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9民终6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廷彩，男，1970年9月25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月萍（系张廷彩之妻），1966年6月4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伟，江苏汇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卫东，男，1973年3月21日生，汉族，居民，住上海市奉贤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长贵，江苏鼎盛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良成，江苏鼎盛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书超，男，1980年3月14日生，汉族，江苏泰和畜牧实业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伟，江苏汇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廷彩、王月萍因与被上诉人周卫东、原审被告王书超合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7）苏0902民初3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廷彩、王月萍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卫东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张廷彩、王月萍违约，并要求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100万元，并承担违约金10万元，系认定事实错误。2016年10月28日，张廷彩与周卫东签订合作协议书，张廷彩正在按照双方协议约定履行该协议，并已投入70多万元修建储粪发酵池、储粪房等配套设施，为做好修建5万头猪养殖规模的养殖设施的前期准备工作，张廷彩已将70亩葡萄园调整出来，并申请将之变更为一般农田。为了通过环评，江苏泰和畜牧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和公司）与重庆市江津区成硕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硕公司）签订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咨询合同，张廷彩、王月萍自行承担10万元费用。协议第三条第2款要求在两个月内向政府相关部门提交申办手续，而非在两个月内办结审批手续。张廷彩是生猪养殖的业内人士，其当然非常清楚相关审批手续不可能在两个月内办结。故一审认定张廷彩及泰和公司应当按协议书约定在两个月内完成环评审批手续，显属认定事实和对协议条款的理解错误。综上，张廷彩已积极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并投入大量资金人力，但周卫东却怠于履行有关义务，造成有关工作推进缓慢。2.周卫东要求返还100万元的诉讼请求，实质是终止该协议的履行，该诉讼请求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合作协议书实为通过股权转让方式共同经营泰和公司的协议，该协议合法有效，应当履行。周卫东基于非张廷彩的原因要求返还10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目前尚未满足协议约定的返还条件，且周卫东应当提供证据证实该协议已然无法继续履行，即客观上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周卫东只有在诉请满足解除案涉协议书的情形下才能进一步主张返还100万元。3.案涉协议第四条第1款约定违约金，一审也认定张廷彩违约并非自身原因，则张廷彩就不应当承担10万元违约金。双方正在按照协议书履行，尽管周卫东诉至法院，但张廷彩仍愿意继续履行协议，周卫东要求解除协议，应当向张廷彩支付10万元违约金。4.案涉协议合法有效，一审在没有解除该协议的前提下判定张廷彩退还意向金并承担违约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
周卫东辩称：张廷彩、王月萍曲解双协议书第三条内容，姑且不说其陈述的修建储粪发酵池、储粪房等配套设施以及与成硕公司签订环评咨询合同行为的真实性，其至今都未能按照该第三条的约定向政府部门申请办理母猪及肉猪场扩建审批手续。一审中，周卫东两次要求张廷彩提交向盐城市盐都区环保局申请环评的相关手续及土地审批手续，但其至今未能提供有效凭证。《协议约定两个月内未能正常履行或者履行因政府原因无法实施，则应在一周内退还意向金100万元，并支付利息，张廷彩未在约定时间内向政府部门办理相关审批手续，还在协议签订后即2017年7月3日将公司部分股权出质。上述行为已然构成根本违约，张廷彩理应按照协议约定在一周内退还意向金100万元，并按照约定支付利息。一审中，周卫东仅要求其承担违约金10万元，已做到仁至义尽。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书超陈述，同意张廷彩、王月萍上诉请求。
周卫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廷彩、王月萍、王书超立即返还人民币100万元，并支付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二倍计算的利息；2.判令张廷彩、王月萍、王书超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1日前，泰和公司股东为张廷彩、王月萍，2015年8月11日后股东变更为张岑娴、王书超，王书超并任泰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岑娴系张廷彩与王月萍的女儿，王书超系王月萍的侄子。2016年周卫东经人介绍与张廷彩相识，因周卫东有养殖猪的经验，张廷彩实际控制泰和公司，双方洽谈合作养猪事宜。同年10月28日，由张廷彩代表王书超（甲方）与周卫东（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方所有的泰和公司，拥有100%股权，有两个养殖场区，土地面积约400亩，建筑面积约16000平方米，现有条件下，计划合作扩建母猪场5000平方米猪舍，肉猪场扩建3000平方米猪舍及饲料加工车间1000平方米。合作方式：甲、乙双方确认，甲方现有的泰和公司的股份即生产场所作价人民币贰仟万元（￥：20000000.00元），甲方保留股份10%，并将该股份变更登记在张廷彩指定的名下，而且成为实际的甲方。其余90%的股份出让给乙方，上述股份出让乙方后，通过工商变更登记后，乙方即取得泰和公司90%的股权。还明确，1.在协议签订后，乙方应于7日内向甲方支付人民币壹佰万元（￥1000000.00元）。开户行：江苏银行响水支行，账号：62×××36，户名：王月萍。2.甲方在协议签订后，即开展实施办理环评的相关工作，环评要求达到适应年上市肥猪50000头的目标。并在两个月内向政府部门申请办理母猪场及肉猪场扩建项目的批准手续。3.甲方承诺在双方合作前拥有的泰和公司的资产合法、无外债、无司法限制及担保债务，否则，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关。4.该项目实施过程中，甲方协助乙方做好与地方政府沟通协调工作，确保项目的顺利实施及生产经营正常进行。5.甲方在两个月内未能正常履行或在履行中因政府原因无法实施，则应在一个星期内全额退还已付的意向金，并按银行贷款利率两倍支付利息。任何一方因自身的原因造成合作终止的，均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壹拾万元。上述协议签订后，周卫东于2016年11月1日，向王月萍指定账户汇款100万元。同时，张廷彩等在泰和公司的养殖区建设储粪发酵池、储粪房，2016年12月20日，泰和公司与重庆市江津区成硕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下称成硕公司）签订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咨询合同，委托其编制环境影响报告书。后成硕公司编制了《年扩建5万头生猪养殖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由泰和公司交盐城市盐都环境科学研究所审核，但至今仍在审核之中。
