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终37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汉清，男，汉族，身份证住址：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勒孚锦，江苏安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新纶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麒麟路*号南山知识服务大楼*******室。组织机构代码：74518349-7。
法定代表人：侯毅，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广东开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长沙创芯集成电路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漓湘路**号和祥科技园。组织机构代码：55761067-4。
法定代表人：黄曦。
委托代理人：张武，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王汉清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新纶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纶公司）、原审第三人长沙创芯集成电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5）深南法沙民初字第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汉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勒孚锦、被上诉人的新纶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原审第三人创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汉清上诉请求：一、改判新纶公司支付王汉清货款人民币472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驳回新纶公司要求王汉清返还488000元及支付鉴定费75000元的反诉请求。二、判令新纶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未查明本案事实就判决解除王汉清与新纶公司之间的水泵采购合同，严重错误，应予纠正。（一）原审法院对新纶公司在质量异议期间是否提出水泵质量异议的事实认定不清。王汉清与新纶公司于2013年3月29日签订采购合同后，新纶公司按约支付了288000元的订金，王汉清于2013年6月也按约将合同约定的全部水泵送至新纶公司的指定地点，新纶公司也对货物数量及外观当场予以验收，尔后新纶公司将全部水泵进行了安装后，一直使用至今，并且现在还在继续使用。在使用过程中，王汉清从未收到过新纶公司对水泵质量提出的异议。新纶公司虽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从未举证其曾提出过质量异议，原审法院对以上材料也未作出任何认定，只在判决书中认为景尚仁电子商行（以下简称景尚仁商行）于2013年8月7日即在质量异议期注销，此后，新纶公司向景尚仁商行提出水泵的质量问题已经不可能。王汉清认为，景尚仁商行虽注销，但其属于个体工商户，并且原审法院已认定景尚仁商行的权利义务由王汉清承担。此后2013年12月9日，新纶公司还向王汉清支付了20万元的货款；在2014年10月11日，新纶公司为了审计需要，也向王汉清发出了询证函。以上事实完全可以说明，新纶公司如要在质量异议期间提出水泵存在质量问题的异议，完全是可以向王汉清提出的，可新纶公司从未向王汉清提出。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新纶公司向景尚仁商行提出水泵的质量问题已经不可能是完全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予以纠正。（二）王汉清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后，法院准许新纶公司提出质量鉴定，明显错误。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新纶公司收到货物后如有质量问题，3个月内负责退换，3个月以后12个月以内负责维修，12个月以后维修需要另付维修费用。可新纶公司在合同约定的维修期间从未向王汉清提出过质量异议，只是在2014年9月19日王汉清向其催讨货款后才提出质量异议，并要求前去维修。王汉清在原审法院准许新纶公司鉴定及一审中均提出，合同约定的质量异议期间已过，应当不予准许新纶公司提出质量鉴定。可原审法院在判决中一字未提，更何况所有的水泵至今还在正常工作。（三）在原审中，王汉清对鉴定报告的内容及鉴定程序均提出了异议，可原审法院根本不予理睬，而采纳鉴定单位不依据鉴定程序所作出的鉴定报告。（四）从新纶公司在2014年9月至11月期间提出的异议来看，原审法院判定解除合同也是错误的。2014年9月19日，王汉清发函向新纶公司催讨货款后，新纶公司一直只是提出需要维修水泵的异议，并没有提出解除合同。以上函件也可以说明，在王汉清与新纶公司的采购合同中，新纶公司已认可王汉清全面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全部主合同义务，最多也只是认为王汉清应履行维修的这一附随义务而没有履行。所以原审法院根本不考虑案件当事人之间履行合同的全过程，就判决解除合同，是极其不负责任的。
