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淮滨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淮刑初字第178号
公诉机关淮滨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栾某某，男。
辩护人李兰友，系淮滨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告人刘某某，男。
淮滨县人民检察院以淮检刑诉（2015）1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栾某某、刘某某涉嫌徇私舞弊不移交刑事案件罪、玩忽职守罪一案，于2015年9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淮滨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栾某某及其辩护人李兰友、被告人刘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依法延长了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
淮滨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徇私舞弊不移交刑事案件罪
被告人栾某某作为淮滨县卫生监督所医疗卫生监督科科长，在2012年至2014年期间，负责和承办对郭志琴、王照建、张杰、罗坤、李景敢、张坤、郑智莉、孙德志等8人非法行医案件查处工作，连续三年对上述8家诊所进行了2000元至6000元不等的罚款。栾某某明知已对上述8家非法行医诊所行政处罚2次后，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行医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将郭志琴等8名涉嫌非法行医的当事人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但为了单位创收，以罚代刑，在对上述八家诊所连续罚款后放任不管。
被告人刘某某作为淮滨县卫生监督所医疗卫生监督科副科长，在2012年至2014年期间，作为郭志琴、王照建、张杰、罗坤、李景敢、张坤、周建臣等7人非法行医案件承办人，明知上述7人涉嫌非法行医犯罪，为了单位创收，以罚代刑，在对上述七家诊所连续罚款后放任不管。
二、玩忽职守罪
2014年3月，被告人栾某某、刘某某二人在对淮滨县北岗农场门口张志普所开设的诊所进行监督检查时，发现张志普不能提供《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违反了《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开展诊疗活动）的规定，属于非法行医，依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四十四条的规定，给予张志普：1、立即停止一切诊疗活动；2、罚款人民币1500元的行政处罚。该行政处罚下达后，张志普仅按照处罚要求向淮滨县卫生监督所交纳了1500元罚款，未按照处罚要求停止一切诊疗活动。栾某某、刘某某并没有对张志普是否停止诊疗活动进行跟踪监管，只是一罚了之。2015年6月6日下午，淮滨县第一高级中学学生吴相高因身体不舒服到张志普诊所就诊。后来在张志普对其进行输液治疗期间死亡。同日，淮滨县公安局以涉嫌非法行医犯罪对张志普进行立案调查。后张志普赔偿死亡学生家人48万元人民币。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栾某某、刘某某的行为均已构成徇私舞弊不移交刑事案件罪、玩忽职守罪，应当数罪并罚，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百零二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和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处罚。
被告人栾某某辩称，一、对起诉书指控的第一个罪名，我认为自己有错但不够成犯罪，应当受到行政处罚。是否移交不是我们决定的，是领导决定的；罚款是单位合议后才决定的，全部开票交到财务上。二、对起诉书指控的第二个罪名我有异议，我没有罪。高考期间学生死亡，没有尸检报告，不能确定是张志普的非法行医行为导致学生死亡的，学生的死因不明。对张志普的非法行医，我们没有放任不管，我们对他进行过行政处罚。
