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三终字第2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志清,男,1974年9月3日出生,汉族,个体户,户籍地福建省晋江市,现住天津市滨海新区。
委托代理人袁方臣,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建鸥,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月荣,女,1966年1月29日出生,汉族,天津嘉桐木业有限公司职工,户籍地黑龙江省尚志市,现住天津市滨海新区。
委托代理人王娟,天津竹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秀起,天津竹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海中心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于家堡金融区第52号。
代表人黎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郝伟利,男,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吴志清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4)滨塘民初字第8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21日、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志清及委托代理人郑建鸥、袁方臣,被上诉人李月荣的委托代理人王娟、郑秀起,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海中心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滨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郝伟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月25日7时40分左右,原告李月荣骑行电动自行车沿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津塘公路非机动车道由西向东行驶至四道沟附近时,被一辆沿津塘公路由西向东行驶的黑色车辆从后向前撞倒,造成李月荣摔倒受伤的交通事故。同日7时51分,天津市公安交通管理局塘沽支队杭州道大队接报警人称:“津塘公路四道沟附近其亲属骑电动自行车被撞,具体情况不详”。民警到达现场后,发现道路非机动车道上停放着一辆电动自行车,据现场围观群众称,伤者已被一辆小轿车送往天津市中心医院救治,随后民警赶往天津市中心医院,伤者李月荣正在抢救,送李月荣去医院的车辆驾驶员为被告吴志清。经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多方查询,现场无其他证人证实,也无监控视频等证据材料,事故成因无法查清,2014年5月14日天津市公安交通管理局塘沽支队杭州道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未对本次事故责任作出认定。
2014年1月26日,天津市公安交通管理局塘沽支队杭州道大队委托天津市天通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吴志清驾驶的津C×××××号车前保险杠右侧下缘部提取白色腻子与电动自行车上提取的白色腻子进行成分比对检验,2014年2月21日天津市天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终止鉴定决定书,因检材不具备鉴定条件,决定终止鉴定。
2014年1月26日,天津市公安交通管理局塘沽支队杭州道大队委托天津市天通司法鉴定中心确定被告吴志清驾驶的津C×××××号小型轿车与电动自行车接触部位,2014年4月11日天津市天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终止鉴定决定书,因鉴定对象不具备鉴定条件,决定终止鉴定。
2014年3月14日,天津市公安交通管理局塘沽支队委托中国刑事警察学院物证鉴定中心对李月荣骑行的电动车左后踏板上白色附着物与被告吴志清驾驶的津C×××××号小型轿车右前角白色油漆成分是否相同及该电动自行车左后踏板上黑色附着物与津C×××××号小型轿车右前角黑色油漆成分是否相同进行鉴定,2014年3月19日中国刑事警察学院物证鉴定中心出具检验报告,其检验结果为:李月荣骑行的电动自行车左后踏板上白色附着物与津C×××××号小型轿车右前角白色油漆红外光谱不符。李月荣骑行的电动自行车左后踏板上黑色附着物与津C×××××号小型轿车右前角黑色油漆红外光谱不符。
2014年4月25日,天津市公安交通管理局塘沽支队委托中国刑事警察学院物证鉴定中心对被告吴志清驾驶的津C×××××号小型轿车与电动车是否有接触痕迹进行鉴定,2014年5月5日中国刑事警察学院物证鉴定中心出具检验意见书,检验意见为:送检号牌为津C×××××号肇事嫌疑车右前角的一处划痕可以由该车从后向前刮撞电动车左后侧支撑梁外凸部位时形成。
2014年7月3日,沈阳佳实司法鉴定所出具终止鉴定函,对天津市公安交通管理局塘沽支队委托该所对本案中津C×××××号小型轿车与电动自行车是否接触及接触痕迹进行鉴定的事项,因现有证据无法确定两车是否有接触,故决定终止鉴定。
