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京02刑终559号
原公诉机关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金秀，女，1954年9月7日出生于北京市，初中文化，同年11月11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刘芬，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连荣，张金秀之胞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女，1965年3月10日出生，户籍地北京市丰台区。系本案被害人。
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金秀犯故意伤害罪暨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8月10日作出（2017）京0106刑初3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金秀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该案涉及个人隐私，于2017年11月14日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李瑞明、代理检察员姚彩云出庭履行职务，张金秀及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刘芬、辩护人张连荣、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6年8月6日8时许，被告人张金秀在本市丰台区东高地小区48栋路口，因感情问题与被害人赵某发生争执后互殴，致被害人赵某左侧第9-11肋骨骨折、右足第5跖骨完全性骨折、面部软组织损伤、体表多处软组织损伤。经鉴定，被害人赵某身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被告人张金秀于2016年10月29日被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东高地派出所查获。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人民币5033.98元，误工费人民币9000元，护理费人民币17458元，交通费人民币500元，营养费人民币4500元，共计人民币36491.98元。
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赵某的陈述，证人林某、王某1、彭某、王某2、廖某的证言，北京航天总医院门诊病历、诊断证明书、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东高地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说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被告人张金秀的供述，门诊收费专用收据、诊断证明等。
根据上述事实及证据，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张金秀不能正确处理矛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处罚。鉴于张金秀经民警电话传唤后主动投案，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罪行，系自首，并能积极交纳部分赔偿款，认罪悔罪态度较好，故对张金秀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张金秀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以合理赔偿，其中医疗费以实际发生的为准；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根据被害人的伤情酌情确定。故判决：一、被告人张金秀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二、被告人张金秀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三万六千四百九十一元九角八分。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张金秀的上诉理由是：原判认定其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足，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赵某肋骨骨折是其造成的，其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在案鉴定意见书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原判认定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误工费等损失数额不合理，认定其赔偿数额过高。
刘芬的辩护意见及代理意见是：原判认定张金秀犯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足，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赵某所受轻伤系张金秀所致，张金秀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在案辨认笔录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案中赵某有过错，且是家庭婚姻引起的纠纷，社会危害性较低，建议对张金秀免予刑事处罚；附带民事部分，原判认定医疗费、护理费等损失数额不合理，认定张金秀赔偿数额过高。
