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34939号
原告高宇，男，1987年1月5日生，汉族，住辽宁省海城市。委托代理人胡伟，上海百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闵文勋，男，1964年12月18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被告邵金华，女，1964年9月12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被告闵裕华，男，1988年6月1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被告上海衡茂机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闵文勋，职务不详。原告高宇诉被告闵文勋、邵金华、闵裕华、上海衡茂机模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衡茂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9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张倩晗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陆炳文、王玛娜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宇的委托代理人胡伟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闵文勋、邵金华、闵裕华、衡茂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高宇诉称，2014年11月11日，原告与被告闵文勋签订《借款协议》，根据该协议约定，原告借给被告闵文勋本金人民币60万元，还款期限为2014年12月10日至2015年11月10日，约定月利息6,000元，每月10日前支付当月本金50,000元及利息6,000元，逾期将支付违约金及罚息，当月逾期违约金按当月应还本金的10%计算，每月单独计算，当月罚息为每日按照应还本金的0.05%计算，每月单独计算。同日，被告闵裕华在《共同还款承诺书》上签字，愿意承担还款义务，同为第一顺序还款义务人。被告邵金华系被告闵文勋的妻子，应承担共同还款义务。另外，被告衡茂公司也于同日在《担保合同》上签章，愿意承担连带责任。协议签订后，原告如期将上述款项支付给被告闵文勋。被告闵文勋收款后未偿还过任何本金及利息。后经多次催讨无果，无奈，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现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被告闵文勋、邵金华、闵裕华归还原告借款本金60万元，被告衡茂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被告闵文勋、邵金华、闵裕华支付利息、罚息及违约金(以60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11月1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被告衡茂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律师费46,800元及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等由四被告共同承担。被告闵文勋(即被告衡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本院与其谈话时称，被告闵文勋从来没有借过60万元，原告提供证据中用户名为“XXXXXXXXXXX”的“富友账户”并非其所有，2014年11月11日的《借款协议》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份协议是将其他借款协议复印了一份之后原告伪造的，现在被告闵文勋所有的资料都被追债的人扣留，无法提供证据。被告闵裕华系被告闵文勋之子，《借款协议》上的签字确系被告闵文勋、被告闵裕华所签，但系受原告高宇欺骗才签字，被告闵文勋实际没有向原告借款60万元，当时被告闵文勋急着要钱，什么都不知道，原告让签字就签字了。被告闵文勋系被告衡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是该公司早就倒闭了，是原告要求被告闵文勋加盖公章。被告邵金华在本院与其谈话时称，被告邵金华已于2015年1月与被告闵文勋离婚，这笔债务与被告邵金华没有关系，被告邵金华不清楚被告闵文勋借款的事情，被告邵金华没有拿到过一分钱。被告闵裕华未应诉答辩，亦未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被告闵文勋与邵金华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87年8月29日登记结婚，2015年1月离婚。2014年11月11日，原告(乙方，出借方)与被告闵文勋(甲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被告闵文勋向原告借款60万元，还款起止日期为2014年12月10日起至2015年11月10日止。月偿还本金数额为50,000元，月偿还利息数额为6,000元,还款日为每月10日。该《借款协议》的第三条为：“甲乙双方对本协议第一条所述借款相关信息全部认可，自主自愿依据本协议第一条规定的内容，由出借人向甲方提供借款。在本协议签署后，经甲方同意及授权乙方将本协议第一条借款本金数额，在扣除代替甲方应缴纳给中吴财富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服务费后剩余款项支付到本协议第一条规定的甲方专用账户中(服务费有关事项及具体金额参见甲方与中吴财富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签订的《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第六条违约规定为：“若甲方晚于本协议第一条规定的还款日还款，应向乙方支付罚息和逾期违约金。罚息和逾期违约金计算方式如下：(1)逾期违约金：如未按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还款时间足额还款，则按照当月应还本息的10%计算，不低于100元，每月单独计算；(2)罚息：每日按当月直至借款结束的应还本息的0.05%收取罚息，每月单独计算。(3)如因甲方原因导致未能结清当月全部欠款，则按本协议第六条第一、二项执行。如果甲方擅自改变本协议第一条规定的借款用途或逾期15天(包括本数)以上严重违反还款义务，乙方有权提前终止本协议，甲方须在乙方提出终止本协议要求的三日内一次性支付余下的所有本金、利息、罚息和逾期违约金。利息及违约金计算至甲方还清所有款项之日。甲方提供虚假资料或者故意隐瞒重要事实，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乙方有权要求解除合同，甲方需在乙方要求解除合同后三日内一次性支付余下的款项，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及其他费用：构成犯罪的，乙方将有权向相关国家机关报案，追究其刑事责任。乙方保留将甲方违约失信的相关信息在媒体披露的权力，甲方同意该披露。因甲方未还款而带来的调查及诉讼费、违约金、罚息、滞纳金、律师费、评估费、保全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将由甲方承担。”同日，被告闵裕华在《共同还款承诺书》上签字，承诺被告闵裕华和借款人同为第一顺序还款义务人，对借款人的还本付息义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共同承担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期限自借款发生之日起至借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并同时愿意承担依据《借款协议》(合同编号：SH-80375)所产生的一切其他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违约金、罚息、滞纳金、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同日，被告衡茂公司在《担保合同》上盖章，承诺愿意为被告闵文勋提供担保，对借款人的还本付息义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共同承担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期限自借款发生之日起至借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并同时愿意承担依据《借款协议》(合同编号：SH-80375)所产生的一切其他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违约金、罚息、滞纳金、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原告高宇系案外人中吴财富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的股东。2014年8月21日，被告闵文勋在《富友-
