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24民终84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唱荣升，男，2001年7月24日出生，汉族，职高学生，现住吉林省敦化市胜利街西安社区*组。
法定代理人：尚秀兰（系唱荣升的母亲），女，1974年8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敦化市胜利街西安社区*组。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伟，吉林林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尚秀兰，女，1974年8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敦化市胜利街西安社区*组。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伟，吉林林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周禹彤，女，2000年5月6日出生，汉族，敦化市第五中学学生，住吉林省敦化市光明小区*号楼*单元*楼西侧。
法定代理人：刘晓梅（系周禹彤的母亲），女，1972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敦化市光明小区*号楼*单元*楼西侧。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敦化市第三中学，住所地：吉林省敦化市南环城路**号。
法定代表人：刘同炜，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亮，该校教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殿锋，吉林瀛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敦化支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敦化市老中关村电子城北门*楼。
负责人：张学军，经理。
上诉人唱荣升、尚秀兰因与被上诉人周禹彤、敦化市第三中学(以下简称三中)、第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敦化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之间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17）吉2403民初1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唱荣升、尚秀兰上诉请求：撤销敦化市人民法院（2017）吉2403民初113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由三中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由其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本案中周禹彤是在学校组织的跑操过程中加速跑时受伤的，这是意外事件，唱荣升没有侵权行为，没有过错，故不应适用过错责任。即使本案适用过错责任，唱荣升也没有过错，他是按学校的要求参加跑操，存在过错的是学校，周禹彤也存在没有听清口令步调不一致的情况，一审判决唱荣升承担60%的责任错误。三中在组织近千人的学生在狭小的操场进行跑操过程中，没有安排足够的老师管理，未采取必要的防护措施等方面有重大过错。唱荣升和周禹彤作为未成年人在跑操的过程中发生碰撞受伤属于意外事故，二人都没有过错，因三中未尽到教育、保护、管理的义务，而导致在跑操过程中周禹彤受伤，属于意外事件，不属于侵权行为，在此过程中唱荣升并无主观上的故意，结合学校参加校园险等本案实际情况，对此应由学校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另，唱荣升父亲因病去世留下许多外债，其母亲也患严重疾病，无固定家庭收入，请法院予以考虑。
周禹彤辩称：出院医嘱中有加强营养的医嘱，所以应当支持住院38天的营养费。对于补课费用，才补了半个月3科课程，花了3600多，所以应当支持。对于疤痕修复费用鉴定书中有，实际已经花了5、6千，也应当支持。发生事故时是上诉人唱荣升在背后将周禹彤撞倒的，所以我方没有过错，当时学校组织加速跑是事实。
三中辩称：我学校不是封闭式管理学校，在本次体育活动过程中，体育老师和班主任均参与教学管理，都在现场，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该教学活动不具有任何人身危险性，无需特别提示和防护措施，参加该活动的学生均已年满15周岁以上，虽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听从指令、规避风险等意识都已具备，上诉人在这期间将周禹彤撞倒，完全是其个人不注意造成的，其行为时造成周禹彤受伤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至于我校是否参加校责险与本案责任划分没有关系。一审中，我方认为已经拉高了我方的赔偿比例，但出于对受害学生的考虑，我方没有提出异议未上诉。
第三人平安保险未答辩。
周禹彤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判令唱荣升、尚秀兰、敦化市第三中学赔偿周禹彤医疗费19226.07元（医疗费总花销27140.34元，合作医疗已经报销7914.27元，剩余19226.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00元（住院38天，每天100元计算）、护理费7240.92元（一人护理60天，以120.82元计算）、疤痕修复费3500元、复印费98.4元、交通费396元、陪护租床费90元、补课费5000元、鉴定费1900元、伤残赔偿金49801.72元（10级伤残）、精神抚慰金5000元、营养费4800元（60天以每天80元计算）；并由其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周禹彤与唱荣升原系敦化市第三中学学生。2016年3月31日晚5点40分左右，三中组织学生在操场上集体跑操，原告在跑操时被被告唱荣升从后面撞倒，造成原告左肩受伤，经敦化市中医医院门诊治疗几天，因病情严重转到敦化市医院住院治疗38天。原告的伤情经吉林天平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为：1、本次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2、护理费评定需一人护理60日；3、左肩部条状瘢痕的修复费评估为3500元。原告住院治疗发生医疗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中、中医院门诊票据4张产生的费用557.04元，敦化市医院门诊票据6张产生的费用366.32元，合计门诊花销费用为923.36元。敦化市医院住院38日医保卡扣款以后剩余的数额，两张住院票据为凭，15470.71元，合计医疗费16394.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00元（住院38天，每天100元计算）、护理费7240.92元（一人护理60天，每日以120.82元计算）、疤痕修复费3500元、复印费98.4元、交通费396元、陪护租床费90元、鉴定费1900元、伤残赔偿金49801.72元（10级伤残）、补课费3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营养费1900元（住院38天，每日以50元计算），以上主张属于合理请求范围，合计为89721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三中作为教育机构、应随时提醒学生注意安全，多人跑操存在一定的安全风险，学校具有安全教育管理职责，周禹彤在跑操时被唱荣升撞伤，本案被告学校应承担相应的责任40%。