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刑再6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诉人）黄裕泉，男，1945年4月5日出生于广东省新会市，汉族，初中文化，住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系珠海市红旗管理区水电公司农业服务站负责人。因涉嫌犯骗取贷款罪于2010年12月14日被取保候审，于2015年6月11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未缴纳），现在珠海市金湾区司法局红旗司法所接受社区矫正（2015年6月17日至2018年6月16日）。
辩护人程为洪，广东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裕泉犯骗取贷款罪一案，于2012年3月13日以珠金检公诉[2012]0088号起诉书向金湾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金湾区人民法院经2012年4月13日、2012年10月11日、2012年11月5日三次公开开庭审理，于2012年11月19日作出（2012）珠金法刑初字第95号刑事判决，认定指控被告人黄裕泉犯骗取贷款罪证据不足，宣告黄裕泉无罪。宣判后，金湾区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8日作出（2012）珠中法刑终字第478号刑事裁定，以原判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为由，发回金湾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金湾区人民法院经2014年7月14日、2014年9月19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于2014年12月5日作出（2014）珠金法刑重字第2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黄裕泉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宣判后，黄裕泉不服，提出上诉。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经2015年4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于2015年6月11日作出（2015）珠中法刑二终字第11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裁定生效后，黄裕泉向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6日作出（2015）珠中法立刑申字第19号驳回申诉通知书驳回其申诉。之后，黄裕泉又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于2015年11月30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调卷审查，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6年9月12日作出（2015）粤高法刑申字第383号再审决定：由本院组成合议庭提审本案。本院于2017年3月7日再审立案，送广东省人民检察院阅卷审查后，于2017年12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陈杰、助理检察员汤兰馨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黄裕泉及其辩护人程为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公诉机关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裕泉作为珠海市红旗管理区水电公司农业服务站（以下简称农业服务站）负责人，长期与珠海市粤侨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侨公司）存在业务往来，黄裕泉每年榨季将农业服务站收获的甘蔗送往粤侨公司榨糖，支付加工费、税费后凭白糖调拨单及配套的产品寄存单从粤侨公司提糖。
2009年2月，被告人黄裕泉与粤侨公司口头约定，由黄裕泉借款人民币420万元给粤侨公司，粤侨公司提供2500吨白糖的调拨单及配套提单作为抵押担保。由于2008-2009榨季农业服务站仅向粤侨公司供应甘蔗11726.66吨，其中3121.913吨卖给粤侨公司，黄裕泉在事后已从粤侨公司提糖923.995吨（相当于8604.747吨甘蔗）。为此，黄裕泉要求粤侨公司将08-09榨季供应甘蔗量修改为34276.66吨[相当于2500吨白糖(当庭更正为扣除3121.913吨甘蔗后，相当于3423.995吨）]，并修改了粤侨公司对应的进蔗统计表。2009年3月上旬，粤侨公司在尚未与黄裕泉签订书面借款合同的情况下，将2500吨白糖的调拨单及配套提单交给被告人黄裕泉。黄裕泉在明知这些提单无法实际提糖的情况下，仍将上述提单等资料作为质押担保，从珠海农村信用合作社金湾分社（以下简称金湾农信社）骗取贷款人民币500万元，用于偿还个人债务，且自2009年9月开始不再按时归还贷款利息，导致金湾农信社在贷款到期后至今无法收回贷款本息。原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裕泉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的规定，应当以骗取贷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特提请依法惩处。
