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甬鄞民初字第22号
原告：宁波市鄞州科特建筑机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伏衣。
委托代理人：褚玮海。
委托代理人：吕春钢。
被告：张万元。
委托代理人：杨政。
委托代理人：李天成。
原告宁波市鄞州科特建筑机械有限公司与被告张万元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原告于2013年12月23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徐望霞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14年1月23日和同年3月7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转入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4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宁波市鄞州科特建筑机械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吕春钢到庭参加了第一次庭审，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褚玮海到庭参加了第二、第三次庭审。被告张万元的委托代理人杨政、李天成三次到庭参加诉讼。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30天，但未达成和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宁波市鄞州科特建筑机械有限公司起诉称：原告是从事建筑机械设备制造、加工、租赁的企业，姜山翻石渡新村第三期工程a、b地块井架是由宁波东新建筑有限公司向原告租赁的，安装和拆卸是原告雇佣任某乙负责的。任某乙也是原告就地临时找的，雇佣其完成井架拆卸，原告向其支付一定的报酬。被告之子张某不是原告单位员工。原告从来没有与其订立劳动合同，也从没有雇佣其从事翻石渡工程井架的拆卸，更没有向其支付过任何报酬。仲裁委员会只根据被告的四个老乡的叙述，就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属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决原告与被告之子张某不存在劳动关系。
被告张万元答辩称：原告从事建筑机械设备制造租赁的企业，是特殊行业，这个行业必须符合相关规定，所有人员都是必须持证上岗的。任某乙是原告送到市建设局去培训的，是有资质的专业人员。仲裁委员会根据证人的证言认定张某与原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是正确的。三证人均是原告的职工，与被告亦非老乡关系。请求维持仲裁裁决。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提供证据及被告质证意见如下：
1.打卡记录1组，用以证明原告员工须打卡考勤，张某无打卡记录，不是原告单位员工。被告认为这组证据不完整，原告提供的是现有机关工作人员的打卡记录，但张某是野外工作的，所以不能证明所有人员的打卡情况。原告提供的只有11个人的考勤记录，但是原告的职工花名册上有29个人，还有18个人的打卡记录未提供；
2.参保职工名单1份，用以证明张某不是原告单位员工。被告认为这份证据不完整，且与第一组证据存在矛盾，原告单位29个员工参保，但是打卡只有11个人，而且11个人里有6个人没参保；
3.工资发放册1组，用以证明张某不是原告单位员工的事实。被告认为这组证据有缺陷，社会保险参保名单中有29人参保，但是工资发放只有打卡的11个人，而且参保的吴祖平也是井架工，跟任某乙是一样的，但是却没有吴祖平的工资支付凭证；
4.付款凭证3份，用以证明原告雇佣任某乙负责拆卸井架，并支付其报酬的事实。2013年5月31日和1月31日的两份付款凭证后附了地点和名单，故被告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认为工地上井架安装和拆卸有两个工作组，拆卸安装井架都是需要四个人，少一个人不行，任某乙是组长，工资是计件的。被告对2013年8月13日付款凭证不认可，认为该款项要10月份才付清，不可能在8月13日就有支付凭证了；
5.仲裁裁决书1份，用以证明本案经过仲裁前置程序。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
被告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提供证据及原告质证意见如下：
1．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1份，用以证明被告之子张某的身份，张某因交通事故死亡及死亡时间、地点的事实。原告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
