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7刑初98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中山市某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址所在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法定代表人冯某晖。
诉讼代表人李某军，男，1965年7月21日出生，汉族，系中山市某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
辩护人余颖诗、张丹蕾，均系广东凌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冯某晖，曾用名冯某宝，男，1965年5月2日出生于广东省中山市，汉族，文化程度大专，系中山市某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户籍所在地：中山市石岐区，住中山市。因本案于2015年7月30日被监视居住，同年9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江门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杰，系广东凌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毕慧芳，系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以江检公二刑诉[2016]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中山市某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人冯某晖犯单位行贿罪，于2016年8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谷俊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中山市某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李卫军及其辩护人余颖诗、张丹蕾，被告人冯某晖及其辩护人张杰、毕慧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冯某晖在经营中山市某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期间，在开发中山市帝璟东方、中环广场、五桂山帝璟东兴园等项目过程中，为相关地块过户、减免税费、报建延期及规划验收等事项谋求中山市委原副书记、政法委书记邓某1、中山市城乡规划局原局长张某2的关照，先后分多次送予两人好处费共计人民币980万元。具体如下：
（一）2008年至2015年，被告人冯某晖分16次送给邓某1现金人民币960万元：
1、2008年至2015年的每次春节期间，被告人冯某晖均送予邓某1每次人民币20万元的过节费，分8次共送给邓某1现金人民币160万元；
2、2008年年中、2009年上半年、下半年、2010年上半年、下半年、2011年上半年、下半年、2012年下半年，被告人冯某晖在帝璟东方停车场或帝璟东方（中环广场）停车场内每次送给邓某1现金人民币100万元，上述8次共送给邓某1现金人民币800万元。
（二）2011年至2014年，被告人冯某晖分5次送给张某2现金人民币20万元。
1、2011年8、9月的一天，被告人冯某晖在张某2办公室送给其现金人民币2万元。
2、2012年中秋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冯某晖在中环广场停车场内送给张某2现金人民币5万元。
3、2013年夏季的一天，被告人冯某晖在张某2办公室内送给其现金人民币5万元。
4、2014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冯某晖在中环广场停车场内送给张某2现金人民币5万元。
5、2015年年初的一天，被告人冯某晖在张某2办公室内送给其现金人民币3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证人证言；2、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3、书证及其他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中山市某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人冯某晖无视国家法律，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单位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本院对被告人冯某晖