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闽03刑终324号
原公诉机关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志强，男，1983年5月20日出生于福建省原莆田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莆田市秀屿区，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6年8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5日被逮捕，同月22日转取保候审，2017年5月27日被逮捕。2017年10月12日变更为取保候审。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诉讼代理人詹德英、高丽强，福建品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854993528E，住所地厦门市湖滨北路68号保险大厦。
法定代表人施培德，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何金东，福建升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1，男，1983年10月9日出生，汉族，经商，户籍地莆田市涵江区，住莆田市城厢区，系被害人林某9之子。又是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2、林某3、林某4、林某5、林某6、林某7、林某8的诉讼代理人。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2，女，1992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学生，住莆田市涵江区，系被害人林某9之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3，女，1950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莆田市涵江区，系被害人林某9之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4，男，1957年9月20日出生，汉族，经商，住莆田市涵江区，系被害人林某9之弟。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5，女，1962年6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莆田市涵江区，系被害人林某9之妹。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6，女，1965年4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莆田市涵江区，系被害人林某9之妹。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7，男，1968年5月28日出生，汉族，经商，住莆田市涵江区，系被害人林某9之弟。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8，男，1972年11月2日出生，汉族，经商，住莆田市涵江区，系被害人林某9之弟。
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审理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志强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1、林某2、林某3、林某4、林某5、林某6、林某7、林某8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七年六月一日作出(2016)闽0302刑初66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人陈志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莆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方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陈志强与其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高丽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的诉讼代理人何金东，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1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8月1日8时50分许，被告人陈志强超速驾驶闽Ｄ×××××小轿车，途经莆田市城厢区时，与骑自行车过人行横道的被害人林某9发生碰撞。事故发生后，被告人陈志强拨打110、120电话并在现场等候交警处理。同月8日，被害人林某9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林某9系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而死亡。经莆田市公安局城厢分局交警大队认定，被告人陈志强应负本起事故主要责任，被害人林某9应负本起事故次要责任。同年9月19日，除保险公司的法定理赔款外，被告人陈志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人道主义款项人民币105000元，并取得谅解。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到案经过、破案报告书，证人林某1的证言，机动车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法医病理鉴定书，车辆检验鉴定意见书，车辆痕迹鉴定意见书，车辆速度鉴定意见书，监控录像及视频截图，机动车保险单，户籍调查表，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调解协议书、谅解书，户籍证明，强制措施及被告人陈志强的供述等，且被告人陈志强在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对此亦无异议。
原判另查明，被害人林某9出生于1954年12月24日，户籍地莆田市涵江区庄边镇庄边村脉金21号，为农村户口。育有儿子林某1、女儿林某2。其母戴七妹出生于1929年9月27日，戴于2017年2月4日因病去世。被害人林某9另有姐妹兄弟六人，分别为林某3、林某4、林某5、林某6、林某7、林某8。被害人林某9自2014年10月至2016年7月31日在位于莆田市城厢区的莆田市固源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从事保安工作，除居住在单位宿舍外，又随其子林某1居住在莆田市城厢区凤凰山街道南门沟下街322号，故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经济损失。被害人林某9于2016年8月1日案发当日被送往莆田市第一医院抢救治疗，同月8日经抢救无效死亡，花去医疗费59613.63元。2017年2月17日，福建义成司法鉴定所出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害人林某9医疗费总额59613.63元中的8024元属非医保费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1、林某2、林某3、林某4、林某5、林某6、林某7、林某8因本案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医疗费59613.63元；误工费1003.04元；护理费1003.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交通费500元；营养费6000元；死亡赔偿金660142.12元；丧葬费29359.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86.11元；其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的主张虽未能提供相关工资收入证明、票据等，但考虑确有实际发生，酌情支持5000元，以上合计764647.44元。案发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已支付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赔偿款100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身份证、户口簿、家庭成员情况调查表、结婚证、莆田市城厢区凤凰山街道南门居委会及莆田市公安局凤凰山派出所证明，莆田市第一医院住院病历、死亡记录、住院、门诊收费票据及费用明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火化证明、户口注销证明，莆田市固源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证明、工资表，戴七妹户口注销证明等，以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提供的福建义成司法鉴定所的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投保单等。
原判又查明，被告人陈志强持有C1驾驶证，系闽Ｄ×××××小轿车所有人。2016年1月29日，闽Ｄ×××××小轿车以车牌号“闽D新030**”由被告人陈志强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率。投保车辆的使用性质为家庭自用汽车。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其中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中，双方特别约定事故保险发生导致人身伤害所涉及的医疗费用，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被告人陈志强在投保单上投保人签名处签名。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机动车、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车辆属性鉴定，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保险单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保险条款等。