事故发生后,原告李月荣于2014年1月25日至2014年3月26日在天津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1.急性中型开放性颅脑创伤、左额叶挫裂伤、左额硬膜下血肿、双颞硬膜外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额骨骨折、左颞骨骨折、左颧弓骨折、左眶壁骨折、左上颌窦后外侧壁骨折、颅底骨折、颅内积气;2.双眼钝挫伤、左眼睑挫伤、双眼瞳孔括约肌麻痹、双眼视神经损伤;3.左锁骨骨折;4.左侧肋骨骨折;5.双肺下叶挫伤;6.左额皮擦伤。出院后原告又在天津市中心医院、天津市眼科医院、天津市环湖医院、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进行门诊复查和治疗。
2014年11月17日,天津市天通司法鉴定中心受天津市公安交通管理局塘沽支队杭州道大队委托出具道路交通事故法医临床鉴定意见,鉴定意见为:李月荣的颅脑损伤致偏瘫为四级伤残;其颅脑损伤致双眼视力下降为四级伤残;其双耳听力下降为十级伤残;其左锁骨骨折致左肩关节活动受限为十级伤残。
2014年12月8日,天津市天通司法鉴定中心受天津市公安交通管理局塘沽支队杭州道大队委托出具道路交通事故法医临床鉴定意见,鉴定意见为:李月荣需要护理依赖为部分护理依赖。
原告李月荣于1966年1月29日出生,系非农业户籍。原告之父李秀福,于1943年5月4日出生,系非农业户籍;原告之母安维秀,于1943年11月13日出生,系非农业户籍。
另查,津C×××××号黑色帕萨特牌小客车系被告吴志清所有,该车在被告人保滨海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及保额为1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包含不计免赔,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期内。
原审法院对本案原、被告双方主要争议的分析意见:
一、原告李月荣因交通事故受伤是否是被告吴志清驾驶车辆所导致。
原告主张被告吴志清侵权事实成立。被告吴志清辩称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与被告无关,原告有可能是被双排轮厢式货车所撞。被告吴志清所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原告确实是被双排轮厢式货车所撞,故对被告吴志清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原告李月荣因交通事故受伤是否与被告吴志清的驾驶行为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关键在于被告吴志清驾驶的车辆是否与原告及其骑行的电动自行车发生过接触。
综合全案证据,对被告吴志清驾驶车辆是否与原告骑行的电动自行车发生接触,根据原告提交的中国刑事警察学院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检验意见书,其检验意见为:“送检号牌为津C×××××号肇事嫌疑车右前角的一处划痕可以由该车从后向前刮撞电动自行车左后侧支撑梁外凸部位时形成”。对该检验意见并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均未有能够足以推翻或否定该检验结论的证据。综合全案证据,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原则,原审法院认定被告吴志清驾驶的津C×××××号车与原告李月荣骑行的电动自行车存在接触,故原告李月荣因交通事故所受之伤与被告吴志清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
二、关于本次交通事故责任如何划分的问题。
因被告吴志清驾驶的津C×××××号车与原告李月荣骑行的电动自行车存在接触,故作为机动车驾驶员的被告吴志清驾车在道路上行驶时,未能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谨慎驾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的规定,应当承担事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因本次事故是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发生,原告在非机动车道内受伤,结合鉴定意见“津C×××××号车右前角的一处划痕可以由该车从后向前刮撞电动自行车左后侧支撑梁外凸部位时形成”,即机动车从后向前刮撞电动自行车,同时被告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原告作为非机动车驾驶人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故机动车一方应承担本案的全部责任,即被告吴志清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李月荣无责任。被告应根据事故责任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原告的损失应当由被告人保滨海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人保滨海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根据保险合同进行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被告吴志清承担赔偿责任。
