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092刑初146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车世龙，男，1970年9月15日出生于山东省威海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捕前住威海市环翠区。2009年11月27日、2010年10月16日因行政违法分别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8年2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0日被逮捕。
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威经检公刑诉〔2018〕1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车世龙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8年6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于丽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车世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1．被告人车世龙因劳务合同纠纷，被谭贤顺、谭洪军等16人起诉至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威海经区法院），威海经区法院于2016年1月5日受理，2017年1月19日作出（2017）鲁1092民初60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60号判决书）和（2017）鲁1092民初61号至75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调解书）。判决和调解车世龙向谭贤顺、谭洪军等16人支付工资共计218414.9元。其中，2017年2月13日前支付27000元，2017年6月30日前支付31477.5元，2017年12月30日前支付22500元，2018年6月30日前支付22500元，2018年12月30日前支付114937.4元。
上述判决书及调解书经威海经区法院于2017年1月19日送达后，60号判决书于2017年2月3日发生法律效力，调解书于当日发生法律效力。
被告人车世龙自判决书和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负有法定执行义务。自2017年1月19日以来，被告人车世龙各种名目收入共计人民币83260元。其中，被告人车世龙使用王某2的中国银行卡（62×××09）共接收人民币46800元。2017年9月18日，威海经区法院向被告人车世龙送达执行通知书。自执行通知书送达后，被告人车世龙共收入8520元。被告人车世龙在民事判决书和民事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采取隐匿可供执行的财产的手段逃避执行义务。
2．2017年5月17日，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环翠法院）作出（2017）鲁1002民初1833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833号判决书），判决车世龙与威海市环翠区温泉镇双寺夼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双寺夼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协议于2017年4月1日解除，车世龙向双寺夼村委会支付协议约定的30亩土地的承包金（自2016年6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15000元/年计算）及违约金3000元；判决车世龙将位于双寺夼村东山、双福路以南的70亩土地及150亩山岚（北至逍遥界，西至于恒锁、于恒奇承包果园边界，南至双福路绿化带以北，东至孟家庄北马山界）恢复原状并返还双寺夼村委会。
车世龙不服判决，向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威海中院）提起上诉。在威海中院审理该案其间，因经传票传唤，车世龙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2017年8月21日，威海中院作出（2017）鲁10民终1513号民事裁定书（以下简称1513号裁定书），裁定按上诉人车世龙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判决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2017年10月12日，环翠法院将该案立为执行案件，案件编号（2017）鲁1002执2538号，并于2017年11月2日向车世龙送达执行通知书。被告人车世龙自接到执行通知书至今，未支付任何土地承包金及违约金；未将双寺夼村东山、双福路以南的70亩土地及150亩山岚（北至逍遥界，西至于恒锁、于恒奇承包果园边界，南至双福路绿化带以北，东至孟家庄北马山界）恢复原状并返还双寺夼村委会。其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法院判决、裁定。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车世龙拒不执行判决、裁定，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处罚。
