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中法商终字第2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韩克明。
委托代理人：潘献民，广东炜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伟，广东炜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华强北路4002号圣庭苑酒店B座18-19楼，组织机构代码：73882660X。
代表人：丁新朝，主任。
委托代理人：秦家才，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韩克明因与被上诉人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晟典律师所）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2）深福法民二初字第5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3月25日，韩克明与案外人韩A（甲方、委托方）和晟典律师所（乙方、受托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乙方代理甲方与陈A、江A、江B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以下简称江B案），乙方指派秦家才律师为韩克明的代理人，参与上述案件的第一、二审诉讼及执行；乙方律师应认真负责，保护甲方合法权益，并在甲方授权范围内履行职务；若甲方中途更换代理律师或无故终止合同，已付律师费晟典律师所不予退回，尚未支付的律师费乙方有权继续追索；如乙方无故终止履行合同，已收律师费应退还甲方；甲方按其实收金额的百分之十向乙方支付律师费，款到甲方后叁日内付清，若分批分期到账，则按每批收到金额的百分之十付清。2008年8月15日，晟典律师所律师秦家才参与该案一审第一次开庭，在回答法官关于“借款是现金还是转账”的问题时，回答“有转账和现金”。2009年3月11日，韩克明参与该案一审第二次开庭，在回答法官关于如何给付款项时，回答“现金给付”。2009年4月15日，深圳中院作出（2008）深中法民四初字第166-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担保人林A的房产并解除对陈A、江A持有的股权的查封。2009年4月29日，深圳中院作出（2008）深中法民四初字第16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在分析本案韩克明与案外人韩A是否已向江B、陈A、江A支付500万元定金时，认为：本案韩克明两次庭审时对500万元的支付方式的陈述前后存在矛盾；另，本案韩克明在第三次庭审时陈述“因为我们经常在澳门碰面，筹码都不止1000万元”，借款即使真实存在，韩克明的上述陈述也令人对借款的实际情况和合法性产生合理怀疑。该判决以证据不足驳回本案韩克明及案外人韩A的诉讼请求。2009年9月29日，广东高院作出（2009）粤高法民四终字第30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江B向韩克明支付370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韩克明负担。2009年12月25日，江B向韩克明支付100万元。同日，韩克明向晟典律师所支付律师费10万元。2010年1月，晟典律师所代理韩克明向深圳中院申请执行江B，要求支付本金270万元及利息。2010年6月30日，韩克明收到深圳中院落转交的江B案执行款100万元。2012年1月28日，韩克明与案外人韩A将林A诉至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并支付诉讼费29010元。韩克明在江B案二审中另行委托北京仁丰律师事务所冯A律师作为代理人，韩克明在本案中提交其于2009年3月3日支付冯A8万元、2009年10月13日支付冯B20万元的转款凭证，以证明其在该案二审中另行支付律师费28万元。晟典律师所对转款凭证的真实性确认，但称不知道“冯B”的身份。
2010年5月26日，韩克明（甲方、委托方）和晟典律师所（乙方、受托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乙方代理甲方与林B债务纠纷一案，乙方指派秦家才律师为韩克明的代理人，参与上述案件的第一、二审诉讼或和解、投诉；乙方律师应认真负责，保护甲方合法权益，并在甲方授权范围内履行职务；若甲方中途更换代理律师或无故终止合同，已付律师费晟典律师所不予退回，尚未支付的律师费乙方有权继续追索；如乙方无故终止履行合同，已收律师费应退还甲方；甲方按其实收金额的百分之十向乙方支付律师费。2010年5月27日，韩克明收到晟典律师所转交的林B还款12万元。
2010年，韩克明（甲方、委托方）和晟典律师所（乙方、受托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乙方代理甲方与黄A、陈A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乙方指派秦家才律师为韩克明的代理人，参与上述案件的第一、二审诉讼以及执行；乙方律师应认真负责，保护甲方合法权益，并在甲方授权范围内履行职务；若甲方中途更换代理律师或无故终止合同，已付律师费晟典律师所不予退回，尚未支付的律师费乙方有权继续追索；如乙方无故终止履行合同，已收律师费应退还甲方；甲方按其实收金额的百分之十向乙方支付律师费，时间为甲方实际收到款项后三日内。2010年7月8日，南山法院作出（2010）深南法民一初字第68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黄A欠韩克明借款本金100万元，如黄A于2011年12月31日前向韩克明偿还全部借款则借款本金为90万元；如黄A未依约还款，韩克明则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黄A偿还本金100万元及利息。2012年2月，韩克明向南山法院申请执行黄A（执行申请书落款日期为2月6日），称黄A仅向韩克明支付30万元，要求其支付本金70万元及利息（晟典律师所认为韩克明强制申请书中关于利息计算所适用的利率少于调解书的约定）。
