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宁04民终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史志利，男，1964年2月20日出生，汉族，宁夏固原市人，高中文化，居民，住宁夏固原市原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连春清，宁夏大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军，男，1968年8月29日出生，汉族，宁夏固原市人，文盲，居民，住宁夏固原市原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蔺满元，宁夏古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凌晓，男，1968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宁夏固原市人，大专文化，居民，住宁夏固原市原州区。
上诉人史志利因与被上诉人卢军、马凌晓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10日作出（2016）宁0402民初5329号民事判决，卢军、马凌晓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30日作出（2017）宁04民终254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该院重审后作出（2017）宁0402民初3283号民事判决，史志利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2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史志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连春清，被上诉人卢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蔺满元、被上诉人马凌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史志利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卢军、马凌晓归还借款本金188万元，借款利息自2014年1月22日开始按借款次数分期计息到款项还清之日为止；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卢军、马凌晓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有意偏袒卢军、马凌晓，在事实认定上前矛后盾，不尊重事实。法庭在逐笔审查时，卢军、马凌晓承认借款本金为134万元，却以卢军、马凌晓的意思认定实际借款为122万元，作出违背事实的判决。在审理过程中，史志利对借条中的2336700元向法庭提交了详细的说明，其中借款本金���188万元(银行转账137万元、现金给付51万元)，应还到期利息为456700万元，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另外，一审法院在将卢军、马凌晓不承认的现金借款扣除后，未将2014年1月22日到2015年11月1日的到期利息进行判决，损害史志利的合法权益。总之，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中，对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望二审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
卢军、马凌晓辩称：一、关于借款本金。一审法院是依据银行流水可以确定借款本金119万元，加上一审法院确定的3万元，借款本金共计为122万元。二、关于利息的问题，每次借款的对应日结息的过程中，将前次借款的利息与后次借款的本金加起来出具的借条，一审法院以最后的借款期限按法律保护的利率起算计息是合理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处理得当。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史志利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由卢军、马凌晓向史志利偿还借款本金2336700元及2015年11月1日至借款还清借款本金之日的利息（其中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的利息为56万元）；2.保全费用1万元由卢军、马凌晓承担；3.案件诉讼费由卢军、马凌晓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2日，卢军、马凌晓向史志利出具了借条1张，内容为“今借史志利现金陆拾万元整，月息2.6”。史志利称借条载明的60万元均为借款本金，其中银行转账提供55万元，现金提供5万元，卢军、马凌晓辩称实际借款55万元，其余5万元为利息。2014年7月22日，卢军、马凌晓向史志利出具了借条1张，内容为“今借史志利现金贰拾伍万元整，利息2.6”。史志利称借条载明的25万元均为借款本金，其中银行转账提供15万元，现金提供10万元，卢军、马凌晓辩称实际借款15万元，是通过银行转账提供的，其余10万元为利息。2014年9月22日，卢军、马凌晓向史志利出具了借条1张，内容为“今借史志利现金贰拾陆万贰千元整”。史志利称借条载明的262000元中借款本金为20万元，其余62000元为未结利息，转账提供15万元，现金提供5万元，卢军、马凌晓辩称实际借款15万元，是通过银行转账提供的，其余112000元为未结利息。2015年3月23日，卢军、马凌晓向史志利出具了借条1张，内容为“今借史志利现金叁拾贰万元整”。史志利称借条载明的32万元中借款本金为15万元，其余17万元为未结利息，银行转账提供4万元，现金提供11万元，卢军、马凌晓辩称实际借款4万元，其余28万元为未结利息。2015年10月23日，卢军、马凌晓向史志利出具了借条1张，内容为“今借史志利现金肆拾万元整，月息2.8”。史志利称借条载明的40万元为借款本金，银行转账提供，卢军、马凌晓予以认可。同日，卢军、马凌晓还向史志利出具了借条1张，内容为“今借史志利现金伍拾万零肆千柒佰元”。史志利称借条中载明的504700元中借款本金为28万元，银行转账提供5万元，现金提供23万元，其余224700元为未结利息，卢军、马凌晓辩称实际借款5万元，是通过银行转账提供的，其余454700元为未结利息。根据双方提交的银行账户明细，2014年1月22日至2015年7月1日，史志利通过银行转账向卢军、马凌晓提供借款共计122万元，其中2014年1月22日转账30万元，2014年1月29日转账25万元，2014年7月22日转账15万元，2015年3月23日转账4万元，2015���3月30日转账20万元，2015年4月17日转账20万元，2015年4月24日转账1万元，2015年4月28日转账4万元，2015年7月1日转账3万元。上述九次转账中，第一次转出账户账号为6227004479480120653（史志利账户账号），其他八次转出账户账号为4340624480064623（史志利账户账号），转入账户账号均为4367424479450060242（马凌晓账户账号）。双方约定2015年10月23日数额为40万元借款的月利率为2.8%，其余借款的月利率为2.6%。卢军、马凌晓至今未向史志利偿还借款本金，只偿还了2014年1月22日借条所涉借款5个月利息。庭审中，卢军、马凌晓同意按月利率2.6%向史志利偿还借款利息。庭审后一审法院向卢军、马凌晓询问时，卢军、马凌晓又辩称实际借款为12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部分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史志利���诉的借款本金为2236700元，但庭审中又称卢军、马凌晓向其出具的6张借条上载明的借款本金共计188万元，庭审中卢军、马凌晓辩称实际借款为119万元，庭后向卢军、马凌晓询问时，卢军、马凌晓又辩称实际借款为122万元，本院查明2014年1月22日至2015年7月1日史志利通过银行转账向卢军、马凌晓提供借款共计122万元，史志利亦未提交除银行转账外向卢军、马凌晓以现金方式提供借款的证据，故认定本案中卢军、马凌晓向史志利借款共计122万元，6张借条载明的借款数额中除借款本金122万元之外的部分均为利息。除第一次借款外，双方未约定其他借款的借款期限，现约定的第一次借款期限已届满，故史志利要求卢军、马凌晓偿还借款于法有据，理由成立。