原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以下证据材料：
（一）粤侨公司的报案报告和郑哲的陈述
粤侨公司副总经理郑哲述称，黄裕泉是其公司长期合作商户，主要业务是送甘蔗给粤侨公司加工成白糖，按每吨人民币535元的加工费付款，然后将糖提走出售。粤侨公司与黄裕泉的合作是按照榨季来签署的，一年只做一个榨季。2008年12月10日至2009年2月23日为一个榨季，黄裕泉共向粤侨公司供应甘蔗11726.66吨，已从粤侨公司提糖923.995吨。加工2500吨白糖提单，就要有23000吨甘蔗。黄裕泉供应甘蔗一般先用船或车送到粤侨公司，过磅后会开出一式四联的磅码单，公司、船（车）家、黄裕泉、农户各持一联。黄裕泉会不定期到公司进行结算，先到公司甘蔗经营部开具收付款结算单，拿该结算单的财务联、客户联到公司市场部开具白砂糖调拨单，再拿收付款结算单和白砂糖调拨单的财务联、客户联到财务交纳加工费，开具加工费增值税专用发票，财务部在白砂糖调拨单的财务联、客户联上加盖印章，财务联留在财务部，客户联交给黄裕泉。最后，黄裕泉拿白砂糖调拨单客户联到公司仓库提货，客户联仍归黄裕泉保留。
2009年2月12日，公司资金周转出现困难，黄裕泉主动提出借款给公司周转。其与粤侨公司财务总监卢暲、常务副总经理李志平同黄裕泉及其女儿黄群笑、女婿郑斯龙达成口头协议，由黄裕泉借给粤侨公司人民币420万元做资金周转用，期限一年，粤侨公司则开具2500吨的白糖提单用于抵押给黄裕泉。黄裕泉要求公司提供以下资料作为质押物：统计报表、产品寄存提单、白砂糖调拨单和证实这些单据不能挂失的证明。该2500吨提单时价近人民币700万元，与借款额并不对等，但公司因为缺资金就同意了。虽然当时公司没有2500吨白糖库存，但是因为粤侨公司是连续经营，下个榨季榨糖后就有了。同年3月10日，黄裕泉在未与粤侨公司签订书面借款合同的情况下，对卢暲说要办理2500吨的白糖提单资料，卢暲以为已经签署了借款协议，同意将2500吨白糖的调拨单及配套提单证明做好后交给了黄裕泉。后公司发现黄裕泉的借款人民币420万元并未到账，也未签订借款合同。3月20日，其和李志平发现后同卢暲等5人找到黄裕泉要求签订借款合同，黄裕泉不同意，也不愿意退还公司提供的材料，称已将白糖提单和配套证明拿去质押给金湾农信社作为贷款人民币500万元的担保了。
（二）被告人黄裕泉的供述与辩解
黄裕泉否认与粤侨公司商量过借款一事，并称自己所持有的白糖提单等单据是真实的。承认其于2009年3月13日以聚群合作社的名义在金湾农信社贷款人民币500万元，用了2100吨白糖提单做抵押，剩下的400吨提单其于2009年3月21日去粤侨公司提糖，他们不给，因为他们的糖已经卖完了。后其将贷款中的人民币230万元转入农业服务站的银行账户用来帮黄群笑还债，其余人民币200多万元已转给其手下管理甘蔗收购的冯润明、钟伟国、梁美娟、冯承建，作为支付上年所欠的甘蔗款。其还供称在珠海、恩平市分别承包了3600多亩、8000多亩耕地种植甘蔗，按片区分由钟伟国、张泽文负责高尔夫2300亩，冯润明负责红旗、小林1600亩，梁美娟、廖兵、黄群笑负责恩平等地1600亩，冯承建、张荣帮负责横琴、洪湾南1000亩土地。2008年至2009年在珠海承包的土地一共提供了大概23000至25000吨的甘蔗，恩平提供大概9000多吨。送蔗后，粤侨公司向其开出磅码单，其凭该单和公司对数，公司再开具合计表或统计表，其就拿合计表交农业服务站的会计赖绍辉入账，账册里没有留下磅码单。如果加工成糖，其要提糖就会去交加工费给粤侨公司，他们开出增值税发票，其再交回给会计入账。其称与粤侨公司从2001年开始至2009年一直有甘蔗业务往来，每年大约提供3万多吨甘蔗给粤侨公司，08-09榨季向粤侨公司提供了34726.66吨甘蔗，这个数字是根据送蔗后公司提供的磅码单对账得出，相当于3423吨白糖，其已提923.995吨，还欠2500吨。另外，其还卖了3000多吨甘蔗给粤侨公司。每年榨季开始时糖价很便宜，其都不出售，而是将提糖单据抵押在银行贷款以获得农业服务站流动资金，已经连续三年采取这样的经营方式。2009年2月，粤侨公司的张远想向其开出2500吨白砂糖调拨单和产品寄存单，开单前其已经知道粤侨公司的仓库没有白砂糖了，郑哲要求将白砂糖折算成甘蔗款按每吨250元支付，其不同意，因为白砂糖已经每吨上涨了500元且还有上涨趋势，其承诺09-10榨季前不提糖，他才答应了。开单后其下午拿去金湾农信社作抵押。3月11日，该农信社的崔秀旋要求其到粤侨公司开一张证明，证明提单只能提货不能挂失，其当天就让粤侨公司的张远想开好此证明交给崔秀旋。3月13日，其和黄群笑、郑斯龙一起去金湾农信社签了抵押合同和借款合同。3月20日，粤侨公司的陈光荣、张远想、郑哲、李志平、卢暲等先后两次到其家中，要求其签订白砂糖换算成甘蔗的合同并将2500吨白砂糖调拨单和寄存单拿走，其不同意并说已经拿去抵押贷款了。后金湾农信社领导同其联系并见面，听说粤侨公司的人表示要其亲自去才能提糖。2009年3月25日，其向法院起诉粤侨公司。今年因为提不到糖，就没有交加工费，没有开出增值税发票、收付款结算单、农副产品收购发票，也没有抵扣税款，才出现有23000吨甘蔗数没有入农业服务站的账。
