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602刑初430号
公诉机关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杨北龙，男，1988年7月25日出生于湖南省岳阳市，身份证号……，汉族，大学文化，原系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分公司客户中心员工，住……；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5年12月4日被岳阳市公安局白石岭分局刑事拘留，2016年1月11日经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岳阳市公安局白石岭分局执行；现羁押于岳阳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袁春，湖南惠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花某某，男，1988年3月25日出生于湖南省华容县，身份证号……，汉族，高中文化，原系岳阳市信而富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住……；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5年12月9日被岳阳市公安局白石岭分局刑事拘留，2016年1月11日经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岳阳市公安局白石岭分局执行；现羁押于岳阳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钟龙，湖南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姜某某，男，1986年11月21日出生于湖南省岳阳市，身份证号……，汉族，大学文化，原系岳阳市信而富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住……；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5年12月8日被岳阳市公安局白石岭分局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辩护人彭彦林，湖南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检察院以岳楼检公一刑诉[2016]2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杨北龙、花某某、姜某某犯盗窃罪，于2016年10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并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刘红梅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贾延武、人民陪审员郭薇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书记员金静担任庭审记录，于2017年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杨北龙及其辩护人袁春，被告人花某某及其辩护人钟龙，被告人姜某某及其辩护人彭彦林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赵杨北龙系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分公司员工。2015年8月6日至11月28日，赵杨北龙利用工作上的便利及个人关系先后从该公司员工何某甲（工号……）、何某乙（工号……）处获取两人工号及密码，利用中国电信“翼支付”充值平台的漏洞，在自己办公室电脑上、火车站电信大楼一楼客户接待室的电脑上、八字门电信大楼五楼大厅同事的电脑上，分别用两个工号秘密登录该公司CRM业务受理系统，在没有真实业务交易的情况下，向其本人、其妻子庞某某、被告人花某某、姜某某及同事徐某某、吴某甲、雷某某、李某甲、沈某某、马某某、甘某某、顾某某、刘某甲、李某乙、王某甲、申某某、谭某某、彭某甲、余某某、孙某某、王某乙、刘某乙、周某甲、李某丙、欧某某、吴某乙、胡某某、丰某某、蒋某某等人的286个翼支付帐户充值960笔共计9599500元。