唱荣升为一名初中生，应当意识到跑操时应注意的安全意思，应与前方跑操的周禹彤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因对自己的行为不加控制，导致撞伤前方跑操的周禹彤，应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过错责任即60%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尚秀兰作为唱荣升的监护人，对唱荣升行为应承担责任。原告主张的各项诉讼请求中，医疗费16394.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00元（住院38天，每天100元计算）、护理费7240.92元（一人护理60天，每日以120.82元计算）、疤痕修复费3500元、复印费98.4元、交通费396元、陪护租床费90元、鉴定费1900元、伤残赔偿金49801.72元（10级伤残）、补课费3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营养费1900元（住院38天，每日以50元计算），以上合计89721元属于合理请求范围。原告主张的外购药原告未能举出医嘱购药的证据，并且不是正规发票，况且无法认定购买药物的具体明细，又不是事故发生当时的紧急情况下的购药情况，因此关于外购药的赔偿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补课费5000元的主张，原告虽然主张实际发生补课费用为5000元，但举出的证据只有3600元票据，因此超过3600元的补课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抚慰金5000元和营养费4800元的主张，原告伤情为10级伤残，故精神抚慰金1000元较为合理，营养费住院治疗38天每天50元为合理，超出部分无事实根据，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合理范围内容的40%即35888元应由三中赔偿，由唱荣升赔偿60%即5383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敦化市第三中学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原告周禹彤35888元；二、被告唱荣升的监护人尚秀兰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原告周禹彤53833元；三、驳回原告周禹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17元，由被告敦化市第三中学负担817元，由被告唱荣升的监护人尚秀兰负担1226元，原告周禹彤负担274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对于周禹彤住院期间是否需加强营养问题并无相关医嘱，只是在其出院时的出院诊断书上有加强营养，注意休息的医嘱。
本院认为：十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进行的民事活动是否与其年龄、智力状况相适应，可以从行为与本人生活相关联的程度、本人的智力能否理解其行为，并预见相应的行为后果等方面进行综合认定。2016年3月31日下午5点40分左右，三中组织学生在操场上集体跑操，在跑操的过程中加速跑时周禹彤被唱荣升从后面撞倒，造成左肩受伤。事故发生时直接致害人唱荣升已15周岁，属于具有限制行为能力的未成年人。按照一般社会经验与认知，作为一名15周岁的中学生，按照其年龄、智力状况及多年在学校接受教育学习、生活的实际情况，唱荣升应当预见到在跑操加速跑的过程中要有必要的注意安全的意识，应与前方参与跑操的其他学生之间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因其对自己的行为不加控制，从后方撞伤前方跑操的周禹彤，作为直接致害人其行为的过错程度较重，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60%的过错责任，并无不当。周禹彤跑操时是在唱荣升的前方，其是因被后方的唱荣升撞倒而受伤，现无证据证明其被撞倒受伤时自身亦有过错。对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未成年学生在学校受到人身损害，确定学校等教育机构的责任，实行过错责任原则，有过错的承担赔偿责任，无过错的不承担赔偿责任。衡诸本案情形，对所造成的周禹彤的人身损害，直接致害人唱荣升对自己的行为不加控制、放任损害后果发生的行为，在过错程度上明显大于三中在组织学生跑操过程中的安全教育管理失责的过失，一审法院根据过错程度判令三中承担40%的次要责任，并无不当。唱荣升、尚秀兰关于唱荣升撞伤周禹彤的行为属于意外事故，应由三中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唱荣升的家庭实际存在的困难情况，本院虽予同情，但因其并非减轻或免除过错侵权责任的法定情形，故本院对其相关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赔偿补课费用3600元没有相关法律依据，应予纠正。对于周禹彤住院治疗38天期间的营养费因无相关医嘱，一审法院判决赔偿营养费1900元也没有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周禹彤伤情为10级伤残，一审法院判决赔偿精神抚慰金1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吉林天平司法鉴定意见书，周禹彤的疤痕修复费用评估为3500元，一审法院判决赔偿该费用并无不当。一审判决其他意见正确，具体理由本院不再赘述。周禹彤的人身损害赔偿总额为84221元，唱荣升承担60%即50532.6元，三中承担40%即33688.4元。
综上，唱荣升、尚秀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不当，导致判决结果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17）吉2403民初113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17）吉2403民初11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敦化市第三中学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周禹彤33688.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变更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17）吉2403民初11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唱荣升的监护人尚秀兰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周禹彤50532.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17元，合计4634元，由唱荣升的监护人尚秀兰负担2286元，敦化市第三中学负担1524元，周禹彤负担82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新颜
审判员 张玉石
审判员 咸柱英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薛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