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浙杭商终字第2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钢铁加工贸易有限公司
。住所地：江苏省××××江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朱某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韩某、韩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
住所地：浙江省××路××号。
法定代表人：张甲。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胡某某、张乙。
上诉人江苏××钢铁加工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华
公某）为与被上诉人浙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
产国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
院（2010）杭江商初字第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本院于2011年1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
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物华公某与物产国际于2009年12月1
4日签订商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物产国际供应给物华公某
产地乌克兰的炼钢生铁7000吨，含税单价为2710元／吨，总价
款为18970000元，质量要求、化学成分：s：0.05%max等；交
货时间、地点、方式：物华公某应在2009年12月17日前付清全
款，物产国际收到全部货款后24小时内开具提货单，物华公某凭物产国际出具的提货单在天津港提等值货物，货权及货物风
险自物产国际向物华公某开出提货单后转移至物华公某，自20
09年12月18日起货物在双利达库堆存费由物华公某承担并自行
支付给相关单位，物华公某自行派船至天津港物产国际指定码
头提货，物产国际承担将货物装入船舶的所有费用；验收标准
：货物质量以货物进口时ccic出具的质量检验证书为准，数量
以天津港双利达库过磅单显示重量为准。2009年12月17日，物
产国际根据合同约定将货物交付物华公某，2009年12月31日，
交付生铁经过磅重量为7339.40吨；物华公某收货后向物产国
际支付货款19889774元。2010年1月8日，物华公某以永钢公某
抽样化验硫（s）元素指标与合同约定不符为由发函给物产国
际要求对货物处理进行协商，2010年1月28日，物华公某又发
函给物产国际要求其于2010年1月30日上午8：30到张丙宏泰码
头共同抽样并提交中国检验认证（集团）有限公某张丙检验认
证有限公某（以下简称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张丙公某）进行质量
化验，后物产国际未到抽样现场，故物华公某以物产国际供货
不符合合同要求为由要求物产国际承担相关违约责任，致本案
纠纷发生。
原审法院另查明：物华公某所购生铁置放于恒瑞2#码头
宏泰外贸堆场a3仓库，2010年1月29日止尚存生铁数量为3584.
22吨，至今尚余吨数为414.76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为质量争议。根据物华公某提
供的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张丙公某抽样质量化验报告显示，物产
国际提供的生铁存在部分元素含量超过合同的约定标准，另根据双方签订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货物质量是以货物进口时cc
ic出具的质量检验证书为准，而物产国际出具的验收报告显示
其进口生铁质量符合合同约定标准，因上述两份质量验收报告
均为有效机构出具的质量验收报告，考虑到本案实际争议情况
，应以实际抽验货物确定存在的质量问题。经查明，物华公某
申请检验机构于2010年1月30日对留存货物3584.22吨生铁进行
了检验，检验结果显示部分元素含量超过合同标准，但合同约
定标准系双方约定标准，并非国家强制性许可标准，故部分元
素含量超过合同标准并非构成合同根本性违约，同时，根据双
方签订合同，双方并未对产品质量的违约责任进行约定，根据
《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物华公某作
为受损害方可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
要求物产国际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
酬等违约责任，因本案合同标的物为生铁，物华公某可以因35
84.22吨生铁存在质量问题要求对方更换、退货或减少价款，
但物华公某并未向原审法院主张更换或退货，同时，也并未主
张因处理本案争议标的物而直接导致的差价损失。根据物华公
某诉请，其主张的损失为因其与第三方签订合同而导致的差价
损失，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物华公某与第三方某某交易与本
案并无关联，其主张损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对物华公某主
张的滞期费，因其并未主张更换或退货，滞期期间与过错无法
判定，对该损失也不予支持；对检验费，因物华公某委托中国
检验认证集团张丙公某进行质量检验，系其自行单方委托，该
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原审法院对物华公某要求物产国际赔偿损失人民币2690904.6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
某某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
规定，判决：驳回物华公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327元
，由物华公某负担。
上诉人物华公某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
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以下认定不符合事实：1、物产国际
