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芦溪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0323刑初110号
公诉机关芦溪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蔡某某，男，1978年3月29日生，汉族，福建省晋江市人，中专文化，系萍乡市德誉实业有限公司、萍乡市新德鸿实业有限公司负责人，住福建省晋江市。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于2016年7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萍乡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希权，江西省萍乡市湘东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人蔡某某被控虚开增值税发票一案，芦溪县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12月12日以芦检刑诉【2016】107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3日立案，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芦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婧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蔡某某及其辩护人李希权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期间，经本院同意，芦溪县人民检察院以补充侦查为由，申请延长审理期限一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芦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蔡某某分别于2015年12月28日、2016年1月21日通过网上购买的陈某、易某2的身份证在芦溪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了萍乡市德誉实业有限公司、萍乡市新德鸿实业有限公司。2016年1月，被告人蔡某某在上高寿某的公司与同案人魏某（另案处理）见面，魏某表示他可以帮蔡某某开到增值税发票，只要蔡某某在芦溪进行抵扣就可以得到2个点的提成，蔡某某表示同意。2016年2月被告人蔡某某所开的萍乡市德誉实业有限公司收到魏某寄来的郏县李洪农副产品经营部开具的普通发票46份(发票代码4100153320，发票号码017××××2755-01762800)，开票日期为2016年2月，货物名称为皮棉，发票金额4596228元，经调取河南省郏县国税局税收分析监控管理系统实际上这46份发票的开票日期为2015年11月29日，开具品名为茶叶，开票金额为15631.09元，税额为468.92元。同时被告人蔡某某所开的萍乡市新德鸿实业有限公司收到魏某寄来的郏县李洪农副产品经营部开具的普通发票39份（发票代码4100153320，发票号码017××××2706-01762729），开票日期为2016年2月，货物名称为皮棉，发票金额3806644元，经调取河南省郏县国税局税收分析监控管理系统实际上这39份发票的开票日期为2015年11月29日，开具品名为茶叶，开票金额为13367元，税额为401元。魏某通过寿某联系上宜丰县凯华织制厂、宜丰县安恒贸易有限公司，并让被告人蔡某某向两个公司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在芦溪进行抵扣。2016年2月19日被告人蔡某某伪造好萍乡市德誉实业有限公司与宜丰县凯华织制厂、宜丰县安恒贸易有限公司的订货合同，再利用魏某寄过来的运费、加工发票让公司会计易某1以货物棉纱向宜丰县凯华织制厂开出增值税发票25份，发票金额2423076.95元，税额411923.05元；向宜丰县安恒贸易有限公司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25份，开票金额2403760.65元，税额408639.35。后被告人蔡某某让易某1在芦溪县国税局进行增值税税款抵扣，共抵扣597509.64元。2016年2月25日被告人蔡某某伪造萍乡市新德鸿实业有限公司与宜丰县安恒贸易有限公司的订货合同，再利用魏某寄过来的运费、加工发票让易某1以货物棉纱向宜丰县安恒贸易有限公司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25份，发票金额为2434188元，税额为413812元。后被告人蔡某某让易某1在芦溪县国税局进行增值税税款抵扣，共抵扣402669.54元。综上，被告人蔡某某利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在芦溪县国税局共抵扣增值税税款1000179.18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宣读了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蔡某某违反国家发票管理法规，在没有真实货物购销的情况下，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1000179.18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蔡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并自愿认罪。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被告人蔡某某虚开增值税发票抵扣税款数额达不到特别巨大的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如何适用法发[1996]30号司法解释数额标准问题的电话答复》（法研[2014]179号），对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件的定罪量刑标准，可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骗取出口退税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2]30号）的有关规定执行。参照该规定，虚开税款数额较大的标准是50万以上250万以下，虚开税款数额巨大的标准是250万以上。