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二撤初字第3号
原告：王金斗，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
委托代理人：罗博，湖南鎏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延长壳牌（广东）石油有限公司（原广州壳牌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高万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裴红艳，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奕锋，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健德，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被告：陈健斌，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被告：陈辉侦，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被告：博罗县龙华粤美特加油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博罗县。
法定代表人：陈辉侦。
上述四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钱向阳，广东德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四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邓圭，广东德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广州市鸿融加油站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
法定代表人：刘瑞秋。
委托代理人：王春生，该公司职员。
原告王金斗诉被告延长壳牌（广东）石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壳牌公司）、陈健德、陈健斌、陈辉侦、博罗县龙华粤美特加油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美特公司）、广州市鸿融加油站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融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金斗诉讼代理人罗博，被告壳牌公司诉讼代理人裴红艳、朱奕锋，被告陈健德、陈健斌、陈辉侦、粤美特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向阳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鸿融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作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金斗起诉称：（一）王金斗基于2014年与被告陈健德、陈健斌、陈辉侦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而成为对（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341号案（以下简称341号案）具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1.王金斗承租粤美特加油站之前，相关租赁合同已经解除。（1）2006年3月31日，被告壳牌公司与陈健德、陈健斌、陈辉侦签订了《加油站土地、房产和设备租赁合同》（以下简称2006年《加油站租赁合同》）。（2）壳牌公司将2006年《加油站租赁合同》等项下的全部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深圳市冠德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德公司）。经被告陈健德、陈健斌、陈辉侦、粤美特公司的同意，被告壳牌公司与冠德公司于2010年、2011年、2012年签订了《加油站网络优化合作协议》、《关于<加油站网络优化合作协议>的补充与修改协议》等系列协议，被告壳牌公司将其在2006年《加油站租赁合同》以及一切修改补充文件和其他附属法律文件项下的全部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冠德公司。自此，冠德公司成为承租人。（3）被告陈健德、陈健斌、陈辉侦通知解除与冠德公司之间的2006年《加油站租赁合同》，且合同已解除的事实已为法院所确认。被告陈健德、陈健斌、陈辉侦于2012年9月21日向冠德公司出具《解除租赁合同通知书》，解除了2006年《加油站租赁合同》，收回了粤美特加油站。2012年9月25日，被告陈健德、陈健斌、陈辉侦与被告鸿融公司签订了《加油站租赁合同》，将粤美特加油站租赁给被告鸿融公司经营。冠德公司就被告陈健德、陈健斌、陈辉侦通知解除合同的事宜，向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起诉，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的（2012）穗花民二初字第1305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305号判决）在查明2006年《加油站租赁合同》已解除的事实后，判令被告陈健德、陈健斌、陈辉侦向冠德公司返还租金。而后，被告壳牌公司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要求撤销1305号判决并判令继续履行2006年《加油站租赁合同》。（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9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94号判决）对2006年《加油站租赁合同》已解除的事实予以认定，并驳回了壳牌公司关于撤销1305号判决的诉讼请求。此后，广东省高院裁定驳回了壳牌公司对94号判决的再审申请。2.王金斗与被告陈健德、陈健斌、陈辉侦2014年签订的《加油站场地、房产及设施设备租赁合同》（以下简称2014年《加油站租赁合同》）的事实。鉴于2006年《加油站租赁合同》已被解除的事实为另案生效判决文书所确认，且被告陈健德、陈健斌、陈辉侦、粤美特公司已于2014年5月11日与被告鸿融公司就解除2012年9月25日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事宜签订了《解除合同协议》，王金斗与被告陈健德、陈健斌、陈辉侦于2014年5月13日签订了2014年《加油站租赁合同》。3.王金斗是341号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2013年9月2日，被告壳牌公司以被告陈健德、陈健斌、陈辉侦、粤美特公司、鸿融公司为被告向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陈健德、陈健斌、陈辉侦和粤美特公司继续履行2006年《加油站租赁合同》，并将位于龙华镇广汕公路边旭日村梅花组下管粤美特加油站的相关土地、上盖建筑物与构筑物以及加油站设施设备一并交由壳牌公司使用等等。在该案一审期间，王金斗于2014年5月13日与被告陈健德、陈健斌、陈辉侦签订了租赁合同。鉴于王金斗系粤美特加油站承租人的事实，王金斗有权在该案中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诉请确认王金斗与被告陈健德、陈健斌、陈辉侦之间的租赁合同有效，并要求被告陈健德、陈健斌、陈辉侦继续履行。
