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96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卫安保安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表人：许德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鼎元，上海市广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阿妮，上海市广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城仕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
法定代表人：谢爱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志，上海市袁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卫安保安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卫安公司)、上诉人上海城仕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仕公司)因服务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0民初10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卫安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卫安公司向城仕公司支付服务费140,940元(币种为人民币，以下同)；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驳回城仕公司要求支付逾期服务费违约金54,000元的诉请；三、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由城仕公司向卫安公司开具金额为140,94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四、撤销一审判决第六项，驳回城仕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27,000元的诉请；五、撤销一审判决第七项，改判由城仕公司返还垫付工资款25,144元，由城仕公司支付因未按约提供相关人员身份信息、劳动合同、社保缴纳证明、上岗证等违反信息披露义务的违约金27,000元，由城仕公司赔偿卫安公司预期可得利益31,59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城仕公司未在2016年6月期间提供服务。城仕公司的保安人员已于2016年6月2日起停止工作。2016年6月18日载明“上述地点保安解除合同后不肯离职引发的纠纷”的接警单，无法证明城仕公司提供了保安服务。案外人浙江丽正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正公司)已在2016年6月8日解除了合同，不再要求提供保安服务。故卫安公司不应支付城仕公司2016年6月期间的服务费。(二)卫安公司不应向城仕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54,000元。因城仕公司未能按约开具并送达发票而导致付款迟延，并非卫安公司过错。城仕公司至今仍未开具2016年2月之后的服务费发票，卫安公司的付款义务尚不成就。城仕公司虽开具2015年12月至2016年1月的服务费发票，但并未送达卫安公司且发票抬头错误。(三)卫安公司为城仕公司代付工资并非干扰其运营。保安人员离职并非卫安公司垫付工资的结果而是原因。城仕公司没有按时支付劳动报酬才导致保安人员离职，卫安公司为避免矛盾进一步激化才为城仕公司垫付工资，不应由卫安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四)卫安公司为城仕公司垫付工资，有城仕公司保安人员的《申请》及《收条》为证。支付保安人员工资是城仕公司的义务，故卫安公司垫付的工资应由城仕公司返还。(五)因城仕公司管理不当，未按时支付工资，以致丽正公司解除了其与卫安公司的合同，使卫安公司受到可得利益损失，应由城仕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2016年6月期间安保服务是否提供以及发票是否开具和送达，应由城仕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分配举证责任有失公允。(二)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城仕公司应向卫安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未说明理由。(三)卫安公司代垫工资消灭了城仕公司的义务，应由城仕公司返还卫安公司代垫款项，一审判决认为卫安公司应向有关保安人员追索的观点错误。
