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行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行民一初字第01729号
原告行唐县工商行政管理局。
法定代表人高彦明，该局局长。
地址：行唐县龙州镇升仙桥路139号。
委托代理人薛东成，河北龙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香中，农民。
委托代理人卢志京，行唐县东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行唐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与被告李香中为返回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8月10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淑芳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薛东成、被告李香中及其委托代理人卢志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行唐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诉称，1992年原告为优化市场资源，经国家政府部门批准，筹建了行唐县龙州商城，原告对龙州商城的房屋具有所有权和管理经营权。现龙州商城南部（邻龙州大街）系三层楼房，其中第三层共计40间房屋。该房屋自2009年开始被告占用，并将大部分房屋进行出租，个人获利至今，但一直未向原告交纳任何费用。为维护国家的财产权益，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将行唐县龙州商城南部邻街楼40间房屋交还给原告，判令被告支付占用原告40间房屋期间的使用费10000元。
被告李香中辩称，原告起诉被告不适格，原被告不产生房屋租赁关系，2010年5月15日，被告与龙州娱乐中心签订协议承租市场三楼房子并交纳承租费。2012年行唐县市场综合开发中心将龙州商城三楼40间房屋租赁给河北行唐县戏剧曲艺家协会，负责人魏某。后被告转租了行唐县戏剧曲艺家协会所承租的上述房屋，并约定合同期限到市场拆迁改建之日。之后被告每年将租赁费交给该戏剧曲艺家协会负责人魏某，由魏某给出收据，上述事实被告均与出租人签有协议。现被告只租赁龙州商城25间，其中15间由市场工商管理所占用，称被告占用40间房屋未向其交纳任何费用的理由是不存在的事实。基于上述情况，原告起诉被告无事实及依据，原被告不产生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起诉。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提交了以下证据：
1、中华人民共和国组织机构代码证。机构名称：行唐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代码：0076515-0，机构类型：机关法人，法定代表人：高彦明，地址：河北省行唐县龙州镇升仙桥路139号，有效期：自2015年05月11日至2019年05月10日，登记号：组代管130125-008720。
2、加盖河北省人民政府建设用地审批专用章的冀政占（1992）15号乡镇村企（事）业建设用地申请书。申请建设单位行唐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建设项目名称联营建集贸市场，建设项目主管机关工商局，批准机关地区工商局，批准文号石地行署（91）34号，建设规模3万平方米，占地面积92.23亩，本期征用面积92.23亩，资金来源社会集资，计划建设工期92年3月-92年11月，被征（拨）用地单位行唐（镇、街道）北关村，被征（拨）用地位置振行路北侧，北环路南侧，幸福路东侧及西侧16米，后面加盖有行唐县行唐镇北关村村民委员会公章（1991年11月7日）、行唐县行唐镇人民政府公章（91年11月7日）、河北省行唐县人民政府国家建设征地公章（91年11月9日）、河北省石家庄地区行政公署国家建设征地公章（92年4月16日）及河北省人民政府建设用地审批专用章（1992年4月18日）。
3、房屋建筑类固定资产卡片。载明：卡片编号：D02000133，资产编号：14201225111992100002，资产名称：办公房，资产类别：行政单位办公用房，所在地址龙州大街88号，建筑年月1992年10月，建筑结构砖混，建筑面积1500平方米，使用面积1500平方米，产权单位行唐县工商局，使用年限50年，入账年月1992年10月，原值300000.00元，当前值300000.00元，资产管理部门：办公室（行唐县局）。