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中山市某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在庭审时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意见，并当庭认罪认罚，希望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单位中山市某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辩护人辩护提出：1、被告单位被控单位行贿的犯罪情节较轻，被告单位负责人冯某晖代表单位送给邓某2兵、张某3两人“好处费”的主观恶性不大，可酌情从轻处罚。2、被告单位负责人冯某晖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单位行贿行为，应依法对被告单位从轻处罚。3、被告单位目前经营状况困难，希望法庭在判处罚金时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冯某晖在庭审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并当庭自愿认罪，提交悔罪书，愿意为被告单位缴纳罚金，希望法庭从轻处罚。
被告人冯某晖的辩护人辩护提出：1、被告人冯某晖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单位行贿行为，且主动交待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应依法从轻处罚。2、被告人冯某晖的犯罪行为社会危害性不大，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3、被告人冯某晖是初犯，归案后主动交待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具有悔罪表现，且案发前无前科，请求对其从轻处罚。4、被告人冯某晖在庭审后能积极帮被告单位缴纳罚金，有从宽处罚情节，希望法庭对被告人冯某晖判处两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08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冯某晖在经营中山市某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期间，在开发中山市帝璟东方、中环广场、五桂山帝璟东兴园等项目过程中，为相关地块过户、减免税费、报建延期及规划验收等事项谋求中山市委原副书记、政法委书记邓某1、中山市城乡规划局原局长张某2的关照，先后分多次送予两人好处费共计人民币980万元。具体如下：
（一）2008年至2015年，被告人冯某晖分16次送给邓某1现金人民币960万元。
1、2008年至2015年的每次春节期间，被告人冯某晖均送予邓某1每次人民币20万元的过节费，分8次共送给邓某1现金人民币160万元；
2、2008年年中、2009年上半年、下半年、2010年上半年、下半年、2011年上半年、下半年、2012年下半年，被告人冯某晖在帝璟东方停车场或帝璟东方（中环广场）停车场内每次送给邓某1现金人民币100万元，上述8次共送给邓某1现金人民币800万元。
（二）2011年至2015年，被告人冯某晖分5次送给张某2现金人民币20万元。
1、2011年8、9月的一天，被告人冯某晖在张某2办公室送给其现金人民币2万元。
2、2012年中秋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冯某晖在中环广场停车场内送给张某2现金人民币5万元。
3、2013年夏季的一天，被告人冯某晖在张某2办公室内送给其现金人民币5万元。
4、2014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冯某晖在中环广场停车场内送给张某2现金人民币5万元。
5、2015年年初的一天，被告人冯某晖在张某2办公室内送给其现金人民币3万元。
认定上述犯罪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下列证据证明：
（一）书证
1.被告人冯某晖的身份资料，证实冯某晖的出生日期、住址等身份情况。
2.受贿人邓某1、张某2的身份资料，中山市公安局提供的邓某1、张某2的人口信息全项、中共中山市委组织部、中山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中共中山市委办公室提供的邓某1的任免文件等资料；中山市城乡规划局、中共中山市委提供的张某2的任免文件等资料，证实了邓某1、张某2的身份基本情况及任职情况。