城仕公司辩称，卫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城仕公司提供服务至2016年6月26日，有《驻卫警值班工作记录簿》(以下简称《值班记录簿》)、证人证言为证。二、城仕公司于2016年1月19日就向卫安公司开具了发票，1月20日向卫安公司提交了发票，但卫安公司拒收。卫安公司拖延支付服务费早已超过一个月的期限，卫安公司应当支付违约金。双方合作期间一直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经向税务部门了解，城仕公司无法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三、根据合同约定，卫安公司不得擅自干扰城仕公司履行合同。事实上，卫安公司却要求城仕公司现场人员离职并向丽正公司保安服务项目(以下简称丽正项目)现场派遣了新的保安人员，故卫安公司应支付违约金。四、卫安公司无义务和权利代城仕公司支付保安人员工资，其未经过城仕公司认可或追认。城仕公司已经向保安人员支付了工资。卫安公司垫付工资的说法没有依据，保安人员出庭否认收到卫安公司支付的工资。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城仕公司一直履行了相关的信息披露义务。六、造成双方合同无法履行的原因在于卫安公司恶意阻止城仕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故卫安公司预期可得利益损失是不成立的。
城仕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卫安公司支付城仕公司服务费203,432元；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三、撤销一审判决第六项，改判卫安公司向城仕公司支付违约金162,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重要事实。2016年6月2日，卫安公司向丽正项目现场派出新的保安人员，包括案外人倪某、曲某、孙某某、王某某等人，造成两批保安人员同时上岗，是导致《人事代理服务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直接和根本原因。二、一审判决认定“导致丽正公司提前解除其与卫安公司的合同，使得本案系争合同丧失继续履行的客观条件，卫安公司及城仕公司自身均存在过错”，存在明显偏差。(一)导致《人事代理服务合同》丧失继续履行客观条件的是卫安公司，城仕公司并无过错。从2015年12月起，卫安公司拒不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服务费，致使城仕公司承受巨大的经济压力，导致城仕公司无力按时支付保安人员2016年4月份的工资。卫安公司趁机私下至丽正项目现场，以发放工资为条件，威逼、利诱城仕公司保安人员离职。2016年6月2日，卫安公司向丽正项目现场派驻新的保安人员，并驱赶原保安人员，以致丽正项目现场秩序极度混乱。卫安公司还纵容员工打伤城仕公司保安人员，以致发生多次报警。可知本案纠纷皆由卫安公司恶意挑起。(二)导致《人事代理服务合同》无法履行的根本原因是卫安公司恶意阻挠合同履行，而非丽正公司解除其与卫安公司的合同。本案诉讼发生之前，卫安公司从未将丽正公司《解除合同的通知》发送给城仕公司。从丽正公司负责人的谈话记录中可知，丽正公司根本无意与卫安公司解除合同。丽正公司实际并未在2016年6月8日解除其与卫安公司的合同。早在丽正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之前，卫安公司就以自己的行为表示其不愿意继续履行《人事代理服务合同》。三、城仕公司对保安人员的管理并未失当。从2014年3月至2016年6月，城仕公司提供保安服务从未出现过任何问题。从2016年6月开始，卫安公司不断阻挠、干涉，才造成丽正项目现场秩序混乱。四、城仕公司无需向卫安公司支付违约金。《保安服务管理合同》中，丽正公司并未要求保安人员必须持有保安员证。《人事代理服务合同》中，卫安公司也未要求城仕公司保安人员必须持有保安员证。保安人员的上岗证是由丽正公司制作和发放的，说明丽正公司认可保安员的资质。而且卫安公司处也有保安人员资料备案。万功保持有保安员证，汪英明和房磊在入职前已通过保安职业资格考试，因发证程序原因直到2016年7月才拿到保安职业资格证书，该二人曾准备向公安机关申请保安员证，但因丽正公司和卫安公司原因无法申请。卫安公司向丽正项目现场派驻的新保安均没有保安员证。五、《保安服务管理合同》中服务费价格是按照当时最低工资标准核算出来的。若服务费不按约上调，城仕公司的利益将严重受损。即便卫安公司不要求丽正公司调整服务费，城仕公司也有权要求卫安公司上调服务费。事实上，丽正公司给予卫安公司的服务费每年都上调。故卫安公司支付给城仕公司的服务费也应按比例上调。
卫安公司辩称，一、城仕公司要求卫安公司支付203,432元的服务费没有依据。丽正公司给予卫安公司的服务费并没有上调，也非最低工资。城仕公司没有为保安人员缴纳社保，城仕公司并未与保安人员建立劳动合同关系，只是雇佣关系，不存在劳动法意义上的最低工资。二、2016年6月2日，城仕公司保安人员明确表示不愿意继续工作。城仕公司认为卫安公司威胁利诱，没有任何证据支持。本案纠纷是因为城仕公司对现场保安没有尽职管理所致。三、丽正公司解除了其与卫安公司的合同，卫安公司与城仕公司的合同也因此解除。故城仕公司要求卫安公司支付违约金没有依据。四、城仕公司保安员中除万功保一人外均无保安员证，故一审判决城仕公司向卫安公司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
卫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卫安公司与城仕公司之间编号为ZH-
XXXXXXXX的《人事代理服务合同》；二、城仕公司支付违约金112,590元；三、城仕公司返还卫安公司垫付的工资款25,144元；四、城仕公司开具与生效法律文书认定卫安公司应付服务费金额一致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违约金的组成包括：因城仕公司未按时发放工资，每延期一个月，应按约支付违约金27,000元；未按约提供相关人员资质证明等，应按约支付违约金27,000元；未按约提供相关人员身份信息、劳动合同、社保缴纳证明、上岗证等，违反信息披露义务，应支付违约金27,000元；因城仕公司违约导致丽正公司提前九个月单方解除其与卫安公司的合同，导致卫安公司预期可得利益损失31,590元(27,000元/月*0.13*9个月)。
