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8民终22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石军，男，1982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连州市。
委托代理人：林瑞文，广东盈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清远市清城区连江路52号首层第一、二、四卡及二、三层。
负责人：王骏，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林玉琴，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建辉，男，1973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连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州市松利小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住所地：连州市连州镇城西元潭村边（连州市城西客运站）三楼。
法定代表人：邓松兄，系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梁石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清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建辉、连州市松利小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州市松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连州市人民法院（2016）粤1882民初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11日22时30分许，曾建辉驾驶粤RXXX**号车辆自东向西行驶至连州市连州镇白水路，因未让右侧来车与由梁石军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梁石军受伤的交通事故。连州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NO：0008356《事故认定书》认定：曾建辉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梁石军不承担事故责任。
事发当天，梁石军被送到连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5年9月7日，共270天，共发生医疗费51201.25元，己交纳医疗费4600元，仍拖欠医疗费46601.25元，住院期间护理一人。在梁石军治疗期间，曾建辉支付14500元伙食费给梁石军。广东荆圣司法鉴定所受梁石军委托于2015年11月12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1、梁石军右髌骨粉碎性骨折内固定术后，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2、建议给予后期复查、促进骨折愈合、康复功能锻炼及取出内固定物二期手术费10000元，用去鉴定费1800元。平安保险清远公司对梁石军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而申请重新鉴定，但于2016年5月2日又撤回重新鉴定申请。
曾建辉所驾驶的粤Rxxx**号车，其登记车主是连州市松利公司，在平安保险清远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赔偿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从2014年6月26日起至2015年6月25日。
梁石军为农业家庭户，被抚养人为父亲梁建池，1952年8月2日出生，农业家庭户，抚养人有儿子梁石军和女儿梁卫玲。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侵害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
2014年12月11日22时30分许，曾建辉驾驶粤RXXX**号车辆自东向西行驶至连州市连州镇白水路，因未让右侧来车与由梁石军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梁石军受伤的交通事故。连州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曾建辉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梁石军不承担事故责任。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可作为定案的事实依据。对于梁石军的损失，根据其诉请的损害赔偿项目范围，参照《广东省2015年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核定如下：1、医疗费：46601.25元（由梁石军收到此款交给连州市人民医院）；2、后续治疗费，因只有鉴定机构的证据，未有医疗机构有证据证明，应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3、误工费：按农、林、牧、渔业标准计，（27766元/年÷365天）×270天＝20539.23元；4、护理费：按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计，（59599元/年÷365天）×270天＝44086.93元，梁石军诉请43760.36元，从其诉请；5、残疾赔偿金：梁石军是农业家庭户，其提供的工作收入证明，不能证明在该厂工作一年以上，无工资表或劳动合同佑证；其提供的《账户明细查询》不能证明其在该厂工作；梁石军提供的租屋合同，无交纳租金证据证明；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事故发生前，其已在城镇工作生活一年以上。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12245.6元/年×20年×10%＝24491.2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270天＝27000元，扣减曾建辉已付14500元，仍有12500元，梁石军诉请12300元，从其诉请；7、鉴定费：1800元；8、被抚养人的抚养费：法律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梁石军的父亲梁建池在事故发生前已过六十二岁，计十八年，二个抚养人，应按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10043.2元/年×18年×10%÷2人＝9038.88元；9、营养费：无医疗机构的出院后需加强营养的证明而不予支持；10、精神损失费酌情计5000元；11、交通费酌情计500元。上述1至11项合计164030.92元。
梁石军是曾建辉驾驶肇事车辆的第三者，平安保险清远公司是肇事车辆的交强险和赔偿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不计免赔）承保人，事故发生在承保期间，该公司应当在交强险的有责医疗费和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共120000元范围内赔偿梁石军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等项损失共120000元，在赔偿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损失44030.92元，两项合计164030.92元。因平安保险清远公司对梁石军的损失已作赔偿，对梁石军要求曾建辉、连州市松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法院不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6月2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赔偿款人民币164030.92元给梁石军；（二）驳回梁石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92元，由梁石军负担792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负担4000元。
上诉人梁石军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判决被告继续赔偿梁石军66149.28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的认定有误，二审法院应当依法重新认定赔偿标准。（一）梁石军因交通事故受伤需二次手术拆除内固定的事实已有医院的病案材料予以证明，拆除内固定的医疗费用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按最高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该部分费用可以列入医疗费用在原审中一并处理。（二）梁石军提供的银行流水账可以证实，发生交通事故前上诉人一直有收入，且该银行账户也是在佛山开立的账户，结合梁石军在佛山市禅城区铁柱五金制品厂打工的事实，可以认定梁石军在佛山工作有收入的事实。（三）上诉人主张2800元/月的误工损失虽然没有提供明确的证据，但基于上诉人在城镇工作、居住、有收入的事实，本案对于误工费的认定至少也应当按城镇居民的收入标准来认定，原审判决以农林牧渔的行业标准来认定误工损失显然不当，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
上诉人平安保险清远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上诉人平安保险清远公司赔偿梁石军95269.31元。主要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梁石军并未支付连州市人民医院医疗费46601.25元，至今仍拖欠该费用，没支付即没有造成该项损失，该笔费用不应支持。（二）原审判决对护理费的认定不当，梁石军没有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有收入减少的情况，原审判决简单套用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计算，依据不足。
