，其实我都是与赵彦守沟通往来的。自2013年8月份后，当时工程由他人承建后，我是与赵彦守多次协商还款事宜，并于2013年8月至9月份间返还其30多万元（其中还包括利息），之后我还与赵彦守协商，想让赵彦守带合作者一起来商讨还款事情，因当时在2013年7月16日，赵彦守带的合作者叫瞿理铸的人直接款项转入嘉亿扬公司，由于该工程最终他们无后续资金投入由他人承建，瞿理铸本人也多次找嘉亿扬公司交涉退款100万元的问题，由于当时我出具的借条也包括对方直接转入嘉亿扬公司这100万元，目前我出具借条的款项要归还给对方的哪个人，各方尚未达成一致意见，我多次要求赵彦守会齐合作者协商还款事宜，但至今赵彦守方面人员未能会齐，所以我目前努力与赵彦守进行联系，并明确表态会全额还款。我于2013年11月份、2014年3月份还为还款事宜专程去了福州两趟，因赵彦守未能会同郭善锋、瞿理铸等人，所以至今尚未解决。
本院认为，从上述瞿理铸、郭善锋、赵彦守、吴仁波分别向公安机关陈述的内容可以看出，瞿理铸是与赵彦守、郭善锋等人合伙，欲向吴仁波转包承建由吴仁波挂靠嘉亿扬公司中标的涉案输水管道工程，而共同出资向吴仁波支付工程履约保证金等共计265万元。其中，由瞿理铸转账汇给嘉亿扬公司100万元是按照赵彦守、吴仁波指令汇给嘉亿扬公司的，且该100万元款项吴仁波已出具借条给瞿理铸的合伙人郭善锋，瞿理铸对此也未提出异议。故瞿理铸主张嘉亿扬公司收取其100万元构成不当得利，不能成立。因郭善锋没有将属瞿理铸100万元按借条一并向法院提起诉讼，但郭善锋、吴仁波均认可吴仁波出具给郭善锋的三张借条中包括瞿理铸100万元，瞿理铸可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嘉亿扬公司返还给瞿理铸不当得利100万元不当，应纠正为驳回瞿理铸对嘉亿扬公司的诉讼请求。
综上所述，嘉亿扬公司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6）闽0322民初400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瞿理铸对福建嘉亿扬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52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274元，均由瞿理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珊珊
审判员 陈利强
审判员 许秋红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一日
书记员 翁丽芬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的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楚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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