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303民再4号
抗诉机关：山东省淄博市人民检察院。
申请人（案外人）：淄博市淄川美术陶瓷厂。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杨寨镇月庄。
法定代表人：高庆祥，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宪德，山东世纪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张志江，男，1963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茂远，山东众成清泰（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卫萍，山东众成清泰（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山东贝亿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西四路淄博市展览馆*楼。
法定代表人：吕胜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言波，山东言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淄博新宝源市场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昌国路***号。
法定代表人：马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言波，山东言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张志江与原审被告山东贝亿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亿公司）、淄博新宝源市场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宝源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09年9月22日作出（2009）张民初字第18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案外人淄博市淄川美术陶瓷厂（以下简称：淄川美术陶瓷厂）认为判决错误，向检察机关申诉。2016年1月15日，山东省淄博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淄检民（行）监[2015]37030000099号民事抗诉书，向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1日作出（2016）鲁03民抗2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山东省淄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李长新出庭支持抗诉。申请人淄川美术陶瓷厂的法定代表人高庆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宪德、被申请人张志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卫萍、贾茂远、被申请人贝亿公司、新宝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言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张志江在原审时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贝亿公司、新宝源公司立即为原告置换的商铺房屋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和契证；2.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06年1月1日，原告张志江与两被告签订《房屋置换协议》一份，约定：原告将在鲁中装饰材料批发市场内12号楼1室1套房产面积285.87平方米，置换成两被告开发的鲁中装饰博览城D4-12号精品店房产一套。同时，协议还约定，置换房屋交付后，两被告负责为原告办理三证，原告提供身份证和其他材料予以协助。协议签订后，两被告已将置换房屋交付原告使用，但三证一直未能协助办理。淄博广厦轻质墙体有限公司取得的位于鲁中装饰材料批发市场内12号楼房屋所有权证（淄博市房权证张店区字第××号）已于2008年12月8日被淄博市房产管理局撤销。淄博广厦轻质墙体有限公司于2009年3月19日向本院起诉淄博华信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张志江、淄博市张店区财贸局，要求确认位于鲁中装饰材料批发市场内12号楼1室的房产归其所有，本院依法判决驳回淄博广厦轻质墙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淄博广厦轻质墙体有限公司不服，上诉于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后淄博广厦轻质墙体有限公司同意按一审判决执行，撤回上诉。原审认为，原告与两被告签订的《房屋置换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协议，两被告应协助原告办理鲁中装饰材料博览城D4-12号精品店房产的三证。原告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遂判决被告贝亿公司、新宝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协助原告张志江办理完《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契证》。
山东省淄博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其查明1993年淄川美术陶瓷厂经张店区政府批准，在鲁中装饰材料城内自筹资金建设了第12号营业楼，营业楼建成后，没有到房产管理部门办理产权证书。淄川美术陶瓷厂就委托当时的张店区市场开发管理办公室（张店区财贸局下属机构，以下简称：开发办）对外予以出售。1995年，开发办将涉案争议房产12号楼1室以371837.50元的价格销售给淄博华信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信公司）。华信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已经付清房款。2005年12月15日，华信公司又将涉案房产以45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张志江。由于该房屋在拆迁范围内，2006年1月1日，张志江与贝亿公司、新宝源公司签订《房屋置换协议》一份，约定置换涉案房屋，并由贝亿公司、新宝源公司负责为张志江办理房产三证。抗诉机关认为：1.2015年4月2日，淄博市淄川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关于淄川区美术陶瓷厂相关情况的说明，与申请人淄川美术陶瓷厂的营业执照相互印证，能够证实淄川美术陶瓷厂1995年以后虽未年检，但仍然作为一个民事主体存在，所以其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原审判决“原告与两被告签订的《房屋置换协议》合法有效”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995年淄川美术陶瓷厂建成争议房屋后，没有办理权属证书，就委托张店区市场开发管理办公室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华信公司，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六）项“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房地产不得转让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合同属无效合同，应当相互返还。而且华信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付清全部房款，就将房屋转卖给张志江，该转让行为亦因上述转让合同的无效而无效。因此，原审判决确有错误，抗诉机关依法提出抗诉。
