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6民终13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永泉，男，1966年2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漳浦县。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洪银旦，女，1940年6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漳浦县。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林永顺，男，1968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漳浦县。
上述三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伟军，福建达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伟，福建达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永龙，男，1962年7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漳浦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秋花，女，1950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漳浦县。
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跃辉，福建兴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明，福建兴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林永泉、洪银旦、林永顺因与被上诉人林永龙、林秋花借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漳浦县人民法院（2015）浦民初字第4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伟军、刘正伟，被上诉人林永龙、林秋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跃辉、陈丽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永泉、林永顺、洪银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认定讼争房屋已经于2015年7月6日被漳浦县古雷镇政府征收，上诉人已没有占有讼争房屋的事实，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已向一审法院提交《古雷石化基地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该份协议书也已经实际履行，上诉人已经领取补偿款，因此，上诉人不再占有讼争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上诉人返还讼争房屋缺乏事实依据。二、《用地清查登记表》可以作为房屋所有权的权属凭证。1、《用地清查登记表》来源于村镇两级政府全面的清查，其形式及记载的内容完全与房屋权属凭证一致，并且也经过相邻权人的认可。因此，《用地清查登记表》可以作为讼争房屋所有权的权属凭证。该登记表由于历史的原因，没有记载“县清查办的意见”，这是整批都没有盖章，而不是独此一份没有盖章。但是该登记表所存储的部门是县土地管理部门，县土地管理部门对此登记表的效力也表示认可，并且在此次漳浦县古雷镇人民政府在确认被拆迁人方面也仅认可《用地清查登记表》所记载的所有权人。2、《土地房产所有证》记载的平房（四至为：东至东公巷、西至吴一利、南至公空地、北至吴一利共墙，以下简称东山证平房）是上诉人的父亲林建木向被上诉人的父母林木生、邱亚玉购买，对此，被上诉人非常清楚。1987年非农业用地清查登记时，被上诉人申报其非农业用地并未将讼争房屋列入其中，并且对讼争房屋属于林建木所有均没有异议。从1987年清查至今已28年，被上诉人从未提出异议，完全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准则。3、1951年《土地房产所有证》与1987年《用地清查登记表》均是对农村房屋所有权的一种确认，其在相应的历史时期内的效力是一样的。由于国家政策及法律法规发生变化，1951年《土地房产所有证》并没有办法完成非农业用地确权问题，因此，国家于1987年重新对非农业用地进行调查确权，《用地清查登记表》是国家重新确权的结果，因此，《用地清查登记表》具有房屋权属凭证的法律效力。三、一审法院认定总面积为20平方米的房屋属于林木生、邱亚玉、林秋花、林半丁共同所有，缺乏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土地房产所有证》记载的平房仅有一间，但一审法院认定属于林木生、邱亚玉、林秋花、林半丁共同所有的房屋总共两间，自相矛盾。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并未提交任何证据可以证实《土地房产所有证》记载的讼争平房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两间平房的四至及面积一致，因此，一审法院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四、被上诉人一审诉求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房屋借用关系，但一审法院并未对房屋借用事实进行调查及确认，判决上诉人返还讼争房屋，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一审述称，上诉人林永泉的父亲林建木向被上诉人的父亲林木生借用讼争房屋，但是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在未对借用事实予以认定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返还讼争房屋，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五、一审法院追加上诉人洪银旦、林永顺为第三人，程序错误。洪银旦、林永顺、林永泉在本案中的诉讼标的是共同的，上诉人洪银旦、林永顺应被追加为一审的共同被告，而不是第三人。
