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徐民三（知）初字第954号
原告广州轻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长堤大马路87号。
法定代表人卢业干，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傅坤，上海市商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关永前。
委托代理人陈金华。
原告广州轻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轻出公司）诉被告关永前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轻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傅坤、被告关永前的委托代理人陈金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轻出公司是一家大型国有企业，注册成立于1967年6月，后改制为股份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亿元。原告是第53237号“”注册商标、第1792324“”注册商标的专用权人。上述两个商标均核定在第11类电饭锅等商品上，经过50余年的使用，三角牌在市场上享有很高的知名度。被告未经许可，在销售的电饭锅商品外观上突出使用“三角”字样和三角图形，造成了消费者的混淆误认，侵害了原告的注册商标专用权。被告的商标侵权行为不仅抢占了原告的市场份额，谋取了不正当利益，同时也损害了原告品牌的美誉度，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侵权责任。故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停止销售侵害原告第53237号“”注册商标、第1792324“”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30，000元，合理开支包括购物费70元、公证费1，000元、律师费4，000元、调查取证费3，000元。
被告辩称，被告销售的电饭锅是有正规生产厂家上门推销的，被告在销售时已查验了相关证照，因而不存在侵权行为。被告同意停止销售被控侵权的电饭锅，关于赔偿问题，原告应当向生产厂家主张权利。
经审理查明，原告轻出公司系国有控股的股份有限公司，注册成立于1967年6月1日，原名称为广州轻出集团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亿元，经营范围主要为轻工业品、工艺品、家电设备等代理进口、转口贸易等等。
1966年12月1日，中国轻工业品进出口公司广州分公司经中央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注册，取得第53237号“”注册商标的专用权，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8类煤油炉、电力炊事用具、电力清洁用具等。1976年，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核准，该商标变更注册人为中国轻工业进出口总公司广东省公司。1979年4月24日，该商标将商品的国际分类号变更为第11类。后该商标经核准扩大使用范围为电饭锅等49种商品。1985年7月15日，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商标局核准，该商标转让给中国轻工业进出口总公司广州市分公司。1991年7月5日，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以下简称国家商标局）核准，变更注册人为广州轻工业进出口（集团）公司。2005年5月7日，经国家商标局核准，该商标转让给广州轻出集团有限公司（即本案原告原名称）。2012年3月20日，经国家商标局核准，该商标变更注册人名义为广州轻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即本案原告现名称）。该商标几经续展，有效期限延长至2023年2月28日止。
2002年6月21日，广州轻工业品进出口（集团）公司经国家商标局核准，取得第1792324“”商标的专用权，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1类电炊具、电磁炉、电饭锅等。2005年5月7日，该商标经核准转让给广州轻出集团有限公司。2012年3月20日，该商标变更注册人名义为广州轻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2年3月28日，该商标经续展，有效期延长至2022年6月20日止。
2013年5月30日，原告向上海市长宁公证处（以下简称长宁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当日，长宁公证处公证员李某和公证人员张某某同原告的转委托代理人李某某来到上海市松江区某店铺。在长宁公证处公证员及公证人员的监督下，李某某购买了电饭煲一只，支付70元，并取得收据一张（品名为“三角500W煲”，价格为70元）。李某某对所购商品及收据进行拍照。长宁公证处对购物过程进行了全程监督并将购买的商品加封后交原告保管。2013年6月6日，长宁公证处出具（2013）沪长证经字第3701号公证书。
庭审中，本院在确认公证保全的商品封存完好后对其进行了启封。公证保全的商品包装盒上印有电饭锅图案，无生产厂家或商品名称、型号等信息。打开包装盒，内有电饭锅一个，电饭锅侧面有塑料贴纸铭牌，型号为CFXB30-A，额定功率为500W，铭牌下方有“廉江市万威电器有限公司”字样。被控侵权电饭锅开关上方有一个圆圈，圆圈内有多个三角形，图形下方有“三角电器”字样。
