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031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铭泰热力供应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夏各庄镇夏各庄村8号。
法定代表人李学忠，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尹志军，北京高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慧琴，北京高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均豪设备维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南路25号210室。
法定代表人于庆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尹志军，北京高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慧琴，北京高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文厚，男，1966年6月2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纪伟，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博，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北京市铭泰热力供应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铭泰公司）、北京均豪设备维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均豪维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文厚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12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邢军担任审判长，法官江惠、法官郑慧媛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文厚在一审中诉称：2007年9月1日，吕文厚入职铭泰公司，岗位为铭泰公司总经理及均豪维修公司的总经理，工资由铭泰公司、均豪维修公司分别发放。铭泰公司、均豪维修公司均隶属于北京市均豪物业股份管理有限公司。吕文厚全面履行了工作职责，超额完成工作任务，创造了可观的经济效益。但铭泰公司、均豪维修公司没有足额支付工资、奖金和提成。吕文厚于2012年6月8日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故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铭泰公司、均豪维修公司支付：1.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09998元；2.拖欠2012年3月1日至2012年6月8日工资73332元及经济补偿金18333元；3.2011年绩效奖金40000元及经济补偿金10000元；4.2011年度提成工资328959.63元及经济补偿金82239.9元；5.2008年1月1日至2012年6月8日未休年休假工资33716元；6.2007年9月至2012年10月档案保管费2420元。
铭泰公司在一审中辩称：2007年9月1日，吕文厚被聘用为铭泰公司总经理，年薪130000元，其中40000元为年度绩效，90000元按月发放。2010年，铭泰公司发放吕文厚绩效工资17200.8元。吕文厚任职至2011年7月底，铭泰公司发放绩效工资12965.4元。铭泰公司已支付吕文厚全部工资。不同意吕文厚的全部诉讼请求。
均豪维修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吕文厚自动离职，均豪维修公司不应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11年12月31日，吕文厚已离职，不存在均豪维修公司拖欠2012年工资的情况。吕文厚要求的绩效工资、提成及经济补偿金，均没有依据。吕文厚已休年休假。吕文厚要求的档案保管费没有依据，均豪维修公司不知其档案在哪里存放。不同意吕文厚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8月31日，吕文厚与铭泰公司签订高管聘用协议书，约定吕文厚担任总经理工作，合同期限为2007年10月1日至2008年9月30日，吕文厚的年薪总额为130000元，基础工资为每月3000元，岗位工资为每月4500元，绩效工资为每年40000元，绩效工资由董事会评审后按年度发放。
一审庭审中，吕文厚称其同时为铭泰公司、均豪维修公司工作。吕文厚提交的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显示均豪维修公司、铭泰公司均为吕文厚代扣代缴了个人所得税。
另查，北京市均豪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均豪物业公司）为吕文厚缴纳了在职期间的社会保险。
均豪维修公司称均豪物业公司、均豪维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于庆新亦为铭泰公司的股东。
吕文厚称其在铭泰公司的年收入为120000元，基本工84000元（月工资7000元）、绩效工资36000元；其在均豪维修公司的年收入为100000元，基本工资75000元（月工资6250元）、绩效工资25000元。另查，2011年1月至5月、8月铭泰公司每月支付吕文厚4443.4元、均豪维修公司每月支付吕文厚6250元。铭泰公司认可吕文厚的年薪为120000元。均豪维修公司认可吕文厚无的年薪为100000元。
吕文厚称2011年8月始，均豪维修公司每月支付其7000元＋6250元。另查，2011年8月至2012年2月，均豪维修公司支付吕文厚10416.68元、11173.4元、11173.4元、11173.4元、13951.4元、11173.4元、9819.64元。
2012年7月，铭泰公司发放吕文厚2011年1月至7月绩效奖金12965.4元。
铭泰公司称吕文厚2011年7月31日离职，并提交了吕文厚2011年8月办理工作交接的交接单；吕文厚对此表示认可。