（二）王金斗因不能归责于自身的事由未能参加341号案的诉讼。王金斗未参加341号案的诉讼，是因为王金斗不知晓该案诉讼的存在，无法以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身份加入到该案诉讼。因此，王金斗未参加诉讼为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并非自身过错造成。
（三）341号案生效判决中关于判令继续履行2006年《加油站租赁合同》的内容是错误的，损害了王金斗的民事权益。（2013）穗越法民二初字第433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4338号判决）判令：被告陈健德、陈健斌、陈辉侦、粤美特公司继续履行其与壳牌公司于2006年3月31日签订的《加油站土地、房产和设备租赁合同》，341号案生效判决维持了该判项。该部分内容不仅错误，而且损害了王金斗的合法权益。1.341号案生效判决中关于继续履行2006年《加油站租赁合同》的判决内容与另案生效裁判相矛盾，存在明显错误。（1）被告壳牌公司已将其在2006年《加油站租赁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了冠德公司，而非转租。（2）冠德公司已经与被告陈健德、陈健斌、陈辉侦解除了粤美特加油站的租赁合同关系，该合同解除纠纷已经审理终结。（3）被告壳牌公司提出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生效判决及省高院的裁定，已经认定壳牌公司只对冠德公司享有期待权，而无权对租赁合同的解除提出异议。（4）341号案的生效判决将“合同权利义务的转让”认定为“转租”关系，与上述事实及生效判决相矛盾。2.即使被告壳牌公司与被告陈健德、陈健斌、陈辉侦、粤美特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该租赁合同也因王金斗已经通过行使租赁权实际占有、使用了粤美特加油站，而无法继续履行。因此，341号案的生效判决这一判决内容显然是错误的。即使被告壳牌公司与被告陈健德、陈健斌、陈辉侦、粤美特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该租赁合同关系要求继续履行，必须满足两个条件：第一，该加油站没有灭失；第二，该加油站没有租赁给其他人。但是，由于王金斗早已通过行使租赁权实际持续占有、使用了粤美特加油站，那么341号案判决该租赁合同继续履行就缺乏事实上的可能性，显然是错误的。3.341号案生效判决中的错误内容损害了王金斗的民事权益。王金斗与被告陈健德、陈健斌、陈辉侦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且一直在履行之中。同一加油站无法同时租赁给两个承租人。341号案生效判决中关于被告壳牌公司与被告陈健德、陈健斌、陈辉侦、粤美特公司之间应当继续履行租赁合同的内容，与王金斗对粤美特加油站所享有的权利是相冲突、矛盾的。因此，341号案生效判决损害了王金斗的民事权益。
（四）王金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等规定提起本案诉讼，且未超过法定的六个月期限。自王金斗知晓该案诉讼的生效判决至今，尚未超过六个月。
王金斗起诉请求判令：1.撤销（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341号民事判决书中关于维持（2013）穗越法民二初字第43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的内容；2.诉讼费用由六被告负担。诉讼期间，王金斗于2016年4月27日增加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2006年3月31日壳牌公司与陈健德、陈健斌、粤美特公司就粤美特加油站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已被（2012）穗花法民二初字第1305号判决确认解除；2.确认王金斗与陈健德、陈健斌、陈辉侦就粤美特加油站于2014年5月13日签订的《加油站场地、房产及设施设备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判令王金斗与陈健德、陈健斌、陈辉侦继续履行该合同。
被告壳牌公司答辩称：王金斗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与业主之间租赁关系的真实性，是虚构法律关系；结合多家加油站一直由冠德公司实际经营的事实，以及冠德公司与业主等为掩盖前述事实长期以来恶意串通的情况，亦证明王金斗并非粤美特加油站的承租人；况且，王金斗早已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上述案件的情况，故本案根本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必要条件，王金斗的请求根本不成立。本案的实质是之前虚假诉讼的延续，相关主体的根本目的就是为阻挠生效判决执行、帮助业主和冠德公司等逃避合同义务，因此，法院应驳回王金斗的诉讼请求。
