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4民终1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城市十八里镇十里庙村李油坊组。
负责人李如良，该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刘安军，河南正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建华，男，1970年12月1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兴安，男，1949年8月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洪万江，河南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永城市十八里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永城市十八里镇十八里。
法人代表人张玉海，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刘建军，该镇工作人员。
上诉人永城市十八里镇十里庙村李油坊组（以下简称李油坊组）与被上诉人李兴安及原审被告永城市十八里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十八里镇政府）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李兴安于2014年11月18日向永城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永城市人民法院（2001）永镇民初字第229号民事判决，驳回李油坊组诉讼请求。永城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3日作出（2014）永民初字第4295号民事判决，李油坊组不服原判，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1月20日在本院第四审判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油坊组组长李如良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安军、李建华，被上诉人李兴安及其委托代理人洪万江，原审被告十八里镇政府之委托代理人刘建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84年十八里乡政府征用李油坊组土地96.1亩土地兴办窑场，1998年永城市人民政府将该土地合法使用权确认归李兴安，并向其颁发了永土集建字（1998）0319号土地使用证书，李兴安办理营业执照，进行税务登记。2000年十八里镇政府作出涉案窑厂属于李兴安所有的结论。李兴安于2009年起投资复垦，李油坊组没有提出异议。2010年10月，李兴安因复垦窑厂废地领取补助的机械费用，李油坊村民组签字后反悔。
原审法院另查明，2001年5月18日，李油坊组诉请十八里镇政府返还涉案96.1亩土地，并赔偿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永城市人民法院于2001年8月26日作出（2001）永镇民初字第22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229号民事判决），判令：1、依法解除李油坊组与十八里镇政府所签土地使用合同；2、十八里镇政府返还所占用李油坊组96.1亩土地；3、十八里镇政府应按合同约定将轮窑交给李油坊组；4、驳回李油坊组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李油坊组在法定期限内没有申请执行，也没有占有使用涉案土地，2008年李兴安复耕涉案土地时亦无人提出异议。李兴安认为229号民事判决一案中，应追加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而未追加，程序违法，判决结果侵害了其合法权益，依法应予撤销，提起本案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依照上述规定，有权提起撤销之诉的案外人应是对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者案件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
关于诉讼主体问题。1992年11月，李兴安以60000元购买十八里镇政府征用李油坊组土地开办的窑厂及窑坑，李兴安办理了营业执照，并进行税务登记，个体经营多年。1998年，永城市人民政府对涉案土地向李兴安颁发了永土集建字（1998）0319号土地使用证书，2000年十八里镇政府作出窑厂属李兴安所有的结论。李兴安从2009年开始对窑坑进行复垦。故李兴安与229号民事判决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李油坊组称李兴安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李兴安知道其权益受到损害，即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不超出诉讼时效的规定。李油坊组称2001年李兴安知道229号民事判决结果，起诉超过时效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涉案土地于1992年11月3日李兴安与十八里镇政府签订了轮窑买卖及土地使用合同，并以60000元价格购买窑场及窑坑，1998年永城市人民政府将该土地合法使用权归李兴安，向李兴安颁发了土地使用证书。229号民事判决中显示李油坊组持有涉案土地合同，仅以证人证言认定其与十八里镇政府有偿使用证据不足，该判决结果显然损害了李兴安的权益，也未通知李兴安参加诉讼。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六条、第三百条之规定，判决：撤销永城市人民法院（2001）永镇民初字第229号民事判决。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十八里镇政府、李油坊组负担。