城仕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卫安公司支付拖欠的2015年12月至2016年6月26日服务费203,432元；二、卫安公司支付违约金216,000元。违约金的组成包括：卫安公司拖欠支付服务费达半年之久，应支付54,000元违约金；拒绝、阻挠城仕公司履行系争合同，擅自委派新的保安人员进场导致矛盾激化，应支付违约金27,000元；单方提出解除合同，违反相关约定，应支付违约金13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0日，丽正公司作为甲方、卫安公司(原名上海智慧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慧公司)作为乙方，共同签订《保安服务管理合同》并约定：丽正公司要求提供所属厂区进出入的控制和管理以防未经授权的人员擅自出入，实施丽正公司的安全措施(与丽正公司合作)并防止丽正公司财产的损毁，并协助丽正公司完成内部消防管理工作；卫安公司将提供管理、行政事务、直接及间接的服务人员以完成本合同所要求的工作；卫安公司同意按本合同中所规定的内容和条款实施保安服务；岗位门岗2人(单价6,750元/月/个)、巡逻2人(单价6,750元/月/个)，服务费合计27,000元/月。此价格包括服务人员基本工资、奖金及其他福利等。中国政府在本合同签字生效后实施的任何其他税收或新的劳动法规所导致费用的增加，此服务费同时作同比例调整；卫安公司将委派符合本合同目的的人员进行保安服务，并派出足够数量和资质的服务人员以确保服务的顺利进行。卫安公司提供的员工，应当具有相应从事提供本合同约定服务的资质，并在上岗前经过卫安公司不少于7天的专业培训(该专业培训包括派驻服务前的脱产培训4天和正式上岗服务前的在岗培训3天)；卫安公司负责对所有保安服务人员进行监督、指导、管理和培训；卫安公司应当按照国家和浙江省的相关规定与所委派保安服务人员签订劳动合同或其他劳务关系合同，因工资、工伤等问题导致委派人员与丽正公司的任何纠纷，均由卫安公司负责处理，导致丽正公司损失的，卫安公司负责赔偿；卫安公司保安服务人员被派遣到丽正公司前应当按照丽正公司要求提供相应证明材料，并按照丽正公司要求办理相应上岗、执勤手续；对于卫安公司派遣到丽正公司的保安服务人员，丽正公司认为不适合继续留岗的，卫安公司在接到相关通知后应立即调离该人员并在十个工作日内落实新的人员；卫安公司将在服务开始前提供所有人员名单及资格证明、身份证复印件、健康证明，在丽正公司现场工作时，卫安公司员工将佩戴工作证件并配有员工照片；卫安公司将在每月5日出具上月服务费发票，丽正公司于20个工作日内付款，额外服务将根据服务人员加班时间单独列出发票；任何一方可以提前两个月发出书面通知的方式解除或终止本合同，但须配合对方处理相关保安服务交接工作，无故提前解除或终止本合同的一方，须向对方赔偿相当于提前解除或终止前最末两个月的服务费作为赔偿；合同有效期三年，自2014年3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等等。
同年5月，卫安公司作为甲方、城仕公司作为乙方，共同签订《人事代理服务合同》并约定：因卫安公司向丽正公司提供保安服务的需要，由卫安公司委托城仕公司进行人事代理、管理咨询及营运调控咨询服务等；城仕公司的服务范围、要求以丽正项目中“服务提供方”的服务范围、要求为限，卫安公司确认除非本合同约定的合同解除或终止的情况出现，在任何情况下就丽正项目的服务内容、要求、管理营运、人事安排均遵照城仕公司提供的咨询意见执行，城仕公司提供的人员应符合丽正项目中“服务提供方”的服务要求及相关行业规定，否则违约金以丽正项目中一个月的服务费计算；卫安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干涉、阻挠或采取其他妨碍城仕公司履行本合同义务和权利的行为，否则违约金以丽正项目中一个月的服务费计算；根据卫安公司要求，对通过各类渠道招聘录用的人员，由城仕公司按国家有关用工政策规定审核，经“面试录用—体检通过—合同签订—取得相应岗位所需上岗证”的程序，成为派遣人员为卫安公司工作，卫安公司审核派遣人员提供的盖有城仕公司与派遣人员签字盖章后的劳动合同或其他劳务关系合同文本准确无误后，方可允许派遣人员上岗工作，城仕公司必须提供与服务人员签订的劳动合同或其他劳务关系合同复印件给卫安公司备案；城仕公司依照法律规定进行人员用工安排并负责处理劳动争议、工伤事故等与劳动或劳务有关的一切事宜，由此所产生的一切纠纷(赔偿、补偿等)均由城仕公司承担，与卫安公司无关；除非约定的合同解除或终止的情况出现，卫安公司均应无条件按期向城仕公司支付以下款项：1、人事代理及管理咨询服务费，2、丽正项目中服务人员工资(含社保及意外保险)，3、丽正项目中服务人员产生的其他货币性收益及福利，包括但不限于加班费、各类补贴、津贴、奖励分红、实物发放等，第1、2、3项款总金额为丽正项目中确认的实际金额和实物的87%，再扣除由卫安公司派遣人员的工资、社保后的余额；卫安公司收到丽正公司相应服务款项并收到由城仕公司开具相应的服务费发票后10天内支付钱款，鉴于卫安公司与丽正公司签订的丽正项目合同付款方式中约定卫安公司应于每月5日出具上月服务费发票，丽正公司在收到发票后20个工作日内支付服务费，因此卫安公司确认，因卫安公司未按时提交服务费发票导致丽正公司未支付相应服务款项的，则自约定出具发票之日起第20个工作日，视为卫安公司已收到丽正公司相应的服务款项；因履行本合同的需要，就丽正项目中服务内容、管理营运、人事安排、款物发放等信息双方均有义务向对方如实披露，若在对方要求下仍拒绝披露或因提供不实信息造成丽正项目现场运营损失的，违约金以丽正项目中一个月的服务费计算；城仕公司应无条件向卫安公司提供派遣人员的社保及意外保险交纳单据或证明；城仕公司未按劳动合同或其他劳务关系合同约定发薪日发放丽正项目中服务人员工资延期一个月，或者丽正项目被丽正公司单方合法解除时，任何一方有权提出解除本合同，违反约定单方解除合同的，按照丽正项目中月服务费的5倍支付违约金；城仕公司未按约发放丽正项目中服务人员工资每延期一个月，按照丽正项目中月服务费的1倍支付违约金，卫安公司未按时支付城仕公司服务费等的除外；卫安公司逾期履行付款义务的，以丽正项目中月服务费为基数承担每逾期一天5‰的滞纳金直至其实际支付时止，若逾期支付超过1个月的，卫安公司除承担相应滞纳金之外，还需支付城仕公司丽正项目中月服务费2倍的违约金；若因城仕公司在服务过程中违规、失职或未按丽正项目中服务提供方的服务要求提供服务导致卫安公司与丽正公司服务合同期内中止合同，且给卫安公司造成损失的，城仕公司应按照卫安公司的实际损失给予赔付；本合同违约责任中丽正项目月服务费标准以违约情况发生前丽正公司支付的月服务费中数额最高的月服务费确定；本合同附件浙江丽正《保安服务管理合同》与本合同构成一体，在履行本合同的过程中所有涉及浙江丽正《保安服务管理合同》中的内容对双方均有效力；等等。