经审前社会调查，莆田市秀屿区社区矫正试点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认为被告人陈志强的经常居住地在莆田市城厢区，应当委托莆田市城厢区司法局进行审前社会调查；2017年4月13日，莆田市城厢区司法局复函认为被告人陈志强在莆田市城厢区连续居住未满六个月，尚未符合居住条件，建议由其户籍地司法行政机关对其开展审前社会调查。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志强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辆发生致一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并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陈志强案发后主动报警，经公安机关书面传唤后自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人道主义款项并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陈志强不具备监管条件，不适宜对被告人陈志强适用非监禁刑。根据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除交强险外，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因肇事车辆闽Ｄ×××××小轿车已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率。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事故保险发生导致人身伤害所涉及的医疗费用，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故被害人林某9医疗费中的非医保费用8024元应由被告人陈志强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陈志强对此也无异议，予以照准。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已支付的赔偿款10000元应予以扣除。因被告人陈志强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害人林某9负次要责任，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619298.75元〔120000元＋（764647.44元－8024元－120000元）×80％－1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陈志强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1、林某2、林某3、林某4、林某5、林某6、林某7、林某8经济损失人民币六十一万九千二百九十八元七角五分。三、被告人陈志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1、林某2、林某3、林某4、林某5、林某6、林某7、林某8非医保费用人民币八千零二十四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1、林某2、林某3、林某4、林某5、林某6、林某7、林某8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陈志强在上诉状中提出原判量刑偏重,在庭审中表示对原判认定的罪名和量刑均无意见，提出不应承担非医保费用8024元。其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主要意见：保险公司依保险单背面特别约定清单第二条主张免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该条款无效，保险公司应就商业险对本案承担赔付责任；保险公司主张上诉人从事网约车服务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上诉人与受害人家属已达成和解并已支付和解款项计人民币105000元，双方的权利义务终结，上诉人不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及其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如下：1.原审对陈志强在案发当日驾驶被保险车辆从事网约车服务不予认可，从而判决其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是错误的，请求依法改判；2.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与陈志强在投保单中约定陈志强在办理新车牌后，应当及时通知上诉人，否则上诉人可以拒赔，据此上诉人可以拒赔；3.被上诉人林某2等人主张的营养费和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应予以认定。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1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出庭检察员意见：一审认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陈志强驾驶机动车辆发生致被害人林某9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并负事故主要责任，给各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来源合法，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陈志强在案发当日驾驶闽Ｄ×××××小轿车从事网约车服务，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应赔偿，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陈志强的诉讼代理人提出保险公司主张上诉人从事网约车服务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的争议。经查，证实上诉人陈志强在案发当日驾驶闽Ｄ×××××小轿车从事网约车服务的证据只有陈志强在侦查阶段的一次供述，陈志强在一、二审庭审时对此均予以否认，且该事实得不到其他证据的支持，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亦未提供证据支持其主张，故依现有证据无法认定上诉人陈志强在案发当日驾驶闽Ｄ×××××小轿车从事网约车服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及其诉讼代理人上述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与陈志强在投保单中约定陈志强在办理新车牌后，应当及时通知上诉人，否则上诉人可以拒赔，据此上诉人可以拒赔；与上诉人陈志强的诉讼代理人提出保险公司依保险单背面特别约定清单第二条主张免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该条款无效，保险公司应就商业险对本案承担赔付责任的争议。经查，上述投保单中特别约定栏内并未明确陈志强在办理新车牌后未及时通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属于拒赔事项，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及其诉讼代理人的此节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志强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辆发生致一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并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陈志强案发后报警，经公安机关书面传唤后自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予以从轻处罚。陈志强有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人道主义款项并取得谅解，酌情从轻处罚。原判已考虑上诉人陈志强的上述从轻量刑情节，量刑并无不当，故陈志强称原判量刑偏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陈志强的交通肇事行为造成被害人林某9死亡，且负事故主要责任，上诉人林某1、林某2、林某3、林某4、林某5、林某6、林某7、林某8因上诉人陈志强的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619298.75元，陈志强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承保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然不足部分，由双方按责任分担。故上述上诉人陈志强应承担的赔偿部分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已支付的赔偿款10000元予以扣除。原判根据查明的上诉人林某1、林某2、林某3、林某4、林某5、林某6、林某7、林某8合法民事权利受到侵害的具体事实，对其中合法合理的部分，依法依理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故上诉人陈志强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不应承担非医保费用8024元及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提出不应支持抚养费和营养费的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的辩解和诉讼代理人的相关代理意见有理部分予以采纳。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对附带民事部分赔偿判决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若男
审判员 林越峰
审判员 王长生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许丽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审的判决、裁定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都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