上诉人梁石军针对上诉人平安保险清远公司的上诉口头答辩称：根据原审的证据，已经可以确认医疗费的具体数额，梁石军虽然还未全部支付医疗费给连州市人民医院，但原审判决已经注明该费用是由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医院，这个不属于不当得利。另外，根据连州市当地的司法惯例，按照居民服务业的年收入标准计算护理人员的误工费用并无不当。
上诉人平安保险清远公司针对上诉人梁石军的上诉口头答辩称：梁石军主张的后续治疗费金额过高，上诉人平安保险清远公司不予认同。梁石军提供的银行流水，截止到2014年7月11日有存入金额外，再也没有发生相应的交易，并且此份银行流水并不能明确梁石军在佛山工作生活，不能根据此份银行流水认定梁石军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且有固定收入。对于误工费问题，因梁石军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有固定收入，一审判决按照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误工费合理合法。
被上诉人曾建辉、连州市松利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亦没有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
上诉人梁石军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佛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头支行出具的证明,2、连州市人民医院费用汇总清单,3、连州市人民医院疾病诊断意见书以及医疗收费票据、出院记录。另本院依职权到连州市人民医院，对梁石军的医疗费用进行核查，该医院向本院出具了《住院医疗费用证明》一份。
上诉人平安保险清远公司质证称：1、对佛山农村商业银行的证明，真实性由法院核实。2、对于连州市人民医院费用汇总清单，没有意见。3、对于连州市人民医院疾病诊断意见书以及医疗收费票据、出院记录的真实性没有意见，同意按照实际产生的后续费用7483.10元进行赔付。4、对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住院医疗费用证明》没有意见。
上诉人梁石军质证称：对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住院医疗费用证明》没有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梁石军于2016年12月11日至2016年12月24日在连州市人民医院行右股骨骨折、右髌骨骨折术后内固定物取出术，共花费医疗费7483.10元。
又查明：上诉人梁石军在原审中提供的其个人账户明细查询单位中交易机构代码“3195”所对应的机构为佛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头支行。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主要针对上诉人梁石军、平安保险清远公司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1、梁石军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应按何种标准计算；2、原审对梁石军的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的认定是否正确。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上诉人梁石军虽为农业户籍居民，但其提供的由佛山市禅城区铁柱五金制品厂出具的证明证实梁石军在该厂从事抛光工作，其提供的个人银行账户明细查询单显示梁石军从2012年5月至2014年9月间有多笔在佛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头支行ATM机上的存取款记录，上述两份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实上诉人梁石军于本案事故发生前在佛山市禅城区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且有收入的事实。故本案可认定梁石军在事故发生前的主要生活消费及收入来源地为城镇。梁石军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符合按城镇标准计算的条件，原审法院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梁石军的残疾赔偿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参照《广东省2015年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梁石军的残疾赔偿金为60385.8元（30192.9元/年×20年×10%）。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上诉人梁石军提供的连州市人民医院出具的证明及费用汇总清单证实，梁石军因案涉交通事故于2014年12月11日至2015年9月7日在连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花费医疗费51201.25元，其中梁石军已支付4600元，欠费46601.25元。梁石军的上述医疗费是因案涉交通事故产生，侵权人应当予以赔付。原审法院根据梁石军的诉请，认定医疗费为46601.2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上诉人梁石军在本案二审过程中于2016年12月11日至2016年12月24日在连州市人民医院行右股骨骨折、右髌骨骨折术后内固定物取出术，共产生后续治疗费7483.10元，上诉人平安保险清远公司对该费用无异议，且同意赔付，故对上诉人梁石军主张的后续治疗费本院按实际已发生的费用支持7483.10元。关于护理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因梁石军未能充分举证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其护理费应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又因护工服务是特殊期间的临时护理服务，原审参照广东省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国有同行业中相近行业即居民服务、其他服务业的收入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关于误工费的问题。本案中梁石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固定收入情况或者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其误工费可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近行业金属制品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梁石军诉请主张按照2800元/月的标准计算误工费，未超过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标准，是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应予准许。原审法院按照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误工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梁石军的误工费为25200元（2800元/月÷30天×270天）。
结合原审认定的事实，案涉交通事故造成上诉人梁石军损失为：1、医疗费46601.25元，2、后续治疗费7483.10元，3、误工费25200元，4、护理费43760.36元，5、残疾赔偿金60385.8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12300元（已扣减曾建辉支付的14500元），7、被抚养人生活费9038.88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9、交通费500元，10、鉴定费1800元，以上合计212069.39元。上述损失由上诉人平安保险清远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梁石军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120000元，剩余损失92069.39元，由上诉人平安保险清远公司在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付。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实体处理有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梁石军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平安保险清远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连州市人民法院（2016）粤1882民初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东省连州市人民法院（2016）粤1882民初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梁石军各项损失共计212069.39元。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792元，由梁石军负担492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负担4300元。梁石军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453.73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负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519.04元，由其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永坚
审判员 罗文雄
审判员 王 凯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林健欢
书记员 余伟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