被告人车世龙辩称，他没有拒不执行法院判决、裁定，他将全部收入用于支付工程材料款和工人工资了。因外欠款没有到账，也不让他卖果树收回投资，所以没钱支付给双寺夼村款项，他也没有阻拦别人收回土地。
经审理查明，威海经区法院于2016年1月5日受理谭贤顺、谭洪军等16人诉车世龙劳务合同纠纷案，并于2017年1月19日作出60号判决书和调解书，要求车世龙向谭贤顺等16人支付工资共计218414.9元，2017年2月13日前付27000元，6月30日前付31477.5元，12月30日前付22500元，2018年6月30日前付22500元，12月30日前付114937.4元。调解书、60号判决书分别于2017年1月19日、2月3日生效。2017年8月22日起，上述案件陆续进入执行程序。2017年9月18日，威海经区法院向被告人车世龙送达了（2017）鲁1092执658-673号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责令其履行上述法律义务并在五日内如实报告当前及收到执行通知书之日前一年的收入、银行存款、现金、房屋、土地使用权、交通运输工具等财产情况，逾期不报告或者虚假报告，将依法予以罚款、拘留。
2017年5月17日，环翠法院作出（2017）鲁1002民初1833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833号判决书），判决车世龙与双寺夼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协议于2017年4月1日解除，判令车世龙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双寺夼村委会支付协议约定的30亩土地的承包金（自2016年6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15000元/年计算）及违约金3000元，将位于双寺夼村东山、双福路以南的70亩土地及150亩山岚（四至略）恢复原状并返还双寺夼村委会。车世龙提出上诉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威海中院裁定按车世龙撤回上诉处理。2017年10月12日，环翠法院于2017年11月2日向车世龙送达（2017）鲁1002执2538号执行通知书和报告财产令，责令其自通知书送达之日起7日内履行1833号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并在收到报告财产令后10日内如实向该院申报当前及前一年的财产情况，执行中如财产状况发生变化，应当自财产变动之日起10日内补充报告，逾期不报告或者虚假报告，将依法予以罚款、拘留。
被告人车世龙一直未履行上述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也未按照要求向法院报告财产状况。
另查，自2017年1月19日至2017年12月31日，被告人车世龙通过银行账户或以现金形式共收款14万余元，其中以王某2名义在中国银行开具的账户收款6万余元。因拒不履行生效判决书、调解书，被告人车世龙于2018年2月7日被威海经区法院司法拘留15日，同月11日被提前释放。
被告人车世龙与妻子丛某2于2016年2月3日以感情不和为由协议离婚。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车世龙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2）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车世龙于2018年2月11日被刑事拘留。
（3）（2017）鲁1092民初60号民事判决书、（2017）鲁1092民初61号至75号民事调解书、（2017）鲁1002民初1833号民事判决书、（2017）鲁10民终1513号民事裁定书、送达回证、申请执行书、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限制消费令、执行笔录、执行和解协议等证实本案相关民事纠纷的调解、判决情况，以及当事人申请强制执行后，相关法院书面要求被告人车世龙履行生效判决书、调解书所确定的法律义务并向法院报告财产的情况。
（4）银行卡交易记录、现金支出单、工程量汇总、增值税普通发票、银行客户回单等证实被告人车世龙自2017年1月19日至12月31日共收入14万余元，其中包括其使用王某2名义在中国银行开具的账户收入6万余元。
（5）婚姻档案资料证实，被告人车世龙与丛某2于2016年2月3日以感情不和为由协议离婚，协议约定婚生子车前程（1994年4月6日生）随女方生活，位于老集村的平房系女方婚前个人财产，归儿子所有，鲁Ｋ×××××号中型客车（金杯牌）归男方所有。
（6）行政处罚决定书、拘留决定书、提前解除拘留决定书等证实被告人车世龙于2009年11月27日、2010年10月16日因行政违法分别被行政拘留十五日；2018年2月7日因拒不履行生效判决书、调解书被威海经区法院司法拘留15日，同月11日提前释放。
2．证人证言
（1）王金彦（凤林街道办事处主任）、王茹秀（凤林街道办事处财政所出纳）、周清（凤林街道办事处副主任）、罗平（凤林街道办事处信访办主任）、姜坤（凤林街道办事处党政办工作人员）、宋协林（凤林街道办事处门卫）等人证实，车世龙和丛某2夫妻系上访老户，为了维稳，办事处经常帮他销山上产的东西。2017年7月20日销蔬菜1500元，8月23日销玉米790元，都通过车世龙的中信银行账户转款。11月17日销苹果6720元，是转账支票给了丛某2。