（一）王金斗所提交的租赁合同等证据材料均是虚构出来的，缺乏可信度和证明力，无法证明其与业主租赁关系的真实性，王金斗不是4338号、341号案件的第三人，本案不满足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构成要件。1.从合同内容来看，王金斗提交的租赁合同与该行业交易习惯完全不符，缺乏最基本的必备合同条款，证明该合同本身就不是真正用来履行、是虚构的，不能证明王金斗所主张租赁关系的真实性。我国加油站经营实行政府“许可制度”，依照相关法规，只有具备政府机关颁发的《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及其他相应证照的企业才能经营加油站，而且一个加油站只能有一套证照，上述相关证照只能一一对应发给经营相应加油站的企业。因此，加油站租赁经营不同于普通物业的租赁，依法并不能以某个个人的名义经营，按照行业惯例，这就要求加油站租赁合同的内容及其履行必然除涉及租金支付、场地、设备移交等问题外，还会涉及到各种经营证照、印章、各类油品、便利店商品等影响加油站正常经营的诸多重要物品和方方面面事项的交接，承租人才能进行实际经营。然而，王金斗提交的仅仅是类似于一般物业的租赁合同，并没有上述必备的基本条款，完全不符合该行业的交易习惯。事实上，2006年3月31日业主与壳牌公司签订的《加油站土地、房产和设备租赁合同》以及壳牌公司与其他业主签订的其他加油站租赁合同，或者是业主与鸿融公司虚构的2012年9月23日《加油站租赁合同》均有相应的合同条款。2.王金斗所提交租赁合同中关于租金标准的约定，严重不合常理、严重背离市场发展规律，进一步印证该合同是虚构的。分别将王金斗声称与业主、鸿融公司声称与业主“签订”的租赁合同和业主与壳牌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的租金条款进行对比，即可发现：（1）即便是在行业低谷时期、批零倒挂严重的大背景下，壳牌公司与业主在约10年前所约定的租金，竟然还明显高于上述两份声称是近两年内才签订的租赁合同，并且壳牌公司是一次性预付了5年租金；（2）鸿融公司、王金斗与业主声称分别签订的两份租赁合同对于租金标准不仅作出了完全相同的约定，即前10年均为42万元、后10年均为50万元，而且该租金标准显然大大低于近期市场行情；（3）业主不同意与更具有经济实力、约定有更高租金标准和更有利的支付条件的壳牌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反而先后选择了条件更为不利、租金标准远低于市场行情、甚至根本不具备经济实力、经营资质的鸿融公司和王金斗作为承租人。3.王金斗提交的巨额现金收据，形式和内容皆有违常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可以证明，该份收据是业主与王金斗串通虚构出来的文件，不能证明租金支付的真实性。（1）对于665000元的巨额租金款项，王金斗声称是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给业主，并仅提供了一份纸质收据，显然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2）该份收据显示的收款时间是2015年2月26日，而王金斗和业主声称在2014年5月13日即已将案涉加油站租赁给了王金斗，即从订立合同后到在此之前的9个多月里王金斗从未向业主支付过任何租金。4.此次声称解除、另签租赁合同的操作模式与此前业主与冠德公司、鸿融公司串通起来谎称“解除合同”、“签订租赁合同”的手法和节奏如出一辙，不具有真实性。王金斗声称签订租赁合同的时间为2014年5月13日，但业主与鸿融公司声称在2014年5月11日才解除了所谓的租赁合同，却又能迅速与王金斗签署新租赁合同。但是，该种操作安排及节奏与此前业主声称于2012年9月21日向冠德公司发出《解除租赁合同通知书》、也是在两天后即2012年9月23日（但此时鸿融公司尚未核准成立）就与鸿融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手法如出一辙。该等主体的上述相关操作，显然不会是巧合。5.从提交证据的时间，也明显不符合常理，证明该等证据不具有真实性，王金斗难以被认定为善意第三人。在王金斗声称由其租赁经营涉案加油站的期间内，粤美特加油站用于日常经营的银行账户早已被查封冻结，而且粤美特加油站公司作为4338号及341号案的被告，还授权了律师代为参加诉讼。因此，王金斗在知道或应当知道的情况下，到了案件进入执行阶段的现如今才提交这些证据，极其不合常理，其主张不应采信。由此可见，王金斗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业主租赁关系的真实性，其与业主签订的租赁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因王金斗未能证明其与业主存在真实的租赁关系，未能证明其系对涉案加油站享有合法权益的第三人，故不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
（二）涉案加油站一直都是由冠德公司在实际经营管理，并未交回业主，这进一步证明王金斗所声称的与业主的租赁关系并不具有真实性，其对涉案加油站没有任何权利，无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1.业主和冠德公司称早在2012年9月21日已向业主交回了包括粤美特加油站在内的3个加油站，并均在两天内即先后交给了鸿融公司、王金斗租赁经营，但至今上述加油站实际上一直仍由冠德公司在控制经营。无论涉案粤美特加油站还是同属一个系列案件中涉及的青草窝加油站、塘吓加油站，业主和冠德公司、鸿融公司、王金斗等一致宣称2012年9月23日至2014年5月11日期间系由鸿融公司（即冠德公司关联企业）租赁经营，并宣称从2014年5月13日起改由王金斗租赁经营。由于在该3个加油站相关的案件中，涉案主体高度重合、案件情况几乎完全一样，且相关后续案件均与此前业主和冠德公司、鸿融公司等已串通制造的同一系列的虚假诉讼案件存在较大的关联性，故与该3个加油站相关的案件事实之间也是紧密关联、并可作为证据相互佐证。（1）冠德公司一直负责相关加油站的对外宣传招聘事宜。根据壳牌公司所提交的两份公证书，冠德公司至少从2014年12月起就一直在58同城网、赶集网等网站上为前述3个加油站中的青草窝加油站对外发布招聘加油员、收银员的信息，并于2015年9月再次在赶集网上发布招聘信息。（2）业主、冠德公司声称于2012年9月21日已将涉案加油站交回给业主，但在数月以后，在涉案加油站仍然能够申办并使用带有冠德石油字样、标识的储值卡，工作人员仍然穿着冠德公司的统一服装，以及现场甚至还悬挂着冠德公司的文件；在塘吓加油站、青草窝加油站也能申办并使用带有冠德石油字样、标识的储值卡，工作人员仍然穿着冠德公司的统一服装，以及现场甚至还发现了冠德石油的专用纸箱；冠德公司员工仍在持续向涉案加油站发出各种业务管理方面的邮件；冠德公司还一直以下发调价通知的方式对涉案加油站进行油品价格调整；冠德公司出版的2012年11月《公司月刊》上竟然还刊登着塘吓加油站冯满某、杨某甲等人投稿的名为“第四季度联合检查、塘吓油站心得分享”、“让你的存在，成为别人的幸福”等文章；2013年4月，壳牌公司在广州市花都区乌石加油站的现场不仅发现了冠德公司关联企业的汽油运输车辆、冠德活动宣传海报，甚至工作人员还承认其是冠德公司的员工。需补充说明的是，乌石加油站系壳牌公司暂时转租给冠德公司的加油站，但后来被冠德公司恶意安排其员工刘某所强行霸占，目前壳牌公司正采取相应的法律行动。（3）自2013年起至今，上述3个加油站的经营者在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上传并公开的企业经营信息，也均可证明包括涉案加油站在内的3个加油站的实际经营者一直是冠德公司，而非本案王金斗。根据《企业信息公示暂行条例》第8条、第9条的规定，企业应当于每年6月30日前通过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报送上一年度的报告，并向社会公示。涉案加油站的经营者于2014年12月23日、2015年5月27日在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上分别发布了《2013年度报告》、《2014年度报告》，其中所登记的电子邮箱一直都是冠德公司的企业邮箱wangyc@gagd.net。同时，通过查询与粤美特加油站相关的塘吓加油站、青草窝加油站，以及冠德公司其他关联企业，同样也可发现上述主体采用以@gagd.net结尾的冠德企业邮箱或者28501656XX@qq.com样式的邮箱，进一步印证了包括涉案加油站在内的多家加油站、企业均由冠德公司实际控制的情况。2.根据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综合考量双方证据的真实性、证明力及可信度，应当采信壳牌公司的证据及主张。壳牌公司所提交证据均来源于现场公证、网页公证、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开网站、冠德公司在其他加油站中所移交材料等，该等证据从多个角度和层面反映了涉案加油站事实上系由冠德公司控制经营的客观状况，其真实性、证明力及可信度均显著高于王金斗所提交的与业主串通形成的一份租赁合同及巨额现金收据。