2010年7月15日，晟典律师所通过手机短信的形式要求韩克明支付律师费。韩克明虽称未收到该信息，但对晟典律师所当庭展示的信息收件人号码予以认可。2010年8月10日，韩克明向晟典律师所作出《告知函》，要求解除合同、退还代理费用并书面道歉。2010年8月29日，晟典律师所律师秦家才向韩克明作出《道歉声明》，承认其代理过失致韩克明损失（晟典律师所在庭审时称其在该道歉声明背面注有“此件作证明无效”，而韩克明提交的道歉声明没有该内容）。2010年9月16日，秦家才律师向韩克明作出《道歉声明（补充）》，其中称：“我应在补充道歉声明里写明：我为回答法官提问500万元借款支付方式，说在澳门，有现金，有转账的行为，郑重地向韩总道歉，并愿意承担因此造成的一切责任。”2010年12月15日，韩克明向深圳市律师协会作出《投诉书》。2010年9月21日，晟典律师所、韩克明签订《解除委托代理合同之协议》，约定：一、双方一致同意解除双方及有韩克明签名的所有的委托代理合同；二、双方确认晟典律师所将案卷资料原件已退回给韩克明，只保留复印件。
晟典律师所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韩克明向晟典律师所支付律师费、包干办案费49.6万元；2、韩克明向晟典律师所偿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1.2万元自2011年5月31日起，10万元自2010年7月4日起，22.5万元、15.9万元自2010年9月24日起，至判决规定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暂计至2012年7月12日止为8352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在于晟典律师所律师秦家才在代理江B案中是否存在过错而导致韩克明承担诉讼损失。首先，晟典律师所律师秦家才在未向韩克明确认相关款项支付细节的情况下向法院做出与韩克明本人不一致的陈述，其代理行为存在瑕疵。然而，虽一审法院判决韩克明败诉，但其原因并非仅仅系由晟典律师所上述瑕疵代理行为所致，而是综合多方面因素所作的认定。其次，韩克明在二审中与江B经协商达成调解书，最终确认江B向韩克明支付370万元。江B在该调解书中并未认可已其收取韩克明定金500万元，亦未确认其应向韩克明返还500万元。故，虽调解书的金额少于韩克明诉讼请求的金额，并不能以此认定该调解书对韩克明的权利造成损害。且，即使韩克明在调解书中做出了让步，也是韩克明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亦不能据此认定其与晟典律师所律师秦家才在该一审过程的瑕疵代理行为存在直接的、必然的因果关系。综上，韩克明认为由于晟典律师所律师秦家才在江B案的重大代理失误给韩克明造成重大损失的反诉主张，缺乏充分的证据证实，该院不予支持。至于晟典律师所律师秦家才是否存在私自收费、收费不出具合法票据的行为，不属于民事诉讼的范围，韩克明应另循途径解决。晟典律师所、韩克明通过协商解除了双方之间的全部代理合同关系，但未约定合同解除后“已付”和“尚未支付”的代理费如何处理。晟典律师所、韩克明之前签订的涉案代理合同均约定：若韩克明中途更换代理律师或无故终止合同，已付律师费晟典律师所不予退回，尚未支付的律师费晟典律师所有权继续追索；如晟典律师所无故终止履行合同，已收律师费应退还韩克明。代理合同亦未规定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已付和尚未支付的律师费如何处理。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晟典律师所、韩克明解除委托合同前，晟典律师所领取报酬的条件已经成就的（即韩克明因晟典律师所代理行为已实际收取款项的），韩克明应依原代理合同的约定支付报酬（律师费）。韩克明于2010年5月27日收到晟典律师所转交的林B还款12万元，应于2010年5月30日前向晟典律师所支付律师费12000元；韩克明于2010年6月30日收到深圳中院转交的江B案执行款100万元，应于2010年7月3日向晟典律师所支付律师费10万元。至于代理合同解除后韩克明收到林树雄案款30万元，韩克明应根据晟典律师所所提供的代理劳务支付相应报酬；因晟典律师所代理黄A案直至调解（诉讼）完成，且该案款系进入执行程序前韩克明已获得的，晟典律师所的代理工作对获得该案款有较大的作用，晟典律师所应收取相应的报酬；基于公平原则，该院酌定韩克明按原代理合同约定的律师费80%的标准向晟典律师所支付报酬（律师费）24000元（30万元×10%×80%）。至于韩克明尚未实现的案款，晟典律师所律师费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该院不予支持；晟典律师所应在相关支付条件成就后另行诉讼主张。综上，韩克明应向晟典律师所支付律师费136000元。至于晟典律师所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系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应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韩克明收取黄A案款30万元的具体日期不明，但结合该案执行申请书的日期，韩克明于2012年2月6日之前已收到该案款，韩克明最迟应于2012年2月9日前向晟典律师所支付相应的律师费，自2012年2月10日起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因韩克明认为由于晟典律师所律师秦家才在江B案的重大代理失误给韩克明造成重大损失的反诉主张，缺乏充分的证据证实；故韩克明要求晟典律师所赔偿江B案损失130万元及利息的反诉主张，该院不予支持。