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鲁民申77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姜秀兰。
委托代理人：张克山，山东西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秀伟，山东京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烟台三环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
法定代表人：张书亮，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于江，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ＸＸ，山东诚功（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姜秀兰因与被申请人烟台三环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环公司）确认董事会决议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烟商二终字第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姜秀兰申请再审称：（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提交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姜秀兰的股权已于2013年2月8日转让给烟台裕兴包装有限公司，转让价格是双方友好协商的结果。三环公司以极其低廉的价格，强行转让姜秀兰的股权，严重侵害了姜秀兰的利益，对三环公司单方计算的股权价格不予认可。（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三环公司第五届董事会确定的2006年末每股净资产1.34元，涉及扣除应付费用6371.49万元，该费用在2003年公司改制时经政府有关部门同意已经予以扣除，在计算净资产值时不应重复扣减。扣除多入账的土地作价1517.83万元亦无法律依据。股权的价格应由会计师事务所进行科学评估，三环公司单方计算的股权价格不合理，不应得到认定。（三）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1、王志超与张书亮等4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虚假的，仅有伪造的转让协议而没有其他相应证据予以佐证。2、2007年1月27日烟台嘉信会计师事务所对三环公司所做审计报告系三环公司单方提供，是其为了诉讼而单方伪造的，净资产严重缩水，姜秀兰不予认可。（四）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股东依据《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提起的确认股东大会或股东会、董事会决议无效的诉讼，不应受到60日的限制。且姜秀兰在收到转让股权的电报后及时起诉到芝罘区法院，没有超过60日期限，一审法院以超期为由，系适用法律错误。2、根据股权转让自由原则，股权转让给谁股东自主决定。三环公司以董事会决议强行转让姜秀兰的股权违反了该原则。3、公司章程的第十七条违反《民法通则》、《物权法》、《公司法》等相关规定，为无效条款。4、股权作为姜秀兰的合法财产，受《民法通则》、《物权法》等法律保护，不容侵犯。5、股权转让合同涉及转让人和受让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姜秀兰作为股东，如果要转让自己的股权，也是自己与受让人之间商定，无须三环公司越俎代庖。6、省法院的相关意见不能作为判决依据，且其第五十三条与现行公司法相矛盾，更不能作为判决依据。7、本案二审判决与前案已生效二审判决（2006烟民二终字第124号）的结果相矛盾，本案适用法律错误。姜秀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及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三环公司提交答辩意见称，姜秀兰提出的新证据是无效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为：1、董事会决议；2、公司章程及章程修正案；3、烟台市政府烟政函〔2013〕18号批复；4、烟台嘉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我公司2006年度审计报告。以上证据均在一、二审开庭质证过，姜秀兰均未提出异议，且姜秀兰在再审听证中对审计报告进一步认可，故本案的证据不存在伪造问题。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计算每股净资产时扣减的各项应付费用及多入账的土地作价在2006年底前均未做账务处理，故在计算实际净资产时予以扣减。公司原章程及章程修正案规定人走股退的初衷是为了从根本上解决企业所有权与经营权分离的难题，充分提高在岗员工的积极性，保证企业更好地发展，绝无损害老股东利益之意。姜秀兰持股4年，合计分红116万元，加上股权转让溢价54.4万元，收益已达170.4万元。截至2016年5月底，我公司已有17名自然人及1285名持股会会员因退休、死亡、调出转让了股权，转股比例已达31.8%，企业也处于平稳发展状态。请求依法驳回姜秀兰的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原审已查明，2003年2月，原烟台三环锁业集团有限公司根据烟台市人民政府《关于烟台三环锁业集团有限公司整体改制实施方案的批复》（烟政函〔2013〕18号）进行改制，由包括姜秀兰在内的49名自然人股东及职工持股会，整体买断该公司名下的国有资产。姜秀兰为此出资人民币160万元入股，取得改制后公司8%的股权。改制时全体股东通过了三环公司的章程，该章程第十七条对公司股份管理与转让的规定为：“公司股份实行内部转让，由公司调剂。股权转让价格以公司上一年度每一股净资产值为参考依据。……职工因解除劳动合同或其他情况离开公司其持有的股份必须转让。”2005年2月，姜秀兰主动辞去在三环公司的相关职务，办理了退休手续。2007年6月6日，三环公司召开第七次股东大会，审议通过公司章程第三次修正案，将公司初始章程第十七条修改为：“公司股权实行公司股东间内部转让，在股东内部没有受让人的前提下，可以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公司股权转让实行价格调控即以公司上年度财务账面每股净资产值为标准。计算公司净资产时，三环商标无形资产，土地，房产等资产以2003年公司改制时国资局确定的价格为准，不做增减处理。股东因退休、解聘、调出、亡故等原因离开公司时，应将股权转让给其他股东。受让股东由公司董事会确定，在无股东受让的前提下，拟转让的股权可以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姜秀兰参加了本次股东大会，并对该章程修正案投了反对票。2007年10月21日，三环公司召开第二届第五次董事会，研究决定：鉴于受让人王志超按照2006年末每股净资产值1.34元，承接姜秀兰8%的股权，其金额存于姜秀兰名下。
本案有两个焦点问题，一是三环公司董事会决议姜秀兰股权必须转让是否有效，二是该决议确定的股权转让价格是否有效。三环公司的初始章程经过了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其规定公司股东离开公司时其持有的股权必须实行内部转让，这一规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三环公司后召开股东大会对章程进行修正，经过了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股东会召集方式和表决程序未违反公司法的程序性规定，二审判决认定该股东会决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并无不当。且该次修正案规定股东离开公司后其股权必须进行内部转让，与初始章程是一致的，三环公司董事会决议姜秀兰所持有的公司股权在其退休后即应向其他股东转让，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关于该董事会决议确定的股权转让价格，三环公司在原审中说明了计算方法，系以会计师事务所对三环公司2006年度审计报告确认的2006年12月31日的净资产值105701387.22元为基础，减去应付费用6371.49万元（含预留莱西锁厂损失、预留离退休职工未统筹费用和补贴、职工一次性住房补偿金及国有土地划拨挂账）及多入账的土地作价1517.83万元，为26808187.22元，公司改制时共发行2000万股，计算得到每股1.34元的转让价格。三环公司对此说明，上述费用在2006年年底前均未做减少净资产的账务处理。在本院审查过程中，进一步主张公司已转让股权的股东均是按上述计算方法确定股权转让价格，姜秀兰对此并无异议，但主张其他股东均同意公司章程的第三次修正案，而其对此持反对意见。姜秀兰主张上述费用已在2003年改制时进行账务处理予以扣除，此次属重复扣除，但该主张并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姜秀兰主张王志超与张书亮等4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烟台嘉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是伪造的，但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二审认为三环公司第二届第五次董事会决议合法有效，并无不当。姜秀兰与他人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格不能否定三环公司章程规定的股权内部转让价格的确定标准，对姜秀兰关于新证据的再审事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姜秀兰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及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姜秀兰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王 园
代理审判员 李莉军
代理审判员 陈 晖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史慧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