李月荣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92771.7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100元、营养费3050元、误工费29798.1元、护理费80936.67元、鉴定费1820元、残疾赔偿金515996.4元、定残后护理费3265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9322.8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9500元、交通费2854.9元,共计1208730.64元;要求被告人保滨海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被告人保滨海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保险合同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被告吴志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侵权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李月荣因与被告吴志清发生交通事故受伤致残,被告应赔偿原告的合理合法损失。关于医疗费,被告人保滨海公司对原告提交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具体数额请求法庭予以核实;被告吴志清虽对医疗费票据真实性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对被告吴志清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原告提交了合法的医疗费票据,结合住院病案及门诊病历等证据,能够证实其医疗费损失,经原审法院核实其医疗费数额为92771.74元,故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予以支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住院期间共计61天,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即6100元。被告对住院天数均无异议,但仅认可按照每天50元/天的标准计算,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的计算标准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合理范畴,故对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6100元,予以支持。关于营养费,原告主张住院期间(61天)按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即3050元,被告对原告主张的营养期均无异议,但仅认可按每天25元的标准计算,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的计算标准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合理范畴,故对原告主张的营养费3050元,予以支持。关于误工费,原告主张自事故发生之日至定残前一日(即2014年1月25日至2014年11月16日)共计9个月23天,按照原告月平均收入3051元的标准主张共计29798.1元。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误工相关证据均不认可,被告人保滨海公司对原告主张的误工期没有异议,但仅认可按照上一年度天津市居民服务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的标准计算误工费。原审法院认为,被告虽对原告提交的误工相关证据均不认可,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原告提交了单位营业执照副本、劳动合同、天津嘉桐木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工资台账,能够证实其月工资收入情况,故原告主张的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关于护理费,原告主张2014年1月25日至2014年2月24日由原告之夫姜富海、原告之弟李义强二人护理,2014年2月25至2014年2月26日由原告之夫姜富海一人护理,2014年2月27日至2014年12月7日由原告之夫姜富海及雇佣的护工对其进行护理、2014年12月8日至2014年12月26日由雇佣的护工一人对其进行护理产生的护理费,其中雇佣护工进行护理提交了护理费发票及护理协议,以实际产生的护理费主张,原告之夫姜富海及原告之弟李义强按照护理期间的误工损失主张护理费。关于原告主张的护理期间,原审法院认为,因原告于2014年12月8日对护理依赖程度进行了鉴定,且在本案中一并主张定残后的护理费用,因此对护理费原告主张的护理期限均应计算至护理依赖鉴定作出的前一日即2014年12月7日。对护理人数,结合原告实际伤情及出院医嘱中的记载,支持原告住院期间(2014年1月25日至2014年3月26日)2名护理人员产生的护理费即15539元,出院后至护理依赖鉴定作出的前一日(2014年3月27日至2014年12月7日)支持1名护理人员即雇佣护工所产生的护理费33263元。