另外，张廷彩的女儿张岑娴向法院出具证明，确认泰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张廷彩，其所持有的泰和公司股份实际为张廷彩所有，其没有股权，也不经营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周卫东与张廷彩代表王书超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是周卫东与张廷彩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该协议签订的双方应确认为周卫东与张廷彩。协议后，周卫东已按约向王月萍支付意向金100万元，张廷彩及泰和公司应当按协议书约定在两个月内完成环评审批手续。但其至今未能办理好，尽管未能办理好不是张廷彩的主观原因，但协议中明确约定的不变时间为两个月，故张廷彩已构成违约。周卫东要求解除协议，要求对方返还意向金100万元并赔偿损失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王书超作为协议书中的甲方，未在协议书中签名，虽然王书超是泰和公司的股东，但泰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张廷彩，且合作协议书中也是张廷彩代表王书超签名。签订协议时，王书超未出示授权手续，事后，王书超未予追认。对此，周卫东是明知的，故王书超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王月萍作为张廷彩的妻子，且是实际收款人，该债务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现张廷彩等未能在合作协议约定的时间内履行义务，致使该合作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故应当与张廷彩共同承担退还周卫东支付的意向金的责任，同时应承担周卫东相应的损失。合同约定了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两倍的利息和违约金10万元，其中承担违约金的前提是因自身原因。现张廷彩违约并非是自身原因，且两者累计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标准，现周卫东选择主张要求对方承担10万元违约金作为损失，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张廷彩、王月萍辩解协议继续履行的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周卫东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1.张廷彩、王月萍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周卫东人民币100万元，并承担损失10万元；2.驳回周卫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周卫东负担700元，张廷彩、王月萍负担19000元。
二审中，张廷彩、王月萍提交了盐城市盐都区环保局于2017年11月16日出具的《江苏泰和畜牧实业有限公司关于年扩建5万头生猪养殖项目环评办理情况说明》，载明“江苏泰和畜牧实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20日委托重庆市江津区成硕环保工程有限公司编制的《年扩建5万头生猪养殖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正在编制审核之中，特此说明。”周卫东质证认为该份说明不能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能作为证据提交，且即便该证据属实，但张廷彩至今亦未能提供完整的环评报告。王书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本院经审核认为，该份证据中仅加盖了“盐城市盐都区环保局”章印，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不符合单位证明材料的形式要求，没有证据效力，且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也说明张廷彩及泰和公司尚未完成环评审批手续。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在一审法院2017年11月9日开庭审理此案的庭审中，法庭询问双方对案涉合作协议有什么打算，被上诉人陈述，上诉人不诚信，要求终止协议，并赔偿违约金；上诉人表示，要求继续履行协议，如果被上诉人要求终止协议，要求赔偿上诉人已投资的损失。法庭询问上诉人是否提起反诉，上诉人表示不提起反诉。
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张廷彩是否违约，案涉协议应否解除；周卫东要求返还100万元意向金并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
本院认为：本案中，案涉合作协议书系周卫东与张廷彩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有效。根据合同约定，周卫东需在7日内向张廷彩支付100万元，张廷彩在协议签订后，即开展实施办理环评的相关工作，并在两个月内向政府部门申请办理母猪场及肉猪场扩建项目的批准手续。现周卫东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张廷彩亦应按约履行相关手续办理义务。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双方订立合同的目的在于生产经营并最终获益，但自合同签订至今已近两年，张廷彩仍未能完成有关项目的审批手续，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当认定张廷彩已构成违约。被上诉人一审庭审中已明确陈述因张廷彩违约要求终止协议，故一审对周卫东要求解除协议及要求上诉人退还100万元并承担违约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协议违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张廷彩、王月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张廷彩、王月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晓平
审判员 陈 娴
审判员 张 雷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惠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