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民终8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宪铜，男，1965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郓城县。
委托代理人：陈文达，山东君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玉龙，男，1976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永策，男，1960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郓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苑全伟，男，1976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郓城县。
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瑞清，山东兴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宪铜因与被上诉人宋玉龙、罗永策、苑全伟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菏民三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宪铜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文达，被上诉人宋玉龙、罗永策、苑全伟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瑞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宪铜起诉称：张宪铜与宋玉龙、罗永策、苑全伟原系朋友关系。张宪铜有一家纺织公司，原名“郓城县长信纺织有限公司”，2012年10月份注销。因为该公司张宪铜负有一部分债务，为防止公司因为还债倒闭，保护公司资产，张宪铜、宋玉龙、罗永策、苑全伟商定在张宪铜不欠宋玉龙、罗永策、苑全伟款的情况下签订一份抵债协议，说明张宪铜公司资产抵偿给宋玉龙、罗永策、苑全伟，使其他债权人无法得到资产。张宪铜、宋玉龙、罗永策、苑全伟于2012年7月25日签订涉案“资产抵债协议”。张宪铜、宋玉龙、罗永策、苑全伟在没有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签订抵债协议损害他人合法权益，所以协议是无效的。2014年9月，宋玉龙、罗永策、苑全伟以张宪铜欠其款，机器设备是抵债资产为由，组织社会闲散人员强行将张宪铜公司的机器、设备拆除，连同公司生产用原料、辅料一起抢走卖掉。张宪铜报警，当地派出所以该案是民事纠纷为由不予受理。宋玉龙、罗永策、苑全伟抢走张宪铜设备等价值2739000元，其他原料、辅料等损失约40万元。宋玉龙、罗永策、苑全伟的行为损害张宪铜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1.确认张宪铜、宋玉龙、罗永策、苑全伟2012年7月25日签订的“资产抵债协议书”无效；2.判令宋玉龙、罗永策、苑全伟立即恢复张宪铜纺织厂的原状或给付张宪铜现金2739000元并赔偿张宪铜因此所受损失40万元；3.诉讼费用由宋玉龙、罗永策、苑全伟负担。庭审中，张宪铜明确恢复原状的方式为将拆除的机器设备运回并安装到原位,拉走的辅料和配件再运回仓库。具体的财产由张宪铜提交的损失明细和资产评估报告中的财产为准，另外还有一台粗纱机、变压器各一台。
宋玉龙、罗永策、苑全伟答辩称：（一）张宪铜不具备法定的诉讼主体资格，无权要求宋玉龙、罗永策、苑全伟返回公司资产。宋玉龙、罗永策、苑全伟与郓城县长信纺织有限公司签订的资产抵债协议，不是与张宪铜个人签订的资产抵债协议。郓城县长信纺织有限公司的股东为：张继存、张宪铜、张村举、徐某2、徐某1、吴金凤。张宪铜仅仅是郓城县长信纺织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在郓城县长信纺织有限公司已经注销工商登记，丧失企业法人资格，本案与张宪铜个人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张宪铜无权以个人名义主张原公司法人行为无效。张宪铜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要件。（二）本案资产抵债协议已经履行了近3年时间，郓城县长信纺织有限公司在2012年注销了公司法人工商登记，张宪铜的诉讼请求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从2012年8月4日郓城县长信纺织有限公司进行公司清算之日起至公司注销工商登记之日止，郓城县长信纺织有限公司的股东对公司与宋玉龙、罗永策、苑全伟签订的资产抵债协议从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至今将近3年的时间，张宪铜主张的诉讼请求，超出了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三）郓城县长信纺织有限公司与宋玉龙、罗永策、苑全伟之间签订的资产抵债协议，双方已经实际履行，买卖合同的标的物进行了交付，合同具备法定有效合同的要件，依法应当确认为有效合同。从宋玉龙、罗永策、苑全伟向法庭提交的资产抵债协议上讲，合同的主体、内容、形式均符合法律规定，并且有合同履行的交付清单。上述证据足以证实，该合同为双方的意思表示真实，形式合法。