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杭商终字第19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傅国芳。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婉琴。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建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宏良。
委托代理人：陈新平。
上诉人傅国芳、周婉琴为与被上诉人马宏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3）杭滨商初字第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在2013年12月9日召集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5月，东阳市建设局对东阳市第二生活垃圾填埋场项目进行公开招标，要求投标人具备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及以上资质的独立法人，投标截止时间为2011年5月30日，投标人应在投标截止日前向招标人即东阳市建设局缴纳80万元投标保证金。马宏良获知此招标事宜后，找到傅国芳商议。之后，傅国芳将东阳信息价的收件地址，保证金的汇入账号以及投标产生的具体费用等内容通过短信通知马宏良。2011年5月25日，马宏良通过银行将保证金160万元汇入傅国芳指定的账户即周婉琴的银行账户。2011年5月26日，通过周婉琴的银行账户，160万元保证金转入案外人ＸＸ的账户。当日，ＸＸ又将160万元保证金通过银行汇入曹利锋和葛汉东的账户各80万元，分别由杭州中航建设有限公司和杭州华水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投标保证金去投东阳市第二生活垃圾卫生填埋场项目工程。投标未中之后，通过周婉琴的银行账户，1128200元保证金退还给了马宏良，扣除投标产生的费用21800元，尚有45万元保证金未退还。之后，周婉琴就未退还的保证金以不当得利为由将ＸＸ起诉至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最终周婉琴与ＸＸ达成一致意见：ＸＸ于2013年6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给周婉琴30万元。另查明，傅国芳与周婉琴系夫妻关系。
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下列证据佐证：1、马宏良、傅国芳之间合作投标项目招标文件1份。2、傅国芳发给马宏良的三条短信内容摘录1份。3、马宏良将160万元投标保证金转账至周婉琴指定账户的银行业务回单1份。4、证人马某的出庭证言。5、周婉琴转账给应华仙1128200元的银行凭证。6、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申请，向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调取（2012）杭萧民初字第5259号卷宗材料1份。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马宏良与傅国芳之间约定：投标未中后，马宏良投入的160万元保证金，扣除投标产生的费用21800元，剩余1578200元应全额退还给马宏良。现傅国芳只退还了1128200元，剩余45万元尚未退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故马宏良要求傅国芳返还剩余保证金45万元，法院予以支持。傅国芳辩称其只是作为中间人介绍ＸＸ给马宏良认识，具体投标事宜都是马宏良委托ＸＸ去进行，剩余保证金未能退还也是ＸＸ的缘故，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并且ＸＸ未退还保证金一事，周婉琴已经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至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并由法院最终确定了该笔债权。故对傅国芳的辩解，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逾期还款利息损失，双方未约定还款时间及逾期还款损失计算标准的，应从马宏良催告之日起计算，即从起诉之日计算至判决确定之日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对超过该计算期间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傅国芳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夫妻一方未能证明该债务系傅国芳个人债务的，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马宏良要求周婉琴对此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的规定，于2013年9月30日判决：一、傅国芳、周婉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给马宏良保证金45万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损失（从2013年8月6日起至判决确定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马宏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3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4465元，由马宏良负担440元，由傅国芳、周婉琴负担4025元。
宣判后，傅国芳、周婉琴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关于案件事实。傅国芳与马宏良、案外人ＸＸ系朋友关系，傅国芳、周婉琴系夫妻关系。马宏良因投标需要找傅国芳帮忙想找两家建设公司去投标，傅国芳就介绍了ＸＸ帮忙，委托ＸＸ挂靠两家单位去投标。后马宏良将投标保证金160万元先打到周婉琴账户，周婉琴将该款打到ＸＸ账户，然后由ＸＸ用于投标事项。因ＸＸ去挂靠投标的两家建设公司均未中标，招标单位将投标保证金退回。ＸＸ从公司退到投标保证金后，通过周婉琴账户退还1128200元，余款未予退还。傅国芳已及时将ＸＸ退还的1128200元交给马宏良。因ＸＸ迟迟不予退还剩余投标保证金，马宏良经与傅国芳商量，由周婉琴出面起诉ＸＸ，要求退还剩余款项。最终，周婉琴诉ＸＸ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2）杭萧民初字第5259号以调解结案，由ＸＸ在2013年6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30万元。因ＸＸ未履行该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该案以（2013）杭萧执民字第6880号执行案件正在执行中。本案起诉之前马宏良并没有向傅国芳、周婉琴要求由傅国芳、周婉琴返还保证金，而是一直在向ＸＸ催要。