1992年11月，第53237号“”商标被广东省著名商标评选委员会评为一九九二年广东省著名商标。2005年3月，该商标在电饭锅商品上被广东省著名商标认定委员会认定为广东省著名商标，有效期三年。2008年2月，该商标在电力炊事用具（电饭锅）商品上再次被广东省著名商标认定委员会认定为广东省著名商标，有效期三年。2010年12月，该商标在电饭锅商品上被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评为广东省著名商标，有效期限自2010年12月24日至2013年12月23日止。2011年11月29日，该商标在第11类电饭锅商品上被国家商标局认定为驰名商标。
1997年3月5日《羊城晚报》第8版刊登“国产品牌，谁是市场大赢家-
最具竞争力国产品牌阵容（上）”一文，该文列表中显示：在电饭锅类商品中，“三角”牌位列第一。1997年9月21日《粤港信息日报》第2版刊登“悄悄换代的电饭锅”一文，文中记载：当前广州市面上的电饭锅有国产和进口之风，但国产品牌明显占据上风。调查表明，在30余种被调查品牌中，“三角”牌的市场份额达到32.7%，遥遥领先于其他品牌。1998年1月25日《南方日报》第12版迎春特刊（购物指南）列表显示，全国百家商场最新家电主要品牌销售情况中，电饭锅类“三角”牌的市场占有率为10.13%，位列第三。1999年3月20日《人民日报》第四版刊登“1998年全国34个主要城市居民消费者喜爱的品牌（耐用消费品）”一文，文中记载：电饭锅类商品有两家，其中一家为广州轻出集团有限公司的“”商品。2007年1月4日《广州日报》A4版刊登“三角牌：国产电饭锅代名词”的文章，文中记载：三角牌电饭锅近年来在国内同类产品中销量位列前两位，全国市场综合占有率达到约1／3，销售遍及城乡。
关于合理开支，原告提供了1，000元的公证费发票、4，000元的律师费发票、3，000元的调查费发票。
另查明，被告系上海市某厨具经营部业主，经营范围为厨具、塑料制品、百货零售。被告代理人陈金华当庭陈述，其在某贸易城经营数年，从事电器批发，经营面积20余平方米。被告知道原告的“三角”品牌，其店铺也有销售“三角”牌的正品电饭锅，售价在80元左右。
以上事实有第53237号、第1792324号商标注册证、核准商标转让证明、核准续展注册证明、（2012）粤广南方第83590、83591、83592、83596、83597号公证书、《人民日报》、《南方日报》、《广州日报》、《羊城晚报》、《粤港信息日报》的相关报道、（2013）沪长证经字第3701号公证书、购物费收据、公证费发票、律师费发票、调查费发票及原、被告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
为证明被控侵权商品具有合法来源，被告提供了廉江市万威电器有限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以下简称万威公司，营业执照显示该公司注册成立于2008年3月28日，注册资本30万元，法定代表人许绍文，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家用厨房电器具及配件）、组织机构代码证、许绍文身份证复印件、万威公司与陈金华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内容为万威公司的三角厨具引起的法律问题均由万威公司承担）、万威电器有限公司送货单复印件（日期为2012年12月7日，500W电饭煲，6＊3＊33=594元）、三角电器集团（广东）有限公司在香港的公司注册证书复印件（注册证书显示该公司于2006年10月14日在香港注册），证明被告在进货时已尽到了注意义务，和正规的生产厂家签订了相关协议，被控侵权商品具有合法来源。被告总共进货两次，第一次有6个（无单据），第二次是18个（2012年12月7日送货单）。
原告对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被告对销售侵权商品应属明知，协议书也仅是当事人的内部协议，不能免除被告销售侵权商品的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根据商标法的相关规定，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的，属于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亦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原告轻出公司是第53237号“”注册商标、第1792324“”注册商标的专用权人，且上述商标均在有效期限内，“”商标注册时间久远，三角品牌市场知名度较高，原告对上述注册商标享有的专用权，依法应受保护。
本案被控侵权电饭锅与请求被保护商标核定使用商品属于相同商品。原告请求保护的商标有如下特点：第53237号“”注册商标上部为中文“三角牌”（根据商标注册证记载，“牌”字不享有专用权）、中间的图形部分为一个圆圈，圆圈内部有一个等边三角形，下部为“三角”的英文“TRIANGLE”；第1792324“”注册商标系普通字体的中文“三角牌”。被控侵权标识在电饭锅开关上方，属于容易被观察和注意到的显著位置。该标识上方有一个圆圈，圆圈内有多个三角形，图形下方有“三角电器”字样。经比对，该标识与第53237号“”注册商标的图案部分均系外部一个圆圈，内部均有三角形，文字部分均有“三角”字样，两个标识整体上构成近似；与第1792324“”注册商标比对，两者文字部分均有“三角”字样，而被控侵权标识中的“电器”为通用名称，不具有指向性含义。一般消费者施以普通注意力，难以分辨被控侵权标识与原告请求保护商标的区别，极易造成混淆和误认。被控侵权电饭锅使用“三角电器”字样，与在香港登记注册的“三角电器集团（广东）有限公司”无关，该公司与万威公司是何关联亦不明确。退一步说，即便香港注册的公司与万威公司有所关联，万威公司在电饭锅上突出使用企业名称中的“三角电器”字样，亦属商标侵权。综上，被控侵权电饭锅上使用“图形＋三角电器”标识，构成商标侵权。
