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筑民四终字第3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进，男，1991年3月6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化东，男，1957年11月21日出生，住四川省古蔺县大村镇桑木村**组**号。
委托代理人张洋，贵州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210703770。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金辉供电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红岩巷17号。
法定代表人张高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永勇，贵州浅山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210370188。
委托代理人左少林，贵州浅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四川凯迪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剑南路西段11号。
法定代表人申志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公卓，贵州威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310849323。
委托代理人李康春，贵州威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210575414。
原审第三人王灿，男，1978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王进因与被上诉人贵阳金辉供电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辉公司）、原审第三人四川凯迪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迪公司）、王灿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2012年6月8日，被告金辉公司与第三人凯迪公司签订了一份《贵阳金辉供电实业有限公司零星工程委托施工协议》，约定金辉公司将10KV马宅线、马高线、马谷线、宝云线等12条线路及130台变压器人工施工委托给凯迪公司施工。第三人王灿系被告金辉公司在上述工程的带班员。2012年10月，原告王进被第三人王灿招用到该工程工地从事变压器安装、变更电线的工作，其工作王灿负责安排管理，报酬也由王灿发放，平时预付生活费，工资在年底一次性发放。2013年3月25日，原告在该工地工作时受伤。2013年8月30日，原告作为申请人向贵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申请人王进与被申请人金辉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3年11月27日，贵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筑劳人仲裁字（2013）第385号裁决书：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劳动关系不成立。原告遂诉至法院，诉请：1、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判认为，劳动关系的成立需要具备一定的条件，即用工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等。原告王进被王灿招聘到被告项目部的工地工作，接受王灿的劳动管理，报酬也由王灿负责发放，被告金辉公司未对原告进行劳动管理。根据原告的陈述，被告金辉公司从未向其发放过“工作证”等证件，亦无“登记表”等招用记录，原告提供的证人证言等证据，不能证实其系被告金辉公司的职工。而被告金辉公司提供的职工工资表上，亦无原告的名字。上述证据表明，原告是受王灿个人的管理，并不受被告金辉公司劳动规章制度的约束，原告与被告金辉公司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亦不存在行政上的隶属关系。原、被告之间的关系不具备《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确认劳动关系成立的情形，故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的诉请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判决：确认原告王进与被告贵阳金辉供电实业有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未收取案件受理费。
原审宣判后，王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是否受被上诉人的规章制度管理取决于被上诉人的管理是否规范合法，而不是取决于上诉人，不能因为其管理不规范就不认可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把用人单位的责任强加给上诉人。上诉人系由王灿受被上诉人委托雇佣到工地做工的，根据被上诉人的安排与要求从事变压器安装工作，双方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
金辉公司答辩称，我公司将工程项目承包给凯迪公司，凯迪公司具有独立民事责任，应由凯迪公司承担法律责任，金辉公司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或劳动关系，也不应承担工伤赔偿责任。
凯迪公司陈述称，金辉公司与甲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案涉工程是不能分包和转包的，我公司与金辉公司虽有委托施工协议，但仍由委托人金辉公司承担施工主体责任。
王灿陈述称，其一直是给金辉公司做工，任现场带班员，之前并不清楚凯迪公司。
二审诉讼中，凯迪公司提供金辉公司与“王华坤”于2012年6月20日签订的《劳务用工安全协议》、辜锡峰与金辉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金辉公司（乙方）与贵阳供电局（甲方）于2012年4月20日签订的《施工合同》各一份，均为复印件，凯迪公司表示上述证据均系在案涉工程的发包方贵阳供电局的下属单位开阳县供电局复印取得的。其中，《劳务用工安全协议》约定：“王华坤”听从金辉公司的工作安排，服从分配，按金辉公司确定的岗位职责按时、按量完成工作，“王华坤”自觉遵守甲方的各项规章制度和法律法规。工作期间执行全日制工作制，金辉公司支付“王华坤”工资每月5000元。凯迪公司主张第三人王灿使用曾用名“王华坤”与金辉公司签订了上述协议，表明王灿是金辉公司的员工并在涉案工程项目工作，王灿在工作期间招用王进并对王进进行工作安排和管理。《施工合同》约定：由金辉公司承建高农线、黄白线等10kv配网工程。该合同第1.2条约定：金辉公司承包完成合同范围内的工程，承担合同约定属于乙方的责任。乙方项目经理为辜锡峰。根据《施工合同》和辜锡峰与金辉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的内容，凯迪公司主张辜锡峰是金辉公司的职员并担任金辉公司承建的电网工程项目部经理。金辉公司的诉讼代理人二审质证时对《劳务用工安全协议》的真实性持有异议，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这些证据与本案无关。第三人王灿当庭认可《劳务用工安全协议》中“王华坤”是其曾用名，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上诉人王进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王进提供劳动的用工主体是否金辉公司，金辉公司与王进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因王灿作为金辉公司的带班员招用王进到金辉公司承建工程的项目部从事变压器安装、变更电线的工作，王进在工作过程中接受王灿的安排管理，其工资报酬由项目部审核后交由王灿发放，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四条“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的规定，王进与金辉公司之间的用工关系符合上述规定关于确立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因此应确认王进与金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
二、王进与贵阳金辉供电实业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未收取。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邱兴权
审判员 颜 云
审判员 谌致华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黄 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