（三）证人证言
1.证人李志平证称，其系粤侨公司常务副总经理，郑哲任副总经理、卢暲任财务总监，三人是公司领导班子核心成员。其从2007年认识黄裕泉，2008年12月4日双方签订了08-09年榨季的甘蔗来料加工协议。2009年2月，卢暲称黄裕泉提出借款给公司，但要求公司提供白砂糖的调拨单。同年2月12日，其在卢暲办公室，参与黄裕泉和卢暲、郑哲、黄群笑、郑斯龙协商借款一事，但没有结果。2009年3月20日，其听卢暲说白砂糖调拨单等资料已经给了黄裕泉，但是借款没有到账，也没有签订借款协议。公司马上起草了一份借款合同，后其和卢暲、郑哲、陈光荣、张远想5人一起去红旗镇黄裕泉的住处，要求签订借款合同，黄裕泉不同意，也不归还单据，并称已拿去贷款了。随后，5人又到金湾农信社了解，知道贷款已划账转走。其还证称黄裕泉在08-09榨季提供给其公司加工的甘蔗只有1万吨左右，因为当年甘蔗减产。07-08榨季加工了2万吨以上。
2.证人卢暲证称，其系粤侨公司前财务总监，2009年2月，黄裕泉及其女儿、女婿与其、郑哲、李志平商谈融资一事，初步达成由黄裕泉借款人民币420万给粤侨公司，抵押物为粤侨公司提供的2500吨白砂糖提单。后黄裕泉要求提供统计报表、产品寄存提单、白砂糖调拨单和证明这些单据不能挂失的证明。其经和郑哲、李志平沟通，一致同意。2009年3月10日左右，黄裕泉来其办公室要求办理上述材料，其和当时在香港的郑哲沟通得到郑哲同意，于是协助黄裕泉办理了上述材料，单据如何开出是由林炳强和财务部经理张远想操作的，不能挂失的证明由张远想第二天提供给黄裕泉。但过了一个星期，黄裕泉的资金仍然没有到账，郑哲和其发现黄裕泉没有同粤侨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于是其和郑哲、李志平等5人到黄裕泉家中要求签订借款合同并将款项转至公司账上，或者退还粤侨公司提供的上述材料，黄裕泉均不同意，并说单据已提供给农信社做了质押贷款。后5人又到农信社了解获知贷款已经发放给黄裕泉。其承认当时粤侨公司库存是没有糖的，该公司提供的22套单据是真实的，但反应的内容是不真实的。
3.证人林炳强证称，其系粤侨公司市场部业务员，负责销售和为客户填开白砂糖调拨单。其证实2009年3月10日上午，郑哲从外地打电话来叫其找卢暲，卢暲告诉其公司决定先给黄裕泉开2500吨加工糖的调拨单，并让其和财务部经理张远想商量如何开。后张远想要求其以农业服务站的名义给黄裕泉开了2500吨加工糖的调拨单，日期控制在2009年2月1日至15日之间，开好后再到仓库找杨华珍开产品寄存单。其便按照要求开具了这22份调拨单，并由公司部门经理文恩和签名。其还证称黄裕泉一般每年在粤侨公司加工2000吨至3000吨白砂糖，2008年因台风影响甘蔗减产，此榨季黄裕泉只加工了900吨白砂糖。
4.证人张远想证称，其系粤侨公司财务部经理，2009年3月10日上午，卢暲把其叫到办公室，当时黄裕泉及黄群笑等人也在，卢暲说公司决定要给黄裕泉开2500吨白砂糖的调拨单和产品寄存单及证明，卢暲还要其把公司对应的进蔗统计表也做好相应的修改，说市场部的老总郑哲已安排林炳强来找其。黄裕泉说开单日期最好在2月1日至15日之间。之后，其在公司考核组拷取了黄裕泉交甘蔗的电子表格，修改成三份表格，并在原来真实的统计表中“二类”项目原来数字加上了整数的百，比如将95.46或者195.46改成了495.46，就是这样整体上在原来合计吨数上增加23000吨。不久，林炳强来找其办此事，交给其22套的白砂糖调拨单和产品寄存单，后被黄裕泉取走。其还按卢暲的要求打印了关于提单不能挂失的证明，是由卢暲拿到公司办公室盖的章。一星期后，其才从卢暲那里得知以上单据是为了向黄裕泉借款人民币400多万元用于抵押。后来其和李志平、郑哲、卢暲一起去黄裕泉家里问借款的事情，郑哲说如果借款不行就将单据退还公司，黄裕泉说已经拿到金湾农信社抵押贷款了。
5.证人杨华珍证称，其系粤侨公司市场部仓库工作人员，2009年3月，林炳强拿着白砂糖调拨单找其开具相应的产品寄存单，在经市场部主管仓库的副经理温育平同意后，其开具了22张对应的产品寄存单，因林炳强称这些产品寄存单是郑哲交待作其他用途的，故此22张单据的开具流程与正规流程是不同的，其也没有按正规操作让温育平和仓库保管员核查签名确认，只是在单底签了自己的名字。
6.证人金怀柱证称，其系粤侨公司办公室主任，其受公司委托，自2010年7月19日开始负责与黄裕泉的案件相关事务。
7.证人林婉玲证称，其系粤侨公司财务部统计员，负责对公司进蔗进行统计并制定报表。其证称公司电脑系统数据中的车号、船号、品种、扣杂比、蔗点号（客户号）可以改动，系统自动生成进蔗重量。08-09年榨季期间，其对磅码系统的265条原始记录进行了267次修改，其中修改的蔗点号991201和991202是黄裕泉，且是有利于黄裕泉的。还证称该榨季黄裕泉一共送来甘蔗11726.66吨。
8.证人郑伙新证称，其系粤侨公司工作人员，在2008年5月至2009年10月负责管理公司磅码系统。其证称每个榨季前，都要先将数据备份再进行初始化，系统里只会有一个榨季的数据。08-09榨季前对数据初始化后再没有对该系统初始化，其本人不能对数据进行修改。
