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瑶刑初字第00724号
公诉机关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云华，男，1953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及住址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因涉嫌犯受贿罪、贪污罪于2014年11月23日被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检察院决定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因涉嫌犯贪污罪、挪用公款罪于2014年12月16日经肥东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同日由肥东县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12月31日经安徽省合肥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同日由肥东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肥东县看守所。
辩护人代光敏，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检察院以瑶检公诉刑诉[2015]6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云华犯贪污罪、挪用公款罪、受贿罪，于2015年9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2016年1月20日，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检察院以案件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向本院建议延期审理，本院决定延期审理，同年2月19日恢复审理。本院于2016年3月18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丁智慧、刘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云华及其辩护人代光敏到庭参加了诉讼。经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云华在担任合肥市郊区地方税务局劳动服务公司经理期间，利用职务便利，非法占有公共财物；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贪污罪
1、2000年5月和2006年5月，被告人王云华2次让刘某甲开具虚假的车辆维修、配件发票各一张，据此在单位财务报销领取人民币10000元非法占为已有。
2、2007年4月，被告人王云华在单位厂房维修时，要求工程施工介绍人陈某甲在工程款中虚加10000元，据此在单位财务领取人民币10000元非法占为己有。
3、2009年至2011年，被告人王云华在单位已为其办理医疗保险的情况下，仍私自将其个人20笔合计18693.6元医药费发票在单位财务报销，所获钱款非法占为己有。
4、2009年至2014年，被告人王云华利用使用、保管单位中石化加油卡的职务便利，先后36次用单位加油卡为自家车辆加油，加油消费合计人民币14353.57元。
5、2005年至2013年，被告人王云华私自将个人34笔合计人民币5588元的住宿费发票在单位财务予以报销，所获钱款非法占为己有。
6、2013年9月，被告人王云华担任劳服公司下属企业合肥良友工贸公司清算组组长，并每月领取清算组工资3600元。同年9月10日，被告人王云华与劳服公司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协议，仍在2013年10月至12月期间领取3个月工资，合计人民币5794元。
7、2013年6月，劳服公司位于合肥市张洼路的厂房被新站区管委会统一征收，为多领取补偿安置费，被告人王云华安排单位其他人员制定了二份关于“合肥市郊区地税局劳服公司、合肥良友食品工贸公司工资补充规定”的文件，并将上述文件的制定时间提前到2001年5月，在未征得主管及监管单位审批同意的情况下，据此擅自审批并领取了276920元的补发工资及福利。被告人王云华在没有征得主管、监管单位对职工解散安置补偿方案的批准以及单位职工代表大会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审批并领取了193400元的解除劳动合同补偿费、档案管理费。上述补发工资及福利、劳动合同补偿费、档案管理费合计人民币470320元。
二、挪用公款
2013年7月至2014年10月，被告人王云华私自决定将单位的拆迁补偿款借给陈某甲用于缴纳工程招投标保证金，约定按2分利收取利息，并安排单位出纳周某甲（另案处理）先后10次将公款合计人民币337万元转给陈某甲使用。后陈某甲将上述借款均已归还，并支付利息合计人民币65900元。
2013年9月至2014年7月，被告人王云华私自决定将单位的拆迁补偿款借给胡某乙用于缴纳工程招投标保证金，约定按2分利收取利息，并安排单位出纳周某甲先后4次将公款合计200万元转给胡某乙使用。后胡某乙将上述借款均已归还，并支付利息合计人民币55000元。
