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3民终25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房屋开发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青年路181号。
法定代表人张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武海涛，该公司副经理。
委托代理人孟滨，江苏忠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戚爱惠。
委托代理人李慧，江苏好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州市房屋开发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房屋开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戚爱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5）云民初字第1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房屋开发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具体理由为：一、戚爱惠本案中提供的借款协议书没有姚建庆的签字，加盖的我公司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私章均系伪造，我公司一审期间已申请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因此，我公司与戚爱惠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二、姚建庆仅承认2007年借款之初收到借款140万元，但其中的出借人并不包含戚爱惠。戚爱惠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向姚建庆交付过3万元，或者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取得涉案3万元债权。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已经实际交付错误。三、本案诉讼已过诉讼时效。四、姚建庆因私刻我公司公章涉嫌犯罪，已经被公安机关刑事立案侦查。因此，本案纠纷涉嫌犯罪，应当移送公安机关，或中止审理，待刑事案件处理完毕后再恢复审理。
戚爱惠辩称：一、2007年，根据房屋开发公司的股东会签字同意及其法定代表人的授权，姚建庆以房屋开发公司所有的房产进行抵押为名，在大康投资公司的见证下实际借款140万元，在收到借款后向实际出借人支付利息，并在借款到期后未偿还本金，而是每半年与变更后的实际出借人重新签订借款协议，一直延续到2011年10月18日，实际出借人固定为戚爱惠等四人。至于借款协议上加盖的房屋开发公司公章真假，我方并不知情，房屋开发公司对外借款的股东会决议是否符合其内部程序，系其内部管理问题，不能对抗我方。二、本案借款利息仅支付到2012年1月，本金至今尚未偿还，我方第一次起诉是在2013年，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三、本案纠纷第一次诉讼时，一审法院审理中曾移送公安机关，但公安机关审查后认为不涉及刑事犯罪退回法院继续审理。
戚爱惠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11年10月18日，房屋开发公司和董强、王早霞、戚爱惠、戚爱军签订一份总计140万元的借款合同（其中戚爱惠出借3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6个月，从2011年10月18日至2012年4月17日，利息为年息18%，按季支付，2012年1月18日支付最后一季利息，到期偿还本金。合同签订后，借款已实际支付，第一季度利息房屋开发公司足额支付，从第二季度开始就没有支付余下利息。后虽经多次催促，房屋开发公司至今没有归还借款本金。请求法院判决：房屋开发公司偿还借款3万元、利息1350元及逾期利息8100元（截至2013年10月）直至履行完毕之日。
房屋开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辩称：我公司从来没有与戚爱惠签订借款协议，也没有收到其主张的本金，其起诉缺乏事实依据，我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案涉董事会决议不合法，理由如下：根据公司法有关规定，有限公司召开董事会有严格的形式要件，第一要提前通知，第二要有董事会会议纪要，有上述两点才能形成董事会决议。2009年4月18日签订的合同，是把2007年7月20日的100万元和2007年7月14日的40万元二份合同合并为一份140万元的借款合同。该借款合同中，借款人处加盖了我公司公章，以及我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琪的私人印章。这说明从2009年4月18日，我公司由法定代表人直接和众多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并没有委托其他人。在此之后出现的合同，都是由受托人彭凡耘或其他人签订，应当重新给经办人办理委托手续。我公司在2009年4月18日以后，从未给任何人授权办理借款手续，后续合同时效应从2009年10月19日起，戚爱惠就应知道自己权利被侵害，应提起诉讼。戚爱惠在2013年10月7日提起诉讼，已超过法定时效。根据戚爱惠提供的借款收条，该笔借款已预扣利息，并不是借到3万元。
