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5民终16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京汉，男，1956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潜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宜昌市夷陵区夷陵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友清，湖北龙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三峡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夷兴大道2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6741779509N。
法定代表人：丁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京汉因与被上诉人宜昌三峡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峡运输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17）鄂0506民初2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京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三峡运输公司赔偿刘京汉自2011年9月8日至2015年9月7日期间的经营损失7804148.57元。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湖北省营运客车挂靠经营管理办法（试行)》、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注意区分效力性强制规定和管理性强制规定。违反效力性强制规定的，人民法院应认定合同无效；违反管理性强制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具体情形认定其效力。在本案中，由于市场经济大环境下，车辆挂靠经营确实存在发展和生存的空间，也就是说市场决定了车辆挂靠存在的合理性和必要性，且挂靠双方对挂靠行为是最真实的意思表示，理应得到法庭的尊重，也符合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况且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并未违背法律规定的禁止性条文，故一审判决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无效，显然适用法律错误。
二、刘京汉提出的赔偿请求于法有据，应当得到法律支持。刘京汉通过辛苦奔波，历经艰辛将班线开通最终拿下办成，举债筹集资金购置车辆招募驾驶员，并长期负债培育线路，准备盈利之时却被三峡运输公司一纸通知无辜剥夺了经营权。刘京汉的相关损失经北京智德会计师事务所评估，确定为7804148.57元，该评估报告真实、有效，理应得到支持。
三、刘京汉要求返还押金153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刘京汉提供的充分证据认定，三峡运输公司确实收取了刘京汉交纳的押金及相关费用153000元，且三峡运输公司占有该费用数年，应当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一审判决122000元，损害了刘京汉的合法利益。
三峡运输公司辩称：一审法院以双方签订的合同损害公共利益为由确定合同无效，停运损失不应认定；关于押金，一审判决122000元是正确的，刘京汉并未提供153000元押金已经缴纳的相关证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京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峡运输公司返还刘京汉押金153000元，并承担押金利息153000元；2.判令三峡运输公司赔偿刘京汉经营损失7804148.57元；3.判令三峡运输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峡运输公司（甲方）与刘京汉（乙方）于2006年9月30日签订了一份《协议书》，为拓宽运输市场，约定由刘京汉投资申报宜昌至廊坊长途客运线路，由三峡运输公司负责向省局申报客运线路的相关手续，宜昌至廊坊班线本着谁开发谁受益的原则，刘京汉经公司法人代表田总的特别授权对该班线拥有最终的承包经营权，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将乙方所申报的线路承包给第三者和甲方自己经营，更不能在续签经营合同过程中变更承包经营人，否则赔偿乙方壹佰万元的损失费，其它损失另计，本协议条款视为与双方今后签订经营合同内容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双方认可宜昌至廊坊的道路客运班线经营许可证明于2007年元月26日经湖北省交通厅道路运输管理局批准，线路牌号为EA10116、EA10117、EA10118。2007年4月18日，三峡运输公司相关领导及人员约见刘京汉，就宜昌至廊坊的长途客运线路相关事宜进行了谈话，一是对刘京汉在前期开拓宜昌至廊坊的客运线路中所花费的大量人力、物力和精力作出了肯定和感谢。二是表示遵守承诺，该线路交由刘京汉承包经营，以及承包经营中三峡运输公司的要求和交纳相关承包经营押金的标准。三峡运输公司于2007年4月23日出具收据一份，收到刘京汉交三台车宜昌至廊坊的经营押金60000元；同年4月23日、6月5日出具收据二份，分别收到谢刚驾驶员考试费50元、安全保证金15000元；同年4月23日、6月5日出具收据三份，分别收到宁治斌驾驶员考试费50元、行车保证金50元、安全保证金15000元；同年4月23日、6月5日出具收据三份，分别收到杨广普驾驶员考试费50元、行车安全费50元、安全保证金15000元；同年4月23日、6月5日出具收据三份，分别收到闵立军驾驶员考试费50元、行车安全费50元、安全保证金15000元；宁治斌、杨广普、闵立军分别在收据复印件上签名注明，交纳的款额系刘京汉所交。合计金额为122000元，与三峡运输公司举证金额相符。刘京汉投资购买了星凯龙牌大型卧铺客车三辆，注册牌照号为鄂Ｅ×××××、鄂Ｅ×××××、鄂Ｅ×××××，于2007年6月14日分别登记在三峡运输公司名下。双方于2007年7月1日签订第一份《公路客运承包经营合同书》。承包内容为：乙方（刘京汉）自购车辆鄂Ｅ×××××、鄂Ｅ×××××、鄂Ｅ×××××号，承包甲方（三峡运输公司）宜昌——廊坊公路客运线路，进入甲方客运车站从事道路旅客运输业务。乙方自负经营成本费用，自负盈亏，自担安全风险，自主经营。合同期限自2007年7月起至2008年6月30日止。合同期满，双方无异议，该合同仍然有效。违约责任：合同期内，甲乙双方应严格履行合同，任何一方不得擅自转让、转包或抵押给其他运输单位和个人经营，任何一方违约，应负对方的一切损失。该合同双方实际履行至2010年6月30日，于2010年6月12日双方续签第二份《公路客运承包经营合同书》。