均豪维修公司称吕文厚2011年12月31日停止工作，其安排吕文厚2012年1月至2012年2月休年休假；并提交1.吕文厚签字的离职结算单1份，该结算单显示吕文厚2012年1月、2月休年休假39天；2.吕文厚签字的年假单1份，该年假单显示吕文厚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2月28日休年假39天（加上已休1天年假，共休40天年假）。吕文厚认可已休40天年休假。
均豪维修公司称吕文厚自动离职，并提交：1.2011年3月2日吕文厚向于庆新发送的电子邮件，在邮件中，吕文厚称“有合适的人选请您考虑替我”；2.2011年12月13日吕文厚向于庆新发送的电子邮件，在邮件中，吕文厚称“请求您回京后给我面谈的机会”；3.2011年12月14日于庆新向吕文厚发送的电子邮件，在邮件中，于庆新表示“你的任职在本年度也就是12月31号截止吧”。
吕文厚称其工作至2011年12月31日，后随叫随到。吕文厚称其2012年6月8日解除与均豪维修公司的劳动关系。
2013年1月17日，北京市职业介绍服务中心北辰分中心出具证明称吕文厚委托其存档，吕文厚参加工作时间为1988年7月。吕文厚提交2008年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缴费信息对账单，该对账单显示吕文厚实际缴费年限为15年5个月。
吕文厚称均豪维修公司应支付其提成工资，并提交：1.2011年经营指标的决议，该决议显示均豪维修公司利润指标1000000元、业务创收收入1800000元、新增外部（非均豪）签约额指标为4000000元；2.均豪维修公司总经理2011年度考核方案，该方案显示：年度的绩效工资将根据2011年度的考核结果并经董事会审议批准后一次性发放；新增合约额特指除均豪之外的外部新签合同的合约额；超计划新增合约额奖金系数为0.18；超计划新增合约额＝当年新增合约总额-
当年计划新增合约额。
2011年，均豪维修公司与北京宜家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家公司）、上海鼎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固公司）、港铁（北京）房地产管理有限公司北城第二分公司（以下简称港铁公司）签订服务合同，合同额分别为1540757.52元、2848136元、2758660元。均豪维修公司称宜家公司、鼎固公司为新增合同，港铁公司为续签合同。吕文厚称港铁公司为续签合同，但2010年港铁公司的合同额为1320000元，2011年合同中超出1320000元的部分也应为新增合同额。均豪维修公司称宜家公司的合同期间为2011年10月至2012年9月的、鼎固公司的合同期间为2011年7月至2012年6月，2011年内实际履行的合同额才是考核认定的新增合同额。
另查，吕文厚签署了2010年考核决议及考核方案，上述决议及方案均约定新增合同特指当期委托合同，金额不含续签合同，吕文厚2010年考核得分52.05分，年度绩效工资为13012.5元。
均豪维修公司出具2011年考核决议，该决议显示2011年，吕文厚年度绩效工资基数为40000元，考核得分52.47分，年度绩效工资为13117.5元。
吕文厚在职期间，均豪物业公司为吕文厚缴纳社会保险。
经查，吕文厚缴纳2009年1月至2012年10月档案保管费920元。庭审中，吕文厚称用人单位5年共收取其档案费1500元，并提交均豪物业公司收取其存档费300元的收据1张。
2012年11月29日，吕文厚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铭泰公司支付工资等。仲裁委员会以京朝劳仲字（2013）第01265号裁决书裁决：驳回吕文厚的仲裁请求。吕文厚不服仲裁结果，故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均豪维修公司、铭泰公司同时向吕文厚发放工资及代扣个人所得税，均豪维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铭泰公司的股东，该院据此认定铭泰公司与均豪维修公司系关联企业，对吕文厚形成混合用工。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吕文厚签署了休年休假至2012年2月底的离职结算单，故吕文厚所述其2012年6月解除劳动关系的主张，该院不予采信。均豪维修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中，吕文厚虽称“有合适的人选请您考虑替我”，但吕文厚在邮件中尚无确定的辞职意愿，且该邮件发送于吕文厚离职前约1年，显然不能作为吕文厚自动离职的证据。吕文厚向铭泰公司、均豪维修公司的股东于庆新要求面谈，于庆新答复“你的任职在本年度也就是12月31号截止”的意见，应为均豪维修公司向吕文厚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表示。吕文厚签署了离职结算单，应为对均豪维修公司提出的解除劳动关系表示同意。吕文厚与铭泰公司、均豪维修公司就劳动关系的解除达成一致意见，均豪维修公司、铭泰公司应支付吕文厚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因吕文厚的工资水平超过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3倍，故经济补偿金总额应为77088元（4672元×3倍×5.5个月）。2012年3月至6月，吕文厚与铭泰公司、均豪维修公司均无劳动关系，其要求支付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2011年度，吕文厚的考核分数为52.47分，均豪维修公司、铭泰公司应支付吕文厚2011年度绩效工资20988元（40000元×52.47％）。2011年，均豪维修公司新增合同额为1540757.52元＋2848136元，均豪维修公司应支付吕文厚2011年奖金70000元［（1540757.52元＋2848136元－4000000元）×18％］。吕文厚要求绩效工资及奖金的经济补偿金，因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吕文厚所述的港铁公司的合同，系续签合同，不能作为超计划新增合约奖金的计算依据。均豪维修公司所述2011年内实际履行的合同额才是新增合同额的辩称意见，因不合常理，且无合同依据，该院不予采纳。吕文厚提交的证据虽显示其1988年参加工作，但其并未提交持续工作24年的证据，且其提交的社会保险缴费信息对账单亦显示其并未连续工作，故该院对其所述有20年以上工作经历的述称意见不予采纳。2008年至2011年，吕文厚应享有年休假40天，吕文厚认可已休40天年休假，其再要求用人单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吕文厚在职期间的存档费应由用人单位负担，故铭泰公司、均豪维修公司应支付吕文厚2009年1月至2012年2月的存档费760元（20元×38个月）。