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浙金商终字第13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
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金华市人民××路××号。
负责人：沈某某。
委托代理人：商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华市××××交通有限公司
，住所地：金华市××楼。
法定代表人：吕某某。
委托代理人：童某某。
上诉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心支公司为与
被上诉人金华市××××交通有限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
服浙江省婺城区人民法院（2011）金婺民初字第1653号民事判
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
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0年4月16日，金华市红某路居委
会组织居民40余人开展“邻居节”参观新农村活动，在原告处
租用大型普通客车（车号为浙g×××××号，驾驶员为张某某）一
辆，到金华市莘畈乡旅游观光。当日回程途中，15时40分许，
张某某驾驶浙g×××××号大型普通客车行驶至汤井线10km＋820m
金华市婺城区汤溪镇上瀛头村地方时，车辆不慎侧翻，造成乘
坐人姜某某等49人受伤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队事故认定，张某某负事故全部责任。该事故造成姜某某等49人的损失超过7000
00元。另查明，浙g×××××号大型普通客车的所有权人为本案原
告。2010年2月27日，原告就该车向被告投保客运承动人责任
险。投保单中载明：“保险期限12个月，自2010年2月28日零
时至2011年2月27日二十四时止；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为700000
元，其中每人赔偿限额为300000元；特别约定：本保单费率、
责任及赔偿约定执行《公某某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统保协议书》
（2009年10月在浙江保监局报备）的约定；投保人声明：对贵
公某就承运人责任险责任及附加条款（包括责任免除部分）的
内容及说明已经阅读并理解，同意以本保单作为订立正式保险
合同的依据。”原告在投保人声明处盖章。
原审原告金华市××××交通有限公司于2011年7月15日
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保险金700000
元，并赔偿损失（从起诉日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至付清为
止）；案件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心支公司在
原审中答辩称：由于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保险金额较低，对双
方合同约定的服务内容比较清楚，其中旅游观光不属于保险赔
偿范围，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原、被告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依法
成立、合法有效，原告已按约定缴纳了保险费用，保险事故发
生后，被告应按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被告辩称浙g1
6922号大型普通客车发生事故系原告指派张某某驾驶该车从事
旅游观光行为所致，根据《公某某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统保协议书》的约定，该事故属于免赔范围，故被告不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虽在免责告知的投保人声明处盖章，但因
被告未能证明其已向原告送达保险条款，也未能证明其与原告
签订过《公路额动承运人责任保险统保协议书》，故被告未将
保险条款交给原告且对责任免除条款未向原告履行明确说明甲
，该免责条款对原告不产生法律效力。被告未及时理赔，应赔
付原告相应的利息损失。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依
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
、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
定，判决：由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心支公司
给付原告金华市××××交通有限公司保险金700000元及相应
利息（自2011年7月15日起按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计算至判决
确定履行之日止）；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被
告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
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
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00元（减半收取，原
告已预交），由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心支公
司负担。
上诉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心支公司不服
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
实错误，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送达了保险条款并履行了对责
任免除条款的告知义务。1、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签订保险合
同之时已经将保险条款全部交付给被上诉人且向被上诉人明确
说明了责任免除条款。对此被上诉人也进行了书面确认，在投保单上特别声明对保险条款的责任免除部分已经全某某解，对
该事实一审判决书第4页已经全部确认。投保单这份证据已经
完全足以证明条款交付和免责的事实，且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也