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原告要求被告立即停止销售原告第53237号“”注册商标、第1792324“”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3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根据商标法的相关规定，销售不知道是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能证明该商品是自己合法取得的并说明提供者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作为经销商，在主观上对售假行为不明知或不应知，并能够提供合法来源的，在承担停止侵害的法律责任后可以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推定侵权电饭锅系万威公司生产，被告提供的万威公司相关证照及送货单据较为齐全，可以证明侵权商品来源。但原告的“三角”品牌知名度较高，被告在其经营的店铺也销售原告的“三角牌”电饭锅，对侵权标识与原告的商标构成近似应属明知。因而被告虽然与万威公司签订了免责协议，但此系当事人内部约定，不能免除被告故意销售侵权商品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
本院综合考量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主观过错程度、第53237号“”注册商标、第1792324“”注册商标的知名度和涉案产品在市场的价值、被告的经营规模等因素，酌情确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的金额。至于合理开支部分，原告的主张包括公证费1，000元、购物费70元均已实际发生且属合理，原告主张的律师费4，000元过高，本院根据本案的诉讼标的及原告委托代理人的工作量和相关律师收费标准合理酌定。原告虽主张调查费3，000元，但未充分说明其必要性，故此项费用本院酌情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关永前立即停止销售侵害原告广州轻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53237号“”注册商标、第1792324“”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
二、被告关永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广州轻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人民币2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原告负担92元，被告负担45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利民
审 判 员 傅 荣
人民陪审员 何灵琍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季禛卿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五条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
（六）赔偿损失；
……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均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
……
（二）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
……
第五十六条侵犯商标专用权的赔偿数额，为侵权人在侵权期间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或者被侵权人在被侵权期间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包括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前款所称侵权人因侵权所得利益，或者被侵权人因被侵权所受损失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九条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规定的商标相同，是指被控侵权的商标与原告的注册商标相比较，二者在视觉上基本无差别。
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规定的商标近似，是指被控侵权的商标与原告的注册商标相比较，其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原告注册商标的商品有特定的联系。
第十条人民法院依据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认定商标相同或者近似按照以下原则进行：
（一）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
（二）既要进行对商标的整体比对，又要进行对商标主要部分的比对，比对应当在比对对象隔离的状态下分别进行；
（三）判断商标是否近似，应当考虑请求保护注册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
第十六条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或者被侵权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均难以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商标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
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侵权行为的性质、期间、后果，商标的声誉，商标使用许可费的数额，商标使用许可的种类、时间、范围及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综合确定。
……
第十七条《商标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
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案件具体情况，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