被告虽对原告提交的护理费相关证据均不认可,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本院支持原告的护理费为:15539元+33263元=48802元,对原告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后期护理费,原告提交了护理依赖程度的鉴定报告,经鉴定原告需要的护理依赖为部分护理依赖,原告主张按照上一年度天津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658元/年×20年×部分护理依赖指数50%=326580元。被告对原告提交的鉴定报告均无异议,被告人保滨海公司对原告主张计算指数不认可,仅认可按照40%的护理依赖指数进行计算,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按照上一年度天津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后期护理费没有法律依据,故对该计算标准不予确认,但原告主张50%的护理依赖指数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根据上一年度天津市居民服务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的标准支持原告的后期护理费为:28559元/年×20年×部分护理依赖指数50%=285590元,对原告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原告提交了合法的鉴定费发票,属于合理损失,故对原告主张的鉴定费1820元,予以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被告对原告主张的计算标准和计算公式均无异议,原告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515996.4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原告之父李秀福户口页记载,李秀福的服务处所为“森铁处”,原告之父作为该单位退休职工,每月可领取退休金,应认定为有固定的生活来源,不符合法律关于被扶养人的相关规定,故对原告主张其父李秀福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之母安维秀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的计算年限有误,安维秀于1943年11月13日出生,系非农业户籍,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上一年度天津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1850元/年×9年×伤残赔偿指数79%÷3名扶养人=51784.5元,但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残疾赔偿金。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造成原告颅脑损伤致偏瘫为四级伤残;颅脑损伤致双眼视力下降为四级伤残;双耳听力下降为十级伤残;左锁骨骨折致左肩关节活动受限为十级伤残,后果严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即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结合原告的年龄及实际伤情,原告主张的数额未超出法律规定的合理范畴,被告对原告主张的数额亦无异议,故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9500元,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被告人保滨海公司认为原告主张过高,仅认可1000元交通费;被告吴志清对原告提交的交通费发票的关联性不认可。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原告虽提交了交通费票据,但部分票据时间与原告就医时间不符,根据原告就医时间、次数及实际伤情,酌情支持原告交通费1500元,对原告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海中心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李月荣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70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9500元,共计12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海中心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李月荣残疾赔偿金100000元;三、被告吴志清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月荣医疗费82771.7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100元、营养费3050元、误工费29798.1元、护理费48802元、后期护理费285590元、交通费1500元、鉴定费1820元、残疾赔偿金397280.9元,共计856712.74元;四、驳回原告李月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受理费6366元,由原告李月荣负担700元,被告吴志清负担5666元”。