交付的7339.4吨生铁存在质量问题，而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其
中3584.22吨生铁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证明：
物产国际交付的7339.4吨生铁于2010年1月7日运抵张丙宏泰码
头当日，物华公某的需方联峰钢铁（张丙）有限公某（以下简
称联峰公某）即委派其母公某江苏永钢集团有限公某的理化检
测中心（以下简称永钢检测中心）上船对本案生铁启封并抽样
检验，检验结果为63.15％的抽样生铁不符合合同约定。物华
公某在第二天即将这一检验结果告知物产国际，要求其速来人
协商，以免不必要的损失，并告知延期卸货的滞港费为每天5
万元。但经协商，物产国际除同意将本案生铁卸载在宏泰码头
外（拖延至1月12日才卸货完毕，造成滞期费损失18万元），
对物华公某提出的双方共同取样重新检验、调换与合同质量相
符的生铁或降价处理的要求均不予理睬。后经物华公某申请中
国检验认证集团张丙公某对本案生铁进行检验，检验结果为40
%的生铁硫含量不符甲方甲同约定的质量要求。这一检验结果
印证了永钢检测中心的检验结果，证明物产国际交付的7339.4
吨生铁中有40%以上的硫含量超过合同约定质量要求的事实。
鉴于物产国际拒不同意协商解决质量纠纷，物华公某为避免扩大损失，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于1月24日
开始被迫处理本案生铁，回笼资金，以避免扩大占用资金利息
损失和仓储费等损失。至1月30日，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张丙公
某对本案生铁进行检验时，尚余3584.22吨本案生铁未处理完
毕。一审判决据此仅认定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张丙公某检验时留
存的3584.22吨生铁存在质量问题，而不认定永钢检测中心检
验时本案7339.4吨生铁存在质量问题的检验结果不符乙案事实
。2、一审判决关于本案合同约定标准系双方约定标准，并非
国家强制性许可标准，故部分元素含量超过合同标准并非构成
合同根本性违约的认定不符合事实。根据检验结果，物产国际
交付的生铁中高达40％以上硫含量超过了国家炼钢用生铁最低
行业标准，剥夺了物华公某根据合同约定有权期待得到的东西
，构成根本性违约。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和法学原则错误。
1、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进行判决，违背
本案事实。由于物产国际拒不同意物华公某提出的双方共同取
样重新检验的要求，拒不同意物华公某依据《合同法》第一百
一十一条规定要求其承担调换与合同质量相符的生铁或降价处
理的违约责任，物华公某为避免扩大损失，依据《合同法》第
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被迫依法采取了处理本案生铁，回笼资金
，避免扩大占用资金利息损失和仓储费等损失的适当措施。一
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进行判决，违背本
案事实，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
作出物华公某与第三方某某交易与本案无关联，物华公某主张
的损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的判决，错误地适用了该法学原则。在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债务不能履行的情况下，债务人仍应
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债务人在承担违约责任后，有权向第
三人追偿。本案中，因物产国际交付的生铁不符合约定质量要
求的行为造成物华公某向某某公司某某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
在此情况下，物华公某仍应向某某公某承担违约责任。物华公
某在向某某公某承担违约责任后，有权向物产国际追偿。物华
公某据此向物产国际提出追偿的诉请被一审判决适用合同相对
性原则而驳回，属适用法学原则错误。三、物华公某的诉讼请
求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物华公某的诉讼请求是在物产国际交
付的生铁不符合质量约定，且拒不同意承担调换与合同质量相
符的生铁或降价处理的违约责任前提下，为避免损失扩大，依
法无奈采取以高价购买符合质量要求的炼钢生铁，又以签订合
同时的低价从联峰公某更换回物产国际交付的不符合质量要求
炼钢生铁的适当措施而造成的差价损失，以及因物产国际交付
的生铁不符合质量约定造成的逾期卸货滞期费损失和检验费损
失。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乙行合
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
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物华公某依据本案事实提出的诉讼请
求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并判
令物产国际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物产国际答辩称：一、物产国际供应的货物符
合合同约定，无质量问题。购销合同明确约定货物验收以货物
进口时的ccic检验报告为准。货物进口时的ccic检验报告显示
货物质量符合合同约定，物华公某业已确认并付款提货。在一审法院主持下，双方对ccic江苏检验机构和宏泰码头进行了实
地调查，查明在ccic江苏检验机构对本案争议货物s含量检验
之前，物华公某已将争议货物的大部分进行了销售，应视为物
华公某对货物质量没有异议，并接受了该批货物。至于物华公
某提交的永钢检测中心出具的生铁检测单，物产国际对其真实
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提出了异议，不能据此认定物产国际所
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二、即便物产国际交付的货物存在
部分硫含量超标的情况，也不构成合同根本违约，应当适用《
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来确定违约责任。本案争议货