9.证人廖勇仔证称，其系广东奥达电子技术开发公司技术员，粤侨公司地磅系统的开发者，证称该系统对于管理员的每个修改都有记录，哪怕只是增减了一个空格，管理员是无法消除的。毛重、实重是无法修改的，净重必须通过更改扣杂比才能修改。广东安证计算机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报告内容是客观真实的，跟其所在公司设计的地磅系统实际情况相符。
10.证人崔秀旋证称，其系金湾区农信社信贷员、客户经理，黄裕泉是该行老客户，在该社贷款已有10年左右，其从2007年3月接手经办黄裕泉的贷款业务。黄裕泉于2007分别贷款人民币100万元、80万元；2008年分别贷款人民币440万元、60（或80）万元。2009年2月20日，黄裕泉以聚群合作社的名义申请贷款人民币500万，同来的还有其女儿黄群笑，当时只带了甘蔗加工协议和入厂甘蔗合计表等资料，其称等作为质押的白砂糖调拨单确认了就可以放款。3月10日，黄裕泉带来了白砂糖调拨单和产品寄存单共22套，3月11日带来粤侨公司开具的此22套单据不能挂失的证明。其于3月13日下午与黄裕泉签订了借款合同，当天就放款人民币500万元转入聚群合作社的账户。3月16日按黄裕泉和黄群笑的要求把人民币245万元划到农业服务站，用于支付化肥款和蔗农款，剩余款项由两人划走。3月20日，其听说粤侨公司称黄裕泉提供的质押物是假的，但黄裕泉说是真的。后其和同事欧健、张文生及黄裕泉的律师韩国元去过粤侨公司，粤侨公司说这些单据是公司开的，但内容是虚开的，不能提货。
11.证人欧健证称，其系金湾农信社营销部工作人员，黄裕泉2009年3月贷款人民币500万元的业务是由崔秀旋和陈阳文经办。2009年8月，该笔贷款第二季度利息没有按时归还，黄裕泉还向法院就贷款质押物起诉了粤侨公司，农信社让其负责跟踪调查。黄裕泉大约从2006年就一直以平沙糖厂白砂糖调拨单作为质押物以个人和农业服务站的名义向该农信社贷款，没有不良记录。2008年他分几次贷款共计人民币440万元，2009年这笔人民币500万元的贷款是这些年中数额最大的一笔。
12.证人陈阳文证称，其系金湾农信社工作人员，黄裕泉于2009年3月以粤侨公司2100吨白糖调拨单作为质押物向该社贷款人民币500万元的业务是其和崔秀旋经办，崔秀旋是贷款第一责任人，负责收集、整理信贷资料，其是贷款第二责任人，负责复核、审核资料。
13.证人吴长风证称，其系金湾农信社工作人员，黄裕泉于2009年3月在该社贷款人民币500万。后粤侨公司的李志平到农信社说这些提单是粤侨公司和黄裕泉口头约定用来给黄裕泉向银行贷款后再借款给该公司的，实际并无货物可提取。
14.证人郑斯龙证称，其系黄裕泉的女婿，农业服务站工作人员，聚群合作社和农业服务站实际是两块牌子，一套人马。成立聚群合作社是为了享受贷款优惠政策，资金一向是黄裕泉管理。其负责了解和监管生产情况，根据黄裕泉给其的手写纸条数据输入电脑，记录“甘蔗入厂数”和“入厂结算表”。08-09榨季该服务站共收甘蔗34726.66吨，包括冯润明的8338.394吨，钟伟国和张泽文的12490.73吨，张荣帮的2421.71吨，“阿健”的146.391吨，恩平、新会、开平蔗农的9602.982吨，及其他散户的1726.453吨。其于2008年向彭卫扬借款人民币30万，2009年4月经黄裕泉汇款还清。2008年4月，其妻黄群笑跟廖春桃借款近人民币10万元。黄裕泉每年都替公司向粤侨公司借大约八、九十万元来周转。
15.证人黄群笑证称，其系黄裕泉之女，聚群合作社法定代表人，该合作社实际是黄裕泉决策和操作。黄裕泉在恩平、台山、新会等地承包了1万多亩甘蔗地，由廖兵负责管理。红旗服务站收购甘蔗来源有：一是散户；二是长期合作的大户；三是自己土地种植的甘蔗。送蔗后的所有磅码单都是先和蔗农核对无误后拿给郑斯龙电脑入账后销毁。钟伟国、张泽文、张荣帮、冯润明、“阿娟”、“肥仔”是长期供蔗的大户。08-09榨季向粤侨公司供应甘蔗3万多吨，其中钟伟国8000多吨，张泽文4000吨，张荣帮1700吨，冯润明8980吨，“肥仔”1560吨，恩平、新会共9885吨，散户1700吨。2009年3月，黄裕泉以聚群合作社名义贷款人民币500万元，其中几十万用于支付肥料、工人工资等，给其人民币40万用于偿还其向朱秀娟的借款，给郑斯龙人民币40多万用于偿还个人借款，其和郑斯龙这两笔借款都是用给农业服务站资金周转的。
16.证人赖绍辉证称，其系聚群合作社和农业服务站的兼职会计，该合作社财务账里反映主要向钟伟国、冯润明两人收购甘蔗，其实是承包户和蔗农挂在他俩的名下记账的。08-09榨季农业服务站共收8604.747吨甘蔗，会计账里有向粤侨公司支付人民币494,337.325元的加工费，折合923.995吨白糖，但只有卖糖和提糖时才支付加工费。其本人没有农业服务站的磅单、核算表、提货单、调拨单等，这些单据均由黄裕泉保管，其只是根据黄裕泉提供的单据进行做账。
17.证人钟伟国证称，其08-09榨季共向黄裕泉提供甘蔗7039.082吨，以黄裕泉的名字送到粤侨公司的有6205.954吨，送到乾务糖厂的有833.8吨。2009年12月19日，黄裕泉打电话给其，让其在公安机关来了解情况时说一共提供了12400多吨甘蔗。
18.证人冯润明证称，其在金湾区红旗镇种植370亩甘蔗，08-09榨季产甘蔗2035吨，全部运到了粤侨公司榨糖。其还租种了农业服务站在三板村的200亩甘蔗地种植，08-09榨季产甘蔗1200吨，全部运到了粤侨公司。
19.证人冯承建证称，其系冯润明之子，自2008年3月开始在洪湾帮黄裕泉管理甘蔗地，2008年共产甘蔗1700多吨，这个数字是经黄群笑拿给他的磅码单和砍工的记录核对后确认的。加上一些散户，共有1800多吨。