林永龙、林秋花答辩称：一、上诉人认为其已没有占用讼争房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不客观。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占有讼争房屋经追讨未果的情况下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受理后也依法对现场进行勘察，上诉人在庭审后以其是所有权人的身份非法将讼争房屋交付政府，并不影响其非法占有讼争房屋的客观事实。二、上诉人主张《用地清查登记表》可以作为房屋所有权的权属凭证，悖理违法。首先，《用地清查登记表》载明讼争房屋来源没有合法依据，且侵犯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其次，《用地清查登记表》尚未获得县级土地管理部门的审核意见，也未经漳浦县政府批准核发证书，不能作为证明其土地和房屋权属的证明。第三，《土地房产所有证》的效力大于《用地清查登记表》，且至今未有因法定的原因而发生土地房屋权属的变更，故上诉人认为《用地清查登记表》与《土地房产所有证》一样具有房屋权属凭证的法律效力明显悖理违法。三、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讼争的房屋总面积为20平方米缺乏事实根据的上诉主张不客观，有违本案的客观事实。四、上诉人是基于借用关系而占有讼争房屋，上诉人否认对讼争房屋存在借用关系，但不能举证证明，原审判决据此判令上诉人返还明显具有充实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无法举证证明其对讼争房屋具有合法占有的相应依据。五、原审法院是基于上诉人林永泉实际占有，而上诉人洪银旦、林永顺有可能与本案处理结果存在利害关系而追加为诉讼第三人，不存在程序错误，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程序错误的理由于法无据，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理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判决查明，林木生与邱亚玉系夫妻关系，林永龙、林秋花系林木生、邱亚玉的子女，林木生于2008年因病死亡，邱亚玉在本案审理期间病故。林建木与洪银旦系夫妻关系，林永泉、林永顺系林建木、洪银旦的子女，林建木于2008年3月死亡。邱亚玉、林永龙、林秋花与林永泉、洪银旦、林永顺系族亲关系。本案讼争土地位于漳浦县古雷村东林自然村，原告提交的《福建省东山县土地房产所有证》（以下简称土地房产所有证）记载讼争房屋的四至界限为东至公巷、西至吴一利深井、南至公空地、北至吴一利共墙；被告提交的《漳浦县村居民非农业用地清查登记表》（以下简称用地清查登记表）记载讼争房屋的四至界限东至林金章共巷，西至林贵兴共巷，南至林友生滴水，北至滴水。经现场勘查、测量、制图后，由在场的林永龙、林永泉、林永顺签名确认，并经两次庭审查明，可以认定讼争房屋现在的四至界限为东至林金章公巷、西至共有深井，南至公空地，北至吴生兴（吴一利的儿子）共墙，讼争的房屋分为两间，宽度均为3.2米，紧挨吴生兴房屋的一间房屋长度为4.2米，另一间长度为2.8米（长度为2.8米的房屋有0.75米长超出上述所有证和登记表，该长为0.75米，宽为3.2米的部分经原被告及第三人现场确认，属于林建木生前修缮讼争房屋时扩建的）。讼争的房屋的总面积为20平方米{［4.2＋（2.8-0.75）］×3.2=20}。1953年，林木生、邱亚玉、林秋花、林半丁（已死亡）共同取得第X号《土地房产所有证》，确认上述讼争房屋及土地为林木生、邱亚玉、林秋花、林半丁共同所有。自1984年左右开始，上述两间讼争房屋一直由林建木、洪银旦、林永泉、林永顺一家人共同居住使用至今。另查明，林永泉及林永顺、洪银旦提供的《用地清查登记表》系从漳浦县国土资源局档案室复印，清理日期为“1987年4月12日”，丈量绘图时间为“1987年5月30日”，土地使用者为“杨建木”，地籍调查登记表上有宗地四至及宗地草图以及村委会“同意”的意见和镇政府“同意呈报”的初审意见。但该清查登记表中“县清查办意见”一栏空白未填写。
原审判决认定，林永泉、洪银旦、林永顺持有的《用地清查登记表》不能作为土地和房屋权属的证明。邱亚玉、林永龙、林秋花持有的1953年《土地房产所有证》确定的土地和房屋，迄今未因法定的原因而发生土地房屋权属的变化，现仍在承继使用的，该土地房产所有证可以作为确定土地使用权的权源依据。所以，本案讼争房屋的所有权人和宅基地使用权人应为林永龙、林秋花。林永龙、林秋花据此请求判令林永泉、林永顺、洪银旦将上述讼争房屋返还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林永泉及林永顺、洪银旦关于林建木及林永泉、林永顺、洪银旦共同享有讼争房屋的所有权的辩解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并参照原建设部《房屋登记办法》第四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林永泉、第三人林永顺、洪银旦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址在漳浦县古雷镇古雷村东林自然村的讼争房屋（东至林金章公巷、西至共有深井，南至公空地，北至吴生兴共墙，长6.25米，宽3.2米，面积为20平方米，不包括林建木生前所建长0.75米，宽3.2米的部分）返还给原告林永龙、林秋花。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林永泉、林永顺、洪银旦负担。