张连荣的辩护意见是：本案司法鉴定意见书缺少鉴定人名章和原始影像资料，不能采信。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的出庭意见是：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张金秀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判处张金秀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金秀犯故意伤害罪及其给赵某造成相关经济损失的事实是正确的。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赵某的陈述：2016年5月底的一天晚上，吴某让我替他值班，他去买饭，吴某买饭回来后我们一起吃饭聊天，这时吴某的爱人刚好过来，上来就打了我一耳光。我跑她就追我，我捡石头扔她，扔没扔到不知道，我一个朋友看到有人追我就过来帮忙，吴某的爱人看到有人帮我就开始哭，然后我们就走了。2016年8月6日8时30分许，我从家里出门上班，吴某的爱人骑自行车过来，看到我就骂我勾引他老公，我们互骂起来，骂了两句她骑自行车走了，我在后面步行追她没追上。我回家骑自行车准备上班，刚骑到丰台区东高地小区48栋路口，吴某的爱人骑车回来了，她下车后边骂我边拿砖头剋我但没剋到，我下车后用随身携带的手提包抡砸她，之后我们俩扭打在一起，我们相互拳打脚踢，开始时我把她压在下面踹她的腿、捶她的上身、掐她脖子，之后她把我压在下面，对我拳打脚踢，有个路人把我们劝开，我报了警，她就跑了。
我的左脖子、额头、右手肘、左手腕都破皮了，双腿膝盖划破了，腰痛是因为她压着我时被石台隔的，右脚脚踝和脚面疼，后来检查发现三根肋骨骨折。8月6日在711医院拍完片子后去做法医鉴定，法医说片子拍的不清楚需要重新拍。8月13日我去711医院重新拍片子，711医院的大夫说不是左侧7、8、9三根肋骨骨折，是左侧9、10、11三根肋骨骨折，是因为8月6日的片子拍的不清楚。
2.证人林某证言：2016年8月6日8时许，我从北京市丰台区东高地小区48栋路口路过时看到有人围观，我也过去看热闹，走近一看是两个女的打架，一个胖一点的女子把一个瘦一点的女子骑在身下，用膝盖撞肋骨和肚子，二人倒在地上拉扯。我仔细一看瘦一点的女子是我们小区的赵某，赵某也看见我了，叫我快报警，我撤出人群拨打电话报警，报警后我回家了，之后的事情我不清楚。
3.证人王某1证言：2016年8月6日8时许，我从北京市丰台区东高地小区48栋路口路过时，看到有人围观，我也过去看热闹，走近一看是两个女的打架，一个胖的一个瘦的，胖女子把瘦女子骑在地上，瘦女子在地上挣扎，两人相互用拳打对方脸部和胸部，胖女子用牙咬瘦女子脸部和肩部，两人边打边骂对方，打了五六分钟后胖女子起身骑自行车离开。
4.证人彭某证言：其是赵某伤检的主任法医师，赵某的左第9-11肋骨骨折构成轻伤二级，形成该损伤的因素包括踢、打、摔、硌垫到突出物等突然的暴力行为。
5.证人王某2证言：其诊断的是赵某的肺部CT影像，不清楚肋骨的情况。
6.证人廖某证言：其曾于2016年8月13日给赵某做过CT影像诊断。2016年8月6日赵某做的是X光线片诊断为7、8、9左侧肋骨骨折。由于X线片是重叠影像不能反映重叠后肋的情况,8月13日又做了一个肋骨的CT检查，发现左侧第9、10、11后肋骨错位骨折，第7、8肋骨形态欠规整，综合病史考虑骨折可能性大，需要再结合临床触诊。
7.北京航天总医院门诊病历、诊断证明书、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害人赵某身体所受损伤情况及其所受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8.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东高地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说明：赵某于8月13日去711医院重新拍Ｘ光片，医生确诊为左侧三根肋骨骨折，因第一次拍摄的片子不清晰，其实为9、10、11三根肋骨骨折。
9.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东高地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说明：经调查北京航天总医院给赵某出具影像诊断报告的医师中王某2有职业医师资格证，廖某没有职业医师资格证。
10.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张金秀基本身份情况。
11.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东高地派出所出具的破案报告及到案经过证明：案件破获情况及被告人张金秀的到案情况。
12.被告人张金秀供述：2015年12月底，我爱人吴某到东高地科技馆做临时工后就和一个叫赵某的同事走的很近。2016年5月底，我在外面遛弯时碰上赵某和吴某在小花园里搂着，我很生气就推了赵某一下，赵某就跑了，我在后面追，追的过程中她叫了一个男的，我往回跑时他们在后面追我还用砖头扔我，我跑回家了，后吴某就不在家住了。我以前和赵某聊过天，知道她住在东高地小区。2016年8月6日8时许，因找不到吴某，我怀疑吴某和赵某同居，我就到东高地小区找吴某。到48栋楼附近时刚好碰到赵某从楼里出来，看到赵某后我俩就开始对骂，我们要去派出所，我骑自行车先走，走到一半时赵某回去了，我又往回追她，到东高地小区48栋路口处我追上了她，我拿了一个小砖头，我们互相骂，她打了我一个耳光，我们互相掐对方脖子并且摔对方，开始时赵某把我压在身子下面，掐我脖子，我用力挣扎后把赵某压在身下，坐在赵某身上掐她脖子，僵持了一会，我听见赵某喊人要叫人，我就起来骑车走了。
13.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当庭出示的门诊收费专用收据、诊断证明等证据证明：赵某因本案遭受物质损失的情况。
上述证据经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庭审质证并确认，本院审核属实，亦予以确认。
在二审期间，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以印证案件事实：
1.证人武某（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法医师）的证言：我们摘抄对鉴定书有影响的材料。一是医院的诊断证明书，二是门急诊病历。他们提供的CT诊断报告单仅作为鉴定材料提供给我们，我们没有摘抄。我们鉴定主要经过我们自己重新阅CT的片子，从专业角度判断她的伤情。在CT片子上显示明显是9至11根肋骨骨折。而且当时我们进行了查体，正常履行了所有鉴定的正规程序。
2.证人叶某（北京航天总医院急诊科主任）证言：急诊科医师在确定病人是否有骨折都需要仔细阅片，通过病人表现，查体，主诉等一系列检查情况来确定，不会仅仅通过CT的诊断报告单，从赵某左侧胸背部压痛明显来看，一定会对她的胸部、肺部进行进一步检查。X光片与CT比有误差，CT更精准，如X光片不够清楚，为了进一步明确诊断，所以要再利用CT检查。