中吴财富专用账户协议》上签字，明确被告闵文勋所注册的富友-
中吴财富专用账户的账户号为XXXXXXXXXXX。2014年12月1日，被告闵文勋与案外人中吴财富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签订《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借款人)》一份，协议载明被告闵文勋经案外人中吴财富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推荐，与出借人于2014年11月11日签署了编号为SH-80375的《借款协议》，被告闵文勋同意在获得《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资金的当日向案外人中吴财富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支付服务费108,000元，服务费由出借人在交付借款本金的当日一次性从借款本金中扣除，并由出借人代为交付给案外人中吴财富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2014年11月11日，被告闵文勋与案外人中吴财富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签订《委托扣款协议书》，约定被告闵文勋同意案外人中吴财富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从本授权书指定的账户内以约定的资费标准划付应付的费用。另查明，本案审理中，原告提供了其于2014年11月12日签署的授权委托书一份，内容为：“现高宇委托杨某某、谢某某、张某某、任某某向闵文勋在中吴财富富友金账户(用户名XXXXXXXXXXX，账户XXXXXXXXXXXXXXX)打款60万元。”原告还提供了加盖有案外人上海富友支付服务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的交易流水一份，该交易流水载明：2014年11月12日案外人杨某某向被告闵文勋账户转账30万元，案外人季某某向被告闵文勋账户转账10万元、案外人谢某某向被告闵文勋账户转账5万元、案外人张某某向被告闵文勋账户转账5万元、案外人任某某向被告闵文勋账户转账40万元。2014年11月11日，被告闵文勋出具《收条》，言明其已收到原告的借款60万元。又查明，为本案诉讼，原告聘请律师并支付律师费46,800元。为本案申请诉讼财产保全，原告与案外人上海中汇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签订《诉讼保全委托担保合同》，约定案外人上海中汇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为原告高宇以担保函形式向人民法院提供诉讼保全担保或保证担保，原告为此支付上海中汇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财产保全担保费用7,200元。以上事实，由原告高宇提交的《借款协议》、《共同还款承诺书》、《担保合同》、结婚证、授权委托书、转账凭条、《收条》、法律服务协议及律师费发票、《诉讼保全委托担保合同》及发票、《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委托扣款授权书》、《富友-
中吴财富专用账户协议》、本院调取的工商档案信息、(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3651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所谓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与自然人之间、自然人与非金融企业之间的处于国家金融监管体系以外的借贷行为。民间借贷中介机构是为借贷双方提供信息咨询、条款磋商、贷中、贷后监管的服务机构，案外人中吴财富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即为民间借贷中介机构。金融业系特许经营行业，金融机构的设立、经营等均需受到严格的监管。民间借贷中介机构并非金融机构，应严格遵循“不吸储、不放贷”的原则。原告高宇除与被告闵文勋签订《借款协议》，并在《借款协议》中约定借款金额、利息、违约金的金额、计算标准等之外，另以案外人中吴财富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的名义与被告闵文勋订立《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约定被告闵文勋向案外人中吴财富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支付服务费108,000元并由出借人在交付借款本金的当日一次性从借款本金中扣除。因出借人高宇实际即为案外人中吴财富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的股东，双方主体同一，且款项并非从原告账户转出，故原告实际系以中介平台为名，巧立服务费名目，以收取高额费用的方式规避利率限制，谋求高于法定四倍利率上限的违法利润，另外也规避了非特定主体不得从事借贷业务的相关规定。《借款协议》及《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皆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为无效，原告现以《借款协议》、《担保合同》为依据要求四被告支付违约金、逾期利息、律师费、担保费等，无相关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另要求被告衡茂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因无效的合同自始不具有法律拘束力，《担保合同》系《借款协议》的从合同，亦应为无效。被告衡茂公司没有过错，故无需承担民事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中介服务费在借款交付时已经扣除，故借款本金应以实际交付的金额即492,000元为准。至于借款利息，虽《借款协议》无效导致其中有关利息的约定亦为无效，但基于借款人订立《借款协议》时的确具有借款付息的合同目的，亦实际使用了出借人提供的资金，出借人实际亦具有利息损失，故借款人应以实际交付的本金金额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向出借人支付资金占用费。被告闵文勋系2014年11月12日方收到借款，故资金占用费的起算时间应为2014年11月12日。涉案借款发生在被告闵文勋、邵金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被告闵文勋、邵金华的夫妻共同债务，现原告要求被告邵金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闵裕华向原告出具《共同还款承诺书》，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闵文勋、邵金华、闵裕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高宇492,000元；二、被告闵文勋、邵金华、闵裕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高宇资金占用费(以492,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11月12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高宇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68元，由原告高宇负担4,110元，被告闵文勋、邵金华、闵裕华共同负担7,358元。保全费4,120元，由原告高宇负担1,483元，被告闵文勋、邵金华、闵裕华共同负担2,63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倩晗
人民陪审员 陆炳文
人民陪审员 王玛娜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日
书 记 员 周 阳
附：相关法律条文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五条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八条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