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鄂11刑终148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蕲春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熊利，无业。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2月26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8日被逮捕，同月14日被监视居住，同年6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蕲春县看守所。
辩护人ＸＸ，湖北中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漆某。系被害人李某丙之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系被害人李某丙之长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乙。系被害人李某丙之次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熊春年。
湖北省蕲春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蕲春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熊利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漆某、李某甲、李某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7月20日作出（2016）鄂1126刑初15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熊利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5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及其他当事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2015年12月21日12时许，被告人熊利给其在蕲州客运站附近摆摊修自行车、补车胎的父亲熊某送午饭时，被害人李某丙因前日晚上在熊某处补电动车车胎一事，正在与熊某理论并要求退还收取的20元钱。熊利见状便与李某丙发生争吵、拉扯，后被围观者指责，熊利又转而追打多名围观者。在旁人胡某的极力阻止下，李某丙趁机离开争斗现场，熊利随即追赶被害人李某丙。在蕲州镇客运站旁的种子店门口处，熊利追上李某丙，李某丙刚向后转过身来，即被熊利挥拳打倒，仰面倒地致颅脑直接触地，熊利又上前对躺在地上的李某丙打了几巴掌，当场致李某丙耳朵出血，后逃离现场。李某丙立即被送往黄冈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情危重于当日又被转移至黄石市中心医院治疗。2016年1月19日出院，后又在蕲春县李时珍医院、黄冈市第二人民医院继续治疗。
2016年3月24日，李某丙经鉴定认定其损伤构成重伤二级；2016年4月14日，李某丙在家中死亡。
李某丙医疗费用共计159173.58元（包括欠黄石市中心医院的医疗费150734.11元），护理用品费用1046.5元，其亲属实际交通费计1891.6元。李某丙从入院至死亡共计116天，其中在黄石市中心医院住院29天。
××理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认为：1、李某丙因外伤导致其颅骨骨折，硬脑膜下血肿，脑挫伤等诊断予以认定；2、根据毒物化验结果，无证据证明李某丙的死亡与中毒有关；3、李某丙外伤后长期卧床，饮食困难，导致营养不良，抵抗力下降，后合并肺部感染死亡，颅脑外伤与死亡后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肺部感染是颅脑外伤的合并症；4、××与死亡后果之间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鉴定意见为李某丙因严重颅脑外伤后合并肺部感染死亡。黄冈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4月27日作出的（黄）公（刑）鉴（化）字（2016）060号鉴定意见书，认为送检的尸检时提取的胃内容、心血中未检出常见农药、常见安眠镇静类药物及毒鼠强鼠药成分。
熊利于2015年12月26日在其亲属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熊利的亲属先后三次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2万元。2016年7月11日，××医院司法鉴定所对熊利进行鉴定，黄冈精院司鉴所（2016）精鉴字第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1、被鉴定人患有癫痫性人格改变；2、被鉴定人本案有大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熊利于2015年12月26日到公安机关主动投案。
（2）诊断证明书，证实熊利患有症状性癫痫。
（3）医疗费、医疗用品费、交通费发票、清单和证明，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医疗费用159173.58元、护理用品费用1046.5元、交通费用1891.6元以及李某丙在黄石市中心医院住院29天。
（4）病危通知书、出院记录、病历、诊断证明等，证实李某丙受伤后的诊疗情况。
（5）收条复印件，证实熊利三次共赔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现金2万元。
（6）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被告人的身份信息，证实原告人、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2、证人证言：
