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宝泉岭农垦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宝民初字第50号
原告李佃海，男。
委托代理人卢钦，黑龙江天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石昌明，男。
委托代理人刘福和，萝北县太平沟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李佃海与被告石昌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5年1月22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17日、2015年5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原告李佃海及其委托代理人卢钦、被告石昌明及其委托代理人刘福和均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原告李佃海及其委托代理人卢钦、被告委托代理人刘福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佃海诉称，2013年3月22日，被告在原告处借款120?000元，约定2013年5月1日偿还，如逾期不能偿还，可延期至2013年12月31日，利息为1.5分。借款至今未还。要求被告偿还借款120000元、利息36900元，合计156900元。庭审过程中，原告将诉讼事实、理由、请求变更为：被告给原告出具的借据，实际为双方买卖合同欠款的欠条。2007年2月被告购买原告一台收割机，购车时欠车款100000元，当时约定当年年底还清，逾期则按月利率1.5%赔偿损失。后被告于2011年5月，还车款60000元，尚欠车款40000元。自2008年1月至2015年5月逾期还款应赔偿损失合计89700元。要求被告给付尚欠车款及损失合计1297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被告石昌明辩称，2007年5月，经双方协商，原告将一台联合收割机以120000元的价格卖给被告，并附加收割机配置半链轨一套10000元，被告当即给付车款30?000元，半链轨款以购车前双方合伙期间被告应得合伙盈余及被告偿还的配件款相互抵消。之后，2010年被告又给付原告车款60000元。2013年3月22日，原告向被告索要剩余车款，因被告无力偿还，便给原告补写了当年买车的120?000元欠条，并约定2013年5月1日偿还，如逾期不能偿还，可延期至2013年12月31日，利息为1.5分。2014年6月，原告催要剩余车款，被告于当年7月15日委托朋友张彦峰给原告汇款20000元；另原告去俄罗斯办健康证680元、劳务手续费5?000元、沈阳签证费750元均由被告垫付；以上被告已给付原告车款合计116430元。2014年10月，原告在俄罗斯开被告收割机故意把被告及被告帕杰罗四驱越野车撞出20多米，掉进沟里，造成被告经济损失40000余元。综上，已将车款全部还清，不承担偿还义务。
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2013年3月22日由被告石昌明出具的借据1份。证明被告欠原告车款100000元，利息20000元，合计120000元，还款期限是2013年5月1日前还清，如还不清，可延期至2013年12月31日，月利率为1.5%。该借据上记载：“共青农场石昌明欠军川农场李佃海拾贰万元正双方约定此款于2013年5月1日前结清，如果到期还不上，可延期到2013年12月31日，利息为1.5分。”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借据是2007年5月买车时没打欠条，也没有约定给付利息和还款时间，该借据是补写买车总价款120000元的欠条，不能证明被告欠原告买车款100000元和20000元利息，合计120?000元。原告辩解认为，买车时被告没将车款付清，当时被告出具了欠车款100?000元的欠条，并约定月利率为1.5%，到2013年3月22日经双方对账后，减去被告在这期间已偿还的款项，又出具了以上借据。