3.中山市某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工商登记材料、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人员花名册，营业执照及工商登记材料主要证实了某公司的基本情况，主要为：某公司成立于2001年5月31日，法定代表人冯某晖，公司类型：有限责任公司，公司主要经营房地产开发，注册资本3000万元，住所：中山市东区兴政路1号中山中环广场1座2601号商铺。投资者为冯某晖和梁某，其中冯某晖占出资额81.627%，梁某占出资额18.373%。某公司股东初为中山市昌生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冯某晖，90%）与中山市东区建设开发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某文，10%），2001年8月28日中山市东区建设开发公司将持有的公司10%股份转让给冯某晖，股东变更为中山市昌生实业有限公司与冯某晖，2008年3月21日股东变更为梁某（60.22%）、冯某晖（30%）与中山市昌生实业有限公司（9.78%），2009年4月9日股东变更为冯某晖与梁某。股东于2009年4月后变更为冯某晖与梁某。
情况说明主要证实了某公司的管理模式：公司股东有两个，分别是冯某晖与梁某，冯某晖为法定代表人，任公司总经理，主持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工作，梁某不参与公司实际经营管理决策。
某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采用金字塔式管理模式，总经理管辖各部门负责人，各部门负责人管辖本部门工作人员。公司共设有4个部门，分别为工程部、销售部、策划部、财务部，每个部门均设有部门主管，管理本部门日常事务，各工作人员各司其职，日常工作对部门主管负责。
冯某晖总经理负责公司的全面管理工作，所作出的决定代表公司。公司日常管理的普通事务由部门主管决策，由部门主管汇报总经理冯某晖，总经理召开相关会议，经讨论后由总经理分配工作任务，由各部门工作人员实际执行。
4.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出具的破案报告，证实2015年7月，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将冯某晖涉嫌行贿一案交由黄埔区人民检察院办理，同月24日，冯某晖在接受黄埔区人民检察院询问时如实交代了其在经营中山市某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期间，在开发五桂山帝璟东兴园项目过程中，为相关地块过户、减免及缓缴报建费等事项，先后分多次送予邓某1好处费现金人民币300万元的主要犯罪事实。同日，黄埔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冯某晖涉嫌行贿一案立案侦查。
5.某公司名下房地产信息目录，证实某公司房地产座落信息情况。其中包括五桂山长命水村多个地块。
邓某1为冯某晖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材料：
1.扶持中心商务区帝璟东方项目的材料，①中山市规划局提供的中山市人民政府东区办事处东办请【2008】26号《关于给予东区中心商务区帝璟东方园商业项目优惠扶持的请示》（恳请市政府对该项目的商业面积超容费及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和公建费按中心商务区优惠扶持的标准收取。邓某1常务副市长在该文件上批示“请市规划局提出处理意见，建议支持。”）。②中山市规划局中规报【2008】162号《关于给予东区中心商务区帝璟东方商业项目扶持的意见》（建议在报建收费时免缴超容补地价，公建配套费减半收取。邓某1在该文件上批示“支持中心商务区及市重点工程建设，拟同意，请谢常务审定。”谢中凡常务副市长批示“同意邓常务意见”。）。③关于在帝璟东方中环商务街建造跨路龙门架的文件资料及现场实景效果图，证实中山市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申请表、中山市人民政府东区办事处2008年3月14日给市政府的《关于在兴文路、兴政路与帝璟东方连接处各建一个跨路龙门架的请示》（经市政府批准，帝璟东方商业项目拟定名为“中环商务区”，目前已被纳入中山市东区中心商务区扩展区范围，并作为东区中心商务区的启动点之一，未来将发展成为全市中介服务行业的重要集散地。为更好的进行项目推广，配合我区第三产业的未来发展，特申请在兴文路、兴政路与帝璟东方连接处各建造一个跨路龙门架，并由“帝璟东方”发展商具体实施，以作为该商务区的展示标志。邓某1于3月17日在该请示文件上批示“同意。请有关部门支持。请叶某代审具体方案”）中山市市政管线、道路桥梁报建批复通知书（直属分局），中山市规划局于2008年6月5日同意按图报建。④中山市发改局中发改【2008】65号《关于下达2008年重点项目投资计划的通知》，2008年4月10日中山市发改局下达2008年重点项目投资计划，将帝璟东方商务中心区定为重大产业工程。