二、原审法院判决解除王汉清与新纶公司之间的采购合同，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在判决书中所适用的法律根本不存在解除合同的法律条款。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至第九十七条内容是关于合同解除的相关规定，可原审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根本没有这些内容。故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再说，本案当事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根本也不存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并且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五条的规定，新纶公司即使要行使合同的解除权，也应该在王汉清送货后的3个月内行使。新纶公司待王汉清提起诉讼后通过反诉来主张合同解除权，该权利早已消灭。更何况王汉清所送的水泵，本案第三人至今还在使用。故原审法院完全不顾本案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主观判决解除合同，是完全不顾王汉清合法权益受到侵害的行为。
三、原审法院在判决本案时，存在严重不负责任的态度。法院判决书应是非常严肃的文书，是代表国家公信力的文书，是具有执行力的法律文书。可原审法院的判决书中，存在多处错漏。王汉清恳求二审法院的法官认真查明本案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作出公正的判决。
被上诉人新纶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在本院二审调查时口头答辩称：一、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二、原审法院准许鉴定符合事实，王汉清交付的水泵一直存在质量问题，且一直未维修好，未通过调试验收，此次进行鉴定确定水泵质量，尊重事实。三、原审判决解除合同系根据事实及合同约定（第八条）。四、王汉清出售的水泵为国外品牌，其并未提供任何厂家授权证明，且进口产品应当由海关报验相关资料，王汉清亦未提供，甚至连检验报告出厂合格证明以及说明书都没有，完全是三无产品，涉嫌销售假冒伪劣产品犯罪。新纶公司正在通过刑事途径追究王汉清的刑事责任。王汉清出售水泵给新纶公司不到半年就注销，注销时离成立也仅仅八个月，水泵的付款条件一直未成就。因质量问题水泵一直无法正常使用，根据鉴定报告，水泵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而且水泵使用的关键部件（电机）与合同约定不符。实际上两者价格相差巨大，王汉清存在偷工减料的行为。
原审第三人创芯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在本院二审调查时口头答辩称，关于水泵的质量问题，创芯公司提交了四份证据证明水泵到现场无法使用的情况说明，直接损失应当由王汉清承担。王汉清提供的水泵是不合格的产品，合同约定的变频电机，实际供货全部是工频电机，这两者的费用差距巨大，合同约定的机械轴封实际供货为填料组成，这两者的费用差距也很大。关于电机，电机的重量比国际约定的电机重量轻20％，王汉清偷工减料，造成电机经常烧损，王汉清也不能提交任何出厂检验合格证明。
王汉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新纶公司支付王汉清货款共472000元；二、判决新纶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新纶公司提起反诉请求：一、解除王汉清与新纶公司订立的采购合同；二、判决王汉清返还新纶公司货款488000元；三、判决王汉清承担水泵质量鉴定费用75000元；四、判决王汉清赔偿新纶公司因水泵质量不合格所造成的损失300000元；五、判决王汉清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王汉清系景尚仁商行的经营者，景尚仁商行已于2013年8月7日注销。2013年3月29日景尚仁商行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新纶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约定新纶公司向景尚仁商行订购多种规格的水泵一批，价值96万元。