被告人栾某某的辩护人辩称，一、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栾某某不移交刑事案件罪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被告人栾某某不构成徇私舞弊不移交刑事案件罪。1、被告人栾某某虽有不移交刑事案件罪的事实，但没有徇私舞弊的行为。2、被告人栾某某作为卫生行政执法人员为单位牟取利益、以罚代刑虽具有社会危害性，但应当依照《行政处罚法》第61条的规定进行行政处分。二、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栾某某犯玩忽职守罪，证据不足，不能认定。公诉机关未向法庭提交尸检报告及药检报告，就不能证明张志普的非法诊疗行为与学生吴相高的死亡之间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继而就不能认定被告人栾某某构成玩忽职守罪。
被告人刘某某辩称，一、对起诉书指控的第一个罪名，移交不移交我们说的不算，由领导决定；这几个案件没有移交是事实。罚款交单位了，不是为了自己，我们应当受到行政处分，而不是刑事处罚。二、对起诉书指控的第二个罪名，有异议，我不够成犯罪。张志普非法行医是事实，学生吴相高死亡也是事实，但两者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张志普诊所隐蔽性强，我们去检查，他不开了；我们走了，他又开了，我们没有能力一直监管他。
经审理查明，一、拘私舞弊不移交刑事案件罪
被告人栾某某作为淮滨县卫生监督所医疗卫生监督科科长，在2012年至2014年期间，负责和承办对郭志琴、王照建、张杰、罗坤、李景敢、张坤、郑智莉、孙德志等8人非法行医案件查处工作，连续三年对上述8家诊所进行了2000元至6000元不等的罚款。被告人栾某某明知已对上述8家非法行医诊所行政处罚2次后，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行医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将郭志琴等8名涉嫌非法行医的当事人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但为了单位创收，以罚代刑，在对上述八家诊所连续罚款后放任不管。
被告人刘某某作为淮滨县卫生监督所医疗卫生监督科副科长，在2012年至2014年期间，作为郭志琴、王照建、张杰、罗坤、李景敢、张坤、周建臣等7人非法行医案件承办人，明知上述7人涉嫌非法行医犯罪，为了单位创收，以罚代刑，在对上述七家诊所连续罚款后放任不管。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栾某某、刘某某均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执法证复印件、淮滨县卫生监督所证明及淮滨县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证明二被告人主体适格。
3、卫生监督所执法档案，证明二被告人在行政执法过程中，连续三年对郭志琴诊所等多家诊所非法行医案进行罚款的事实。
4、河南省罚没收入统一票据，证明郭志琴诊所等多家诊所因非法行医连续三年向淮滨县卫生监督所缴纳罚款情况。
5、到案经过，证明二被告人于2015年6月19日到淮滨县人民检察院投案自首。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张振才的证言，内容摘要：卫生监督所设置的有医疗卫生监督科，工作职责是依法对全县的医疗机构进行监督检查、依法打击非法行医行为每年不少于两次。卫生监督科共有六个人，科长是栾某某，副科长是刘某某，科员有张洪建、余意、吴强、吴运辉。他们按照自己划分的区域进行监督检查，具体以科室的分配为主。每年对街道巡查不少于两次，对医疗机构的监督检查不少于两次，承办对医疗市场的投诉举报案件，对非法行医的行为发现后立即立案查处、取缔，对涉嫌犯罪的移交公安机关处理。对于那些没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或者是没有《医师执业资格证》的诊所都可以认定为非法行医，我们都可以进行立案查处，然后罚款，没收医疗器械，取缔。我们从2012年才开始向县公安局移交部分非法行医的案件线索。经过卫生监督员初步核对，认为那些非法行医被我们处罚两次以上，涉嫌犯罪的，我们卫生监督所制作调查报告，形成卷宗材料后，报送到县卫生局，由县卫生局的领导进行审核，加盖县卫生局的公章，同时需要主管领导签字，这之后移交到县公安局治安大队。
2、证人张洪建的证言，内容摘要：我们是卫生监督所下设的三科，主要负责医疗市场的监督检查。2010年以来，我们三科没有分组，有执法证的人员有我、栾某某、余意、刘某某四个人，平时对我县医疗市场的监督检查都是一块儿进行的。我们科科长是奕开学，副科长是刘某某。我们对全县医疗市场进行监督检查，一年一次。只要没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诊所，我们会按照相关法律基本上对每个诊所都下发相关处罚文书，然后再进行罚款。我参加的只是前期的调查取证，我在案件受理及立案报告上签署处理意见，然后交给栾某某或刘某某，他们再交给谁我就不知道了。我们一般会按照相关规定张贴取缔公告，并让无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诊所停止营业。实际上无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诊所并没有停止营业。按照法律规定对无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诊所开展相关处罚后应该移送公安局进行处理。我们是财政全供，由财政拨款发放工资。淮滨县卫生监督所没有下达罚款任务，没有罚款提成奖金。