2.证人孙志发当庭的证人证言。证明被告2013年3月22日向原告出具借据的过程。证人孙志发当庭证言：因其与原告是朋友关系，2013年3月份，具体日期记不清了，路上还有冰的季节，李佃海给证人打电话，说他不会写字，原、被告对账后让证人帮写个欠条。当时已有个欠条，上面有月息1.5分的约定，经对账被告给原告又出具欠条后，之前的条交还给了被告。证人称其没参与原、被告具体算账，只知道最后形成的数额抹去了零头是120?000元。证人代原告写完欠条，被告抄写了一遍，但是没有完全按照证人原来起草的内容全部照抄，有部分改动。被告抄写后的欠条内容大致是：被告欠原告120000元，如果2013年5月1日还上，就不给利息了，如果还不上就要按月息1.5分计息。被告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理由是：证人只有一个人，不能完全证明事实真相，且证人没参与双方清算，对事实经过并不十分清楚。另证人称原来有欠条，欠条主要内容是欠款100?000元，很明显的数据，一眼就能看到，也能记住。但证人说记不清，而只记得1.5分利息。证人所述本末倒置，不真实。原告辩解认为该证人能够客观、真实的反映原告所要证明的问题及本案的事实。理由是：1、能够证明120000元是双方累计的欠款数额；2、能够证明约定的利率是月利率1.5%；3、能够证明借据反映的120000元是双方在原欠条结算后形成的钱款数额，该数额是经被告重抄了一遍、签字确认的。
3.原、被告电话通话录音。证明被告欠原告豆种款事实成立。该通话录音中被告承认先用原告豆种，对使用的具体数额、款项及是否需要偿还没有表述。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关于是否欠原告豆种款应该另案处理。原告辩解认为，在庭审过程中，被告主张张彦峰汇给原告的钱是还原告车款，原告认为还的是豆种款，并另有其他证据可以佐证。
4.证人汤吉宽当庭证言。证明张彦峰给付的20000元是豆种款，而不是被告欠原告的车款。证人汤吉宽证言：2014年4月20日证人到俄罗斯比拉菲镇给石昌明做雇工，和老李头（原告）在一起吃住。大约在2014年5月末，石昌明给证人打电话，问证人与原告在干什么，证人回答说：这边雨下的大，地里进不去车，老李头正在联系卖豆种。石昌明就让证人把手机给老李头，要跟老李头说用他豆种的事。具体石昌明用了老李头多少豆种不清楚，后因石昌明没把豆种钱给老李头，他们经常发生矛盾，在争执中听石昌明跟老李头说等把剩余豆种卖了还老李头20000元，给家人和朋友打电话再还20000元。被告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由异议。理由是：证人与被告具有利害关系，被告一直欠证人工资没有给付，一直对被告存有成见，买豆种时证人没有参与，在哪买、买谁的、买多少、花多少钱都不能证明，所以，证人不能证明原、被告买豆种的交易情况和使用豆种情况，最重要的一点是豆种情况与本案没有关联。原告辩解认为，该证人证言与被告本人的电话录音相结合，能够说明被告欠原告豆种款的事实，尽管证人对买卖豆种前期情况不了解，但是被告偿还原告豆种款的计划证人是清楚的，因为证人在场，听石昌明本人讲，用卖剩余的豆种款还20000元及电话让国内的朋友代还20?000元的事实。结合上述事实，通过张彦峰还给原告20000元是被告偿还豆种款，而不是偿还欠原告车款。
5.证人潘举平、赵连军当庭证言。证明原告损失的计算方法。
证人潘举平证言：其与原告是一个连队的。2007年2月原告的1075康拜因（联合收割机）农机车要卖给共青的石昌明，原告打电话给证人，让证人帮忙上库里找件、装车。当时定的车款120?000元，还有10000元是车的半链轨，一共130000元。石昌明当即给了原告30000元，另100000元打了欠条，原告不识字，石昌明写完欠条后让证人帮忙确认，欠条具体内容记不清了，只记得年底前还清，如年底还不上，按1.5分的利息赔偿损失。被告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理由是：2007年所打的欠条，事隔这么长时间，证人作为旁观者记忆能这么清晰不客观，证人对买车的时间陈述与双方当事人认可的2007年5月不符，买车时并没有签订协议，如果签订协议，在没有结算之后，不可能将第一次协议销毁，因为这是最重要的协议。原告辩解认为，该证人证言与证人孙志发的证言相关内容相符，能够相互佐证，被告质证意见所称车辆买卖交易时间为2007年5月，不是双方认可的时间，只是被告单方认为的时间，所以证人证言是真实合法有效的，应依法予以认定。
证人赵连军证言：证人与原告是同事。2007年2月份，具体哪一天没记清，原告给证人打电话，说小石子（具体名字没记清）来开康拜因，让过去帮帮忙，给车加水、加油、启动车辆，车启动着后也就到午饭时间，在吃饭之前小石子和李佃海办理车辆买卖手续，小石子给李佃海30000元现金，剩下100000元给打了欠条，因为李佃海不识字，他们写了欠条之后让证人看了一下，大概内容就是说欠康拜因车款100000元，12月底前还清，如果还不清，按月利息1.5分赔偿。当时有李佃海夫妇、高本席夫妇和潘举平在场。被告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理由是没有欠条存在，并且两证人均是李佃海同事，且证言内容相近，事隔8年，两证人能将以上内容记得这么清楚，明显是虚假的。原告辩解认为，以上两证人与原告是同事，并不属于利害关系人，他们证言与孙志发证言相关内容相吻合，另对方称证人对证明内容记忆清楚是虚假的，没有法律依据。