2.帝璟东兴园项目相关请示材料，中山市人民政府五桂山办事处桂办请【2009】32号《关于帝璟东兴项目减免公建配套设施费的请示》、桂办请【2010】30号《关于帝璟东兴园项目规划报建时间延期的请示》、桂办请【2008】1号《关于中山市某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调整容积率的请示》、桂办请【2008】5号《关于中山市某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规划设计方案的请示》。
3.帝璟东兴园ABCDE区项目申请延期的文件资料，《中山市建设工程规划报建变更批复通知书（直属分局）》（2010年8月24日中山市城乡规划局同意中山市某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中山市五桂山长命水村项目有效期延期至2012年8月9日）、某公司申请延期的《中山市规划报建变更申请表》、申请（某公司称帝璟东兴园项目于2008年4月28日办理完报建手续，并于2009年6月1日申请办理延期，现延期已到期，现申请延期至2012年8月9日）、《中山市建设项目报建变更呈批表》（中山市城乡规划局直属分局局长岳某批示拟不同意延期至2012年8月9日）、中山市人民政府五桂山办事处桂办请【2010】30号《关于帝璟东兴园项目规划报建时间延期的请示》（五桂山办事处于2010年8月9日向中山市人民政府请示是否就某公司的帝璟东兴园项目的规划报建时间延期至2012年8月9日，邓某1于2010年8月10日在该文件上批示“同意请示意见，请有关部门支持办理延期手续。”）。
4.帝璟东兴园项目整建设用地规划的文件资料，中山市规划局函【2008】3号《关于五桂山办事处申请调整某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用地规划建设指标的规划意见》（2008年1月15日，中山市规划局收到五桂山办事处关于某公司调整容积率的请示，经核，某公司取得的位于五桂山长命水村的商住用地原属中山市古镇农信社，2007年7月古镇农信社申请建设项目规划，当时审批的容积率是1.7，现要求调整容积率为2.5。邓某1于1月16日在文件上批示“同意”。）五桂山办事处桂办请【2008】5号《关于中山市某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规划设计方案的请示》（五桂山办事处于2008年2月1日向中山市人民政府请示帝璟东兴园项目的规划设计方案，其中容积率为2.5。邓某1于2月2日在文件上批示“同意办理，请有关部门支持。”）。中山市古镇农信社与中山市某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07年8月3日签订的转让中山五桂山镇长命水村土地的《中山市土地使用权公开转让合同》。
5.关于中山市机二幼搬迁至帝璟东方住宅小区的文件资料，2006年4月4日市政府办公室向邓某1常务副市长发的《关于市机二幼搬迁至帝璟东方住宅小区有关问题的协调意见》，（该《意见》同意市机二幼搬迁至帝璟东方住宅小区、对帝璟东方住宅小区项目新增建筑面积规划报建费按60%收取。邓某1在该文件上批示“拟同意相关意见，请彭常委审定”，彭毅批示“同意相关意见”。）。
6.五桂山镇长命水村“龙贡村北”、“枇杷山”地块办理更名手续的相关书证，《土地使用权公开交易证明书》，证实五桂山镇长命水村土地被某公司于2007年9月3日竞得。中山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中农信联报【2007】65号《关于办理抵债土地更名过户的请示》（落款时间为：2007年9月28日，请示中山市人民政府将五桂山镇长命水村土名“龙贡村北”、“枇杷山”的两块抵债土地按更名方式办理过户至挂牌处置确定的买受者名下），在该《请示》上邓某1于同日批示“符合省政府支持农信改革发展要求规定，拟同意按更名方式办理，请谢常务审定。”谢中凡批示“同意邓常务批文意见”。
《地政函审批表》中“新用地单位”为“中山市某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变更土地使用权依据”一栏填写的为“市长批示”，“经办人综合意见”一栏填写“根据市长批示意见，符合条件，拟同意其办理更名手续”，“主管市长审批意见”一栏邓某1签名同意。
7.五桂山镇长命水村长逸路8号（凯美厂房）地块办理变更土地用途及更名手续的相关书证，①中山市城乡规划局于2011年3月29日出具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地字第190312011030001号，用地单位：中山市五桂山镇长命水村民委员会，用地项目名称：工业转商住，用地位置：中山市五桂山长命水村。②中山市人民政府五桂山办事处于2011年3月30日出具的《证明》，证实中山市五桂山镇长命水村委会位于五桂山长命水村有工业用地43058.5平方米，因上述用地重新规划，为了理顺村集体的资产及加快项目建设。现申请办理用地转功能为商业住宅及补出让为国有用地。上述用地是中山市五桂山镇长命水村委会的自留用地。