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松民一终字第1493号
上诉人（原审本案被告）：陈庆波。
上诉人（原审本案被告、反诉原告）：李净艳。
委托代理人张子健。
被上诉人（原审本案原告、反诉被告）：尹跃敏。
上诉人陈庆波、李净艳与被上诉人尹跃敏健康权纠纷一案，前由扶余市人民法院做出（2015）扶民初字第1955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陈庆波、李净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庆波与李净艳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子健、被上诉人尹跃敏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尹跃敏诉称，陈庆波与李净艳是夫妻关系。2015年4月3日，尹跃敏在增盛集市上卖猪饲料，帮他人送猪仔，当尹跃敏去拿猪饲料的时候，李净艳来抢猪仔。尹跃敏就把该猪仔给了李净艳，之后双方发生口角，李净艳就前后两次殴打尹跃敏，其后被别人拉开，这时陈庆波又殴打尹跃敏头部将其打致晕倒。尹跃敏被家人送往松原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同时报警。经医院诊断为：头部外伤、脑震荡、头面部软组织挫伤、鼻部挫伤、唇挫伤、面部皮肤划伤。住院治疗20天出院，经尹跃敏数次协商赔偿事宜未果，故诉至法院，要求原审二被告赔偿医疗费15031.40元、误工费2875.20元（143.76元20天）、护理费2481.60元（124.0820天）、伙食补助费2000元（100元20天）、交通费400元，合计22788.26元。
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净艳辩称，李净艳也受伤住院治疗；尹跃敏住院期间所治疗的医药费及用药清单显示并非治疗外伤，主要治疗心脏病。为此，不同意赔偿。陈庆波因为行政一案，已经提起行政复议，本案应中止审理。
原审被告陈庆波辩称，尹跃敏与李净艳发生口角及打仗时没在现场，是在双方打完后到的现场。当时与李国喜一起去拿猪饲料和猪仔，有李国喜在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予以证实。故此，尹跃敏起诉的主体不对。
原审反诉原告（本诉被告）李净艳诉称，2015年4月3日，李净艳在增盛镇集市上卖猪饲料，看见一老太太买猪仔，上前与老太太协商买猪饲料事宜，老太太同意购买李净艳的猪饲料。这时被尹跃敏看见老太太要购买李净艳猪饲料，上前拽老太太的猪仔就走，不让老太太购买李净艳的猪饲料。李净艳说：“这人已经购买我的猪饲料”。尹跃敏就骂李净艳，接着尹跃敏放下猪仔殴打李净艳，双方殴打在一起。李净艳受伤后入松原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4天，花医疗费2075.96元。李净艳认为：尹跃敏欺行霸市并无故殴打李净艳，并造成李净艳受伤住院，恳请法院依法判令尹跃敏赔偿：1.医疗费2075.96元；2.误工费143.76元4天=575.04元；3.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00元4天=400元；4.护理费一级护理124.08元1天2人=248.16元，二级护理124.08元3天=372.24元；5.交通费400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为4071.40元。
原审反诉被告（本诉原告）尹跃敏辩称，1.反诉不成立，李净艳是否受伤与尹跃敏无关；2.住院小票显示李净艳治疗的是心肌病和乙肝，住的是内科，与尹跃敏无关，住院没有正规票据，不成立。外伤也不是尹跃敏致成。尹跃敏住院清单合理合法，治疗的的脑震荡和外伤，均是对症治疗；3.陈庆波是否复议与尹跃敏无关；4.李净艳住院时间也不对，尹跃敏是被打者，李净艳两次殴打尹跃敏，最后陈庆波将尹跃敏打倒打晕。
原审查明，尹跃敏与李净艳均系经营饲料的业户。2015年4月3日上午，尹跃敏与李净艳均在增盛镇财源金街院里的集市上出售猪饲料，常伟、王淑玲夫妻在该集市上卖猪仔，一个老太太在常伟处买好猪仔后，尹跃敏看见后，过来帮老太太绑袋嘴拎袋子，打算让老太太买尹跃敏家猪饲料。这时李净艳过来，与尹跃敏发生争吵，尔后尹跃敏与李净艳在常伟家车前打了起来，尹跃敏与李净艳相互抓着对方的头发不放，相互挠对方，被常伟等人拉开，尹跃敏的嘴角和眼角出血了。尹跃敏与李净艳谁也不服谁，还在相互对骂，骂着骂着又凑到一起打起来了，这时陈庆波也来了，上去和尹跃敏、李净艳她们撕打，被大伙拉开，拉仗人推陈庆波说：“你怎么能动手”，尹跃敏倒在地上，不一会尹跃敏的丈夫李存库手拿一根铁棒来了，赵永江抢下铁棒后让别人拿走了，尹跃敏丈夫给尹跃敏拍照，后来报案了。扶余市公安局对李净艳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并罚款伍佰元的行政处罚，对尹跃敏处以行政拘留七日并罚款贰佰元的行政处罚。尹跃敏受伤后于2015年4月3日10时50分到松原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途径急诊，入院科别急诊科疗区，主要诊断头部外伤、其他诊断脑震荡、头部软组织挫伤、鼻挫伤、唇挫伤、面部皮肤划伤。尹跃敏受伤后住院治疗20天，住院期间二级护理，花医药费15031.46元（住院票据14790.06元、门诊票据241.40元），出院注意事项：1.对症治疗。2.有变化随诊。李净艳受伤后于2015年4月3日14时25分到松原市中西结合医院治疗，入院途径门诊，入院科别内四科，主要诊断心因性精神反应，其他诊断鼻部外伤、左膝软组织挫伤、乙型病毒型肝炎。