其中利用何某甲的工号向248个翼支付帐户充值，充值金额为9099500元，利用何某乙工号向罗某某提供的10张身份证所开通过的50个电信卡翼支付帐户充值50万元。赵杨北龙将上述9599500元中的9539290元转至本人及其妻子庞某某等5人的信用卡及银行储蓄卡上，再将各信用卡上的钱通过被告人花某某和本市金鄂隧道附近的三家烟酒店老板张某某、王某丙等人处利用POS机刷卡套现。被告人赵杨北龙套现的900万元中，880余万元通过其工商银行储蓄卡（帐号6222021******029016）转入“时时彩”赌博网站进行赌博，全部输掉；卡内冻结60210元，其余的钱用于支付利息及手续费。剩余599500元：19万元用于购买宝马汽车，20万元偿还东茅岭营业厅，偿还肖某甲5万元，刘某丙2万元，汤某某3万元，偿还投资公司7万元本金，另有3万元用于日常生活。
被告人花某某分两次向赵杨北龙提供28张身份证的信息，该28张身份证共计开户140个，该140个帐户共计套取资金274万元。花某某于2015年11月8日第一次向赵杨北龙提供用以开户的身份证9张，分别是：吴某丙、石某某、刘某丁、陈某甲、朱某某、郭某甲、邓某某、白某某、童某某。办理了45张电信卡，开通了45个翼支付账户，赵杨北龙通过自己开户、激活、充值、转到信用卡，再由花某某帮助套现、转帐到银行卡的方式从翼支付帐户中盗得45万元。2015年11月10日赵杨北龙再次要花某某为其提供身份证信息，花某某询问用途后，赵杨北龙告知是利用翼支付平台的漏洞套取电信公司的资金，并向花某某提供一台预装了翼支付平台的手机，告诉花某某如何使用。花某某在明知此系违法行为的情况下，再次向赵杨北龙提供身份证19张，分别是：李某丁、钟某某、张某甲、陈某乙、巢某某、张某乙、郭某乙、李某己、黄某乙、刘某戊、虢某某、方某某、于某某、杨某甲、彭某丙、荣某某、陆某某、肖某乙、肖某丙。并用这19张身份证，办理了95张电信卡，开通了95个翼支付帐户，帮助赵杨北龙将95个翼支付帐户及赵杨北龙另外提供的50个帐户共计145个帐户激活，又从翼支付平台向所激活的翼支付帐户充值共计145万元，充值后，花某某将145万元从翼支付帐户上转帐给自己、赵杨北龙及其妻子等人的信用卡上，再在自己的一台P**机及谭作新的两台P**机上操作，将145万元套现出来给赵杨北龙，花某某共从中收取了33000元“好处费”。
被告人姜某某在赵杨北龙明确告知其翼支付平台有漏洞，可以非法套现的情况下，仍然向其提供了自己及妻子殷某某、母亲胥某某的身份证，帮助开通实名制帐户15个并激活，在赵杨北龙从翼支付平台将45万元充值到帐后，姜某某通过转账、提现和还信用卡的方式分三次将钱从翼支付帐户中转到赵杨北龙指定的银行卡和信用卡里，共获得了10600元“好处费”。
案发后，被告人赵杨北龙于2015年11月28日将20万元交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分公司东茅岭营业厅，其父亲杨某丙于2016年3月将位于君山区许市的林场经评估后作价925.14万元转让给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分公司，用于偿还赵杨北龙所盗资金。被告人花某某于2015年12月25日退赃55000元，被告人姜某某于2015年12月8日退赃11000元。办案机关从被告人赵杨北龙朋友杨某乙处追回20000元。
被告人赵杨北龙于2015年12月3日在湖北省襄阳市公安局投案。被告人花某某、姜某某于2015年12月7日经口头传唤到案。
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杨北龙、花某某、姜某某盗窃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构成盗窃罪。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赵杨北龙、花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姜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分别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之规定。公诉机关提请对三被告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予以判处。
被告人赵杨北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无异议。
