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4）德中民终字第127号＼n上诉人（原审被告）：郗立彬，男，1978年8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n委托代理人：郗义华，男，1957年4月12日出生，汉族，系郗立彬之父。＼n委托代理人：陈海春，平原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n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峰，男，1963年9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n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清学，男，196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n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广志，男，1964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n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书洪，男，196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n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谢凤虎，山东华求实律师事务所律师。＼n原审被告：谭善安，男，1979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n原审被告：谭付强，男，197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n上诉人郗立彬因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13）平民初字第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郗立彬的委托代理人郗义华、陈海春，被上诉人张文峰，被上诉人张文峰、李清学、孙广志、李书洪的委托代理人谢凤虎，原审被告谭善安、谭付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原审原告诉称：20l1年四原告在承包的王大挂小栗庄工地干活时，三被告欠原告劳务费25900元，己付9400元，尚欠16500元，为此起诉要求三被告偿付所欠劳务费。＼n原审被告谭付强、谭某庭审时口头答辩：我将工程包给了郗立彬，我们己付清工程款，郗立彬是否欠原告人工费，我不清楚。＼n原审被告郗立彬庭审时口头答辩：原告张文峰已将他自己及带领的民工的人工费支走，并已超支，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n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被告谭付强、谭某承包了王大挂乡小栗庄沿街楼多处，后将该工程的主体部分转包给了被告郗立彬，在主体工程施工期间，原告张文峰为被告郗立彬组织民工。2012年初因人工费双方发生争议，原告张文峰持被告郗立彬出具，谭付强担保的分别于2011年9月13日和2011年9月29日书写的欠条两张〈2011年9月13日欠条：（欠张文峰）小栗庄沿街一层（基础一层）基础一层共计13515元，壹万叁仟伍佰壹拾伍圆整，郗立彬，担保人：谭付强。2011年9月29日欠条：欠张文峰打混凝土（小栗庄）沿街三层（二层三层）9月14日至9月28日计9180元，玖仟壹佰捌拾圆，郗立彬，担保人：谭付强〉以郗立彬、谭付强为被告向法院起诉，谭付强认为，在一审庭审中已提供证人谭某、王某的证人证言，证实在给付工程款时，谭付强已将工程款在张文峰面前交付给郗立彬，谭付强并收回张文峰持有的谭付强担保的欠条，但张文峰以欠条相同的纸张复印件交给了谭付强，骗取谭付强，谭付强没有注意，看完以后，顺手将欠条扔进了炉子。另外，郗立彬也证实欠条被收回，这两张欠条已销毁，再出现已无效。法院认为，谭付强、郗立彬对张文峰持有的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欠条作为书证和原始证据，其证明效力大于证人证言等其他证据的效力，认定郗立彬、张文峰的债权债务成立，该案已履行完毕。现原告持2011年10月28日郗立彬书写的欠条（证据一）〈内容：欠条王大挂小栗庄沿街三层谭某、谭付强工地（欠张文峰等人）25900元两万伍仟玖佰元圆整〉向原审法院起诉。就该证据的真实性被告郗立彬无异议，但辩称该欠条的书写时间应是2012年1月5日，是应原告张文峰的要求写成2011年10月28日，欠条是张文峰骗取郗立彬所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庭审中，双方争执焦点主要是三被告是否还拖欠原告人工费16500元。就此，原告提供证据：二、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德中民终字第481号民事判决书和平原县人民法院（2012）平民初字第100号民事判决书，原告证明内容：被告谭付强承包的王大挂乡小栗庄村沿街楼工程，又转包给郗立彬；三、王某证明一份〈内容：证明在2011年（9月29日）到（10月24日）在我替郗立彬管理王大挂工地期间张文峰一直派人到工地干活，在这期间2次给张文峰共4000元正（肆仟元）特此证明王某2013年1月4日〉，原告证明内容：原告张文峰等人在9月29日以后在郗立彬工地干活，期间2次向张文峰等人支付4000元人工费。