20.证人张泽文证称，其自2000年开始在斗门、金湾收购和种植甘蔗，然后卖给粤侨公司，08-09榨季其以黄裕泉的账户卖了1500吨左右的甘蔗给粤侨公司。因天气不好，黄裕泉08-09榨季供应给粤侨公司的甘蔗大约在1.2万吨左右。
21.证人张荣帮证称，其自2000年开始把自己的甘蔗全部供应给黄裕泉，08-09榨季共向黄裕泉提供甘蔗992.927吨，减去基种108.31吨，实际供应782.876吨到粤侨公司。其第一次向公安机关称甘蔗数量是2421.71吨，是因为黄裕泉曾打电话要其把之前多年的累积欠款数一起计算。
22.证人梁美娟称，其从2003年起在红旗镇鑫源大排档做洗碗工，从来没有在黄裕泉所在服务站种植甘蔗或自己种植过。
23.证人何卓华证称，其系恩平市鳌峰糖业公司财务经理，08-09榨季黄裕泉向该糖厂提供大约1000吨左右的甘蔗。黄裕泉在恩平大约有6000亩甘蔗地，2008年因天气不好产量低，亩产1吨左右，总产量大约6000吨。
24.证人廖兵称，其系黄裕泉的女婿，帮黄裕泉在恩平管理甘蔗种植，08-09榨季恩平约有1万吨左右甘蔗送到平沙糖厂，约6000吨送往恩平的糖厂。
（四）物证、书证
1.粤侨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证实粤侨公司性质和经营范围。
2.粤侨公司报案时提供的材料：①《甘蔗来料加工协议》一份，证实2008年12月4日与黄裕泉签订的加工协议及其内容。②《当日共入蔗量合计》表格3页，证实黄裕泉于2008年12月至2009年2月共向粤侨公司入蔗34726.660吨，并声称该表格数据不真实。③《委托协议书》，证实粤侨公司在黄裕泉户头代扣108.31吨甘蔗归还海侨公司。④发票3张，证实粤侨公司向黄裕泉收购3121.913吨甘蔗，并已支付蔗款。⑤《产品寄存提单》、《平沙糖厂白砂糖调拨单》22套及《证明》1份。证实本案22套白砂糖提单及证明的内容。
3.被告人黄裕泉的户籍证明材料，证实其身份情况及无前科的事实。
4.到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黄裕泉的到案经过。
5.调取、发还物品、文件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向粤侨公司调取08-09榨季甘蔗收购结算表、白砂糖调拨单、产品寄存单、产品发货单、2007-2009年财务报表、电脑主机两部，向农业服务站调取2002-2007年增值税核算账、2007-2009年会计凭证和账册，后均已发还的事实。
6.查询存款/汇款通知书及金湾农信社的业务回执、进账单、支票等银行结算凭证，证实公安机关向银行查询农业服务站、聚群合作社和证人冯承建、冯润明、钟伟国、梁美娟的银行账户转账情况，证明贷款人民币500万元的去向。
7.农业服务站08-09榨季甘蔗款支付情况统计，证实该农业服务站在08-09榨季共付给冯润明、钟伟国、张泽文款项人民币3,291,088.24元。
8.金湾农信社提供的贷款合同及相关资料，证实聚群合作社的成立和经营情况，该合作社于2009年3月13日向农信社申请贷款人民币500万元，由黄裕泉以本案中16套白砂糖提单及证明作为质押的事实。
9.证人钟伟国提供的粤侨公司产品寄存单、白糖调配单、其本人记录的08-09榨季甘蔗数量、粤侨公司车运甘蔗过磅单，证实其以黄裕泉的名义送到粤侨公司的甘蔗为6205.954吨。
10.证人张荣帮提供的书证，证实08-09榨季其甘蔗产量总数是992.927吨。2008年黄裕泉欠其甘蔗款对应的数量为2421吨，系2008年以前所有的结算数。
11.金湾农信社贷款合同书及相关资料，证实黄裕泉从2006-2008年以其个人或农业服务站的名义多次向金湾农信社申请贷款用作资金周转的事实。
12.向金湾区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案调取黄裕泉提交的证据材料：①《甘蔗来料加工协议》、《当日共入蔗量合计》表格3份和证明（均为复印件），与粤侨公司报案提供的材料相同；②粤侨公司开具的加工糖明细表、甘蔗生产经营部（收、付）款结算单、白糖调拨单及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证实农业服务站08-09榨季已提取的白砂糖数量与粤侨公司的统计相符，且应附带缴纳加工费和增值税费的单据。
13.金湾农信社出具的《关于珠海市金湾区聚群甘蔗专业合作社贷款500万元情况说明》，证实本案所涉贷款发放经过及事后的处理情况，证称，2009年3月20日，粤侨公司相关人员在其常务副总经理李志平带领下，到其社了解聚群合作社贷款之事，告知其由于粤侨公司与黄裕泉之间有私下协议，内容是由粤侨公司开出的白砂糖调拨单给聚群合作社向金湾农信社作质押借款使用，所借的款项和聚群合作社共同使用，该借款于2009年3月13日发放，18日已经全部支付使用完，由于贷款发放多日后，粤侨公司未收到应到账的资金，因此到其社咨询聚群合作社贷款的相关情况。其社以第三方立场，约定粤侨公司、黄裕泉于2009年3月21日到其社办公室就22张调拨单和产品寄存提单进行当面核对，只有黄裕泉按时出席，而粤侨公司拒绝出席。2009年3月23日，其社委派业务营销部经理张文生，客户经理崔秀旋、欧健和黄裕泉的委托律师带了1张《平沙糖厂白砂糖调拨单》和1张《产品寄存单》到粤侨公司提取白砂糖，被粤侨公司的李志平、卢暲等人员告知，该提糖调拨单和产品寄存单虽然是由粤侨公司开出的，调拨单上的内容及印章均是真实无疑的，但不能提糖。