（三）本案王金斗知道或应当知道4338号及341号的存在却故意不参加，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可以证明，王金斗与业主、冠德公司、鸿融公司等主体相互串通，王金斗仅仅是由业主和冠德公司安排用来接替鸿融公司、企图继续掩盖冠德公司实际经营加油站这一事实的新幌子，故其对包括4338号、341号案在内的系列纠纷案均清楚知悉。因此，本案并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56条第3款“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而未参加诉讼”的规定，王金斗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1.假设如王金斗所称其是实际承租人，由于业主及粤美特公司涉诉并且相关财产和银行账户被查封、冻结，这点就足以证明王金斗知道或者应当知道4338号及341号案的情况。如前所述，依法只有具备政府机关颁发的《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及其他相应证照的企业才能经营加油站，王金斗并不能以其个人名义经营加油站，因此，根据行业惯例，业主必需向承租人整体移交加油站的土地房产、设备、营业执照、成油证等各类证照、银行账户、以及公章、财务专用章、税务专用章、发票专用章等各类印章，才可能正常经营。因此，假设如王金斗所称其是涉案加油站的实际承租人，那么因经营所需，业主应该已在2014年5月份将粤美特公司的银行账户、各类证照和印章全部移交给了王金斗。然而，在王金斗声称的租赁期内，粤美特公司用于日常经营的银行账户、土地、房屋均已被查封冻结；而且，粤美特公司作为4338号及341号案的被告及上诉人，还分别于一审和二审中提供了授权委托书、上诉状、营业执照复印件、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等材料给人民法院，并且还加盖了公章，足以证明王金斗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相关案件的存在。况且，王金斗还明确表示知道业主与壳牌公司此前就粤美特加油站有着重大利益纠纷，并发生了相关诉讼案件，那么在本案中就应该对本案王金斗课以更高的注意义务。2.王金斗与业主、冠德公司、鸿融公司等主体相互串通，王金斗仅仅是由业主和冠德公司安排用来接替鸿融公司、企图继续掩盖冠德公司实际经营加油站这一事实的新幌子，故其对包括4338号、341号案在内的系列纠纷案早就全部知道。
（四）王金斗以第三人身份提起本案撤销之诉的真实意图，是冠德公司和鸿融公司已被证明系关联企业且被认为非善意的情况下，为了消除前述“不利影响”，相关业主又谎称与鸿融公司解除合同，安排王金斗来扮演新承租人，企图继续掩盖冠德公司实际经营相关加油站的事实，进而阻碍生效判决执行、逃避合同义务和法律责任，故本案实质是之前虚假诉讼的延续，是为阻挠生效判决执行而被恶意提起的一个新的虚假诉讼，应当驳回王金斗的请求。1.业主与冠德公司、鸿融公司恶意串通并制造虚假诉讼，其目的就是损害了壳牌公司作为承租人的租赁权益，并借以掩盖冠德公司实际控制经营包括涉案加油站在内的多家加油站的真实情况。主要表现有：（1）2012年9月21日，就包括涉案加油站在内的3个加油站，业主声称向冠德公司发出了几乎一样的《解除租赁合同通知书》。面对如此重大突发变故，冠德公司竟完全不依照约定通知转租加油站给该公司的壳牌公司，也不管业主的理由是否成立，就在当天立即同时交出3个加油站，包括全部设施、设备、资产、证照，甚至都不需要就现场使用的加油卡系统、客户已充值的加油卡如何进行处理、便利店内库存物品以及油品等进行清点、交接。（2）在上述情况发生以后，冠德公司不仅没有依据优化协议的约定通知壳牌公司，而且以自己名义提起虚假诉讼，并利用起诉在法律关系上与案件没有实质关系的鸿融公司，恶意改变法定的管辖法院，使得三个案件均由花都法院审理。（3）在诉讼过程中，冠德公司不仅提出了不合法、不合理的诉讼请求，而且与业主也不存在实质性的诉讼抗辩。第一，冠德公司根本无权代替壳牌公司主张返还租金；第二，其所提诉讼请求完全符合其与业主恶意串通、抢占加油站的利益需求，双方之间根本不存在实质性的诉讼抗辩；第三，冠德公司起诉时请求业主赔偿损失10万元，还缴纳了诉讼费，但开庭时没说任何理由就撤销了该项请求。（4）从该虚假诉讼所提交证据来看，冠德公司和各业主除未提供任何实质的对抗性证据外，还故意隐瞒与案件直接相关的重要文件，就连鸿融公司与业主之间所谓的新租赁合同，也是由冠德公司主动作为证据提交。（5）冠德公司和业主故意对壳牌公司隐瞒上述案件，直到判决文书生效以后，才通知壳牌公司。2.在冠德公司和鸿融公司已被证明具有关联关系、且被人民法院认定为非善意的情况下，相关业主又谎称与鸿融公司解除合同，安排王金斗来扮演新的承租人，企图继续掩盖冠德公司实际经营相关加油站的事实，故王金斗仅仅是接替鸿融公司、配合相关业主完成虚假诉讼的新幌子。主要表现在：（1）持股关系明确：冠德公司与鸿融公司均由杨某乙直接或间接控股，存在着明显的关联关系。（2）注册地址集中：冠德公司及其关联企业均分布在深圳是龙岗区龙岗街道南联社区碧新路2007号（即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南联社区龙溪商业街51号）、深圳市宝安区新安办新城大道中心区第2栋等两个地址。（3）所聘中介机构相同：冠德公司及其位于深圳的关联企业，均是聘请了深圳中深会计师事务所提供验资、审计等服务；而鸿融公司、广东广安冠德石化有限公司等位于广州的企业，则是聘请了广州市源晟会计师事务所提供服务。（4）各关联公司人员交叉重合明显。鸿融公司作为冠德公司的关联企业，实质上是受冠德公司操控、专门站在前台配合完成虚假诉讼的幌子。原审法院只能通过公告方式送达，证明鸿融公司只是空壳，而在了解到判决结果对其不利的情况下，鸿融公司立即展开了清算工作，企图籍此逃避法律责任。在此背景情况下，鸿融公司已不能胜任其所需扮演的角色，故业主与冠德公司又串通推出了新承租人王金斗。3.王金斗提交证据的来源也体现了本案的实质相互串通而制造的一起新的虚假诉讼。王金斗声称不知晓4338号、341号案诉讼的情况，应该是说业主向其作了故意隐瞒。然而，王金斗提交的所有证据均来源于业主甚至还有鸿融公司，业主乃至鸿融公司对王金斗又在全力配合。由此可见，王金斗与业主、冠德公司、鸿融公司之间利益高度一致、利害关系明显，为了实现其不法利益，相互串通，继续制造虚假诉讼。4.王金斗与业主的代理人是其相互串通后所聘请，又更加进一步地印证王金斗与业主之间具有极其不正常的密切关联关系，本案实质上是王金斗、冠德公司和业主虚假诉讼的进一步延续，该两方所作陈述和主张均不应采信。王金斗的代理人罗博与业主的代理人钱向阳，不仅曾在同一律师事务所工作，罗博担任钱向阳的助理；在罗博转至湖南鎏芳律师事务所执业之后，即便是在近期，该二人还共同作为一方当事人的代理人经办了数个案件，可见该二人关系非同一般的密切。