韩克明在该案二审调解书中自愿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是韩克明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韩克明在本案中要求晟典律师所承担该费用的反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至于林A案的诉讼费，韩克明认为该费用的产生系由晟典律师所律师秦家才对深圳中院的保全财产置换行为未提异议所致；但是，深圳中院的置换查封裁定［（2008）深中法民四初字第166-2号民事裁定］并未以韩克明未提异议作为置换理由，且林A案诉讼费最终是否由韩克明负担尚未确定，故韩克明关于晟典律师所赔偿林A案诉讼费用的反诉主张，该院不予支持。至于江B案二审所花费的律师费用，因晟典律师所律师秦家才代理了该案的一审及申请执行等法律程序，韩克明二审另行委托其他代理律师，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推定为韩克明中途更换代理律师；此时晟典律师所、韩克明并未解除代理合同，涉案代理合同约定，若韩克明中途更换代理律师或无故终止合同，已付律师费晟典律师所不予退回，尚未支付的律师费晟典律师所有权继续追索；依据上述约定，在韩克明中途更换代理律师的情况下，晟典律师所仍有权追索尚未支付的律师费，而韩克明要求晟典律师所赔偿其二审更换代理律师的费用，缺乏合同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韩克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晟典律师所支付律师费136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12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5月3日起计至2010年7月3日；以112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7月4日起计至2012年2月9日；以136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2月10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付款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晟典律师所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韩克明的反诉请求。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9595元（已由晟典律师所预交），按规定收取4797.5元，由晟典律师所负担3797.5元，韩克明负担1000元；反诉费22539元（已由韩克明预交），按规定收取11269.5元，由韩克明负担。
上诉人韩克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2、判令晟典律师所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关于原判第一项“韩克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晟典律师所支付律师费136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在江B案的律师代理中，双方合同约定：“乙方（指晟典律师所）代理甲方（指韩克明）与陈A、江A、江B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乙方指派秦家才律师为甲方的代理人，参与上述案件的第一、二审诉讼及执行；乙方律师应认真负责，保护甲方合法权益，并在甲方授权范围内履行职务。”（2008）深中法民四初字第166号民事判决认定：“两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两原告主张已经支付人民币500万元定金，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判决韩克明败诉。对于晟典律师所秦律师的代理重大失误，在该判决中表述为：“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焦点。《股权转让合同》第四条约定‘已付定金人民币500万元整’，两原告据此认为该合同条款明确证实两原告已支付定金，三被告对此予以否认。本院分析如下：……第二，在第一次庭审中，两原告陈述称江B向朝克明所借港币500万元有现金也有转帐，本院要求两原告在庭后十个工作日内提交相关转帐凭证，两原告未能提交，后两原告再次陈述借款全部为现金。……但韩克明关于借款的陈述却前后存在矛盾。”（2008）深中法民四初字第166号案上诉中，韩克明重新委派了代理律师，支付律师费超过28万元人民币。由于江B案一审败诉，反诉原告只能与该案被告方达成二审庭中和解，该案被告方承认收过定金，而反诉原告同意只收被告370万元，该案诉讼最终以一审“完败”、二审“惨胜”而收场。原判决中虽然认为：“原告律师秦家才在未向被告确认相关款项支付细节的情况下向法院做出与被告本人不一致的陈述，其代理行为存在瑕疵”。事实上，由于是风险代理，如果按照一审被驳回的完败结果，如果不是二审代理律师的努力和一审败诉后韩克明委曲求全的心态和确实存在500万定金的基本事实，何来最终能够与江B达成370万的调解结果？何来晟典律师所的所谓“10万元代理费”诉求？晟典律师所在其诉讼代理阶段的完败，在其本身有过错的情况下，却要求收取所谓“风险代理律师费”，其情何以堪！