被告人赵杨北龙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被告人赵杨北龙的行为不成立盗窃罪，构成挪用资金罪。
被告人花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有异议，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
被告人花某某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被告人花某某的行为构成挪用资金罪；花某某在共同犯罪中没有起主要作用，应当认定为从犯。
被告人姜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有异议，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
被告人姜某某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被告人姜某某的行为不成立盗窃罪，构成挪用资金罪。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赵杨北龙系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分公司客户中心员工，被告人花某某、姜某某均系岳阳市信而富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2013年初，被告人赵杨北龙因通过岳阳市信而富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办理过信贷业务与姜某某建立了联系，进而发展成为朋友关系，后又通过姜某某的介绍与花某某相互认识，并曾利用花某某的POS机违法进行资金套现。
2014年，被告人赵杨北龙在中国电信岳阳分公司新兴业务中心工作，该中心是中国电信岳阳分公司专门负责管理公司“翼支付”平台业务的机构（翼支付业务是中国电信为天翼手机用户提供的手机支付服务，支持手机上进行信用卡还款和银行卡余额查询、转帐、信用卡还贷、提现等业务）。在日常工作中，赵杨北龙发现使用中国电信岳阳分公司具有一定权限的工号和密码，进入该公司CRM2.0（客户关系管理）业务受理系统，可以先给申请客户的“翼支付”帐户办理充值业务（即公司先行垫付资金）后再收取客户的资金（中国电信岳阳分公司配发的工号分为自营工号和代理商工号，只有该公司正式员工持有的自营工号才具有先办理充值业务再收款的权限，代理商工号只能办理先缴费后充值的业务）。
2013年初，被告人赵杨北龙开始参与一种名为“时时彩”的网络赌博活动，到当年10月份欠下了大笔赌债，其父杨某丙代为偿还。2015年8月初，被告人赵杨北龙准备利用中国电信岳阳分公司员工的工号秘密进入公司CRM2.0系统向自己掌控的“翼支付”帐户充值，并将充值的资金转出至其自己的银行卡内进行“时时彩”网络赌博活动。由于当时赵杨北龙任中国电信岳阳分公司客户经营中心支撑经理，负责管理中国电信岳阳分公司南湖分局（以下称南湖分局）、君山分局等单位的支撑工作、客户维系、业务指导等，根据岗位性质中国电信岳阳分公司分配给赵杨北龙使用的工号只有查询功能，没有对外办理业务的权限，赵杨北龙于是在2015年8月6日打电话给南湖分局营业部主任何某甲，谎称其没有工号但现在查询资料又需要工号，希望何某甲将工号和密码告诉他。因何某甲当时对其持有的工号的权限不太清楚，认为仅能用于业务查询，加之当时归属于他的工号（号码为……）也曾借给南湖分局另一名员工使用用于查询业务，因此没有多想，就在电话里将归属于自己的工号（号码为……）和密码告诉了赵杨北龙。拿到何某甲的工号及密码后，赵杨北龙开始为自己及其妻子庞某某的“翼支付”帐户充值，然后转帐至其帐号为6222021******029016的工商银行储蓄卡内，再从该银行卡内转到“时时彩”赌博平台指定的银行帐户内用于网络赌博。因“翼支付”业务规定的充值金额有限（每个“翼支付”帐户每日一次只能充值10000元，每月最多充值30万元），提现的手续复杂，提现的金额、次数均有限制（每月提现次数不超过10次、金额每月累计不超过3000元），满足不了赵杨北龙网络赌博的需要，赵杨北龙为窃取更多的资金，继续秘密地进入中国电信岳阳分公司CRM2.0系统，先给其同事申某某、雷某某、李某丙、徐某某、李某甲、沈某某、马某某、甘某某、顾某某、刘某甲、李某戊、王某甲、谭某某、彭某乙、余某某、孙某某、王某乙、刘某乙、周某甲、欧某某、吴某乙、蒋某某、丰某某等人的“翼支付”帐户充值，然后打电话或发信息给上述人员，谎称其持有的“翼支付”帐号的支付次数已经满了，但其还有车贷等需要还款，请上述人员帮忙代其将充值到他们“翼支付”帐户内的资金转帐给其指定的银行帐户内。