上述120900元利息收入，被告人王云华分得人民币100900元，周某甲分得人民币16000元，刘某乙分得人民币4000元。
三、受贿
2005年至2007年，被告人王云华接受安徽省天然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董事长胡某甲（另案处理）请托，利用其妻子张燕（另案处理）担任合肥市地方税务局新站综合开发试验区分局局长的职务便利，为胡某甲介绍工程，胡某甲承诺将工程的一半利润作为“感谢费”。被告人王云华将胡某甲的请托事项转告给妻子张燕，张燕表示同意。在张燕的帮助下，胡某甲先后承接了中绿广场附属工程、中兴西湖花园道路及土方工程、元一滨水城景观园林工程、元一名城景观工程。胡某甲按照事前的约定，共计送给张燕、被告人王云华人民币68万元。
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告人王云华的供述、同案人张燕的供述、证人刘某甲、陈某甲、胡某乙、周某甲、刘某乙等16人的证言、政府文件、拆迁安置资料、记账凭证等各类书证、情况说明、归案经过、户籍信息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云华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非法占有公共财物；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分别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三百八十五条之规定，应当以贪污罪、挪用公款罪、受贿罪追究被告人王云华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王云华当庭辩解称，贪污方面，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第7起解除劳动关系领取补偿款的定性有异议，这个事实是存在的，但公司每个人都拿到钱了，这不是贪污。解除劳动关系当时他们打报告给主管局，主管局不批。2000年左右单位审计时，他手写了一个工资待遇的规定，后来单位要拆迁才打印的，时间不是往前签的；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第2起虚报10000元，他只拿了5000元。挪用公款方面，对公诉机关指控他犯挪用公款罪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没有异议。受贿方面，对公诉机关指控他和张燕分几次拿了68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但不知道是不是构成犯罪。
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关于贪污罪部分，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定性不持异议。被告人王云华在单位厂房维修时，要求陈某甲在工程款中虚加10000元，在单位财务报销10000元，实际贪污5000元。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云华贪污拆迁补偿款470320元，对领取经济补偿金和工资补偿款不持异议，但对款项的性质、分配流程等，被告人王云华从一开始就尽到了主观上的高度注意，在多次请示上级部门无门的情况下，依法按照相应的劳动仲裁程序予以确认，以后按照同一标准、模式来进行分配，与完全以侵占为方式有本质的区别；本案中，劳服公司是计划经济时代的产物，到目前为止没有能改制完成，没有明确的主管单位，没有主管单位对企业履行监督、监管等职责，故被告人王云华领取款项问题和本质上、纯粹恶性的心理有所区别。公诉机关对指控的第3起贪污医药费18693.6元，应按照医疗保险政策，扣除被告人王云华个人医保账户1994.51元及单位承担的部分。二、关于挪用公款罪部分，被告人王云华基于朋友帮忙将拆迁补偿款借给陈某甲、胡某乙，该借款主要是用于投标保证金使用，资金相对比较安全，两人均及时归还款项，并未给单位造成损失，与其他的非法活动有所区别。三、关于受贿罪部分，对于指控被告人王云华涉嫌受贿的定性不持异议。被告人王云华在与胡某甲合作的工程项目中不否认张燕在其中存在打招呼，但被告人王云华确实付出自己应有的劳动，被告人王云华收取的68万元工程款有其职务和劳务所得的成分在里面，指控其应得的工程款完全系受贿行为显然忽视了被告人王云华在公司工程建设中的积极作为。四、关于量刑部分，1、被告人王云华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应减轻处罚；2、被告人王云华犯罪主观恶性不深，社会危害性不大，请法庭量刑时考虑酌情减轻、从轻处罚；3、被告人王云华真诚认罪、悔罪态度好，涉案款物绝大部分退缴，系初犯，无再危害社会的可能性，应减轻、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云华在担任合肥市郊区地方税务局劳动服务公司（以下简称劳服公司）经理、法人代表期间，利用职务便利，采取侵吞、骗取等手段，非法占有劳服公司财物；伙同周某甲（另案处理）等人私自将劳服公司的拆迁补偿款借给个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从中牟取非法利益；伙同其妻子张燕（另案处理），利用张燕担任合肥市地方税务局新站综合开发试验区分局局长的职务便利，为他人承接工程提供帮助，共同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贪污犯罪事实
