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06民终11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米脂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米脂县公园西路滨河小区1号楼1层。
负责人：张松林，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京涛、代遥，陕西嘉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明，男，1989年7月14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尧百祥，陕西屹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空空，男，1994年7月3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磊，陕西银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伟华集团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华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米脂县伟华路伟华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艾伟权，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陕西银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建明、朱空空、伟华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宜川县人民法院(2017)陕0630民初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京涛、代遥、被上诉人刘建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尧百祥、被上诉人朱空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磊、被上诉人伟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宜川县人民法院(2017)陕0630民初70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仅在交强险内承担120000元的赔偿责任。事实及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有失公正。一、被上诉人朱空空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车辆，原审认定为“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应属于无证驾驶。但是，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九条及《交强险条例》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仅对抢救费用具有垫付义务，并非“赔偿”，上诉人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二、被上诉人朱空空无证驾驶，属于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的免责情形，上诉人在商业险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该行为与醉酒驾驶、逃逸等均被法律、法规所禁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上诉人只需提示即可无需说明，上诉人在原审时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尽到了提示义务，并且在法律规定之外又尽到了说明义务，免责事由应当成立。为此，上诉人原审提供了投保单、保险条款、投保人声明，证明已经尽到了提示、说明、告知义务。其中，保险条款系上诉人与被保险人之间履行合同内容的具体约定，对于免责条款采用了加粗、黑体形式的字样，己做出足以引起常人注意的提示，并区别于其他保险条款，足以证明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且未违反任何法律规定，应当予以遵守，作为定案的依据，否则将背离合同的公平、合理原则。另外，上诉人提供的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中就免责事项进一步提示、说明，投保人声明处手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呢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被上诉人伟华公司作为被保险人加盖了公章予以确认，上述证据客观真实，并能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免责事项应当成立。但原审法院明知上述证据环环相扣、缺一不可，却以形式上存在欠缺，否认了上诉人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再者，本案被上诉人朱空空系无证驾驶，上诉人对免责事项仅需尽到提示义务即可，而原审判决以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为由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内承担责任，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判决有失公正。三、被上诉人刘建明护理费730000元过高，应当根据其治疗及康复情况分期支付，每5年支付一次，分四次支付。四、被上诉人刘建明虽重新鉴定，但伤残登记并未改变，误工期应当计算至第一次鉴定定残前一日（2017年8月7日），应为120天，误工费应为12000元。五、退一步讲，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主挂车发生保险事故，赔偿金额应以主车的责任限额100万为限，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内承担的赔偿数额明显错误，超出了保险合同赔偿范围，应当予以改判。
刘建明辩称：1、上诉人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尽到了提示义务，免责是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投保说明，是上诉人米脂保险公司为了自己承揽保险业务方便而事先印制的。该声明中有手写的内容，无证据证明是米脂伟华汽运公司书写，更不能证明是伟华公司哪一个人填写的，在哪里填写的。尤其是该说明上没有伟华公司经办人的签名，没有涉案车辆的任何信息，而伟华公司对此也不认可。2、关于护理费。刘建明常年卧床不起，所有的生活均不能自理，需要有人常年24小时护理，每天100元的护理费计算20年。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符合常理。计算20年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失赔偿解释最高20年的规定。根据这些实际情况，原审法院每天判决100元不是过高而是偏低。3、关于主车和挂车保险费的问题。上诉人所提的“保险的赔偿限额应当以100万元为限，挂车的5万元不应当计算其内”观点不能成立。(1)上诉人与投保人的约定对刘建明不具有约束力。（2）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没有向法庭提供保险合同，该主张无证据支持。（3）上诉人的这一主张与上诉状第一、二观点相互矛盾。第一、二观点认为商业保险不应当启动，现在又认为以100万元为限相互矛盾。
朱空空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及提示说明义务，免责告知书中只有盖章没有具体经办人签字，无法确定免责声明是谁填写的。所以我们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伟华公司辩称：1、原审查清是本案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请中院予以维持。2、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没有尽到明确的告知义务且投保人声明盖有伟华公司的印章是后补的。先签订的保单才盖的印章，所以在投保单上没有任何车辆的信息。我们所购买的实际商业险主车是100万元，挂车是5万，商业险共105万元，交强险12万，最高上限是117万元，原审判决的116万元多在限额内。
