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新22刑终92号
原公诉机关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逯金义，男，1968年2月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山东省菏泽市单县，租住新疆哈密市新民六路*号院*栋**号。因涉嫌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于2016年12月19日被哈密市伊州区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12月28日被哈密市伊州区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哈密市伊州区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1，男，1993年1月28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无业，户籍地江苏省新沂市，住江苏省新沂市。（系被害人何某2之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3，女，199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学生，户籍地江苏省新沂市，住江苏省新沂市。（系被害人何某2之女）
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审理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逯金义犯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1、何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6月23日作出（2017）新2201刑初16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逯金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哈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赵志涛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逯金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1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12月18日14时许，被告人逯金义与被害人何某2在哈密市环城路建业嘉园小区14栋1单元403室喝酒，酒后因琐事发生口角并发生厮打，被告人逯金义拿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匕首将被害人何某2腹部捅伤，被告人逯金义将作案工具扔弃在房屋卫生间下水道内，离开现场。下午18时许，被告人逯金义回到作案现场，发现被害人何某2已死亡，后在其儿子逯某的陪同下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经鉴定，被害人何某2系他人锐器刺伤腹部，导致肝脏裂伤，大量失血死亡。
另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1、何某3主张的经济损失合理、合法部分共计36050元。其中丧葬费32315元，办丧事人员的误工费1815元，交通费192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物证：黑色（正面带绿色花纹）、全长21厘米（含刀柄）的折叠匕首。2、书证：被告人基本情况、户籍证明，归案情况说明、出警经过说明，哈密地区120急救中心病历单，110接处警登记表，影像资料说明，扣押清单、随案移交物品、文件清单。3、证人证言：证人张某、逯某、马某1、徐某、郭某、蔡某、马某2、魏某的证言。4、被告人逯金义的供述和辩解。5、鉴定意见：哈密市伊州区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哈密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6、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辨认笔录，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图。7、视听资料、电子数据：被告人逯金义指认现场照片、辨认作案工具照片，提取作案工具现场照片，被害人何某2尸体检验及衣物照片、尸体解剖照片，现场照片。8、附带民事部分证据：居民户口薄、哈密市丽园街道办事处证明。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人逯金义及其辩护人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判认为，被告人逯金义因琐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应当依法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逯金义有自首情节，应当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逯金义犯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二、被告人逯金义赔偿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1、何某3各项经济损失3605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逯金义以其属于酒后激情犯罪，原判未考虑被害人有过错，其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较小、认罪悔罪态度较好、是偶犯、初犯等情节，原判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