1、2000年5月和2006年5月，被告人王云华2次以需要处理费用为名，要求原合肥和顺商贸有限公司负责人刘某甲开具发票号码为“1980874”金额为6000元和号码为“00127860”金额为4000元的虚假车辆维修、配件发票各1张，并将上述2张发票在劳服公司财务报销，后将虚报领取的人民币10000元非法占为已有。
上述事实，有记账凭证、发票等书证、证人刘某甲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王云华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2、2007年4月，被告人王云华在劳服公司厂房维修期间，与会计刘某乙商议虚报10000元作为辛苦费，后被告人王云华以需要处理一些费用为名，让工程施工介绍人陈某甲在工程款中虚加10000元，后从劳服公司财务报销领取10000元。其中被告人王云华分得人民币5000元，刘某乙分得人民币5000元。
上述事实，有记账凭证、领条等书证、证人陈某甲、陈某乙等人的证言、同案人刘某乙的供述、被告人王云华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3、2009年至2011年，被告人王云华在劳服公司已为其办理医疗保险期间，个人医疗费应按规定在劳服公司报销，仍将其个人20笔合计人民币18693.6元的医药费发票，拿到劳服公司财务全部报销。
另查，根据《合肥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完善合肥市基本医疗保险政策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参保人员在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内的门诊医疗费用，首先由其个人当年账户支付，个人当年账户支付不足时，由单位和个人共同承担。单位承担80%，个人承担20%等。被告人王云华医保个人账户划入额为：2009年度509.88元、2010年度582.68元、2011年度901.95元，扣除个人当年账户支付及单位承担80%外，被告人王云华将个人承担的20%即人民币3339.82元非法占为己有。
上述事实，有记账凭证及医药费发票、王云华报销医药费统计表、王云华社会保险参保明细表、合肥市医疗保险政策文件、合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医疗保险处关于王云华个人账户计算说明等书证、证人王某甲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王云华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4、2009年至2014年，被告人王云华在使用劳服公司公车中，劳服公司购买中石化加油卡，用于公车加油使用。被告人王云华在使用、保管加油卡过程中，先后36次用劳服公司的加油卡为自家车辆加油，加油消费金额合计人民币14353.57元。
上述事实，有记账凭证、中石化IC卡台账对账单、机动车查询信息等书证、证人王某甲、王某乙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王云华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5、2005年至2013年，被告人王云华私自将个人在外住宿消费的34张合计人民币5588元的住宿费发票，在劳服公司财务报销，所得钱款被其非法占为己有。
上述事实，有记账凭证、王云华报销住宿费统计表、劳服公司财务账据等书证、证人周某甲、王某甲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王云华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6、2013年9月，被告人王云华担任劳服公司下属企业合肥良友工贸公司清算组组长，并每月领取清算组工资3600元。被告人王云华按月从劳服公司领取工资待遇等，在与劳服公司没有劳动争议情况下，于同年9月10日，违规与劳服公司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协议，并继续在劳服公司履行职务，期间领取2个月工资合计3694元。2013年11月，被告人王云华办理退休手续，同年12月，被告人王云华仍从劳服公司领取1个月工资人民币2100元非法占为己有。