采购合同相关条款有：四、结算方式约定：合同签订后预付30%订金（三个月银承），70%余款货到现场调试完成后支付（三个月银承）。五、质量与技术要求：原装正品。设备应是全新（包括零部件）的设备，包装为原厂包装且适合长途运输。产品质量应符合或超过国家相关标准，无国家标准的以双方的约定为准。景尚仁商行供货同时应提供该货物的检验报告、出厂合格证、说明书等相关资料。七、售后服务：（1）质保期内，景尚仁商行负责提供免费的产品技术支持、相关培训和维修服务。如新纶公司提出维修要求，景尚仁商行需24小时内派人到现场，直至故障排除设备完全恢复正常使用为止。（2）景尚仁商行承诺产品售出即日起3个月内，如确属景尚仁商行产品质量问题且不能通过维修解决的，景尚仁商行负责免费更换新产品，并承担由此引起的运输费用。本合同产品12个月免费保修（自调试合格之日起），超过免费保修期后产品终身维护，景尚仁商行只收取适当的修理及元器件成本费。八、违约责任：（1）景尚仁商行逾期交货或所交货物与合同不符时，新纶公司有权取消一部分或全部定单，以此给新纶公司带来的损失由景尚仁商行承担。（2）因景尚仁商行的产品或设备质量问题，导致新纶公司使用该产品或设备时造成的损失由景尚仁商行承担。（3）景尚仁商行未能按时交货，每拖延一天，须向新纶公司支付合同金额1%的违约金。2013年4月25日，新纶公司向景尚仁商行转工程货款288000元，2013年12月9日，新纶公司向景尚仁商行转工程款200000元。新纶公司共计向景尚仁商行转款488000元。2014年9月19日，景尚仁商行委托律师向新纶公司发律师函，催收剩余货款472000元。
王汉清称，新纶公司认可欠472000元货款的事实，并提交了企业询证函复印件予以证明。新纶公司以该份证据为复印件为由对此不予确认，并称景尚仁商行于2013年8月7日已在工商部门注销，王汉清不可能在企业询证函上盖公章进行民事行为。王汉清称，该询证函系新纶公司发来的往来邮件，新纶公司在该邮件上盖章后传真给王汉清的，因王汉清有景尚仁商行的公章，所以在该传真上盖章后又传真给了新纶公司，因此王汉清无该传真件原件。经查，落款日期为2014年10月11日的企业询证函载明：景尚仁商行：1、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列示如下：工程款472000元。下方有新纶公司的章印及景尚仁商行的章印。
新纶公司称：新纶公司订购的多种规格的水泵是用于新纶公司与第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下承揽的机电洁净工程。水泵在第三人的涉案工程项目使用后，出现质量问题，新纶公司曾多次就水泵的质量问题向王汉清提出异议，王汉清一方的工作人员也曾多次到涉案工程项目现场对水泵进行维修，但仍未修好。新纶公司提交了洁净及机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水泵质量问题的函、工地服务卡、长沙创芯集成电路有限公司工作便函、电子邮件、关于长沙创芯项目采购产品维修事宜的函、邮单、快递单送达截图、律师函、水泵照片及光盘予以证明。王汉清称，除确认其提供的水泵用于第三人的涉案项目外，对于其他证据均不予确认。王汉清称，水泵的维修期已经过了，如果新纶公司需要维修需要另外支付维修费用，所以王汉清对新纶公司的发函不予理睬。经查，日期为2013年7月15日、7月20日由新纶公司盖章的水泵质量问题的函均载明王汉清提供的CEI品牌水泵存在漏水问题。工地服务卡显示，现场服务人员王天亮分别于2013年11月26日、12月9日到涉案项目现场处理水泵漏水事宜。日期分别为2014年5月8日、5月27日、11月3日长沙创芯集成电路有限公司工作便函载明，第三人向新纶公司发函告知水泵存在漏水、震动大及声音异常等问题，请新纶公司联系供应商完成整改，并告知新纶公司，因水泵故障导致的损失保留向新纶公司索赔的权利。电子邮件为新纶公司员工与第三人员工的往来邮件，邮件载明：新纶公司工作人员称现场水泵运行状态，因王汉清牵扯到付款事宜，不肯到现场维修。日期为2014年10月9日、10月30日、11月4日新纶公司发给王汉清的关于长沙创芯项目采购产品维修事宜的函均载明水泵存在质量问题，希望王汉清解决，但王汉清不予回复；新纶公司告知王汉清，新纶公司自行找第三方维修采购产品的费用将由王汉清承担，从王汉清货款中扣除。王汉清提交了采购合同附件的水泵参数确认表以证明在采购合同中双方已对水泵参数做了约定，新纶公司对该水泵参数确认表予以确认。
经新纶公司申请，该院依法准许对景尚仁商行出售的用于涉案项目工程的卧式多级离心泵、卧式单级离心泵、立式单级离心泵及冷却水泵是否符合采购合同上的技术参数、制造工艺、品牌真假、是否符合我国有关水泵方面的质量标准进行质量鉴定。新纶公司支付了鉴定费用75000元。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于2015年9月11日出具水泵质量鉴定报告，质量鉴定意见为：一、争议的该批“水泵”虽然将原填料密封更换为机械密封方式，但部分水泵依然存在漏水现象；二、型号为CEI:300S-32的中开泵样品，机组效率、规定点的流量、扬程、振动等指标不符合标准的要求；型号为CEI:300S-32及CEI:300S-32的中开泵样品,振动指标不符合标准的要求。