检察机关出庭意见：一、上诉人逯金义对被害人何某2死亡持放任态度，应当以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原判认定上诉人逯金义犯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系定性错误。二、上诉人逯金义提出的被害人何某2存在一定过错的意见，除其本人及妻子张某证言外，无其他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其辩解被害人何某2存在过错，证据不足。三、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逯金义人格受到他人侮辱或精神受到刺激，故上诉人逯金义提出其属于酒后激情犯罪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综上，鉴于原判对本案定性不当，建议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由检察机关补充起诉。
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18日14时许，上诉人逯金义与被害人何某2（男，汉族，殁年46岁）在哈密市环城路建业嘉园小区14栋1单元403室喝酒，酒后因琐事发生口角并厮打，上诉人逯金义拿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匕首，捅向被害人何某2腹部一刀，随即将该折叠匕首扔弃在房屋卫生间安马桶的下水管道内，后见其妻子张某慌乱中在拨打电话求助，便来到小区对面的马路上等待救援车辆。当日18时许，上诉人逯金义回到作案现场，发现被害人何某2已经死亡，遂在其儿子逯某的陪同下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经鉴定，被害人何某2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伤上腹部，导致肝脏裂伤，大量失血而死亡。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1、何某3主张的经济损失合理、合法部分共计36050元。其中丧葬费32315元，办丧事人员的误工费1815元，交通费192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物证：黑色（正面带绿色花纹），全长21厘米（含刀柄）的折叠匕首证实，上诉人逯金义作案时使用的工具。
2、书证：⑴、上诉人基本情况表、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逯金义作案时已经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⑵、归案情况说明、出警经过说明证实，2016年12月18日18时30分许，上诉人逯金义在其儿子逯某的陪同下向在哈密红星医院住院治疗的哈密市伊州区公安局侦查员投案，随后公安机关出警的具体经过。⑶、哈密地区120急救中心病历单证实，2016年12月18日18时42分接到号码为133XXXX****（张某）的求救电话，哈密地区中心医院于2016年12月18日18时52分，派出诊医生李敏强、出诊护士魏某，于2016年12月18日19时07分到达现场，到达现场时病人已死亡。⑷、110接处警登记表证实，2016年12月18日19时08分，110指挥中心接到号码为133XXXX****（张某）的报警电话，称一名40多岁的男子（民工）死亡，死因不明，案发地为七一路宝农市场旁新修的高层建业嘉园小区14-1-4室，报警人系与该男子一起干活的女工友，又有156XXXX****（出诊护士魏某）电话报警。⑸、影像资料说明证实，上诉人逯金义到案后在哈密市伊州区公安局西河区派出所留置室内情况，及在讯问室对其进行第一次、第二次讯问，在哈密市伊州区看守所对其进行第四次、第五次讯问全程进行了录像。并对案发现场状况，查找作案工具过程，对死者何某2尸表检验、尸体解剖过程，上诉人逯金义辨认现场、辨认作案工具过程，向上诉人逯金义宣读检验意见书过程进行了全程录像。⑹、扣押清单、随案移交物品清单证实，上诉人逯金义作案使用的黑色（正面带绿色花纹），全长21厘米（含刀柄）的折叠匕首已被扣押并随案移送至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
3、证人证言：⑴、证人张某（系上诉人逯金义之妻）的证言证实，2016年12月18日14时许，逯金义和何某2一起喝酒，酒后二人发生口角并厮打，逯金义手拿一把折叠刀捅了何某2上腹部一刀，何某2随即倒下，后来张某打电话给120，医生来到现场说人已经死了并给警察打电话报警。逯某得知父亲捅死人后，便陪同逯金义向公安机关自首。⑵、证人逯某（系上诉人逯金义之子）的证言证实，2016年12月18日14时52分许，其接到母亲电话称父亲酒后与别人打架将对方捅了一刀，对方可能死亡，之后逯某赶到现场看到死者已经没有气息。随后便让母亲打了120，并将父亲带到哈密红星医院找到警察自首。⑶、证人马某1（曾用名马威）的证言证实，2016年12月18日14时50分，逯某给他打电话说父亲出事了，让帮忙去看看。他开车到哈密市环城路加油站北边新修的一条公路上，找到逯某的父亲把他拉上，又去往巴里坤的路上接上逯某，后来逯某到现场发现人已经死亡了，便带上逯某的父亲去红星医院找警察自首。⑷、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2月18日18时许，其接到朋友马威的电话说他的朋友保罗的爸爸跟别人打架，对方已经死了，想去自首但不知道去哪里。徐某想到刑警队的田野警官在红星医院住院，就让逯某带他爸爸到红星医院，他也前往红星医院住院部，带上逯某和他爸爸找到田野警官说明情况，过了一会儿来了几名警察将逯某和他爸爸带走了。⑸、证人郭某（系案发房屋哈密市环城路建业嘉园小区14栋1单元403室业主）的证言证实，其与蔡某口头协商，将自己购买的哈密市环城路建业嘉园小区14栋1单元403室交给蔡某装修，2016年12月17日郭某来到该房屋查看装修进度，看到装修现场进行装修工作的是一男一女（被害人何某2及张某），二人是蔡某雇佣的，当时未发现任何异常。⑹、证人蔡某（系被害人何某2的雇主）的证言证实，蔡某雇佣何某2给哈密市环城路建业嘉园小区14栋1单元403室贴瓷砖，何某2又雇佣了一名姓张的女子给他打下手。⑺、证人马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12月19日10时40分，警察给马某2打电话让他去哈密市环城路建业嘉园小区14栋1单元303室，他大概10时45分到该房屋，按照警察的要求，用钢锯将该房屋卫生间房顶上靠近主管道的PVC塑料分支管锯开，发现一把大约10厘米（折叠状态）的黑色折叠刀卡在管子的三通处，他直接用手把刀子取了出来。⑻、证人魏某（系哈密地区中心医院120出诊护士）的证言证实，2016年12月18日18时40分左右，哈密地区医院120急救中心接到求救电话后，其和另一名医务人员到达现场，发现死者已经死亡，死者渐突胸口中间有一处锐器所致约2公分的皮肤裂伤，于是用自己手机报警。