③《地政函审批表》申请将五桂山长命水村原土地使用证号中府国用（2011）第2900043的43058.5平方米的土地由工业用地改为商住用地，土地使用权类型由划拨改为出让，邓某1于2011年4月1日批示同意。④中山市国土资源局与中山市五桂山镇长命水村委会于2011年4月1日签订的《中山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主要内容为原土地使用证号中府国用（2011）第2900043的43058.5平方米的土地由工业用地改为商住用地，土地使用权类型由划拨改为出让。⑤《中山市房地产（土地）转移登记申请表》，2011年4月申请将上述地块由五桂山镇长命水村委会转让给某公司。⑥中山市五桂山镇长命水村委会与某公司于2011年4月2日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合同》，长命水村委会将中山市五桂山镇长逸路8号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土地使用面积为43058.5平方米，土地用途为商住及数幢地上建筑物上述地块转让给某公司。⑦长命水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及情况说明，证明该村于2011年3月18日召开了党员、村代表会议，2011年2月23日村民意见，经长命水村党员、村代表、各户村民表决同意将长命水凯美厂房及土地转让给中山市某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8.帝璟东兴园缓缴报建费用的相关书证，证实中山市非税收入管理办公室与某公司于2013年6月28日签订的两份《分期缴款协议书》（2013）13号、14号，将某公司开发的帝璟东兴园、帝璟东兴园地块一、地块三项目分期缴费。
9.帝璟东方园D区33-35幢新增负二层地下车库的相关资料，证实某公司2011年11月18日《关于在帝璟东方园加建负二层地下车库的申请》，申请加建负二层车库，并恳请按公司以往开发帝璟东方园办理相关报建手续的标准来办理报建各事项。邓某1于次日在该《申请》上批示“增加车位属于公共配套增加，有利于中央商务区建设，同意请示意见，请有关部门支持办理”。《中山市建设工程方案审查意见书》，中山市城乡规划局于2012年1月21日同意增加D区负二层车库方案。
10.冯某晖转让名下五桂山镇长命水村地块给某公司的相关书证，冯某晖与中山市某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中山市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主要内容为：冯某晖将以转让方式取得的位于长命水村、土地使用证编号为中府国用（2008）第易290022号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含地上建筑物、附着物）、土地面积为49922.5平方米、用途为商业住宅于2009年4月28日转让给某公司。
中山市地税局城区税务分局出具的证明，证实冯某晖将上述地块投资入股某公司。根据纳税人提供章程，工商部门已确认为作价投资入股。
张某2为冯某晖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材料：
《规划建设项目领导小组联审会办理表》，某公司位于中山市五桂山长命水村的帝璟东兴园项目存在如下问题：①该地块所在总规中约有一半的用地属公共绿地及环城绿带，所在控规为二类居住用地，即存在总规与控规不符的问题；②该项目所在控规的路网与现状路网不符，按规定应进行控规调整；③该项目由于建设规模较大，按规定应提交局技审会审查，但由于时间紧逼，尚未能提交技审会审查。按市长办公会议纪要〔2014〕102号文件精神，对于2013年7月1日前已缴费但未能在2014年7月31日前完成规划报建审批手续的项目由局通知建设单位办理退费手续，如该项目不能在2014年7月31日前完善规划报建手续则采取上述处理方法。考虑到涉及的控规或总规调整问题并非建设单位自身原因，市局领导指示在建设单位作出承诺的前提下，可尽量协助其项目完成方案审查及规划报建手续。张某2于2014年7月25日批示“同意”。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梁某的证言，主要证实某公司的经营情况。
具体为：某公司成立于2001年，法定代表人是冯某晖，由于成立有限公司必须要2人以上股东，所以冯某晖找其做挂名股东。某公司没有固定管理层，公司所有的事都是冯某晖一个人说了算，诸如工程、销售、策划、财务等都是冯某晖亲自负责，赚了钱也由冯某晖来支配。公司主要业务是做房地产开发，开发的楼盘包括东康庭、金某豪庭、东某2、帝璟东方、中环广场、帝璟东兴园等。
冯某晖没有与其讲过送好处费给相关国家工作人员的事，其也不清楚公司的具体经营情况。
2.证人廖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上半年的时候，五桂山办事处的梁某帜书记介绍冯某晖过来说想买其村的地。大家经过商议，决定将长逸路某块地以1.2亿的价格卖给冯某晖。达成买卖意向后，冯某晖表示因为他买这块地是建商业住宅的，但这块地的用途是工业用地，所以得办理转功能，具体手续、费用由他来办理，但其村得协助他提供相关的材料。其认为这是合理的，也答应了他。