刘建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判令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米脂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刘建明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10000元、合计120000元整；2.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185302.37元、交通费1900元、鉴定费7000元、营养费219000元、残疾赔偿金458800元、护理费1440000元、住宿伙食补助费3150元、后续治疗费300000元、子女抚养费68544元，合计2683696.37元的百分之七十，即1878587.46元；3.诉讼费由各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9日1时30分，被告朱空空驾驶陕KA50**(陕K22**挂)号重型半挂车，由榆林市向韩城市方向行驶途中，当行至309国道1344km+260m处时，与刘晓红驾驶的晋M184**（晋MU7**挂）号重型半挂车相撞，造成刘晓红及乘车人刘建明受伤及两车部件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宜川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于2017年6月23日作出延公交认字（2017）第0004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朱空空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刘晓红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刘建明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刘建明先后在宜川县人民医院、延安大学附属医院、山西省吉县人民医院、临汾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颈3椎弓及棘突粉碎性骨折、颈5右侧横突粉碎性骨折、颈4.5椎体脱位并脊髓损伤、颈4椎弓两侧及锥板粉碎性骨折、急性开放性颅脑损伤等，支出医疗费共计197202.28元，被告朱空空在原告住院期间垫付医疗费26200元。原告于2017年7月14日委托宜川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进行司法鉴定，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8月8日作出陕中金司鉴中心（2017）临鉴字第2978号及陕中金司鉴中心［2017］临鉴字第30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刘建明评定为一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后续治疗费每年约需人民币15000元；被鉴定人刘建明此次外伤建议护理人数为1-2人；被鉴定人刘建明此次外伤营养期限为长期营养；原告此次鉴定花去鉴定费为7000元。庭审过程中，被告认为上述鉴定意见书系原告单方委托，未通知被告参与，且原告刘建明是在治疗没有终结的情况下进行委托，属程序违法，另鉴定意见书适用依据错误。庭后被告朱空空于2017年9月20日向本院申请重新鉴定，经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陕西公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陕公正司鉴（2017）临鉴字第6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刘建明高位颈脊髓损伤属一级伤残；2、刘建明后续治疗费预计为15000元人民币；3、刘建明护理依赖程序为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数原则上为1人护理；4、刘建明营养期计算至本次伤残评定前一日；原告重新鉴定花去鉴定费9000元。原告刘建明户籍为山西省吉县中垛乡小道村，自2012年11月租住于吉县祖师庙社区，于2015年10月开始在吉县东明机械租赁有限公司打工；原告刘建明有一女名刘雨涵，生于2014年12月11日，为二级残疾，户籍为山西省吉县中垛乡小道村。另查明，案外人雷卓于2013年10月23日从被告陕西伟华汽运公司处购买陕KA50**（陕K22**挂）号重型半挂车，总车价为425000元，首付车款128000元，之后采用分期付款形式（按月24期付清）向被告伟华汽运公司缴纳车款，双方并签订了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合同约定：在乙方（雷卓）分期付款期内，国家政策所规定的各项税费及所欠甲方（被告伟华汽运公司）各种费用尚未付清之前，甲方暂时保留对乙方所购汽车的所有权，即车辆注册登记在甲方名下，乙方完全享有车辆使用权和营运自主权、收益权；乙方对保险费用等应交纳的法定费用不得拒交，必须按时、足额交纳；乙方所发生的交通事故或意外事故造成人员伤残、伤亡以及经济赔偿损失等，均依据最高人民法院（2000）38司法解释由乙方全额承担；乙方与保险公司所签订“机动车辆保险合同条款”全部责任、免除条款责任均由乙方承担等内容。后被告朱空空于2014年4月以48万元车价从雷卓处购买了该重型半挂车，双方签订有车辆交易合同，之后该车由被告朱空空实际营运至今，至本案发生时，尚欠被告伟华汽运公司车款55250.22元。2016年10月22日，实际车主朱空空以登记车主被告伟华汽运公司的名义为涉案车辆陕KA50**（陕K22**挂）号重型半挂车在被告米脂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保险，保险期间自2016年10月24日零时零分起至2017年10月23日二十四时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其中该车主车商业险限额为100万元，挂车商业险限额为5万元。上述投保单中无免责事项条款，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中的投保人声明栏未填写任何内容；投保人声明另印制于A4纸上，被告伟华汽运公司以其名义在该声明上盖了章。对于原告的损失，本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197202元，以原告所就诊医院的收费票据并经核算为准；2、误工费23000元，误工时间从原告受伤之日至重新鉴定定残前一日，共计230天，原告请求受害人工资按每天100元计算，本院予以认可；3、护理费730000元，以鉴定意见书中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数为1人，护理期限按20年计算，护理人员收入原告请求按每天100元计算，本院予以认可；4、住院伙食补助费3150元，按实际住院天数及有关补助费用标准计算，对原告请求的该项费用本院认可；5、营养费6900元，营养期按鉴定意见书计算至重新鉴定伤残评定前一日，营养费原告请求按每天30元计算，本院予以认可；6、交通费1900元，因受害人自受伤后曾在不同地区的医院就诊，实际会产生一定交通费用，原告请求1900元交通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7、残疾赔偿金568800元，以鉴定意见书中评定伤残等级为一级伤残为准，因原告一直在城区居住，生活收入来源于城镇，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8、后续治疗费15000元、鉴定费16000元（含两次鉴定费用），以鉴定意见书中所鉴定的后续治疗费用及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费发票为准。9、被抚养人生活费64260元，原告请求将被抚养人年龄计算至18周岁、按农村居民赔偿标准计算及承担抚养义务的人数确定，本院予以认可。以上各项费用合计为1626212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对公安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认定书予以采信，原告刘建明无责任，被告朱空空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被告朱空空驾驶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即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按照有关法律规定，原告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院应予以支持。