就证据二的证明内容三被告无异议；对证据三，被告郗立彬质证意见：对证据的内容有异议，在2011年9月29日至10月24日，原告张文峰并没有一直派人干活，中间有停工。被告谭付强、谭某认为证据三与其无关，不予质证。被告郗立彬提供证据：一、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德中民终字第481号卷宗的调查笔录，郗立彬认为在该笔录的第四页倒数第五、六行（谭付强代理人：上诉人有证人证明上诉人所写的担保欠条在与张文峰、郗立彬结算工程款时已经销毁，是在张文峰同意的情况下拿出来销毁的。郗立彬与张文峰之间的债务已由郗立彬重新打了欠条），第五页第六、七行（张文峰：在算账时让我交担保条，否则就不给我结账，我当时就交了两张担保条的复印件），第六页第十、十一行（证人谭传某甲担保条拿出后就销毁了，郗立彬又给张文峰写了一张条），第七页第一、二行（证人谭传某乙他们算账时我在场，谭付强要求把担保条拿出来就算账，张文峰拿出担保条给郗立彬，郗立彬撕毁后交给谭付强，谭付强扔到炉子里了。郗立彬又给张文峰写了一张条），从这些内容看，可证明原告张文峰以9180元，13515元的欠条的复印件骗取了郗立彬给张文峰所打的25900元的这个欠条。二、2011年9月13日张文峰支款条（内容：今支500元〈伍佰元〉张文峰2011、9、13），证明张文峰支取工程款500元；三、2012年11月26日郗立彬的起诉状一份（内容：郗立彬起诉张文峰，要求撤销2012年1月5日郗立彬为张文峰所打的25900元的欠条），证明郗立彬曾要求撤销本案原告所出具的欠条，法院以无此案由为由没有立案，因此本案原告出具的欠条是应撤销的欠条；四、是两份2011年9月29日以前张文峰及其工人人工费的计算条，证明当时工人日工资70元。原告质证意见：关于证据一，因谭付强、谭某都是本案的被告与原告有直接利害关系，其在法庭上的陈述不能作为对其有利的证据使用，笔录中也不能证明本案的欠条是撕了前两张欠条后所写；2011年9月13日张文峰支款条与本案没有关系，应与2011年9月13日以前的债务有关；起诉状不能证明因没有案由立不上案，这只是被告单方面的解释，从内容上看郗立彬要求撤销的是2012年1月5日的欠条，也不是本案的欠条；计算人工费条，因没有原告的签字，不具有真实性，原告不认可。被告谭某、谭付强质证意见：以上证据与本案没有关系，我们已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了郗立彬。另依郗立彬申请原审法院调查证人苏某（男，58岁，平原县桃园办事处大马村，村民）证明：当时我给郗立彬记工，算账时我在场，张文峰及他所带的民工在王大挂乡小栗庄村工地总工钱25900元，已付9900元；调查证人王某证明：2011年7月在小栗庄盖楼时，我给郗立彬在工地记工，我这里有一份记工清单，共14张，也就是10月份张文峰和他的工人都是壮工，每天工资70元，只在10月16日这一天每人涨10元。原告质证意见：关于苏某证言，证人应出庭接受质证，苏某与郗立彬存在雇佣关系，证明内容不实，应以被告给原告出具的欠条为据；王某证言是伪证，郗立彬因平原县人民法院（2012）平民初字第100号案卷在省高院申请再审时，王某给张文峰出具有一份证明（即原告提供证据三）可证明张文峰在小栗庄工地从2011年9月29日一直带人干到10月24日，共干了26天，而不是14天。在省高院开庭时，王某出庭曾表示不知道郗立彬给张文峰个人开多少工资，王某提供的记工清单中没有原告方的签字，原告方不认可。另外，按常理该清单王某记完工后应报给郗立彬。＼n原审判决认为，被告郗立彬对原告提供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欠条作为书证，其证明效力大于证人证言等其他证据的效力，现被告提供证据不足于证明该欠条是2012年1月5日收回2011年9月13日和9月29日两张欠条复印件后所写，且证人王某作为记工人员提供证言前后矛盾，其证言不应采信；被告谭某、谭付强作为总承包人应承担拖欠原告人工费的连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一、被告郗立彬偿还欠原告张文峰、孙广志、李清学、李书洪的人工费16500元；二、被告谭付强、谭某对以上所欠人工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案件受理费210元由被告郗立彬承担。＼n上诉人郗立彬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程序错误。被上诉人在给上诉人施工中，多个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出工情况、人工费情况等，被上诉人张文峰以欠条复印件骗取上诉人郗立彬打了本案欠条。原审法院对以上事实未予认定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未审理上诉人的反诉系程序错误。综上所述，请上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13）平民初字第39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n被上诉人张文峰、李清学、孙广志、李书洪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n原审被告谭某、谭付强答辩称，一审判决不合理，我与郗立彬之间没有协议，不应当承担责任。＼n二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苏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工程款数额是如何计算得出的。