2016年1月19日，城仕公司开具2015年12月至2016年1月“代发工资、代缴社保”46,980元的发票，卫安公司辩称因付款单位仍记载为旧名智慧公司故未按时付款。同年1月29日，卫安公司支付城仕公司截至2015年11月的“代发工资及社保”187,920元。嗣后，卫安公司未再支付城仕公司服务费。
丽正公司现已解除其与卫安公司签订的《保安服务管理合同》。
一审审理中，为证明因城仕公司逾期支付2016年4月至5月的工资，导致其委派的劳务派遣人员发生讨薪事件，卫安公司被迫于2016年6月12日垫付五名保安4月至6月工资共计25,144元，卫安公司提供案外人汪英明、王斌权、万功保、王卫峰6月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4份及上述四人及案外人房磊6月12日出具的《申请》、《收条》各5份。4份情况说明均载明：该四人截至6月1日未收到城仕公司支付4月、5月工资；根据该情况，四人明确若6月1日未收到城仕公司支付的工资，则申请由卫安公司支付4月至5月工资；自6月2日起，该四人离开丽正公司，项目点上发生任何事情与其无关。5份《申请》均载明：因城仕公司未支付5月、6月工资，特申请由卫安公司代支付相应工资及补贴，并承诺收到款项后即离开丽正公司。5份《收条》均载明：收到卫安公司代城仕公司支付的工资及补贴，金额不等。对于代付工资的行为，卫安公司表示未得到城仕公司授权；对于代付工资及补贴的金额，亦未得到城仕公司的确认，金额均根据保安人员自述而定。
城仕公司对该五名保安人员系其派遣人员的身份及签字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认可情况说明、《申请》、《收条》内容的真实性，并认为该多份文件格式相同，情况说明系被卫安公司副总经理方玲以现场发放4月至5月工资的方式诱骗所写，方玲要求该相关人员承诺6月2日离职，且该几名保安人员事后并未实际收到相应工资、6月2日亦未实际离岗并实际工作至当月26日。同时，城仕公司辩称，员工2016年4月工资应于5月25日发放(实际于6月1日发放)、5月工资应于6月25日发放(实际于6月8日、6月22日发放)，不存在逾期支付工资超过一个月的情形。
为证明己方观点，城仕公司提供浦发银行个人网银互联汇出回单，以及万功保、王卫峰、汪英明、房磊6月1日共同出具的《特别情况汇报》一份并申请万功保出庭作证。《特别情况汇报》中载明：自2016年2、3月起，有自称卫安公司的管理人员来要求全体队员接受他们的指令和管理，不用再听从城仕公司的要求；卫安公司还替换了现场的装备、变更了汇报渠道；鉴于从未得到过公司相关通知，造成对管理受命等深表疑惑，队员情绪不稳、工作没有头绪，管理也发生混乱；当时已将此事向公司做了汇报，并不得不采取多向报告的方式，以求万全；全体队员早已得知卫安公司已有半年之久未向城仕公司支付相应工资款，也未按法、按约调整服务费用，造成城仕公司无法再按时发放4月份工资并提高最低工资标准；同时也已知晓卫安公司在尚未给出城仕公司认可的解决方案的情况下，派多人前来找队员们谈话，给了队员统一的申请格式模板，要求队员向其申请领取4、5月份工资，说可以一次性发放，但要求队员承诺领到后写辞职信离职；队员当时因急切希望尽早拿到工资求稳妥，不得不按要求抄写，个别队员也不得不被迫离职；卫安公司还表示，不论队员们如何选择，都会另行安排人员前来接替；等等。
一审庭审中，万功保作为证人到庭对当初事发经过作出陈述，就为何出具多份书面情况说明作出解释，并称从未收到过卫安公司垫付的工资，但其无法解释为何在2016年6月1日已明知城仕公司与卫安公司产生矛盾、城仕公司不接受卫安公司私自与保安人员接触、没有收到卫安公司垫付工资的情况下，于同年6月12日再次出具书面收条，认可收到卫安公司垫付工资的原因。
为证明其派遣保安人员具有相应资质，城仕公司提供印有丽正公司抬头的万功保、房磊工作吊牌，房磊、汪英明保安员四级证书，及万功保保安员证。其中，房磊、汪英明保安员四级证书的发证日期均为2016年7月，万功保保安员证的发证日期为2013年10月。
为证明其派遣的保安人员实际工作至2016年6月26日，城仕公司提供同年6月5日、6月7日、6月24日接警单及6月8日《治安调解协议书》。其中，6月7日、6月24日接警单均载明报警电话为XXXXX****XX、案发地址为丽正公司。经查，XXXXXXXXXXX的电话号码系万功保所有。
卫安公司原名智慧公司，于2015年12月16日准予变更登记为卫安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现双方一致同意解除本案系争合同，系当事人合意，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本案争议焦点有五点：一、卫安公司应支付城仕公司服务费的金额；二、卫安公司是否应承担逾期支付服务费的违约责任及违约金的数额；三、城仕公司逾期支付人员工资的行为是否已符合合同约定的支付违约金标准，卫安公司有无义务代城仕公司垫付相关人员工资并要求城仕公司予以返还；四、城仕公司派遣保安人员的资质是否存在瑕疵；五、卫安公司是否存在干扰、阻挠城仕公司履行合同的行为并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