上述事实，有记账凭证、领取工资表、清算组及领取工资等材料、办理退休材料、退休证等书证、证人周某甲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王云华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7、2013年6月，劳服公司位于合肥市新站区张洼路的厂房被合肥市新站区管委会统一征收，并获得拆迁补偿款等共计人民币5025627元。为了能从劳服公司多领取补偿安置费，被告人王云华提议并与劳服公司的周某甲、刘某乙等人商议，制定了二份“合肥市郊区地方税务局劳动服务公司、合肥良友食品工贸公司工资补充规定”的文件，擅自给自己及职工大幅度提高工资及补贴，并将上述文件的制定时间提前到2001年5月。2013年6月24日，被告人王云华等人到合肥市地方税务局要求对劳服公司清算关闭方案给予答复，合肥市地方税务局答复：该局与劳服公司没有隶属关系。后被告人王云华与周某甲等人商议用劳动仲裁的方式把制定的经济补偿标准合法化，并指使与劳服公司没有劳动争议的周某甲，向合肥市新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后以调解的方式获得仲裁调解书。被告人王云华明知劳服公司作为自收自支事业单位，在上述二份文件没有征得主管及监管单位审批同意的情况下，利用职务便利，擅自审批并领取了补发工资及福利共计人民币276920元。被告人王云华作为劳服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没有征得主管、监管单位对职工解散安置补偿方案的批准以及单位职工代表大会的同意，于2013年9月10日，以自己提出申请与劳服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为名（其2个月后办理退休手续），擅自审批并领取了解除劳动合同补偿费、档案管理费共计人民币193400元。上述领取补发工资及福利、劳动合同补偿费、档案管理费合计人民币470320元。
另查，根据相关规定，原合肥市郊区自收自支事业单位在职在编工作人员的档案工资调整，均应报合肥市包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审批（2002年6月区划调整前，审批部门为合肥市郊区人事局，区划调整后至2010年6月大部制改革前，审批部门为合肥市包河区人事局）。根据《包河区行政事业单位国有资产管理实施办法》规定，全区各级党政机关、各级各类事业单位的国有资产管理行为都必须纳入行政事业单位国有资产管理的范畴。构建区财政（国资）部门-
主管部门-
行政事业单位三级管理体制，明确职责，落实管理责任。行政事业单位要加强国有资产处置管理，严格履行审批手续，坚持按审批权限处置资产。未经批准，各行政事业单位不得擅自处置国有资产等。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政府没有查阅到关于“劳服公司要求明确区主管部门的请示”以及“劳服公司关于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补偿方案”的相关资料。没有受理过劳服公司关于申请产权转让或者资产处置的报告。根据合肥市人事局《关于进一步推进全市生产经营类事业单位改制转企工作的实施意见》规定，事业单位改制转企期间不再按事业单位有关规定办理工作人员和退休人员工资及退休待遇调整。待改制方案审批后，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时，由人事部门按有关规定予以最后核定退休人员、提前退休人员退休费数或身份置换人员的档案工资。改制转企事业单位的改制方案，由主管部门会同资产授权管理单位共同制定，或委托改制转企单位起草，主管部门会同资产授权管理单位审定等。《安徽省物价局、财政厅转发国家发展改革委、财政部关于降低部分行政事业性收费标准的通知》规定：自2013年1月1日起，我省保存人事关系及档案收费，单位或个人委托保管人事关系及档案（接管行政关系和人事档案保留原身份）每份每月5元；单位和个人委托单纯保管人事档案的每份每月3元，三年后自动取消。2015年1月1日取消保存人事关系及档案费。
被告人王云华等人在劳服公司拆迁安置期间私自制定二份“工资补充规定”，不符合上述相关规定。劳服公司于1999年开始停产至被拆迁，期间由被告人王云华等几人留守。被告人王云华按月从劳服公司领取工资待遇等，与劳服公司没有劳动争议，并于2013年11月办理退休手续。被告人王云华于退休前两个月，在仍担任劳服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情况下，自己提出申请与劳服公司就解除劳动合同签订协议书，依据劳动法律、行政法规等相关规定，不应获得经济补偿金等，也不应获取档案管理费。
上述事实，有劳服公司征收补偿协议及补偿款支付凭证、项目结算票据、明细表等拆迁材料、二份合肥市郊区地方税务局劳服公司文件（工资补充规定）及情况说明、合肥市地方税务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合肥市包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政府函、包河区行政事业单位国有资产管理实施办法、合肥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推进全市生产经营类事业单位改制转企工作的意见等相关规定、协议书、申请书、劳服公司记账凭证、徽商银行客户回单、补发工资及福利表、劳动仲裁申请书、仲裁调解书等仲裁材料等书证、合肥市包河区社会保障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劳服公司关于清算关闭方案的汇报、合肥市地方税务局2015年2月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人周某甲、王某甲、刘某乙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王云华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二、挪用公款