2011年3月底的一天，五桂山办事处的人通知其，让其和办事处主任霍某来去市政府开关于其村卖给冯某晖那块地转功能的协调会，后来因为霍某来有事去不了，就由副主任张某1和其一起去的。协调会是在中山市常务副市长邓某1的办公室开的，参加这次协调会的有邓某1、冯某晖、张某1、市国土局的局长和相关业务科室的科长、市规划局的局长和相关业务科室的科长，大概有8-10人。邓某1副市长的意思是让参加会议的单位尽快帮冯某晖将土地过户、转功能的事情办妥。当时参加会议的单位都表示回去就马上跟进这件事情。其也表示回去立即填报相关手续。
其回去之后于2011年3月30日，以村委会的名义向五桂山办事处递交了变更土地用途的申请。同日，经五桂山办事处、五桂山国土分局审批后，报给了中山市规划局。2011年4月1日，中山市规划局审批同意后，于同日报给了邓某1副市长审批，邓某1亦于当日批复同意。至此，冯某晖购买的这块的转功能就办下来了。后其于4月2日签订了房地产转让合同。
出示《中山市建设项目规划用地变更批复通知书》，长命水村卖给冯某晖的地块申请转功能的时间是2011年3月30日，批复时间是2011年4月1日，为什么该批复通知书显示的时间是2011年3月29日？
其不知道。但办理该土地转功能是邓某1负责组织协调的，正因为如此，各部门都是从快办理，才能在两天内把全部手续办完。有可能是领导打过招呼后，经办人就先填了这份通知书后办的手续，以至于时间填在了前面。
长命水村其他地块有转过功能的，但全部手续都是其一个部门一个部门的跑，手续繁杂、耗时长。没有部门或人员组织过类似的协调会，这次协调会也是其参加过的唯一一次各职能部门协调办理土地过户、转功能事情的会议。
邓某1帮冯某晖组织各职能部门开协调会，帮助冯某晖在短短2-3天内就将全部土地转功能手续办完了，这在正常情况下是根本不可能的，这帮冯某晖节约了很多成本，让他能够尽快将这块地拿到手尽快开发。对于房地产行业来说，时间就是金钱，其觉得邓某1这次是帮了冯某晖很大的忙。
3.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其担任五桂山办事处副主任期间经手过一宗长命水村卖给一个叫冯某晖的地块的过户、转功能事宜。其记得这块地是位于长命水村长逸路，这宗转功能的事情其记得这么清楚，主要是因为当时的常务副市长邓某1为此专门召开过一个协调会，就是为了加快速度帮冯某晖赶紧搞定将土地由工业用地转功能为商住用地。
2011年3月底的一天，市里通知五桂山办事处的主任霍某来和长命水村委会主任廖某一起去邓某1副市长那里开会，协调长命水村卖给冯某晖地块的过户、转功能事宜。因为当时霍某来主任有事去不了，就由其和廖某一起去的。协调会是在邓某1位于市政府3楼的办公室开的，参加这次协调会的有其、邓某1、冯某晖、廖某、市国土局的局长和相关业务科室的科长、市规划局的局长和相关业务科室的科长，大概有8-11人。邓某1当场让大家表态，要参加会议的单位尽快帮冯某晖将土地过户、转功能的事情办妥。因为邓某1是常务副市长，既然市长都发话了，大家肯定是要照办的。当时参加会议的单位都表示回去就马上跟进这件事情。其也表示回去会将相关手续办好。
这次协调会是其参加过的唯一一次各职能部门协调办理土地过户、转功能事情的会议。正常情况下，这种办理过户、转功能事宜是个人的事情，又不是政府工程，政府是不会介入的。这次情况比较特殊，邓某1是常务副市长，是领导，他组织的协调会大家肯定是要参加的，他的要求肯定也是要照办的。
在去参加协调会之前，街道办事处的霍某来主任就己经知道邓某1市长的意思了，其回去之后也向他汇报了这个情况。霍主任的意思也是要加快办。长命水村委会于2011年3月30日向五桂山办事处递交了变更土地用途的申请。同日，经办事处、五桂山国土分局审批后，报给了中山市规划局。2011年4月1日，中山市规划局审批同意后，于同日报给了邓某1副市长审批，邓某1亦于当日批复同意。至此，冯某晖购买的这块的转功能就办下来了。
出示《中山市建设项目规划用地变更批复通知书》，长命水村卖给冯某晖的地块申请转功能的时间是2011年3月30日，批复时间是2011年4月1日，为什么该批复通知书显示的时间是2011年3月29日？
其不知道。但办理该土地转功能是邓某1负责组织协调的，因为他是常务副市长，他要求各部门从快办理，各部门才会在两天内把全部手续办完。这份通知书有可能是领导打过招呼后，经办人就先填了通知书，后办的手续，以至于时间填在了前面。
正常办理土地过户、转功能的程序是，村里先将申请递到街道国土分局，国土分局审核通过后递给街道办事处，其要对相关手续齐不齐全，如有没有召开村民代表大会等，进行审核，审核通过后，再报市规划局、市国土局审核，市规划局、国土局审核后再报分管国土规划的副市长审批。整个流程走下来起码要几个月的时间，几天内就将手续完全搞定是完全不可能的。
长命水村这块地的过户、转功能没有按正常程序走，因为是领导交办的，所以长命水村直接将申请递给了其街道办事处，其五桂山街道办事处和国土分局在没有进行审核的情况下就同时盖了章，然后递交给了市规划局，市规划局和副市长在一天内就都审批通过了，应该也是没有进行任何审查就按领导意思办了的，这样才会出现批复通知书时间出现在申请时间之前的错误。
