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高行终字第12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通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二环路南四段11号。
法定代表人刘汉元，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文彬，北京市集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黎琳，北京市集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三里河东路8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娜娜，该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瑞昌市金华电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瑞昌市黄金工业园西园。
法定代表人尹建军。
上诉人通威股份有限公司（简称通威公司）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一中知行初字第346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4年4月3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通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文彬、黎琳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及原审第三人瑞昌市金华电源有限公司（简称金华公司）经本院合法传票传唤，均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定：2006年7月18日，金华公司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申请注册第5486390号”通威”商标（简称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在第9类电池等商品上。通威公司于1991年1月4日在第31类饲料商品上申请注册了第580141号”通威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在法定异议期内，通威公司向商标局提出异议申请。经审查，商标局作出（2011）商标异字第31103号《”通威”商标异议裁定书》，裁定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通威公司不服，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异议复审申请。2013年8月13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3）第36957号《关于第5486390号”通威”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第36957号裁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通威公司在行政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达到驰名状态，并且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电池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饲料等商品在生产工艺、功能用途等方面存在较大差异，被异议商标的注册使用不会误导相关公众，从而对通威公司的利益造成损害，故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被异议商标的注册申请未违反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结论正确。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维持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第36957号裁定。
通威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及第36957号裁定，判令由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其上诉理由是：第一，第36957号裁定及一审判决关于”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电池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饲料等商品在生产工艺、功能用途等方面存在较大差异，被异议商标的注册使用不会误导相关公众”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二，金华公司申请注册被异议商标的行为构成对通威公司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易误导公众，致使通威公司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第三，根据当前司法政策的导向，被异议商标应当不予核准注册。
商标评审委员会、金华公司服从一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第5486390号”通威”商标（即被异议商标，详见本判决书附图）由金华公司于2006年7月18日向商标局提出申请，指定使用在第9类电池、电池箱、车辆用蓄电池、蓄电瓶、电池充电器、电池极板、照明电池、电池、阴极、阳极商品上。
第580141号”通威”商标（即引证商标，详见本判决书附图）由通威公司于1991年1月4日向商标局提出申请，核定使用在第31类饲料商品上，经续展，商标专用期至2022年1月19日。
在法定异议期内，通威公司向商标局提出异议申请。为证明其主张，通威公司提交了商标局商标驰字（2004）第56号《关于认定”通威”及图商标为驰名商标的批复》复印件、四川省著名商标牌匾等照片复印件、企业相关情况复印件等证据。
经审查，商标局作出（2011）商标异字第31103号《”通威”商标异议裁定书》，裁定通威公司所提异议理由不成立，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通威公司不服该异议裁定，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异议复审申请，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2013年8月13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第36957号裁定，认定：驰名商标遵循个案认定原则，虽然引证商标曾被认定为驰名商标，通威公司依然需要在本案中提交足够证据证明引证商标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前已驰名。而本案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在异议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引证商标已具有较高知名度，并为相关消费者所熟知，构成了驰名商标。同时，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电池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饲料等商品在生产工艺、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存在较大差异。即便引证商标在饲料商品上具有一定的知名度，被异议商标的注册使用亦不致误导相关公众对通威公司的利益造成损害。
综上，商标评委委员会依据《商标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在一审法院审理本案过程中，通威公司补充提交了行业协会证明复印件、该公司缴税证明和年度报告、广告合同和相关广告复印件、相关销售票据和获奖证书复印件等证据。
在本院审理本案过程中，通威公司补充提交了从互联网打印取得的关于金华公司所生产的电池等产品不合格的相关报道，以证明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会对通威公司的驰名商标造成丑化、弱化。同时，通威公司表示在行政诉讼中所补充提交的证据系针对异议复审阶段证据的补强，主要也是由于不同的代理机构所致。
上述事实有被异议商标及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2011）商标异字第31103号商标异议裁定书、第36957号裁定、异议复审申请书、通威公司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所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原告可以提供证明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证据。原告提供的证据不成立的，不免除被告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合法性的举证责任”的规定，在行政诉讼程序中，并未禁止行政相对人补充提交证据，同时为了诉讼经济原则及避免行政相对人因不能举证而撤销其注册商标，而无其他救济途径的情况发生，对行政相对人在行政诉讼阶段补充提交的证据不宜简单、机械的一律不予采纳，但若属于行政相对人怠于履行自身举证责任，并有其它程序进行救济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对于行政相对人补充提交的证据不应予以接受。本案中，通威公司在诉讼程序中补充提交了大量证据，用以证明其引证商标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已经达到驰名，然而通威公司所补充提交的证据均系其在行政程序中已经持有，且并未说明在诉讼程序中补充提交具有合理事由，同时通威公司亦存在其它救济程序，故综合在案情况，本院对通威公司在诉讼程序中所补充提交的证据不予接受，亦不作为认定第36957号裁定是否合法的事实依据。
《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曾经被行政主管机关或者人民法院认定的驰名商标请求保护的，对方当事人对涉及的商标驰名不持异议，人民法院不再审查。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依照商标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审查。《商标法》第十四条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
驰名商标的认定应当遵循个案认定、被动认定和按需认定的原则。同时结合在案证据，对确属我国境内为相关公众广为知晓的商标给予相应的保护，并且在考虑《商标法》第十四条规定的各项因素时应当综合予以认定，不宜割断各项因素的内在联系。同时对驰名商标的保护，应当考虑其自身知名度与显著性的高低，对知名度高、显著性强的驰名商标，应当给予其更宽的保护。本案中，虽然通威公司在行政程序中提交了商标驰字（2004）第56号《关于认定”通威”及图商标为驰名商标的批复》，但在金华公司并未认可引证商标已经构成驰名商标的情况下，上述被认定驰名商标的事实并不必然导致在本案中引证商标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日前在饲料商品上已经构成驰名商标，需要结合在案的事实对商标是否驰名进行综合判断。由于通威公司在异议复审阶段所提交的证据中或为其自行制作，或形成时间晚于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日，或为其企业或集团公司所获荣誉，仅凭通威公司所提交的部分荣誉证书并不足以证明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日前，其引证商标在”饲料”商品上已经在我国境内为相关公众广为知晓达到驰名程度。关于《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仅包括商品及其来源的混淆，亦包括足以使相关公众认为诉争商标与驰名商标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从而减弱驰名商标的显著性、贬损驰名商标的市场声誉，或者不正当利用驰名商标的市场声誉的情形，但前述情形的认定均应以引证商标是否构成驰名，以及驰名的影响范围为前提，故在通威公司所出示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已经达到驰名的情况下，通威公司相关上诉主张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通威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通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通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辉
代理审判员 陶 钧
代理审判员 张 帆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小英
书 记 员 王颖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