（1）证人余某的证言：我报警在蕲州车站旁我的种子店门前有个老人被打伤。今天（2015年12月21日）中午12时，我站在店门口看到一个老头从我店正门口经过时，老头回了一下头然后转身，一个中年男子冲上前对着老头的左肩打了一拳，当场就将老头打倒在地，老头倒地时是直躺倒地的，后脑勺重重摔在地上，顿时鲜血直流，接着中年男子又向躺在地上的老头扇了两巴掌，刚扇完，我看到修自行车的老熊和一个女人过来将中年男子拉走，那老头躺在地上不能动。见此情况我就报警了。后来听说打老头的中年男子是老熊的儿子。
（2）证人管某的证言：今天（2015年12月21日）中午12时许，我过马路远远看到蕲州车站门口一名中年男子对着一名老年人的身上打了一拳（没看清楚，好像是打到耳朵位置），当场就将老年人打倒在地，老年人倒地后，中年人就站在一旁站着，我走到跟前看到倒地的老年人后脑壳流了好多血，我就报了警。后来听说打人的中年人是车站前修自行车的老熊的儿子。
（3）证人熊某（熊利父亲）的证言：2015年12月21日12时许，我在蕲州车站门前修自行车，一姓李的老头过来扯皮要我退昨天晚上帮他补胎的钱，还伸手推我。我儿子熊利来给我送饭看到就上前拉李老头，旁边围观的群众指责我儿子不该拉李老头，还冲出几个人打我儿子，我在一旁扯劝根本扯不开，他们拉着我儿子边打边往车站大门方向去，我没跟过去。至于后来李老头的头被打出血我没看到。在我的摊位前我儿子没有动手打李老头，只拉过他的手。××。
（4）证人黄某的证言：今天（2015年12月21日）中午12点我吃完饭看到老熊修车点旁边有一群人在吵架，过去看见老熊与一个50多岁妇女吵架，并抓住她的手不让其走，我上前劝架说“老熊，你做么事”，老熊的儿子突然从人群中冲出来推了我一下，以为我是对方叫来打架的。我看不关我的事就没说什么。后我认识的一个叫叶青的人冲出来喊“你们做么事”，老熊的儿子冲过来掐叶青，两人揪打起来，后双方被扯开。人群散开后我看到老熊的儿子往漕河方向跑，大约一分钟后听到有人喊“老儿被打死了”，蕲州客运站前门出口旁边的种子店门口有一个老儿正面朝上平躺在路面上，一个耳朵里面有大量的血流出来。旁边就有人报警了。我不知道老头怎么受伤的。
（5）证人张某甲的证言：2015年12月21日12时许，我正在蕲州汽车站转弯处五羊摩托车修理店门口修理摩托车，听到汽车站正门旁补胎处发生争吵，过了一会儿看到一个老人从我店门前公路朝二里湖方向跑去，紧跟其后跑过来一个中年人，跑了大约20米，在汽车站侧门旁小余种子店门前公路时，我听到有人倒地的声音，我站起来看，看到这中年人两脚骑跨在老人身上，弯腰用右手扇老人的脸部，当时老人仰躺在地面上，中年人用右手来回朝老人脸扇了三四巴掌，从老人头部流出好多血。
（6）证人邱某的证言：今天中午12时左右，老熊在他的摊前和一个老头发生争吵，老熊的儿子前来送饭看到了就抓住那个老头衣领往后扯。路过的一对老夫妻还有黄某上前劝架也遭到老熊儿子的殴打。双方推开后，老熊的儿子转身打之前与其父亲发生争吵的那个老头，手握拳头朝那个老头头上一阵乱打，围观的人上前扯劝叫老头赶快走，老头走后，叶青上前询问情况，老熊他儿和叶青揪打起来，被人拉开后，老熊他儿往车站进出口方向跑去。过了几分钟，听到车站进出口有吵闹声，我赶过去看到之前和老熊发生争吵的老头躺在地上，头上出了好多血。
（7）证人胡某的证言：2015年12月21日12时左右，我路过蕲州汽车站旁时看到修自行车的老熊与几个人在那里争吵，熊利和张衍秀、李某丙揪在一起，我抱住熊利劝大家不要围观，余桂香、张衍秀、李某丙就都走了，熊利被我放开后就往前跑，我刚走到蕲州汽车站转弯的位置，看到李某丙倒在蕲州汽车站旁的种子店门前的地上，李某丙倒地后，我看到熊利（手上没有拿东西）还朝李某丙的头部打了一拳，旁边围观的人就说李某丙流了好多血。
（8）证人苏某的证言：熊利挣脱我老婆胡某后就去追李某丙，在蕲州汽车站旁种子店熊利就追上李某丙，李某丙转身和熊利面对面，熊利上前就是一拳将李某丙打倒在地，李某丙倒地后，熊利用手朝李某丙头部打了两三下。
（9）证人张某乙的证言：2015年12月21日12时左右，我在蕲州汽车站我的种子店做生意，听到有人喊“来了来了”，我朝店外看，看到一个老年人（李某丙）走的比较快，正好在我店门口，李某丙转身正好和熊利面对面，熊利上前就是一拳头打向李某丙胸部，李某丙当场就倒在地上，李某丙倒地后，熊利朝李某丙脸部打了三巴掌，熊利听到旁边的人喊“头打出血了”就停手了，然后被一个女的拉走了。
3、鉴定意见：
（1）蕲春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蕲公法鉴临字（2015）1221号鉴定报告书：李某丙其颅脑损伤特征明确，符合外伤形成。现被鉴定人仍在重症监护治疗，病情虽有好转，但仍不稳定，如被鉴定人病情恶化或病情稳定后有严重生活障碍，生活完全不能自理，可作补充鉴定为重伤二级以上等级。结论：李某丙损伤暂构成重伤二级。此鉴定证明被害人李某丙颅脑损伤特征明确，是因被告人熊利击打倒地所致。
（2）蕲春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蕲公法鉴临字（2016）322号鉴定报告书：被鉴定人李某丙其颅脑损伤特征明确，符合外伤形成。被鉴定人经三个月治疗仍呈浅昏迷状，神志不清，肢体运动障碍明确，三个月后（受伤半年后），如被鉴定人仍持续意识严重障碍或肢体运动障碍严重致生活完全不能自理，可作补充鉴定重伤一级。如被鉴定人李某丙病情恶化死亡，可申请作死亡原因鉴定。结论：李某丙损伤构成重伤二级。此鉴定证明被害人李某丙颅脑损伤特征明确，是因被告人熊利击打倒地所致，虽经三个月的治疗未见好转。
（3）武汉大学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武医法（2016）病理鉴字第65号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李某丙因外伤导致其颅骨骨折，硬脑膜下血肿，脑挫伤等诊断予以认定；无证据证明李某丙的死亡与中毒有关；李某丙外伤后长期卧床，饮食困难，导致营养不良，抵抗力下降，后合并肺部感染死亡。颅脑外伤与死亡后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肺部感染是颅脑外伤的合并症；××与死亡后果之间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鉴定意见：李某丙因严重颅脑外伤后合并肺部感染死亡。