其社要求聚群合作社提前归还该笔借款，但聚群合作社称款项已经支付给蔗农，现无能力还款，只有变卖白砂糖才能有资金归还借款。由于民事案件未判决，借款人存放在粤侨公司的糖单无法按时提糖，由于借款人经营流动资金减少，2009年6月18日，聚群合作社为增加流动资金，以公司法人代表黄群笑身份向珠海农行红旗支行借款15万元，以自有位于红旗珠城花园的房产作为抵押，期限为1年。自2009年3月20日接到粤侨公司告知后，其社立即对该笔贷款的操作流程进行检查，包括贷前调查、审查审批、办理质押手续、放款等环节进行重新核对，未发现存在操作环节上的漏洞。对借款人的信贷资金用途进行追查，反映贷款资金全部用于公司化肥及甘蔗结算款上，用途明确。委派营销人员崔秀旋、欧健到恩平、阳东县等地核实黄裕泉所承包耕地9094亩，全部种上经济作物，大部分种植甘蔗；山地1400亩已于2006年底种上桉树。鉴于该笔贷款出现异常，其社曾要求借款人提前还款，但由于借款人当时处于诉讼阶段，且无大额结算款回笼，因此无力还款。2009年9月中旬，黄裕泉到其社说明情况，因该案件在审理中，无法按时提糖出卖，其经营受到严重影响，导致无法归还其社贷款利息。其社曾要求借款人聚群合作社首先用09-10榨季的甘蔗收入回笼款结算付清该社贷款及利息，但黄裕泉以质押物处于经济纠纷，无法变现为由坚决不同意用甘蔗回笼款来归还贷款。
14.金湾农信社《关于聚群贷款相关事宜的复函》。证实其给聚群合作社的贷款调查、上报、审批、发放均符合管理规定，在与聚群合作社签订质押担保合同前，粤侨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提糖单据是真实的，并明确注明该提单“只能凭单提货，不得挂失”，属于常规的借贷法律关系，至于黄裕泉是否定罪应由司法机关依法裁决，二者为相互独立的法律关系。鉴于黄裕泉是聚群合作社和农业服务站的实际控制人，对黄裕泉是否定罪可能影响聚群合作社向其的偿债能力及其质权的实现，故也十分关注该刑事诉讼案的进展情况。
15.粤侨公司2008年12月至2009年2月22日榨季甘蔗收购磅码单，证明粤侨公司在08-09榨季收购甘蔗的情况。
（五）鉴定意见
1.广东安证计算机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及补充打印稿，证实2010年1月3日，经珠海市公安局委托，广东安证计算机司法鉴定所对公安机关所扣押粤侨公司的2台电脑主机中的地磅农务结算管理系统数据进行了鉴定。经鉴定，1号主机中检出2008年12月5日至2009年2月22日期间两套“地磅农务结算管理系统”的全部数据及修改记录，显示该管理系统曾有大量修改记录。
2.珠海永安达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证实经公安机关向粤侨公司调取该公司2008年12月10日至2009年2月22日甘蔗收购结算材料、白砂糖调拨单、寄存单、发货单，2007-2009年财务报表；向农业服务站调取了该单位2002-2007年增值税核算账、2007-2009年会计凭证和账册，并委托珠海市永安达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司法鉴定。2010年1月27日，珠海市永安达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审计报告，证实：（1）在2008年12月10日至2009年2月22日时间段内，粤侨公司的磅码单反映共收购甘蔗126073.7吨，甘蔗收购统计表和结算表反映共收购和结算甘蔗126210.301吨，实际耗用甘蔗126210.3吨。并说明由于粤侨公司行业的特殊性及公司的会计核算方法,公司账面记录的生产成本耗用甘蔗重量由已开发票数及估价入账数两部分组成,由于会计核算时只注重金额,根据入账金额除以平均单价求得估价重量,因此造成耗用甘蔗数量的多估。（2）向农业服务站收取甘蔗11726.66吨，其中代加工甘蔗8496.437吨，收购甘蔗3121.913吨，代归还上年度甘蔗种108.31吨。粤侨公司在该榨季共生产白砂糖13628.684吨，代农业服务站加工白砂糖923.995吨。根据农业服务站提供的会计资料审计，该单位当季共收入甘蔗8604.747吨，收回白砂糖923.995吨。
被告人黄裕泉辩称：粤侨公司给其开22套提单，是其真实加工形成的，其持这些提单去银行贷款，粤侨公司开具证明说这些糖单只能提货、不能挂失，所贷款项人民币500万元均用于归还甘蔗款、化肥款及黄群笑借给农业服务站的借款，没有用于个人花销，不构成骗取贷款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罪的证据不足。本案属民事纠纷，公安机关插手干预，是非法的。
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称：起诉书指控黄裕泉犯骗取贷款罪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请求法院依法宣告黄裕泉无罪。具体理由如下：
（一）指控黄裕泉犯骗取贷款罪的证据不客观、不真实。