在一审中得到确认。而一审法院认为投保单甲在保险单甲之后
所以不认可其证明力是完全没有依据的，因为投保单并不是保
险合同生效的必备要件，双方签订合同后补签投保单也十分平
常，本案中投保单是在合同生效后被上诉人再对相关事实（尤
某是双方特别约定事项、免责事项）的书面确认，被上诉人在
出险前未提出任何异议。2、被上诉人已有签订二次以上同类
保险合同的经历，不可能不知道协议书的免责事项。被上诉人
在2010年1月已有一批车投保公某某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与出
险车所保险种一样。基于前期多份保单存在，被上诉人先后在
同样17份投保单乙别告知声明某盖章确认，按照省高院相关规
定，上诉人可以减轻明确说明甲。3、被上诉人与金华市公共
交通公某的法定代表人同为吕某某一人，金华市公共交通公某
签署的统保协议签章是经吕某某同意的，被上诉人签署的投保
单签章也是吕某某同意的，现被上诉人以没签署统保协议为由
来否定免责内容，是与大多数人的理解相违背的。综上，被上
诉人已经收到了保险条款，且清楚条款和协议的相关内容，上
诉人已经尽到了条款和协议责任免除的告知义务，一审法院认
定的事实存在错误。二、依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保险合同
的约定，本案中的保险事故不属于保险责任，上诉人不应向被
上诉人支付保险赔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保险合同所依
据的条款包括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条款及《统保协议》，依据统保协议之约定，旅游观光中发生的事故不属于保险事故，不在
保险范围之内。而本次事故为被上诉人承运旅游观光路线中发
生的事故，该事实已经在一审判决中确认。三、一审判决上诉
人从被上诉人起诉之日起赔偿利息有误。被上诉人在起诉前一
直未向上诉人正式索赔，上诉人的行为不属于“拖赔惜赔”，
不应支付利息，即使需要支付利息，也是应该是被确认赔偿之
日起处，而不是从被上诉人的起诉之日起计算。综上请求：一
、撤销原判；二、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三、诉讼费
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金华市××××交通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上
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已经收到保险条款，并且已尽到条款和协议
责任免除告知义务完全系不真实的。在保险合同签订时，上诉
人仅向被上诉人提供过客运承运人责任险单及客运承运人责任
险单明乙。被上诉人从未收到过《公某某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
款》及签订过《公某某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统保协议书》。在客
运承运人责任险单明乙七中列明免赔以《公某某运承运人责任
保险统保协议书》内容为准。而在本案中《公某某运承运人责
任保险统保协议书》被上诉人从未与上诉人签订过，上诉人用
一份与被上诉人无任何关联性的协议来充当免责的事由错误。
金华市公共交通公某经营的范围为金华市区及金华郊区行驶的
路线，而被上诉人金华市××××交通有限公司经营的范围为
县内班车客运行驶的路线。经营范围不一致，两公某系不同的
公某，上诉人是非常某某的。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理赔的依据系
客运承运人责任险单及客运承运人责任险单明乙中列明的车辆。为此，被上诉人认为保险条款及协议从未收到过，根本谈不
上免责条款已告知的事实。上诉人认为投保单不是保险合同生
效的必备要件，可以在签订合同后补签。这恰恰证明上诉人未
尽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保险法》第17条第二款规定，对保
险合同中免责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
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
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
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
险法规定的明确说明甲系法定义务，保险人除了在保险单上提
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
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
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保险人不得以合同条款约
定予以限制或者免除。在诉讼中保险人应当承担明确说明的举
证责任。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在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之时已
向被上诉人就免责条款的含义及法律后果作出了明确说明；其
在诉讼中提交的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系保险公某为重复
使用而印制的格式投保单，并且系在签订保险合同之后的，不
能以此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对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甲。该免责条
款对被上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二、2010年4月16日的交通事
故系在上诉人赔偿的范围。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投保的系客运承
运人责任险，2010年4月16日的交通事故系车上的人员受伤。
双方约定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为70万元，而本起事故造成被上诉
人的损失为2268058.25元，远远超过赔偿限额。双方约定运输
区域范围金华市，而本起事故就发生在被××人经营××内。三、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从起诉日赔偿利息完全符合法某某。
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心支
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一、被上诉人其他十六辆车的保单及投保单，用以证明
