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泰民再字第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庆振。
委托代理人冯爱红，山东信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少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负责人王新，总经理。
上诉人王鲁与被上诉人李庆振、白少剑、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肥城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13日作出（2012）肥民初字第127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肥城市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3年2月20日作出（2013）肥法监字第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肥城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18日作出（2013）肥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原审被告王鲁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鲁与被上诉人李庆振及代理人冯爱红、被上诉人白少剑到庭参加了诉讼，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2月24日，原审原告李庆振诉至肥城市人民法院称，2011年5月22日18时许，原审被告白少剑无证驾驶鲁J×××××号轻型普通货车沿桃园三中东南北路由北向南行至鲁里村南时，与由东向西上路左转弯的我发生交通肇事，致我受伤并住院治疗。经交通部门认定我和原审被告白少剑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肇事车辆系原审被告王鲁所有，该车在第三被告处投保了为期一年的交强险，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5679.45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邮寄费。原审被告白少剑辩称，肇事时我从事雇佣活动，应由被告王鲁承担赔偿责任。请驳回原告对我的诉讼请求。原审被告王鲁辩称，我不是直接肇事者，直接肇事者为被告白少剑，被告白少剑驾驶肇事车辆没有经过我的允许，被告白少剑与我没有关系，我没有任何责任；请驳回原告对我的诉讼请求。原审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辩称，肇事司机是无证驾驶，我公司不应赔偿，如果判令我公司承担责任的话，我公司享有追偿权。
经肥城市人民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5月22日18时许，被告白少剑无证驾驶鲁J×××××号轻型普通货车沿桃园三中东南北路由北向南行至鲁里村南时，与由东向西上路左转弯的原告李庆振持“C3”证驾驶的无牌二轮摩托车碰撞肇事，造成原告李庆振受伤，两车损坏。肥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做出了肥公交认字（2011）第4057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白少剑和原告李庆振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李庆振同日在肥城矿业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原告李庆振之伤初步诊断为：1、重型内开放性颅脑损伤，脑挫裂伤，右颞硬膜外血肿，右颞骨骨折，颅底骨折；2、腰3椎体横突骨折。补充诊断为：颈6椎体骨折。原告李庆振于2011年6月17日出院，共住院26天，花费医疗费27997.89元，门诊花费991.8元，以上医疗费用共计28989.69元。期间由其亲属李正勇、李正坤护理。护理费为1906.84元（1100元／月÷30天×26天×2人=1906.84元）。2012年2月6日，经泰安科技司法鉴定所鉴定，该所出具了泰科司鉴所（2012）临鉴字第0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庆振之损伤应评为IX、IX级伤残。被鉴定人李庆振之损伤后期医疗费用为25000元。原告支出鉴定费700元。原告李庆振的伤残赔偿金为36704.8元（8342元／年×22%×20年=36704.8元），原告李庆振住院期间的其他损失还有：交通费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元、原告李庆振误工费为4113.86元（8342元／年÷365天／年×180天=4113.86元）。综上，原告李庆振损失为：医疗费53989.69元、伙食补助费260元、误工费4113.86元、护理费1906.84元、交通费400元、伤残赔偿金36704.8元、鉴定费700元，以上总计98075.19元。
肥城市人民法院另查明，肇事车辆鲁J×××××号轻型普通货车车主为被告王鲁，被告王鲁和被告白少剑系雇佣关系，被告白少剑肇事时系职务行为。肇事车辆鲁J×××××号轻型普通货车肇事时在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了为期一年的交强险。
以上事实有交通事故认定书、身份证复印件、被告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住院病历、门诊病历、医疗费单据、用药明细、门诊发票、诊断证明、误工证明、营业执照、劳动合同、陪护人员身份证复印件、交通费单据、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案的焦点问题为：被告白少剑和被告王鲁之间的法律关系。针对这个焦点问题，被告王鲁和被告白少剑均认可在2012年5月3日之前双方就存在雇佣关系。安装空调是卖空调的辅助工作，不另外收取费用，被告白少剑没有在买主那里收取费用。
肥城市人民法院原审认为，2012年5月3日之前，被告王鲁和被告白少剑之间是雇佣关系，2012年5月22日事故发生时是否解除雇佣关系的举证责任应在雇主王鲁。被告王鲁辩称被告白少剑肇事时已解除雇佣关系的辩称，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被告王鲁和被告白少剑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雇佣关系。被告白少剑驾驶车辆与原告李庆振驾驶车辆碰撞肇事，致原告李庆振受伤，两车损坏，原告李庆振和被告白少剑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该事故发生时，被告白少剑正从事雇佣活动，被告王鲁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对被告白少剑的行为承担侵权责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的一方承担侵权责任，被告王鲁认为其不是肇事者不应承担责任的辩称，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李庆振要求被告白少剑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肇事车辆肇事时在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有为期一年的交强险，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王鲁应当在交强险限额之外对原告李庆振的经济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结合原告受伤地点、家庭住址和治疗时间，对交通费本院酌定为400元。被告王鲁认为被告白少剑应该承担赔偿责任的辩称，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李庆振医疗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李庆振43125.5元，共计53125.5元。二、被告王鲁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外，赔偿原告李庆振各项损失共计22474.85元{（98075.19元-53125.5元）×50%=22474.85元}。三、驳回原告李庆振对被告白少剑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李庆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40元，由被告王鲁负担1710元，原告李庆振负担230元。