物即生铁的s含量超过约定标准是较为常见的现象，s含量的高
低仅仅是衡量生铁品质高低的因素之一，在炼钢过程中有多种
技术可以对生铁进行有效地脱硫处理，这在物华公某新提交的
证据4中也有印证。物华公某与联峰公某的购销合同约定硫含
量小于等于0.07%，但未约定s含量超标后可以退货，相反，合
同对验收后货物化学成分超标的情形约定“双方根据实际超标
情况，再作友好协商处理”。这也从侧面说明s含量超标对于
生铁而言并非严重问题。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并未对货物质量
的违约责任进行约定，故应适用合同法对违约责任的规定，即
《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物华公某在处理本案争议生铁时
，并没有合法依据确认生铁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也未曾以口
头或书面向物产国际要求退货或解除合同，故物华公某无权以
防止扩大损失来自行处理生铁，也不能以适用《合同法》第一
百一十九条来规避《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适用。三、物
华公某主张的所谓补量差价损失与本案争议合同没有因果关系，系其在其他合同法律关系项下因自身原因而导致的损失，理
应由其自行承担。物华公某在与物产国际签订和履行合同过程
中，从未告知其与永钢或联峰公某之间就本案争议货物所达成
的任何协议或业务关系，更不用说其与联峰公某之间签订的全
年协议等，物产国际无法确认物华公某采购生铁是销售给联峰
公某。事实上，本案所涉生铁绝大部分已被物华公某对外销售
，且都是在本案争议生铁质量尚未确定前，而买家为无锡雪峰
钢铁有限公某，物产国际有理由怀疑物华公某购买本案争议货
物就是为了销售给无锡雪峰钢铁有限公某。物华公某与联峰公
某之间达成的退货及补货行为系其双方丙于某某考虑的行为。
物华公某提出的差价损失赔偿与本案争议货物的质量问题不存
在因果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
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物华公某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如下：
1、网上下载的“中华某某共和国黑色冶金行业标准-
炼钢用生铁”，用以证明生铁的硫含量不得超过0.07%，而合
同约定最高是0.05%。
2、物产国际于2010年1月13日的回函，用以证明物产国
际拒绝与物华公某协商。
3、码头进出库登记，用以证明物华公某在物产国际回复
后才处理生铁。
4、网上下载的“硫对钢的影响”，用以证明国家对钢中
硫含量的最低要求为0.05%。
被上诉人物产国际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对物华公某提交的证据材料，物产国际认为不属于二审
新证据，经质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
议，认为该标准显示是2006年经批准，无法确认现在是否仍适
用，且该标准仅列了部分牌号所对应的硫含量范围，并没有说
s含量超过0.07％就是废品，不能使用；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
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物产国际没有发过这份函件；对
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物华公某在自行委托检验，
尚未确定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前就一直在进行销售；对证据
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
本院对物华公某提交的证据材料认证如下：证据1、4系
网上下载的材料，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证据2，物产国际否
认系其所发，物华公某未就此进一步进行举证，对其证明力不
予认定；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物华公某以物产国际所供生铁经其委托的检
验机构检验，硫含量不符合合同约定为由，要求物产国际承担
其为继续履行与联峰公某之间的供货合同而另行采购生铁所产
生的差价损失，及相应的运费、滞期费、检验费等。但一方面
，物华公某与物产国际约定货物质量以货物进口时ccic出具的
质量检验证书为准，而根据物产国际提供的检验证书，其向物
华公某所供生铁符合合同约定；另一方面，根据物华公某在二
审诉讼的陈述，其在与物产国际签订涉案生铁购销合同时，并
未将其与联峰公某订有生铁购销合同，约定质量以需方化验为
准，其作为供货方尚有7000余吨生铁未交付等事实告知物产国际，即物产国际对物华公某向其采购生铁供应给联峰公某，及
物华公某与联峰公某所约定的货物质量验收标准等并不知情，
物华公某与联峰公某订立的生铁购销合同对物产国际不具有约
束力。原审法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未予支持物华公某要求
物产国际承担上述差价损失、运费损失，以及物华公某自行委
托检验机构进行检验所产生的费用和物华公某为履行与联峰公
某之间的购销合同，将物产国际所供货物由天津港运至张丙宏
泰码头并在该码头卸货而产生的滞期费之诉请并无不当。物华
公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
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上处理得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
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
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327元，由江苏××钢铁加工贸易有限
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奕
审判员 袁正茂
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一一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傅灿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