一审法院查明：2007年7月13日，房屋开发公司股东张琪、侯凤鸣、姜海波以及监事昝金生在董事会决议上签名，并加盖该公司的印章，董事会决议内容为：经房屋开发公司董事会研究决定，同意以公司所有房屋云龙区解放南路户部山商贸城E1-106-4及E1-106-5向大康投资公司抵押贷款。同日，房屋开发公司出具法人代表证明书、指界授权委托书一份，指界授权委托书载明：今委托姚建庆同志全权代表法人出席抵押贷款此项业务，授委托人在此项业务中所有行为，本公司全部认可。房屋开发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琪在授权委托书上签名，姚建庆在受委托人处签名，代表人证明书、指界授权委托书上均加盖名称为房屋开发公司的印章。
2007年7月14日，姚建庆作为房屋开发公司的经办人，以该公司作为乙方（借款人），与甲方（贷款人）武少波、王早霞、康士君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出借40万元用于经营，其中武少波出资20万元、王早霞出资10万元、康士君出资10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自2007年7月14日至2008年1月13日止，月息1.25%。同时约定，乙方用其名下的坐落于云龙区解放南路户部山商贸城E1-106-4房产，以销售出让给甲方的方式作为借款的抵押担保；如乙方到期后不能按时还清本息，甲方有权将该房产办理权属登记至自己名下，并注明了双方所签订的商品房销售合同书编号、发票号及产权证明书号等；乙方到期后按时还清本息，甲方将商品房销售合同、产权证明及一切手续完整退还给乙方。上述借款合同上加盖了名称为房屋开发公司的印章，案外人徐州大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简称大康投资公司）作为见证人在该借款协议上签字。
2007年7月20日，姚建庆作为房屋开发公司的经办人，以该公司作为乙方（借款人）与甲方（贷款人）武少波、董强、潘新华、康士清、戚爱军、王迎超、高力强、潘建军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出借100万元用于经营，其中武少波出资20万元、董强出资20万元、潘新华出资10万元、康士清出资10万元、戚爱军出资15万元、王迎超出资8万元、高力强出资10万元、潘建军出资7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自2007年7月20日至2008年1月19日止，月息1.25%。同时约定，乙方用其名下的坐落于云龙区解放南路户部山商贸城E1-106-4及E1-106-5房产，以销售出让给甲方的方式作为借款的抵押担保；如乙方到期后不能按时还清本息，甲方有权将该房产办理权属登记至自己名下，并注明了双方所签订的商品房销售合同书编号、发票号及产权证明书号等；乙方到期后按时还清本息，甲方将商品房销售合同、产权证明及一切手续完整退还给乙方。上述借款合同上加盖了名称为房屋开发公司的印章，案外人大康投资公司作为见证人在该借款协议上签字。
合同签署后，房屋开发公司提交商品房销售合同书、购房款收据、产权证明书，其中商品房销售合同为房地产销售格式合同，加盖了房屋开发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张琪的印章，但合同中关于房屋坐落、价款、面积、买受人等处均为空白；产权证明书中详细记载了房屋的坐落、面积等，与借款协议中约定的编号一致。
上述两份借款协议签订后，借款人支付了出借款项，姚建庆作为经办人通过见证人大康投资公司向借款人支付了利息。上述两份借款协议到期后，房屋开发公司未偿还本金，双方一直续签借款合同。2009年4月18日，戚爱惠及武少波等六人与房屋开发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借款人处加盖该公司的印章及法定代表人私章，约定年利率为18%，期限6个月，共计借款140万元，其他约定内容与前述合同不变。借款协议到期后，每半年续签一次，续签的借款协议内容不变。期间，部分出借人通过转让的方式将债权转让他人，并因此致出借人及出借金额发生变化，至2011年10月18日双方签订最后一份借款协议。2009年4月18日之后签订的协议均加盖房屋开发公司印章及经办人彭凡耘签名。戚爱惠举证的房屋开发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案外人彭凡耘曾在2011年10月11日作为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办理了相关工商登记手续。姚建庆作为经办人通过见证人大康投资公司自借款之日起按季度预先向借款人支付利息，共计支付11次，每次1350元，未偿还本金。
一审庭审中，房屋开发公司称董事会决议、代表人证明书、指界授权委托书以及借款协议加盖的公司印章及股东和监事的签名是虚假的，并申请对印章、签名的真伪进行鉴定，后明确放弃鉴定申请。房屋开发公司申请对所涉文件中加盖该公司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公章真伪与本案无关联性，故不予准许。