1.粤侨公司内部人员的“证言”疑点重重，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公诉机关指控认定黄裕泉持有的2500吨白糖提单并非委托加工的真实提单，而是粤侨公司根据其与黄裕泉的口头借款协议向黄裕泉提供的质押担保，以及为与2500吨白糖提单的数量相吻合，粤侨公司根据黄裕泉的要求修改了其实际交付的甘蔗数量，黄裕泉持有的《当日共入厂甘蔗》合计表虚假的事实，所依证据只有粤侨公司内部人员的“证言”，而这些人员与本案的判决结果具有直接利害关系，“证言”所反映的所谓事实明显是经不起质疑：（1）粤侨公司作为一个大公司仅凭与黄裕泉的一个口头协议，便可以在没有履行任何手续的情况下，轻易地将价值近千万元的2500吨白糖提单交付给黄裕泉？并且从上层领导到下层工作人员都毫无异议地密切配合黄裕泉办理各种手续？就连甘蔗进厂合计表这样重要的结算凭证也可以毫无异议地任凭黄裕泉的要求进行修改？（2）既然2500吨白糖提单是质押物，为何要开具成为不同日期和数量的22份单据？为什么要出具“配套”的入厂甘蔗合计表？两者有什么关系？（3）为什么与2500吨白糖提单“配套”的入厂甘蔗合计表还要包括黄裕泉已提取白糖的相应甘蔗、销售的甘蔗以及归还的蔗种的数量包含进去？（4）既然粤侨公司认为34726.66吨的入厂甘蔗合计表不是真的，为何不能提供其认为是真实的入厂甘蔗合计表？上述任何一点疑问都足以表明粤侨公司人员的“证言”的虚假性。
2.粤侨公司地磅管理系统中的数据已被修改，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公诉机关认定黄裕泉在08-09榨季仅向粤侨公司提供了1172.66吨甘蔗的直接证据就是粤侨公司磅码系统中的数据。该数据系电子数据，最显著的特征就是易被修改，不存在不可修改的电子数据，粤侨公司财务统计员林婉玲、地磅系统开发人廖勇仔证称该系统中的重量等数据不可修改没有依据。该电子数据系由粤侨公司自行保管和控制，直至粤侨公司与黄裕泉发生争议9个多月后才由公安机关提取电脑主机送交鉴定检验，根本无法保证该数据的客观真实性。广东安证计算机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已充分证实公安机关送检的磅码数据经过了大量的删改，并非真实的原始磅码记录。《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证实：送检的2号电脑主机的硬盘已完全不能检出磅码数据。送检的1号电脑主机中磅码系统的数据库文件（FOXUSER.DBF）、“地磅农务结算管理系统”的数据库文件（FOXUSER.FPT）、以及相关的数据库备份文件（包括：qw-
server_qw_Data.MDF、0809yq.rar和0809yqxgh）的修改时间均在2009年4月28日至2009年8月10日之间,系在黄裕泉与粤侨公司发生争议之后对磅码系统所作的修改。另外，《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补充打印稿中的甘蔗修改记录反映：粤侨公司磅码系统的电子数据总共被修改287次，涉及黄裕泉蔗点号（991201）的修改共14次，其中，黄裕泉起诉粤侨公司后的修改就有5次，修改后的记录都显示毛重、实重、净重为“0”，由于重量为“0”表示没有称重，称重系统不可能存在记录，既然存在记录，则说明称重过，只是该记录被删除了。此外，根据钟伟国、张泽文、张荣帮的证言证实，他们以黄裕泉的名义向粤侨公司交付的甘蔗，是通过海侨公司（即粤侨公司的分厂）磅码系统称重的，但《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的结果表明：在海侨公司的码磅系统中，完全不能发现黄裕泉名下的甘蔗记录。还有，根据粤侨公司在与黄裕泉的民事诉讼中向金湾区人民法院提交并声称是海侨公司码磅系统中的电脑记录资料反映：张郁才、刘汝杰、李超荣、梁卫彬、黄望勤、梁寿洪分别供应甘蔗的数量为31605.432吨、47.805吨、251.382吨、238.071吨、22.455吨、0吨。但根据《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的结果显示，在海侨公司磅码系统的电脑记录中，张郁才的户名及其名下的甘蔗数量均已被完全删除，而刘汝杰、李超荣、梁卫彬、黄望勤和梁寿洪的甘蔗数量却分别无故地变成了4156.580吨、4489.962吨、15361.760吨、1513.095吨和6643.739吨。
3.永安达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所依据的财务资料不全，其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1）根据《专项审计报告》反映，按照粤侨公司提供的会计账册进行审计，粤侨公司收购甘蔗的总量有三个结果：①根据磅码单统计的结果为126073.70吨；②根据《甘蔗收购统计表》和《甘蔗收购结算表》反映的结果为126210.301吨；③根据生产消耗的记录所反映的结果为134160.97吨，比收购的甘蔗多了8000多吨。这样相互矛盾的结果，在正常的会计统计中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特别是，其中生产消耗的甘蔗总量，是绝对不可能大于所收购的甘蔗总量的，审计人员以行业特殊和会计核算方法不同解释其中的差异，没有说服力。因为无论依据磅码单、生产耗用甘蔗的记录的统计及结果，还是该公司自己作出的《收购甘蔗统计表》和《甘蔗收购结算表》，都是对称重数据的直接合计，该合计与粤侨公司“行业特殊性”及采用的“会计核算方法”无关。另外，对黄裕泉所交付甘蔗的总量，在磅码单和统计表中所反映的结果也不一致。