承包经营内容为：乙方自购客运车辆鄂Ｅ×××××、鄂Ｅ×××××、鄂Ｅ×××××，承包经营甲方宜昌——廊坊公路客运线路，进入甲方客运车站从事道路旅客运输业务，由乙方实行风险抵押，自担经营成本、经营风险，自负盈亏，并向甲方交纳线路服务费和相关费用的形式经营该线路客运业务。合同期限从2010年7月1日起至2010年12月31日止，合同期满，甲乙双方商定续签协议。合同对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等作了相应约定。合同期满后，双方于2011年1月16日续签第三份《公路客运承包经营合同书》，合同内容与前合同一致，合同期限为一年，即从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合同期满，双方商定续签协议。其中违约责任规定，合同生效后，甲乙双方均应严格遵守和履行，若因违约造成对方经济损失的，违约方应对对方的经济损失赔偿责任，乙方擅自停业、歇业、因经济纠纷扯皮终止经营或严重违章经营，乙方未经甲方同意将线路经营权转让、转包或抵押给其他运输单位及个人经营，甲方有权收回线路牌和《道路运输许可证》，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乙方车辆无条件过户出大宜昌市，并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甲方未经乙方同意将乙方的线路经营权、车辆转让、转包或抵押给其他单位或个人经营，乙方有权要求退还交纳的线路押金、线路服务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追究甲方的违约责任。任何一方构成严重违约导致合同解除的，除承担因此给对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外，另支付对方违约金1万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1.三峡运输公司于2011年9月8日向长阳县土家族运输公司等相关单位发出《关于变更廊坊班线财务结算负责人的函》，决定从2011年9月8日起取消刘京汉的票款结算权。自此，双方发生纠纷。刘京汉于2016年初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三峡运输有限公司赔偿损失。因请求赔偿损失金额的依据不足，其于当年10月8日撤回起诉。2.北京智德会计师事务所根据刘京汉的委托，于2016年9月25日对宜昌至廊坊客运班线（鄂Ｅ×××××、鄂Ｅ×××××、鄂Ｅ×××××）2011年9月8日至2015年9月7日期间营业利润作出测算报告，测算营业利润为7804148.57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刘京汉与三峡运输公司于2006年9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及2007年7月1日签订《公路客运承包经营合同书》是否合法有效。2003年4月3日，交通部公路司下发的《清理整顿道路客运挂靠经营工作安排》明确道路客运挂靠经营是指道路客运企业擅自将企业拥有的客运线路经营权私下转卖或以收取管理费的方式转让给职工或不具备经营资质条件的企业和个人（下称车主），由车主出资购卖车辆、以所挂靠企业的名义进行经营的行为。道路客运挂靠经营系违法转嫁交通运输安全风险责任，严重危害共公利益，损害旅客人身安全，交通部《关于促进道路旅客运输企业转变挂靠经营方式实现公司化经营的若干意见》认为“客运车辆靠挂经营是一种变相转让、出租道路客运班线经营权的行为，造成道路客运企业经营机制不规范、管理薄弱、安全管理责任不到位、对行业和社会的稳定产生严重影响，已制约道路客运行业持续、健康、稳定发展”，因此必须坚决予以取缔。本案中，从刘京汉与三峡运输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及《公路客运承包经营合同书》来看，该协议属于挂靠经营协议，是典型的“出租资质、买卖牌照、过票借权”。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因《协议书》及《公路客运承包经营合同书》严重危害公共利益，损害旅客人身安全，故该协议应属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产生三种法律后果包括返还财产或折价补偿、赔偿损失、取得的财产收归国家所有或者返还集体、第三人等三种情形。在本案中，因《协议书》及《公路客运承包经营合同书》无效就存在因合同无效赔偿损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明确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收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明确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一十三条是对违约责任损失赔偿的规定，与第五十八条相比，第一百一十三条多了“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所指就是履行利益，因而，两相对比可以得知，第五十八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下的损失赔偿不包括履行利益。而刘京汉依据北京智德会计师事务所作出测算报告，要求三峡运输公司赔偿营业利润7804148.57元，该营业利润损失明显属于履行利益，系合同有效前提下获得的收益，但因《协议书》及《公路客运承包经营合同书》系无效合同，故赔偿的范围不应包括利润损失。同时，刘京汉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其他损失，故对其要求三峡运输公司赔偿营业利润7804148.57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刘京汉请求返还押金153000元，经庭审核实为122000元，因协议无效，故三峡运输公司理应返还刘京汉押金122000元。刘京汉请求三峡运输公司承担利息153000元，三峡运输公司在双方发生纠纷后即应及时将押金退还，但三峡运输公司未及时予以退还，且三峡运输公司作为客运公司明知严禁公路客运挂靠经营其仍然与刘京汉签订了协议，具有重大过错，刘京汉亦有一定的过错，故考虑双方的过错情况及双方未约定利率的情况，参照民间借贷未约定利率的逾期年利率6%的标准，三峡运输公司应自2011年9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22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8%（年利率6%×80%）支付刘京汉利息。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三峡运输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返还刘京汉押金122000元，并自2011年9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22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8%（年利率6%×80%）支付利息。