2.起重机械设备拆卸合同1份，用以证明原告承办翻石渡新林建设工地井架安装，井架安装需特种持证人员。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张某是原告的员工；
3.宁波市建筑施工特种作业人员证书信息查询1份，用以证明任某乙和蒲某系原告单位的职工，并非原告单位临时雇佣。原告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原告与任某乙有挂靠证件的关系，不能证明死者与原告的关系。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综合认证如下：
原告证据1至证据3中载明原告单位参加社会保险的职工人数与发放工资的员工人数、打卡考勤人数不一致，且从考勤卡中记载的员工工种来看，原告提供的考勤人员以及领取工资的员工分别为驾驶员、资料员、电焊工、普工、食堂卫生、电工岗位。原告的经营项目包括建筑机械设备的制造、加工、安装、维修、改造等相应工种的员工均无工资记录以及考勤记录，因此，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并非完整的考勤、工资记录，不能据此证明被告非原告的员工。原告证据4，系被告向案外人任某乙支付款项的凭证，上述凭证未经任某乙的确认，真实性无法认定，本院不予确认。原告证据5，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被告证据1，内容真实、来源合法，能够证明张某于2013年6月25日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被告证据2，内容真实，且与本案有关，虽然该协议签订日期与张某的工作时间不一致，但能够证明原告从事井架安装、拆卸业务的事实。被告证据3具有真实性，原告主张与任某乙、蒲某为证件挂靠关系无证据证明，本院对证据3予以认定。
本案被告在举证期限内申请本院调取证人任某甲、蒲某、任某乙在仲裁庭审过程中出庭作证的证言，本院予以准许。证人任某甲陈述：科特公司老板徐忠平与任某乙联系，任某乙叫了证人一起去姜山翻石渡新村第三期工程a、b地块工作，工作内容是拆卸井架。该工地的井架安装是另一组人员安装的。证人于2013年6月10日左右进入该工地工作。同组负责拆卸井架的人员还有任某乙、张某、蒲某。张某去年就在里面做了，今年来的比较晚。拆卸井架的人员的工钱是计件的，一节一米八，一节五十元，四个人平分。工钱由徐老板发给带班的任某乙，再由任某乙带给证人。除了在翻石渡的工地外，证人等还在其他工地上干活，也是给徐老板干活的。徐忠平打电话给任某乙，让任某乙给我们活干。证人去过徐忠平的公司，知道工地是科特公司的。
蒲某陈述：科特公司的徐忠平打电话给任某乙，任某乙叫了证人一起去姜山翻石渡新村第三期工程a、b地块工作，证人于2013年6月20日进入该工地工作。由于证人去过科特公司，因此知道徐忠平是科特公司的人，科特公司的具体地址在石桥往横溪方向走，还没到横溪有个红绿灯，右边往甲村方向100多米。2013年6月25日证人和张某、任某乙、任某甲四个人在工地上拆卸井架。我们四个人一起工作，四个人中没有负责人。张某也是2013年6月20日去该工地工作的。除翻石渡工地以外，证人也在其他工地上工作过，都是徐老板叫去的。我们的工钱是徐老板给任某乙，任某乙带回来给我们的。工钱计件计算，一节一米八，拆的话50元一节，装井架70元一节，几个人平分。但工地上的井架安装由另一组人员负责，其中有个叫吴祖平的证人是认识的。我们仅负责拆卸井架。工钱的标准是徐老板与我们四个人商量确定的。
证人任某乙陈述：证人是从事井架安装和拆卸的。2013年5、6月份，原告公司老板徐忠平叫证人去姜山翻石渡新村第三期工程a、b地块工作，和证人一起去该工地工作的还有张某。2013年6月25日，证人和张某、任某甲、蒲某在工地上卸井架。我们几个在工地上干活，都是徐忠平与证人联系的，或者徐忠平通知他下面的一个叫徐忠发的人让我们去做。我们的工钱按照搭和拆计算，上半年搭是70元／节，下半年涨到80元／节、拆是50元／节，下半年涨到60元／节，标准是徐老板定好，然后让证人去找几个人做的。张某是证人找来的，几个人在做老板知道的。在翻石渡的工地上，我们只负责井架的拆卸，安装是另一组人安装的，带班的叫吴祖平。工钱由徐老板算，老板娘发的。徐老板算好后给证人，由证人带回去交给其他人。证人经常到公司去，公司外面挂着的牌子上就写着是科特机械有限公司。公司地址在石桥往姜山方向走，路口边上。其他人也都去过公司，干活远的话我们几个人骑电动车到公司，公司开车把我们送到工地。不过这种情况不多，一年里也很少遇到。
对上述证人证言，原告认为三位证人是被告老乡，证明效力低。本院认为，三证人关于张某在2013年6月期间在姜山翻石渡新村第三期工程a、b地块上从事井架拆卸工作、徐忠平对拆卸人员进行工作安排并支付报酬，报酬计件支付的陈述相互印证，较为客观真实，本院予以认定。
