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9民终8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遂宁柏斯特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遂宁市船山区南津路15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903586497287D。
法定代表人：罗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唐强，四川明炬（遂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华晶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遂宁市船山区开善路53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900720848069T。
法定代表人：甘露，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袁秀萍，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亮，四川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雷，男，1983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北区。
上诉人遂宁柏斯特玻璃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华晶玻璃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张雷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6）川0903民初2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遂宁柏斯特玻璃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强，被上诉人四川华晶玻璃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秀萍、洪亮，原审被告张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遂宁柏斯特玻璃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部分证据未组织上诉人质证而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属程序严重违法。一审判决结合被上诉人向其他公司出售同类产品的合同和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款收据底单均未组织上诉人质证，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和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2.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的玻璃制品总价款为4065570.61元错误，根据已提供的数量、扣除不合格产品、合同约定的单价、无合同的参照公平合理的单价计算确定的总价款低于上诉人已支付的货款3725528元。上诉人明确提出2013年5月22日、9月6日两份玻璃制品定制加工合同不是张雷签订，双方只签订了三份玻璃制品定制加工合同和一份玻璃制品销售合同，但一审错误认定双方签订了六份玻璃制品定制加工合同；一审未就书面合同中未约定的玻璃制品型号、单价向上诉人征求意见，未将被上诉人向其他公司出售同类产品对单价约定的合同组织上诉人质证，其对此单价予以确认错误；一审判决未详细体现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玻璃制品的具体数量、单价，也未体现适用合同单价以及适用其他单价的数量分别是多少，其依据模糊不清的叙述认定的总价款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玻璃制品中部分为不合格产品，应在总价款中扣除；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已付的货款只开具了部分发票，违反了合同约定。3.一审认定上诉人已付货款金额为3482052元错误。一审未组织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开具的收款收据底单进行质证，剥夺了上诉人的质证权和知情权，该行为导致上诉人未及时举证反驳，上诉人现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已付货款应为3725528元。4.因总价款低于上诉人已付的货款，上诉人多支付了货款，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货款583518.61元错误，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5.本案系定作合同纠纷，应当适用承揽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一审适用合同法中买卖合同的法律规定错误。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四川华晶玻璃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供货总金额的认定错误，应纠正为4141738.16元，对其他判决事项予以认可，上诉人主张扣除不合格产品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张雷辩称，没有意见。
四川华晶玻璃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遂宁柏斯特玻璃有限公司和张雷向四川华晶玻璃有限公司支付拖欠的定作费共计人民币710711.45元及逾期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遂宁柏斯特玻璃有限公司和张雷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雷系遂宁柏斯特玻璃有限公司股东。2013年1月10日至2014年8月8日期间，四川华晶玻璃有限公司与遂宁柏斯特玻璃有限公司就玻璃制品定制签订六份《玻璃制品定制加工合同》，张雷在合同甲方法人（代理人）项签字，四川华晶玻璃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甘露在合同乙方法人（代理人）项签字，并加盖四川华晶玻璃有限公司公章。合同约定由遂宁柏斯特玻璃有限公司向四川华晶玻璃有限公司定作玻璃制品。合同就产品名称、规格、单价、数量、质量标准、付款方式等进行了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四川华晶玻璃有限公司按约向遂宁柏斯特玻璃有限公司供货，在此期间内，遂宁柏斯特玻璃有限公司在合同之外又向四川华晶玻璃有限公司购买了一系列玻璃制品。四川华晶玻璃有限公司供货后，张雷在发货单上签字确认送货型号及数量。