双方投保的车辆都适用在浙江保监局备案的协议的约定。
二、2009年10月在浙江保监局备案材料，用以证明双方
约定适用投保协议书和附件条款。
二审中，被上诉人金华市××××交通有限公司向本院
提供了涉案车辆事故现场图及公路管理处批准的经营许可证及
公路路线书面材料各一份，用以证明涉案事故发生的地点在被
××人××经营××内。
对上诉人二审中提供的上述证据，被上诉人认为：证据
一十六份保险单及明乙真实性无异议，被上诉人理赔依据就是
客运承运人责任险单及明乙，未收到保险条款。证据二与本案
无关联性。被上诉人公某成立时间是2010年1月份，备案材料
为2009年10月15日，与本案事实没有关联性。对被上诉人二审
中提供的上述证据，上诉人认为：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
证明目的有异议，照片不能证明其所经营的路线。证据二的三
性均有异议，并未表现出其它内容，清单是其自己公某盖章。
双方当事人二审中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
的十六份保单及投保单，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该证
据的真实性可予认定，但该证据并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故不予认定。上诉人提供的备案材料，系上诉人按照相关规定就其与金华市公交总公某签订的统保协议所作的备案，但该
被上诉人并非该协议当事人，上诉人并未将协议中免责条款的
约定在本案保险合同签订时直接引用、提示并作出明确说明，
故该统保协议书直接约束被上诉人，对该证据不予认定。被上
诉人提供的现场图，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该证据的真
实性可予认定，结合上诉人提供的《客运承运人责任险单明乙
》中“运输区域范围：浙江省金华市”的约定，涉案事故发生
地属于投保的运输区域范围内。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二，其中
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系相关权力部分颁发，可予认定。但运营
路线表属被上诉人单方出具，真实性尚无法认定，故不予认定
。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合法的保险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保险人应
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赔偿保险金。根据双方当事人
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因浙g×××××
号车辆发生涉案交通事故而支付的赔偿是否可予免赔。首先，
上诉人虽然在《客运承运人责任险单明乙》特别约定中载明涉
案保险合同执行《公路额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统保协议书》。但
该统保协议书系上诉人在《客运承运人责任险单明乙》特别约
定中自行单方印制，双方当事人也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上诉
人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保险合同签订时已向被上诉人出
示过该份统保协议书或由被上诉人认可。故该统保协议书不能
直接作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本案保险合同的内容引用。
其次，按照保险法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
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
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
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上诉人只在《客运承运人责
任险单明乙》下方印制的特别约定中载明了包含免责条款的相
关协议名称，连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都未列明，不能以此认定
上诉人已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载明了相应的免
责条款内容。更无法认定上诉人对免责条款内容已经作出了足
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免责条款内容依法作出明确说
明。而被上诉人在投保单、保险单上盖章之行为是其与上诉人
签订本案保险合同的必需行为，不能以此推定上诉人已经作出
明确说明。再次，上诉人提出其与被上诉人签订过多份类似的
保险合同，本案可以减轻免责条款说明甲。但上诉人并无证据
证明其之前与被上诉人签订保险合同时曾经就免责条款内容向
被上诉人履行过明确说明甲，故不能以此减轻其免责条款的说
明甲。况且，上诉人未列明免责条款内容、未对免责条款内容
作出明确提示、并作出过任何口头形式或书面形式的明确说明
，即使可以适当减轻上诉人的明确说明甲，本案也不足以认定
上诉人已经尽到明确说明甲。第四，本案双方当事人《客运承
运人责任险单明乙》中约定运输区域范围为金华市，本案事故
发生地也在该约定区域范围内。被上诉人运输路线为金华市城
乡路线，本案事故发生地为金华市乡村公路，系水泥路面，路
况较好，并非金华市偏远、危险之旅游观光路线，不存在明显
增加保险标的危险程度之情形。综上，上诉人未尽到对其援引的涉案车辆从事旅游观光行为可予免赔的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
甲，该条款对被上诉人不能生效。上诉人不能以此免责，其应
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依法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的保险赔偿金
。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
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
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
限公司××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国坚
审 判 员 黄玉强
审 判 员 金 莹
二〇一一年十二月八日
代书记员 陈晓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