对于争议焦点一，丽正公司与卫安公司签订的《保安服务管理合同》约定服务费合计27,000元/月，卫安公司与城仕公司签订的《人事代理服务合同》约定，卫安公司应支付城仕公司各项费用为丽正项目中确认的实际金额和实物的87%。虽然城仕公司于2015年起与卫安公司沟通上调服务费，但卫安公司否认丽正公司支付其的服务费已做相应上调，故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现城仕公司无证据证明丽正公司给付卫安公司的服务费已予上调，或本案系争服务费达到其他上调标准，故卫安公司按月应支付的服务费为23,490元，一审法院对城仕公司要求自2015年5月起每月上调服务费的反诉诉请，不予支持。双方一致确认，卫安公司已按约支付服务费至2015年11月，故卫安公司应补付自2015年12月起的服务费。但双方对于城仕公司派遣人员实际何时离岗意见不一。卫安公司主张相关人员于2016年6月2日离岗，为此提供涉案人员同年6月出具的情况说明、《收条》、《申请》等书面证据。但相关涉案人员针对本案事实经过，前后出具多份内容相左的书面证词，万功保到庭作出的证人证言亦前后矛盾，故一审法院对双方提供该组证据内容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根据双方均举证的报警单可以看出，直至2016年6月24日，双方仍因解除合同、服务费的支付等问题在丽正公司现场发生矛盾，特别是同年6月18日接警单中的报警内容明确记载为“上述地点保安解除合同后不肯离职引发的纠纷”。因此，卫安公司陈述城仕公司人员于同年6月2日离场缺乏事实依据，城仕公司陈述其人员实际于同年6月26日离场基本符合事实。卫安公司应支付城仕公司截至2016年6月26日的服务费共计161,298元。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及合同约定，城仕公司应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普通发票。考虑到卫安公司已逾期支付服务费，因此，对于卫安公司提出的收到发票后十日内付款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对于争议焦点二，卫安公司以城仕公司不提供发票为由表示无法付款。但对于城仕公司是否开具发票、卫安公司是否拒收发票一节，双方各执一词。城仕公司按约提供保安服务，主要权利及合同目的即收取服务费，卫安公司的主要义务即支付服务费。现卫安公司辩称因城仕公司一直拒不开具发票导致其无法按时支付服务费，不符合常理，且无证据证明存在城仕公司拒不提供发票的事实。相反，城仕公司于2016年1月19日向卫安公司开具了2015年12月至2016年1月的服务费发票，因付款单位名称记载为卫安公司原名智慧公司而未得到付款，因此反证城仕公司不存在故意不开具发票导致卫安公司无法付款的事实。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卫安公司逾期履行付款义务的，以丽正项目中月服务费为基数承担每逾期一天5‰的滞纳金直至其实际支付时止；若逾期支付超过1个月的，卫安公司除承担相应滞纳金之外，还需支付城仕公司丽正项目中月服务费2倍的违约金。现城仕公司要求卫安公司支付逾期支付服务费违约金54,000元，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在本案系争合同履行过程中，卫安公司未按约履行其主要合同义务，即按约支付城仕公司相关服务费，致双方矛盾激化。另一方面，城仕公司对其所派遣人员管理失当，相关人员在丽正公司现场工作不畅，导致丽正公司提前解除其与卫安公司的合同，使得本案系争合同丧失继续履行的客观条件，卫安公司及城仕公司自身均存在过错。因此，对于卫安公司要求城仕公司赔偿其预期利益损失31,590元的诉讼请求，以及城仕公司要求卫安公司支付单方解除合同违约金135,000元的反诉诉请，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
对于争议焦点三，卫安公司表示因城仕公司欠付相关派遣人员2016年4月、5月工资，导致相关人员现场讨薪，故由其垫付工资25,144元，并要求城仕公司予以返还。但卫安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城仕公司逾期支付人员工资超过一个月，其无权要求城仕公司支付逾期支付工资的违约金。另一方面，向其派遣人员支付工资系城仕公司义务，卫安公司无权利、亦无义务替城仕公司垫付相关费用。现相关派遣人员否认收到卫安公司支付的工资，且卫安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垫付金额的依据，因此，若卫安公司向城仕公司派遣人员实际垫付了相应款项，可据证向相关人员另行主张。
对于争议焦点四，为证明其已派适格人员履行合同，城仕公司提供相关人员的《劳务合同书》、《社保补贴领取申明》、《保安员证书》、《保安员证》等，但该组证据只能证明城仕公司未按约缴纳社保，且只有万功保在履行合同义务期间具有相应资质，其余保安员资质存在瑕疵。因此，城仕公司应按约支付违约金27,000元。至于卫安公司提出的，因城仕公司未按约向其备案保安人员的劳动合同、社保缴纳证明、上岗证等资料，违反《人事代理服务合同》中12.5条披露义务的约定，应按约支付违约金27,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卫安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在2016年6月以前双方正常履行合同期间，城仕公司在卫安公司要求下仍拒绝披露前述信息，亦无法证明由此造成丽正项目现场运营损失，故对于该项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难以支持。