这也正是双方纠纷起源的根本所在。无视其存在，不管诉讼结果如何，终将导致双方矛盾激化甚至以其他方式冲突，不可能达到各方服判息争的效果。原审判决在相关判项中，完全没有考虑上述事实，对晟典律师所律师因咎导致一审败诉，并因之没有参与约定的二审代理事务，还导致韩克明额外支付二审律师费等事实，与支付晟典律师所律师费之间的对价关系，也没有作任何公平合理的抵消或扣减，不符合合同法的公平原则。二、关于反诉：原判中：“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在于原告律师秦家才在代理江B案中是否存在过错而导致被告承担诉讼损失。首先，原告律师秦家才在未向被告确认相关款项支付细节的情况下向法院做出与被告本人不一致的陈述，其代理行为存在瑕疵。然而，虽一审法院判决被告败诉，但其原因并非仅仅系由原告上述瑕疵代理行为所致，而是综合多方面因素所作的认定。其次，被告在二审中与江B经协商达成调解书，最终确认江B向被告支付370万元。江B在该调解书中并未认可其收取被告定金500万元，亦未确认其应向被告返还500万元。故，虽调解书的金额少于被告诉讼请求的金额，并不能以此认定该调解书对被告的权利造成损害。且，即使被告在调解书中做出了让步，也是被告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亦不能据此认定其与原告律师在该一审过程的瑕疵代理行为存在直接的，必然的因果关系。综上，被告认为由于原告律师秦家才在江B案的重大代理失误给被告造成重大损失的反诉主张，缺乏充分的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双方代理合同约定：“乙方指派秦家才律师为被告的代理人，参与上述案件的第一、二审诉讼及执行；乙方律师应认真负责，保护甲方合法权益，并在甲方授权范围内履行职务。”如前所述，该案一审驳回韩克明包括定金500万元的全部诉讼请求。对于所涉500万元定金，该案一审判决以包括“两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两原告主张已经支付人民币500万元定金”等，认为韩克明方面证据不足，判决上诉方败诉。对于秦律师的代理重大失误，在原审判决中表述为：“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焦点。《股权转让合同》第四条约定‘已付定金人民币500万元整’，两原告据此认为该合同条款明确证实两原告已支付定金，三被告对此予以否认。本院分析如下：……第二，在第一次庭审中，两原告陈述称江B向韩克明所借港币500万元有现金也有转帐，本院要求两原告在庭后十个工作日内提交相关转帐凭证，两原告未能提交，后两原告再次陈述借款全部为现金。……但韩克明关于借款的陈述却前后存在矛盾。”虽然秦律师的代理失误只是该案一审败诉的原因之一，但由此，也完全可以证明晟典律师所代理失误与败诉和二审调解让步之间的关联性，进而导致韩克明诉讼利益损失的因果逻辑关系。双方约定的是一、二审和执行的全部风险代理，本来不存在另外的律师费用支出问题，但由于晟典律师所的代理失误，迫使韩克明在二审中重新委派了代理律师并支付律师费用28万元。对该事实，在原审判项中没有任何体现。关于晟典律师所律师代理给韩克明带来的损失确认：1、在2010年8月29日，秦家才律师向反诉原告送交了书面的《道歉声明》。2、2010年9月16日，秦家才律师再次致《道歉声明（补充）》，其中称：“我应在补充道歉声明里写明：我为回答法官提问500万元借款支付方式，说在澳门，有现金，有转帐的行为，郑重地向韩总道歉，并愿依法承担因此造成的一切责任。”由于双方是合同关系并非侵权纠纷，晟典律师所的上述表示和承诺，已经就其代理行为是否给韩克明造成损失、以及造成多大的损失等事实的真实意思，向韩克明做出了表示。原判以审判权来干预和改变当事人在诉前已经做出的承诺和表示，违背事实和法律、也违背私权处分不受审判不当干预的法律原则。综上，韩克明认为，双方合同约定：“乙方律师应认真负责，保护甲方合法权益，并在甲方授权范围内履行职务。”正是由于晟典律师所律师秦家才在江B案的重大代理失误，所造成韩克明重大损失的反诉主张，已有充分的证据证实，也存在符合情理的因果关系，应该得到合法支持。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以审判权干预合同关系中已经形成的承诺和表示，适用法律不当。为了维护韩克明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依法支持韩克明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晟典律师所辩称：韩克明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韩克明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韩克明上诉请求第一项不能成立。韩克明的上诉状通篇没有说明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具体错在何处，韩克明选择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应当承担选择不当的法律风险，韩克明提起上诉的时间是2012年12月20日至30日期间，当时适用旧的民事诉讼法，而旧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二审法院有两种处理结果，一是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二是查清事实后改判，而韩克明只选择了一种处理结果即发回重审。新修《民事诉讼法》自2013年1月1日起施行，新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对旧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作了重大修改，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依法改判，废止了发回重审的选项。因此即使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依照新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本案也不能发回重审，韩克明应当依法承担选择不当的法律风险。二、韩克明的第二项上诉请求也不成立。诉讼费完全由法院依照职权决定，不应当依照当事人的请求决定。综上所述，韩克明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请求依法予以全部驳回。