4、一九九六年五月二日行唐县编制委员会行编（1996）8号关于工商局建立市场服务机构请示的批复。载明：工商局：你局关于成立市场服务机构的请示收悉。为了进一步强化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职能，完善市场组织形式，实行管理与服务分离，促进我县市场经济发展，根据冀机编办（1995）65号文件精神，经研究，同意成立五个市场服务机构：一、行唐县市场经营开发服务中心。二、行唐县龙州商城市场经营开发服务部。三、行唐县农贸市场经营开发服务部。四、行唐县木材市场经营开发服务部。五、行唐县口头市场经营开发服务部。以上五个市场服务机构均为股级事业单位，实行企业化管理，自收自支。龙州商城、口头两个市场经营开发服务部编制各为15人，其余三个市场服务机构编制各为10人。所需人员由工商局内部调剂解决，不准新增加人员和收费项目。
经质证，被告对证据1不持异议；对证据2质证认为原告提交的复制件，根据法律规定应该由复制单位加盖公章，应在档案局调取，申请书仅仅证明征用地情况，不能证明被告所占40间房屋的使用情况；对证据3质证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与本案被告所租赁的房屋没有关系。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被告提交了以下证据：
1、2010年5月15日以龙州娱乐中心郭兰兵为甲方，只里村李向忠为乙方的协议书一份。载明：1、乙方租用甲方市场三楼房子，三楼东头四个房间（大厅、仓库、办公室、主任室）甲方自用，其他房子租给乙方。2010年6.1-2011.6.1止。年租金3500元，每月10日前交300元，交足为止。2、市场拆迁，何日通知，何日停交。3、上交工商局费用甲方负责。4、娱乐中心电费甲方自负，水费乙方负责。5、午蹈班6.20日到期后甲方收回。6、乙方租用期间，爱护财产，严防丢失损坏。7、特殊问题另行协商。中证人魏某、王某、高某。
2、2012年4月16日以行唐县市场综合开发中心为甲方，河北行唐县戏剧曲艺家协会为乙方的房屋租赁合同一份。载明：甲方将龙州商城三楼（原龙州工商所办公房屋）40间房屋租给乙方使用，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租赁期限从2012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月1日止。二、乙方在租赁期必须满足甲方办公所占用的房屋。乙方必须服从甲方的监管。三、乙方在租赁期间负责看管三楼的房屋、办公设施及维修，费用由乙方承担，并保证三楼的安全。四、乙方在使用期间负责水、电及其他费用。该合同上，甲方及乙方的代表均未签字，甲方落款处，盖有一模糊不清的印章。
3、2012年4月18日以魏某为甲方，李向中为乙方的租赁合同一份。载明：1、甲方租给乙方30间，计租金5000元，2012年5月1日-2013年5月1日止。租金10月15日交3000元，4月15日交2000元。2、办公室已租1000元，10天搬出办室。3-4份承包费免交。3、工商已经用过的电费归乙方负担，2012.5.1后电费归甲方。4、甲方自用10间房子，水电自理（大厅4间、仓库2间、主任室1间、工商所用1间、办公室1间、中彦用1间）。5、房顶修善各负责任。6、合同到期不再另改，合同有效。7、工商市场改造，中止合同。8、所有各人费用，甲乙各自负担。9、未尽事宜，另行协商。中人郭兰兵、杨二柱、高某。
4、魏某的收款收据7张。2010年6月8日收李向忠承包费300元；2010年7月10日收李向忠房费300元；2010年8月10日收据两张，一张收李向忠300元，另一张载明李向中交的收9月、10月2个月600元；12.6收到2011年11月、12月款2个月600元；2012.10.15收到李向中承包费（房子）上半年2000元；11.15收到李向中房费1000元。
5、2009年5月31日加盖行唐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城区工商分局印章的通知一份。载明：各住房户：因全楼已出租，望各住房户于09年6月3（此处打印为5，用笔改为3）日前搬清。自今日起上三楼请与李香中联系，手机：1556933（此处末尾两位数用笔涂改为33）。
原告对被告所交证据1、2、3的意见是：作为房屋出租人的龙州娱乐中心、河北行唐县戏剧曲艺家协会和魏某均与原告没有任何关联，既不是原告的下属单位和设立的单位，也不是原告单位的职工，因此出租行为无效，由证据2的内容看，约定的租赁期限是到2013年1月1日止，退一万步讲，如果该协议是原告下属单位与戏剧曲艺家协会签订的合同，且魏某又系戏剧曲艺家协会负责人，约定的租期是到2013年1月1日到期，而魏某以本人名义于2012年4月18日将涉案房屋租赁给被告，租赁期限截止到2013年5月1日止，超出2012年4月18日房屋租赁合同期限，并且2012年4月18日合同约定的第6、7条内容均超出了2012年4月18日合同的租赁期限，因此，均不能证明被告对原告所有的房屋享有合法占有权利；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仅能证实本案的被告与魏某存在非法交易。根据被告向法庭提交的证据，被告到2013年1月1日之后对涉案房屋进行占有使用并收益没有任何依据；证据5不能证明三楼的40间房屋在2009年6月3日租赁给被告，从通知内容看，也无法证明被告自2009年6月3日开始占用三楼，只是说让与被告联系。