截止2014年12月1日，四川华晶玻璃有限公司共向遂宁柏斯特玻璃有限公司出售总价值为4065570.61元的玻璃制品，遂宁柏斯特玻璃有限公司共计支付四川华晶玻璃有限公司货款3482052元。后经四川华晶玻璃有限公司多次催收，遂宁柏斯特玻璃有限公司均未支付剩余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张雷系合同签订人与玻璃制品签收人，但双方合同明确约定买方系遂宁柏斯特玻璃有限公司，玻璃制品也为遂宁柏斯特玻璃有限公司所使用。张雷为遂宁柏斯特玻璃有限公司的股东，其签订合同与签收货物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遂宁柏斯特玻璃有限公司在庭审中亦认可与四川华晶玻璃有限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是遂宁柏斯特玻璃有限公司。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买卖合同的双方为四川华晶玻璃有限公司与遂宁柏斯特玻璃有限公司，对于四川华晶玻璃有限公司要求张雷承担支付剩余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川华晶玻璃有限公司与遂宁柏斯特玻璃有限公司达成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四川华晶玻璃有限公司向遂宁柏斯特玻璃有限公司提供的玻璃制品总价款为多少；二、遂宁柏斯特玻璃有限公司共计向四川华晶玻璃有限公司支付多少货款。一、关于四川华晶玻璃有限公司向遂宁柏斯特玻璃有限公司提供的货物总价款为多少。虽然四川华晶玻璃有限公司、遂宁柏斯特玻璃有限公司之间未就合同之外发生的玻璃制品买卖签订书面协议，但根据四川华晶玻璃有限公司提交的发货单，及遂宁柏斯特玻璃有限公司对已付款项的自述，可以认定在四川华晶玻璃有限公司、遂宁柏斯特玻璃有限公司双方履行六份书面买卖合同期间，遂宁柏斯特玻璃有限公司在合同之外向四川华晶玻璃有限公司另行购买了一系列其他玻璃制品。故一审法院依据四川华晶玻璃有限公司提交的发货单确定双方实际产生的玻璃制品买卖数量。因四川华晶玻璃有限公司提交的发货单上仅标明了玻璃制品型号及数量，故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签订的书面买卖合同确定玻璃制品单价。对于书面合同中未约定的玻璃制品型号单价，一审法院结合四川华晶玻璃有限公司向其他公司出售同类产品时的合同单价予以确认。对于无张雷签字确认的两张发货单，该两笔供货系现款支付且四川华晶玻璃有限公司提交的收款收据底单亦对该两笔货款进行了记载，对遂宁柏斯特玻璃有限公司欠付货款金额认定无影响，故一审法院对该两张发货单予以认定，并将记载金额计入已付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四川华晶玻璃有限公司向遂宁柏斯特玻璃有限公司提供的玻璃制品总价款为4065570.61元。二、关于遂宁柏斯特玻璃有限公司共计向四川华晶玻璃有限公司支付多少货款。四川华晶玻璃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开具给遂宁柏斯特玻璃有限公司的收款收据底单，底单就付款时间、付款人、付款金额进行了明确记载，载明遂宁柏斯特玻璃有限公司共计支付货款3482052元。遂宁柏斯特玻璃有限公司则主张其共计向四川华晶玻璃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725528元，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付款明细。经一审法院审查，该付款明细为遂宁柏斯特玻璃有限公司自行拟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而遂宁柏斯特玻璃有限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已付款金额，故一审法院对于遂宁柏斯特玻璃有限公司已付款金额认定为348205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报酬。”四川华晶玻璃有限公司已经向遂宁柏斯特玻璃有限公司履行供货义务，遂宁柏斯特玻璃有限公司作为买受人在收到货物后，对玻璃制品进行了验收，遂宁柏斯特玻璃有限公司应当及时支付货款。故一审法院对于四川华晶玻璃有限公司要求遂宁柏斯特玻璃有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遂宁柏斯特玻璃有限公司尚欠四川华晶玻璃有限公司货款583518.61元。遂宁柏斯特玻璃有限公司未按照约定向四川华晶玻璃有限公司支付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遂宁柏斯特玻璃有限公司违约行为给四川华晶玻璃有限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主要体现为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四川华晶玻璃有限公司在2015年4月27日完成所有供货义务，遂宁柏斯特玻璃有限公司自2015年9月18日起即未在支付四川华晶玻璃有限公司任何货款。故对于四川华晶玻璃有限公司要求遂宁柏斯特玻璃有限公司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逾期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583518.61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判决：“一、遂宁柏斯特玻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华晶玻璃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83518.61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人民币583518.61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18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货款，上述利息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四川华晶玻璃有限公司对张雷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60元，由遂宁柏斯特玻璃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遂宁柏斯特玻璃有限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2013年至2016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定作报酬的付款明细单据共37页，用以证实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定作报酬款3725528元。被上诉人四川华晶玻璃有限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新证据：2.玻璃制品定制加工合同一份、3.