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4民终1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街18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0904375446C。
负责人：郑旭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连峰，四川民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310462444。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世东，男，1964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龙琼，女，系朱世东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男，系社区推荐的公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运安，男，197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世东、唐运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17）川0411民初1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6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保险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连峰，被上诉人朱世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龙琼、张安德，被上诉人唐运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未扣除自费药费用，违背了保险合同的约定；2.朱世东未举证证明其居住于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错误；3.朱世东未提交被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明，一审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缺乏证据；4.在没有医疗机构证明的情况下，一审凭鉴定意见判决营养费，违反法律规定；5.朱世东提交的工资收入证明其在受伤期间存在两次发放工资记录，一审判决在计算其误工费中未扣除受伤期间的工资收入，违反法律规定；6.唐运安在没有相关医疗机构意见和购买矫形器的正式发票，以及手机维修费无正式发票的情况下，一审仅凭非正式发票判决购买矫形器费用和手机维修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朱世东辩称：上诉人上诉请求和理由于法无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唐运安辩称：我在一审时要求法院一并处理我垫付的费用。保险公司没有告知我非医保用药不赔，矫形器具费是医院要求买的，手机维修费是保险公司确认要赔付的，所以没有开正式发票。
原审原告朱世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由二被告赔偿原告医药费1230.91元、误工费（住院143天、出院休假90天，每天166.4元）38771.2元、护理费（143天×138.77元）19844.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3天，每天50元）7150元、营养费（营养90天，每天50元）4500元、伤残赔偿金（28335元×20年×0.1）56670元、朱绿祥扶养费18671.7元、余光富扶养费18671.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鉴定费2200元、交通费800元，合计170509.62元；2.由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唐运安于2016年7月26日16时20分许驾驶川Ｄ86×××号小客车，由攀枝花市仁和区布德东街方向驶往西区河石坝方向，行至攀枝花市仁和区布德镇布德桥东原酒厂便道路段时，前部左侧与相对方向驶来的朱世东驾驶的川Ｄ85×××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相碰撞，造成车辆损坏、朱世东受伤���交通事故。攀枝花市公安局西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2016年8月8日作出此次事故责任认定：唐运安负事故全部责任，朱世东无责任。朱世东受伤后，当日被送到攀枝花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6年12月16日出院，共住院143天，出院诊断为：1、颈5椎体左侧椎板骨折。2、颈6、7椎体骨挫伤。3、胸1、2、3椎体骨挫伤。4、左拇指近节指骨骨折。5、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擦伤。6、重度骨质疏松症。出院医嘱：1、出院后继续休息1个月。2、出院后继续加强下地行走锻炼。3、出院后加强营养，门诊随访。住院期间需一人护理。2017年1月16日，攀枝花市第二人民医院出具《病假证明书》，建议朱世东休息壹月。2017年2月16日，攀枝花市第二人民医院出具《病假证明书》，建议朱世东休息壹月。朱世东住院期间唐运安垫付了朱世东门诊费2553.6元、住院费30632.23元，共计33185.83元。朱世��住院期间，唐运安垫付矫形器具费4200元，给付朱世东特别护理费700元、生活费4800元、手机维修费320元、交通费40元，支付朱世东摩托车辆维修费1800元。2016年12月15日，朱世东向唐运安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唐运安付给朱世东交通事故出院后付理费叁仟元整（3000.00元）。注：以后不再要付理费”。朱世东出院后到攀枝花市第二人民医院及攀枝花市医结合医院进行复查，共花费检查费1060.91元。朱世东提交的丁医生中西医诊所出具的《门诊药费收据》上无就诊人姓名、《广厦建材股份有限公司药费收据》未加盖公章。唐运安所有的川Ｄ86×××号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有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其中交强险限额为122000元、商业三者险的限额为500000元（附加投保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险），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发生交通事故后，攀枝花法正司法鉴定中心2017年4月19日鉴定朱世东致残程度为拾级伤残，同时另行鉴定需营养90日。花费鉴定费用共计2200元。攀枝花市仁和区布德镇新桥麻林坡村民小组、攀枝花市仁和区布德镇新桥社区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中载明，朱世东的父母共生育三个子女。朱世东父亲朱禄祥现年86岁，母亲余光富现年86岁。保险公司辩称唐运安提出所垫付的费用在本案中进行处理未给予相应的举证期限，经一审法院询问，保险公司表示不需要举证期限；如唐运安补交矫形器发票，也不需要另行开庭进行质证，由人民法院核实。
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及责任认定均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本案应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予以确定各方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唐运安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川Ｄ86×××号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朱世东因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合理损失应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依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约定，由保险公司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部分及按法律规定和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部分，由唐运安承担赔偿责任。朱世东的合理损失计算如下：医疗费合计34246.74元（其中唐运安垫付了33185.83元）、误工费38771.2元、护理费19842.68元（36218元/年÷12个月÷21.75天/个月×14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7150元、营养费2700元、交通费酌情支持400元、残疾赔偿金56670��、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鉴定费2200元由唐运安予以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一并计入残疾赔偿金。