肥城市人民法院再审过程中，原审原告坚持将诉讼请求变更为93445.15元。原审被告白少剑辩称，要求合理的部份予以赔偿，由法院裁判。原审被告王鲁辩称，在出现交通事故时，我和白少剑已不存在雇佣关系，他开出去的事故车辆是未经过我允许而擅自使用的。事故赔偿应由白少剑承担。白少剑在拘留所时，也同意赔偿李庆振1万元。李庆振的后续冶疗费25000元，没有实际发生，无法确定。请法院公正判决。原审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辩称，根据王鲁所述，白少剑并非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结合交强险第八条规定，只有在被保险人使用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的，保险人方才按照交强险有责或无责予以赔偿。另，白少剑系无证驾驶，根据交强险条款条例以及最高院等的意见，对本案原告诉求的人身及财产损失，我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另外，原告方要求我方承担鉴定费、诉讼费等损失于法无据，希望合议庭公正做出裁决。
肥城市人民法院再审查明，事故发生过程同原审查明一致。原审原告李庆振的实际损失为：医疗费28989.69元、伙食补助费260元、误工费4113.86元（8342元／年÷365天／年×180天=4113.86元）、护理费1906.84元（1100元／月÷30天×26天×2人=1906.84元）、交通费400元、伤残赔偿金36704.8元（8342元／年×22%×20年=36704.8元）、鉴定费700元，以上总计73075.19元。原审时，原审原告还提交了肥城矿业中心医院于2012年2月13日出具的诊断证明书一份。证明书证实原审原告仍有颈椎疼等，如行手术治疗，约需费用2万元，其余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肥城市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原审被告白少剑驾驶车辆与原审原告李庆振驾驶车辆碰撞肇事，致原审原告李庆振受伤，原审原告李庆振和原审被告白少剑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事实清楚。该事故发生时，被告白少剑正从事雇佣工作，原审被告王鲁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对原审被告白少剑的行为承担责任。原审被告王鲁认为，其不是肇事者，不应承担责任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原告李庆振要求原审被告白少剑承担责任，本院不予支持。肇事车辆肇事时，投有为期一年的交强险，原审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被告王鲁应当在交强险限额之外对原审原告李庆振的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原审原告在再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原告要求赔偿后续治疗费2万元，因未实际支出，原审原告可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原审原告主张的交通费本院酌定为400元。原审被告王鲁认为原审被告白少剑应该承担赔偿责任的辩称，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查明原审原告的后续治疗费25000元，属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应予撤销。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2）肥民初字第1274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审原告李庆振医疗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审原告李庆振43125.5元，共计53125.5元。三、原审被告王鲁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外赔偿原审原告李庆振各项损失共计9974.85元{（73075.19元-53125.5元）×50%=9974.85元}。四、驳回原审原告李庆振对原审被告白少剑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审原告李庆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40元，由原审被告王鲁负担1560元，原审原告李庆振负担380元。
上诉人王鲁不服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我与被上诉人白少剑之间自2011年5月3日已终止并解除了雇佣关系，我同时提供了证据，在未经上诉人准许的情况下，白少剑擅自强行无证驾车肇事。责任和后果完全由白少剑承担，与上诉人无关。再审法院作出毫无根据的雇主关系认定，违背了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并且损害了上诉人的根本利益，判决极不公正，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请求。被上诉人白少剑辩称：上诉人说我在偷开他的肇事车辆不成立，我与王鲁一直是雇佣关系。被上诉人李庆振辩称：原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再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鲁上诉称其与被上诉人白少剑在2012年5月3日前，双方是雇佣关系，之后雇佣关系已解除。该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白少剑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与被上诉人李庆振持C3驾驶的无牌两轮摩托车相撞，致李庆振受伤，双方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因被上诉人白少剑是在从事雇佣活动时发生交通事故，应由其雇主上诉人王鲁承担赔偿责任，但被上诉人白少剑在明知自己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而驾驶机动车致事故发生，应与雇主上诉人王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
一、维持肥城市人民法院（2013）肥民再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项，即：一、撤销本院（2012）肥民初字第1274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审原告李庆振医疗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审原告李庆振43125.5元，共计53125.5元。三、原审被告王鲁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外赔偿原审原告李庆振各项损失共计9974.85元{（73075.19元-53125.5元）×50%=9974.85元}。五、驳回原审原告李庆振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肥城市人民法院（2013）肥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四、驳回原审原告李庆振对原审被告白少剑的诉讼请求。
三、被上诉人白少剑与上诉人王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上列给付义务于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40元，按（2013）肥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确认的负担比例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940元，由上诉人王鲁负担970元，被上诉人白少剑负担9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涛
审判员 魏长青
审判员 张明贵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韩天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