3.证人李某（北京航天总医院影像科医生组长）证言：我们拍CT都是要由取得大型医用设备CT工程技术人员上岗合格证的人来拍片，经过查阅值班表，赵某的片子是由范伟英拍摄的。我们一共有十几个专业拍片人员，他们都有专业上岗资格的。CT核磁等大型设备操作必须都有专业上岗资格证。CT片比X光片更清楚，CT是进一步的检查方法。CT有几百幅影像，肋骨是一毫米一拍，而且可以后期重建，多个角度去看，X光片只有一张。我可以提供赵某的CT片子。
4.北京航天总医院提供的范伟英大型医用设备CT工程技术人员上岗合格证证明：范伟英具有拍摄CT片的专业资格。
5.北京航天总医院提供的叶某医生工牌复印件、李某医生工牌复印件证明：叶某、李某为北京航天总医院医生。
6.东高地派出所民警李伟的人民警察证复印件证明：在本案侦查期间东高地派出所民警李伟有调查取证权。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辩护人刘芬认为，二审检察院没有补充侦查权，没有补充收集被告人有罪证据的权利。二审开庭出示的上述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认为，根据《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试行）》第四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检察人员在审查第一审案卷材料时，应当复核主要证据，可以讯问原审被告人，必要时可以补充收集证据、重新鉴定或者补充鉴定。需要原侦查机关补充收集证据的，可以要求原侦查机关补充收集。在本案二审期间，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有权依法补充收集证据，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与在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与案件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张金秀及其辩护人刘芬、张连荣所提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按照法律、法规等规定的方式采用相关技术标准对被害人赵某的损伤程度作出鉴定，检材来源真实，结论清晰明确且与本案有关联性，鉴定程序合法，故鉴定意见应予采信，故张金秀及其辩护人的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张金秀及其辩护人刘芬所提原判认定张金秀犯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足，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赵某所受轻伤系张金秀所致，张金秀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在案有被害人赵某的陈述，证人林某、王某1等人的证言、医院门诊病历、诊断证明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能够证明张金秀对赵某实施了伤害行为，且张金秀的伤害行为与赵某所受轻伤二级的结果之间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一审期间张金秀亦曾表示认罪悔罪，并出具悔过书。原判认定张金秀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张金秀及其辩护人的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张金秀所提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刘芬所提本案中赵某有过错，且是家庭婚姻引起的纠纷，社会危害性较低，建议对被告人免予刑事处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张金秀及其诉讼代理人刘芬所提原判认定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误工费等损失数额不合理，认定张金秀赔偿数额过高等相关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经查，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所提医疗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根据实际发生的费用确定，赵某所提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根据赵某的具体伤情酌情确定，并在诉讼请求范围内予以支持符合规定，故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金秀不能正确处理矛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张金秀经民警电话传唤后主动投案，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罪行，系自首，故依法对其从轻处罚。鉴于张金秀能积极交纳部分赔偿款，在一审期间认罪悔罪态度较好，故对张金秀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的出庭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由于本案辨认笔录中的见证人可能系公安机关聘用的人员，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可能影响辨认笔录的真实性，故本院对在案相关辨认笔录不予确认。对于张金秀的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原审人民法院根据张金秀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所作出的判决，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附带民事诉讼赔偿数额正确，应予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张金秀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黄小明
审判员 丛卓义
审判员 王丽娜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张旭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