本院庭审中，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对“1953年，林木生、邱亚玉、林秋花、林半丁（已死亡）共同取得第X号《土地房产所有证》，确认上述讼争房屋及土地为林木生、邱亚玉、林秋花、林半丁共同所有”有异议，认为讼争房屋指的是一审法院现场确认的两间房屋，被上诉人并未确认这两间房屋与土地房产所有证的房屋是等同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庭审中，上诉人提供下列证据：
1、兴业银行活期存折，证明上诉人林永泉、林永顺于2015年7月6日及2016年3月10日领取征收补偿款的事实。
2、古雷石化基地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证明林永顺房屋被征收的事实。
被上诉人进行质证认为：两份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无法证明征收补偿款是否包含在讼争房屋内，是一间还是多少平米都不得而知，另外，上诉人领取补偿款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且两份材料不是新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存折只能证明有收款的事实，不能证明其他内容。
本院另查明，讼争的房屋在本案一审判决后已经被漳浦县古雷镇政府征收拆除。上诉人主张拆迁补偿款每平方米7200元，讼争房屋拆迁面积18平方米，拆迁补偿款129600元，已经由上诉人林永泉领取6平方米拆迁补偿款43200元，上诉人林永顺领取12平方米拆迁补偿款86400元。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所提交的漳浦县村居民非农业用地清查登记表能否作为讼争房屋所有权的凭证？
本院认为，房屋产权的取得，必须建立在合法的基础上。被上诉人持有的1951年颁发的《福建省东山县土地房产所有证》，是新中国成立后人民政府对土地房产权属进行的确权登记，至今仍然是确定房屋所有权的权源依据。而上诉人林永泉及洪银旦、林永顺持有的1987年的《漳浦县村居非农业用地清查登记表》，仅仅是村居非农业用地清查登记，所登记内容仅有村委会“同意”的意见和镇政府“同意呈报”的初审意见，尚未获得县级土地管理部门的审核，更未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房屋登记机构核准重新发放证书，登记表的法律效力远不及土地房产所有证，不能作为证明其土地和房屋权属的证明。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被上诉人林永龙、林秋花主张其是讼争房屋的所有权人和宅基地使用权人，提供了持有的《福建省东山县土地房产所有证》为据。上诉人林永泉、林永顺辩称，上世纪八十年代初，上诉人父母向被上诉人父母购买了上述房屋和宅基地，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上诉人所提供的《漳浦县村居非农业用地清查登记表》，仅仅是村居非农业用地清查登记，不能作为证明其获得讼争土地和房屋权属的证明，不能对抗被上诉人持有的《福建省东山县土地房产所有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上诉人对自己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因此，本院对上诉人关于讼争房屋买卖的辩称，不予采信。本案讼争房屋的所有权人和宅基地使用权人应为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据此请求判令上诉人返还讼争房屋，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应维持，但因讼争的房屋在本案一审判决后已经被漳浦县古雷镇政府征收拆除，拆迁补偿款已由上诉人林永泉、林永顺分别领取，返还原物已不可能，经本院释明，被上诉人变更原审诉讼请求为要求上诉人支付讼争房屋的拆迁补偿款，并认可上诉人主张的拆迁补偿款每平方米7200元，讼争房屋拆迁面积18平方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漳浦县人民法院（2015）浦民初字第4507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林永泉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被上诉人林永龙、林秋花讼争房屋拆迁补偿款43200元；
三、上诉人林永顺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被上诉人林永龙、林秋花讼争房屋拆迁补偿款864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林永泉、洪银旦、林永顺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改由林永泉、洪银旦、林永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良志
审 判 员 周秀容
代理审判员 张阿娇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谢建才
附注：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所有权。
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用于非农业建设的，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建设用地使用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