张宪铜主张该合同是虚假合同，并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张宪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并且是公司的实际法定代表人，对其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是完全明知的，现在主张合同虚假，不符合常理。为进一步证实该合同的真实性，宋玉龙、罗永策、苑全伟向法庭提交了张宪铜、宋玉龙、罗永策、苑全伟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存在的证据，从合同的履行和债权债务凭证的记载，均可以证实张宪铜、宋玉龙、罗永策、苑全伟签订的资产抵债协议真实合法。张宪铜主张该协议无效，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四）资产抵债协议约定转让的财产，宋玉龙、罗永策、苑全伟现在已经不具备财产所有权。宋玉龙、罗永策、苑全伟取得上述资产后，为了使自己的资金可以变现，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对外进行了转让，并由郓城县百盛纺织有限公司作为公司注册资产验资。产权归属给郓城县百盛纺织有限公司。郓城县百盛纺织有限公司又将资产对外转让给张良先，就上述资产转让协议的履行问题，张良先已经向郓城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判决履行。对于张宪铜主张的财产，经过多次转让，产权归属发生了重大变化，如果张宪铜、宋玉龙、罗永策、苑全伟签订协议不真实，本案就不属于民事案件范畴，不应当纳入民事法律调整。因此，张宪铜要求宋玉龙、罗永策、苑全伟返还诉讼主张的财产，不具备可行性。（五）张宪铜在诉讼请求中，要求宋玉龙、罗永策、苑全伟返回的其他原料和辅料，宋玉龙、罗永策、苑全伟并没有见到，也没有进行处置，在张宪铜、宋玉龙、罗永策、苑全伟签订的资产交付清单中，没有显示原料和辅料的存在。张宪铜要求宋玉龙、罗永策、苑全伟返还上述财产无事实根据。综上所述，要求法庭依法驳回张宪铜的诉讼请求，以维护宋玉龙、罗永策、苑全伟的合法权益。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宪铜系原郓城县长信纺织有限公司股东之一。2012年7月10日，张宪铜与郓城县长信纺织有限公司其余五名股东张继存、张存举、吴金凤、徐某2、徐某1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张继存、张存举、吴金凤、徐某2、徐某1将其持有的原郓城县长信纺织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张宪铜。张宪铜与张继存、张存举、吴金凤、徐某2、徐某1于2012年7月10日签署股东会决议，同意张继存、张存举、吴金凤、徐某2、徐某1将其持有的郓城县长信纺织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给张宪铜。张宪铜拥有原郓城县长信纺织有限公司100%的股权。张宪铜提交的郓城县长信纺织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014）郓商初字第1291号民事调解书并申请证人徐某1、徐某2出庭作证，证明原郓城县长信纺织有限公司股东已将股份转让给张宪铜。（2014）郓商初字第1291号民事调解书中显示张存举、徐某2、徐某1、张继存均表示其在郓城县长信纺织有限公司的股权已经转让。
2012年7月10日，郓城县长信纺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继存与张宪铜签订《关于张继存退出长信纺织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的协议》，约定张继存将其持有的郓城县长信纺织有限公司45%的股权转让给张宪铜。
2012年7月25日，郓城县长信纺织有限公司（乙方）与宋玉龙、罗永策、苑全伟（甲方）签订《资产抵债协议书》，约定：“因乙方公司偿还银行贷款，甲方在不知情乙方营业执照被工商管理部门吊销的情况下为乙方在外借款担保，因乙方无法向其借款银行提供有效的营业执照，此笔贷款银行未能发放给乙方，在乙方暂无还款能力的情况下甲方为乙方偿还在外借款担保债务共贰佰捌拾万元。其中甲方宋玉龙为乙方还款壹佰壹拾万元、罗永策为乙方还款壹佰万元、苑全伟为乙方还款柒拾万元。为解决乙方所欠甲方债务事宜，双方就乙方债务偿还问题，根据我国现行法律法规和有关政策规定，在自愿、平等、协商的基础上，达成如下协议：一、债权确认条款双方共同确认，截止2012年7月25日，乙方积欠甲方人民币贰佰捌拾万元。二、抵债条款1.抵债责任人乙方作为债务人，甲方同意乙方按下述第2项约定偿还其积欠甲方的债务。2.抵债物及抵债额乙方自愿将郓城县长信纺织有限公司的资产抵偿甲方债务人民币合计贰佰捌拾万元。资产详见后附资产清单。三、乙方的保证1.确保抵债行为符合法律、法规及公司章程所规定的程序。2.确保甲方不因该抵债行为受到乙方其他债权人的干扰。四、抵债物的交付本协议书签订后，甲方有权对本协议书项下的抵债资产进行处分，将所有抵债资产进行转让。乙方应在此协议签订后，向甲方交付本协议书项下抵债资产，交付方式由乙方与甲方另行协商。五、资产抵债行为的生效本协议在签订之日起所约定的抵债行为正式生效。六、本协议书一式四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协议书甲方签章处由罗永策、苑全伟、宋玉龙签名捺印，乙方签章由张宪铜签名捺印并加盖郓城县长信纺织有限公司公章。