本院经审理，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为诉讼代理合同纠纷，原审判决韩克明应向晟典律师所支付晟典律师所代理韩克明与林B债务纠纷案的律师费12000元以及代理韩克明与黄A、陈A民间借贷纠纷案的律师费24000元和相应的利息，晟典律师所、韩克明均未对此提起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维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晟典律师所请求韩克明支付其代理江B案的律师费以及韩克明的反诉请求能否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韩克明与晟典律师所在2008年3月25日签订的关于江B案的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韩克明按其实收金额的百分之十向晟典律师所支付律师费，即韩克明向晟典律师所支付律师费的前提条件为韩克明在江B案胜诉并实际收到案件的款项，属于风险代理，然而，在晟典律师所代理的江B案中，经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了韩克明的全部诉讼请求，韩克明在该案一审中已败诉，关于案件的败诉原因，在晟典律师所律师秦家才向韩克明作出的《道歉声明》中可以看出，晟典律师所律师秦家才在未向韩克明确认相关款项支付细节的情况下向法院作出与韩克明本人不一致的陈述，其代理行为存在瑕疵，在此情况下，韩克明于2010年8月10日提出解除合同，属于合理解除合同，而不属于委托代理合同中有关“若甲方中途更换代理律师或无故终止合同，已付律师费不予退回，尚未支付的律师费乙方有权继续追索”约定情形。鉴于2010年9月21日晟典律师所也同意解除合同，据此，在双方合意解除合同的情况下，晟典律师所仍向韩克明主张尚未支付的律师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在晟典律师所代理的江B案中，虽然晟典律师所的律师秦家才在一审庭审中回答法官问题时的代理行为存在瑕疵，但此并不是致使案件败诉的唯一因素。由于江B案在一审中败诉的原因是多方面的，包括案件事实的认定以及适用法律等等，其中大多原因并不在晟典律师所及其指定的律师秦家才一方，另外，晟典律师所在代理上述案件中也已给予了一定的服务，故韩克明反诉请求晟典律师所赔偿其败诉的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韩克明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实体处理部分欠妥，本院予以改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2）深福法民二初字第521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2）深福法民二初字第52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变更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2）深福法民二初字第52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韩克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36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12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5月3日起计至2010年7月3日；以24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7月4日起计至2012年2月9日；以36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2月10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期限届满之日止）。
四、驳回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595元，由上诉人韩克明负担595元，由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负担9000元，反诉费22539元，由韩克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289元，由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负担2289元，由韩克明负担1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尤 武 雄
审 判 员 冼 朝 暾
代理审判员 陈 朝 毅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周荻（兼）
附录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