另查明：戚爱惠于2013年10月28日就本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3）云民初字第3369号。在该案庭审中，大康投资公司工作人员戚爱玲出庭作证，述称涉案借款合同已支付的利息均系姚建庆向大康投资公司交付现金，再由大康投资公司将利息转付给出借人；在每次签订借款协议时，大康投资公司会向出借人出示房屋开发公司的董事会决议、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及授权委托书，并由姚建庆携带加盖该公司印章的协议到大康投公司与借款人签订；如出现借款人变更，会与姚建庆协商一致后由大康投资公司重新打印新的借款协议，让姚建庆带回房屋开发公司处盖章后再与出借人签订合同。该案审理中，因姚建庆涉嫌经济犯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一审法院于2014年5月22日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审查。2015年5月28日公安机关作出案件移送通知书，将案件移送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案件移送通知书载明：该笔借款虽然是姚建庆经办和使用，但系房屋开发公司董事会决议，应属公司行为，与姚建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无关。姚建庆在回答公安机关询问时称“（这两笔借款）都是我具体办的，签字是我签的，是公司委托我办理的”、“我是1995年到房屋开发公司工作，2006年公司经营不是很好，工人工资发不下了，公司和我协商，要求我承包，每年上缴公司三百多万，我主要通过做工程给公司上缴承包款，我承包期间需要运作资金，就通过董事会决议，同意我向大康投资公司借款用于公司做工程用，这笔钱是公司委托我办理的，钱也是我用的，但确实用于公司的承包工程了，发工人工资了”、“（这两笔借款到期）没有还，都是到期给利息，然后续签合同，一直续签到2012年，最后一次续签合同是2011年10月，每次续签都是通过董事会决议的，付利息都是我支付的”、“第一次签合同（公章）都是真实的，后期续的合同有个别的是我自己伪造的房屋开发公司的公章，但借款和续签都是公司董事会同意的”，“我成立万象投资公司是2007年以后的事了，和这笔借款没有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借贷关系的成立，需要双方当事人达成借款合意，并实际交付所借款项。
一、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
2007年7月13日，房屋开发公司四位股东决议以公司所有的房屋作为抵押物向大康投资公司进行借款，并由法定代表人（股东之一）张琪签署授权委托书，委托公司股东姚建庆办理抵押借款事项，由姚建庆代表房屋开发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以公司自有的房屋通过签订买卖合同书的形式为借款提供担保。虽姚建庆不是以房屋开发公司名义直接向大康投资公司借款，但大康投资公司作为见证人参与了涉案借款，并一直参与双方的合同续签、利息交付等事务，大康投资公司没有直接作为债权人，是双方运作方式上的变化。姚建庆的行为，没有超出房屋开发公司授权借款的范围，没有损害该公司的利益。故姚建庆作为房屋开发公司的代理人，即使其加盖的印章系伪造，其签订的借款合同亦应由房屋开发公司承担责任。
此后，每次借款到期时，姚建庆及另一案外人彭凡耘作为经办人又与借款人数次续签了借款协议并重新出具借据，该行为具有连续性。期间，部分出借人通过转让的方式将债权转让他人，并因此致出借人发生变化，但均已通过房屋开发公司经办人员的确认。因此，戚爱惠本次起诉所依据的2011年10月18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对房屋开发公司具有约束力，该公司系合同相对方，应向戚爱惠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
二、关于房屋开发公司主张的董事会决议不合法是否影响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
房屋开发公司主张本案董事会决议存在违反法律规定形式要件，认为董事会决议不合法。房屋开发公司董事会决议程序上是否合法，是其公司内部治理的问题，不能对抗公司外的第三人。该董事会决议的内容可以证明房屋开发公司大多数股东同意向外借款，并由法定代表人委托姚建庆代表公司办理具体借款事宜，直到戚爱惠起诉，房屋开发公司并未对该董事会决议提出任何异议。房屋开发公司的该项抗辩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三、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
房屋开发公司主张因2009年4月18日的借款协议加盖有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琪的印章，应以该份协议确定本案的诉讼时效。该份借款协议到期后，双方多次续签借款协议，2011年10月18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履行期限至2012年4月17日止。该借款协议加盖名称为房屋开发公司的印章，由经办人“彭凡耘”的签名，“彭凡耘”曾于2011年10月11日代理房屋开发公司办理工商登记“补证”手续。戚爱惠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3年10月28日，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