张宪铜提交的2012年9月20日股东会决议显示郓城县长信纺织有限公司清算组已于2012年9月20日就公司解散事宜清算完毕。2012年9月20日，郓城县长信纺织有限公司以股东会决议解散为由提交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张宪铜提交的清算报告显示清算工作期间为2012年8月4日至2012年9月20日，清算组已于2012年8月4日在《菏泽日报》公告，提请债权人自公告之日45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截止债权申报截止日，没有债权人申报债权，公司无负债。股东会决议及清算报告由张宪铜、张继存、张存举、吴金凤、徐某2、徐某1签名。2012年10月23日，郓城县长信纺织有限公司注销登记。张宪铜称公司清算时未涉及资产抵债协议书所涉财产。
2012年10月2日，张宪铜与宋玉龙、罗永策、苑全伟签订《接收原郓城县长信纺织有限公司张宪铜资产清单》，张宪铜将清花机一套、梳棉机8台（型号FA302）、并条机4台（型号QDF304A）、粗纱机2台（型号FA457PV）、细纱机16台（型号FA502）、槽筒机3台、车间钢构1120平方米、车间砖混1050平方米、仓库工具库480平方米、宿舍办公室1050平方米、变压器400KW、土地及周围院墙25亩交付苑全伟、宋玉龙、罗永策。
宋玉龙、罗永策、苑全伟为证实张宪铜、宋玉龙、罗永策、苑全伟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向一审法院提交《资产抵押协议》、《资产转移协议》、借条及2014年11月6日郓城县人民法院执行笔录一份。张宪铜认可《资产抵押协议》、《资产转移协议》、借条上的签名均是其本人所签，但否认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宋玉龙、罗永策、苑全伟称其出借给张宪铜的款项均系现金交付，无法提供相关凭证。2012年8月7日《资产抵押协议》及2012年10月7日《资产转移协议》均显示张宪铜欠罗永策50万元。2012年5月10日借条显示张宪铜借宋玉龙现金20万元；2012年8月8日借条显示张宪铜借罗永策现金4万元；2012年8月10日显示张宪铜借宋玉龙30万元。2014年11月6日郓城县人民法院执行笔录中张宪铜认可其欠宋玉龙、罗永策、苑全伟150万元。
对于案外人王存立诉张宪铜、苑全伟、郓城县富苑纺织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郓城县人民法院（2012）郓民初字第1551号民事判决查明：“2012年5月12日，张宪铜向王存立出具290万元借据一份，借款人处张宪铜签名捺印并加盖郓城县长信纺织有限公司印章，罗永策作为共同借款人签名捺印，担保人处宋玉龙、苑全伟签名并加盖郓城县富苑纺织有限公司印章。王存立将借款打入张宪铜个人银行卡账户后，郓城县昌顺机械有限公司使用40万元，郓城县兴旺纺织有限公司使用50万元，郓城县长信纺织有限公司使用了200万元。借款到期后，郓城县昌顺机械有限公司和郓城县兴旺纺织有限公司偿还了90万元。张宪铜在原借据上注明所借款项下剩贰佰万元并续借三天，到5月25日、8月8日还50万元，并由张宪铜签名捺印。后张宪铜陆续偿还王存立本息1446000元。”在一审法院限定的期间内，张宪铜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偿还王存立1446000元的相关凭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三个争议焦点：一是张宪铜是否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二是张宪铜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是张宪铜要求确认其与宋玉龙、罗永策、苑全伟签订的《资产抵债协议》无效并要求宋玉龙、罗永策、苑全伟恢复原状或赔偿经济损失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财产在分别支付清算费用、职工的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缴纳所欠税款，清偿公司债务后的剩余财产，有限责任公司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股东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即公司在清算中遗留未处理的债权或其他财产权益应归属其股东所有。郓城县长信纺织有限公司注销前，张继存、张存举、吴金凤、徐某2、徐某1五名股东已将其股权转让给张宪铜。张宪铜可以对郓城县长信纺织有限公司清算中未处理财产权益提起诉讼，故张宪铜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张宪铜主张案涉合同无效，合同无效系自始无效，单纯的时间经过不能改变无效合同的违法性。当事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不应受诉讼时效的限制。