申某某、雷某某、李某丙等人考虑到与赵杨北龙是同事关系，赵杨北龙指定接受转帐的银行帐户均是以赵杨北龙本人及其妻子庞某某的名字开设且是先给自己先充了值再帮助转帐不会给自己造成损失，于是同意了赵杨北龙的要求将其事先充值到他们各自持有的“翼支付”帐户的资金转帐至赵杨北龙指定的银行信用卡帐户内（大部分用于偿还赵杨北龙刷卡套现后形成的虚假信用卡债务，小部分用于提现）。为了将资金套现，赵杨北龙联系了岳阳市“力力渔馆”楼下“汇龙府”106号门面经营“中国酒鬼汇龙酒业”烟酒店的张某某（另案处理）、“汇龙府”101号门面经营“泸州老窖总经销”烟酒店的王某丙（另案处理）、“汇龙府”462号门面经营“金益”烟酒店的吴某丁（另案处理）及被告人花某某，赵杨北龙向他们承诺如他们能利用其持有的POS机帮助实施刷卡形成消费的假象，将资金套现，将给予他们套现金额的1%作为手续费。张某某、王某丙、吴某丁及花某某同意了赵杨北龙的条件，多次使用赵杨北龙提供的其本人和庞某某、郭某丙（庞某某同事）、李某戊（赵杨北龙同事）、尹某某、花某某等人的信用卡进行POS机刷卡，帮助赵杨北龙将套现资金后转帐至其持有的帐号为6222021******029016的工商银行储蓄卡内，或转帐至其指定的其他银行帐户内。赵杨北龙将控制的资金绝大部分用于“时时彩”网络赌博活动。
2015年10月，被告人赵杨北龙找到被告人姜某某，希望姜某某能够为自己提供10张身份证，办理一些电信号码，申请开通“翼支付”帐户。赵杨北龙告诉姜某某，他知道“翼支付”平台的漏洞，可以随意给“翼支付”帐户充值将单位上的钱套取出来。为了打消姜某某的顾虑，赵杨北龙表示他虚假充值套现的事不会牵扯到姜某某，并承诺事成之后给予姜某某一定的好处费。姜某某表示同意并于第二天向赵杨北龙提供了自己和妻子、母亲的三张身份证。赵杨北龙用上述三张身份证办理了15个电信号码，开通了“翼支付”帐户，赵杨北龙将“翼支付”帐户的激活、提现、转帐和还信用卡的操作方法告诉了姜某某。在很短的一段时间内，姜某某利用前述“翼支付”帐户将赵杨北龙虚假充值的45万元资金转移到了赵杨北龙指定的帐户，收取了赵杨北龙给予的11000元（含400元开卡费）。由于害怕出事，姜某某拒绝了赵杨北龙要求继续提供他人身份证信息办理电信号码的要求，并将同事周某乙介绍给了赵杨北龙。同月，赵杨北龙联系到了周某乙，希望周某乙能提供10张他人的身份信息帮助其套取单位上的资金。周某乙为了从赵杨北龙处借到10万元用于放高利贷，于是提供了10张他人身份证信息给赵杨北龙，赵杨北龙利用这些身份信息办理了50张电信电话卡。周某乙没有帮助赵杨北龙实施其他行为，也没有向赵杨北龙收取任何费用。
2015年10月中上旬，中国电信岳阳分公司渠道部负责代办网点资金稽核工作的员工胡某甲（该员工不负责自营工号的资金稽核）在例行资金稽核时偶然发现何某甲持有的工号帐面上显示，在2015年8、9两个月有人利用该工号办理了215万元业务，而该笔费用却没有交到中国电信岳阳分公司的帐户上。胡某甲感到情况有点异常于是马上打电话给何某甲进行询问，将有关情况向何某甲进行了通报，胡某甲得知是赵杨北龙在使用工号后，要求何某甲督促赵杨北龙将215万元资金缺口尽快补上。随后何某甲通过电话将情况告诉了赵杨北龙，要赵杨北龙尽快将钱还给公司。不久何某甲将持有的工号的登陆密码进行了更改。2015年11月3日，赵杨北龙以查询其利用何某甲工号充值的金额以便还款为由，向何某甲骗取了更改后的密码。至案发时止，赵杨北龙又多次利用何某甲的工号，进入中国电信岳阳分公司CRM2.0系统，秘密向其控制的“翼支付”帐户进行充值并通过他人进行套现。
2015年11月初，被告人赵杨北龙找到被告人花某某谎称为了完成工作业绩，希望花某某能够给他提供10张身份证去办理电信卡，承诺每张身份证给500元好处费。花某某答应了赵杨北龙的要求，并将其工商银行卡（卡号为6222081******902918）交给赵杨北龙，赵杨北龙马上向该银行卡内转入了5000元费用。不久花某某收集了9张身份证办理了45张电信电话卡交给了赵杨北龙。2015年11月8日至10日，赵杨北龙将45个“翼支付”帐号全部激活，并利用何某甲的工号秘密进入中国电信岳阳分公司的CRM2.0业务受理系统，对前述45个“翼支付”帐户逐一充值，每个帐户每次充值1万元，每个账户充值二次，共计充值90万元。花某某利用其持有的POS机对赵杨北龙提供的信用卡实施虚假消费刷卡，进行套现。在信用卡上形成的资金缺口后，赵杨北龙指使花某某将前述45个“翼支付”帐户内的资金转帐至相应的信用卡内予以平帐。套现出来的90万元，花某某在扣除“好处费”后转帐至赵杨北龙的指定的银行帐户内。