现马宏良起诉傅国芳、周婉琴，实在是出乎傅国芳、周婉琴意料。因此，本案实质上系马宏良通过傅国芳、周婉琴介绍委托ＸＸ投标，ＸＸ未将投标保证金全额退还的纠纷，已通过法院诉讼解决。同时，因该案正由萧山区人民法院依法强制执行，不存在傅国芳、周婉琴收到案款拒不交付马宏良的情况，马宏良起诉要求傅国芳、周婉琴返还相关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马宏良与傅国芳之间约定：投标未中后，马宏良投入的160万元保证金，扣除投标产生的费用21800元，剩余1578200元应全额退还给马宏良。现傅国芳只退还了1128200元，剩余45万元尚未退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该认定完全是错误的。1、马宏良与傅国芳、周婉琴没有“投标未中后由傅国芳、周婉琴返还马宏良保证金”的约定。马宏良在一审中诉称马宏良与傅国芳、周婉琴商定共同投标、中标后由双方合作承建的内容不是事实，也没有任何证据可予证明，更不存在投标未中后，由谁返还保证金、返还多少保证金的约定。投标未中，投标保证金自然可以退还，双方怎么可能还会约定由傅国芳、周婉琴退还马宏良保证金的内容？一审判决认定“马宏良与傅国芳之间约定：……”的内容完全没有任何证据予以支持。马宏良与傅国芳、周婉琴是在何时作了这样的约定，是投标前还是投标后？马宏良以合同纠纷为由起诉，应当对其主张的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而不应由傅国芳、周婉琴来举证证明马宏良诉称内容的不真实。一审判决未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马宏良，而仅因“傅国芳、周婉琴的答辩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纳”，就认定了马宏良与傅国芳、周婉琴间并不存在的“约定”，认定傅国芳、周婉琴违约，系认定案件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2、傅国芳、周婉琴并没有在这件事上有任何的利益或好处，完全是出于朋友关系帮忙而作了一个中间人，马宏良要求傅国芳、周婉琴承担责任不合情理。退一万步讲，假使马宏良与傅国芳、周婉琴的确商定了共同投标的话，那么现在部分投标保证金未予退还也不是傅国芳、周婉琴的原因，而是ＸＸ未予退还，傅国芳、周婉琴也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投标未中标，ＸＸ将办理保证金退还手续所需的收款收据邮寄给了马宏良，马宏良本人到招标单位东阳市建设局办理了退款手续，招标单位已将投标保证金退还到了投标单位，只是该投标保证金最终被ＸＸ截留了。很明确，傅国芳、周婉琴并没有将投标保证金据为己有，对于ＸＸ截留保证金的行为，傅国芳、周婉琴也并不存在过错。以周婉琴的名义起诉ＸＸ要求返还款项，是傅国芳、周婉琴帮助马宏良通过法律途径在维权，不应成为傅国芳、周婉琴承担法律责任的依据。马宏良要求傅国芳、周婉琴承担责任不合情理，一审判决傅国芳、周婉琴承担责任更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马宏良与傅国芳、周婉琴之间约定投标未中后由傅国芳、周婉琴返还马宏良保证金”的内容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作出了错误的判决。为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马宏良一审所提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马宏良承担。
被上诉人马宏良在审理中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一、关于事实部分。马宏良只是和傅国芳联系洽谈，并且未中标之后，马宏良也是一直向傅国芳催讨，傅国芳也承诺会把钱还给马宏良，马宏良与ＸＸ没有发生任何关系，马宏良也不认识ＸＸ，只是在催讨和诉讼的过程中才知道ＸＸ。傅国芳、周婉琴也承认如果投标未中，保证金是应当返还的。如今的事实是，没有中标，傅国芳、周婉琴就应当将保证金在扣除投标费用之后全额返还，所以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傅国芳、周婉琴应当返还剩余部分的保证金符合行业惯例，也符合傅国芳、周婉琴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二、傅国芳、周婉琴是在用ＸＸ推卸责任。马宏良与傅国芳、周婉琴是一种法律关系，傅国芳、周婉琴与ＸＸ是另一种法律关系。马宏良要求傅国芳、周婉琴返还保证金是符合双方的真实的意思表示，也是符合双方的约定。周婉琴起诉ＸＸ的案件，金额是471800元（45万元加上21800元投标费用），与本案的45万元相互印证。后来周婉琴与ＸＸ达成调解协议，因ＸＸ和傅国芳之间双方有未清的债务，所以达成了支付30万元的调解协议。傅国芳、周婉琴与ＸＸ之间的纠纷并不是傅国芳、周婉琴可以推卸责任的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双方当事人确认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马宏良与傅国芳之间是否约定投标未中标应当由傅国芳、周婉琴返还马宏良交付的保证金问题。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马宏良通过傅国芳参加案涉项目的公开招标活动，并根据傅国芳的指令将招标保证金160万元款项打入周婉琴的银行账户的事实清楚。由于投标未中，傅国芳在扣除投标产生的费用21800元后，余款1578200元应当退还给马宏良。嗣后，傅国芳虽然退还马宏良保证金1128200元，但余款45万元尚未退还。本院注意到，马宏良与傅国芳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本案已有的有效证据，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口头约定的事实。至于周婉琴与案外人ＸＸ之间的不当得利纠纷，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法院审理后已经调解结案，周婉琴债权人的身份在该案中得到确认，且涉及的债权亦已经在该法院执行中。据此，原审法院判令傅国芳、周婉琴共同归还马宏良保证金余款的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傅国芳、周婉琴在二审中关于“本案实质上系马宏良通过傅国芳、周婉琴介绍委托ＸＸ投标，ＸＸ未将投标保证金全额退还的纠纷，且该纠纷已通过法院诉讼解决。双方当事人之间没有投标未中后由傅国芳、周婉琴返还马宏良保证金的约定”等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也没有任何证据予以支持，本院均不予采信。据此，傅国芳、周婉琴要求改判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30元，由傅国芳、周婉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成良
审 判 员 祖 辉
代理审判员 赵 魁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沈冰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