（五）原案判决真正以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和相关合同协议中设定的权利义务为基础，准确界定了各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充分考虑了1305号、94号、1932号等法律文书（且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已就94号判决提请抗诉），其判决结果与上述法律文书并不冲突，并据此作出了正确裁判，未损害王金斗的任何权益，故本案也不符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法定要件，应当驳回王金斗的诉讼请求。1.原案判决真正以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和相关合同协议中设定的权利义务为基础，准确界定了壳牌公司与业主、冠德公司之间系租赁及转租性质的法律关系，并在此基础上判定业主应继续履行与壳牌公司租赁合同，是公平公正的正确裁判，未损害王金斗的任何权益。原审判决通过全面审查各合同协议条款内容、客观查明各方缔结合同的目的和真实意思表示，准确界定了壳牌公司与业主、冠德公司之间系租赁及转租性质的法律关系。2.原案判决作出时，法院已经充分考虑1305号、94号、1932号等法律文书，其判决结果与该两份法律文书并不冲突，并且真正捍卫了司法尊严和维护诚实信用原则，不应因为王金斗与业主所伪造的文件材料被轻易推翻。（1）1305号判决并未涉及合同解除问题，且业主在一审、二审中均已提交过同样的民事判决和裁定作为证据，两级人民法院均作出了正确认定并驳回了业主的相关主张，故王金斗现又提交该等法律文书并不能作为否定341号判决的依据。第一，1305号判决判项主文并未涉及业主与壳牌公司于2006年3月31日所签署的《加油站土地、房产和设备租赁合同》的解除问题。第二，壳牌公司作为租赁合同项下的承租人，并未参与1305号案，这也印证了法院未对壳牌公司与业主之间租赁合同的解除事宜进行审理，故王金斗关于1305号案已经判决解除壳牌公司与业主租赁合同的说法根本不能成立。第三，如前所述，1305案实质上系冠德公司、鸿融公司串通业主的虚假诉讼，其目的就是通过利用人民法院的裁判权来人为设置优化期满时壳牌公司收回加油站经营管理权的障碍，并借以掩盖冠德公司经营管理加油站的事实，侵害壳牌公司的合法权益。另外，针对1305号判决、94号判决等法律文书所存在的错误及虚假诉讼行为，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已经提请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予以抗诉。（2）280号、94号以及1932号案件均系第三人撤销之诉，其仅涉及1305号判决是否应当撤销的问题，而4338号和341号案则属于租赁合同纠纷，两者有着显著区别。而且，按照我国通行的“判决主文有既判力，而判决的说理部分和事实认定部分并无既判力”的裁判规则，94号判决和1932号裁定中的说理部分和事实认定部分并无既判力。更何况，即使按照94号判决中的相关认定，4338号及341号判决也是正确无误的。第一，280号、94号、1932号案件实际上是围绕1305号案而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人民法院仅围绕是否因不能归责于壳牌公司的事由未参加1305号案诉讼、判决文书内容是否存在错误、是否损害壳牌公司民事权益等问题进行审理。因此，壳牌公司在280号案、94号案中仅是在程序上陈述并主张自身所拥有合法权利。而在业主或冠德公司是否应当返还加油站并赔偿相应经济损失的问题上，则应当根据不同主体之间合同文件所约定的争议管辖条款而分别通过仲裁、诉讼等方式处理。可见，280号判决、94号判决以及1932号裁定均是基于壳牌公司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而作出的判决及裁定，与4338号案、341号案租赁合同纠纷有着显著区别。第二，退一步而言，按照94号判决的认定，业主所解除的也仅仅是该段期间与冠德公司的租赁关系，并没有解除优化期满以后与壳牌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因此，在优化期满即2013年5月1日以后，壳牌公司将继续享有承租权，在剩余租赁期限内继续经营管理粤美特加油站，故4338和341号判决的结果也与94号判决的认定不冲突，是公平合理、正确无误的。综上，壳牌公司请求驳回王金斗的诉讼请求，并要求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对于涉案主体之间通过恶意串通、逃避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行为采取有效惩戒措施。
被告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及鸿融公司均未答辩。
经审理查明，2006年3月31日，壳牌公司（承租方）与陈健斌、陈健德、粤美特公司（出租方）签订《加油站土地、房产和设备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壳牌公司承租位于广东省惠州市博罗县龙华镇广汕公路边的粤美特加油站（以下简称粤美特加油站）土地、房产及设备等财产，租赁期限20年零3个月，自交接日开始计算，除双方另有约定外，交接日不得迟于本合同签署之日起6个月，并约定了租赁费的计算和支付，其中前五年租金合计为187.5万元，此后壳牌公司向出租方支付了前五年租金187.5万元。同日，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书面确认并同意：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作为粤美特公司的全体股东，特此确认并同意上述租赁合同项下的所有安排，并就粤美特公司在该合同中的声明、保证与承诺及履行该合同项下义务与责任向壳牌公司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该合同项下的有关义务与责任到期之日起两年。
2010年4月15日，壳牌公司与冠德公司签订《加油站网络优化合作协议》（以下简称优化协议），将壳牌公司所经营的黎村、乌石、中兴、石某、常某五个加油站在约定的优化期内交予冠德公司经营，壳牌公司享有在优化期间届满后书面通知延长优化期的权利，冠德公司承诺于优化期满时将优化合作所涉加油站交还给壳牌公司经营，因本协议引起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任何争议或索赔，如双方经友好协商未果，则任何一方可将该争议提交广州仲裁委员会并根据其届时适用的仲裁规则进行仲裁。协议第五条约定，冠德公司在优化期内，应及时向原业主和有关部门支付和缴纳一切应支付的费用和税项，以确保原合同的有效存续。未经壳牌公司事先书面同意，冠德公司不得变更或解除与原业主的合同，如原业主提出变更或解除合同，冠德公司应立即书面告知壳牌公司，并会同壳牌公司共同与原业主进行协商。