2015年11月中旬，赵杨北龙又找到花某某要花提供一些身份信息办理电信卡，花某某感觉到有风险，便要赵杨北龙如实相告有关情况，赵杨北龙便将其利用中国电信岳阳分公司管理漏洞向其控制的“翼支付”帐户虚假充值并套现的过程告诉了花某某，赵杨北龙表示此事不会给花某某带来风险，承诺花某某提供他人身份信息、帮助套现将给予其好处费。此后，花某某又向赵杨北龙提供了19张他人的身份信息，赵杨北龙利用该19张他人身份信息共办理了95张电信电话卡后全部交给花某某，并提供了一台手机给花某某并教会了花某某关于“翼支付”帐户激活、使用等全部操作流程。2015年11月16日至26日，花某某将前述95张电信电话卡配套的“翼支付”帐户进行了激活，并继续帮助赵杨北龙进行POS机刷卡套现共计184万元。2015年11月22日，赵杨北龙打电话给其表弟罗某某，谎称其电信卡业务拓展压力大，希望罗某某提供一些他人的身份信息，以便其办理一些电信电话卡完成任务。罗某某没有怀疑，提供了11张身份信息给赵杨北龙，赵杨北龙利用11张身份信息办理了50张电信电话卡后交给花某某，花某某按赵杨北龙的要求将配套的“翼支付”帐户全部激活，共计充值50万元并套现。至赵杨北龙案发时止，花某某共收取43000元“好处费”，另有12000元套现资金未转帐给赵杨北龙。
经湖南公众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审计，被告人赵杨北龙利用何某甲工号，秘密为248个“翼支付”帐户充值金额9099500元，其中转入赵杨北龙相关银行帐户的金额为3324260元；转入庞某某银行帐户金额3345000元；转入赵杨北龙控制的他人银行帐户金额2369900元；赵杨北龙控制的“翼支付”帐户内余额60210元；通过“翼支付”帐户支付消费130元。
2015年11月，何某甲发现在同月3日将工号的密码告诉被告人赵杨北龙后，赵杨北龙并未将资金缺口补上，反而继续进行了为“翼支付”帐户进行充值的业务，工号的资金缺口进一步扩大，何某甲将该工号的密码进行了变更。为了继续窃取中国电信岳阳分公司的资金，2015年11月22日赵杨北龙打电话给中国电信岳阳分公司东茅岭营业厅客户部客户经理何某乙，谎称自己的工号无法查询到客户的详细信息，需要何某乙使用的工号（该工号由客户部的多名员工共同使用），何某乙认为赵杨北龙是和自己同时期进入中国电信岳阳分公司的，工作也有几年，因而没有产生怀疑，将工号及密码告诉了赵杨北龙。11月26日，赵杨北龙利用该工号秘密进入中国电信岳阳分公司的CRM2.0业务受理系统，为50个“翼支付”帐户进行了充值共计50万元，并全部转入其控制的银行卡内，其中转入赵杨北龙的银行帐户5万元；庞某某的银行帐户20万元；花某某的银行帐户15万元，魏丹的银行帐户5万元；胡华山、李学田、吴绪海、王铭勇、许颍等人的银行帐户各1万元。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赵杨北龙于2015年11月28日将20万元交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分公司东茅岭营业厅。2015年12月3日被告人赵杨北龙向湖北省襄阳市公安局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被告人赵杨北龙的父亲杨某丙于2016年3月将位于岳阳市君山区许市镇的林木所有权及一宗国有土地使用权经评估后作价925.14万元转让给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分公司，用于偿还赵杨北龙所盗资金。2015年12月7日，被告人花某某、姜某某经岳阳市公安局白石岭分局口头传唤到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姜某某于2015年12月8日退赃11000元，花某某于2015年12月25日退赃55000元。
上述事实，有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赵杨北龙、花某某、姜某某的户籍证明。证明三被告人的出生日期等基本情况，三被告人作案时均已达法定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抓获经过，被告人赵杨北龙、花某某、姜某某的供述和辩解。证明赵杨北龙2015年12月3日在湖北省襄阳市公安局投案，同年12月7日，花某某及姜某某经公安机关口头传唤到案；三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3、扣押物品清单、赵杨北龙指认照片笔录。证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姜某某处依法扣押了姜某某用本人及妻子、母亲三人的身份证注册的电信天翼4G卡15张；从被告人赵杨北龙处依法扣押了华为手机一台、电信4G卡58张、Lenoro微型计算机一台、工商银行卡一张、工银电子密码器一个；从被告人花某某处依法扣押了银行卡28张及记账凭条24张，花某某对其收集的身份信息所办理的电信电话号码、银行账号、身份信息、翼支付转账数额、POS机套现额等情况进行了记录。