原审法院判决后,吴志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月荣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原审法院违背了证据审核和认定的基本原则,错误认定两车存在接触。原审法院犯了“高度主观性”的错误,中国刑事警察学院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检验意见书只是认为:“肇事车右前角的一处划痕可以由该车从后向前刮撞电动自行车左后侧支撑梁外凸部位时形成”,并没有认定两车存在接触。交通队委托的沈阳佳实司法鉴定所就两车是否接触及接触痕迹进行鉴定,该所认为“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定两车是否有接触,因此终止本案鉴定。”对上述相互矛盾的事实,原审判决没有说理。原审法院未通知鉴定人出庭作证,违反法定程序。二、原审法院违反了客观中立原则,回避了有利于上诉人的证据和事实,且强加给上诉人不利的事实。1、原审判决故意回避了李月荣身体被撞的部位。在交通队对李月荣询问笔录中,李月荣陈述是她的后背、脖子、左肩受到了特别大的撞击,显然帕萨特撞不到此部位,足以否定上诉人为肇事人的事实。2、一审判决回避了事故现场留有双排轮胎刹车的事实。在一审法院调取的《交通事故勘验照片》中,记录了事故现场路面有双排车轮胎痕迹(没有单排车轮胎痕迹),帕萨特车是单排轮。由于该路段有双排轮货车来往,其高度又与李月荣被撞击的部位相吻合,因此,上诉人认为肇事车辆可能是一辆带有双排轮的厢式货车。3、一审判决回避了中警鉴字[2014]685号鉴定报告。事故发生后,交通队第一时间从两车身上提取了附着物,委托中国刑事警察学院物证鉴定中心鉴定。根据该中心中警鉴字[2014]685号鉴定报告,两车的附着物光谱不符,说明两车没有发生物质交换,实际已经排除上诉人的肇事嫌疑。4、一审判决回避了李月荣电动车左侧倾倒的事实。假设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上诉人的帕萨特车的右前部撞击了李月荣电动自行车的左后部,则电动车应该倒向右侧。5、一审判决虚构了“2014年l月25日7时40分左右,李月荣被一辆黑色车辆撞倒”的事实。首先,关于黑色车辆一节,交通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引用李月荣本人的陈述,井非交通队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在无其他证据的情况下,直接采信当事人陈述,违反证据规则。其次,关于事发时间一节,李月荣陈述是2014年l月25日7时30分左右,《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记载的是2014年l月25日7时40分左右只是推测,因上诉人在7时36分给车辆加油,之后才开到事故现场。因此如果事发时间是“7时30分左右”而不是“7时40分左右,则可以排除上诉人肇事嫌疑。一审法院武断地认定事发时间为7时40分左右,违反了证据规则,强加给上诉人不利的事实。
被上诉人李月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符合法定程序,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将中国刑事学院物证鉴定中心作出的检验意见书,作为本案的核心证据并采信符合认证规则,并据此可以作出两车存在接触的认定,检验意见书是处理该事故的单位天津市公安交通管理局塘沽支队委托,由主办民警送检,具备检验资质的机构检验,可见,委托送检以及检验程序具有合法和专业性。在检验过程中,对嫌疑车和电动车分别进行了检验,可见检验过程客观全面科学。经过鉴定对照可以得出轿车与电动车接触部位的高度,痕迹表面状态、痕迹水平分布、擦划方向四项内容完全一致。得出这一分析意见后,再根据分析意见得出了轿车右前侧划痕可以由该车从后向前刮撞电动车左后侧电动梁外凸部这一结论,论点明确,该检验意见书主体合格,内容合法,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进行分析,该证据在本案中证明力大于上诉人所举的全部证据的证明力之和。一审法院认定该证据正是证据高度盖然性的体现。上诉人对自己主张证据不足,上诉人的车辆由上诉人控制,上诉人若想要证明双方车辆没有接触,就应该举证证明检验报告中自己车辆划痕形成的原因,以排除与此次交通事故的关联,但上诉人对此并未举证,甚至并未进行合理说明。检验意见得出的结论是,肇事车右前侧划痕可以由该车从后向前刮撞电动车形成,本案两车又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形成事件,由此可以推定两车接触。上诉人举证不足之处还在于就是上诉人臆造了双排轮货车肇事这一事实,上诉人的依据是现场存在双排轮货车的轮胎痕迹,但这一轮胎痕迹形成的时间是什么时间无法断定,双排轮货车轮胎痕迹形成的原因是什么也无法查清,单纯一条轮胎痕迹,不能认定该痕迹与此次交通事故和本案被上诉人受伤有关。本案中虽然没有交通事故认定书,一审法院综合双方的证据材料,针对交通事故发生以及当事人双方有无过错进行了合法判断,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人保滨海公司述称,如果事故的发生是由吴志清驾驶车辆造成的,人保滨海公司同意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李月荣在此次事故中发生的合理损失,如果肇事人另为他人,人保滨海公司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中警鉴字[2014]1435号《中国刑事警察学院物证鉴定中心检验意见书》载明,送检委托单位为天津市公安交通管理局塘沽支队(以下简称塘沽支队),送检物证为号牌为津C×××××肇事嫌疑车的外观及痕迹照片、电动车的外观及痕迹照片、现场照片。