3、证人余意的证言，内容摘要：我们医疗市场监督科的主要职责就是对辖区内的医疗机构的执业活动进行检查指导，对违反《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的行为给予处罚。我们科现在共有9个人，其中有执法资格的有科长栾某某、副科长刘某某、张洪健和我四个人，没有执法资格的有吴强、吴润飞、陈子豪、陈耀平和司机郑均五个人。这五个人都是单位正式工作人员，不在编，工资由所里发。以前都在一块执法，今年才听说所里准备划片，然后进行分片执法。平时都是栾某某带着科里的人下去执法的，有时候所长张振才、副所长刘书明也跟着下去。我们平时对辖区内的诊所进行不定期巡查，一年一次，对不符合条件的诊所按照《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进行处罚，并现场制作询问笔录、现场检查笔录、拍摄影像资料，并下达监督意见书，然后制作案卷，报送卫生监督所领导，由所领导在案件受理表上和案件调查终结报告上签字后，由所里统一报送给卫生局分管领导工会主席李加强签字。然后由我们所领导合议，合议结果出来后向诊所下达《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诊所负责人收到《事先告知书》后，来所里进行陈述、申辩，然后我们开始下达行政处罚决定书，对不符合条件的诊所进行处罚。一是要求诊所立即停止一切诊疗活动；二是没收药品、器械；三是对诊所进行一万元以下的罚款。按照法律规定，对非法行医被行政处罚两次以上应该移交公安机关处理。
4、证人陈耀平的证言，内容摘要：我们科栾某某是科长，平时就是栾某某带着我和其他同事外出对医疗市场进行监督检查。形式上内部进行分组了，但我们都是听栾某某的安排。
5、证人刘书明的证言，内容摘要：我所分管的医疗卫生监督科，科长是栾某某、副科长是刘某某。医疗卫生监督科主要负责对个人诊所、民营医院、公立医疗卫生机构和村卫生室的监督检查。对没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诊所会制作现场检查笔录、询问笔录、卫生监督意见书，然后由医疗卫生监督科执法人员和科长栾某某签字，并由科长栾某某报所长张振才签字决定受理，然后立案由卫生局分管副局长李加强签字。案件调查终结后，由案件承办人员及科长栾某某先提出行政处罚的初步意见，初步意见有停止一切诊疗、罚款数额、没收药品器械三项。然后由科长栾某某报送张振才所长，所长召集人员合议，合议人员有张振才、楚亚光、我、栾某某、刘某某、还有医疗卫生监督科的监督员，监督员不固定。合议内容包括诊所违法事实的认定、行政处罚最终的确定，合议后由合议人员签字，然后由执法人员向违规诊所下达行政处罚决定书，并让他们及时上交罚款。我有时也带队检查，对案件进行行政处罚的合议是由所长张振才决定的。有些无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诊所直接把钱交给执法人员，主要是交给张洪建、刘某某、栾某某，然后执法人员把收缴的罚款交给所里的会计黄涛。有的诊所来到卫生监督所把罚款交给会计黄涛。从2010年到2014每年收缴40万左右。对于无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诊所进行两次行政处罚后按照法律规定应该移送公安机关按非法行医进行处理。2014年7月份，张振才、栾某某还有我去淮滨县卫生局向卫生局工会主席李加强办公室提建议，建议将这40多家非法行医的诊所全部移送给公安机关，后来李加强反馈说，为了稳定大局，不能移送。
6、证人黄涛的证言，内容摘要：我担任会计工作，罚没款票据是我到非税局领取，核旧票领新票。有时我开具票据，有时我把票交给下乡执法检查人员开，然后由开票人把票和罚款交给我，我把钱交到国库股在联社开的账户上。外出执法检查随身都带票，不开票别人不交罚款，不存在收款不开的情况。我单位就这一套帐，2010年至2014年的帐全部提供给检察院了，2015年几个月的帐在我这保管着，不存在账外账，没有小金库。经我收开票都是根据《行政处罚决定书》和现金，被处罚人是谁我就开给谁，但有时也根据《行政处罚决定书》开票，如果当时没有交罚款，不给被处罚人票据，啥时候把罚款交给我，我才把票交给他。也有其他执法人员拿着票下乡开票，他们回来后把票和款交给我。我单位所有的收支都入账了，并且我单位就这一套帐。