经审理查明，行唐县龙州商城系由省地县三级审批，由原告行唐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筹建并管理的集贸市场。龙州商城邻靠龙州大街的三楼共有40间房屋，曾由龙州娱乐中心、河北行唐县戏剧曲艺家协会（负责人魏某）占用并分别出租部分房屋给被告李香中占用，魏某曾多次收取被告李香中租赁费，有被告所交协议书、房屋租赁合同及租赁合同即证据1、2、3可予证实。2013年12月，被告李香中将东头4间房屋交给工商所，原告对此不持异议。被告认可自2012年以后没有再交过租赁费，并认为合同是与魏某签订的，合同和收据上的“李向忠”、“李向中”与通知上的“李香中”均是其本人，是否交纳租赁费是其与魏某之间的事情，与原告没有关系。原告提出，除去被告已经交还的东头4间房屋外，其余均由被告占用并出租。被告予以否认，认可占用29间，除东头4间交给工商所用以折抵2014年租赁费外，又交给了市场工商管理所中门东边1间（2011年）和西边6间（2013年年底），现已出租10间，其中3家白占着，其余闲置。在本院调解过程中，被告称其所占房屋的具体出租情况是：308房屋2016年7月16日到期，已收房租1500元，304房屋2016年6月20日到期，年租金2000元，329房屋9月6日到期，年租金2000元，313房屋4月7日到期，年租金400元，324房屋3月26日到期，年租金1000元，333房屋5月5日到期，314房屋1月1日到期，年租金1500元。经查看被告的记录本，只显示其所述329房屋的情况及301房屋2016年6月21日到期，年租金2000元，309房屋2015年11月22日到期，年租金2000元。被告辩解除本上记录的外，其他的在心里记着。原告要求按照被告的实际收益情况向原告支付租赁费。被告则提出其维修房屋共花费40400元，须给付5万元费用才能交房。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规定“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被告认为其占用并出租涉案房屋与原告行唐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没有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故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或者驳回起诉。围绕原被告所争议的关于房屋权属、是否构成无权占有及被告应否给付原告房屋使用费及其数额等焦点问题，本院依次分而论之。
关于涉案房屋权属的问题。尽管原告未能提供房屋所有权证以证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但是：一、根据原告提交的冀政占（1992）15号乡镇村企（事）业建设用地申请书，经村、镇、县、地区行署和省审查和批复，证明原告已经做了集贸市场的筹建工作；二、行唐县龙州商城客观存在，并且对于居住生活在行唐县龙州镇的人群而言，行唐县龙州商城系由原告负责建设并管理，属于众所周知的事实；三、行唐县编制委员会批复原告成立了关于行唐县龙州商城的市场经营开发服务部，此为原告对龙州商城有效行使管理职权和服务职能的证明；四、即便按照被告提供的证据，龙州娱乐中心郭兰兵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第3条明确载明“上交工商局费用，甲方负责”，行唐县市场综合开发中心与河北行唐县戏剧曲艺家协会的房屋租赁合同载明“甲方将龙州商城三楼（原龙州工商所办公用房）40间房屋租给乙方”，更进一步证明了原告对于涉案房屋的不容置疑的权利。另据被告的陈述，在实际占用过程中，被告业已根据原告下属的市场工商管理所或者付新法局长的要求，陆续交出了部分房屋，无论其将房屋交给工商所用以折抵租赁费的主张是否得到原告的认可，该房屋产权属于原告的事实足可证明。综上所述，原告除依照职权范围对行唐县龙州商城进行行政管理外，还因投资和建设对龙州商城邻靠龙州大街的三楼40间房屋享有基础性的和排他性的所有权权利，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
