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114刑初121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武长禄，男，54岁（1964年1月7日出生），出生地北京市，汉族，初中文化，中共党员,案发前系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某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昌平区。曾因犯私藏枪支罪于1995年12月15日被北京市昌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因犯私藏弹药罪于1997年2月4日被北京市昌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04年6月30日被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现因涉嫌犯挪用资金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于2017年8月12日被北京市昌平区监察委员会留置，因涉嫌受贿罪于2017年9月3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西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兰洁，北京璟臻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陶鑫，北京市博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昌检公诉刑诉[2018]9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武长禄犯受贿罪，于2018年1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后于2018年4月20日建议本院延期审理,于2018年5月14日建议本院恢复审理，本院分别于当日决定延期审理和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丽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武长禄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11年7月至8月，被告人武长禄在担任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某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期间，利用负责落实转非劳动力的安置途径、安置方式及超转人员的安置补助费的货币补偿的职务便利，将某村土地征用补偿费共计人民币1．5亿元出借给北京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使得北京某联合投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从该笔借款中获取中介费人民币900万元，并通过其特定关系人王某收受北京某联合投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给予的好处费共计人民币300万元。
2017年8月11日，被告人武长禄经电话通知到北京市昌平区监察委员会接受调查。到案后，经工作，被告人武长禄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受贿款人民币300万元已退还在案。
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武长禄身为农村基层组织负责人，在协助政府管理土地征用补偿费过程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通过其特定关系人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其行为已经构成受贿罪。提请依法惩处。
庭审中，被告人武长禄表示认罪，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认可。其辩称出借款项经村民代表大会决定且向上级领导汇报,符合程序，其没有利用职务之便。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犯罪事实认定错误。错误地认定被告人武长禄有职务便利；某公司获取900万元中介费的来源认定为“从该笔借款中获取”错误。2、适用法律错误。被告人武长禄协助管理的便利应是间接便利，且未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3、起诉书定性错误。被告人武长禄不具备受贿犯罪主体身份，土地征用补偿费用的管理属于村民自治事项；出借款项所有权是村集体所有，如何使用、处分属于村民自治范畴，被告人武长禄不具备协助政府管理的职务便利；某公司获取的中介费是合法收入，被告人武长禄并非为该公司谋利。4、涉案出借款项是否包含“安置补助费”不清，安置补助费性质已改变，不属于政府管理范畴。5、被告人武长禄有自首情节,庭审自愿认罪悔罪,积极退赃。综上，被告人武长禄系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建议对其在有期徒刑五年以下判处刑罚，并适用缓刑。