被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2014年7月15日被告朋友张彦峰在农村信用社汇给原告20000元的存取款凭条（回单）一份。证明被告于汇款时偿还了原告20000元车款。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张彦峰确实给原告汇过钱，那是代被告还豆种款，不是还车款。被告辩解认为没用过原告豆种，不欠原告豆种款，该汇款就是还原告的车款。
2.证人魏淑梅当庭证言。证明2014年7月15日其丈夫张彦峰给李佃海汇的20000元是石昌明还李佃海的车款。证人魏淑梅证言：石昌明是证人夫妇的朋友。2014年7月份，好像是15日，证人丈夫回家说石昌明要借20000元钱，说是还康拜因车款。原告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真实性有异议，理由是证人的丈夫与被告具有借贷的利害关系，证人证明的借款用途系听其丈夫张彦峰所说，事后也未经核实，张彦峰今天又未出庭，张彦峰所述是否真实，未有证据证实，该孤立的具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不能证明被告所证明的方向。被告辩解认为，证言内容真实，不属于孤证，有书证相互佐证，原告与张彦峰没有经济往来，只是替石昌明还欠原告的车款，该款打给原告用于做什么石昌明说了算。
对证据的分析与评定：
原告提供的证据1通过证据2、5的相互印证，证明了如下事实：2007年2月被告购买原告1075型收割机，约定价款120000元，加上10000元的辅助配置半链轨，共计价款130000元。被告当即给付原告价款30000元，剩余100000元约定于2007年年底还清，利息损失按欠款月利率1.5%计算。嗣后，被告未偿还。2013年3月22日，经双方清算，截至当日被告欠原告车款及损失抹去零头为120000元，双方约定于2013年5月1日前结清，如果到期还不上，可延期到2013年12月31日，利息损失仍按月利率1.5%计算，被告当即为原告出具了借据。以上原告提供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各证据之间与原告当庭相关事实的陈述形成了证据链条，全面、真实、客观反映了本案事实，充分证明了原告的欲证方向，本院均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3对原告欲证方向的相关内容含糊不清欠缺充分性和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4为传来证据，无它证相互印证，缺乏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供的证据1证实了原告收到张彦峰汇款20000元的事实，且原告并不否认，通过证据2的证人证言相互佐证，证明了张彦峰汇给原告20000元的用途是代被告偿还购车款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采信证据及庭审中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7年2月，被告石昌明购买原告李佃海1075型收割机一台、收割机辅助配置半链轨一套，合计约定价款130000元。被告购车当日给付原告价款30000元，剩余100000元双方约定当年年底付清，利息损失按月利率1.5%计息。到期被告未按约定如期还款。经原告多次索要，于2010年5月给付原告车款60000元。嗣后，因被告仍不能付清欠款、支付利息损失，2013年3月22日，经双方清算抹去零头，被告为原告出具了欠款及损失合计120000元的借据，同时约定最迟还款时间为2013年12月31日，利息损失仍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被告给原告出具借据后，于2014年7月15日，通过朋友张彦峰给原告汇款20000元用以偿还车款，尚欠车款20000元。
本院认为，（一）本案立案时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经审理查明，本案被告石昌明给原告李佃海出具的“借据”不是因被告向原告借款而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双方争议的标的是因农机车辆买卖所引发的纠纷，形成的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应将该案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二）原、被告双方于2007年2月达成了被告以130000元购买原告1075型收割机一台及辅助配置半链轨一套的合意，被告到原告处提车当日给付原告价款30?000元，以上是双方不争的事实。（三）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告尚欠车款数额及双方就利息损失有否约定。从以上采信的证据已充分证实了“借据”即为双方在2013年3月22日就车辆买卖欠款及利息损失数额的“清算凭据”。