申请人（案外人）淄川美术陶瓷厂认可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张志江辩称，1.对于抗诉机关事实部分所称华信公司未付清全部购房款与事实不符。事实上，华信公司已经付清购房款，抗诉机关未查明事实即作出认定显属不当；2.抗诉机关提起抗诉的法律适用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等规定属于管理性规范，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范，不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3.申请人淄川美术陶瓷厂非涉案合同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申请人无权提起再审；4.申请人已在既往案件程序中以自己的行为确认了服从人民法院的判决，认可了其不是涉案房屋所有人的事实，以及放弃了其提起“持证换房合同及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案件中房屋所有权的基础权利。其申请再审，违反了“禁止反言”的民事诉讼基本规则，不应得到支持。综上，原审原告对抗诉书查明的涉案房屋买卖流转的基本事实没有异议，即1995年张店区财贸局所属机构张店区市场开发管理办公室将涉案房产销售给华信公司。2005年12月15日，华信公司又将该房产以45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张志江。2006年1月1日，张志江与贝亿公司、新宝源公司签订《房屋置换协议》。基于以上事实，原审原告取得财产合法。申请人以案外人申请再审，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抗诉机关之抗诉意见和申请人的申请抗诉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请求依法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贝亿公司、新宝源公司辩称，1.主体问题。本案涉案主体多次存在争议，申请人淄川美术陶瓷厂自1994年年检后停止经营，并无住所地。在其停业20年后，高庆祥以其个人名义主张权利，不符合法律规定。申请人淄川美术陶瓷厂与淄博广厦轻质墙体有限公司存在主体混用的情形；2.关于合同效力问题，房屋买卖合同并未违反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同并不因此无效；3.关于涉案房产，已经按照原审判决在强制执行过程中，过户给本案原审原告张志江，不存在串通问题。
经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
另经再审查明，1993年淄川美术陶瓷厂经相关部门批准，在鲁中装饰材料城内自筹资金建设了第12号营业楼。房屋建成后，淄川美术陶瓷厂与淄博市张店区市场开发管理办公室（淄博市张店区财贸局下属机构）签订协议，委托其对外销售。1995年，张店区市场开发管理办公室将12号楼1室出售给案外人华信公司。2005年12月15日，华信公司又将涉案房产以45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张志江。遂张志江与贝亿公司、新宝源公司签订了涉案《房屋置换协议》。
1996年，淄博市张店区市场开发管理办公室与案外人淄博广厦轻质墙体有限公司签订《城镇商品房屋出售协议书》，淄博广厦轻质墙体有限公司依该协议于1996年11月20日将上述12号营业楼1室的产权办理在淄博广厦轻质墙体有限公司名下。2008年4月23日，淄博市张店区财贸局将淄博广厦轻质墙体有限公司起诉至本院，请求确认协议双方签订的《城镇商品房出售协议书》无效。2008年9月1日，本院认定该协议书虚假并未实际履行，判决上述协议属无效协议。2008年12月8日，淄博市房产管理局依该判决撤销了淄博广厦轻质墙体有限公司的该房屋所有权属证书。
申请人淄川美术陶瓷厂与案外人淄博广厦轻质墙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为高庆祥。2009年3月19日，淄博广厦轻质墙体有限公司将华信公司、张志江、淄博市张店区财贸局起诉至本院要求确认涉案争议房屋归其所有。2009年7月3日，本院判决驳回淄博广厦轻质墙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淄博广厦轻质墙体有限公司启动二审程序后，又撤回上诉，同意按一审判决执行。
申请人淄川美术陶瓷厂于1989年在淄博市淄川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为集体企业，自1995年后未再报送年检材料。淄博市淄川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5年4月2日出具说明一份，载明该企业未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工商局亦未将其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吊销。2016年3月20日，被申请人张志江申请本案中止审理，并以淄博市淄川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为被告、淄川美术陶瓷厂为第三人分两案起诉至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要求撤销淄博市淄川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说明的行为、并履行法定职责，吊销淄川美术陶瓷厂的营业执照。该两案的诉讼请求均被驳回。
针对抗诉机关抗诉所指出华信公司未足额支付购房款的事实，被申请人张志江提交2005年8月23日收款收据一份，证明当时张志江代华信公司交纳剩余购房款。申请人虽认可该交款事实，但主张此时已由申请人负责追要房款，其交款行为不合法，并主张张志江与贝亿公司在签订涉案《房屋置换协议》时房屋产权人是淄博广厦轻质墙体有限公司。另张志江提交华信公司出具的收据一份，证明其已于2005年12月15日足额向华信公司交付购房款45万元。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抗诉机关抗诉支持的再审案件，应当围绕抗诉内容进行审理。首先，对于抗诉机关抗诉所支持淄川美术陶瓷厂的主体资格问题。我国民法通则规定，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从法人成立时产生，到法人终止时消灭。企业法人基于依法被撤销、解散、宣告破产等原因终止，企业法人终止，应当向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并公告。申请人淄川美术陶瓷厂并未在相关登记机关办理注销手续，亦无证据证实其具备企业法人的其他法定终止事由。抗诉机关主张其仍作为民事主体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抗诉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信；其次，对于1995年淄川美术陶瓷厂委托张店区市场开发管理办公室将涉案房屋出售给华信公司的合同效力问题。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六）项规定，未依法领取权属证书的房地产不得转让。该规定应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违反该规定并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申请人淄川美术陶瓷厂亦无其他充分证据证明其委托淄博市张店区市场开发管理办公室对外销售房屋的行为无效，亦无证据证明上述合同存在其他无效的法定情形。本案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09）张民初字第185号民事判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玺
审 判 员 邹大忠
人民陪审员 王 玲
二〇一七年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李兰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