经依法审理查明：2011年7月至8月间，被告人武长禄在担任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某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期间，在某村征地拆迁过程中，利用其负责协助沙河镇政府对本村转非劳动力进行安置补偿等职务便利,经过北京某联合投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联系，将某村土地征用补偿费共计人民币1．5亿元出借给北京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北京某联合投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从中获取中介费人民币900万元。后被告人武长禄通过其特定关系人王某1收受北京某联合投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给予的好处费人民币300万元。
2017年8月11日，被告人武长禄经电话通知到北京市昌平区监察委员会接受调查。到案后，经工作，被告人武长禄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受贿款人民币300万元已退还在案。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认证的如下证据证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1、被告人武长禄的供述证实，2011年7月份的时候，魏某找到其说北京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地产公司）需借款1．5亿元，想从东一村借钱。后魏某带北京某联合投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某担保公司）的王某2和赵某和其见面谈借款的事，某担保公司是借款的担保公司，最后商定某村借款1．5亿元给某地产公司，期限6个月，月利息300万元。借款合同写明中介费900万元给某担保公司。后王某2、魏某跟其说没有其这笔借款做不成，某担保公司决定给其300万元。魏某说其不敢要就把钱给王某1。后王某1收到该笔人民币300万元。该300万元是从中介费900万元里出的。
2、证人魏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魏某介绍某担保公司的王某2、赵某与武长禄谈关于某村向某地产公司借款的事情。武长禄同意某村借款人民币1．5亿给某地产公司公司，约定的利息是月息三分，借6个月。后某担保公司将某地产公司给的900万元担保费中的几百万按照武长禄的要求汇到其女朋友王某1的账户上。
3、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某担保公司的工作人员。2011年7月左右，其和赵某在魏某的联络下作为中介公司与武长禄商谈某村借款给大道公司的事情。后东一村借给某地产公司1．5亿元，某担保公司收取900万中介费。中介费里面也包含给武长禄和魏某的好处，其中按照武长禄的要求，其用苏某的银行卡转了三笔共计300万元给一个姓“王”的女人。该笔钱实际就是给武长禄的好处费。某地产公司和某村的借款合同金额是1．68亿元,1．68亿元包括1．5亿本金和1800万元利息，某担保公司收取900万元中介费,某担保公司公司实际就是帮着某地产公司联系了借款方,某担保公司没有给这笔借款进行担保抵押。
4、证人苏某的证言证实，王某2曾用其尾号为4817的农业银行卡在2011上7月27日、7月28日、8月1日转账到王某1银行卡共计人民币300万元。
5、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东一村借1．5亿给某地产公司后，其听王某2说按照武长禄的要求将这笔借款中的900万中介费给一个女的转款几百万。
6、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大道公司向东一村借款1．5亿元后，先行支付900万元利息给了某担保公司。
7、证人宋某的证言证实，大道公司向东一村借款1．5亿元后，向某担保公司支付900万中介费。
8、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其与武长禄曾系情人关系。其曾于2011年7月27日、7月28日、8月1日收到武长禄承诺给其的共计人民币300万元，王某1收到钱后告知了武长禄。
9、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实，其原系沙河镇党委书记。2011年7月底，沙河某村要借给某地产公司一笔钱，某村两委给镇里请示并上镇党委会讨论，镇党委会就通过了这个事。借出的1．5亿元是巩华城拆迁给某村的钱，这笔钱属于村镇共管。这笔借款有一些不合规矩的地方。其曾同意某村支出该1．5亿元，后上党委会补手续。
10、证人安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沙河财政所的所长。2011年7月份左右，主管镇长张某电话告知其某村一笔1．5亿元要借出去，让先给盖上章，然后再上镇党委会通过。后期曾电话询问党委书记王某3，王某3答复称先盖章，然后再上党委会通过。这1．5亿元是巩华城项目的土地补偿款和安置费，是在村镇共管户里的，由村里负责记账、管理账户，镇里保留监管章，确保村里在使用账户里钱的时候要经过镇里的审批，确保资金使用规范。正常在使用资金的时候，都会有村集体重大事项的请示表格，上面会有逐级领导签字。某村支出这笔1．5亿元的时候，没有提供村集体重大事项的请示表格。给某村盖完章之后，其询问主管副镇长张某得知某村借款的事上了党委会，但一直没见到书面材料。
