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宁刑终字第65号
原公诉机关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侯世荣，化名刘吉安，男，1947年11月23日出生于宁夏回族自治区西吉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户籍所在地：宁夏回族自治区西吉县。因涉嫌犯伪造、变造、买卖武装部队公文、证件、印章罪于2014年5月30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冒充军人招摇撞骗罪于同年6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银川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雷，宁夏新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少君，宁夏新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银川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侯世荣犯诈骗罪一案，于2015年9月2日作出（2015）银刑初字第1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侯世荣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本案卷宗材料，审查上诉人的上诉状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合议庭依法讯问了上诉人，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侯世荣多年来持伪造的数份军官证，冒充军官身份，制作“西部艺术—侯世荣专刊”，编造自己现役军人、中医学家、书法家的身份，并在网络上宣扬，从而游走于社会进行招摇撞骗。
2012年年底，被告人侯世荣与被害人蒋某某相识，侯世荣向被害人出示伪造的军官证，编造自己是某医学院院长、中医教授、少将，某军队领导，某中央机关办公室主任、中将的身份，谎称能够治疗糖尿病等疑难杂症，借机接受蒋某某的招待，多次到福建等地游玩。自2012年年底至2013年6月，被告人侯世荣以给被害人蒋某某看病、需要用钱等为由骗取蒋某某人民币74.6万元。自2013年3月至9月，被告人侯世荣又骗取蒋某某公司生产的某某牌大叶黄花梨木家具32件。一审期间，经对涉案家具鉴定，总价值86.02万元。2013年2月底，被告人侯世荣到福建，将九幅字画送给蒋某某，又以需要用钱为由骗取蒋某某人民币800万元。自被害人蒋某某处骗得的钱款，被告人侯世荣交给齐某某于2013年3月在宁夏某有限公司购买银川市兴庆区某小区8号楼2单元502室及A54号车位一个，共计付款140.07792万元；在宁夏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奥迪A8L轿车一辆，共计付款130.7741万元；2013年3月至8月支付李某220万元。案发后，上述家具、房产、车辆等均被扣押。
2013年10月左右，被告人侯世荣与被害人罗某某相识，谎称自己是中将、中医世家的后代，能够治疗颈椎病等，将自己在家中制作的“药品”寄给罗某某后，以收取药费、购买药材等为由骗取罗某某人民币5万元。
2014年3月17日，被告人侯世荣以某中央机关中将的身份在咸阳国际机场办理乘机手续并享受贵宾待遇时，被相关人员识破其所持军官证系伪造。5月28日，其又以伪造的“刘吉安”的军官证乘机时，被抓获归案。
原判认为，被告人侯世荣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身份，隐瞒事实真相，骗取他人财物共计965.62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被告人侯世荣为谋取非法利益，假冒军人身份，在社会上多次进行各种欺骗活动，其行为又构成冒充军人招摇撞骗罪。对被告人侯世荣应数罪并罚。关于起诉书中被告人侯世荣骗取被害人蒋某某价值559.13万元家具的指控，一审期间，涉案家具经鉴定价值为86.02万元，故对此予以纠正。被告人侯世荣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三百七十二条、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侯世荣犯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冒充军人招摇撞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扣押的作案工具予以没收；已扣押的赃款赃物发还被害人蒋某某，不足部分继续向被告人侯世荣追缴或责令退赔。
上诉人侯世荣提出以下上诉理由：1、上诉人侯世荣配制的药物，多名证人表示确有疗效，并主动购买；蒋某某支付的800万元是给其用于购买字画的，其交付给蒋某某的字画均为名人字画；家具是其向蒋某某购买的。故其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没有隐瞒事实真相、骗取他人财物的犯罪行为，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2、上诉人对购买伪造军官证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具有坦白情节；对查封财产均予以配合，减轻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审法院量刑畸重。
上诉人侯世荣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侯世荣骗取蒋某某的800万元是给侯世荣用于购买字画的钱款，双方系买卖交易关系。2、侯世荣配制的药物，是被害人主动购买且确有疗效，一审认定侯世荣以治病为由，骗取被害人药款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侯世荣没有实施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蒋某某黄花梨家具的行为，黄花梨家具是侯世荣向蒋某某购买的。4、本案部分被告人供述及证人证言的收集违反法定程序，不应作为定案依据。综上，辩护人认为侯世荣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没有隐瞒事实真相，骗取他人财物的犯罪行为，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改判。