四、关于房屋开发公司主张的借款存在预扣利息的问题。
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利息是借款人完全支配和使用借款本金所承担的成本，如果未使用资金即先支付利息，无疑损害了借款人对于部分本金的期限利益，故一审法院按照房屋开发公司实际使用资金的情况计算利息，提前支付的利息予以抵扣本金。戚爱惠2009年4月18日与房屋开发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借款期限为6个月，借款利息为年息18%，先付第一季度利息，之后续签的协议约定内容一致。一审法院计算利息抵扣本金如下：房屋开发公司第一次支付利息，本金剩余28650元，第二次支付利息，本金剩余28598.25元，第三次支付利息，本金剩余28534.77元，第四次支付利息，本金剩余28468.82元，第五次支付利息，本金剩余28399.92元，第六次支付利息，本金剩余28327.92元，第七次支付利息，本金剩余28252.68元，第八次支付利息，本金剩余28174.05元，第九次支付利息，本金剩余28091.88元，第十次支付利息，本金剩余28006.01元，第十一次支付利息，本金剩余27916.28元。故房屋开发公司尚欠本金27916.28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房屋开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戚爱惠支付借款27916.28元及利息（以27916.28元为本金，按照年息18%自2012年1月19日计算至偿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790元，由房屋开发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房屋开发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徐州市公安局云龙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2012年12月5日出具的云公（经）立告字[2012]668号立案告知单，证明姚建庆因私刻房屋开发公司的公章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本案授权委托书、借款合同上加盖的房屋开发公司公章系伪造的。被上诉人戚爱惠未提交新证据，对上述立案告知单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本案纠纷曾移送至徐州市公安局云龙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该队核实后于2015年5月28日退回一审法院，相应的移送通知单已明确载明系上诉人房屋开发公司的借贷行为。因被上诉人戚爱惠对上述立案告知单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将综合分析认定。
二审期间，本院至徐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调取了房屋开发公司1999年成立以来的部分工商登记材料，显示：1999年房屋开发公司改制成立时，房屋开发公司持股会持有12.63%的股份，姚建庆系持股会成员，2010年10月份姚建庆出资52.0183万元成为房屋开发公司的股东。彭凡耘作为经办人代房屋开发公司办理了2007年、2008年和2009年的年检手续，并于2010年5月份、2011年10月份两次代理房屋开发公司办理补领营业执照手续。彭凡耘办理上述业务时，除提供了加盖房屋开发公司公章的授权委托书，办理年检手续时还提交了有房屋开发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琪签字的公司经营状况表等材料。本院另向徐州市公安局云龙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调取了《徐州市房屋开发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承包责任状》，显示:姚建庆和张琪2006年9月12日签订该承包责任状，约定姚建庆每年向房屋开发公司上缴80万元管理费，遵守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对公司投入的所有固定资产有经营权，切实完成承包指标，承包期为2006年10月1日至2011年9月30日。
上诉人房屋开发公司对于本院调取的上述工商登记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加盖的房屋开发公司公章真实性不确认，彭凡耘只是在姚建庆承包经营期间代为办理工商登记手续，并没有办理借款业务的权限；对于本院调取的上述承包责任状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承包责任状约定姚建庆在经营期间不能违背公司财经制度及相关法律法规，且须接受公司董事会的领导和监事会的监督，并未列明姚建庆有对外借款使公司负债经营的权利。被上诉人戚爱慧对本院调取的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认为姚建庆承包经营房屋开发公司期间所借的本案款项属于职务行为，彭凡耘是房屋开发公司的会计。