销售发货单一份，用以证实张雷以重庆锦宽贸易有限公司名义向被上诉人定作了“梨园情深”玻璃制品且被上诉人已交付29894个，2016年3月16日邱宇转甘露20000元、2016年3月31日邱宇转王小华80000元、2016年4月19日邱宇转甘露17176元合计117176元系支付该批玻璃制品的部分定作报酬款，与本案无关。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第1组新证据，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组证据未在一审中提交，不是新证据。争议金额中：对2013年9月13日、9月27日两张《遂宁市华晶玻璃总厂收款收据》予以认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分别支付定作报酬款20000元、100000元属实；2013年7月29日上诉人转被上诉人70000元、邱宇转王小华100000元的银行凭证合计170000元属实，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的收据显示其中有4300元系应当由上诉人自行承担的模具款，不应计入定作报酬款，上诉人在2013年7月29日支付定作报酬款应为165700元；2014年4月14日两张《遂宁市华晶玻璃总厂收款收据》属实，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收据显示上诉人承兑的200000元中有2000元系应当由上诉人自行承担的打样费，不应计入定作报酬款，上诉人在2014年4月14日支付定作报酬款应为198000元；2016年3月16日邱宇转甘露20000元、2016年3月31日邱宇转王小华80000元、2016年4月19日邱宇转甘露17176元合计117176元的银行凭证属实，但这三笔款项是邱宇支付张雷以重庆锦宽贸易有限公司名义向被上诉人定作“梨园情深”玻璃制品的报酬款，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除争议金额外，其他款项与被上诉人的主张一致，不持异议。原审被告张雷质证认为同意上诉人的意见。对于第2组新证据，上诉人质证认为是空白合同，无任何人的签字，不予认可。原审被告张雷质证认为同意上诉人的意见。对于第3组新证据，上诉人质证认为其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对上面签有的肖达昌名字不予认可，不清楚身份关系以及是否为本人签字，被上诉人与重庆锦宽贸易有限公司之间的买卖纠纷是另一种法律关系，与上诉人无关，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持有异议。原审被告张雷质证认为同意上诉人的意见。对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对第1组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其内容与本案亦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第2组新证据系空白合同，不具备证据的基本形式要件，第3组新证据系由被上诉人单方提供且无其他证据佐证的孤证，本院均不予采信。经查，由张雷签字确认的发货单上所记载的玻璃制品型号和数量分别为：1、拿破仑（3000ml）：元月3日1794只、2013年2月22日5085只、2013年5月7日2860只、2013年6月10日4788只、2013年7月29日5200只、2014年3月1日1974只、2014年4月7日3648只、2014年6月14日798只、2014年7月15日2342只、2014年10月17日3180只、2014年10月31日2994只、2015年1月19日2627只，以上数量合计37290只。2、瓜瓣瓶（1500ml）：2013年6月10日3105只、2014年10月31日2542只，以上数量合计5647只。3、瓜瓣瓶（3000ml）：2013年5月7日2550只、2013年7月15日3010只，以上数量合计5560只。4、铃铛瓶（500ml）：2013年7月15日37160只。5、金燕1#（500ml）：2013年9月27日50280只。6、金燕2#（500ml）：2013年9月13日900只、2013年10月9日9270只，以上数量合计10170只。7、兴隆1385瓶（500ml）：2014年6月30日30030只、2014年8月4日5517只，以上数量合计35547只。8、兴隆1385瓶（中绿和通）（500ml）：2014年8月10日990只。9、125拿破仑（500ml）：2014年8月21日29872只。10、永不分梨（900ml）：2014年4月13日4000只、2014年4月15日2900只、2014年4月18日28000只、2014年4月19日14140只、2014年4月21日30380只、2014年4月23日28780只、2014年4月26日30000只、2014年4月29日32000只、2014年5月1日32215只、2014年5月3日20870只，以上数量合计223285只。11、永不分梨（900ml）：2014年5月3日2271只、2015年4月18日24000只、2015年4月21日31920只、2015年4月27日29820只，以上数量合计88011只。12、永不分梨（600ml）：2014年4月5日22824只、2014年4月13日20688只、2014年4月15日38856只、2014年4月17日34200只、2014年4月18日1392只、2014年4月19日26496只，以上数量合计144456只。13、永不分梨（580ml）：2014年4月5日20952只、2014年4月13日11856只、2014年4月17日10272只、2014年4月18日5832只，以上数量合计48912只。14、永不分梨（3000ml）：2014年4月21日504只、2014年4月23日327只、2014年4月26日690只、2014年4月29日420只、2014年5月3日963只，以上数量合计2904只。15、白瓶-
皇家俱乐部（700ml）：2014年4月7日21040只。16、拿破仑（1000ml）：2014年4月7日7140只。17、丹东3#（650ml）：2013年12月21日5723只。18、瑞草灵芝（500ml）：2014年9月24日10091只。19、刻花瓶（750ml）：2014年12月1日720只。20、刻花瓶（800ml）：2015年1月17日591只。其中，第17、18、19、20项中的玻璃制品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13年1月21日、4月10日两张发货单虽无张雷签字，但结合单据上面载明了购货单位（个人）为张雷，玻璃制品的品名、型号、单价与双方2013年1月10日玻璃制品销售合同的约定一致，且涉及的定作报酬款均已结清等事实，可以认定该两张发货单所载明的玻璃制品“拿破仑（3000ml）3312只、瓜瓣瓶（1500ml）3150只、拿破仑（3000ml）2100只”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定作交付的玻璃制品。另查明，2013年9月13日、9月27日上诉人分别向被上诉人支付案涉定作报酬款20000元、100000元合计120000元，2016年3月16日、3月31日、4月19日邱宇分别向甘露、王小华、甘露银行转账20000元、80000元、17176元合计117176元。经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一审程序是否合法；二、上诉人是否下欠被上诉人定作报酬？