史志利要求卢军、马凌晓偿还借款本金2336700元，现查明史志利要求卢军、马凌晓向史志利借款122万元，故只支持122万元，超出部分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双方只约定了第一次借款的借款期限，未约定其他借款的借款期限，故史志利主张的利息既有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也有逾期利息。史志利要求卢军、马凌晓偿还借款利息，但无论双方约定的利率还是卢军、马凌晓当庭同意的利率均高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受法律保护的利率，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法院不予保护，故确定卢军、马凌晓按年利率24％向史志利偿还2015年11月1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综上所述，史志利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卢军、马凌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史志利偿还借款本金122万元及按年利率24%计算的2015年11月1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二、驳回史志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974元，由史志利负担14324元，卢军、马凌晓负担15650元。保全费5000元，由史志利负担2389元，卢军、马凌晓负担2611元。
本院二审期间，史志利向法院提交宁夏银行固原分行营业部商户交易查询报表一份，证明：卢军、马凌晓于2014年9月22日出具的借条262000元借款中，史志利通过向朋友马生国借款，由马生国向马凌晓联系的固原市原州区江鸿印业刷信用卡支付，再由固原市原州区江鸿印业通过靳江的银行账户（6222082905000006119）向马凌晓转账支付借款15万元的事实；卢军、马凌晓对该证据无异议，对证据证明的事实亦予以认可；本院经审核认为，该证据与卢军、马凌晓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马凌晓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明细查询单相互印证，予以认定。二审查明，卢军、马凌晓因经营淀粉厂需要周转资金，于2014年1月22日至2015年10月23日，先后多次向史志利进行借款并向史志利出具了借条，其中：1.2014年1月22日的借条写明借款60万元，史志利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借款55万元；2.2014年7月22日的借条写明借款25万元，史志利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借款15万元；3.2014年9月22日的借条写明借款262000元，由史志利的朋友马生国向固原市原州区江鸿印业刷信用卡支付，再由固原市原州区江鸿��业通过靳江的银行账户向马凌晓转账支付借款15万元；4.2015年3月23日的借条写明借款32万元，史志利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借款4万元；5.2015年10月23日的借条（一）写明借款40万元，史志利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借款40万元；6.2015年10月23日的借条（二）写明借款504700元，史志利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借款8万元。以上六笔借款的借条合计为2336700元，史志利通过银行转账向卢军、马凌晓交付付借款137万元。史志利主张实际借款为本金188万元（银行转账137万元、现金交付51万元），456700元为应付的到期利息；卢军、马凌晓辩解除银行转账是实际借款外，其余均为累计的利息。同时查明，双方对2014年1月22日的60万元借款约定借款期限为6个月，对其余借款未约定借款期限；双方约定2015年10月23日的40万元借款利息为月息2.8%，其余借款利息为月息2.6%；卢军、马凌晓除对2014年1月22日的60���元借款的利息清偿至2014年6月22日外，再未向史志利偿还过借款本息。另外，经史志利申请，一审法院对卢军在宁夏银行固原支行的个人（账号36000145700417442）存款270万元进行了财产保全，史志利支付保全申请费5000元。
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史志利向卢军、马凌晓提供的借款本金数额和借款利息应如何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卢军、马凌晓向史志利出具的借条合计金额为2336700元，史志利主张实际借款为本金188万元，除双方当事人陈述及银行转账流水能够证实史志利向卢军、马凌晓提供借款137万元外，史志利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以现金交付的方式向卢军、马凌晓提供借款51万元的事实，故对涉案借款的本金应认定为137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史志利向卢军、马凌晓提供借款共计122万元错误，二审予以纠正。双方对借款利息的约定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超出部分不受法律保护。由于双方对借款期限约定不明，部分借款是先出具借条后交付借款，部分借款是先提供借款后出具借条，应当按照卢军、马凌晓向史志利出具借条的日期，以每次借款的数额分期计算借款利息；对于已经支付的部分借款利息应予以减除。史志利在一审起诉时将前期借款利息计入了借款本金，故主张自2015年11月1日起计算借款利���，一审法院对计入借款本金的利息部分从借款本金中减除，对2015年11月1日之前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借款利息，应予以支持，故一审对利息计算处理不当，二审予以纠正。同时，《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当事人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保全措施，应当交纳申请费；第三十八条第三款规定，保全申请费由申请人负担，申请人提起诉讼的，可以将该申请费列入诉讼请求。史志利在本案主诉的请求部分成立，保全申请费应由双方按照胜诉及败诉的比例分担，故对史志利主张由卢军、马凌晓承担保全申请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二审予以改判。
综上所述，史志利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17）宁0402民初3283号民事判决；
二、由被上诉人卢军、马凌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史志利偿还借款本金137元，并按照年利率24%计算支付借款利息（支付利息的期限分别为：本金55万元自2014年6月23日起至2014年7月22日止；本金70万自2014年7月23日起至2014年9月22日止；本金85万元自2014年9月23日起至2015年3月23日止；本金89万元自2015年3月24日起至2015年10月23日止；本金137万元自2015年10月2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
三、由被上诉人卢军、马凌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史志利支付保全申请费35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974元，由上诉人史志利负担8992元，被上诉人卢军、马凌晓负担209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974元，由上诉人史志利负担8992元，被上诉人卢军、马凌晓负担2098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 磊
审判员 陈亚利
审判员 傅美源
二〇一八年三月五日
书记员 吴海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