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14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文奎，男，生于1955年2月21日，汉族，重庆市梁平县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春，男，生于1986年3月19日，汉族，重庆市梁平县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五川，男，生于1969年12月6日，汉族，重庆市梁平县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中军，男，生于1988年10月14日，汉族，重庆市梁平县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泽见（又名周见），男，生于1972年1月17日，汉族，重庆市梁平县人、。
委托代理人赖发令，重庆君之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冯，男，生于1989年4月26日，汉族，重庆市梁平县人。
委托代理人蒋文勇，重庆文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向前，男，生于1971年2月26日，汉族，重庆市梁平县人。
委托代理人陈建国，重庆市梁平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郑文奎，肖春，龙五川，李中军，陈泽见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梁平县人民法院（2013）梁法民初字第00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梁平县梁山镇畅达汽车修配厂是被告颜向前个人开办的从事二类汽车维修服务、汽车配件零售的个体工商户。2010年2月18日，被告颜向前为甲方与被告郑文奎，龙五川，肖春，陈泽见，许华儿，李诗浪等七人为乙方签订《汽车修理厂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其厂车库一间、工具房一间及院坝租赁给乙方，租赁时间为一年，每年租金6000元，租赁时间为2010年2月18日起至2011年2月17日止，乙方必须服从甲方的统一管理……，甲方应向乙方承担运管、工商及国家的税费……。合同签订后，被告郑文奎等人自带设备、工具，利用租赁的厂房，以梁平县梁山镇畅达汽车修配厂的名义从事汽车修理业务，共同推荐被告陈泽见负责收取汽车维修工时费、记工、算账，月底根据评分及做工数量共同分配收益。2011年2月11日，经被告肖春介绍，被告郑文奎等人同意原告曹冯加入汽车修理，共同劳动、分配收益。2012年3月18日上午8时许，原告曹冯在修理渝FH03**号大货车驾驶室时，因液压顶杆焊接处断裂导致被液压顶杆抬升的驾驶室垮塌，将正在进行修理工作的原告曹冯压伤。经梁平县人民医院检查诊断，原告曹冯腰1椎骨折脱位并脊髓横断、截瘫。随后，被告颜向前与郑文奎，肖春，龙五川，李中军，陈泽见等五人续签了《汽车修理厂租赁合同》，租赁时间一年，租金6000元，租赁时间为2012年3月9日起至2013年3月8日止。2012年5月28日，原告曹冯向梁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该局于2012年8月10日作出梁平人社伤认驳字第（2012）1号驳回工伤认定申请通知，驳回原告曹冯工伤认定申请。原告曹冯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梁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梁平人社伤认驳字第（2012）1号驳回工伤认定申请通知，并判令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本院经审理于2012年11月20日作出（2012）梁法行初字第00033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原告曹冯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还查明本案如下法律事实：
原告曹冯修理渝FH03**号大货车时，由渝FH03**号大货车驾驶员孙进平操作液压顶杆抬升驾驶室，在驾驶室尚未抬升完毕时原告曹冯就进入驾驶室下进行检查修理，驾驶室继续抬升过程中，因液压顶杆焊接处断裂导致被液压顶杆抬升的驾驶室垮塌将原告曹冯压伤。原告曹冯在梁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3天出院，出院医嘱：门诊随访，出院后继续治疗；期间原告曹冯曾到四川大学华西医院检查；共用去医疗费50682.68元，残疾器具费1150元。本院（2012）梁法行初字第00033号行政判决生效后，原告曹冯诉至本院，要求被告颜向前，郑文奎，肖春，龙五川，李中军，陈泽见及案外人孙进平赔偿损失，原告曹冯在诉讼中自愿申请撤回对案外人孙进平的诉讼请求。
原告曹冯的父亲冯党中（生于1953年8月3日）与母亲曹兴秀（生于1954年3月2日）婚后生育独子，即原告曹冯。原告曹冯与妻子周乐娟婚后于2009年12月24日生育一子，取名冯陈帅。
诉讼中，本院根据原告曹冯的申请，委托重庆市万州司法鉴定所对原告曹冯的伤残等级鉴定、后续医疗费评估、护理依赖程度鉴定，该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3月27日对原告曹冯进行了鉴定并作出鉴定意见：原告曹冯的伤残程度属壹级；原告曹冯的护理依赖程度属完全护理依赖，需护理人员壹人；原告曹冯腰部内固定物取出术的医疗费约需人民币捌仟元左右；购置必要的生活用品，如尿不湿，开塞露等，每月约需人民币壹佰壹拾元左右。原告曹冯支出鉴定费2500元。原告曹冯治伤及鉴定支出交通费1236元。
