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14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骏丰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曲桂仕。委托代理人陈洋。委托代理人陈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厨源餐饮设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姚小全。委托代理人刘源。委托代理人张首东，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骏丰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4)嘉民三(民)初字第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14日，深圳市厨源餐饮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厨源公司”)、上海骏丰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丰嘉公司”)签订一份《厨房、洗衣房设备设计顾问合同》，约定骏丰嘉公司委托厨源公司承担上海南翔假日酒店厨房、洗衣房的设计工作。骏丰嘉公司应在合同签订后5日内向厨源公司提供在设计及顾问工作中应由骏丰嘉公司提供的相关资料，根据厨源公司在设计及顾问工作中所需要的补充资料，骏丰嘉公司需在厨源公司提出后7个工作日内提供；骏丰嘉公司要求厨源公司进行现场设计、派驻现场设计代表以及进行现场磋商时，应向厨源公司发出正式邀请书，厨源公司根据实际情况考虑出席；骏丰嘉公司应在厨源公司提交全部设计方案后10个工作日内反馈书面修改意见或确认函；骏丰嘉公司应以书面形式提出设计要求及修改要求；设计工作内容(周期)分为六个阶段，分别为概念设计阶段(15-20个工作日)、深化设计阶段(20-30个工作日)、申报卫生防疫阶段(根据卫生防疫站审批情况为准)、制作招标文件阶段(20个工作日)、评标阶段(10个日历天)、施工建设至工程调试验收阶段(同施工工期直至项目验收竣工，并出具竣工报告和验收报告)。项目设计及顾问费用总额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2万元，为闭口包干价。付款阶段及方式为：1、合同签订后7日内，应支付首期款64,000元，占总设计费的20%；2、完成第一阶段工作后7日内，应支付96,000元，占总设计费的30%；3、完成第二阶段工作后7日内，应支付64,000元，占总设计费的20%；4、完成第三阶段工作后7日内，应支付32,000元，占总设计费的10%；5、完成第四阶段工作后7日内，应支付32,000元，占总设计费的10%；6、完成第五阶段工作后7日内，应支付16,000元，占总设计费的5%；7、完成第六阶段工作后7日内，应支付16,000元，占总设计费的5%。如因骏丰嘉公司的原因，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设计费的，违约金从应付设计费的最终日期的次日起计算，每延误一天，应按实际应付费用的万分之二(每天)计算，且厨源公司提交工作成果的时间相应顺延。如逾期15天骏丰嘉公司仍未付款，厨源公司有权暂停提供顾问服务工作，直到骏丰嘉公司付清未付款项及逾期赔偿费为止，与之相关阶段的工作成果文件的递交时间也相应延长。如逾期20天骏丰嘉公司仍未付款，厨源公司有权终止服务且无需承担任何责任；如因厨源公司自身原因而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提交设计文件的，厨源公司从应提交日期的最终日期的次日起计算，每延误一天，应向骏丰嘉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相应阶段顾问费的万分之二(每天)计算，若延误时间超过15天的，骏丰嘉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厨源公司的联系人为刘敏，骏丰嘉公司的联系人为郭淑琴。合同另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厨源公司分别于2012年12月17日、2013年4月24日、2013年5月17日向骏丰嘉公司寄送金额为64,000元、96,000元、64,000元的发票，骏丰嘉公司分别于2012年12月25日、2013年5月9日、2013年6月24日作了相应付款。2013年4月24日，厨源公司向骏丰嘉公司寄送第一阶段的工作成果，骏丰嘉公司于2013年4月25日签收。2013年6月6日，厨源公司向骏丰嘉公司寄送第二阶段的工作成果，骏丰嘉公司于2013年6月7日签收。2013年6月26日，厨源公司向骏丰嘉公司寄送第三、四阶段的工作成果，骏丰嘉公司于2013年6月27日签收。2013年8月6日、8月9日，骏丰嘉公司处郭淑琴要求厨源公司对投标公司的报价进行审核并回复。同年8月9日、8月13日，厨源公司分别向骏丰嘉公司出具了审核意见。2013年10月11日，骏丰嘉公司处孙景海再次要求厨源公司对案外人上海星建实业有限公司(投标公司)的设计图纸及品牌清单予以审核，同年10月15日，厨源公司再次提供了审核意见。2013年12月13日，上海星建实业有限公司向骏丰嘉公司发函，载明就骏丰嘉公司提供的“厨房设备”所有的图纸，其已核对外构件的电量、功率及水压等并对取消的部分产品进行优化，其将派工程人员至现场进行尺寸的复核，要求骏丰嘉公司尽快审核合同，尽快落实。2014年4月2日，厨源公司向骏丰嘉公司寄送一份律师函，要求骏丰嘉公司及时支付第三、四阶段的设计费64,000元。2014年4月21日，骏丰嘉公司向厨源公司发出一份《关于要求配合完成厨房顾问设计的函》，要求厨源公司解决在设计工作中出现的问题，如设计高度与现场实际高度不一致等问题。因厨源公司认为其已完成前四个阶段的设计任务，故未回复。合同履行期间，厨源公司相关人员曾数次至骏丰嘉公司处就相关设计事宜与骏丰嘉公司进行磋商，骏丰嘉公司曾数次要求对设计进行修改，厨源公司也逐一按要求予以修改完毕。因厨源公司认为骏丰嘉公司未按约支付设计费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厨源公司于2014年7月7日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一、骏丰嘉公司支付厨源公司设计费64,000元；二、骏丰嘉公司支付厨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第一笔违约金以32,000元为本金，按每天万分之二为标准，自2013年5月14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第二笔违约金以32,000元为本金，按每天万分之二为标准，自2013年7月4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原审法院审理中，骏丰嘉公司提起反诉称，因厨源公司未完成第一、二阶段的工作，给其造成了巨大损失。请求法院判令：一、解除双方签订的《厨房、洗衣房设备设计顾问合同》；二、厨源公司返还骏丰嘉公司已支付款项224,000元；三、厨源公司支付违约金24,640元。