（4）黄冈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黄）公（刑）鉴（化）字（2016）060号鉴定意见书检验结果：送检的尸检时提取的胃内容、心血中未检出常见农药、常见安眠镇静类药物及毒鼠强鼠药成分。
（5）黄冈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黄冈精院司鉴所（2016）精鉴字第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熊利患有癫痫性人格改变；本案有大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4、余某、张某甲、苏某、管某的辨认笔录，证实熊利是殴打伤害李某丙的人。
5、被告人熊利的供述：××。今天我母亲孙菊花带我来投案。2015年12月21日12时许，我父亲熊某在蕲州镇汽车站门前公路旁修车补胎，我给我父亲送饭，看到我父亲和一位年龄同他差不多的男性老人争吵，那老人用手推我父亲。我问为么事，那老人用手指我，并说叫我父亲退20元，我与其争说时旁边来了好多人，我说与你们不相干，并用手将旁人往旁边推，无意中推到一位老婆婆，老婆婆说就要管，并说打电话叫人来搞我，后来旁边三四个年青人过来打我将我打倒，我起来骑上我的电动车追这些年青人没追上，追到汽车站侧门卖摩托车店前面一点公路旁时，我追上了那位与我父亲发生纠纷的老头，那老头转身朝向我，我下电动车问那老头那些人跑哪儿去了，这时那老头往后一倒，我骑电动车继续追其他人。我没有打那老头子，我当时与这个老头对话时声音很大，并且一直是用脏话骂他，老头子应该是被吓到了才倒在地上。刚开始在我父亲摊位时我抓了那老头子衣领。
原判认为，被告人熊利非法伤害他人身体，并致被害人李某丙不治死亡，其主观上具有伤害的故意，但对死亡结果是持放任态度，故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请求赔偿误工费5000元，是指被害人李某丙自受伤住院治疗至死亡的116天的误工损失，依法应予支持，因原告人提供的被害人李某丙从事泥工职业、应按相关收入标准计算误工费的证据不足，按农民年平均收入予以计算，即116天×（28305／365）=8995.6元，但此数额高于原告人的请求，故仅支持误工费为5000元。其他赔偿请求确认为：医疗费用159173.58元（包括欠付黄石市中心医院的医疗费150734.11元），护理用品费用1046.5元，实际交通费1891.6元，丧葬费23660元，护理费116天×（31138／365）=9895.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天×50元／天=1450元，营养费1000元。以上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经济损失依法可确认为203117.58元，因被害人李某丙无过错，被告人熊利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熊利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二、由被告人熊利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漆某、李某甲、李某乙经济损失人民币203117.58元（被告人熊利先行赔付的20000元在执行中予以扣减）；三、驳回附带民事原告人漆某、李某甲、李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熊利上诉称及其辩护人辩称：熊利是主动投案，虽然交代的犯罪事实与实际事实存在一定出入，但是因熊利是××导致语言表达不够准确，应认定为自首；熊利是限制行为能力人，应从轻减轻处罚，原判量刑过重；民事赔偿金额过高，应按照过错责任大小承担相应的责任。
经审理查明，湖北省蕲春县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相关证据均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熊利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使他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当判处十年以上有其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故原判根据熊利的犯罪事实、量刑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性，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亦在法律规定的量刑幅度内，因此上诉人熊利上诉称及其辩护人辩称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熊利因其故意伤害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判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对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熊利上诉称及其辩护人辩称熊利应按照过错责任大小承担相应责任、民事赔偿过高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熊利上诉称及其辩护人辩称熊利的行为应认定为自首。经查，熊利于2015年12月26日到公安机关投案，但是其投案后至今并未如实交代自己的罪行，均否认其殴打李某丙的事实，因此其行为不构成自首，故其此节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钟新阶
审判员 张 庆
审判员 张 严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日
书记员 李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