李净艳受伤后在松原市中西结合医院住院治疗4天，住院期间一级护理1天，二级护理3天，花医药费2075.96元（住院票据1648元、门诊票据427.96元），出院注意事项：1.注意休息及饮食。2.定期复查肝功、乙肝病毒含量。3.病情变化随诊。尹跃敏因此次受伤而发生的损失有医疗费15031.46元、误工费2875.20元（143.76元／天20天）、护理费2481.60元（124.08元／天2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100元／天20天）、交通费400元，以上共计22788.26元。李净艳因此次受伤而发生的损失有医疗费2075.96元、误工费575.04元（143.76元／天4天）、护理费620.40元（124.08元／天2人1天＋124.08元／天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100元／天4天）、交通费400元，以上共计4071.40元。
原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组织和个人实施不法侵害。本案中，尹跃敏于2015年4月3日在增盛镇财源金街院里的集市上因争卖猪饲料与李净艳发生争执，继而两人相互厮扯头发及厮打，后陈庆波也上来与尹跃敏厮打，李净艳、陈庆波将尹跃敏头部致伤，李净艳鼻部亦受伤。尹跃敏主要诊断为头部外伤、其他诊断脑震荡、头部软组织挫伤、鼻挫伤、唇挫伤、面部皮肤划伤。李净艳主要诊断为心因性精神反应，其他诊断鼻部外伤、左膝软组织挫伤、乙型病毒性肝炎。对于本次纠纷中尹跃敏与李净艳的受伤，双方均存在一定过错，根据争执发生的原因、双方伤害对方的手段、给对方造成的伤害后果及扶余市公安局对纠纷双方作出的处罚决定，原审法院对于双方当事人因本次受伤而应承担的责任分配，确定李净艳、陈庆波承担80%，尹跃敏承担20%为宜。关于医疗费问题，李净艳虽对尹跃敏在住院期间用药合理性产生质疑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故对尹跃敏所主张住院期间支付的医疗费15031.46元予以采信；对李净艳所主张的住院期间支付医疗费元2075.96元，尹跃敏对李净艳住院期间用药未治疗外伤有异议。原审认为，李净艳心因性精神反应等疾病。因该次争执对李净艳原有疾病有一定加重作用或导致原有疾病复发的，参照以往的案例，对此次的未治疗外伤疾病的费用也可按一定比例进行赔偿，综合考虑一般按50%予以赔偿。因此，李净艳合理的医疗费用应认定为2075.96元的50%即1037.98元。关于双方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均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关于双方主张的交通费问题，因双方均未提供相关乘车发票予以证实，结合双方住院治疗期间及本地实际交通情况，酌定尹跃敏交通费200元，李净艳交通费200元。综上，尹跃敏的损失为：医药费15031.46元、误工费2875.20元、护理费2481.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交通费200元，总计22588.26元。李净艳的损失为：医药费1037.98元、误工费575.04元、护理费620.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交通费100元，总计2833.42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净艳、陈庆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尹跃敏医药费15031.46元、误工费2875.20元、护理费2481.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100元／天20天）、交通费200元，总计22588.26元的80%即18070.61元。（二）尹跃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净艳医药费1037.98元、误工费575.04元、护理费620.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交通费200元，总计2833.42元的20%即566.68元。（三）驳回尹跃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李净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50元，由李净艳、陈庆波负担200元，尹跃敏负担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0元，由尹跃敏负担50元，李净艳负担200元。