二、驳回刘京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286元，由三峡运输公司负担（该费用刘京汉已预交,由三峡运输公司在履行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时一并转付刘京汉）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07年9月27日，刘京汉与宜昌至廊坊线路全体股东代表许远东、徐生平、朱显喜等人签订《协议书》，约定“一、刘京汉将合法有效的购车税务凭证和所有为车队开支的条据（借款、押金等）全部完整地交给股东代表。二、刘京汉负责将宜昌至廊坊线路的车辆归属权进行更名……”。三峡运输公司在一审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及收条，以证明刘京汉将线路经营权转让给朱显喜等人，并收取部分转让费的事实。二审中，对该《协议书》的签订经过，刘京汉陈述：“2007年我生病了，他们（其他股东）就逼我签定协议，要我把车子让出来，我提出把车子让出来，他们给我钱，他们就同意了。我把车子让出来，但是钱没有给，只打了欠据……对于车队的五台车（每车10到11股），我每个车上还各占有一股……”。
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协议书》、《公路客运承包经营合同书》的效力问题。1.三峡运输公司与刘京汉在《协议书》、《公路客运承包经营合同书》中约定刘京汉承包长途客运专线，由刘京汉向三峡运输公司交纳线路经营费用，虽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该合同对长途客运线路名为承包，实为转让经营资格。而客运班线属于公共资源，涉及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问题，2004年颁布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十条、第十一条明确将客运经营列为特许经营的行政许可范围，并禁止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转让、租借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的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三峡运输公司将属于特许经营范围的线路经营权转让给不具备经营资格的刘京汉从事客运经营，以收取线路服务费、客运代理费等方式获取挂靠利益，不仅损害了运输市场管理秩序，也增加了交通安全风险隐患，其合同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合同无效，符合法律规定。2.即使按照刘京汉所述，车辆挂靠经营符合市场发展需要，双方所签协议只违反了管理性强制规定，不因此而否定合同效力的说法。对比《协议书》、《公路客运承包经营合同书》的内容，《协议书》中的违约责任约定为“刘京汉经公司法人田总的特别授权对该班线拥有最终的承包经营权，甲方（三峡运输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将乙方（刘京汉）申报的线路承包给第三者和甲方自己经营……，否则赔偿给乙方壹佰万元损失费……。此后双方签订的数份《公路客运承包经营合同书》中的违约责任为“乙方（刘京汉）未经甲方（三峡运输公司）同意将线路经营权转让、转包或抵押给其他运输单位及个人经营，均视为严重违约，甲方有权收回线路牌和《道路运输许可证》，单方解除合同……；甲方未经乙方同意将乙方的线路经营权、车辆转让、转包或者抵押给其他运输单位及个人经营，视为严重违约，乙方有权要求退还交纳的线路押金、线路服务费、单方解除合同……”，上述《公路客运承包经营合同书》的违约责任应视为对《协议书》中违约责任的变更。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刘京汉在经营期间又与案外人签订协议，继续转让与线路经营相关的权利，分割车辆股份，也违反了双方之间关于不得转让、转包线路经营权的约定。后刘京汉与车队股东之间发生纠纷，三峡运输公司对此发函取消其票款结算权，亦不属于违约。刘京汉向三峡运输公司主张违约赔偿责任，事实依据不足。综上，刘京汉针对案涉合同的效力所提出的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刘京汉向三峡运输公司主张返还和赔偿损失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被认定无效的法律后果包括财产返还和赔偿损失，而权利人请求赔偿损失的依据，在于因对方的过错而遭受的合同正常履行所产生的期待利益。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刘京汉已向三峡运输公司交纳的押金、安全保证金等122000元，应由三峡运输公司予以返还。刘京汉提出应返还押金153000元，与其在一审提交的相关收据不符，一审据实予以认定并无不当。三峡运输公司和刘京汉签订《协议书》、《公路客运承包经营合同书》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及相关行业管理规定已颁布施行，三峡运输公司和刘京汉明知国家明令禁止客运线路转让挂靠行为，仍签订明显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此后刘京汉与被挂靠车辆的其他股东之间又产生纠纷，继而与三峡运输公司为取消票款结算权的问题发生争议，对此双方均有过错，由此产生的合同信赖利益不应予以支持。北京智德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宜昌至廊坊客运班线2011年9月8日至2015年9月7日营业利润评估报告，是依据刘京汉自行编制的分析表进行测算得出，不具有证据的客观性、真实性和合法性，不应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刘京汉提出因取消票款结算权对其造成了营业利润损失7804148.57元，应由三峡运输公司予以赔偿的上诉理由，亦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刘京汉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刘京汉系肢体残疾人，并提供了民政部门出具的经济困难证明。根据其书面申请，对其应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决定予以免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572元，由刘京汉负担，本院决定予以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继雄
审判员 刘 强
审判员 王明兵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袁昌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