11、证人窦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某村的出纳。2011年2月1日，某村农行尾号11942的共管账户收到了镇拨的三笔土地补偿费及安置费，分别是48057350元、79229380元和73275920元，共计2亿多元。这三笔钱到账之后，武长禄说办成定期存款还能多挣点利息。2011年3月7日，其办理了四笔定期存款，分别是一笔5000万元，一笔7000万元，两笔2000万元。因为这2个亿里包括征地转非安置的费用，这些钱随时都可能要用，所以办成了四笔，要用多少钱解除多少定期就可以了。2011年7月，某村要借给某地产公司1．5亿元，其去银行将之前尾号11942账户里办的四笔定期存款分别是7000万元、5000万元、2000万元、900万元都解除了，一共凑了1．5亿元，后将1．5亿元从村镇共管账户转到村经济合作社账户，再转款给某地产公司。其中900万元的定期存款是其在2011年3月7日办理的一笔2000万元定期存款到期之后，于2011年6月13日将其中1100万元办理了七天的定期存款，900万元办理了三个月定期存款。上面说的定期存款的办理，转账交易的往来都是其个人去农业银行沙河支行办理的。2011年2月1日，尾号11942的农行账户收到三笔土地补偿费及安置费之前，账户里的余额有250万元。这250万元也是之前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费的余额。因为这个账户是村镇共管账户，只有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费在账户里。2011年2月1日至2011年7月19日之间，这个账户里没有其他的资金收入了，除了其在这个时间之内做的定期存款获得的利息收入外没有其他的钱进来。这部分征地转非安置的费用不是村里的钱，最终是要交给社保中心和发给个人的，发给个人的钱包括安置费和自谋职业奖金，也是由社保中心测算出来的。使用该账户里的钱需要村镇两级管理部门审批才能使用。钱款放出去的时候镇里的审批、村民代表大会都没通过，钱放出去之后村党支部才补办的手续。其印象中借款的时间是半年，借款金额1．5亿元，还款金额是1．68亿元。
12、证人廉某的证言证实，其按照武长禄的安排签了借款给某地产公司的相关的合同，办了1．5个亿的支票给某地产公司。
13、证人车某、刘某的证言证实，其均是某村两委会的成员。2011年6、7月份一天，武长禄召集村两委会成员廉某、刘某、郝某、车某，提出要把村里的征地补偿款1．5亿元借给某地产公司收取利息，没人反对。几天后武长禄召开村民代表大会，然后村民代表们就在会议记录上签字。
14、某村村民委员会选举结果报告单、入党申请书、基本情况说明、任职通知书、批复证实，武长禄从2004年7月至今，任沙河镇某村村委会主任；于2007年7月5日加入中国共产党；2007年至今，武长禄任沙河镇某村党支部书记。
15、土地开发协议书证实，该协议书由北京市土地储备中心与沙河镇政府签订，沙河巩华城项目7-1#、7-2#、8#地块属于昌平区沙河镇，原为集体用地。土储中心负责征地、拆迁的资金筹措工作，并按照沙河镇政府申报的资金需求及工作计划，打入沙河镇政府的资金监管账户，并监督工作进展；沙河镇政府按照国家政策落实征地拆迁补偿和人员安置，做好征地拆迁范围内被征地、拆迁人的工作。沙河镇政府应建立资金监管账户,与银行签订项目资金监管协议,对资金进行专户存储、专项使用，并接受相关部门的监督和审计。
16、北京市土地整理储备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关于巩华城项目7-1#、7-2#、8#地块，沙河镇政府具体负责征地安置补偿费用的使用和管理，专款专用。
17、征地补偿安置协议书证实，该协议由北京市土地整理储备中心、沙河镇人民政府、沙河镇某村村民委员会三方签订。征地补偿费包括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土地补偿费存入沙河镇某村设立的专用账户，该账户由沙河镇政府监管。安置补助费是指为了解决征地后的农民的生产生活问题，依法将征地范围内某村村民转为非农业户口所需费用。转非劳动力的安置途径、安置方式及超转人员的安置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由某村村委会负责从本协议的安置补助费中实行货币补偿并予以落实。安置补助费需存入村镇共管的专用账户，该账户由沙河镇政府和北京市土地整理储备中心按合同约定实施监管。村委会在支取安置补助费时，需经专用账户的监管各方同意后方可支取使用。经测算的安置补助费自政府批准征地之日起三个月内拨付至村镇共管账户，最终依据民政、劳动部门计算的安置补助费多退少补。其中,7-1#地块土地补偿费16060050元,安置补助费31997300元,共计人民币48057350元,7-2#地块土地补偿费24433920元,安置补助费48842000元,共计人民币73275920元,8#地块土地补偿费26479980元,安置补助费52749400元,共计人民币79229380元。综上，该三个地块的安置补助费共计133588700元，比例为66．61%，土地补偿费共计66973950元，比例为33．39%。
18、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人民政府关于农村集体土地征用占用收入村镇共同管理办法的说明证实，各镇人民政府负责对本行政区域内的农村集体土地征用占用收入管理和使用情况进行监督。经当任领导班子集体讨论决定，对农村集体土地征用占用收入采用村镇共管的办法进行管理。具体做法是：由村、镇在选定银行共同开设一个银行账户，预留印鉴村镇都盖上章，将征占单位支付的征用占用收入存入这个账户，由于村、镇双方各拿一枚印鉴。当村集体需要使用时，需持村民代表会、两委班子会决议及资金使用方案报镇政府审批，镇政府接到村集体的使用申请，确认材料齐全，经领导班子会集体通过给予批复，由村、镇财务人员办理支取手续，由村集体按分配方案进行分配。通过采用这种管理方法，旨在避免农村集体土地征用占用收入被镇政府挪用、截留，被村集体不按用途使用，从而保证该项资金严格按用途使用，达到农村集体土地征用占用收入村使用、镇监管的目的。
19、沙河镇政府出具的说明、补充情况说明证实，由于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用途不同，为加强管理，约定管辖权限不同的两个账户收支，在实际执行时按照《征地补偿安置协议书》的规定执行，将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均纳入村镇共管账户。安置补助费并非村集体所有，需专款专用，安置补助费的管理和使用接受政府的监督和管理，某村7-1#、7-2#、8#三个地块的村民安置工作接受政府的监督和管理。