4、赵杨北龙利用工号……和工号……的充值记录明细、两个工号的登录情况及使用情况截图、充值时的电脑IP、涉案银行卡的交易明细、湖南公众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审计结论、证人何某甲、何某乙、吴某甲、胡某某的证言、被告人赵杨北龙、花某某、姜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赵杨北龙以查询客户资料的理由骗取了何某甲、何某乙的员工工号及密码，该两名员工工号可以先受理业务再交钱；赵杨北龙进入中国电信岳阳分公司的CRM2.0业务受理系统是没有经过公司授权的，赵杨北龙为其控制的“翼支付”帐户充值是利用公司配发给其使用的内部电脑秘密进行的，使用员工工号给“翼支付”帐户充值只能用公司内部电脑操作，手机也不能操作；赵杨北龙为约200多个“翼支付”帐户充值960次，共盗取了公司9599500元，其中绝大部分用于网络赌博输掉。
5、电信公司出具的工作职责，营收资金管理办——IT系统帐号权限管理办法，证人何某甲、何某乙、汪某某、黄某甲、胡某甲的证言，被告人赵杨北龙的供述与辩解。证明赵杨北龙与何某甲、何某乙相互之间没有隶属关系，赵杨北龙的工号因工作岗位性质只有查询功能，没有对外办理业务的权限，何某甲的工号由于系统错误，造成了稽核的失误；工号使用遵循“谁主管谁负责，谁运营谁负责，谁使用谁负责”的原则；赵杨北龙利用何某甲、何某乙的信任骗取了两人使用的工号，进行犯罪活动；2015年10月份，胡某甲发现何某甲的工号办理了业务，产生了215万元的费用但没有入公司帐户，为此她打电话告诉了何某甲并督促尽快缴清；2015年11月27日，何某乙使用的工号共产生50万元营业额，何某甲使用的工号共产生9099500元营业额，均未上缴入公司帐户。
6、证人申某某、雷某某、李某丙、徐某某、李某甲、沈某某、马某某、甘某某、顾某某、刘某甲、李某戊、王某甲、谭某某、彭某乙、余某某、孙某某、王某乙、刘某乙、周某甲、欧某某、吴某乙、蒋某某、丰某某等的证言、被告人赵杨北龙的供述与辩解。证明上述证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按照赵杨北龙的请求，将其充值到他们“翼支付”帐户的钱转到了赵杨北龙帐户或其指定的其他银行帐户。
7、证人周某乙、罗某某的证言，被告人赵杨北龙、花某某、姜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周某乙提供了10张他人的身份信息给赵杨北龙办理了50张电话卡；罗某某被欺骗提供了11张他人的身份信息给赵杨北龙；花某某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为赵杨北龙提供了9张他人身份信息办理了45张电话卡，在明知赵杨北龙是为了套取电信公司的资金后仍提供了19张他人的身份信息给赵杨北龙办理了95张电话卡；姜某某在明知赵杨北龙是为了套取电信公司的资金后提供了3张身份证给赵杨北龙办理了13张电话卡（包括姜某某本人及其妻已有的电话卡共15张），收取了赵杨北龙的11000元；赵杨北龙多次将公司的资金充值到了上述电话卡对应的“翼支付”帐户中。
8、湖南公众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审计结论，证人张某某、王某丙、吴某丁的证言，被告人赵杨北龙、花某某、姜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赵杨北龙通过张某某、王某丙、吴某丁及花某某进行了刷机套现，其中张某某套现后给赵杨北龙银行卡转帐30次290万元，给庞某某转帐8次36万元，王某丙帮助套现742800元，吴某丁帮助套现99000元，三人均收取了套现金额1%的手续费；花某某在明知赵杨北龙的是为了实施套取电信公司资金的情况下仍帮助其实施了“翼支付”帐户的激活、套现等行为，收取了43000元“好处费”。
