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民提字第6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沈阳辰宇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南四经街***号。
法定代表人：崔正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关成波。
委托代理人：贾良。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田亚民。
委托代理人：韩绍武。
申请再审人沈阳辰宇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辰宇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田亚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康平县人民法院（2012）康民初字第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12月9日作出[2013]沈中立民申字第206号民事裁定书，决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由审判员许海秋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代理审判员安一凌、孙菁蔓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辰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贾良、关成波，被申请人田亚民及其委托代理人韩绍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辰宇公司诉称，辰宇公司与田亚民于2011年5月9日口头约定，由田亚民提供给辰宇公司做园林建筑工程，该工程位于沈阳市沈北新区道义（华强文化产业园工程），工程从2011年5月9日至8月22日，田亚民从辰宇公司处先后36次预领工程款56万元，并由田亚民出具的领取工程款文字材料中，确认田亚民多领取工程款109828元。后经辰宇公司多次催要，但田亚民以种种理由拒绝给付，故请求法院依法裁决田亚民返还工程款。
田亚民辩称，我与辰宇公司没有形成书面合同，是口头协议，王继伟、庞永辉、关成波三人合伙挂靠在辰宇公司，承包了沈阳华强文化产业基地（方特乐园）工程。工程承包后，辰宇公司庞永辉找到田亚民，并告诉田亚民组织人员来工地干活。2011年5月9日田亚民与李富带领工人进入场地，并与王继伟、庞永辉达成口头协议，地面硬化部分每平方米6元承包，其他零活按计时工处理，瓦工每人每天220元，力工每人每天120元。6月19日辰宇公司又接下过山车基础工程，当时田亚民与王继伟达成口头协议，以5万元承包。6月23日，辰宇公司又接下平膜、压膜工程，田亚民、李富与王继伟、庞永辉达成口头协议，平膜每平方米9元，压膜每平方米7元，面积按华强集团给出的测量数据为准，上述均为承包行为。而且工程没有进行全面结算，不能成为诉讼的依据。辰宇公司诉田亚民多领取工程款109828元依据不足，辰宇公司与田亚民之间只是对计工时部分人工费进行核对，对承包的四项工程的人工费没有进行核对，所以称田亚民多领人工费事实并不存在。辰宇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均是复印件，田亚民不予承认，辰宇公司应向法庭提供原件。辰宇公司提供的田亚民向康平借款证据不实，康平不是该单位职工，而田亚民借出的14000元已全部还清。辰宇公司提供的35000元给工人的预支款不属实，该35000元系田亚民发给工人的。在当天田亚民从辰宇公司处领取5万元，田亚民滞留1万元，给王继伟5000元，35000元当时发给工人，由辰宇公司将此款留下，所以这笔款不是辰宇公司支付。田亚民有证人证言及相关的影视资料，完全能证明田亚民在辰宇公司承包工程过程中有计工时和承包工程，根据计算证明，田亚民没有多领取工程款，根本不存在不当得利的事实，而是田亚民所做的劳务应得的报酬，辰宇公司对此尚未给付完毕，辰宇公司应再给付田亚民189115.98元，请求法院判令辰宇公司给付所欠的工程款。