鉴定要求为送检嫌疑车与电动车是否有接触痕迹。对嫌疑车的检验为,“嫌疑车右前角有多处擦划痕迹,痕迹近似于水平分布;其中一处划痕相对较新鲜,痕迹距地面高度约为465㎜,痕迹表面无明显刮擦线条,应为光滑客体压划形成,痕迹形成方向为由前向后;其余擦划痕迹表面有微量红色物质附着,痕迹较陈旧。”对电动车的检验为,“电动车左侧塑料踏板边缘与左后侧黑色支撑梁外凸部位边缘均有磨损痕迹,由于两处均为电动车左侧外凸部位,结合现场路面痕迹照片,两部位曾在电动车左侧倒地后与路面摩擦;电动车左后侧支撑梁外凸部位中心距地高度为464㎜,”模拟对照检验为,模拟正常行驶状态下嫌疑车与电动车左侧接触的情形,将嫌疑车右侧车体痕迹与电动车左侧突出部位进行对照检验。“模拟对照检验表明,嫌疑车右前角一处划痕的具体高度、外凸部位原有表面状态相对应;痕迹水平分布及擦划方向与肇事车从后向前刮撞电动车的状态相对应。”分析意见为,“嫌疑车右前角一处划痕的距地高度、痕迹的表面状态与电动车左后侧支撑梁外凸部位的距地高度、外凸部位原有表面状态相对应,痕迹水平分布及擦划方向与肇事车从后向前刮撞电动车的状态相对应;上述痕迹表明,“检嫌疑车右前角与电动车左后侧支撑梁外凸部位存在接触可能;该接触行为可造成电动车一定程度的失稳、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与该事故结果不矛盾。”本院于二审审理期间到中国刑事警察学院物证鉴定中心进行了核实,经询问有关鉴定人员查明,鉴定人除了对照委托人提供的照片外,还进行了现场查看。
该中心出具的中警鉴字[2014]685号检验意见书的委托单位同为塘沽支队,检验要求为,电动车后踏板上白色附着物与嫌疑车右前角白色油漆是否相同。电动自行车左后踏板上黑色附着物与嫌疑车右前角黑色油漆成分是否相同。送检物证为塑料袋包装的两车上的白色附着物和黑色油漆。鉴定人员于二审核实时表示,其根据交管部门提供检材进行的鉴定,与痕迹鉴定属于不同的鉴定。
另查明,2014年1月25日发生此次交通事故致李月荣受伤,李月荣于2014年1月25日住天津市中心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急性中型开放性颅脑创伤、左额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额骨骨折、左颞骨骨折、颅底骨折、颅内积气;2.左眼钝挫伤、左眼睑挫伤、双眼瞳孔括约肌麻痹;3.左额皮擦伤。出院诊断为:1.急性中型开放性颅脑创伤、左额叶挫裂伤、左额硬膜下血肿、双颞硬膜外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额骨骨折、左颞骨骨折、左颧弓骨折、左眶壁骨折、左上颌窦后外侧壁骨折、颅底骨折、颅内积气;2.双眼钝挫伤、左眼睑挫伤、双眼瞳孔括约肌麻痹、双眼视神经损伤;3.左锁骨骨折;4.左侧肋骨骨折;5.双肺下叶挫伤;6.左额皮擦伤。
另查明,上诉人在二审审理期间提交证据一份,该证据名称为《北京云智科鉴中心李月荣交通事故案书证审查意见书》(以下简称《审查意见书》),上诉人提交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为,证明该交通事故系由一起双排车轮的车辆导致的道路交通肇事逃逸案件,受害人的损伤与上诉人无关。该证据的主要内容为:1、鉴定人为北京云智科鉴中心,委托人为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委托事项为“对李月荣交通事故案的有关技术问题做出分析论证”。2、送审材料为,本案交管部门的责任认定书、前述中国刑事警察学院的两份检验报告、前述天通司法鉴定中心的两份伤情鉴定意见、前述沈阳佳实司法鉴定所与天通司法鉴定中心的两份终止鉴定意见函及交管部门的检验及现场勘查照片。3、分析论证意见为,上诉人驾驶的轿车没有与李月荣骑行的电动自行车接触。而根据《交通事故勘验照片》记载的“现场路面双排车轮胎痕迹”认定“李月荣交通事故是一起有双排车轮的车辆发生的道路交通肇事逃逸案件”。4、另根据李月荣身体损伤的情况,认为,“其损伤符合在骑行电动车途中,被后方同向行驶的机动车(货车)直接撞击左侧头面部、左肩部形成,小轿车不能形成该损伤。”5、该《审查意见书》的结论为,“通过对李月荣交通事故案的道路交通痕迹物证与法医学分析,此案是一起有双排车轮的车辆发生的道路交通肇事逃逸案件,本案与津C×××××号小轿车无关。”
针对上诉人提交的该证据,被上诉人李月荣的质证意见为,上诉人提交的该证据不是鉴定结论,不应按照鉴定意见证据对待;北京云智科鉴中心的经营范围并不具备出具交通事故审查意见书的能力,出具审查意见书的三名专家并非该中心的工作人员;三位专家的意见系以结论来反推原因的产生,在接触物证推定的过程中,只考虑了两个物体接触由不同的质量产生的后果,没有考虑接触的时间长短、接触的角度和方位,提供的咨询意见既不客观也不科学。
针对上诉人提交的该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北京云智科鉴中心没有证据证明其系交通事故鉴定机构,出具《审查意见书》的两名法医系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人员,另一名系退休人员,《审查意见书》附“声明”载明该意见书“属于专家的专业性意见”,故《审查意见书》应认定为上诉人提供的专家意见。该专家意见仅为对本案相关书证的分析意见,其证明力低于其用于分析的交管部门委托的鉴定意见及交管部门的认定意见。另,从内容上看,该分析意见分析了相关书证中的瑕疵,但并无客观证据证明该专家意见的正确性。