苏某称，2011年9月16日之前，自己在郗立彬工地上负责记工，工程完工后算出总的人工费为25900元。被上诉人张文峰质证称，证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且证人陈述的记工时间与一审陈述不符，对细节的陈述也不对。上诉人郗立彬质证称，证人证言真实可信。原审被告谭某、谭付强质证称，认可证人证言。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n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原审判决程序是否合法；二、原审判决郗立彬返还人工费16500元是否正确。＼n关于原审判决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没有缴纳反诉费用，也不能证明人民法院存在退回反诉状的情形。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终结前被告提出反诉的，人民法院并不是必须受理、受理后必须与本诉合并审理，即便存在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反诉请求或不予合并审理的情况，上诉人也可以单独提起诉讼，无论其实体权利还是程序权利均不会因此受到影响。因此，原审判决程序并无不当。＼n关于原审判决郗立彬返还人工费16500元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第一，本案各方当事人均认可，2012年1月5日，郗立彬收回了2011年9月13日、29日出具的两张有担保人签名的“旧条”，另外打了一张没有担保人签名的“新条”并将“新条”交给张文峰。“新条”上没有担保人签名的情况与本案欠款条的情况相似。被上诉人是采用欺骗手段、提交了“旧条”的复印件后换回的“新条”。根据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其对持有的“旧条”能否获得法院的支持，在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之前是不确定的。在这种情况下，被上诉人在第二天要账时就将“新条”扔掉，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张文峰作为“新条”的持有人，不能提交“新条”这一有可能对自己不利的证据，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第二，对于2011年9月29日之后所完成的工作量，上诉人能够提交原始的记工单，且按照记工单上所记录的工作量计算被上诉人应得的人工费，与25900元这个数额相距甚远。记工人员苏某、王某均出庭作证或接受调查，陈述被上诉人的出工情况等事实，以证明被上诉人并没有完成那么多的工作。这两份证人证言在细节上虽然存在瑕疵，但并不存在明显的矛盾或不合理之处。同时，被上诉人认可自己对工时进行记录、持有记工单，但称已经丢失。被上诉人不能提交由其持有的可能对自己不利的证据，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第三，本案25900元的欠款条上书写的落款时间，年份“2011”有明显的从“2012”改动过来的痕迹，这与上诉人所做的该条是2012年1月5日对账时所打、是收回两张旧条加上新完成的工程后的欠款条的陈述相符合。第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人工费与支取的款项分别计算，也就是说，在计算人工费时不将已经支取的款项计算在内。本案中借条并没有扣除已经支取的款项，符合双方的惯例。＼n综合以上几点，虽然被上诉人主张本案欠款条是2011年9月29日至10月24日的人工费，但其不能提交诸如记工单、“新条”等由其持有的、可能对其不利的证据，其关于对账过程、工时计算等的陈述也存在不合理之处。相反，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记工单、记工人员的证人证言等证据，并对被上诉人从施工开始到最终结账如何记工、如何打条等作出了合理的陈述、说明。因此，应当认定，本案欠款条就是2012年1月5日所打的“新条”。2012年1月5日打条涉及三个阶段的费用，其中2011年9月13日之前的费用和2011年9月14日至9月28日的费用，张文峰等人已经提起诉讼，人民法院作出了判决且已生效、执行，剩余的费用张文峰已经从上诉人处支取。因此，被上诉人再次起诉要求偿还上述费用，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n综上所述，原审判决程序并无不当，但原审判决郗立彬返还人工费16500元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n一、撤销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2013）平民初字第393号民事判决；＼n二、驳回被上诉人张文峰、李清学、孙广志、李书洪的诉讼请求。＼n一审案件受理费2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0元，均由被上诉人张文峰、李清学、孙广志、李书洪负担。＼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审判长崔书江＼n审判员王玉敏＼n代理审判员王子超＼n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六日＼n书记员张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