本案中张宪铜与宋玉龙、罗永策、苑全伟签订的《资产抵债协议》被确认无效后，张宪铜才享有返还财产的请求权，故对宋玉龙、罗永策、苑全伟关于张宪铜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首先，张宪铜、宋玉龙、罗永策、苑全伟签订的《资产抵债协议书》对双方债权债务关系、以资抵债的方式进行了明确约定，《资产抵债协议》签订后，双方当事人亦通过签订资产清单的方式进行了交接，双方已实际履行该《资产抵债协议》；其次，张宪铜否认其与宋玉龙、罗永策、苑全伟之间有真实的借贷关系，但张宪铜认可宋玉龙、罗永策、苑全伟提交的借条及《资产抵押协议》上签名均系其本人所签，且在郓城县人民法院笔录中张宪铜认可其欠宋玉龙、罗永策、苑全伟150万元，张宪铜陈述存在自相矛盾之处；第三，张宪铜称其与宋玉龙、罗永策、苑全伟签订的《资产抵债协议》系虚假协议，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为无效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张宪铜提交的清算报告显示郓城县长信纺织有限公司清算公告期间没有债权人申报债权，公司无负债。宋玉龙、罗永策、苑全伟已提交证据证实张宪铜、宋玉龙、罗永策、苑全伟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在张宪铜未举证证实其与宋玉龙、罗永策、苑全伟存在恶意串通之行为且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对张宪铜要求确认《资产抵债协议书》无效、恢复原状或赔偿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15日作出（2015）菏民三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张宪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912元，由原告张宪铜负担。
张宪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对张宪铜要求认定《资产抵债协议书》为无效协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属认定事实错误。该协议上载明的债权债务根本不存在，宋玉龙、罗永策、苑全伟也无法提供能够证明其将借款交付给张宪铜的证据，也就不存在所谓以资产抵债的问题。二、一审判决认定该协议已经得到实际履行没有事实根据，属认定事实错误。宋玉龙、罗永策、苑全伟主张实际履行协议进行交接的时间是2012年10月2日，张宪铜提交的郓城县劳动部门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张宪铜拖欠2012年10月份以后的工人工资，由此证明2012年10月后是由张宪铜在组织进行生产经营。三、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没有事实依据，属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宋玉龙、罗永策、苑全伟提交的借款条均系复印件，且没有提交其将款项实际交付给张宪铜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四、协议书企图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了第三人的利益，应认定为无效协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付张宪铜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宋玉龙、罗永策、苑全伟负担。
宋玉龙、罗永策、苑全伟共同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根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资产抵债协议书的效力应如何认定；二、协议书是否已经实际履行。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张宪铜主张《资产抵债协议书》为无效协议，是为逃避其他债务而签订的，根据法律规定，其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在本案中，张宪铜没有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无法证明签订《资产抵债协议书》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张宪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张宪铜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2012年7月25日，张宪铜与罗永策、苑全伟、宋玉龙签署了《资产抵债协议书》，约定张宪铜自愿将涉案资产抵偿罗永策、苑全伟、宋玉龙三人债务280万元。同年10月2日，双方在《接收原郓城县长信纺织有限公司张宪铜资产清单》上签字。至此，涉案协议书已全部履行完毕；且涉案的资产后被被上诉人转卖给他人，故张宪铜主张协议书没有实际履行，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至于张宪铜上诉称协议书企图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了第三人的利益，因张宪铜没有举证其该主张，故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张宪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912元由上诉人张宪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东强
审判员 张 豪
审判员 娄勇军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