对唐运安提出的唐运安垫付的医疗费33185.83元、矫形器具费4200元、特别护理费700元、生活费4800元、手机维修费320元、交通费40元、摩托车辆维修费1800元、出院后护理费3000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意见，其中垫付的医疗费33185.83元由保险公司赔付给唐运安；矫形器具费4200元有相应的发票，依法予以支持由保险公司直接赔付给唐运安；手机维修费320元、摩托车维修费1800元经过保险公司定损确定，该费用由保险公司赔付给唐运安；对唐运安支付的特别护理费700元，双方系在朱世东住院期间达成的协议，该费用在朱世东住院期间产生，由唐运安自行承担；唐运安垫付的交通费40元、出院后护理费3000元、生活费4800元，医疗机构未出具朱世东出院后需要护理的意见，对出院后护理费3000元及交通费40元、生活费4800元，在进行扣减后，由保险公司直接返还给唐运安。
对保险公司辩称的唐运安垫付的费用不应当在本案中处理的意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当事人请求将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列为共同被告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的规定，唐运安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唐运安垫付的费用是用于朱世东的治疗及交通事故的处理，该费用是朱世东支付还是唐运安垫付，本质上没有不同。保险公司都应当依照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进行赔付，同时这也符合诉讼经济，减轻当事人诉累的原则。
综上，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朱世东医疗费1060.91元、支付唐运安垫付的医疗费8939.09元（含非医保用药3982.29元）；在伤残限额赔偿范围内赔偿朱世东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误工费36506.44元、护理费7536.9元、交通费400元、残疾赔偿金63556.66元（含被抚养人生活费6886.66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朱世东护理费12305.7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150元、营养费2700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限额范围内赔付唐运安垫付的摩托车修理费1800元、手机修理费200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唐运安垫付的医疗费24246.74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200元、手机维修费120元。由唐运安赔偿朱世东鉴定费2200元，与唐运安垫付给朱世东的出院后护理费3000元、生活费4800元、交通费40元相互抵扣后，朱世东还应当返还唐运安5640元，该费用在保险公司应当支付给朱���东的费用中扣减后，直接支付给唐运安。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朱世东赔偿款127576.69元；二、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被告唐运安垫付的费用45145.83元；三、驳回原告朱世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710元，减半收取1855元，由原告朱世东负担185元，由被告唐运安负担167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
二审期间，朱世东提交银行流水四页、朱世东的装载机操作证、余光富残疾证、攀枝花市第二人民医院长期医嘱单一份（以上均为复印件），并申请两名证人出庭作证拟证明其在水电八局工作，工资是分成两笔分别打到职工和职工家属工资卡上，朱世东母亲尚有残疾需要扶养，朱世东要进行头颈胸支架外固定。唐运安质证认为：对以上全部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保险公司质证认为：对除证人证言外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人证言的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对以上证据的认证意见为：各方当事人对银行流水四页、朱世东的装载机操作证、余光富残疾证、攀枝花市第二人民医院长期医嘱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两名证人证言关于朱世东居住地为攀枝花市仁和区布德镇布德村，但工作期间住在工厂内和其工资被分为两笔发放到其自身和家属的银行账户中的内容与其他在案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保险合同中对伤者自费药部分不予赔偿的约定，属于合同免责条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保险公司对该免责条款应当依法提示并进行说明，但保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进行了提示或者说明，故该约定无效，本院对保险公司不予赔偿自费药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朱世东虽然系农村居民，但其受伤前长达16个月在水电八局工作并领取工资，其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判决按照城镇人口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是正确的。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的规定，朱世东父母朱禄祥、余光富均已年满86周岁，依法应当退出劳动岗位，且系农村居民，无其他经济来源，需朱世东扶养，依法应当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因此，保险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客观事实，对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的规定，朱世东治疗出院病历中，医院医嘱要求其加强营养，一审判决营养费符合法律规定，保险公司上诉认为判决营养费缺乏医疗机构证明不符合事实，对其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虽然保险公司上诉认为在朱世东受伤期间存在两次发放工资的记录，但不能证明该工资系朱世东受伤期间应获得的工资收入，故一审判决未在误工费中扣除该两次发放的工资是正确的。一审中，唐运安提交了攀枝花博瑞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安装矫形器的《安装证明》以及安装矫形器的《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保险公司上诉认为购买矫形器无医疗机构意见、无正式发票，与事实不符，对该上诉意见不予支持。一审庭审中，保险公司认可手机维修费，系保险公司的自认行为，一审判决认定手机维修费是正确的。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6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市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鲜林
审判员 胥军
审判员 刘立
二〇一八年二月六日
书记员 陈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