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济民四终字第3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银座奥森热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长清区峰山路。
法定代表人李德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百胜，山东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环冠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长清区孝里镇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蒋振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栋，山东灵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传国，男，生于1969年10月24日，汉族，住济南市长清区。
委托代理人徐光亮，山东天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济南银座奥森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热电公司）、山东环冠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传国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1）长民初字第1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7年7月10日，李传国与长清区文昌街道办事处国安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承包合同》一份，李传国承包国安社区居民委员会位于热电公司西北角院墙外土地一块计3.13亩，种植果树园林苗木。2010年10月26日，热电公司与环冠公司签订《脱硫设施运营协议书》一份，热电公司将其4#炉2010年冬季脱硫设施运营项目承包给环冠公司实施。环冠公司在进行脱硫设施运营期间，将碱性污水自热电公司北院墙的排污口排入李传国的果园内，造成部分桃树被淹死亡。热电公司主张李传国的果树种植在其土地使用权范围内，提供《房屋产权证书》一份，记载热电公司西侧边界南北长182.02米。原审法院到现场进行勘验，测量热电公司西院墙南北长180米，即院墙外尚有2.02米的距离，而被污水淹死的桃树在热电公司北院墙2.02米之外，经清点被污水淹死的桃树为120棵，李传国要求按国家征地地面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每棵桃树为600元进行赔偿，共计72000元。诉讼中，原审法院委托济南新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李传国120棵桃树的更新费用及更新期间所造成的收益损失进行价格评估，价格评估人员现场进行查看和测量，作出评估结论为：两项损失合计为41580元。李传国支付鉴定费3300元。
原审法院认为，环冠公司为热电公司4#炉进行脱硫设施运营期间，将碱性污水排入李传国的果园内，造成部分桃树被淹死亡的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承包合同》、《脱硫设施运营协议书》、《房屋产权证书》、现场照片等予以证实，予以认定。热电公司主张李传国的果树种植在其土地使用权范围内，经现场勘验与事实不符，其主张不予采信。本案为环境污染侵权纠纷案件，应适用举证责任倒置的举证规则，即由污染者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而热电公司和环冠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因此，热电公司和环冠公司的赔偿责任不能免除。环冠公司为热电公司4#炉进行脱硫设施运营期间向外排放污水，热电公司和环冠公司为共同侵权人，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济南新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意见书，客观公正，应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济南银座奥森热电有限公司、山东环冠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传国果树损失41580元；二、驳回原告李传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原告李传国负担600元，被告济南银座奥森热电有限公司、山东环冠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鉴定费3300元，由被告济南银座奥森热电有限公司、山东环冠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热电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上诉人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没有查清，李传国及环冠公司均认可排污的是环冠公司，那么实施侵权的行为人应是环冠公司，应由实施具体侵权行为人承担责任。2、损害结果与侵权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没有查清，果树的死亡原因和本案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是关键，首先环境污染案件构成的要件之一是存在因果关系，不管举证责任在谁，法院最终都是要查清或者推定。3、损害的事实没有查清，法院不是专业技术部门，对树木是否死亡仅凭个人主观认识是不科学的，法院在冬天进行现场勘验，冬天时树木死亡不死亡都一样，根本无法判断。4、热电公司与李传国是不动产相邻关系，双方之间的界限没有分清，既然李传国认为我们侵权，那么应证明他使用土地的合法性。另外，一审判决用土地证上标注的土地宽度减去墙的长度的计算方法来证明李传国墙外的土地是不正确的。5、法院立案时的案由是物权保护纠纷，后变为环境污染纠纷，导致热电公司和环冠公司无法举证，一审法院没有向各方当事人释明，程序违法。请求依法改判，驳回李传国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环冠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本案自诉讼开始至庭审结束，本案案由均是物权保护纠纷，但判决书却改为环境污染侵权纠纷，在此之前，上诉人既未收到更改案由的申请书，一审法院也未作释明。法院无权径直变更案由，更无权直接根据变更的案由对案件作出判决。原审未履行告知义务，擅自更改案由，从而变相剥夺了上诉人举证、质证、答辩等诉讼权利，程序严重违法。2、一审法院将案由由物权保护变更为环境污染后，既未在庭审时审理查明是何种物质导致被上诉人果树死亡，也未查明热电公司和环冠公司是否向被上诉人果园内排放了污染物。3、一审诉讼期间，被上诉人申请对损失进行鉴定，但鉴定人员未到现场查验，仅凭一审法院法官现场勘验笔录就作出鉴定结论是荒唐的。4、被上诉人的果树是栽种到热电公司土地范围内，不应受法律保护，即使排放废水也是在自家土地使用权范围内。一审法院为规避此问题，依据房屋产权证书标明的西院墙南北的长度，来确定墙外的土地不属于热电公司所有，无法令人信服。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李传国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环境污染责任是指因工业活动或者其他人为原因，导致自然环境遭受污染或者破坏，从而造成他人人身、财产权益或者公共环境、其他公共财产遭受损害，或者有造成损害的危险时，侵权人所应当承担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李传国认为上诉人热电公司院里排出的污水流入其果园内，造成果树死亡，要求侵权人承担的赔偿责任是环境污染责任。上诉人热电公司和环冠公司应针对被上诉人李传国诉讼请求和理由进行抗辩。案由是法院根据案件的性质确定，一审法院将本案为定性为环境污染责任纠纷并无不当，并不影响上诉人举证、质证、答辩等诉讼权利。
被上诉人李传国提供的现场照片和一审法院的现场勘验笔录等证据证实，污水自热电公司院内排出，因环冠公司承揽了热电公司的脱硫设施运营项目，环冠公司与热电公司均不能证实由对方排污，双方应共同承担责任。李传国的果树种植在热电公司围墙外，热电公司和环冠公司均称李传国的果树种在了热电公司土地范围内，但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树木死亡可以通过日常生活常识进行判断，一审法院通过现场勘验确定死亡树木可以采信，评估意见书等证据证实李传国种植的树木死亡和遭受的损失。综上，热电公司向李传国的果园排放污水及李传国的损失均可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热电公司和环冠公司均不能证实向外排放污水与李传国的损失不存在因果关系，也不能举证证明存在不承担责任和减轻责任的情形，因此，热电公司与环冠公司对李传国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热电公司及环冠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上诉人济南银座奥森热电有限公司、山东环冠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明
审 判 员 王云春
代理审判员 曹 强
二〇一三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姜 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