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苏02刑终161号
上诉人（原审自诉人）许某A，男，汉族。
原审被告人孙某A，男，汉族。
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审理自诉人许某A指控被告人孙某A犯盗窃罪一案，于2017年2月22日作出（2016）苏0291刑初455号刑事裁定。许某A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5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上诉人许某A、原审被告人孙某A，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牌号为苏Ｂ×××××的东风雪铁龙牌小型轿车的产权登记所有人为王某。2015年8月起，王某陆续向自诉人许某A借款，并出具借条，载明分别于2015年8月30日、11月1日、2016年2月4日分别向许某A借款40000元、20000元、21630元，且均以上述车辆作为抵押，其中落款为2016年2月4日的借条还载明将上述车辆登记簿、行驶证、钥匙交予许某A。上述抵押均未办理抵押登记。2015年9月，王某亦向被告人孙某A借款，并出具借条、收条、借款承诺书及车辆抵押借款合同、车辆抵押合同等文件，载明于2015年9月21日向孙某A借款65000元，期限一个月，并以上述车辆作为抵押。双方签订的车辆抵押借款合同约定：若不能按时还款，自逾期三天后，孙某A有权将抵押车辆变卖、拍卖转押或其他方式进行处分，用以偿还借款、利息及其他费用。王某同时签署了逾期转押、典当委托书。孙某A对上述车辆加装了GPS定位系统，车辆则仍由王某使用，上述抵押合同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
2016年4月下旬的一天，因王某未归还上述借款，孙某A便通过GPS定位，找到停放于无锡市新吴区春潮花园*区**号（许某A住在该楼**室）楼门口的上述车辆，并将车开走。2016年4月24日，自诉人许某A发现车辆失踪，遂报警。经公安机关初步调查后，于2016年5月9日出具不予立案通知书，认为没有犯罪事实，不予立案。后经公安机关复议、复核均维持了不予立案决定。检察机关进行立案监督后亦认为暂无证据证明有犯罪事实，侦查机关不予立案符合法律规定。自诉人许某A遂诉至法院。
上述事实，原审判决有经庭审质证的许某A提供的借条三份、车辆登记证、行驶证、不予立案通知书、刑事复议决定书、复核决定书、检察院答复函、车辆维修发票、评估单、情况说明，孙某A提供的借条、收条、借款承诺书、车辆抵押借款合同、车辆抵押合同、委托书，法院调取的无锡市公安局新吴分局旺庄派出所的涉案卷宗材料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盗窃罪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多次盗窃、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的行为。构成该罪的主体要件为一般主体；客体要件为公私财物的所有权，包括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等权利；客观要件为秘密窃取公私财物；主观要件为直接故意，且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本案中，双方对于涉案车辆系由被告人孙某A开走这一事实并无争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人孙某A主观上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上述行为是否具有秘密窃取的性质。经查，涉案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为王某，被告人孙某A与王某之间具有借款合同关系，涉案车辆系借款合同的抵押物，根据二人之间的约定，在王某不能按时还款的情况下，被告人孙某A有权对涉案车辆进行处分。而根据现有证据，被告人孙某A在2016年4月将车开走时，王某的相应借款并未还清，故其取车行为具有合同约定的符合法律规定的权利基础，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和秘密窃取的属性。至于被告人孙某A是否明知该车辆另行抵押给自诉人许某A的事实，自诉人提供的王某出具的情况说明与王某在公安机关所做的笔录之间存在矛盾，王某亦未出庭作证，对于王某的相关书面证言，不予采信。
根据现有证据，鉴于自诉人与被告人双方均对涉案车辆享有一定的权利，建议双方会同借款人王某通过友好协商或通过民事途径厘清权属后，对涉案财物进行妥善处理。
综上，本案缺乏罪证，自诉人许某A提不出补充证据，又不愿撤回起诉，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驳回自诉人许某A对被告人孙某A的起诉。
上诉人许某A提出的上诉理由是：1、原审法院认定孙某A通过GPS找到涉案车辆，以及孙某A本人将车辆开走依据不足；2、孙某A在王某向其借款时，对涉案车辆由他人享有抵押权是明知的，后王某又将景泰蓝花瓶提供给孙某A作为担保，孙某A在未经相关权利人同意的情况下私自改变车辆的占有状态，其行为符合秘密窃取之情形；3、孙某A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与王某之间存在债务纠纷，不能证明其对涉案车辆享有财产权益，涉案车辆已经脱离了合法权利人许某A的控制，且孙某A没有主动归还车辆之意，足以证明其具有非法占有故意；4、原审法院在一审过程中就本案组织双方进行调解，违反法定程序。综上，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发回重审或在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
被告人孙某A的辩解意见是：1、王某在向其借款时，从未提到将涉案车辆抵押给了他人，其在拿走涉案车辆时也不知道王某将车辆抵押给了他人；2、其拿走涉案车辆后即放在收费停车场，目的是作为手段逼王某出来处理债务纠纷，没有非法占有涉案车辆的目的；3、其愿意通过民事法律途径，由法院对涉案车辆依法进行处理。
经审理查明：原审裁定认定的事实清楚，相关证据已在原审裁定书中列举，且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本院确认上述证据均具有证明效力。
关于上诉人许某A提出的上诉理由，经查:1、上诉人许某A作为原审自诉人未举证证明原审被告人孙某A找到涉案车辆并将车辆开走的事实经过，原审裁定根据孙某A的自认，在许某A未提供反证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孙某A通过GPS定位找到涉案车辆后开走的事实。2、许某A仅提供了王某的情况说明来证明孙某A明知涉案车辆抵押给他人，在孙某A明确否认的情况下，上述证据属于孤证，不足以证明孙某A明知王某将涉案车辆抵押给他人，更不能以孙某A系车贷专业人员、其接受王某的景泰蓝花瓶作为抵押等，就推定孙某A主观上是明知的。3、孙某A在一审期间提供的借条、收条、车辆抵押借款合同、车辆抵押合同等书证，足以证明孙某A与王某之间存在车辆抵押借款关系，孙某A依法对涉案车辆享有抵押权，且双方书面约定：王某如不能按时还款，自逾期三天后，孙某A有权将抵押物变卖、拍卖、转押或其他方式进行处分，用以偿还借款、利息和其他费用。4、结合本案现有证据，孙某A有权在王某未能归还全部借款的情况下，按照双方约定，采取自力救济的手段转移抵押物，上诉人许某A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孙某A主观上有非法占有涉案车辆的故意。5、虽然本案按照法律规定不适用调解程序，但自诉人与被告人在判决宣告前可以自行和解，自诉人也可以撤回自诉，法律亦未禁止法院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通过调解促成双方自行和解后，以撤回自诉的方式结案。根据原审的庭审笔录，原审法院仅就涉案车辆的处理征询双方的意见，并未进行实质性调解，更未出具刑事调解书调解结案，且原审法院就涉案车辆的处理征询过双方的意见，并不会影响案件的公正审理，故一审法院诉讼程序并未违法。综上所述，上诉人许某A提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许某A与原审被告人孙某A均对涉案车辆享有一定权利，且许某A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孙某A的行为构成盗窃罪，又不愿意撤回起诉，依法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原审裁定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诉讼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华 栋
代理审判员 严子浩
代理审判员 范 凯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谢 洁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裁定的上诉或者抗诉，经过审查后，应当参照本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百二十七条和第二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分别情形用裁定驳回上诉、抗诉，或者撤销、变更原裁定。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