2010年4月27日，壳牌公司与冠德公司签订《关于<加油站网络优化合作协议>的补充与修改协议》（以下简称优化补充协议），双方同意将包括粤美特加油站在内的共八个加油站纳入优化协议约定的加油站网络优化合作范围，优化期均为一年。另，该优化补充协议的附件三之1：关于粤美特加油站的《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的第三条约定：冠德公司在本协议签署后一年期限（或甲方另行书面通知的更长期间）届满时，应将其在本协议第一条所述文件项下的全部权利和义务转回壳牌公司。具体移交和相关事宜，由双方另行约定。
2010年4月26日，壳牌公司（甲方）和陈健斌、陈健德、粤美特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第一条约定：乙方特此同意甲方将其在双方于2006年3月31日签订的关于粤美特加油站的《加油站土地、房产和设备租赁合同》以及其一切修改补充文件和其他附属法律文件项下的全部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深圳市冠德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第二条约定：乙方特此同意冠德公司在本协议签署后一至二年期限（以下简称“优化期”）内或届满时，将其在本协议第一条所述法律文件项下的全部权利和义务转让给甲方，并同意深圳市冠德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届时只需通知乙方转让日期即可，而无需乙方另行出具同意函……第三条约定：在优化期间内，加油站租赁合同持续有效；第四条约定：本协议第一、二条所述的同意均为不可撤销性质，乙方在任何情况下不得通过任何方式予以撤销、取消该等同意或否定该等同意的有效性；第七条约定：优化期内，冠德公司应按时足额向乙方支付租金……第八条约定：优化期内，冠德公司不得将粤美特加油站办理为其公司及其下属企业或分支机构，不得将粤美特加油站的营业执照、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等各种经营证照办理至其公司、下属企业或分支机构名下。优化期满，冠德公司将加油站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和义务转让回甲方后，甲方有权按照加油站租赁合同的约定要求乙方将粤美特加油站的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办理至甲方分支机构名下，以及协助甲方在该加油站有效设立甲方分支机构和取得经营证照。
2010年5月7日，壳牌公司按照上述《协议书》的约定向陈辉侦支付了油站土地、房屋、设备租赁费人民币200000元。2010年5月10日—11日，壳牌公司向冠德公司先后移交了粤美特公司的公章、经营证照和建设文件、合同、空白支票和电汇单、银行账户、帐龄及信贷额度控制表、油品、便利店商品库存及其他相关资料、物品。
2011年10月14日、2012年6月13日，壳牌公司与冠德公司又分别签订了《关于<加油站网络优化合作协议>的修改与补充协议（二）》、《关于<加油站网络优化合作协议>的修改与补充协议（三）》，约定将优化期延长至2013年4月30日。
2012年4月，壳牌公司（甲方）与陈健斌、陈健德、粤美特公司（乙方）签订《关于粤美特加油站<协议书>的修改与补充协议》，约定将《协议书》中的优化期延长至2013年4月30日；甲方同意在本协议签订且收到乙方提供的等额发票后向乙方支付人民币拾贰万元（￥120000）。2012年5月31日，壳牌公司按照上述修改与补充协议的约定向陈健德支付了油站土地、房屋、设备租赁费人民币120000元。
2012年9月21日，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向冠德公司出具了《解除租赁合同通知书》，要求解除租赁合同并收回粤美特加油站。2012年9月23日，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与鸿融公司签订了《加油站租赁合同》，将粤美特加油站租赁给鸿融公司经营。
2012年10月15日，冠德公司作为原告，以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及鸿融公司为被告向广州市花都区法院提起租赁合同纠纷诉讼，请求判令：1.陈健斌、陈健德、粤美特公司向冠德公司返还冠德公司预付的租赁费人民币274050元；2.陈健斌、陈健德、粤美特公司向冠德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人民币10000元；3.陈健斌、陈健德、粤美特公司向冠德公司赔偿购买设施设备的投资款、装修费等其他损失合计人民币100000元（冠德公司在庭审时当庭撤销了该项诉求）；4.鸿融公司对以上第1、2、3项诉讼请求向冠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5.陈辉侦对以上第1、2、3项诉讼请求向冠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6.本案案件受理费由陈健斌、陈健德、粤美特公司、陈辉侦、鸿融公司承担。广州市花都区法院于2012年12月10日作出（2012）穗花法民二初字第1305号（以下简称1305号案）民事判决，认为：冠德公司与壳牌公司签订的《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约定壳牌公司将其在《加油站土地、房产和设备租赁合同》及其补充文件及附属文件项下的全部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冠德公司，该转让协议经过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同意，故冠德公司依法取得了《加油站土地、房产和设备租赁合同》承租方的主体地位，并享有该合同约定权利及承担合同约定的义务，认定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于2012年9月21日向冠德公司送达《解除租赁合同通知书》，通知冠德公司解除租赁合同并收回涉案加油站，冠德公司诉求业主返还已付未到期的租金274050元，理由成立，并判令：一、陈健斌、陈健德、粤美特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租金274050元给冠德公司；二、陈辉侦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冠德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2012年11月21日，冠德公司向壳牌公司邮寄《告知函》，其中提及粤美特加油站已被业主强行收回，冠德公司已在法律允许范围内采取维护冠德公司及壳牌公司权益行动，并将继续跟踪事态发展，继续维权，希望壳牌公司采取有力措施解决和平息纠纷。