另外,本案在二审期间,向处理本起交通事故的天津市公安交通管理局塘沽支队杭州道大队的交警进行了调查核实,并制作了调查笔录,该调查笔录的基本内容为:在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勘查事故现场时,李月荣的家属提出有帕萨特小客车痕迹让交警拍下来,于是交警就拍了,交警对李月荣的家属说这是较旧的痕迹,而且是货车。交警在第二次询问吴志清时,吴志清口头承认了是他撞的李月荣,但是后来吴志清给他妻子打了电话,交警再做笔录时,吴志清又否认了是他撞的,后来他来交警队闹过多次等内容。本案在二审庭审中,对该份调查笔录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对该份笔录中交警介绍的相关事实持有异议不予认可。被上诉人认为调查笔录客观真实,不持异议。
二审审理期间,本院还对治疗单位天津市中心医院和伤残鉴定单位天津市天通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调查。医院有关人员对被上诉人病情的分析意见为,李月荣病情均系外伤造成的,而且主要是摔伤。患者左侧肢体着地,下肢基本没有受伤的诊断,所以考虑有可能是先撞了车,再摔伤。天津市天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员分析意见为,李月荣颅脑创伤包括多种损伤,有偏瘫、有脑实质性损伤、有颅骨骨折,还有视神经损伤,这些损伤所属的支配功能和部位不同,相应都受到影响。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为本案交通事故的责任人。该争议焦点涉及的主要事实争议是上诉人的机动车与被上诉人的电动车是否有接触。本院认为,第一、原审法院依据中国刑事警察学院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中警鉴字[2014]1435号检验意见书(以下简称1435号《鉴定意见书》)认定上诉人的机动车与被上诉人的电动车有接触并无不当。从1435号《鉴定意见书》载明的内容可以看出,鉴定人对嫌疑车和电动车分别进行了检验,对擦划痕迹的部位、形状、高度进行了检验,并通过模拟对照检验。同时,在分析意见中明确表明轿车右前角与电动车左后侧存在接触可能,该接触行为可导致电动车一定程度的失稳,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而上诉人对1435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人资质、鉴定程序、鉴定方法均无异议,只是从字面上认为鉴定结论并未确定两车有接触。1435号《鉴定意见书》虽未表述为两车一定有接触,但其鉴定的目的是判断两车是否有接触,其检验方法、过程及分析意见构成两车是否接触的证据,该证据已达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证据标准,原审法院采信该证据,并据此作出两车有接触的结论事实证据符合法律规定。第二、中国刑事警察学院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1435号《鉴定意见书》与沈阳佳实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终止鉴定函并无矛盾。该两个鉴定均系交管部门的委托,沈阳佳实司法鉴定所被委托事项是两车是否接触及接触痕迹鉴定,沈阳佳实司法鉴定所所作鉴定意见结论为终止鉴定,理由是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两车是否有接触。两鉴定意见均系鉴定机构依法作出,内容并无矛盾;中国刑事警察学院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中警鉴字[2014]685号鉴定意见与两车接触的结论并无矛盾。上诉人的理由是该鉴定意见能够证明两车的附着物光谱不同,没有物质交换,即不存在接触。本院认为,该鉴定与1435号《鉴定意见书》委托事项不同,不属于对同一鉴定对象所作结论,两鉴定意见不存在矛盾之处。第三、上诉人主张本案交通事故系由一起双排车轮的车辆导致的道路交通肇事逃逸案件,受害人的损伤与上诉人无关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专家意见是上诉人的主要证据。该意见的主要理由是现场路面有双排车轮胎痕迹,及根据受害人身体受伤部位的高度分析,可能被后方同向行驶的货车撞击形成。该专家意见没有直接的证据佐证,只是分析意见,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该项主张。另,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回避了李月荣电动车左侧倾倒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驾驶车辆如果右前部撞击了李月荣电动自行车的左后部,则电动自行车应该倒向右侧,而从1435号《鉴定意见书》分析意见中表明,轿车与电动车接触行为可导致电动车一定程度的失稳,故李月荣电动自行车左侧倾倒的事实不能产生否定两车接触的结果,因此,李月荣电动自行车在行进中被刮撞或擦蹭后倾倒的方向不具有唯一确定性。
综上,上诉人提出上诉理由事实依据不足,依法不能予以支持。上诉人是本案交通事故的责任人,应承担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84元,由上诉人吴志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庆娟
审 判 员 白玉明
代理审判员 闫 萍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施小雪
速 录 员 路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