这种现象容易造成泵机组不能正常运行、引发电机和管路的振动、造成轴承等零部件的损坏、造成连接部件松动，基础裂纹或电机损坏；三、在现场对卧式多级离心泵、卧式单级离心泵、立式单级离心泵的勘验中，没有发现使用合同第一条款的第3、4、5、7、8、9、10约定的变频电机。王汉清以鉴定机构委托第三家检测机构进行检验及鉴定报告中的现场调查、勘验内容未采纳当事人主管意见为由对该鉴定报告提出异议。新纶公司以鉴定机构未对品牌真假给出鉴定意见为由对该鉴定报告提出异议。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对上述异议进行了答复，称产品质量鉴定只针对产品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国家或行业标准进行鉴定，产品品牌真假不属于产品质量鉴定范畴；根据国家相关管理办法规定，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委托湖南省水力机械质量监督检验授权站进行检验符合相关规定，依法出具的质量鉴定报告合法有效，另外，检验报告涉及的检验人员并不是本次鉴定的鉴定人员，无需符合产品质量鉴定人员资格；鉴定报告中的现场调查、勘验情况是专家组到现场后对现场情况作简要描述，在这部分不做主观意见分析。
王汉清称，新纶公司收到货后3个月是免费保修期，如果在3个月内出现问题可以退换，在12个月内王汉清可以进行维修，超过12个月后维修需要支付维修费。双方在2013年6月份交付货物后，王汉清一直未听到质量异议的情况，而在2014年9月19日，王汉清向新纶公司发律师函的情况后，新纶公司接二连三发函称水泵存在质量情况，需要王汉清维修。王汉清认为，根据合同约定质量异议期限已过，如新纶公司需要维修应另外支付维修费。所以在质量异议期已过的情况下，法院还准予新纶公司申请进行质量鉴定不合理。鉴定人员要出具其鉴定资格，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出具的鉴定报告中，鉴定人员未提供资质情况，又委托第三方进行检验，水泵的抽检比例也太低，且鉴定时已使用快两年，所以该鉴定报告不能反映真实情况。新纶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在合同约定的检验期提出异议，因此请法庭支持王汉清的诉讼请求，驳回新纶公司的反诉请求。
新纶公司称，对鉴定报告的结论真实有效，对其予以认可。根据采购合同约定，付款方式是货到现场调试完毕后支付，新纶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积极履行支付首期款的义务，但是王汉清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导致一直未能正常使用，所以新纶公司未支付剩余款项。2013年12月9日，王汉清提出无理要求，要求新纶公司支付款项才维修产品，新纶公司才支付了部分货款，但新纶公司支付款项后，王汉清仍然未履行维修义务。王汉清提供的水泵在交付后就存在质量问题，新纶公司于水泵仅交付一个月后即2013年7月15日就提出了质量问题。王汉清提供的水泵有严重的质量问题导致无法正常使用，新纶公司有权据此解除合同，要求王汉清赔偿新纶公司的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景尚仁商行与新纶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景尚仁商行与新纶公司签订了采购合同，前者已于2013年8月7日注销，王汉清系景尚仁商行的经营者，因此，景尚仁商行的权利义务由王汉清承担。
采购合同约定:“七、售后服务……（2）乙方承诺产品售出即日起3个月内，如确需乙方产品质量问题且不能通过维修解决的，乙方负责免费更换新产品，并承担由此引起的运输费用。本合同产品12个月免费保修（自调试合格之日起），超过免费保修期后产品终身维护，乙方只收取适当的修理及元器件成本费。”王汉清称，2013年6月已将货物按合同约定交付新纶公司，按上述条款，新纶公司应在2013年9月前提出质量问题。虽然王汉清对新纶公司提交的日期为2013年7月15日、7月20日关于水泵质量问题的函不予确认，但景尚仁商行于2013年8月7日即在质量异议期内注销；此后，新纶公司向景尚仁商行提出水泵的质量问题已经不可能。根据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出具的水泵质量鉴定报告载明：“部分水泵依然存在漏水现象；2、型号为CEI:300S-32的中开泵样品，机组效率、规定点的流量、扬程、振动等指标不符合标准的要求……振动指标不符合标准的要求……3、在现场对卧式多级离心泵、卧式单级离心泵、立式单级离心泵的勘验中，没有发现使用合同第一条款的第3、4、5、7、8、9、10约定的变频电机。”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是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其出具的鉴定报告该院予以采纳。因此，景尚仁商行向新纶公司交付的水泵存在质量问题，且不符合双方在合同中对水泵使用的变频电机的约定。采购合同约定:“八、违约责任：（1）乙方逾期交货或所交货物与合同不符时，甲方有权取消一部分或全部定单，以此给甲方带来的损失由乙方承担。