辰宇公司辩称，我们不欠田亚民的工程款，田亚民欠我们的。理由如下：一、我公司与田亚民没有达成过口头协定，我们公司对外都签订书面合同，没有书面合同是无效的。我与田亚民有过口头协定，由田亚民招收工人，田亚民收取每名工人管理费40元。二、田亚民说以工程甲方测量数据为准，但甲方测量数据是对应我们自己的，我们和甲方有合同。三、田亚民在没与我们签订合同的前提下，甲方出具的工程款的数据与田亚民无关。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辰宇公司承包沈北新区华强文化科技产业基地园工程，辰宇公司将该工程发包给王继伟、关成波,并成立项目部。2011年5月9日王继伟、关成波与田亚民口头约定，由田亚民招收工人，为辰宇公司工程施工，田亚民为施工队负责人，由田亚民为工人开资。前期施工工程瓦工、力工等为计时工。后期工程王继伟、关成波将平膜、压膜、硬化、过山车工程承包给田亚民，约定平膜每平方米9元，压膜每平方米7元，硬化6元,过山车5万元。工程于2011年8月22日结束，2012年3月9日双方对计时工部分进行了结算，结算金额为450172元。田亚民已从项目部领取工资等款项合计485170元。辰宇公司与田亚民对承包工程部分没有结算。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施工合同、结算单、欠条、视听资料、证人证言、工资表、测量数据记录表、硬化工程明细表、仲裁决定书等证据在卷，经一审法院开庭质证，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辰宇公司的项目部负责人王继伟、关成波与田亚民达成口头协议，将部分工程承包给田亚民，田亚民完成了工程施工，辰宇公司应按照约定给付工程款。
关于辰宇公司要求田亚民返还多领取的工程款，辰宇公司提供40张收条，田亚民对其中33张收条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另有7张收条中，田亚民欠康平14000元；崔天鹤、韩建强的借款；两袋大米款及两张工资表等，田亚民予以否认，辰宇公司也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对此，不予支持。现确认田亚民已领取的工程款应为485170元。
田亚民主张辰宇公司已将平膜、压膜、硬化、过山车等工程承包给他，辰宇公司予以否认，承认工程是田亚民干的，但是计时工而不是承包。在双方确认2012年3月9日金额为450172元的结算单上均有数量和单价，但在结算单上的左下角部分，只有“平膜9元，压膜7元，硬化6元，过山车5元”，而没有具体数量，显然此部分工程并未结算，但约定了单价。由此，可以认定2012年3月9日的结算单是对计时工的结算，而对田亚民承包工程并没有结算。
在双方对计时工的结算之后，田亚民又向辰宇公司索要工程款，在田亚民提供2012年4月份的视听资料中，辰宇公司代理人关成波对田亚民提出的压膜12800平方米，承包过山车5万元，均没有异议。在田亚民提供的硬化面积工程量统计表上，田亚民所施工的硬化面积为17690.22平方米，在统计表上有辰宇公司单位文员张嘉仪的签字确认。在庭审中辰宇公司承认田亚民所施工的平膜为300平方米。由此，确定田亚民承包的工程款，压膜为89600元（12800平方米×7元）、硬化为106141.32元（17690.22平方米×6元）、平膜2700元（300平方米×9元）、过山车5万元，合计248441.32元。田亚民计时工的工程款为450172元，承包的工程款为248441.32元，合计698613.32元。扣除田亚民已领取的工程款485170元，辰宇公司应给付田亚民213443.32元。
综上所述，田亚民领取的工程款并非不当得利，而是双方的工程款结算纠纷，故对辰宇公司要求田亚民返还工程款的请求，不予支持。而田亚民反诉辰宇公司要求给付所欠工程款的请求，有足够证据证明，应予以支持。故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辰宇公司给付田亚民工程款213443.3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驳回双方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97元，反诉费4771元，由辰宇公司负担。
辰宇公司再审请求：1、撤销康平县人民法院（2012）康民初字第720号民事判决；2、原审认定已给付工程款数额有误，应加上田亚民向康平的借款和辰宇公司为工人开的工资54100元，原审认定承包部分的工程款属重复计算，应发回重审查清事实或依法改判田亚民支付辰宇公司多付的工程款109828元；3、由田亚民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原审未对计时工的工程量和承包工程的工程进行确认，双方之间只是用工行为，只能确认一种支付人工费的方式，不能利用两种方式重复计算。原审判决已认定田亚民与辰宇公司对地面硬化、平膜、压膜及过山车等基础工程为承包行为，承包的价格就不能重复计算计时工的工程款项。
田亚民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辰宇公司的再审请求。理由如下：1、双方之间没有书面合同只是口头协议；2、2012年3月9日双方签字的结算只是对计时工的工程款结算；3、辰宇公司应给付田亚民承包工程款248441.32元。