被告米脂保险公司辩称对免责条款采用了加粗、加黑形式以区别于其他保险条款，被告伟华汽运公司也在投保人声明上填写了“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的字样，并加盖了被告伟华汽运公司的印章，认为被告米脂保险公司对无证驾驶属于免除责任条款完全尽到提示告知义务，故被告米脂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伟华汽运公司认为保险条款不属于本案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并当庭否认在投保人声明上填写了“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的字样，辩称是被告米脂保险公司提前填好，通常准备好多份到被告伟华汽运公司进行盖章，并未向其履行过免责条款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效力。”的规定，被告米脂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上并无免责事项条款，更未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投保人声明栏亦无被告伟华汽运公司的任何签字及盖章，以上证据无法确认被告米脂保险公司向投保人尽到了免责事项告知义务；被告米脂保险公司向法庭提交的投保人声明另印制于A4纸上，载明的内容系被告米脂保险公司为重复使用而预先印制的，被告米脂保险公司认为声明中“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的字样系由被告伟华汽运公司填写的，但在投保人签章／签字处却无被告伟华汽运公司经办人的签字，仅加盖了被告运输公司的公章，使得投保人声明从形式上存在欠缺，并不能当然认定被告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综上被告保险公司仍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陕KA50**（陕K22**挂）号重型半挂车在被告米脂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对于原告的损失，首先应由被告米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该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即被告朱空空予以赔偿。因被告朱空空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请求被告米脂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70%赔偿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可。被告伟华汽运公司通过分期付款买卖的方式将陕KA50**（陕K22**挂）号重型半挂车出售给买受方，虽未办理过户手续，但该公司已不具有对车辆的实质所有权，既不能支配该车的运营，也不能从运营中获益，根据侵权责任法司法解释第八十六条：“分期付款买卖的机动车由买方占有后，在运行中造成他人损害的，由买方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被告伟华汽运公司在本次事故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辩称被告伟华汽运公司与被告朱空空之间为挂靠关系，因未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根据有关合同条款亦不能认定被告伟华汽运公司与被告朱空空之间存在挂靠关系，故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解释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司法解释》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米脂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刘建明医疗费10000元、交通费19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4260元、误工费23000元、护理费20840元，以上共计120000元；二、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米脂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按70%的责任比例赔偿原告刘建明医疗费131041元（187202元×70%）、住院伙食补助费2205元（3150元×70%）、营养费4830元（6900元×70%）、护理费496412元（709160元×70%）、残疾赔偿金398160元（568800元×70%）、后续治疗费10500元（15000元×70%），以上共计1043148元；三、由原告刘建明向被告朱空空返还垫付的医疗费26200元；四、驳回原告刘建明的其它诉讼请求。以上一、二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787元，鉴定费16000元，由被告朱空空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书证、鉴定意见、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这些证据已经一、二审开庭质证、认证，具有证明效力。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效力”。本案中，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上并无免责事项条款，更未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投保人声明栏处亦无伟华公司的任何签字及盖章，应当认为保险公司未向投保人尽到免责事项告知义务；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投保人声明另印制于A4纸上，载明的内容系该公司为重复使用而预先印制的。保险公司认为声明中“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的字样系由伟华公司填写，但在投保人签章／签字处却无伟华公司经办人的签字，仅加盖了伟华公司的公章，使得投保人声明从形式上存在欠缺，并不能当然认定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故保险公司仍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刘建明的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本案中，受害人刘建明因本次事故受伤致残，经鉴定为：高位颈脊髓损伤一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其护理期限为二十年，护理费按一人每天100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误工期的计算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此事故发生后，刘建明于2017年7月14日委托宜川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进行司法鉴定，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8月8日作出陕中金司鉴中心(2017)临鉴字第2978号及陕中金司鉴中心［2017］临鉴字第30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审中，朱空空以鉴定程序违法、适用依据错误为由申请重新鉴定。经本院委托，陕西公正司法鉴定中心重新出具了鉴定意见，故刘建明伤残等级是由陕西公正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后才确定的，其误工期可以计算至陕西公正司法鉴定中心确定的定残日前一天，原审判决认定并无不当。至于保险是否超限额的问题，本案所涉事故车辆投保主车商业险限额为100万元，挂车商业险限额为5万元。而主车与挂车作为一个运输整体，在行进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是由主车的牵引动力和挂车的惯性共同作用所致，故保险公司应在主车和挂车的责任限额之和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保险公司在责任险限额内赔偿1043148元，未超保险限额。
综上所述，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8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米脂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晓元
审 判 员 贺 洁
代理审判员 但 勇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南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