关于被告是否构成无权占有的问题。作为自然人所享有的权利来源于法律的确认或者有效合同的约定，就本案而言，被告占用涉案房屋的依据只能来自于合同的约定。而据被告的抗辩主张，其该项权利源自与龙州娱乐中心以及河北行唐县戏剧曲艺家协会或魏某所签订的合同。考诸以上合同，尤其是行唐县市场综合开发中心作为甲方所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并结合龙州娱乐中心以及河北行唐县戏剧曲艺家协会魏某先后占用涉案房屋的实际情况，可以证明，原告的下属单位与以上单位或个人之间具有事实上的租赁关系。而被告接受的是转租赁，如在转租时已经原告同意，则被告即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四条意义上的第三人。但是，即便是按照行唐县市场综合开发中心的房屋租赁合同，其租赁期限仅到2013年1月1日，且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在转租赁时已经征得了原告或者其下属单位的同意。按照实际情况并结合生活经验法则，原告及其下属单位对龙州娱乐中心或者河北行唐县戏剧曲艺家协会及魏某转租赁的事情是采取默认或者放纵态度的。在原租赁合同到期后，原告与河北行唐县戏剧曲艺家协会或者魏某之间成立不定期租赁关系，但现有证据表明，自2013年1月1日之后魏某没有继续租赁或者占用涉案房屋。而除去魏某与被告约定租赁期限到2013年5月1日止外，被告亦已明确声明，在2012年以后再未交纳过租赁费，故被告须得证明其占用涉案房屋具有合法性和正当性。被告所交盖有行唐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城区工商分局印章的通知，发生在其转租龙州娱乐中心和河北行唐县戏剧曲艺家协会魏某的行为以前，不能起到相应的证明作用。根据被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所提交的其他相关证据，亦无法予以证实。故被告在没有合法依据的情况下实际占用属于原告的房屋并拒不归还，显属侵权行为。
关于被告应否给付原告房屋使用费及其数额的问题。依照法律规定的精神，任何人不得从其违法行为中获得利益。被告没有合法占有依据而占有使用甚至出租原告的房屋，获得的不仅有物质上（自己使用）和经济上（收取租赁费）的收益，还有精神上（交由关系人无偿使用）的利益，并且因被告的现实占用和拒绝迁出的行为，原告无法管理并有效利用属于自己的财产，由此所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被告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就其出租房屋的情况，陈述前后不一，而即便按照其所陈述，出租涉案房屋为8间，收取的租赁费为12400元，折合每年每间租赁费1550元。考虑被告自2013年开始再未交纳租赁费的实情和其数年来占用和收益的具体情况，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参照市场房屋租赁价格或者鉴定机构评估数额向其支付使用费10000元，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属于原告的龙州商城邻靠龙州大街的三楼房屋40间，被告认可占用29间，并称2014年将东头4间交给工商所折抵租赁费，2011年将中门东边1间、2013年年底将西边6间交给市场工商管理所。原告仅认可东头4间被告已经交还，其余36间，在原告要求返还房屋时，被告应当积极腾清并交还原告，拒不交还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至于被告与案外人之间的租赁合同或者房屋占用合同，因作为出租人或者同意占用人的被告根本没有合法授权，故上述合同均属无效。被告主张原告给付其维修房屋的花费，根据其所提供的协议亦应由承租方自负。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七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香中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所占用（出租）的行唐县龙州商城邻靠龙州大街三楼的36间房屋腾清并交还原告行唐县工商行政管理局。
二、被告李香中给付原告行唐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房屋使用费100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被告李香中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淑芳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