磅码单反映为11721.54吨，而统计表和结算表则凭空多给了5.12吨，变成了11726.66吨。由此表明，粤侨公司提供审计的资料不可能是真实、全面的会计账册。（2）专项审计报告根据农业服务站财务账册认定黄裕泉08-09榨季共收入甘蔗8604.747吨，收回白砂糖923.995吨。由于农业服务站财务账册中对于甘蔗数量的记账是根据所开具的《农产品收购发票》进行的。因为涉及农产品收购退税的问题，根据红旗镇国家税务分局的要求，只能根据农业服务站销售所加工白糖的数量以及支付甘蔗款的金额，由该税务局核准之后才能开具《农产品收购发票》。上述情况，有红旗镇国家税务分局核准的相关资料予以证实。由于农业服务站在08-09榨季所加工的白糖尚有2500吨未交付，故该榨季的收购发票一直无法开具，因此，农业服务站的财务账册对于该2500吨白糖所对应的甘蔗数量尚未反映出来。
4.钟伟国证称其以黄裕泉名义向粤侨公司所提供甘蔗的数量与黄裕泉所主张的数量并不矛盾。公诉机关认定黄裕泉所持有提单虚假的主要证据之一，是证人钟伟国证称：经钟伟国之手向粤侨公司交付的甘蔗实为7039.082吨，其余的数量是黄裕泉让他虚报的。但事实上，黄裕泉让钟伟国反映的其余数量并非虚报，而是黄裕泉通过钟伟国户名向甘蔗种植散户收购的数量，这些数量只是钟伟国不知道而已。根据红旗农业服务站的会计赖邵辉的证言，黄裕泉除了自己种植之外，还有一部分甘蔗是直接向蔗农购买的。在财务账册里反映是向钟伟国、冯润明两人收购，但实际是挂在钟伟国、冯润明名下来记账的。以上事实并有黄裕泉通过钟伟国的银行存折支付散户甘蔗款的汇款支票、存折等书证予以佐证，钟伟国证言所反映的数量并非是全部事实，不能据此认定黄裕泉让钟伟国谎报甘蔗数量。
（二）黄裕泉在08-09榨季向粤侨公司提供了34726.66吨甘蔗，所持的2500吨白砂糖提单是真实委托加工形成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1.黄裕泉所经营的农业服务站是一个专业种植甘蔗的企业单位，根据土地承包合同以及甘蔗种植发包合同等证据证实，黄裕泉从2002年以来在珠海、恩平、阳江等地租包了1万多亩土地用于种植甘蔗，所收获的甘蔗一直都是由粤侨公司和恩平鳌峰糖厂两个单位进行收购或加工白砂糖。据网络查询，糖蔗的全国平均亩产为4.45吨，广东省平均亩产量为6.22吨，黄裕泉反映自己种植的甘蔗产量每年都在5万吨以上。另据黄裕泉提供的07-08榨季的《收购、加工合计表》反映，其在07-08榨季提供给粤侨公司的甘蔗也有32147.09吨，与08-09榨季的34726.66吨相当。以上事实说明黄裕泉具有供应34726.66吨甘蔗的能力。
2.黄裕泉持有粤侨公司出具并加盖公章确认的《当日入厂甘蔗合计》是黄裕泉与粤侨公司进行结算的凭证，是对磅码单进行汇总统计形成的结果，属于原始证据和直接证据，能够证明黄裕泉向粤侨公司供应甘蔗的总量。粤侨公司声称该合计表是在原合计表的基础上进行修改的、并非真实的结算表，但其对该主张却无任何证据证明。
3.黄裕泉持有的2500吨白砂糖提单，与其向粤侨公司所提供的甘蔗数量、双方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以及其将部分甘蔗用于销售和归还蔗种的事实能够相互吻合、相互印证。根据08-09榨季的《当日入厂甘蔗合计》，黄裕泉向粤侨公司供应甘蔗的总量为34726.66吨。其中，用作销售的数量3121.93吨、用作归还蔗种的数量108.31吨。因此，用于加工白砂糖的甘蔗实为31496.42吨。根据《甘蔗来料加工协议》确定的比例（即一类甘蔗9.1吨或二类甘蔗9.2吨加工白砂糖1吨）折算，31496.42吨甘蔗折算白砂糖为3423.995吨，减除黄裕泉已提取923.995吨后，正好为2500吨。
（三）黄裕泉将本案2500吨白砂糖提单中的部分提单用作质押向金湾农信社贷款，不符合骗取贷款罪的构成要件。
1.黄裕泉没有欺骗金湾农信社的行为。粤侨公司向金湾农信社出具的《证明》明确表示涉案提单“只能凭单提糖，不得挂失”，清楚表明粤侨公司对涉案提单真实性的确认。黄裕泉用粤侨公司确认为真实的提单质押贷款，金湾农信社基于对质押提单真实性的信赖而发放贷款，属于正常的借贷行为。金湾农信社自始至终都不认为自己被骗，不存在骗取贷款罪的犯罪对象。
2.金湾农信社损失是公安机关违法办案所致。本案纯属粤侨公司与黄裕泉之间因履行《甘蔗来料加工协议》所产生的民事纠纷，公安、检察机关以民事纠纷一方当事人粤侨公司的争议主张对另一方当事人黄裕泉进行刑事立案、侦查和起诉是非法插手干预民事纠纷。在正常情况下，黄裕泉有足够的能力偿还该贷款，只是由于公安、检察机关违法插手、干预黄裕泉与粤侨公司之间的民事纠纷，才导致黄裕泉无法通过正常民事诉讼程序实现该2500吨白糖提单的权利，无法按期偿还向金湾农信社的贷款。
被告人黄裕泉及其辩护人当庭宣读、出示了以下证据材料：
1.粤侨公司出具的《当日共入厂甘蔗合计》表格、《平沙糖厂白砂糖调拨单》、《产品寄存单》、《证明》，证实黄裕泉在08-09榨季共向粤侨公司供应甘蔗的数量，以及2500吨白砂糖的来源。
2.黄裕泉与粤侨公司签订的《甘蔗来料加工协议》，证实双方存在的民事法律关系。
3.粤侨公司出具的03-04榨季农业服务站甘蔗来往数（复印件），证实黄裕泉在该榨季向粤侨公司供应甘蔗36227.747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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