1、2013年7月至2014年10月，被告人王云华先后10次私自决定将劳服公司的拆迁补偿款借给其朋友陈某甲用于工程招投标保证金使用，并约定借款利息为2分，后指使单位会计周某甲（另案处理）具体经办。周某甲按照被告人王云华的安排，将劳服公司公款从徽商银行账号为10×××55的存折、账号为62×××02和62×××05的银行卡中，先后10次转给陈某甲合计人民币337万元，分别为：2013年7月15日转账70万元，2013年7月29日转账30万元，2013年8月12日转账40万元，2013年9月2日转账10万元，2013年12月21日转账50万元，2014年4月3日转账30万元，2014年6月18日转账10万元，2014年6月24日转账27万元，2014年10月13转账60万元，2014年10月22日转账10万元。事后陈某甲将上述借款全部归还劳服公司，并支付利息合计人民币65900元。
上述事实，有户名为周某甲的徽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书证、证人陈某甲、刘某乙等人的证言、同案人周某甲的供述、被告人王云华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2、2013年9月至2014年7月，被告人王云华先后4次私自决定将劳服公司的拆迁补偿款借给其朋友胡某乙用于工程招投标保证金使用，并约定借款利息为2分，后指使会计周某甲具体经办。周某甲按照被告人王云华的安排，将劳服公司公款从徽商银行账号为62×××02和62×××05的银行卡中，先后4次转给胡某乙合计人民币200万元，分别为：2013年9月11日转账50万元，2014年1月3日转账50万元，2014年1月10日转账50万元，2014年7月14转账50万元。事后胡某乙将上述借款全部归还劳服公司，并支付利息合计人民币55000元。
以上收取利息共计人民币120900元，被告人王云华分得人民币100900元，周某甲分得人民币16000元，刘某乙分得人民币4000元。
另查，被告人王云华于2013年11月办理退休手续，因劳服公司清算安置等事项没有完成，也没有主管部门免去其劳服公司经理、法人代表职务，其仍然行使劳服公司经理、法人代表职权。
上述事实，有户名为周某甲的徽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书证、王云华任职情况的说明、证人胡某乙、李某甲、刘某乙等人的证言、同案人周某甲的供述、被告人王云华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三、受贿犯罪事实
2005年至2007年，安徽省天然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董事长胡某甲（另案处理）找到被告人王云华，让担任合肥市地方税务局新站综合开发试验区分局局长张燕（被告人王云华妻子，另案处理）为其介绍工程，胡某甲承诺将工程的一半利润用于支付“感谢费”。被告人王云华将胡某甲的请托事项转告给妻子张燕，张燕表示同意。后张燕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胡某甲联系介绍工程，胡某甲在张燕的帮忙下，先后承接了合肥市中绿广场附属工程、中兴西湖花园道路及排水、土方工程、元一滨水城景观园林工程、元一名城景观工程。后胡某甲按照事前的约定，分别送给被告人王云华因张燕介绍的上述中绿广场工程感谢费9万元、中兴西湖花园工程感谢费9万元、元一滨水城工程感谢费30万元、元一名城工程感谢费20万元。后被告人王云华将胡某甲每次给的介绍工程感谢费告知张燕，并将上述人民币68万元全部交给张燕。案发后，张燕主动退缴全部受贿款项。
上述事实，有同案人张燕的任职文件、立案决定书、刑事判决书、施工合同、承包协议、记账凭证、发票等财务账据、证人胡某甲、应某、周某乙、李某乙、林某等人的证言、同案犯张燕的供述、被告人王云华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中国共产党合肥市纪律检查委员会调查组在对张燕违纪情况进行调查过程中发现，被告人王云华任劳服公司经理期间涉嫌贪污该公司厂房拆迁补偿款47万元，并于2014年11月21日移交合肥市人民检察院处理，合肥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1月23日指定肥东县人民检察院管辖，同日中国共产党合肥市纪律检查委员会通知被告人王云华到合肥市地方税务局，肥东县人民检察院将其带回接受调查，同日立案侦查。被告人王云华到案后除交代检察机关已经掌握涉嫌贪污劳服公司厂房拆迁补偿款47万余元的犯罪事实外，还主动交代了检察机关没有掌握的其它贪污、受贿、挪用公款的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王云华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511749.17元。2014年12月15日、19日，被告人王云华的儿子王某乙代为退缴人民币115900元、8000元，共计退缴人民币635649.17元。2014年12月19日，刘某乙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9000元，周某甲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16000元。以上退缴的款项均由肥东县人民检察院扣押。
