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普民二(商)初字第1147号
原告鸥软计算机系统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郑江，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纲，上海市国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升译信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何涛，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秦甜甜，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鸥软计算机系统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升译信息工程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龚婕独任审理。审理中，经原、被告双方同意，本案延长适用简易程序三个月。本院于2015年11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法定代表人郑江及委托代理人刘纲、被告的委托代理人秦甜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鸥软计算机系统贸易(上海)有限公司诉称，原、被告双方于2014年6月26日缔结微软软件购销合同，根据合同内容，被告从原告处购入微软公司正版软件许可产品，并将此产品转售给最终用户：江苏骆氏减震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骆氏公司”)，合同总金额人民币177694元(以下币种同)。原告于2014年7月3日将生产商微软公司的交货凭证(电子邮件形式)提交给被告，完成该软件商品的交付。但被告自收到该交付通知后，迄今未履行向原告支付货款的义务。为了维护自身利益，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货款177694元；2、被告支付违约金51175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明确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故变更诉讼请求第2项为：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以177694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10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八计算)。被告上海升译信息工程有限公司辩称，要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理由为：1、《销售合同》无效，系双方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交易虚假，应属无效。2、若法院最终认定被告存在违约行为并适用违约金条款，则抗辩称违约金计算方式约定过高，应当予以下调。3、原告存在迟延交货的行为，但仅作为抗辩，不提出反诉。经审理查明,原、被告双方自2014年6月底开始业务往来，共发生过三笔交易，本案系双方间首次合作。2014年6月26日，原告(卖方)与被告(买方)订立《销售合同》，主要内容有：“一、买方订购货物清单(见附件一)；二、技术、质量标准及包装要求，产品的基数、质量标准、包装要求均按照产品厂家标准；三、交/提货方式、期限、地点：1、交货方式：卖方送货；2、交货时间：合同生效后5日内；3、运货方式：电子邮件交付；……五、结算方式、期限：1、支付方式：支票；2、结算方式、期限：在合同签订之日当日，买方向卖方交付支票，支票付款日期为支票开具之日起计第45日，付款金额为人民币壹拾柒万柒仟陆百玖拾肆元整；六、发票信息：增值税发票……八、违约责任：1、除发生不可抗力事件或经卖方书面确认外，买方不得拒绝收货、迟延收货或中途退货，否则，视为违约。鉴于本货物是卖方专为买方定制的，买方同意按照本合同总金额向卖方赔偿损失。2、买方逾期付款或不履行合同项下其他义务，买方同意，每逾期一日，按逾期付款金额的万分之八向卖方支付违约金。买方逾期付款，卖方有权顺延货物交付日期。同时，买方同意承担，卖方为追索货款所支付的一切诉讼费、合理的律师费等为实现债权所付出的费用。……”。在该合同落款处，由原告在卖方一栏加盖合同专用章、法定代表人签字，双方在每页骑缝处盖章确认。其后《附件一产品清单》中逐项罗列了买方订购货物清单，合计总价为177694元。并约定买方提供以上货物下单信息如下表，若有错误，以此产生的损失由买方承担。在其下最终用户(收货方)信息一表中，显示公司名称为江苏骆氏减震件有限公司，地址江苏省南通市海安经济开发区221省道与和谐路交汇处，联系人金某某。在附件一该表处，原、被告均加盖合同专用章确认。2014年7月7日，原告开具金额为177694元的两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交付被告，由被告员工程珊珊在《发票签收单》上签字确认，后原告向税务机关申请将上述发票作废处理，被告未予抵扣认证。审理中，双方确认如下交易事实：1、关于《销售合同》中落款处被告未加盖印章的问题，原告陈述“原告将单方盖章的合同快递给被告，被告盖章后寄回，合同落款处虽然被告没有盖章，但合同每一页有骑缝章，附件一有公章”；对此陈述，被告表示“签订过程没有异议，但目的是虚假交易”。2、关于发票作废的理由，原告陈述为：“2014年7月由被告提出骆氏公司要求退回软件给微软公司，征询原告方意见，希望原告协助退货，原告表示与其上家上海昆联数码科技有限公司沟通，原告认为若商家同意退货，会产生税款损失，故原告向税务局申请发票作废。”3、原告认可在发票作废后，至今仍未向被告开具过增值税发票，但原告同意在被告支付货款后，重新开具金额为177694元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交付被告。4、被告表示无法提交双方在合同签订之前达成虚假交易约定的书面材料，仅陈述了合同签订过程为“2014年6月是微软年度考核月，当时微软公司负责南通市的李晨认为骆氏公司使用了微软的盗版软件，要求骆氏公司购买正版软件。