因双方当事人对于本院调取的上述两份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将综合分析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房屋开发公司与被上诉人戚爱惠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二、本案诉讼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三、本案是否因涉嫌犯罪而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或者中止审理。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
首先，姚建庆以房屋开发公司的名义，于2007年7月14日向武少波等三人借款40万元，于2007年7月20日向武少波等八人借款100万元，提供了有房屋开发公司部分股东签字同意借款的董事会决议，以及有房屋开发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琪签字授权姚建庆借款的授权委托书。董事会决议虽然写明向大康投资公司借款，但授权委托书并未写明出借人，而本案借款实际也是由大康投资公司具体介绍经办的。同时，本院二审调取的相关证据材料显示，姚建庆自2006年10月1日开始承包经营房屋开发公司，彭凡耘也多次代理房屋开发公司办理工商登记手续，并提供了房屋开发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及其法定代表人签字的相关企业经营材料，在房屋开发公司没有对此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姚建庆的借款行为以及其和彭凡耘与出借人续签借款协议的行为，出借人有理由相信系代表房屋开发公司。
其次，本案借款介绍单位大康投资公司的工作人员戚爱玲曾作证陈述涉案两笔借款共计140万元，出借人分别与2007年7月14、7月20日以存单的形式实际交付，后每过6个月续借一次，原借款人不愿意继续借款的，由新的出借人将款项直接交付给原出借人，新的出借人再与房屋开发公司续签借款协议，直至2011年。姚建庆也认可收到过2007年7月14日、7月20日向武少波等人所借的140万元，并且认可之后的续签借款协议行为。而戚爱惠本案中提供有姚建庆或者彭凡耘签字的各份借款协议，不仅证明了本案借款续签的过程，而且也证明了续签过程中出借人不断变更，至2011年10月18日最后一次续签时，戚爱惠成为其中的一名出借人，出借金额为3万元。
再次，上诉人房屋开发公司虽然主张本案董事会决议、授权委托书以及借款协议加盖的其公司公章系伪造，但并不否认董事会决议上股东的签字、授权委托书上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以及借款合同上姚建庆和彭凡耘的签字，而股东的签字特别是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已经可以确认房屋开发公司具有授权姚建庆借款的意思表示。本案出借人有理由相信姚建庆等有权代表房屋开发公司续签借款协议，并且并无证据证明本案出借人签订借款协议时知晓或者应当知晓加盖的房屋开发公司公章是虚假的。
综上，本院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一审法院扣除预付的利息后确认的借款本金数额，亦无不当。
二、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
本案借款协议最后一次续签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2年4月17日，戚爱惠2013年10月18日已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4年5月22日移送公安机关审查，公安机关于2015年5月28日将案件退回一审法院继续审理，一审法院于2015年6月1日重新立案进行审理。因此，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
三、关于本案是否应当移送公安机关或者中止审理问题。
公安机关虽然已对姚建庆伪造房屋开发公司公章一案进行刑事立案侦查，但综合本案其他证据和事实，本案董事会决议、授权委托书以及借款协议上加盖的房屋开发公司公章是否系伪造，均不影响其承担民事责任，并且一审法院已于2014年5月22日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公安机关审查后认为不构成犯罪退回一审法院继续审理。因此，房屋开发公司请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或者中止审理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房屋开发公司的各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0元，由上诉人徐州市房屋开发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宏
代理审判员 赵东平
代理审判员 汪佩建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思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