其记得原本中山市出让土地办理过户、转功能都是走申请、审批程序，但当年市政府出台了一项规定，设置了一个时间点，在这个时间点之前办理土地过户、转功能事宜的走申请、审批程序。如果在这个时间点内没办下来的话，就要通过招标、拍卖、挂牌的方式公开进行，这样的话一方面时间就会拖得很长；另一方面，通过招标、拍卖、挂牌的方式公开进行竞争者就会增多，成本相应的就会提高，而且冯某晖还不一定能够拍到这块地。邓某1帮他召开这次协调会，主要就是要赶在这之前将土地转功能的事情办妥，保证冯某晖能够在顺利以最少的成本拿到这块地，应该说邓某1是帮了冯某晖很大的忙的。
4.证人余某的证言，出示《中山市建设项目报建变更呈批表》，该呈批表主要是中山市某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帝璟东兴园ABCDE区项目申请报建延期。
其对这宗案子还是有印象的，因为当时这宗延期是邓某1副市长批示过同意办理延期手续的，其也是按照邓某1副市长的批示去办理的。按照正常程序这宗延期肯定是不会批的，但因为邓某1副市长批示要求办理延期手续，其才给办理的。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中山市城市规划管理规定》等相关法律法规，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后一年尚未开工的，必须办理延期手续。延期可延一次，延长期不得超过6个月。未办理延期手续或办理延期手续逾期仍未开工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自动失效。帝璟东兴园ABCDE区这个项目是2008年4月28日办理完报建手续的，期间已经申请过一次延期，延期时间至2010年4月27日。中山市某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0年7月8日申请该项目报建延期，首先，报建时间已过，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己自动失效；其次，其已延期过一次，不能再次申请延期；最后，即使能够延期，延期期限也不能超过6个月，但最终给他延期了，还延长了2年多的时间，延期至2012?年8月9日。
因为这件事五桂山办事处是请示了邓某1副市长的，邓某1副市长是分管国土、规划工作的，是其的领导，他批示同意办理延期手续，要求相关部门支持办理相关手续，其作为下级只能服从，所以才会在明显不符合条件的情况下，为帝璟东兴园项目办理了延期手续。
如果《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失效后，就办不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那该项目就没办法开工，而国家有规定，开发商取得土地后，如果一定时间内没有开工会被收回。正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规划许可证的取得与否影响着后续一系列的工作的开展。
5.证人岳某的证言，出示《中山市建设项目报建变更呈批表》，该呈批表是中山市某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帝璟东兴园ABCDE区项目申请报建延期，这宗报建延期手续有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中山市城市规划管理规定》和我局中规通【2009】16号文件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后一年尚未开工的，必须办理延期手续。延期可延一次，延长期不得超过6个月。未办理延期手续或办理延期手续逾期仍未开工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自动失效。帝璟东兴园ABCDE区这个项目是2008年4月28日办理完报建手续的，期间己经申请过一次延期，延期时间至2010年4月27日。中山市某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0年7月8日申请该项目报建延期，首先，报建时间己过，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已自动失效；其次，其己延期过一次，按照规定不能再次申请延期，只能重新申报；最后，即使能够延期，延期期限也不能超过6个月，但最终给他延期了2年多的时间，延期至2012年8月9日。其当时在审批时是不同意的，因为他的申请是不符合规定的，按规定应该退回申请，让其重新进行申报。但该申请提交到市规划局后，市局领导的意思是按照市长批示，照常给他办理。因为这件事中山市某花园房地产开发公司通过五桂山办事处请示了邓某1副市长（申请延长规划报建时间至2012年8月9日），邓某1副市长是分管国土、规划工作的市领导，他批示同意办理延期手续，要求相关部门支持办理相关手续，作为下级只能服从，所以才会在明显不符合条件的情况下为帝璟东某1园项目办理了延期手续。