李晨提出为了冲业绩，先签合同，再取消交易。被告是骆氏公司的固定供应商，李晨要求找被告，双方在明确冲业绩的情况下，被告与李晨指定的原告签订本案合同，按照业务流程原告开具发票，之后发票作废，交易取消，李晨的联系方式庭后提供”。但其后的审理中，被告表示无法通知李晨到庭作证。5、关于最终用户骆氏公司是否收到系争货物，原告陈述是微软公司以邮件形式，直接将许可证发送至案外人骆氏公司员工金某某的邮箱；对此节事实，被告在审理中变更陈述，其在先陈述是“骆氏公司收到了，但骆氏公司未下载密钥，也未使用，该交货也是出于冲业绩的需要所为”以及“是原告将系争货物通过电子邮件的形式发送至案外人骆氏公司，而非微软公司直接发送给原告和骆氏公司”；在后陈述为“经与被告法定代表人何涛确认，本案最终用户未收到本案所涉许可证。”审理中，经被告申请,案外人骆氏公司员工金某某到庭作证。金某某当庭表示庭后补交其劳动合同以及案外人骆氏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但庭后表示无法提交案外人骆氏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因为案外人骆氏公司对本案事实并不知情，均是由其个人与被告沟通，故其以个人名义作证，其陈述“被告是我公司的供应商之一，我公司需要购买微软软件，被告前期报价，我公司没有最终确定购买，被告表示可以先订货，如果之后不需要的话，被告可以退还上家。我公司表示可以先订货，但表示我公司与被告未签订书面合同前，不算正式交易。至今我公司与被告未签书面合同，我公司没有收到过微软公司或原告发送的货物，我公司在2014年6月左右已将邮件系统外包”，“对于需要购买的软件没有使用过”，但其认可“2014年6月26日销售合同附件1中最终用户信息和邮箱是我公司，但签订合同我不知情，不知为何将我公司写入合同”。以上事实，有《销售合同》、增值税发票、情况说明、发票签收单、谈话笔录及庭审笔录等为证。本院认为，双方之间的主要争议焦点为《销售合同》的效力问题。原告主张该合同是双方之间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原告已履行了交货义务，以《购买订单ECSMTBXXXXXXXXXSH确认函》、增值税发票、发票签收单、邮件记录等为证；被告抗辩称该合同是在订立之初即为冲业绩后取消交易为缔约目的，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因而合同无效的情形，并提供了发票情况说明、金某某证人证言为证。本院认为，因《销售合同》中原、被告双方均为真实签章，故是否认定该合同无效需要衡量双方证据证明力后谨慎对待。关于原告是否向案外人骆氏公司交付系争软件一节事实，属于案件基本事实，当事人理应陈述统一，现被告在审理中出现前后陈述不一致的情形，且被告推翻在先陈述未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以被告在先陈述为判断依据。因被告方在先陈述与原告陈述一致，且原告提交的邮件可以辅证案外人微软公司已将许可证发送至邮箱XXX@chinaluoshi.com，结合证人金某某亦认可该邮箱为案外人骆氏公司邮箱，故本院认定原告已向案外人骆氏公司交付系争软件。结合双方已经完成签订合同、交付货物、开具发票等一系列履约事实，本院认为原告的证据相互印证，已经形成证据链，可以证明原被告双方真实交易过程。关于被告抗辩所谓交易仅是为冲业绩的虚假交易，应当对其抗辩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现被告虽然提供了两份证据：其一、发票作废的情况说明，本院鉴于原告对于发票作废已经做出合理解释，并表示愿意在被告支付本案货款后，重新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无不当，本院对原告的主张予以认可；其二、证人证言，本院考虑到被告证人金某某陈述了案外人骆氏公司在缔约磋商过程中，确有购买正版微软软件的需要，仅是在供应商中予以选择，也并非如被告所述为了微软冲业绩，而帮助原告虚假缔约。综上，本院对于被告该节抗辩不予支持，被告应当按约向原告支付货款177694元。上述《销售合同》签订后，原告已经履行了交货义务，被告未按约支付货款，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原告主张适用合同中的违约金条款，被告提出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请求予以下调，故本院以原告实际损失为基数，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判定被告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原告违约金，自原告合同签订之日计45日的次日起算，即2014年8月11日。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升译信息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鸥软计算机系统贸易(上海)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77694元；二、被告上海升译信息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鸥软计算机系统贸易(上海)有限公司违约金(以人民币177694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11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三、对原告鸥软计算机系统贸易(上海)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4732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2366元，保全费人民币1664.34元，合计人民币4030.34元(原告预付)，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龚 婕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俞仁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