依此“清算凭据”上载明的款额120000元，与被告所欠价款及按月利率1.5%承担利息损失款额合计，如证人孙志发证实的双方清算抹去零头后款额完全吻合。即自2007年2月至2010年5月共40个月利息损失60000元（100?000元×1.5%×40月）+自2010年6月至2013年3月共34个月利息损失20400元（40000元×1.5%×34月）+截至2013年3月22日尚欠车款40?000元=120?400元，抹去零头400元后即为120?000元。以上数据足以说明2013年3月22日被告给原告出具“借据”时，双方对被告所欠原告车款及利息损失进行了清算，并对最迟还款时间、违约计息进一步明确。关于张彦峰汇给原告20000元是否是代被告偿还原告车款，通过以上采信被告当庭提供的两份证据，及原告对收到该20000元汇款事实的自认，且原告与张彦峰没有其他经济往来，证明了被告该抗辩主张成立。反之，原告主张该款项是被告偿还种子款的主张没有充分证据加以证实而不能成立。综上，被告尚欠原告购车款20000元。（四）1、被告以“借据”是给原告补写的当年买车款120000元欠条的抗辩不合乎客观常理，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理由是在被告出具该“借据”之前，已给付原告大部分购车款90?000元，只欠少部分的40000元，却不在“借据”总价款120000元中扣除，不客观不实际；尤其“借据”又是被告在证人孙志发代原告书写后、经被告重新抄写、并认为不妥之处被告已加以改动而形成，关于违约罚则这么重要的内容被告却忽略不计，更有失常理。2、被告以半链轨10000元，用双方合伙期间被告应得合伙盈余及其偿还的配件款相抵的抗辩主张，没有证据证实，且原告不予认可，该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3、被告以其为原告垫付去俄罗斯办健康证680元、劳务手续费5000元、沈阳签证费750元、原告在俄罗斯开被告收割机故意撞原告及车辆造成损失40000余万元抵偿原告车款的抗辩主张，因原告既不予认可亦不同意相抵，且以上被告要求抵偿的款项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又不属于法律竞合情形，本案不予合并审理。
综上，被告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理应履行支付价款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尚欠车款2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多出部分，因没有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损失赔偿计算方式，尽管双方在“借据”中约定了自2013年3月22日起损失按120000元为本金计息，但因该约定不系双方就利息损失赔偿的真实合意，真实合意为被告分期付款后余欠逾期给付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依被告三次支付价款的时间、支付的款额，及原告请求给付利息损失时间，原告合计损失数额为76350元，即自2008年1月至2010年5月共29个月利息损失数额为43500元（100?000元×1.5%×29月）+自2010年6月至2014年7月15日共49.5个月利息损失数额为29700元（40000元×1.5%×49.5月）+自2014年7月16日至2015年5月共10.5个月利息损失数额为3150元（20000元×1.5%×10.5月）。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该利息损失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多出部分的请求因原告起算时间及本金依据错误，且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石昌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李佃海购车款20000元，并支付因违约产生的利息损失76350元，合计96350元；
二、驳回原告李佃海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894元，由原告李佃海负担685元，被告石昌明负担2209元。
如不服从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
审判长 姜 波
审判员 任占秋
审判员 段进生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李 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