2012年12月13日，壳牌公司向冠德公司发出《关于<告知函>的复函》，认为业主收回油站理由不成立，要求冠德公司提供维权行动的详细情况，并派遣专人与壳牌公司研究进一步行动方案，并会同与业主协商，促使业主依约履行合同。2012年12月14日，冠德公司收到该复函。2012年12月28日，冠德公司向壳牌公司邮寄《告知函（二）》，告知壳牌公司已收到1305号案民事判决，并附送判决书，认为法院已支持了冠德公司的大部分诉讼请求，其将尽快申请执行，待执行款到位后立即把属于壳牌公司预付的租金4818560元（其中青草窝加油站租金2319680元、塘吓加油站租金2498880元，粤美特加油站租金274050元为冠德公司预付）支付到壳牌公司账户。2012年12月31日，壳牌公司收到该函。
2013年2月16日，壳牌公司向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判令：1.撤销（2012）穗花法民二初字第1305号民事判决；2.确认陈健斌、陈健德和粤美特公司解除《加油站土地、房产和设备租赁合同》的行为无效；3.确认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与鸿融公司就粤美特加油站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4.陈健斌、陈健德和粤美特公司继续履行与壳牌公司签订的《加油站土地、房产和设备租赁合同》；5.冠德公司、陈健斌、陈健德、粤美特公司、陈辉侦、鸿融公司将粤美特加油站场地（含加油站土地与上盖建筑物、地上与地下构筑物）和设备设施等资产、加油站经营证照和建设文件、加油站印鉴、加油站正在履行的合同、协议等法律文件、加油站银行账户、加油站财务资料等移交给壳牌公司经营使用。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审理后，就该案作出（2013）穗花法民二初字第280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2）穗花法民二初字第130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壳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壳牌公司与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均不服该案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28日作出（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9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为94号判决），其中认定：“壳牌公司已与冠德公司签订《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约定将涉案加油站的租赁合同以及一切修改补充文件和其他附属法律文件项下的全部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冠德公司。而加油站业主也对此表示同意。因此，壳牌公司并不是将涉案的加油站转租给冠德公司，而是将优化期内租赁合同中自己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冠德公司。也就是说，从法律关系上来看，优化期内，壳牌公司已经完全退出了租赁合同的履行，不再是涉案加油站租赁合同的当事人。自2010年4月27日至2013年4月30日期间，涉案加油站租赁合同的当事人应为业主和冠德公司。原审判决认定壳牌公司在此期间仍是租赁合同的当事人是错误的。（2012）穗花法民二初字第1305号案受理时间是在2012年10月15日，做出一审判决是在2012年12月10日。在此期间，壳牌公司并不是涉案加油站租赁合同的当事人。原审判决认定壳牌公司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是不正确的。退一步说，即使原审法院通知壳牌公司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与（2012）穗花法民二初字第1305号案的诉讼，壳牌公司能否依照其与冠德公司以及业主签订的合同行使抗辩权，主张租赁合同继续履行？对此，本院认为，合同是当事人双方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在（2012）穗花法民二初字第1305号案诉讼期间，租赁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业主和冠德公司，双方均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享有合同自主权和完全的意思自治，他们当然有权决定是否解除合同。固然，壳牌公司与冠德公司及业主之间均签订书面协议，约定优化期满后，冠德公司应将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转回给壳牌公司，业主应保证优化期间加油站租赁合同持续有效。但是，上述协议与租赁合同之间并不存在着从属关系，加油站租赁合同并不是上述协议的附属协议，作为租赁合同以外的第三方，壳牌公司并不能以上述协议代替业主和冠德公司的意思自治，要求业主和冠德公司继续履行租赁合同。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租赁合同是否解除，以及解除之后如何处理相关的后续事宜，均需依租赁合同双方当事人即冠德公司和业主的意思表示而为。壳牌公司并非租赁合同的当事人，其无法就业主提出的解除问题的主张提出法律层面的抗辩，也无法改变或左右冠德公司与业主之间关于解除合同以及合同解除后相关问题的处理意见。（2012）穗花法民二初字第1305号案的判决结果不会因壳牌公司的加入而改变。原审法院没有通知壳牌公司作为第三人参与（2012）穗花法民二初字第1305号案的审理并无不当。壳牌公司要求撤销（2012）穗花法民二初字第1305号民事判决理由并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但是，壳牌公司基于其与冠德公司及业主之间的协议，对于涉案加油站的承租权在优化期满后是享有期待权的。因此，壳牌公司如认为业主与冠德公司解除租赁合同侵害了其合法权益，其可依据其与业主及冠德公司所签订的协议，向业主和冠德公司主张相应的违约责任。”本院据此判决：一、撤销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3）穗花法民二初字第28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壳牌公司的诉讼请求。