上述事实，有梁平县人民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出院证、住院病历、医疗费发票、出院病员帐页、四川大学华西医院门诊票据、梁平县双桂街道响水村村民委员会证明、户口登记簿、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收据、交通费票据等证据证明。此外，原告曹冯还提交自购药收据，拟证明支出医疗费60元；经审查，原告曹冯提交的自购药时间为住院期间，没有医生的处方佐证，本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曹冯不是为被告颜向前提供劳务，也不是为被告郑文奎，肖春，龙五川，李中军，陈泽见提供劳务，而是与被告郑文奎，肖春，龙五川，李中军，陈泽见共同作为租赁合同的乙方，共同租赁甲方的厂房，共同从事汽车修理业务，共同劳动，共享收益，实质是合伙关系。原告曹冯修理汽车属执行合伙事务，在执行合伙事务中发生的损害，应由合伙人共同承担；原告曹冯在驾驶室抬升完毕，就进入驾驶室下进行作业，对其损害有过错，可按其过错程度减轻其余合伙人的责任。被告郑文奎，肖春，龙五川，李中军，陈泽见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如认为案外第三人应当承担责任，可另行主张权利。原告曹冯主张其住院期间应由二人护理，没有提供相关医嘱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曹冯之父冯党中尚未年满六十周岁，也未提交其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据，原告曹冯主张应赔偿冯党中生活费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曹冯之母曹兴秀，原告曹冯之子冯陈帅的生活费年赔偿总额累计已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应按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计付；原告曹冯主张的定残后护理费没有超过护工工资标准，本院应予支持；原告曹冯在执行合伙事务受伤，且其本人有过错，其精神抚慰金的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原告曹冯治伤医疗费（含取内固定术医疗费）58682.68元，误工费28542.69元（28385元／年÷12月／年÷30天／月×362），定残前护理费21720元［60元／天×（93天＋26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395元（15元／天×93天），辅助器具费1150元，残疾赔偿金248038.20元（7383.27元／年×20年×100%＋5018.64元／年×20年×100%），交通费1236元，定残后护理费400440元，定残后辅助生活品26400元（110元／月×12月／年×20年），鉴定费2500元，合计790104.57元可列入赔偿范围；由原告曹冯按其过错程度先行承担158020.89元，剩余部分由原告曹冯及被告郑文奎，肖春，龙五川，李中军，陈泽见各分担105347.2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郑文奎，肖春，龙五川，李中军，陈泽见各赔偿原告曹冯损失105347.28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曹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85元，由原告曹冯负担1315元，被告郑文奎，肖春，龙五川，李中军，陈泽见各负担554元。
判决后，郑文奎，肖春，龙五川，李中军，陈泽见不服一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漏查重要案件事实，1、漏查函盖曹冯受伤时间段的2011年度用工合同。2012年3月18日曹冯受伤后，颜向前与五位上诉人补签2012年3月9日至2013年3月8日的《汽车修理厂租赁合同》，另一《汽车修理厂租赁合同》为2010年2月18日至2011年2月17日，合同乙方主体为7人，其中3人非本案上诉人。上诉人数次强调2011年度合同是用工合同，一审未查明2011年-2012年的合同，导致合同缺乏连续性，致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颜向前究竟是什么关系未能查明。由于颜向前只与工人签订了一份合同，在其手中，其应当向法庭提供贸易证明双方持续的合同关系。上诉人有理由认为颜向前持有对其不利的证据，应当提供，否则应作出对其不利的认定。2、被上诉人机修班在维修过程中的配件全部从被上诉人颜向前的畅达汽车修理厂领取，而非购买。由厂里收取费用。二、原审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颜向前系租赁关系，错误。双方签订的《汽车修理厂租赁合同》不能仅看表面，应当分析实质。畅达汽车修理厂属于二类维修经营者。依法属行政许可范围，上诉人所在机修班，无论与该厂签订何种形式的合同，其实质均是厂的一个班组、一个部门，根本不可能独立对外从事需行政许可的机动车维修业务，双方的租赁关系违反特许经营，不得确认其合法、有效。上诉人班组的维修材料利润全部属于畅达汽车修理厂，上诉人只获得修理的工时费，从本质上讲就是劳动报酬，不存在利润一说。修理业务主体对外是畅达汽车修理厂，而不是上诉人机修组，更不是上诉人以个人合伙形式经营机动车维修业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颜向前之间系内部经营管理模式，非独立的法律关系。从实际分析看，畅达汽车修理厂将每个班组分解后，分别与厂方签订工作区域的“租赁合同”，若被法院最终确认，必然产生一个荒谬的现象，在这种模式下，不存在一个修理工人与企业存在用工关系，显然颜向前恶意规避法律责任，转移用工风险，不应支持。三、原审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曹冯系个人合伙关系关系错误。法律关系的认定不应受制于其他生效法律文书的分析认定。上诉人机修班组的修理人员连续几年并不固定，流动性大。2010年、2012年度合同中的乙方人员明显存在差异。在曹冯受伤时间段除了本案上诉人、被上诉人曹冯外，还有其他工作人员，同样的工作人员，采用相同的计酬模式，不可能一部分是合伙人而另一部分不是合伙人。原审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劳动共同收益，实质是个人合伙关系的观点不当。