（2）因乙方的产品或设备质量问题，导致甲方使用该产品或设备时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3）乙方未能按时交货，每拖延一天，须向甲方支付合同金额1%的违约金。”因此，新纶公司请求解除与王汉清的采购合同，该院予以支持。王汉清关于新纶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庭审中，王汉清与新纶公司均确认新纶公司已向王汉清支付了货款488000元。因采购合同解除，王汉清应向新纶公司返还新纶公司已付的货款488000元。因鉴定水泵质量产生的鉴定费用75000元，由王汉清承担。新纶公司关于王汉清赔偿因水泵质量不合格造成的损失300000元的请求，新纶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损失的具体情况，故，该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创芯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该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王汉清与新纶公司之间的水泵采购合同；二、王汉清返还新纶公司货款488000元；三、王汉清向新纶公司支付水泵质量鉴定费用75000元；四、驳回王汉清的所有诉讼请求；五、驳回新纶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王汉清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8380元，反诉受理费7772.5元，由王汉清负担11437.5元，新纶公司负担4715元，王汉清将应负之数额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新纶公司。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景尚仁商行与新纶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王汉清主张新纶公司未在质量检验期内就水泵质量问题提出异议，并一直使用涉案水泵，应当认定涉案水泵无质量问题。本院认为，《采购合同》约定的检验期为十五天，若须安装调试设备的，待试运行后验收。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做出的《水泵质量鉴定报告》显示，涉案水泵部分存在漏水现象，采购合同约定的第3、4、5、7、8、9、10项电机并非合同约定的变频电机，而其余电机存在震动较大的问题，该些问题属于隐蔽瑕疵，即并非通过肉眼观察及短时间使用可以发现的瑕疵，其必须得经过一定时间运行才能显现，甚至须通过专业机构鉴定才能予以发现。因此，《采购合同》约定的十五天检验期对于发现隐蔽瑕疵过短，该检验期应当认定为对外观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间。新纶公司未在该检验期内向王汉清提出异议，并不能认定涉案水泵无质量问题。王汉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王汉清主张一审法院解除其与新纶公司的《采购合同》无法律依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购销合同》第八条约定，景尚仁商行所交货物与合同不符的，新纶公司有权取消部分或全部订单。根据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做出的《水泵质量鉴定报告》可见，王汉清交付的《购销合同》第一条中的第3、4、5、7、8、9、10项17台电机并非购销合同约定的变频电机，新纶公司有权依约取消该部分订单，解除合同。其余电机部分马达已坏，可运行的电机也均存在漏水、振动指标不符合合同约定及国家标准的情形。根据《水泵质量鉴定报告》载明，振动是评价水泵机组运行可靠性的一个重要指标，超标造成水泵机组不能正常运作，引发电机和管路的振动，造成机毁人伤等问题，因此振动系水泵是否能正常运作的一项重要指标，其不符合合同约定及国家标准，新纶公司有权取消订单，解除合同。王汉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机器设备交付后，运行存在问题，有的可以通过正常维修来解决，而有些是产品本身存在严重缺陷，不是维修可以解决的。而本案则属于后一种情形。
根综上所述，王汉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15元（已由上诉人王汉清预交），由上诉人王汉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 洪 涛
审 判 员 黄 培 泳
代理审判员 梁 晴 敏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朱周明（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