另查，1993年3月，经合肥市郊区人民政府批准，合肥市郊区税务局出资30万元注册成立了合肥市郊区税务局劳动服务公司，工商登记的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领取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后合肥市郊区税务局陆续增加出资至300万元，并因更名为合肥市郊区地方税务局，而将该公司相应更名为合肥市郊区地方税务局劳动服务公司，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1994年9月，合肥市郊区地方税务局请示将劳服公司定为正科级全民性质的自收自支事业单位。1995年1月9日，合肥市郊区机构编制委员会将劳服公司确定为正科级事业单位，定事业编制18名，独立核算，经费自收自支（自1995年以来该公司没有到原郊区人事局、编办进行事业单位登记，也没有进行年检，也未上报过事业单位人员工资审批表）。经原合肥市郊区税务局任命，被告人王云华担任劳服公司经理、法人代表，属事业编制人员。1999年开始，劳服公司停产至今，并处于无主管部门接管状态。被告人王云华等人在留守期间，主要靠厂房出租收益来维持，其他职工在家待岗。被告人王云华于2013年11月办理退休手续，因清算安置等事项没有完成，也没有主管部门免去其劳服公司经理、法人代表职务，更没有任命其他人员接替其职务，被告人王云华仍然行使该职务至司法机关调查。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王云华调入劳服公司、任职材料及说明、合肥市郊区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确定地税局劳动服务公司事业性质和编制的批复、合肥市包河区机构编制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合肥市企业职工增加工资审定表、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劳服公司工商登记材料、企业申请变更登记注册书、关于王云华到案的情况说明、归案经过、扣押决定书、安徽省政府非税收入专用收据、合肥市郊区地方税务局劳服公司情况说明等书证、视听资料（光盘）、证人周某甲、王某甲、刘某乙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王云华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以上所列全部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能够相互印证，并经法定程序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劳服公司的性质及被告人王云华的身份问题，经查，劳服公司前身为合肥市郊区税务局劳动服务公司,是经合肥市郊区人民政府批准，合肥市郊区税务局于1993年3月出资30万元注册成立的，工商登记的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领取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后合肥市郊区税务局陆续增加出资至300万元，并于1994年9月，请示将劳服公司定为正科级全民性质的自收自支事业单位。1995年1月9日，合肥市郊区机构编制委员会将劳服公司确定为正科级事业单位，定事业编制18名，独立核算，经费自收自支。劳服公司自身有经营活动，需要按规定办理工商登记。虽然工商部门将劳服公司登记为集体所有制，但其资产由原合肥市郊区地方税务局全额出资，属于国有资产，并经合肥市郊区机构编制委员会确定为正科级全民性质的事业单位，经营管理模式是按国有事业单位的要求运营的。故劳服公司名为集体所有制，实为国有独资事业单位。被告人王云华经原合肥市郊区税务局任命，担任劳服公司经理、法人代表，属事业编制人员，并在国有事业单位从事公务，应当认定为国家工作人员。
被告人王云华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云华在单位厂房维修时，要求陈某甲在工程款中虚加10000元在单位财务报销，实际贪污5000元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云华与会计刘某乙商议虚报10000元作为辛苦费，后被告人王云华让陈某甲在工程款中虚加10000元在劳服公司财务报销。其中被告人王云华分得人民币5000元，刘某乙分得人民币5000元。但本案是共同犯罪，被告人王云华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王云华应对共同贪污的10000元承担刑事责任。故上述辩解、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