20、北京市建设征地补偿安置办法（北京市人民政府令第148号）证实，该办法第一章内容为：市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负责征地补偿管理工作；市劳动保障行政主管部门负责转非劳动力就业和社会保险管理工作；市民政部门负责超转人员管理工作。区、县土地、劳动保障、民政部门按照分工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征地补偿安置具体管理工作。公安、农村工作等部门应当按照各自的职责对征地补偿安置工作实施管理。区、县人民政府应当对本行政区域内的征地补偿安置工作实施监督管理。乡镇人民政府应当协助做好征地补偿安置工作。第七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村民委员会应当按照本办法规定做好征地补偿安置中相应工作。第八条内容为：征地单位支付的征地补偿费包括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第十四条内容为：征地补偿费用于人员安置后，其余部分作为土地补偿费支付给被征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用于农村村民生产生活。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应当依法公开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的使用情况，接受监督。
21、某村两委会会议记录、申请证实，2011年7月15日，武长禄主持召开由刘某、廉某、陈某、昊某参加的会议，讨论某地产公司向某村借款1．5亿事宜，讨论后当日向沙河镇党委、镇政府提出申请。
22、借款合同证实，某地产公司与某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于2011年7月18日签订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1．68亿元，借款期限六个月，某担保公司作为大道公司委托借款的被委托方一次性收取900万元佣金及担保费用。
23、会议内容记录证实，2011年7月24日，关于向某地产公司借款事宜经村民代表大会决议通过。2011年8月6日在沙河镇党政班子会上通过。
24、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材料证实，某担保公司注册、登记、经营范围等情况。
25、银行账户交易流水、企业账户交易明细及对手信息证实，2011年1月17日，某村村镇共管账户（尾号11942）余额为人民币2521749．86元，2011年2月1日，收到48057350元、73275920元和79229380元（即沙河巩华城项目7-1#、7-2#、8#东一村地块征地补偿款）；2011年3月7日支出一笔7千万，一笔5千万和两笔2千万；2011年6月13日，入账20131677．5元，同日支出二笔共计2000万；2011年6月28日，该账户余额91万余元，7月19日存入四笔分别为9004500元，20141742．50元，70496098．75元，50354356．25元，余额为150915695．21元。该账户于2011年7月19日转出1．5亿元至某村集体账户；2011年7月19日，某地产公司收到某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转账1．5亿元；2011年7月20日，某地产公司向北京某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支付900万；北京某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于2011年7月20日分3笔300万转入贾某的账户；2011年7月20日，贾某账户转一笔500万和一笔3964000元至王某2的账户；2011年7月25日，王某2账户转100万至苏某账户，2011年7月26日，王某2账户又分4次每次100万转款到苏某账户；2011年7月27日，苏某账户转账100万至王某1的账户，2011年7月28日，苏某账户转账100万至王某1账户，2011年8月1日，苏某账户转账100万至王某1账户。
26、北京市行政处罚当场收缴罚没款统一收据证实，王某1于2017年8月21日交违纪款200万元，2017年9月18日交违纪款100万元。
27、某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出具的说明证实，2013年3月29日，某地产公司未归还借款1．24亿，欠借款利息2678万元，同时转入2亿借款本金，其中抵押债权1．5亿元，以物抵债0．7亿元，约定借款利息2240万元，大道公司还利息700万元，截止到2014年3月28日欠利息1700万元。2014年3月31日，申请法院执行1．5亿元抵押债权。
28、刑事判决书证实，武长禄于1995年12月15日因犯私藏枪支罪被北京市昌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1997年2月4日因犯私藏弹药罪被北京市昌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04年6月11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29、立案决定书证实，2017年8月12日，北京市昌平区监察委员会对武长禄涉嫌犯受贿罪予以立案调查。
30、到案经过证实，2017年8月11日，昌平区监察委通知沙河镇纪委找沙河镇某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武长禄接受谈话。沙河镇纪委电话通知武长禄到镇政府。当日16时许，沙河镇纪委工作人员陪同武长禄到达监察委接受调查。
31、情况说明证实，昌平区监察委在对武长禄涉嫌违法违纪线索的初核期间，发现了王某2、苏某与王某1之间存在经济往来，而王某1与武长禄之间可能存在亲密关系，因此监察委认为武长禄有涉嫌行受贿犯罪的可能性，遂于2017年8月11日通知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纪委将武长禄带至监察委接受调查。
32、身份证明材料证实，被告人武长禄的自然身份情况。
庭审中，辩护人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1、证人郝某的证言，欲证实东一村两委会讨论出借1．5亿元的过程，对此本院予以采信。