对于争议焦点五，双方《人事代理服务合同》约定由卫安公司委托城仕公司进行人事代理、管理咨询及营运调控咨询服务等，除本合同约定的合同解除或终止的情况出现，卫安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干涉、阻挠或采取其他妨碍城仕公司履行本合同义务和权利的行为，否则违约金以丽正项目中一个月的服务费计算。从卫安公司提供的万功保等人的情况说明、《申请》、《收条》等证据可以看出，在无城仕公司授权或存在确需其垫付工资的情况下，卫安公司至丽正公司现场与相关人员协商工资支付、辞职离场等问题，客观上干扰城仕公司对其派遣人员的管理、掌控，对城仕公司按约履行合同产生负面影响，应按约支付违约金27,000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卫安公司与城仕公司2014年3月签订的编号为ZH-
XXXXXXXX《人事代理服务合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卫安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城仕公司服务费161,298元；三、卫安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城仕公司逾期支付服务费违约金54,000元；四、城仕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卫安公司开具金额为161,298元的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五、城仕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卫安公司支付违约金27,000元；六、卫安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城仕公司支付违约金27,000元；七、驳回卫安公司其余全部诉讼请求；八、驳回城仕公司其余全部反诉诉请。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05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795.50元，上述共计6,850.50元，由卫安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丽正公司和卫安公司之间的服务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并未调整。
理由：二审中，卫安公司提供了《上海市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存根联》(以下简称《发票存根联》)11张和《上海农商银行收款通知》1张作为证据，以证明丽正公司和卫安公司之间的服务费并未调整。其中，《发票存根联》载明，服务期：2015年1月1日至11月30日；付款单位：丽正公司；项目：保安服务费；金额27,000元每月。《上海农商银行收款通知》载明，交易日期：2016年1月26日；收款人：智慧公司；付款人：丽正公司；金额：216,000元；备注：保安服务费。经质证，城仕公司表示，从卫安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来看，丽正公司和卫安公司之间的服务费并未调整。本院认为，卫安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能够使本院确信其与丽正公司之间服务费未调整具有高度可能性，且城仕公司并未提供相关反驳证据，故本院确认丽正公司和卫安公司之间的服务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并未调整。
二、丽正公司于2016年6月8日解除了《保安服务管理合同》。
理由：2016年6月8日，丽正公司向卫安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载明：贵公司委派的人员并未按照要求提供本人的健康证、保安上岗证，甚至都是未缴社保人员。并且自2016年6月起，贵公司就未按合同约定提供保安服务。2016年6月2日，贵公司委派的保安人员汪英明、王卫峰等人先是以未在5月25日领取到4月工资为由拒不履行保安职责，还聚众闹事，后又于当天通知离职；2016年6月3日，汪英明、王卫峰等人又醉酒闹事，占据我公司门卫室；2016年6月7日汪英明又在我公司厂区门口闹事打架，还封闭我公司厂区大门。以上种种行径已严重干扰了我公司的正常生产经营秩序，造成了极为恶劣的影响。经我公司慎重考虑，现我公司决定并书面通知贵公司，自本日起解除我们之间的《保安服务管理合同》。二审中，城仕公司明确表示其认可上述《解除合同的通知》的真实性，但认为丽正公司并未实际解除合同。城仕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丽正公司与卫安公司尚在履行合同。城仕公司的证据《队员与浙江丽正客户代表谈话录音》载明：2016年6月13日，丽正公司客户代表陆永田：“合同编号已经被解除了，总经理的签名，6月8日，还要怎样？……”综合上述两份证据，本院确认，丽正公司于2016年6月8日解除了《保安服务管理合同》。
三、城仕公司提供保安服务的截止时间是2016年6月26日。