如下欠，下欠的定作报酬金额是多少；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对一审判决采信被上诉人开具给上诉人的收款收据底单持有异议，该底单所载金额已包含在上诉人主张的已付总金额中，上诉人对此金额已予以认可，应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在认定没有合同约定的玻璃制品型号单价时参照了未经质证的被上诉人向其他公司出售同类产品的合同单价，程序上存有瑕疵，但不属于严重程序违法，一审判决以此认定上述合同单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二，针对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的玻璃制品总价款，上诉人只认可张雷与被上诉人分别于2014年4月11日、5月12日、8月8日签订的《玻璃制品定制加工合同》和2013年1月10日签订的《玻璃制品销售合同》，对2013年5月22日、9月6日签订的《玻璃制品定制加工合同》提出异议，认为合同中张雷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但上诉人未举证反驳，且根据被上诉人2013年7月15日、9月13日、9月27日、10月9日的销售发货单显示，被上诉人分别向上诉人提供了品名为“白瓶铃铛”、“金燕1#”、“金燕2#”的玻璃制品，原审被告张雷均对上述发货单签字确认，上诉人亦当庭予以认可，双方已实际履行存有争议的这两份《玻璃制品定制加工合同》，上诉人的抗辩不能成立。上诉人认为在核算总价款时应扣除不合格产品，但未举证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而产生的玻璃制品定作报酬款，因双方未对该部分玻璃制品的单价达成一致意见，被上诉人也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其请求上诉人支付该部分定作报酬款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可另行主张。一审法院以未经质证的被上诉人向其他公司出售同类产品的合同单价对该部分单价进行确认的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签订的六份合同中对玻璃制品的品名、型号、单价等内容的合同约定以及已查明的合同内玻璃制品数量，本院确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的玻璃制品总定作报酬款为4085303.25元。针对上诉人已支付的定作报酬款金额，被上诉人在一审判决已认定的3482052元金额之外，还确认上诉人于2013年9月13日、9月27日分别支付20000元、100000元合计120000元属实。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主张的2016年由邱宇转账支付甘露、王小华三笔合计117176元货款系收取张雷以重庆锦宽贸易有限公司名义定作玻璃制品的定作报酬款，与本案无关，但被上诉人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且上述银行转账也符合双方之前的交易模式，对该117176元货款应认定为上诉人已支付的案涉定作报酬款。上诉人认为2013年7月29日、2014年4月14日分别向被上诉人支付定作报酬款170000元、200000元，但被上诉人认为上述两笔款项应分别扣除4300元模具款和2000元打样费后作为定作报酬款，其亦在向上诉人出具的收款收据中进行了明确区分，结合商业惯例和交易习惯，上述模具款和打样费不应计入上诉人已付的定作报酬款，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确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已支付的定作报酬款金额为3719228元（3482052+120000+117176）。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玻璃制品定作报酬款为366075.25元（4085303.25－3719228）。上诉人自2016年4月20日起未再支付被上诉人定作报酬款，其应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应当以366075.25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系定作合同纠纷，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承揽合同的相关规定，一审判决适用了买卖合同的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遂宁柏斯特玻璃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6）川0903民初26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四川华晶玻璃有限公司对张雷的诉讼请求”；
二、撤销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6）川0903民初26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遂宁柏斯特玻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华晶玻璃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83518.61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人民币583518.61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18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货款，上述利息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
三、遂宁柏斯特玻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华晶玻璃有限公司支付定作报酬款366075.25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人民币366075.25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20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支付定作报酬款，上述利息计算至定作报酬款付清之日止；
四、驳回四川华晶玻璃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460元，由遂宁柏斯特玻璃有限公司负担4410元，四川华晶玻璃有限公司负担1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920元，由遂宁柏斯特玻璃有限公司负担7300元，四川华晶玻璃有限公司负担36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岳 文
审判员 姚梓佳
审判员 魏 星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李 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