宣判后，上诉人陈庆波、李净艳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事发后，扶余市公安局对陈庆波、李净艳做出行政处罚，分别拘留二人10天，对尹跃敏的行政处罚为挽留7天。陈庆波不服向松原市公安局提出行政复议，2015年10月份，松原市公安局做出松公行复决字（2015）第16号复议决定书，撤销了对陈庆波的行政处罚。原审开庭时，陈庆波向法院提出中止本案审理的申请未被准许，导致案件事实未能查清，原审判决陈庆波承担责任错误。2.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80%责任不合理，双方均有过错，且都受到了治安处罚，从公安卷宗上看，分不清楚哪方过错大。3.上诉人李净艳以前没有过心因性精神反应这种疾病，原审认定李净艳医疗费按50%给付没有道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尹跃敏答辩称，根据公安卷宗笔录，能够证实陈庆波在打仗时候在现场，同时，陈庆波在公安机关治安处罚决定书上写明“不复议，不诉讼”，说明他本人对打伤我的事实认可。复议决定书不应采信，复议程序根本没对我进行调查，所说的相关证人证言也没进行复核，公安卷宗中的陈某某、王某某、李某某、迟某某都是陈庆波的亲属，这些证人之间的证言漏洞百出，互相矛盾，不能作出证据使用。无证据证明李净艳心因性精神反应与本案存在因果关系，而且李净艳未提交医疗费原件，她住院的时间距离双方纠纷时间隔很长时间，外伤却入住内科，诊治乙肝，以上，足以确认原审判决被上诉人赔偿李净艳20%损失责任也过高，被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另查明，2015年5月14日，扶余市公安局作出扶公（增）行罚决字（2015）第2号、第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分别对李净艳给予“行政拘留10日、罚款500元”；对尹跃敏给予“行政拘留7日、罚款200元”。两份决定书已经生效。2015年6月29日（一审诉讼过程中），扶余市公安局又作出扶公（增）行罚决字（2015）第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陈庆波给予“行政拘留10日、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陈庆波在公安机关下发的治安处罚决定书上写明“我不复议，不诉讼”并签名确认。其后，陈庆波于2015年7月21日向松原市公安局提起行政复议，该局于2015年9月18日作出松公行复决字（2015）第1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根据陈庆波陈述及证人证言，认为陈庆波殴打他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决定“撤销被申请人扶余市公安局对陈庆波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复议中未调取尹跃敏笔录。又查明，本案双方当事人在本起纠纷前即存在宿怨，双方因出售饲料存在竞争曾发生过纠纷并涉及民事赔偿。
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间因日常交易发生纠纷而各自造成对方损害，双方间形成了人身损害赔偿的法律关系。依据侵权责任法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本案中，李净艳在尹跃敏已做出售卖饲料商品的前期工作后（即帮买猪人捆绑装猪的袋口的行为），强行从尹跃敏手中抢夺猪仔，进而双方矛盾激化发生撕扯以至互致对方受伤的后果，存在过错且过错在先，而尹跃敏遇事不能冷静处理，与上诉人互相殴打以致双方受伤，也存在过错，综合考量双方在纠纷中的过错程度，并参照公安机关作出的治安处罚决定书，原审确认双方当事人按二、八比例分担比较适当，应予确认。关于陈庆波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公安机关对陈庆波作出的处罚决定书虽已撤销，但是行政处罚与否不是判定是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必要条件，本案中，上诉人陈庆波自述在李净艳与尹跃敏互相撕扯时他不在现场，但证人常某与王某某作为涉案猪仔的出售方证实的内容与陈庆波自述相悖，常某证实，“尹跃敏和陈庆波、李净艳厮打在一起，当时围观的人太多，没看清谁打谁，等大伙把他们拉开后，看见尹跃敏倒在地上了。”王某某证实，“等大伙把她们拉开后，我就看见尹跃敏倒在地上了，还有个人在推陈庆波，那个人还和陈庆波说你怎么能动手呢。”公安卷宗中，证人陈某某证实“陈庆波没有现场”，李某某证实，“陈庆波回来后才听说李净艳被打了。”上述2位证人均证实陈庆波未参与打仗过程，经二审庭审调查，证人陈某某系陈庆波父亲，证人李某某与陈庆波亦为亲属关系，事发当天在帮上诉人卖猪饲料，即二证人与上诉人陈庆波均存在利害关系，该二人的证人证言不宜作为定案依据使用，卷宗中证人迟某某与王某某表示“没注意陈庆波在打仗现场”，关于此二人证言，仅就其所见模糊排除了陈庆波的在场证明，其证人证言效力亦需其他佐证予以证实，而陈庆波未能提交其他充分证据证实他未参与打仗的事实，因被上诉人尹跃敏的伤害后果无法确定具体致害人，故原审确认陈庆波与李净艳共同承担8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上诉人李净艳医疗损失如何保护的问题，李净艳于本起纠纷后入住吉林省松原市中西医结合医院，诊断李净艳除外伤外，亦患有心因性精神反应及乙型病毒型肝炎，鉴于李净艳入院治疗项目中包含外伤之外的疾病，而双方当事人也未就该项费用申请鉴定，故原审酌情确定保护该项费用的50%应予确认，被上诉人虽亦对此提出异议，但其在法定期限内没有提起上诉，应视为其对原审判决的认可，故对其异议本院不予审查。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上诉人陈庆波、李净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方德
审判员 冷晓峰
审判员 李 铭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文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