4、上诉人逯金义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6年12月18日14时许，在哈密市环城路建业嘉园小区14栋1单元403室与被害人何某2喝酒，酒后二人因琐事发生口角并厮打，其用一把折叠刀将被害人何某2腹部捅了一刀，并将这把刀扔到了房子卫生间安马桶的管子里面，快6点时发现何某2死了，后来在儿子逯某的陪同下去投案自首。
5、鉴定意见：⑴、哈密市伊州区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死者何某2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伤上腹部，导致肝脏裂伤，大量失血而死亡。⑵、哈密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送检的单刃刀刃上血迹、毛巾上血迹、何某2T恤上血迹，经STR分型检测未排除为何某2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6、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⑴、上诉人逯金义辨认死者何某2笔录证实，上诉人逯金义从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不出死者何某2照片。⑵、上诉人逯金义辨认作案工具笔录证实，上诉人逯金义从七把不同折叠匕首中辨认出其故意伤害被害人何某2的折叠匕首。⑶、证人郭某辨认笔录证实，郭某从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何某2系2016年12月17日见到的在其房屋中装修的人。⑷、证人蔡某辨认笔录证实，蔡某从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何某2系其雇佣的给哈密市环城路建业嘉园小区14栋1单元403室贴瓷砖的人。⑸、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案发现场状况及尸体状况，且没有发现其他的痕迹物证。⑹、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从案发现场提取长袖衬衣一件，白色毛巾一条、单刃折叠刀一把。⑺、现场方位图证实，案发现场的具体地理位置及现场情况。
7、视听资料、电子数据：⑴、上诉人逯金义指认现场照片证实，上诉人逯金义指认犯罪现场的情况。⑵、上诉人逯金义辨认作案工具照片证实，上诉人逯金义两次指认作案工具的情况。⑶、提取作案工具现场照片证实，提取作案工具折叠匕首的现场情况，及折叠匕首的状态。⑷、被害人何某2尸体检验及衣物照片证实，被害人何某2尸体状况及衣物状况。⑸、被害人何某2尸体解剖照片证实，被害人身体器官细目、胸部伤口。⑹、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地理位置、室内状况、死者尸体原始状况。
8、哈密市伊州区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情况说明证实，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上关于作案工具黑色折叠匕首的提取时间、提取部位之处记录有误，并予以说明。
9、常住人口信息及登记卡、哈密市丽园街道办事处前进西路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交通费票据。
以上证据经一审、二审当庭质证，上诉人逯金义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逯金义与被害人何某2酒后因琐事发生口角并厮打，即持刀捅伤被害人何某2，并致其死亡的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上诉人逯金义仅因琐事，持刀致一人死亡，其犯罪后果严重，但原判考虑其能投案自首，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已对其从轻处罚，故上诉人逯金义上诉辩解原判量刑过重之意见，不予采纳。上诉人逯金义辩解其属于酒后激情犯罪，原判未考虑被害人存在过错之情节，检察机关认为，上诉人逯金义的该辩解与事实不符，且无证据印证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上诉人逯金义与被害人何某2平时关系融洽，并无矛盾或积怨，当日二人一起喝酒因口角突发引发本案发生，案发后上诉人逯金义限于其自身饮酒状态及认知能力，误认为被害人表现的症状与大量饮酒有关，而延误抢救的最佳时机。从案发后上诉人逯金义及其妻子张某在不知所措的情况下，而求助于儿子及他人的行为难以看出，上诉人逯金义对被害人何某2的死亡有放任的主观故意，检察机关庭审认为，原判定性错误，上诉人逯金义放任被害人死亡的发生，应认定为故意杀人罪的意见，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提出上诉，原判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赵 养 文
审 判 员 张 军
代理审判员 依玛尔˙玉素甫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陶 绩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