7、证人楚亚光的证言，内容摘要：2006年到2011年底我负责食品卫生，同时兼任食品卫生科科长；2011年底至今分管公共场所科、办公室。淮滨县卫生监督所对非法行医的诊所做出处罚决定需要合议，合议我参加过，但是我参加的少，我去年参加了一部分案件的合议，以前都没参加过。是由张振才所长通知我参加合议，合议先由卫生监督科科长栾某某介绍合议的基本情况，基本情况包括个人诊所非法行医的程度、处罚措施、罚款金额等，然后由合议人员发表意见，然后由合议人员签字，最后罚款金额有谁决定我也不知道。由张振才所长、刘书明副所长、卫生监督科科长栾某某、张洪建、刘某某还有我组成合议人员。我们所的经费来源主要有财政拨款和上交的罚没款返还。对案件进行行政处罚的合议是由所长张振才决定的。
8、证人李加强的证言，内容摘要：卫生监督所是卫生局的下属机构，由卫生监督所具体负责对医疗市场进行监督管理，卫生监督所有卫生执法监督员，卫生监督员如果发现有非法行医被行政处罚两次以上的诊所仍在营业，由卫生监督所先进行合议，确定需要移交公安机关的非法行医案件后，由卫生监督所把案件移送书及相关案件查处材料一并报送到我这里，我看过之后，如果认为符合移送条件的，就让卫生监督所执法人员找局里加盖局公章，然后移送给公安机关。有时是卫生监督所所长张振才，有时是卫生监督所的执法人员向我报送案件移送书和相关材料的。李景敢、郭志琴、王照建、张杰、罗坤、张坤、郑智莉、孙德志、周建臣等9人涉嫌非法行医被处罚过，具体处罚几次我不知道，卫生监督所没有向我汇报过。
9、证人李继峰证言，内容摘要：我和我家属郭志琴都有乡村医师资格证，但没有办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卫生监督所每年都来我诊所检查三到五次，并进行罚款。2011年缴纳3000元，2012年缴纳5000元，2013年缴纳4000元，2014年缴纳4000元。
10、证人王照建的证言，内容摘要：我诊所没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他们每年都要对诊所进行巡查，每次都让我停业整顿，并进行罚款。我没有停业，我交罚款就行了。我记得每次都是栾某某和刘某某带人一起来的，其他人我不知道叫什么名字。每年都要进行罚款，每次4000到5000不等。2012年罚款5000元、2013年罚款4000元、2014年罚款4000元，我可以把票据提供给你们。我仔细看了，每次来检查的有栾某某、刘某某，其他来的人记不清了。
11、证人张杰的证言，内容摘要：我诊所现在没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他们每年都要来诊所检查一次，并且进行罚款。都是县卫生监督所的人来检查的，以前是栾某某科长带队来的，这几年都是年轻的人来的，具体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2011年11月7日，2013年7月8日，2014年5月29日，县卫生监督所共进行了三次罚款，罚款数额分别是3000，4000，4000元。我仔细看了，每次来检查、罚款时是栾某某和刘某某都来的。
12、证人罗坤的证言，内容摘要：我个人有乡村医生执业资格证，诊所没有手续。他们每年都要下来对诊所进行卫生监督检查，并现场制作笔录进行罚款。是卫生监督所刘某某、栾某某等人来的，每次来都是4个人或者5个人。具体哪些人我叫不上名字，从开业来每年都要被罚款一次，具体每年交多少我记不清了。数额从2000元到4000元不等。
13、证人李景敢的证言，内容摘要：卫生监督所通知我去交罚款，我到卫生监督所后把罚款交给栾某某，然后由会计黄涛开票，票我现在找不到了。2011年罚了3000元，2012年罚了4000元，2013年、2014年都是罚的3000元。我仔细看了，我记得张振才没有来过，刘书明前几年来过，2011年到2014年这几年来检查、罚款每次都是栾某某、刘某某带人来的，来的其他人的名字我不知道。
14、证人张坤的证言，内容摘要：卫生监督所每年都来我诊所进行检查，要求停业整顿并进行罚款。我没有停业，我交了罚款就可以继续营业开展诊疗活动。每年都罚款。2012年罚过5000元钱，2013年罚过2000元钱，2014年罚过3000元钱。每次罚款的钱都是我家属吴彦君去交到县卫生监督所。经过辨认，栾某某和刘某某带人来检查过，张振才、刘书明、余意没有来过，其他人我不认识。
15、证人郑智莉的证言，内容摘要：他们每年都要对诊所进行巡查，然后让我提供相关证件，因为我没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他们每次都让我停业整顿，并进行罚款。我没有停业，我每年交一次罚款后就一直营业。从我开诊所到现在每年都罚。每年都要进行罚款，每次3000到5000不等，我记得还有一年卫生监督所没有给我开罚款收据。其他的票据我保存的有，如果你们需要，我找到后可以提供给你们。他们先给我下达罚款决定书，卫生监督所通知我去交罚款，我到卫生监督所后把罚款交给栾某某，然后由会计黄涛开票。我仔细看了，每次来带队检查的有栾某某、刘某某，其他来的人记不清了。
16、证人周建臣的证言，内容摘要：我的诊所是2008年开的，到现在一直都在正常营业。他们每年都要对诊所进行巡查，然后让我提供相关证件，因为我没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他们每次都让我停业整顿，并进行罚款。我期间停过一段时间，我每年交一次罚款后就一直营业。从我开诊所到现在每年都罚，分别是2011年罚款3000元，2013年罚款2000元，2014年罚款3000元。每次来带队检查的有栾某某、刘某某，其他来的人记不清了。