再审中，田亚民提供曾受其雇佣就涉案工程出过劳务的强万利、刘国政的证人证言，均证明：1、涉案工程款结算方面，辰宇公司与田亚民有过按计时工结算和按承包结算两种不同的约定；2、辰宇公司从未雇佣过二人干涉案工程，也未给二人开过工资。另外，刘国政还证明其就涉案工程即干过计时部分工程，也干过承包部分工程。对以上证人证言所证明的内容，本院予以确认。
辰宇公司提供2011年8月14日施工记录一份，记载有些工人当日上午砌砖、下午压膜打硬化，所干工作不同，证明田亚民重复计算工作量。田亚民认可此份施工记录，但其主张有的工人即干计时工程，也干承包工程，该份证据不能认定其重复计算工程量。再审认为，田亚民的主张合理，且刘国政也证明其计时工程和承包工程都干过，因此，对辰宇公司该份证据证明的内容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再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涉案工程已给付工程款问题。辰宇公司主张应加上田亚民向康平的借款和辰宇公司为工人开的工资。田亚民辩称向康平的借款是其与康平个人之间的事，与辰宇公司无关，且该款项已还给康平，鉴于康平在一审和再审均未到庭作证，对辰宇公司的应将该借款计入已付工程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再审中，强万利、刘国政两人证明辰宇公司未给其开过工资，因此辰宇公司曾为包括其二人在内的部分工人开过两次工资、应计入给付工程款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再审认定辰宇公司给付田亚民的工程款数额与原审一致。
关于涉案工程款数额问题。再审中，辰宇公司认可田亚民承包的涉案工程有的部分约定按计时结算工程款，有的部分约定按承包结算工程款。2012年3月9日，辰宇公司与田亚民进行计时工程量结算，确认“以工程计时工为准，总合计450172元”。虽双方对如何得出该数据有争议，且该结算单对各部分数额记载亦不明确，但辰宇公司对计时工程款结算总合计金额没有异议，本院对双方计时工程款结算数额予以确认。辰宇公司主张双方于2012年3月9日结算后，已完成全部工程量的结算，田亚民主张的承包部分工程款也包括在内，原一审认定的248441.32元承包工程款为重复计算。但在2012年3月9日之后，4月20日田亚民与关成波等人对账时的录音资料表明，双方对平膜、压膜、硬化的工程量及承包过山车的5万元仍在进行对账，关成波并没有提出承包工程量已对账完毕的异议。辰宇公司在原一审和再审中对该录音资料予以认可，因此该证据能够证明2012年3月9日的对账不包括平膜、压膜、硬化和过山车的工程款。辰宇公司主张在计时工程款结算单上标明平膜、压膜、硬化工程单价及过山车5万元即证明承包工程款已结算，该理由不能成立。因辰宇公司对田亚民主张的完成的工程量没有异议，故对涉案工程量予以审计鉴定没有实质意义。因此，辰宇公司认为原审重复认定承包工程款数额的主张，本院再审不予支持。
关于应支持田亚民诉请工程款金额问题。田亚民在原审反诉的请求为要求辰宇公司给付其工程款189115.98元，原审判决辰宇公司给付田亚民工程款213443.32元，超出田亚民的诉讼请求，违反法律规定，再审予以纠正，应根据田亚民的诉请作出判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2012）康民初字第720号民事判决主文为“原告（反诉被告）沈阳辰宇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给付被告（反诉原告）田亚民工程款189115.9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驳回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497元，由沈阳辰宇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一审反诉费4771元，沈阳辰宇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000元，田亚民负担7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68元，沈阳辰宇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497元，田亚民负担77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海秋
代理审判员 安一凌
代理审判员 孙菁蔓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石 兴
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