理由：(一)《值班记录簿》显示，2016年6月26日，城仕公司保安人员万功保等4人仍在从事执勤工作情况。卫安公司不认可2016年6月1日以后《值班记录簿》的真实性，其认为《值班记录簿》系由城仕公司实际控制，没有卫安公司或丽正公司签字，且存在多处不合理之处，如2016年6月5日至6月6日万功保连续两天两夜执勤，且6月5日曾发生报警事件但并未被记录。本院认为，《值班记录簿》系卫安公司提供给城仕公司以记录值班工作情况，即便是卫安公司认可的2016年6月1日之前的《值班记录簿》也并非全部有卫安公司或丽正公司的签字，故2016年6月1日之后的《值班记录簿》虽无卫安公司或丽正公司的签字也不能否认其真实性，故《值班记录簿》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二)2016年6月18日、6月24日《接警单》的记录内容，可知城仕公司保安人员截至6月24日仍未离场。(三)万功保等人在2016年6月1日出具情况说明，2016年6月12日出具《收条》、《申请》，声明6月2日起本人离开丽正公司项目点，承诺在收到卫安公司代付的工资补贴后离开丽正公司不会滋事不会留岗，陈述于2016年6月12日离开丽正公司。万功保在一审中作证称：其于2014年8月至2016年6月27日在城仕公司工作……其当时被拖欠工资，想早点拿到工资，就写了情况说明和《申请》，是按照卫安公司书写的格式抄的，当时一起抄的还有城仕公司的现场5人，声明拿到工资后就离开公司，之后都没有拿到工资。万功保等人前述证言虽前后矛盾，但考虑到万功保等人确曾被拖欠工资，其为了尽快拿到工资作出空头承诺的可能性较高，且其在先承诺可能并未实际履行，故认定事实应以万功保等人在后陈述为准。综合上述证据，本院认为城仕公司提供保安服务的截止时间是2016年6月26日具有高度可能性。
四、卫安公司曾在2016年6月干扰城仕公司提供保安服务。
理由：(一)一审庭审中，卫安公司述称，城仕公司保安人员于2016年6月2日脱岗，卫安公司就在2016年6月2日之后聘请新的保安人员进场……6月7日，卫安公司的确有安装监控的事实，原因是丽正公司要求安装的……吴选进是卫安公司派过去的，与汪英明发生纠纷。《治安调解协议书》载明：2016年6月7日下午5点多，在丽正电子保安室，吴选进和汪英明因工作问题发生纠纷，继而发生推搡，汪英明摔倒在地。一审庭审中，证人王某某出庭作证，其述称：“2016年6月，我在58同城网站上投简历，卫安公司吴选进打电话要我上班，到丽正公司上班，在门卫作保安……现场有两批保安，和我一起的还有三人……吴选进第二次到现场要装监控，城仕公司的保安不让他装，双方发生冲突……吴选进要求我们工作中把对方的保安撵走，但是我们没有这个权利，没有这么做。”《值班记录簿》载明：2016年6月6日至6月19日，王某某作为值班人员签字。上述证据环环相扣，能够证明卫安公司确曾于2016年6月派驻新的保安人员进入丽正项目现场并与城仕公司保安人员发生冲突。(二)万功保等人的情况说明、《收条》、《申请》在形式上具有相似性，与万功保在一审中“按照卫安公司书写的格式抄的”等证词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认为，卫安公司确曾与城仕公司保安人员接触，以支付工资作为条件要求保安人员辞职离场。综上，本院确认卫安公司曾在2016年6月干扰城仕公司提供保安服务。
五、卫安公司曾拒收城仕公司2016年1月开具的增值税发票。
理由：2016年1月19日，城仕公司开具发票一张，载明：付款单位：智慧公司；收款单位：城仕公司；金额：46,980元。《智慧公司拒收发票电话记录》(以下简称《拒收发票记录》)载明，城仕公司叶黎：“那你就问他，这个发票是永远就不收了还是怎么说？你问他要我们开什么时候的发票？现在和25号完全没关系，现在才几号？而且这里面是有阿斯利康的发票的。你问他这个发票拒收是什么意思什么情况？”城仕公司胡怡佩对智慧公司温显法说：“温总，现在这个发票是什么情况？你知道刚刚他那个人怎么样吗？他把发票丢在地上叫我捡起来，这是什么意思？”……城仕公司叶怡佩：“我们到时候寄过去就可以了，上面写清楚，阿斯利康9月份，比如什么……”二审审理中，卫安公司述称：《拒收发票记录》中的发票与本案无关，是阿斯利康的发票，依据是城仕公司叶怡佩关于“阿斯利康9月份”的陈述。由此可知，卫安公司自认其曾拒收城仕公司开具的关于阿斯利康的发票。同时考虑到城仕公司叶黎关于“这里面是有阿斯利康的发票的”说法，以及城仕公司于该次通话前一天开具本案系争发票的事实，本院认为卫安公司拒收系争发票具有高度可能性。同时，一审庭审中，卫安公司述称，系争发票中卫安公司的名称不对，卫安公司于2015年12月16日变更了名称。但卫安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将其公司名称变更一事告知过城仕公司。综上，本院确认卫安公司曾拒收城仕公司2016年1月开具的增值税发票。
本院认为，本案有十个争议焦点：一、卫安公司应否向城仕公司支付截至2016年6月26日的服务费；二、卫安公司应否向城仕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三、卫安公司有无权利要求城仕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四、卫安公司应否向城仕公司支付其拒绝、阻挠城仕公司履行合同的违约金；五、卫安公司有无权利要求城仕公司返还垫付工资款；六、卫安公司有无权利要求城仕公司支付因未提供相关人员身份信息、劳动合同、社保缴纳证明、上岗证等违反信息披露义务的违约金；七、卫安公司有无权利要求城仕公司赔偿其预期可得利益损失；八、城仕公司有无权利要求上调月服务费金额；九、城仕公司应否向卫安公司支付因其保安人员不符合资质而产生的违约金；十、城仕公司有无权利要求卫安公司支付因卫安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的违约金。本院逐一论述如下：
一、关于卫安公司应否向城仕公司支付截至2016年6月26日的服务费的问题。
虽然丽正公司于2016年6月8日解除了其与卫安公司之间《保安服务管理合同》，但因城仕公司并非《保安服务管理合同》一方当事人，故《保安服务管理合同》解除的效力并不及于城仕公司。城仕公司实际提供保安服务至2016年6月26日，卫安公司应依据《人事代理服务合同》的约定，支付截至2016年6月26日的服务费。
二、关于卫安公司应否向城仕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