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厨源公司、骏丰嘉公司签订的《厨房、洗衣房设备设计顾问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根据往来电子邮件、招标文件、图纸、寄送凭证、支付凭证等证据，可足以证明厨源公司已按约完成至第四阶段的工作任务，骏丰嘉公司在收到工作成果后均未提出异议，骏丰嘉公司亦支付了至第二阶段的设计费用，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故厨源公司要求骏丰嘉公司支付第三、四阶段的设计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现骏丰嘉公司未依约支付设计费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骏丰嘉公司关于厨源公司至今未能完成第一、二阶段的工作任务的抗辩，从双方的往来邮件可以看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骏丰嘉公司不断调整图纸及设计方案，厨源公司亦逐一按骏丰嘉公司的要求进行了修改和回应，骏丰嘉公司亦确认收到厨源公司的相应工作成果，厨源公司数次至骏丰嘉公司处协商相关事宜并就卫生防疫审批问题进行了解答和说明。在骏丰嘉公司要求厨源公司及时出具招标文件后，厨源公司亦及时向骏丰嘉公司寄送了招标文件，并就骏丰嘉公司提出的对投标公司的报价进行审核的要求进行了审核并回复。另结合招标文件、图纸、寄送凭证等证据，亦可以看出，厨源公司按骏丰嘉公司的要求向骏丰嘉公司寄送了书面的工作成果，骏丰嘉公司在收悉后并未提出异议并开展了相应的招投标工作。结合合同的相关约定，法院确认厨源公司已按约完成了至第四阶段的工作任务，不存在违约行为，故对骏丰嘉公司的该抗辩，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查明的事实，厨源公司完成的前四阶段的工作任务期间有交叉进行的情形，相关的工作成果亦有混同，如深化设计阶段和申报卫生防疫阶段有混同，故法院以骏丰嘉公司收到第四阶段工作成果的时间作为违约金起算时间的标准，根据合同的相关约定，法院确认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为2013年7月4日。现因双方就设计事宜产生纠纷，厨源公司、骏丰嘉公司就第五、六阶段工作已无法实际履行(骏丰嘉公司实际已进行南翔假日酒店厨房设备采购及安装工作)，亦没有继续履行之必要，故法院确认双方的合同实际已解除。因骏丰嘉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厨源公司依约完成了相应阶段的工作成果，故骏丰嘉公司反诉要求厨源公司返还全部已付款并支付违约金的反诉请求，法院均不予支持。关于首期款64,000元，因合同对此并未作出明确约定，双方亦未作出合理解释，故法院宜认定如厨源公司完成全部工作任务，则可全额取得该笔款项，而现厨源公司仅完成前四阶段的工作任务，故法院对此按比例结算该款项，厨源公司应退还骏丰嘉公司部分首期款21,333.33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深圳市厨源餐饮设计有限公司与上海骏丰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2年12月14日签订的《厨房、洗衣房设备设计顾问合同》解除；二、上海骏丰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深圳市厨源餐饮设计有限公司设计费64,000元；三、上海骏丰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深圳市厨源餐饮设计有限公司违约金(以64,000元为基础，按照每天万分之二为标准，自2013年7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深圳市厨源餐饮设计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上海骏丰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部分首期款21,333.33元；五、上海骏丰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后，上诉人骏丰嘉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厨源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工作任务，应承担违约责任，骏丰嘉公司无需支付费用并要求厨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返还相关费用。厨源公司并未依照合同约定分阶段完成工作成果，即使是初始的第一、第二阶段的工作成果也存在瑕疵。厨源公司应当承担因设计不当给骏丰嘉公司造成的损失。厨源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效力明显不足，缺乏证明力，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厨源公司的原审诉请。被上诉人厨源公司答辩称：骏丰嘉公司所有上诉理由在一审均已提出。依照合同规定，设计基础资料是骏丰嘉公司负责，而非其现场测量取得。每一阶段的设计成果必须以上一阶段为基础，因此我方已经完成了四个阶段的设计成果。设计周期并非设计提交期限，其从未与骏丰嘉公司约定设计提交期限。设计周期是个模糊概念，因酒店项目建设中，业主居于主导地位，所有建设进度都是业主掌握，设计只能跟随进度。骏丰嘉公司确认收到了厨源公司第四阶段工作成果电子版、纸质版及电子光盘，且在收到上述成果后，在合同规定的验收期内未提异议，应视为对厨源公司提交的设计成果的数量及质量均符合约定的确认。骏丰嘉公司在实际施工中也已经使用了厨源公司的第四阶段的设计成果。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骏丰嘉公司上诉称厨源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工作任务，而厨源公司在法院审理中提供了往来电子邮件、招标文件、图纸及寄送凭证等用以证明厨源公司已经完成了第四阶段的工作任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而骏丰嘉公司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主张，其举证不能的后果理应由其承担。骏丰嘉公司上诉主张厨源公司的第一、第二阶段的工作成果存在瑕疵。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骏丰嘉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次，骏丰嘉公司已经支付至第二阶段的设计费用，依照双方签订的《厨房、洗衣房设备设计顾问合同》的约定，应是骏丰嘉公司认可厨源公司已经完成了第二阶段的工作成果才支付了该阶段的设计费用；现骏丰嘉公司上诉主张厨源公司第一、第二阶段的设计存在瑕疵，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综上，上诉人骏丰嘉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3元，由上诉人上海骏丰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建颖
审 判 员 成 皿
代理审判员 王晓梅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小玥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