壳牌公司就本院作出的94号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申诉，该院受理后于2014年11月12日作出（2014）粤高法民申字第1932号民事裁定予以驳回，该裁定书认定：“本案中，首先，壳牌公司享有的是一种期待权，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类似于一种期待缔约权，即加油站的业主及现承租人冠德公司均在协议中同意，在优化期满后，将壳牌公司接替现承租人冠德公司的法律地位，重新获得原《租赁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壳牌公司是确定的承接冠德公司权利义务的缔约方。但是，该期待的合同缔约主体地位和期待缔约权并不能使壳牌公司拥有对冠德公司与业主之间租赁合同纠纷的标的物享有独立的合法权益，仅是对缔约相对方，即加油站的业主享有期待权，即其不是法律规定的第三人撤销之诉中适格的拥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其次，1305号判决是否会导致壳牌公司受该不利判决的效力拘束，导致剥夺其诉讼权、财产权？是否存在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的情形？本案中，壳牌公司的合法权益为何？如前所述，是一种再次缔约期待权。但是，除特殊情形外，法律不能赋予任何人以强制缔约权，亦即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和意思自治原则：任何一方不能强迫相对方与其缔约。同理，对于冠德公司与加油站业主之间的租赁合同，壳牌公司也无权要求该合同的当事人双方不得解除该合同，因为壳牌公司不能以上述协议代替加油站业主和冠德公司的意思自治，要求业主和冠德公司继续履行租赁合同。最后，壳牌公司的期待利益并非不能通过其他司法途径寻求救济。壳牌公司可根据其与业主及冠德公司之间的协议安排，主张自己的合法权益，要求对方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在上述第三人撤销之诉案件审理期间，壳牌公司于2013年9月2日向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提起以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鸿融公司为被告的租赁合同纠纷案，请求判令：1.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和粤美特公司继续履行双方于2006年3月31日签订的《加油站土地、房产和设备租赁合同》，并将粤美特加油站交还给壳牌公司使用；2.判令鸿融公司迁出粤美特加油站，并与业主共同向壳牌公司移交加油站的各类经营证照、印章和其他经营性文件；3.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壳牌公司自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止壳牌公司无法经营粤美特加油站期间的经济损失人民币4648176.82元。2014年10月30日，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穗越法民二初字第4338号判决，并认定：“三、关于租赁合同是否应当继续履行。在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下，合同应当被遵守。自相关合同协议文件签订后，壳牌公司向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其通过《协议书》、《优化协议》以及相关的补充协议等文件将涉案加油站转由案外人冠德公司经营，且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等人均对于壳牌公司转租及优化期满收回的安排也明确作出了不可撤销的同意，并两次收取了壳牌公司支付的租金补偿款项。但在优化期内，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未征得壳牌公司的同意，径直向案外人冠德公司发出解除租赁合同通知书，并将粤美特加油站另行出租给鸿融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四条“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可以将租赁物转租给第三人。承租人转租的，承租人与出租人之间的租赁合同继续有效”的规定以及合同相对性的基本原则，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至今未向壳牌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其对冠德公司发出《解除租赁合同通知书》的行为对壳牌公司并不产生终止双方合同关系的法律效力，不影响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故租赁合同至今依然有效，因此，壳牌公司主张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继续履行租赁合同并要求将粤美特加油站的相关土地、上盖建筑物与构筑物、设施设备以及各类经营证照、印章和其他经营性文件一并交壳牌公司使用有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四、关于鸿融公司与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和粤美特公司签订《加油站租赁合同》是否构成善意。证据显示，从鸿融公司、冠德公司的持股及其他相关情况来看，两者均为杨某乙及其亲属或与之具有密切关联关系的主体所直接持有或实际控制的公司；其次，陈辉侦、陈健斌、陈健德于2012年9月21日向冠德公司发出了《解除租赁合同通知书》，但在仅仅过了两天后即2012年9月23日就与鸿融公司签订《加油站租赁合同》，而鸿融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准成立的时间则为2012年9月25日。综上，无论从持股关系还是相关文件的形成时间来看，鸿融公司承租经营粤美特加油站的行为明显有违通常的商业操作惯例，其行为显然难以认定为善意，故鸿融公司应当与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共同将粤美特加油站交还给壳牌公司继续租赁经营，且二者应负共同责任。”该院于2014年10月30日判决：一、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继续履行其与壳牌公司于2006年3月31日签订的《加油站土地、房产和设备租赁合同》。二、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陈健斌、陈健德、陈辉侦、粤美特公司将位于龙华镇龙华圩（龙华镇广汕公路边旭日村梅花组下管函）的粤美特加油站的相关土地、上盖建筑物与构筑物以及加油站设施设备一并交壳牌公司经营使用，并将各类经营','2018-1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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