17、证人孙德志的证言，内容摘要：我有执业医师资格证，没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卫生监督所每年都会来进行监督检查，并要求我办证，但是由于相关政策要求比较严格，到现在也没有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卫生监督所也对我进行了三次罚款。2012年罚款4000元；2013年罚款2000元；2014年罚款3000元。每次都是奕开学和刘某某带人来检查过，张振才、刘书明、余意没有来过，其他人我不认识。
（三）、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栾某某的供述，内容摘要：因为我作为淮滨县卫生监督所医疗卫生监督科科长，2012年至2014年三年期间，在对全县的诊所进行监督管理的过程中，负责对李景敢、郭志琴、王照建、张杰、罗坤、张坤、郑智莉、孙德志等8人非法行医案件查办工作，因为上述人员不能提供《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被我们行政处罚三次，我们没有将这些非法行医案件移交公安机关处理。对上述8家诊所进行行政处罚三次后，没有移交公安机关进行处理，因为领导没有安排，我们也没有向领导提出移交建议。
2、被告人刘某某的供述，内容摘要：我主动来检察机关投案自首，主要是因为我在日常的卫生监督执法过程中，对一些非法行医的诊所和医生，只是进行罚款，没有完全取缔，造成严重后果。对有些诊所的医生罚款达到三次但是我没有完全移交公安机关处理。我们卫生监督科有执法证的人员有四个，分别是科长栾某某、我、还有余意和张洪建。其他没有执法证的人员配合我们的工作。平时根据所长张振才和分管副所长刘书明的安排，对我县的医疗市场进行监督检查，查处非法行医行为，制作现场检查笔录、询问笔录，下达卫生监督意见书，然后把执法情况向所长张振才汇报。然后所长张振才让我们执法人员制作一个案件受理记录，所长张振才或分管副所长刘书明审批并签字后，我们还要制作立案报告，写明违法事实和违反的法律条款，送卫生局找分管领导李加强签字，立案程序完成。经过调查取证非法行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我们科制作案件调查终结报告，报所长张振才或分管副所长刘书明审批签字，然后由所长张振才召集分管副所长刘书明、科长栾某某、副科长我还有具体案件承办人员合议，所长主持合议，我办的案件我都会参加合议，我主要负责汇报案件情况，参加合议的人员为3至7人且为单数，提出具体处罚意见。根据合议内容我们制作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并加盖卫生局公章，送达被处罚人，告知被处罚人所享有的权利，如果被处罚人三日内未向卫生监督所提出陈述和申辩，我们视为被处罚人放弃陈述和申辩的权利。然后，我们制作行政处罚审批表，行政处罚审批表主要有非法行医的违法事实、处理依据，证据、处理意见等，由办案人员签字后交给卫生局卫生监督股股长李勇和分管领导李加强签字，签字后制作行政处罚决定书由局里加章后，由办案人员送达当事人，当事人在送达回执上签字。郭志琴、王照建、罗坤、李景敢、张杰、张坤、周建臣这七个人非法行医，是我和栾某某或者是张洪建承办的。这七起案件我都参与办理了。我记得当时我们在对上述7家诊所进行执法检查时，发现上述诊所不能提供《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于是按照《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四十四条对他们进行了处罚，主要是进行罚款、责令停止一切诊疗活动和没收医疗器械。他们只是交了罚款，目前都还在正常营业。上述7人因非法行医被行政处罚三次，没有移交给公安机关处理，因为领导没有安排，我们也没有向领导提出移交建议。
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二、玩忽职守罪
2014年3月，被告人栾某某、刘某某二人在对淮滨县北岗农场门口张志普所开设的诊所进行监督检查时，发现张志普不能提供《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违反了《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属于非法行医。于是依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四十四条的规定，给予张志普：一、立即停止一切诊疗活动；二、罚款人民币1500元的行政处罚。该行政处罚下达后，张志普仅按照处罚要求向淮滨县卫生监督所交纳了1500元罚款，未按照处罚要求停止一切诊疗活动。被告人栾某某、刘某某并没有对张志普是否停止诊疗活动进行跟踪监管。只是一罚了之。2015年6月6日下午，淮滨县高级中学高三复习班学生吴相高因身体不舒服到张志普诊所就诊，后来在张志普对其进行输液治疗期间突然死亡。同日，淮滨县公安局以涉嫌非法行医犯罪对张志普进行立案调查。后张志普赔偿死亡学生家人48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书证