2、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某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书面材料，欲证实被告人武长禄平时的表现以及其担任村委会主任兼党支部书记期间的工作成绩情况，本院酌情予以采纳。
3、执行申请书、公证书、他项权利证书、房产证复印件，欲证实本案所出借款项现在执行过程中，有一定安全保障，本院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本院认为该部分材料与本案基本事实无关。
对于辩护人所提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11月21日出具的补充说明系非法证据应予以排除的意见,因该书面材料系办案机关经合法程序取得，且该补充说明对于其内容与之前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不同的原因做出了合理的说明和解释，该补充说明的内容与本案其他证据证明的事实亦相吻合，故本院对于辩护人要求排除该份证据的意见，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武长禄身为农村基层组织负责人，在协助政府管理土地征用补偿费过程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通过特定关系人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经构成受贿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武长禄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针对辩护人所提出的土地征用补偿费用的管理属于村民自治事项，出借款项所有权是村集体，安置补助费性质已改变，被告人武长禄不具备受贿犯罪主体身份，不具备协助政府管理的职务便利，其利用的是间接便利，应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等辩护意见，首先，本案中出借给某地产公司的1．5亿元的基本来源系东一村7-1#、7-2#、8#三块土地的征地补偿款。该征地补偿款由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组成，二者比例约为1:2。其中,安置补助费是用于对被征地人的补偿和安置，需专款专用。征地补偿费用于人员安置之后，其余部分作为土地补偿费支付给被征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现某村未完成征地涉及的村民的安置工作,该款项并非村集体所有。其次，农村集体土地征收、补偿安置工作过程中的执行主体是各级人民政府及安置工作涉及的相关职能部门。即本案中,由沙河镇政府按照国家政策落实征地拆迁补偿和人员安置，同时具体负责征地安置补助费用的使用和管理。某村村民委员会负责对安置补助费实行货币补偿并予以落实，即协助沙河镇政府进行拆迁和补偿安置工作。再次,征地补偿款存储于村镇共管账户，村委会使用需经镇政府审核批准。故被告人武长禄作为东一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协助沙河镇政府管理征地补偿费、完成拆迁人员的安置工作应当视为协助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其在出借款项的整个过程中起到关键作用，其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的行为已经构成受贿罪，且受贿罪并不以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为要件，故辩护人的上述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针对被告人武长禄辩称出借款项符合程序，没有利用职务之便的意见,本院认为其利用了自身作为村委会组织负责人协助政府管理征地补偿费以及进行拆迁人员安置工作的职务便利,其出借款项是否存在违规行为，均不影响其行为构成受贿罪。某担保公司联系促成该笔借款交易获取的巨额费用是否直接来源于借款的1．5亿元以及该笔收入的合法性问题，均不影响本案基本犯罪事实及定性,故辩护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武长禄经电话传唤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受贿的基本犯罪事实，系自首，且赃款已退缴在案，故对其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辩护人关于其有自首情节,庭审自愿认罪悔罪,积极退赃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关于对其适用缓刑等量刑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综合考虑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以及《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武长禄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12日起至2025年8月1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随案移送案款人民币三百万元，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应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 莹
人民陪审员 赵秀景
人民陪审员 杨晓燕
二〇一八年八月九日
书 记 员 连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