关于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的第3起被告人王云华贪污医药费18693.6元，应按照医疗保险政策扣除个人医保账户1994.51元及单位承担部分的辩护意见，经查，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云华将18693.6元医药费发票私自在劳服公司报销，根据《合肥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完善合肥市基本医疗保险政策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参保人员在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内的门诊医疗费用，首先由其个人当年账户支付，个人当年账户支付不足时，由单位和个人共同承担。单位承担80%，个人承担20%等。对被告人王云华个人当年账户支付及单位承担80%的数额，不能认定为贪污。2009年度至2011年度，被告人王云华医保个人账户划入额共计1994.51元，扣除个人当年账户支付及单位承担80%外。被告人王云华将18693.6元医药费发票在劳服公司报销，其中个人应承担的20%即人民币3339.82元被其非法占为己有，对被告人王云华个人承担的人民币3339.82元，应认定为贪污数额。在第二次庭审中，公诉人对指控的第3起贪污医药费18693.6元，当庭提出扣除被告人王云华当年账户支付1994.51元及单位承担的部分。故公诉机关该起指控的贪污数额有误，应予纠正。
关于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王云华与劳服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仍领取3个月工资人民币5794元的指控，经查，2013年9月10日，被告人王云华违规与劳服公司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协议，依法不能获得经济补偿金等，且公诉机关将被告人王云华非法领取经济补偿金认定为贪污，而被告人王云华继续在劳服公司履行职务，期间领取2个月工资合计人民币3694元，不应重复评价来认定为贪污。被告人王云华办理退休手续后，已享受退休待遇，其仍然从劳服公司领取一个月工资人民币2100元，应认定为贪污。故公诉机关该起指控的贪污数额有误，应予纠正。
关于被告人王云华当庭提出公诉机关指控第7起解除劳动关系领取补偿款的事实是存在的，但公司每个人都拿到钱了，这不是贪污等辩解意见，经查，2013年6月，劳服公司的厂房被合肥市新站区管委会统一征收，并获得拆迁补偿款等共计人民币5025627元。为了能从劳服公司多领取补偿安置费，被告人王云华提议并与劳服公司的周某甲、刘某乙等人商议，制定了二份“合肥市郊区地方税务局劳动服务公司、合肥良友食品工贸公司工资补充规定”的文件，擅自给自己及职工大幅度提高工资及补贴，并将上述文件的制定时间提前到2001年5月。虽被告人王云华当庭辩称，2000年左右单位审计时，他手写了一个工资待遇的规定，后来单位要拆迁才打印的，时间不是往前签的。但被告人王云华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称，2013年，为了多领取补偿安置费，才制定这二份文件，时间提前到2001年5月。证人周某甲、刘某乙、王某甲的证言对此也予以证实，并能相互印证。应认定二份文件是2013年制定，落款时间提前至2001年。后被告人王云华与周某甲等人商议用劳动仲裁的方式把制定的经济补偿标准合法化，并指使与劳服公司没有劳动争议的周某甲，向合肥市新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后以调解的方式获得仲裁调解书。被告人王云华明知劳服公司作为自收自支事业单位，在上述二份文件没有征得主管及监管单位审批同意的情况下，利用职务便利，擅自审批并领取了补发工资及福利共计人民币276920元。被告人王云华作为劳服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没有征得主管、监管单位对职工解散安置补偿方案的批准以及单位职工代表大会的同意，于2013年9月10日，以自己提出申请与劳服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为名（其2个月后办理退休手续），擅自审批并领取了解除劳动合同补偿费、档案管理费共计人民币193400元。周某甲、刘某乙等人也按上述方法领取相应的补发工资及福利、解除劳动合同补偿费等。根据相关规定，原合肥市郊区自收自支事业单位在职在编工作人员的档案工资调整，均应报合肥市包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审批。行政事业单位要加强国有资产处置管理，严格履行审批手续，坚持按审批权限处置资产。未经批准，各行政事业单位不得擅自处置国有资产等。事业单位改制转企期间不再按事业单位有关规定办理工作人员和退休人员工资及退休待遇调整。待改制方案审批后，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时，由人事部门按有关规定予以最后核定退休人员、提前退休人员退休费数或身份置换人员的档案工资等。被告人王云华等人违反相关规定，利用职务便利，以补发工资及福利、解除劳动合同补偿费等为名，采取侵吞等手段，非法占有劳服公司的财物，其行为符合贪污罪的构成要件，构成贪污罪。