1、户籍证明，证明张志普具有刑事责任能力。
2、案件移送书，淮滨县卫生局于2015年6月6日将张志普涉嫌非法行医案移交淮滨县公安局立案侦查。
3、情况说明，证明张志普诊所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
4、扣押物品清单，从吴新海处扣押的葡萄糖氯化钠注射液一瓶。
5、受案登记表，证明张志普非法行医一案于2015年6月6日报案，接警单位为淮滨县公安局栏杆派出所。
6、卫生监督所执法档案，证明张志普因非法行医于2014年4月10日被淮滨县卫生局处以：一、立即停止一切诊疗活动；二、罚款1500元的行政处罚。
7、河南省罚没收入统一票据，证明张志普于2014年4月22日缴纳罚款1500元。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张志普的证言，其对自已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开设诊所的违法事实供认不讳。
2、证人简家强的证言，内容摘要：我和吴相高是同学，2015年6月6日下午17时许，我在淮高门口看考场，吴相高说他肚子不舒服，拉肚子，心里不得劲，他说要去诊所看病，我就陪他一块到淮高门口张志普诊所里去看病，去到诊所后，张志普问吴相高咋回事，吴相高说：“有点拉肚子，心里不得劲，我明天高考，挂点滴效果快些，快给我挂点滴吧”，张志普就给吴相高配了两瓶药，吴相高在张志普诊所里面一间屋子里床上坐着挂点滴，第一瓶挂了一半左右，我看到吴相高身体发抖，抽搐，口吐白沫，躺在床上，我就喊吴相高，吴相高没反应，我就赶紧叫医生，张志普过去抢救，中间吴相高大口地喘气，接着躺在床上没反应了，我就用手机打120，过了五六分钟120赶到后。淮滨县人民医院的医生在诊所里对吴相高做人工呼吸和胸压进行抢救，抢救了近半个小时，吴相高始终没反应，医生说人不行了，我就给吴相高父亲打电话。
3、证人张坤的证言，内容摘要：昨天下午大概五点左右，我们县医院120急救车司机陈鹏接到县120指挥中心电话，让我们赶到栏杆张志普诊所出诊，我们去到张志普诊所之后，看到屋里一张床上躺着一个大约二十多岁的男的，患者旁边有一瓶药水针已经拔掉了，我上前检查发现该男子呼吸心跳已经停止，瞳孔散大对光反射消失，我判断该男子已经死亡，但是我们依然对其采取急救措施，抢救至少进行半小时后，该男子呼吸心跳依然没有，瞳孔依然散大对光反射消失，于是确定该男子已经死亡，停止了一切急救措施。后我带着护士王俊华、司机陈鹏就离开了。诊所位于新淮高斜对面，乌龙大道以西一个墙头扒开的路口进去往南走大约十米就进到张志普诊所院里了。
4、证人王俊华、陈鹏的证言，其证言与张坤的证言相一致的证言。
5、证人吴新海的证言，内容摘要：2015年6月6日下午，吴相高在诊所就诊死亡了。2015年6月4日学校放假三天，吴相高就回家了，都是在家里吃的饭，我都和吴相高一起吃的饭，我看吴相高和平时一样，吃也能吃，睡觉也好，精神也好，吴相高也没说他哪不得劲，也没有捡药吃，就是和平时一样。我们家也没有听说有家族遗传病史。
（三）、被告人供述及辩解
1、被告人栾某某的供述，内容摘要：我们在2014年3、4月份，对淮滨县北岗有个开诊所的张志普进行了行政处罚，因为他没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擅自开展诊疗活动，我们后期没有及时对其进行监督管理，导致今年6月6日，一名淮滨高中学生在其诊所治疗期间死亡。
我们在2014年3月份在对全县诊所进行执法检查时，发现淮滨县北岗农场有个开诊所的张志普，他本人只有《乡村医生资格证》，他的诊所没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按照规定不能在城关开设诊所行医，于是我们按照法律规定对其进行了行政处罚：一是罚款1500元；二是责令停止一切诊疗活动；在2015年年初时，我们接到群众举报，说其仍然在非法行医，当时由副所长刘书明带队，带着我和刘某某等七人去对其诊所进行了检查，当时发现他屋里没有药品器械，我们要求他不能再行医了，之后我们就走了。今年高考前一天下午，一名姓吴的淮滨高中学生在其诊所治疗期间死亡。后来张志普因涉嫌非法行医犯罪被淮滨县公安局立案侦查。
2、被告人刘某某的供述，内容摘要：2014年3、4月份，我们卫生监督科接到举报说张志普在新淮高附近非法行医，我们接到举报后，在副所长刘书明的领导下，科长栾某某和我带着我们科的执法人员，来到位于淮滨县北岗农场门口的张志普诊所，发现张志普在非法行医，我们按照规定的程序进行调查取证并进行处罚、取缔。2014年冬（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刘书明带着栾某某、我还有其他执法人员一起对张志普的诊所进行了回访，当时在诊所没有发现药品和医疗器械，我当时也要求张志普不要再非法行医了。2015年6月6日下午，张志普非法行医致淮滨县高中一个高三即将参加的学生死亡，我们才知道张志普又进行非法行医。我们在2015年6月6日晚上在栏杆镇派出所讯问室对张志普进行了询问，参加询问的有科长奕开学和我，在场的还有卫生局医政股股长杨广林。我在日常的执法工作中没有认真负责，造成严重后果，对这件事，我也很后悔，我愿意接受法律的处罚。