个人合伙需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共同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强调合伙经营行为，而并重点强调共同劳动，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曹冯之间虽有共同劳动，但却无合伙经营之实，由于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也无资格以合伙名分经营机动车维修业务。上诉人与曹冯获取劳动报酬，与通常员工报酬，仅仅是计酬的方式区别而已，不应认定为分享利益、收益，不符合个人合伙的要件。由于上诉人本是领取工资，修理人员来去自由，流动性强，个人合伙的入伙、退伙清算制度对他们根本不具有适用性，任何一个修理人员的进入，不需要对合伙体交纳入股金，退伙人员也无退伙财产的清退问题。本源系各修理人员均系通常意义的工人，因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曹冯之间系个人合伙明显不当。四、上诉人对一审确认的赔偿数额也提出异议，请审查。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曹冯答辩称：上诉方谈到的合同与曹冯无关，任何一份曹冯都没有签，毫不知情。颜向前在汽车修理过程中是获取了重大利润的。一是材料的领取均是畅达汽车修理厂结帐，承接整个修理业务都是该厂对外承接。曹冯与上诉人在进入该厂到受伤都是与上诉人一个班组。没有其他人员，均受颜向前管理。没有商量过合伙事宜，曹冯不知情，一审认定曹冯有过错，我方实际上有异议。
颜向前答辩称：一、上诉方认为漏查2011至2012年的合同，实为与2010年的合同一致。我方在搬家过程中搞丢了，上诉人方也应该持有，且原审已查明2010年至2013年每年的合同均一致。一审依据的2012年的合同，之前的合同只能对之前的行为有约束力。二、配件的购买实为驾驶员能够主宰。驾驶员愿意在那里买就在那里拿，非统一到畅达厂领取。三、租赁关系成立，上诉方与颜向前所签订合同租赁物是车库、工具房各一间，还提供院坝供其使用，是有效的租赁合同。颜向前对上诉人人员的配备、工资、上班考核等均不知情。所以，上诉方想从主体上来逃脱责任不成立。四、上诉不是合伙不成立。上诉人与曹冯租赁场地修车，与颜向前毫无关系，内部资金的分配也达成了口头的约定，也共同提供了资金（支付的租金）、工具也是自行提供，且共同推荐陈泽见记帐等，均属合伙的属性。上诉理由不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主要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各上诉人上诉虽强调2011年度签订的合同是用工合同，且只有一份并在颜向前处，但各上诉人却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故该主张证据不足。本案发生在2012年度合同期间，虽然2010年度的合同乙方主体有七人，与本案上诉人主体人数有差异，但补签的2012年合同主体却是五上诉人，故合同人数差异并不影响本案依2012年度的合同确定责任主体。有关双方签订的《汽车修理厂租赁合同》性质。虽然，各上诉人还强调其只获得了修理的工时费，并认为就是劳动报酬，而配件全部从被上诉人颜向前的畅达汽车修理厂领取，由厂里收取费用。修理业务主体对外是畅达汽车修理厂，上诉人机修组不可能独立对外从事需行政许可的机动车维修业务，并认为合同无效等理由，但由于曹冯在修理汽车时受伤后向梁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该局已于2012年8月10日作出梁平人社伤认驳字第（2012）1号驳回工伤认定申请通知，驳回曹冯工伤认定申请。嗣后曹冯又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梁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梁平人社伤认驳字第（2012）1号驳回工伤认定申请通知，并判令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一审亦已于2012年11月20日作出（2012）梁法行初字第00033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曹冯的诉讼请求。该（2012）梁法行初字第00033号行政判决已对双方关系进行了届定，即判定双方是租赁合同关系，不具有劳动关系的性质。而本案处理的又是合伙租赁人内部的责任分担，并非对外民事责任的承担。且上诉人提供的有关规定系管理性规范，而非效力性规范。故各上诉人的此部分理由亦不能成立。依照法律的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郑文奎，肖春，龙五川，李中军，陈泽见共同作为租赁合同的乙方，共同租赁甲方的厂房，共同从事汽车修理业务，曹冯亦参与共同劳动，共享收益，实质是合伙关系。曹冯修理汽车属执行合伙事务，其在执行合伙事务中发生的损害，依法应由合伙人共同承担风险。故原审认为上诉人与曹冯系个人合伙关系关系无明显不当。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此外，上诉人虽还对一审确认的赔偿数额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具体有何错误。至于上诉人在二审提供的两份复印材料，因该证据反映的填制时间是2008年5月20日，属合同之前的所为，不足以依此否定之后的合同。综上，郑文奎，肖春，龙五川，李中军，陈泽见的所持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主要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35元，由郑文奎，肖春，龙五川，李中军，陈泽见分别负担62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计算。
审 判 长 李先华
代理审判员 盛建华
代理审判员 铁晓松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何云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