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五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兵05民终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新疆鑫天泽生物技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建文，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军，新疆新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康祝平，无固定职业。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正辉，新疆亚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新疆天泽伟业养殖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建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杰，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新疆鑫天泽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天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康祝平、原审被告新疆天泽伟业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泽伟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博乐垦区人民法院（2017）兵0501民初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天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建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军，被上诉人康祝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正辉，原审被告天泽伟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建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鑫天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五项，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判已查清被上诉人转让给上诉人的猪场无产权证，双方在《猪场转让协议》中第一条约定，“被上诉人将自建猪场及猪场院内所有固定生活住宅用房、生产厂房、生产设备、烘干厂及土地及猪场规划相关权证全部转让给上诉人。”第三条“转让费用共计5，000，000元，分期五年付清。”第六条“双方在签订协议后，被上诉人必须在2014年12月31日以前协助办理猪场过户手续。”协议签订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又于2015年8月5日、2016年6月6日签订了《猪场转让补充协议》，对付款时间进行了变更。在双方协议履行过程中，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4，158，000元转让款。上诉人在履行付款义务的同时，一直要求被上诉人提供土地使用权证及履行协助办理过户手续，但时至今日，被上诉人也未能依约将相关权证及规划手续全部办至上诉人名下，故被上诉人违约在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和先诉抗辩权。同时在原审期间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其土地相关使用权证及猪场规划相关权证，被上诉人违约在先，不履行自己合同义务，在被上诉人未将猪场土地及猪场规划相关权证全部转让给上诉人之前上诉人有权拒绝支付猪场转让款。
针对原审反诉部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猪场转让协议》的合同根本目的是将猪场土地使用权证及猪场规划相关权证全部办理至上诉人名下，现因被上诉人原因导致不能办理，上诉人合同根本目的不能实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上诉人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
被上诉人康祝平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公正，二审法院应予维持。在双方签订《猪场转让协议》之前，上诉人经常去猪场去查看，对猪场状况很清楚，《猪场转让协议》也是在双方充分协商下签订，双方在《猪场转让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了转让的不仅有住宅用房、生产厂房还有存栏的母猪、仔猪等，被上诉人已将猪场及存栏猪全都交给了上诉人，但上诉人既未按协议约定时间也未按补充协议约定的时间支付转让款，并且上诉人已经经营猪场三年之久，现要求解除合同，于法于理都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建设猪场已得到团里的认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猪场转让协议》依法成立，上诉人不支付猪款已构成违约，现要求解除合同不应得到法院支持，请求二审应依法驳回其上诉。
原审被告天泽伟业公司赞同上诉人的上诉意见，认为原审法院判决其不承担责任正确。
康祝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履行猪场转让协议，立即支付猪场转让费550，000元；2、判决被告支付违约金55，000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鑫天泽公司反诉请求：1、依法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猪场转让协议》、《猪场转让协议补充协议》；2、反诉被告退还猪场转让款2，676，773元；3、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6日，原告康祝平作为甲方和乙方新疆天泽饲料有限公司（2016年1月6日变更为鑫天泽公司）签订《猪场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自建猪场及猪场院内所有固定生活住宅用房，生产厂房、生产设备、烘干厂、土地及猪场规划相关权证全部转让给乙方。甲方将存栏300头母猪、公猪5头、产房仔猪（30天前乳仔猪）全部转让给乙方。30天以后的仔猪、中大猪归甲方，如甲方没有销售完毕，元旦前按市场价格折算后给乙方。甲方猪场及相应存栏母猪、产房仔猪（30天前乳仔猪）转让费用共计5，000，000元，分期五年付清（2014年10月20日至2018年12月20日）。乙方在签订协议后交给甲方200，000元预付金，2014年11月20日以前交给甲方200，000元，2014年12月20日以前交给甲方600，000元，以后每年12月20日以前付给甲方转让金1，000，000元，到2018年12月20日付清所有转让费用。甲、乙双方在签订协议后，甲方必须在2014年12月31日以前协助乙方办理猪场过户等相关事宜。如乙方在五年内有一次未按时付款，则猪场产权仍属甲方。如乙方正常付款情况下甲方中途违约，甲方支付本协议总额的两倍作为赔偿。”后原告按约定履行了交付义务。2015年8月5日，原告和新疆天泽饲料有限公司签订《猪场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双方对付款金额及时间进行了重新约定。2016年6月6日，原告和鑫天泽公司签订《猪场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约定“鑫天泽公司欠原告转让费250万元，于2016年6月支付500，000元，后期7月至11月每月1日支付100，000元，12月支付500，000元；从2017年1月开始，每月1日支付100，000元直到全部转让费付清为止；如违约每天按100，000元付10%的违约金。”2016年11月30日，仅有天泽伟业公司盖章的《猪场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中写明，“天泽伟业公司欠原告转让费1，550，000元，于2017年2月底之前支付550，000元，后期7月至12月每月10日前支付100，000元，12月底之前付清。”由于原告对付款时间有异议，故未在该份补充协议中签字。
另查，原告自建的猪场无产权证。原告将猪场转让后，猪场补贴款由被告鑫天泽公司享有。目前，被告已支付原告猪场转让款3，350，000元。