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栾某某、刘某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分别在担任淮滨县卫生监督所医疗卫生监督科科长、副科长期间，不正确履行医疗市场监督管理职责，明知多人非法行医被行政处罚两次以后再次非法行医的，依法涉嫌犯罪，应当移交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但为谋取本单位利益，仍再次进行行政处罚，以罚代刑，放纵违法犯罪行为，致使行为人继续进行违法犯罪活动，不移交刑事案件，情节严重，二被告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百零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徇私舞弊不移交刑事案件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栾某某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没有徇私舞弊的行为、其行为不够成徇私舞弊不移交刑事案件罪的辩护意见，与本案事实不符。经查，被告人虽没有谋取个人私利，但其为谋取本单位部门利益，故意放纵违法犯罪行为，在对非法行医行为查处过程中，仅处以罚款，未没收医疗药品、器械，张贴取缔公告等。两次行政处罚后再次发现非法行医的，应当制作相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立案查处，其未依法定职责进行移交，致使犯罪嫌疑人继续进行违法犯罪活动，其行为完全符合徇私舞弊不移交刑事案件罪的构成要件，已构成犯罪。因此，对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被告人当庭辩称自己工作中有错但不构成犯罪，应当受到行政处分的辩解理由，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二被告人及辩护人均辩称二被告人的行为不够成玩忽职守罪的辩解意见，与本案事实相符。经查，学生吴相高在张志普诊所死亡是客观事实，但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张志普的诊疗行为与学生吴相高的死亡之间具有医学上、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因此，不能证明二被告人对张志普非法行医行为的处理严重不当导致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犯玩忽职守罪证据不足。因此，对二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该项辩解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犯玩忽职守罪，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被告人在本案立案前，主动到检察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均构成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二被告人对其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成立。二被告人徇私舞弊不移交刑事案件的行为，主观上均是为谋取本单位的利益，二人在单位等特定环境下行为有相对的局限性，主观恶性不大，又系初犯，且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可认定为犯罪较轻，依法可免予刑事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百零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栾某某犯徇私舞弊不移交刑事案件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刘某某犯徇私舞弊不移交刑事案件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学峰
代理审判员 孙道科
人民陪审员 雷建萍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晓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