上诉人李油坊组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原审认定李兴安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依据不足。229号民事判决涉及诉讼标的为李油坊组与十八里镇政府的土地租赁合同纠纷，李兴安对双方争议诉讼标的没有独立的请求权，案件的处理结果也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虽李兴安持有涉案土地使用证，但该证上使用人为轮窑厂并非李兴安，其法定代表人为洪利英，且十八里镇政府没有经李油坊组同意，将涉案土地擅自转让给李兴安的行为无效，且李兴安持有的涉案土地使用证没有备案，上诉人另案诉请撤销该证，另案正在审理中；2、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涉案的96.1亩土地被十八里镇政府有偿使用，约定涉案土地无法取土烧制砖瓦时，将涉案土地及其附属物交与上诉人，十八里镇政府没有取得土地的使用权，229号民事判决解除合同，返还土地已经生效，原审以李兴安持有来源不合法的土地使用证予以改判错误；3、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229号民事判决于2001年8月26日作出，至李兴安起诉时已达十四年之久，有证据证明李油坊组在2012年之前阻止过李兴安使用涉案土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请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李兴安辩称：1、229号民事判决认定为租赁合同纠纷没有证据予以支持，李油坊组称涉案土地不能烧窑时返还村民组也没有证据予以支持；2、李兴安以60000元购买涉案土地使用权，办理了从事个体经营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永城市人民政府给李兴安颁发土地使用权证书，确认涉案土地使用权属于李兴安。故229号民事判决将涉案土地返还给村民组错误，李兴安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3、李兴安不是229号民事判决的当事人，也未向李兴安送达，判决生效后也未接到强制执行等文书，且李油坊组也未提交李兴安提起本案诉讼时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相关证据。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十八里镇政府述称：十八里镇政府与李油坊组签订的涉案土地合同本届政府没有见到，与李兴安签订的轮窑买卖及土地使用合同虽然是原件，但李兴安60000元支付款没有见到。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兴安诉讼主体是否适格，其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原审判决撤销229号民事判决是否正确。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1984年，十八里镇政府（原十八里乡政府）为创办乡镇企业，决定在李油坊组西北建一砖瓦窑厂，与李油坊组约定用该组96.1亩耕地建窑厂，每亩补偿费200元，免收96.1亩耕地农业税等，并签订了合同，但李油坊组、十八里镇政府均称时间较长找不到合同。1992年11月2日，十八里镇政府与李兴安签订《轮窑买卖及土地使用合同》，该合同约定：1、十八里乡政府把乡轮窑作价卖给李兴安，同时窑厂现有土地全部由李兴安使用；2、李兴安共付给乡政府窑皮、土地及土地占用费和税收共计陆万元整，分二年付清；3、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即付现金贰万元，1993年第一季度交15000元、第四季度交10000元、下余部分第二季度全部交清，到期未交清加付15％的滞纳金；4、所有窑坑归属李兴安（李油坊组）所有，窑皮属李兴安所有，如李兴安今后再扩大土地，则按照个体企业对待，照常交纳税金。1996年8月6日，永城县税务局出具国税豫字412328531015397号《注册税务登记证》，纳税人名称为十八里窑厂，法定代表人为李兴安。1998年3月6日，永城市人民政府出具永土集建（1998）字第031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土地使用者为永城市十八里乡兴安轮窑厂，使用期限为40年，李兴安持有该证。1999年4月6日，永城市地质矿产局出具证号4123289940015《采矿许可证》，采矿权人为李兴安，矿山名称为永城市十八里乡李油坊窑厂。2000年3月6日，永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注册号123023305005《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字号名称为十八里李油坊窑厂，经营者为洪利英（又名洪丽英，李兴安之妻）。2000年5月19日，永城市税务局出具豫国税永字412328531015397号《注册税务登记证》，纳税人姓名为李兴安窑厂，法定代表人为李兴安。涉案土地目前仍由李兴安使用，李兴安系窑厂的实际经营者。李兴安对涉案土地复垦，领取复垦补助费时与李油坊组发生争议，诉至法院。其他关于229号民事判决的事实与原审另查明部分相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李兴安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因涉案轮窑厂系李兴安实际经营，李兴安于原审起诉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尚未实施，李兴安以实际经营者的身份提起诉讼并无不当。此外，二审中，现该窑厂登记的经营者系李兴安的妻子洪利英，其本人已明确表示不参与诉讼，由李兴安代为诉讼，故原审所列诉讼主体并无不当。1992年11月2日十八里镇政府与李兴安签订《轮窑买卖及土地使用合同》，合同约定把乡轮窑作价卖给李兴安，将窑厂占用土地一并归李兴安使用，1998年3月6日李兴安取得永城市人民政府颁发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为涉案土地使用权人，在此期间李兴安还取得涉案土地及窑厂的采矿许可证、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相关手续，现有证据证明李兴安于2001年之前已经是涉案土地登记的使用权人，且对土地进行实际占有、管理。而李油坊组诉请十八里镇政府返还涉案土地一案中，其诉状显示涉案窑厂及土地以6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李兴安，永城市人民法院于2001年5月18日受理后，十八里镇政府提交了与李兴安签订的涉案窑厂及土地转让合同，永城市人民法院没有通知李兴安参加诉讼，并于2001年8月26日作出229号民事判决，其判决结果损害李兴安的利益，因不能归责于李兴安本人的事由未能参加229号民事判决诉讼，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李兴安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原审予以撤销229号民事判决并无不当。李兴安从1992年至今一直占有使用涉案土地，其将涉案土地复耕后，向有关部门领取复耕款过程中，方知229号民事判决的存在并阻碍其权利，李兴安及时向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时间的诉讼时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部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永城市十八里镇十里庙村李油坊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戴 蕙
审判员 王保中
审判员 刘玉杰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鹿国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