被告人蔡某某虚开数额100多万只是符合虚开税款数额较大的标准，其对应的量刑幅度为三至十年有期徒刑。二、被告人蔡某某在虚开增值税发票罪中是从犯，依法应予以从轻处罚。其客观上虽参与了部分犯罪行为，但其所有行为均受魏某指令和指派。三、被告人蔡某某具有坦白情节和立功行为，依法应减轻和从轻处罚。被告人蔡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举报同案犯。其家人为了帮助蔡某某委托他人积极向公安机关提供魏某的信息、协助公安机关查清魏某身份，为积极破案提供了便利。四、被告人蔡某某系初犯、偶犯，认罪悔罪，其主观恶性和社会危险性小，请法庭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五、被告人蔡某某系家庭经济支柱，经济负担重，建议法庭对其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建议对被告人蔡某某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蔡某某分别于2015年12月28日、2016年1月21日利用网上购买的陈某、易某2的身份证在芦溪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了萍乡市德誉实业有限公司、萍乡市新徳鸿实业有限公司。2016年2月被告人蔡某某所开的萍乡市德誉实业有限公司收到同案人魏某（另案处理）寄来的河南省郏县李洪农副产品经营部开具的普通发票46份(发票代码4100153320，发票号码017××××2755-01762800)，开票日期为2016年2月，货物名称为皮棉，发票金额4596228元。经调取河南省郏县国税局税收分析监控管理系统，此46份发票的开票日期为2015年11月29日，开具品名为茶叶，开票金额为15631.09元，税额为468.92元。同时被告人蔡某某所开的萍乡市新德鸿实业有限公司收到魏某寄来的郏县李洪农副产品经营部开具的普通发票39份（发票代码4100153320，发票号码017××××2706-01762729），开票日期为2016年2月，货物名称为皮棉，发票金额3806644元。经调取河南省郏县国税局税收分析监控管理系统，此39份发票的开票日期为2015年11月29日，开具品名为茶叶，开票金额为13367元，税额为401元。
2016年2月19日被告人蔡某某通过伪造萍乡市德誉实业有限公司与宜丰县凯华织制厂、宜丰县安恒贸易有限公司的订货合同以及运用魏某寄过来的运费、加工发票，让公司会计易某1以货物棉纱形式向宜丰县凯华织制厂开出增值税发票25份，发票金额2423076.95元，税额411923.05元；向宜丰县安恒贸易有限公司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25份，发票金额2403760.65元，税额408639.35元。后被告人蔡某某让易某1到芦溪县国税局进行增值税税款抵扣，共抵扣597509.64元。2016年2月25日被告人蔡某某通过伪造萍乡市新德鸿实业有限公司与宜丰县安恒贸易有限公司的订货合同以及运用魏某寄过来的运费、加工发票，让公司会计易某1以货物棉纱形式向宜丰县安恒贸易有限公司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25份，发票金额为2434188元，税额为413812元。后被告人蔡某某让易某1到芦溪县国税局进行增值税税款抵扣，共抵扣402669.54元。综上，被告人蔡某某利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在芦溪县国税局共抵扣增值税税款1000179.18元。
另查明，被告人蔡某某系抓获归案，其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虚开增值税发票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如下经法庭质证，并经本院确认的证据证实：
（一）书证
被告人基本情况、人口信息登记表，证实被告人蔡某某身份信息，系成年人，应当承担完全刑事责任。
受案登记表，证实案件来源于芦溪县国家税务局稽查局移送。
3、归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蔡某某系抓获归案。
4、身份证复印件，证实易某2本人正在使用的身份证信息及陈某被盗先后的身份证信息。
5、企业信息、情况说明，证实郏县李洪农副产品经营部相关企业情况及郏县李洪农副产品所开具普通发票的真实情况。
6、营业执照，证实萍乡新德鸿实业有限公司、萍乡市德誉实业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
7、营业执照，证实宜丰县安恒贸易公司、凯华织制厂的企业信息情况。
8、记账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订货合同，证实萍乡新德鸿实业有限公司、萍乡市德誉实业有限公司两个公司接收、开具增值税发票情况。
9、调查报告、证据清单、相关书证及处理决定，证实经芦溪县国税局稽查局调查发现萍乡新德鸿实业有限公司、萍乡市德誉实业有限公司在没有发生购销业务的情况下，虚开增值税发票用于抵扣增值税税款的情况及相关税务处理决定。
10、在逃人员信息，证实魏某系在逃人员。
11、办案说明，证实郏县李洪农副产品经营部无经营场所，与萍乡市新德鸿实业有限公司、萍乡市德誉实业有限公司无真实交易；萍乡市新德鸿实业有限公司、萍乡市德誉实业有限公司利用高安黄沙雅仙纺织厂的加工发票开出棉纱的增值税发票，经查该纺织厂已经没有生产，不存在棉纱加工行为。
12、辨认笔录及相片，证实萍乡市新德鸿实业有限公司、萍乡市德誉实业有限公司负责人为被告人蔡某某。
（二）证人证言
1、易某1的证言，证实萍乡市新德鸿实业有限公司、萍乡市德誉实业有限公司的实际负责人系本案被告人蔡某某。
2、易某2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20日左右其乘坐火车从广州至四川达州期间发现钱包（内有其身份证）被盗，其于2016年1月才到开江派出所补办身份证。其没有听说过萍乡市新德鸿实业有限公司，也不认识蔡某某。
3、陈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7月，其乘火车从衡阳至广州期间发现包被盗，内有其身份证、银行卡等物品，后其马上到白地市派出所补办了身份证。其没有听说过萍乡市德誉实业有限公司，也不认识蔡某某。