9、案发后公安机关冻结的涉案“翼支付”帐户，电信公司对被告人花某某、姜某某出具的退赃收据，电信公司出具的谅解协议，被告人赵杨北龙、花某某、姜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案发后有60210元赃款被扣押，花某某退赃55000元，姜某某退赃11000元，赵杨北龙的父亲将其名下的林权和宗地使用权经评估后转让给了电信公司用于赵杨北龙的退赃；电信公司对三被告人犯罪行为予以谅解，请求对三被告人从轻处理。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杨北龙、花某某、姜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财物，数额特别巨大，三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盗窃罪；关于被告人赵杨北龙、花某某、姜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三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盗窃罪，而应成立挪用资金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中国电信岳阳分公司的工作职责规定及证人黄某甲、胡某甲、何某甲、何某乙的证言、被告人赵杨北龙的供述和辩解证明，对客户“翼支付”帐号进行充值是该公司授权的员工办理的对外业务，被告人赵杨北龙没有对外受理办理业务的工作职责，故其进入电信公司CRM2.0业务受理系统不是其职务行为，是一种未经授权的行为，其骗取何某甲、何某乙的工号及密码后秘密为其控制的“翼支付”帐号进行充值并套现的行为是一种秘密窃取公司财物的行为；被告人赵杨北龙明知自己在网络赌博输掉巨额资金而没有能力偿还的情况下，仍实施了盗取电信公司9599500元资金的行为表明其主观上没有退还公司资金意思，具有明显的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故被告人赵杨北龙的行为不符合挪用资金罪的犯罪构成，应认定为盗窃罪。被告人花某某、姜某某在明知赵杨北龙是利用电信公司管理中的漏洞套取电信公司的财物，仍提供帮助，收取了“好处费”，与被告人赵杨北龙成立共同犯罪，故三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属于共同犯罪，被告人赵杨北龙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花某某、姜某某在共同犯罪中实施的是帮助行为，应认定为从犯。被告人赵杨北龙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被告人花某某、姜某某经公安机关口头传唤到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均属自首，三被告人当庭认罪、悔罪，退赃积极，取得了被害单位的谅解，可对三被告人减轻处罚。综上，根据被告人赵杨北龙、花某某、姜某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其对所居住社区的影响，对被告人赵杨北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被告人花某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对被告人姜某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赵杨北龙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3起至2020年12月2日止。罚金限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本院缴纳，逾期强制缴纳。）
被告人花某某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本院缴纳，逾期强制缴纳。）
被告人姜某某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本院缴纳，逾期强制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红梅
审 判 员 贾延武
人民陪审员 郭 薇
二〇一七年三月一日
书 记 员 金 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四条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多次盗窃、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