故上述辩解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云华收取胡某甲68万元工程款有其职务和劳务所得的成分在里面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云华接受安徽省天然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董事长胡某甲请托，让其妻子张燕利用担任合肥市地方税务局新站综合开发试验区分局局长的职务便利，为胡某甲介绍工程，胡某甲承诺将工程的一半利润用于支付“感谢费”。被告人王云华将胡某甲的请托事项转告张燕，张燕表示同意，并帮助胡某甲先后承接了合肥市中绿广场附属工程等四个工程。后胡某甲按照事前的约定，多次通过被告人王云华送给张燕介绍工程的感谢费共计人民币68万元。上述事实，有同案人张燕的任职文件、施工合同、承包协议、记账凭证、发票等财务账据、刑事判决书、证人胡某甲、应某、周某乙、李某乙、林某的证言、同案犯张燕的供述、被告人王云华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虽辩护人当庭提供被告人王云华安全生产考核合格证书、二级建造师临时执业证书，但该证书分别在2009年10月、11月取得，而受贿事实发生在2005年至2007年，且张燕的供述、被告人王云华的供述及证人胡某甲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胡某甲在承接相关工程过程中，张燕、王云华既没有出资，也未参与实际经营管理，王云华在胡某甲公司担任副总经理，张燕、胡某甲均称王云华只是挂名，也不领取工资，目的主要是方便给予感谢费。故上述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云华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在担任劳服公司经理、法人代表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取侵吞、骗取等手段，多次非法占有劳服公司财物，共计人民币515701.39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被告人王云华伙同周某甲等人利用职务便利，多次将劳服公司的拆迁补偿款共计人民币537万元，借给个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从中牟取非法利益，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被告人王云华伙同其妻子张燕，利用张燕担任合肥市地方税务局新站综合开发试验区分局局长的职务便利，为他人承接工程提供帮助，共同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68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王云华一人犯三罪，应实行数罪并罚。在贪污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王云华直接利用职务之便，积极主动实施犯罪，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在挪用公款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王云华提起犯意，指使会计周某甲将公款借给他人使用，并获取大部分违法所得，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在受贿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王云华与张燕相互配合，积极主动实施犯罪，虽所起作用相对较小，但没有明显的主次之分，不宜区分主从犯，应按其参与犯罪的具体作用处罚。被告人王云华因涉嫌贪污犯罪受到检察机关调查，后主动供述检察机关尚未掌握的挪用公款、受贿犯罪事实，庭审中如实供述自己的上述罪行，对挪用公款罪和受贿罪应以自首论，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王云华如实供述贪污犯罪事实，并如实供述检察机关尚未掌握的部分贪污犯罪事实，系坦白，对贪污罪可从轻处罚。被告人王云华退缴全部贪污赃款和挪用公款违法所得，张燕退缴全部受贿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王云华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23日，应予折抵刑期12日。综合以上量刑情节，对被告人王云华贪污罪、挪用公款罪、受贿罪均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云华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云华具有上述法定、酌定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理由成立，应予采信。据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三款、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六条第（一）项、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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