4、寿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2月的一天，其朋友“阿力”带了2个人到其厂里，其中有一个外号叫“阿南”的福建人。“阿力”来了后问其要不要棉纱，其说不要，并推荐楼某2给他，说他可能需要。后“阿力”联系了楼某2，并将棉纱样品放在其厂里。当天下午，楼某2到其厂里看了样品，并联系了“阿力”。2016年2月，其接到“阿力”电话说他卖了棉纱给楼某2公司，并寄了一些增值税发票到其厂里，要其转交给楼某2，其通过其老婆廖某某的一个同学将增值税发票交给了楼某2。经辨认，“阿力”系魏某。
5、吴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宜丰县凯华织制厂股东，2016年2月，其公司总共接收了25份由萍乡市德誉实业有限公司开来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每份十万元版，总价税合计280余万元，货物名称是棉纱，购货方是宜丰县凯华织造制厂，销货方是萍乡市德誉实业有限公司。其公司从来没有和德誉公司有过实际业务往来，也不认识他们，向其提供25份增值税发票的人系寿某。
6、楼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宜丰县安恒贸易公司股东，其公司和萍乡德誉、新德鸿这两家公司没有实际的业务往来，其也不认识这两家公司的人。向其提供50份增值税发票的人系寿某。
7、楼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宜丰县安恒贸易公司负责人，2015年10月，其接到寿某电话，说他那有一批棉纱，其就去了上高寿某公司，当时在那还有另外三个人。寿某说棉纱在这三个人手里，其看了一下样品后谈好了价格确定购买棉纱，并要求对方提供增值税发票。12月，寿某打电话要其将棉纱拖走，遂派人将货拖走了，后寿某叫出租车司机将增值税发票送到其公司财务手中，开票方为萍乡的公司，货品是棉纱，总金额是500多万元。货款转至寿某指定的账户。棉纱是寿某提到的广东人的，寿某只是一个中介。
8、李某的证言，证实李某系被告人蔡某某弟弟蔡某某2的朋友，蔡某某2通过社会关系查出，“阿力”的真实姓名叫魏某。
（三）被告人蔡某某的供述
其于2015年12月28日、2016年1月21日利用网上购买的陈某、易某2的身份证在芦溪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了萍乡市德誉实业有限公司、萍乡市新徳鸿实业有限公司。该两个公司与河南省郏县李洪农副产品经营部没有任何交易。后郏县李洪农副产品经营部向德誉公司开了40多张增值税发票，货物名是皮棉，金额是400多万；向新德鸿公司开了30多张增值税发票，货物也是皮棉，金额是300多万。后其通过伪造萍乡市德誉实业有限公司、萍乡市新德鸿实业有限公司与宜丰县凯华织制厂、宜丰县安恒贸易有限公司的订货合同以及运用魏某寄过来的运费、加工发票，让公司会计易某1以货物棉纱形式向宜丰县凯华织制厂、宜丰县安恒贸易有限公司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其就让公司会计易某1去芦溪县国税局进行增值税税款抵扣。笔录中提到的“寿老板”系寿某，“阿力”真实姓名是魏某。
关于辩护人李希权提出：被告人蔡某某虚开增值税发票抵扣税款数额达不到特别巨大的标准。根据2014年11月27日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如何适用法发[1996]30号司法解释数额标准问题的电话答复》，为了贯彻罪刑相当原则，对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件的量刑数额标准，可以不再参照适用1996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惩治虚开、伪造和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的决定>的若干问题的解释》。在新的司法解释制定前，对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件的定罪量刑标准，可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骗取出口退税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执行，据此，刑法第二百零五条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数额巨大的标准分别为50万元、250万元。本案被告人蔡某某虚开增值税税款数额为1000179.18元，应属数额较大，故对辩护人的该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蔡某某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在没有真实货物购销的情况下，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金额为1000179.18元，属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蔡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因有同案人尚未归案，且无充分证据证实被告人蔡某某系从犯，故不划分主、从犯，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蔡某某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可从轻处罚，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它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蔡某某的犯罪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不宜适用非监禁刑，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蔡某某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蔡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十五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文 招
审 判 员 文 溪
人民陪审员 邱春桃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九日
代书 记员 彭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