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调取了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对策中队向任某乙询问制作的笔录一份，在该份笔录中，任某乙陈述：2013年6月25日15时30份左右发生在高阳路宁波波太铜制品制造有限公司附近路段的一起交通事故中死亡的张某是证人的老乡。证人与张某都在姜山镇朝阳翻石渡村一个叫东新建筑的工地干活。2013年6月25日15点多，张某在工地干完活，骑着电动自行车去云龙镇甲村的暂住地，途中发生事故。原告认为该份笔录只是公安机关对事故简单的询问，不能证明死者与原告的关系，死者确实在翻石渡工地上干活，但不能说明双方是劳动关系，也许是雇佣关系。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中任某乙关于2013年6月25日张某在翻石渡新村第三期a、b地块工作的陈述与蒲某的陈述一致，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根据原、被告的陈述以及对有效证据的确认，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承接了姜山翻石渡新村三期a、b地块工程的井架安装和拆卸项目。被告之子张某自2013年6月20日起在该工地上从事井架拆卸工作。拆卸工作由任某乙、任某甲、蒲某、张某四人共同完成。原告管理人员徐忠平负责安排和管理上述人员的井架拆卸工作。四人的报酬按照拆卸井架的节数计件结算。任某乙从徐忠平处领取四人的报酬后转交其他人员。另查明，任某乙、蒲某具有宁波市建筑施工特种作业人员证书，在该证书信息查询系统中显示任某乙、蒲某的工作单位为原告宁波市鄞州科特建筑机械有限公司。2013年6月25日，张某驾驶电动车在高阳路宁波波太铜品制造有限公司附近路段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另查明，原告的经营范围为：建筑机械设备的制造、加工、安装；起重机械设备的制造、维修、改造等。2013年9月9日原告与宁波东新建筑有限公司签订《机械设备拆卸安全协议》一份，约定由原告负责在姜山镇翻石渡村三期工程a／b地块拆卸物料提升机。并由原告对拆卸作业人员进行技术安全交底，由专业人员监督实施，统一指挥。
2013年10月24日，张某的父亲张万元向宁波市鄞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张某与原告在2013年6月20日至2013年6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宁波市鄞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3年12月6日作出仲裁裁决书，确认张某与原告于2013年6月20日至2013年6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不服该裁决，诉至法院。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2013年6月20日至同年6月25日期间，张某确实在姜山翻石渡新村三期a、b地块工程从事井架拆卸工作。现原、被告双方的主要争议为张某是否为原告招用，双方是否属于劳动关系。原告主张其井架安装、拆卸工作均外包给他人完成，涉案工程的井架拆卸是包给任某乙的，张某系任某乙雇佣。但根据原告与宁波东新建筑有限公司签订《机械设备拆卸安全协议》，原告实际在经营机械设备的拆卸业务，原告主张将井架拆卸业务承包给任某乙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原告的主张不予采信。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组成部分。本案被告之子张某所从事的井架拆卸工作系被告单位业务组成，其在工作过程中接受被告管理人员徐忠平的工作安排和用工管理，并以其劳动获取报酬，张某与原告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张毅与原告宁波市鄞州科特建筑机械有限公司在2013年6月20日至2013年6月25日存在劳动关系。
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宁波市鄞州科特建筑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通知书七日内，凭判决书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账号：37×××92，开户银行：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如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作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徐望霞
审 判 员 徐华挺
人民陪审员 杨海鹰
二〇一四年七月七日
代书 记员 徐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