如果没有邓某1的批示，这宗报建延期手续肯定办不下来。因为相关法律法规有明文规定，延期最长不能超过6个月，而这宗延期直接批了2年多的时间，正因为邓某1副市长批示同意办理，才会按照他的批示去做的。除此之外，其还从没碰过有任何一件报建延期项目可以延长这么长时间的。
6.证人邓某1的证言，证实分多次收受冯某晖所送现金人民币共计960万元，自己利用职务便利为冯某晖经营的某公司在开发房地产过程中谋取利益的事实。
具体供述如下：
认识冯某晖的过程：其是1987年左右在中山市团委工作的时候认识冯某晖的，当时他是市青联委员，平时与他只是聚聚餐，交往并不多。后来冯某晖作为青年联合会的代表被推选为中山市政协委员，其之间的联系就多了起来。2004年其到中山市政府工作后两人的接触就更多了。冯某晖主要是做房地产项目，他做的楼盘比较小，但比较精细，口碑不错，其俩经常一起吃饭、聊天时会谈一下他的项目，比如东某2、东康庭等。2006年之后，他的帝璟东方、中环广场、五桂山帝璟东兴园等项目在建设过程中遇到一些事情，他找其帮了他的忙，为此2008年之后，冯某晖开始送钱给其。
其记得这么多年来帮冯某晖办过几件事：
①其协调加快审批将中山市古镇农信社五桂山长命水地块更名至昌生房地产公司名下（现正在开发楼盘五桂山帝璟东兴园）。2006年左右，冯某晖通过参加中山市古镇农信社抵债资产公开拍卖取得了五桂山长命水村200多亩土地的使用权。市农信社对该地块按更名方式办理过户事宜要经市政府审批同意才行。冯某晖打电话给其，说他拍到的市农信社这块地更名的申请已经到了市政府了，让其帮忙加快审批速度，尽快帮他把过户事宜办好，其也答应了。后经其和分管财政的副市长审批同意，该地块很快顺利完成了更名过户。
②其帮忙协调把冯某晖开发的中环广场按中山市中央商务区政策，使他的楼盘商业部分容积率增加并且免缴相关费用。2007年，中山市政府为解决中山市中心城区首位度问题，决定开展中央商务区项目建设，这项工作由其负责主持。冯某晖的中环广场项目被纳入了中央商务区的范围。根据市政府制定的支持中央商务区发展的优惠政策，冯某晖通过东区办事处向市政府提出要求对他项目中的商业部分的增容费给予减免的申请。同时，他也跟其讲过这个事情，让其加快一下审批速度，其也答应了，让他按程序先报上来。东区办事处的请示件报上来后，其把他的申请转到市规划局，要求市规划局协调提出处理意见。经市规划局协调财政、国土等部门后，提出了意见报市政府，再经其和分管财政的副市长谢某凡审批后，同意了他的申请。其印象中冯某晖好像被减免了2000多万元的增容费。
③其帮忙协调让他的帝璟东方楼盘多建了一层地下停车场。2011年下半年，中环广场的招商工作已经到了一定的规模，入驻的项目单位陆续提出了停车场不足、要求加建停车场的要求，经冯某晖组织专家论证，提出了在帝璟东方最后一期加建负二层停车场，并通过隧道与中环广场连接的方案。虽然该方案造价较高，但可部分解决停车场不足的问题。冯某晖跟其说了这件事情，其知道早在2008年中山市政府考虑到今后群众的小汽车会越来越多，停车难的问题今后会越来越严重已出台政策，在符合规划要求的前提下，鼓励地下停车场的建设，并免收增容费，其觉得冯某晖的情况是符合政策要求的，就让他按正常程序提出申请。于是，冯某晖向市政府提出了加建负二层停车场的申请，其将申请转到市规划局提出意见，市规划局根据这一鼓励政策，经研究提出同意加建的意见，报其审批后，做出了同意申请的批复。
④协调帮助冯某晖减免了五桂山帝璟东兴园项目的一些报建费。2011年的时候，冯某晖打电话跟其说，有家公司在五桂山项目的报建费被减免了，他也向五桂山办事处提出了申请，想让其帮一下忙，其考虑之后答应了。后来五桂山办事处将报告递上来，经其审批同意，帮他顺利减免了部分报建费。印象减了100多万元人民币。
⑤2010年至2012年2次审批同意五桂山帝璟东兴园项目的一些报建费缓缴。2006年冯某晖拿到五桂山长命水村200多亩土地，整合周边长命水村的一些土地后到市规划局办理规划报建，市规划局批准了他的规划方案后，他按规定缴纳了部分报建费，再到市建设局办理施工报建，在办理施工报建时才发现有一条现状路在地块中通过，而且该地块在城市总体规划中有一部分是城市绿地。因此，该项目施工报建被迫中止，需解决以上问题后有关工作才能继续，而市政府对报建费缴纳的要求是在动工前必须缴纳完毕。于是，冯某晖就向五桂山办事处申请了缓邀报建费，他找到其说了这件事，让其帮一下忙，其考虑到确实有这个客观因素存在，且市内有由于政府原因引起项目动工无法实施的，报建费可缓缴的先例，就同意帮他，但要求他先向五桂山办事处提出申请。五桂山办事处同意后，冯某晖向市政府提出了缓缴报建费一年的要求，其将报告转市财政局提出意见，市财政局经协调提出意见后，经其和分管财政工作的副市长谢中凡审批，同意了冯某晖的缓缴申遣，之后还办理了2011、2O12年的续期。据其了解，冯某晖2014年已全部交齐了帝璟东兴园项目的所有应缴报建费，但项目的动工时间目前还无法确定。
收受冯某晖钱财的过程：从2008年至2015年期间，其分16次共计收受了冯某晖所送的现金人民币960万元','2018-1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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