2012年3月至10月，吕文厚已离职，其要求铭泰公司、均豪维修公司支付存档费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吕文厚提交的均豪物业公司的存档费收据，因与铭泰公司、均豪维修公司无关，吕文厚要求其支付，没有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铭泰公司、均豪维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吕文厚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7088元；二、铭泰公司、均豪维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吕文厚2011年年度绩效工资20988元；三、均豪维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吕文厚2011年年度奖金70000元；四、铭泰公司、均豪维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吕文厚2009年1月至2012年2月的存档费760元；五、驳回吕文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铭泰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吕文厚为2011年7月31日离职，于2012年11月29日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已过1年仲裁时效。二、吕文厚与均豪维修公司之间因绩效工资、奖金发生的争议与铭泰公司无关，不应由铭泰公司承担。三、铭泰公司与吕文厚未约定存档费由铭泰公司负担，一审法院判决铭泰公司承担吕文厚存档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故请求：1.撤销（2013）朝民初字第12648号民事判决；2.吕文厚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
均豪维修公司亦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法院不应追加均豪维修公司为被告。均豪维修公司与铭泰公司为各自独立的经营主体，不应作为共同被告。吕文厚在两公司的职责范围不同，与两公司各自形成独立的劳动关系，不存在“混合用工”情形。吕文厚与两公司劳动关系终止时间不同，说明吕文厚与两公司之间为独立的劳动关系。吕文厚对均豪维修公司的诉讼请求未经仲裁前置处理，剥夺了均豪维修公司的程序权利。二、吕文厚为主动辞职，非均豪维修公司辞退。吕文厚提出辞职请求后，双方协商一致解除了劳动关系，并确定吕文厚任职截止时间为2011年12月31日。三、吕文厚2011年度考核及绩效工资、奖金发放应以公司董事会决议决定。吕文厚未达到考核标准，不应支付其绩效工资及奖金。四、均豪维修公司与吕文厚未约定存档费由均豪维修公司负担。故请求：1.撤销（2013）朝民初字第12648号民事判决；2.吕文厚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
吕文厚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但其在本院庭审中口头答辩称：1.吕文厚非主动辞职，为被动终止劳动关系，且不认可两公司所述劳动合同终止时间。2.吕文厚与两公司只签订过1份劳动合同，属于混合用工。3.均豪维修公司收取的每年300元的存档费未实际缴纳，应予归还。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以上事实，有京朝劳仲字（2013）第01265号裁决书、高管聘用协议书、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社会保险个人缴费信息对账单、2010年考核方案、2010年考核决议、2011年考核方案、2011年考核决议、档案保管费收据、电子邮件、离职结算单、年假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均豪维修公司、铭泰公司同时向吕文厚发放工资并代扣个人所得税，且均豪维修公司和铭泰公司为关联企业，一审法院认定两公司对吕文厚形成混合用工并无不当。铭泰公司称吕文厚于2011年7月31日从其公司离职，吕文厚予以认可。吕文厚主张2012年6月与均豪维修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但两公司的股东于庆新曾答复吕文厚：“你的任职在本年度也就是12月31号截止”，为均豪维修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表示，而吕文厚于2012年2月底签署了离职结算单，为吕文厚对解除劳动关系表示同意。因此，吕文厚与两公司就劳动关系的解除达成一致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规定，经劳动合同当事人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故一审法院判决两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
关于绩效工资和奖金，根据《北京均豪设备维修公司总经理2011年度年薪标准及年度考核的考核方案》，2011年度，吕文厚的考核分数为52.47分，一审法院要求两公司支付吕文厚相应数额的绩效工资并无不当。2011年，吕文厚为均豪维修公司新增合同额，均豪维修公司应支付吕文厚2011年奖金。两公司要求不支付吕文厚绩效工资和奖金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存档费，职员在职期间的存档费应当由用人单位负担，因此，吕文厚在职期间的存档费应由两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要求两公司支付吕文厚相应数额的存档费，并无不当。
综上，铭泰公司、均豪维修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市铭泰热力供应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均豪设备维修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市铭泰热力供应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均豪设备维修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邢 军
代理审判员 江 惠
代理审判员 郑慧媛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