再查，2012年6月1日，原告向八十六团国土资源分局交纳了养猪场临时用地管理费5，682，622元。2014年10月17日，第五师中心团场八十六团下发文件，请师畜牧业发展领导小组对八十六团标准化规模场进行验收，原告投资的养猪场也在其中。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诉部分，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原、被告于2014年10月16日签订的《猪场转让协议》，及2015年8月5日、2016年6月6日的《猪场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提交的2016年11月30日的《猪场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中仅有被告天泽伟业公司的盖章，原告并未签字认可，不能认定双方就该协议的内容达成一致，被告天泽伟业公司支付原告转让款的事实不能证实原告与其形成了权利、义务关系，对原告要求天泽伟业公司支付转让款的诉讼请求，原审未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鑫天泽公司支付转让款55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约定，应予以支持。鑫天泽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原告转让款，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做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依据以上规定，被告鑫天泽公司提出违约金过高的抗辩理由成立。因原、被告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损失具体数额，原审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违约金。
二、关于反诉部分，反诉原告鑫天泽公司要求与反诉被告康祝平解除《猪场转让协议》、《猪场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康祝平虽未在庭审中提交猪场土地及规划相关权证，但其提交的关于八十六团新建规模场验收请示可以证实猪场的兴建是经过允许的，康祝平也向土管部门交纳了临时用地管理费。其次，双方虽在《猪场转让协议》中约定康祝平必须在2014年12月31日前协助鑫天泽公司办理猪场过户等相关事宜，但双方在之后又签订了两份《猪场转让协议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中未提及办理猪场过户事宜，天泽伟业公司也支付了康祝平部分转让款，说明鑫天泽公司自始对猪场的实际情况是明知的，现鑫天泽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在办理过户手续时需要康祝平协助。最后，康祝平将猪场转让给鑫天泽公司后，鑫天泽公司一直在正常经营，也享受了国家给予的相关补贴。综上，反诉原告认为猪场没有相关权证不能上市，以致不能实现合同根本目的的主张不能成立，对其要求解除《猪场转让协议》、《猪场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并退还转让款2，676，773元的反诉请求，原审未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新疆鑫天泽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康祝平猪场转让款550，000元；二、被告新疆鑫天泽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以5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支付原告康祝平自2016年11月1日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违约金；三、被告新疆鑫天泽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以50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支付原告康祝平自2017年1月1日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违约金；四、驳回原告康祝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新疆鑫天泽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9，850元，本案反诉受理费14，107元，合计23，957元，由原告康祝平负担900元，被告新疆鑫天泽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负担23，057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实际支付猪场转让款为3，450，000元，一审认定3，350，000元错误，本院对此进行更正，其它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其它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对于上诉人鑫天泽公司与被上诉人康祝平签订的《猪场转让协议》及《猪场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的效力认定合法有据，本院不作赘述。对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认定如下：
一、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以签订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符合法定解除条件为由，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猪场转让协议》及《猪场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理由不能成立。其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猪场转让协议》时，从双方的行为能力衡量，上诉人为有限责任公司，被上诉人为公民个人，上诉人做为公司明知被上诉人猪场为自建，在签订合同前应当对猪场状况进行必要调查，对购置资产状况进行审核，以规避交易风险，现双方签订了协议，且协议已履行了大部分，特别是被上诉人在《猪场转让协议》约定的期限内未协助上诉人办理猪场过户手续之后，上诉人仍未对猪场状况进行核实，未采取有效法律手段督促被上诉人履行协助义务，仍与被上诉人签订补充协议，继续支付转让费，且补充协议中对权证转让及协助义务内容未涉及，应当认定上诉人知悉被上诉人猪场不动产权属现况，且认可并继续履行付款义务。其二、根据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猪场经过八十六团同意建设，被上诉人养殖也纳入八十六团计划，且享受团补贴经费，但个人自建猪场，厂房等不动产没有产权证书。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转让协议后，八十六团畜牧公司为上诉人发放了生猪养殖补助费，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到八十六团办理了相关手续，八十六团同意上诉人与上被上诉人猪场转让事宜。其三、双方签订的《猪场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内容包括两部分，一是存栏母猪、公猪、仔猪，二是猪场内的生活住宅用房、生产厂房等不动产，两部分价值共计5，000，000元，上诉人取得猪场的目的是养殖、经营、收益，2014年10月16日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即将猪场及存栏猪全部交付上诉人，上诉人在原猪场养殖基础上继续经营至今已达3年之久，也已支付大部分转让款，且在此期间上诉人享受了86团对猪场养殖补助，所以双方虽然约定被上诉人将猪场所有不动产相关权证转让上诉人，但相关权属未转让并未对经营行为产生根本影响，上诉人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解除合同，理由不能成立。
二、上诉人以其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和先诉抗辩权，有权拒绝支付猪场转让款，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猪场转让协议》中约定被上诉人应将猪场所有不动产相关权证转让上诉人，并于2014年12月31日前协助上诉人办理猪场过户事宜，但根据双方之后签订的《猪场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双方对转让款支付时间、数额及违约责任承担方式进行了几次变更，变更后协议中未涉及权证问题，被上诉人实际也按照变更后的协议履行付款义务，现上诉人依据《猪场转让协议》中的约定主张同时履行抗辩权和先诉抗辩权依据不足。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上诉人新疆鑫天泽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宋桂英
审判员萧万峰
审判员乔鲁新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日
书记员陈梦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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