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卫安公司曾拒收城仕公司开具的2016年1月的增值税发票。因此，卫安公司关于城仕公司未能按约开具、送达发票而导致付款迟延并非其过错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卫安公司应向城仕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
三、关于卫安公司有无权利要求城仕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问题。
《人事代理服务合同》约定：“卫安公司收到丽正公司相应款项并收到由城仕公司开具相应的服务费发票后10天内支付欠款。”可知，卫安公司、城仕公司并未特别约定城仕公司必须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城仕公司向卫安公司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并不违反合同约定。卫安公司虽主张国家实行营业税改征增值税试点后城仕公司应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其并未提供城仕公司必须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法律依据，故本院对卫安公司此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四、关于卫安公司应否向城仕公司支付其拒绝、阻挠城仕公司履行合同违约金的问题。
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卫安公司曾在2016年6月干扰城仕公司提供保安服务。根据《人事代理服务合同》的约定，卫安公司应向城仕公司支付其拒绝、阻挠城仕公司履行合同违约金。
五、关于卫安公司有无权利要求城仕公司返还垫付工资款的问题。
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卫安公司以支付工资作为条件要求保安人员辞职离场，干扰城仕公司提供服务，不仅严重违反合同约定，更是违反诚实信用民事基本原则的行为，本院对其要求城仕公司返还其垫付工资款的主张实难同意。
六、关于卫安公司有无权利要求城仕公司支付因未提供相关人员身份信息、劳动合同、社保缴纳证明、上岗证等违反信息披露义务违约金的问题。
《人事代理服务合同》约定：就丽正项目中服务内容、管理营运、人事安排、款物发放等信息，在对方的要求下仍拒绝披露或因提供不实信息造成丽正项目现场运营损失的，违约金以丽正项目中一个月的服务费计算。卫安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城仕公司违反信息披露义务造成丽正项目现场运营损失，故卫安公司要求城仕公司支付违约金的条件并不成就，故卫安公司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七、关于卫安公司有无权利要求城仕公司赔偿其预期可得利益损失的问题。
诚如一审法院认为，卫安公司未按约向城仕公司支付服务费致使双方矛盾激化、保安人员队伍不稳。卫安公司还以种种手段阻挠、干扰城仕公司正常提供服务。本院认为，卫安公司对丽正公司解除《保安服务管理合同》，进而使《人事代理服务合同》丧失继续履行的客观条件，负有重大过错，故卫安公司没有权利要求城仕公司赔偿其预期可得利益损失。
八、关于城仕公司有无权利要求上调月服务费金额的问题。
根据《人事代理服务合同》的约定，卫安公司向城仕公司支付的服务费为“丽正项目中确认的实际金额和实物的87%……”。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丽正公司向卫安公司支付的款项并无调整，故城仕公司无权要求上调月服务费金额。
九、关于城仕公司应否向卫安公司支付因其保安人员不符合资质而产生违约金的问题。
《保安服务管理合同》约定：“卫安公司提供的员工，应当具有相应从事提供本合同约定服务的资质。”《人事代理服务合同》约定：“城仕公司的服务范围、要求以‘丽正项目’中‘服务提供方’的服务范围、要求为限。”故城仕公司提供的保安人员应当具备从事保安服务的资质。而实际上除万功保持有保安员证外，其余人员均不持有保安员证。因此，城仕公司提供服务并不符合合同约定，城仕公司应支付该项违约金。
十、城仕公司有无权利要求卫安公司支付因卫安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的违约金。
二审中，卫安公司明确其请求解除合同的依据是《人事代理服务合同》“丽正项目被丽正公司单方合法解除时，任何一方有权提出解除本合同”的约定。故卫安公司解除合同并非是其单方解除合同。虽然卫安公司对于丽正公司解除《保安服务管理合同》具有重大过错，但城仕公司未履行对保安人员支付工资的合同义务，并对其派遣保安人员管理失当，对丽正公司解除《保安服务管理合同》亦具有过失。据此，本院认为，城仕公司并无要求卫安公司支付单方解除合同违约金的权利。
综上所述，卫安公司、城仕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38.39元，由卫安保安服务(上海)有限公司负担3,394.58元，由上海城仕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743.8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何伟
审 判 长 汤征宇
审 判 员 高增军
代理审判员 丁海宁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杜自强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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