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的检察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侯世荣构成诈骗罪、冒充军人招摇撞骗罪的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侯世荣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该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中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经质证确认的被告人供述和辩解、报案材料及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证明、价格鉴定结论、抓获经过、扣押物品、文件清单、银川市房屋权属档案证明单、车辆信息查询记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出库单、收货收据、字画照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汇款明细、收据、民航宁夏机场公安局离港数据、常住人口信息、物证等证据予以证实。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相互关联、相互印证，能够客观证明本案的犯罪事实。本院二审中，上诉人侯世荣及其辩护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本院对上诉人侯世荣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评判如下：
1、关于“上诉人侯世荣配制的药物，多名证人表示确有疗效，并主动购买；蒋某某支付的800万元是用于向侯世荣购买字画的，侯世荣交付给蒋某某的字画均为名人字画；家具是侯世荣向蒋某某购买的。侯世荣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没有隐瞒事实真相、骗取他人财物的犯罪行为，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
经查，（1）上诉人侯世荣虽上诉辩称其从蒋某某处取得的800万元是蒋某某委托其购买书画的款项，关于购买书画，侯世荣本人在公安机关供述称其从李某处购买了3幅刘某某的字画，送给了蒋某某1幅。一审庭审中，侯世荣又改口称从李某处购买了19幅刘某某等人的字画，送给了蒋某某17幅，其供述前后不一。证人李某的证言及字画买卖结清证明均证实，侯世荣从李某处购买的只有范某的三幅画，并无刘某某等人的字画。被害人蒋某某的陈述证实，2013年2月26日，侯世荣到泉州找蒋某某，侯世荣说要到北京开全国人民代表大会，还带了刘某某等人的字画（共计：九幅）送给蒋某某，说那些字画很值钱，还说手头缺钱问蒋某某要800万，说以后会照顾蒋某某。因蒋某某以为侯世荣是某军队领导，“照顾”的意思就是会让蒋某某在工程或者采购中获得利益，所以就让万某某给侯世荣的账户汇了600万元，给李某的账户汇了200万元。综上，上诉人侯世荣有关“蒋某某支付800万元委托其购买名家书画”的辩解与被害人蒋某某的陈述、证人李某的证言及在案书证等不相符，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侯世荣从蒋某某处取得的家具，从其实际行为及被害人蒋某某证实的情况，其本质上是意图非法占为已有。（2）在案证据证明上诉人侯世荣并不是中医世家的后代、某军医大学院长，其没有学过医且无行医资质，其卖给被害人的“药”都是自己配制的，其没有国家颁发的生产、买卖药品的经营许可证，上诉人侯世荣假冒军人的身份，以治病为名，用自制药物骗取被害人财物，一审判决对其行为定性准确，对上诉人的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
2、关于上诉人侯世荣的辩护人提出“上诉人侯世荣在军队保卫部门所作的供述及部分证人证言的收集违反法定程序，不应作为定案依据”的辩护意见。
经查，军队保卫部门作为军队查处军人违法违纪行为的职能部门，有权对冒充军人的行为进行审查。上诉人侯世荣持伪造的军官证、冒充军人在机场被抓获后，军队保卫部门对侯世荣进行审查并询问相关问题，其行为合法，且所作询问笔录均由侯世荣确认并签字；侦查机关在向有关证人收集证言时，均依法告知了证人作证的有关权利义务，所作笔录均有证人签字确认。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的收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辩护人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3、关于“上诉人侯世荣对购买伪造军官证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具有坦白情节；对查封财产均予以配合，减轻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
经查，上诉人侯世荣是在机场工作人员识破其持有假军官证后，中国人民解放军兰州军区政治部保卫部要求陕西机场公安局机场派出所予以协查的情况下被抓获的，侯世荣到案后仅供述了其购买伪造军官证的犯罪事实，其骗取蒋某某等人巨额财物的事实是在公安机关已经掌握了其骗取他人巨额财物的事实后才予以供述，故其行为不属于坦白。上诉人侯世荣虽对查封财产予以配合，减轻了被害人的部分经济损失，但其冒充军人在社会上多次进行欺骗活动，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犯罪后果严重，情节恶劣，对其不足以从轻处罚。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侯世荣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冒军人的身份，隐瞒事实真相，骗取他人财物共计965.62万元，数额特别巨大，该行为同时触犯了冒充军人招摇撞骗罪与诈骗罪两个罪名，应依法择一重罪判处，其行为构成诈骗罪；上诉人侯世荣为谋取非法利益，使用伪造的军官证，假冒军人的身份，在社会上多次进行欺骗活动，其行为损害了武装部队的威信及正常活动，其行为又构成冒充军人招摇撞骗罪。对上诉人侯世荣应依法实行数罪并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对在案扣押物品处理合法。上诉人侯世荣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的检察意见，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子楠
审 判 员 王 静
代理审判员 严 辉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浩然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