（2）于某1（双寺夼村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证实了被告人车世龙与双寺夼村委会签订山岚承包合同及民事纠纷处理过程，车世龙至今有欠款148830元未履行，也未归还村委土地和山岚。村委多次到车世龙承包的土地和山岚催要欠款和190亩土地和山岚，车世龙每次都将大门锁着不让进，他们带法院的人去也不给开门，电话也打不通，还经常换电话，故意躲他们。车世龙在承包的土地和山岚上种的苹果、西洋参、萝卜、白菜，养的羊、鸡、鹅等，还在山上盖了三处违法建筑。车世龙为了逃避债务，还办理了假离婚。
（3）周某（双寺夼村民）证实，2016年左右，他以2120元的年租金将自己承包的五亩多苹果园转包给车世龙，果园年收入有三万多元，车世龙只付了两年的租金，2018年的至今没给，说不再承包了。另外，车世龙还向他借款5000元，至今尚有3000元没还款。他经常看到车世龙和妻子一起在山上，不像离婚的样子。
（4）都某、孙某证实，2017年1月26日，都某让妻子孙红敏通过妻妹孙某的账户给车世龙提供的王某2的账户汇款2000元工程款，8月29日汇款3000元，9月28日汇款1000元，12月4日汇款300元，12月30日汇款500元。
（5）丛某1（威海海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会计）证实，2013年开始，车世龙领工人承揽他们公司的一些小工程。2017年应付工程款是30306.5元，一直找不到车世龙来核对工程量。公司支付给车世龙的工程款无论是现金还是转账，车世龙都在付款凭据上签字确认了。从2017年1月21日至8月17日与车世龙结算11次，共计81400元，其中2017年1月25日付款50000元，付款凭证还附了车世龙提供的15人的工资表，具体内容都是车世龙提供的，真实情况不清楚。现金都支付给了车世龙本人，银行转账全都汇款到车世龙提供的王某2的账户上。
（6）夏某1（桥头镇教里村村民）证实，2016年7月左右，他找了9个人跟着车世龙干活。2017年1月25日，车世龙拿一张空白工资表让他们10个人签字按手印，工资数3500元等内容都是车世龙填的。2017年1月27日车世龙说威海海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只给了2万元，工资不足一千的全部结清了，超过一千的只给了一半，总共发了19000元。车世龙给没结清工资的夏某2、夏吉友、刘桂宗、李昌文、袁振海和谢文胜总的打了14240元的欠条。因为大家都信他，所以这张欠条一直由他保管的。
（7）夏某2（桥头镇教里村村民）证实的情况与夏某1证实基本一致。
（8）王某1、宋某证实，2017年6月左右，车世龙和丛某2两口子向王某1借款2万元，钱给了丛某2，后来丛某2和车世龙都还过钱。截至当年11月底12月初还欠一千元，最后用苹果顶的账。
（9）王某2证实，2016年4月，他租赁丛某2位于九龙明珠小区的平房开超市，租期一年，年租金28000元。后来，通过丛某2认识了她的丈夫车世龙。2016年5月，车世龙借用他的身份证办了一张中国银行的卡，密码是车世龙设置的，预留的电话也是车世龙的，此后一直由车世龙使用。2017年4月，车世龙还向他借款5000元。年底用猪肉顶了500元，还欠4500元。
（10）于某2（温泉镇护林员）、于某3（双寺夼村村民）证实车世龙在山上的经营状况，不知道车世龙是否离婚了，但是车世龙和他对象始终一起在山上。
（11）刘某证实，2017年8月份，他通过ATM机将欠车世龙的工程款汇到车世龙指定的王某2的账户里，共汇款四五次，其中一次汇款2000元，其他几笔记不清数额了。当时，车世龙说他的银行卡被法院查封了，提供了王某2的账户。2017年春天，他去山上看到车世龙和丛某2都在山上，九十月份听车世龙说离婚了。
（12）丛某2证实，她与车世龙是夫妻。车世龙这几年一直干工程，2017年8月腿断了再没干。她自己在山上搞养殖，养了三十头藏香猪、一只羊、十来只鸭鹅。山上的地有二百多亩，是车世龙从双寺夼村租的，已经六七年了。二人的收入，除了山上养殖，还有村里的平房租金，一家每月300元，还不够她吃药的。
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车世龙在侦查阶段，先供述因为没钱所以不给谭贤顺等人工资，后又供述甲方没给钱所以就不该给这16个工人工资。另供述去年都某付了大约2000元（后又确认6800元）工程款都被自己花了，刘某给了1000元钱。他的银行卡都被法院查封了，所以用王某2的银行卡。他给都某干活，至今未对账，也没给他工程款，这些工程款都要回来也不给谭贤顺他们工资。他知道关于承包山岚和土地纠纷的民事判决，后来法院的人也到他承包的山上去了，但是他山上有太多东西没地方搬。他从双寺夼村村民手里承包了个苹果园，现已经还给人家了，不知道一年能产多少苹果。他还让侦查人员去找凤林办事处核实2017年他销售给办事处苹果的数量。
本院认为，被告人车世龙对人民法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调解书负有履行义务，其有能力履行却未按要求履行，也未按照法院报告财产令的要求如实报告财产状况，且采取借用他人银行账户收款的方式转移、隐匿财产，被拘留后仍拒不执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车世龙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车世龙关于其将全部收入用于支付工程材料款和工人工资以及因外欠款没有到账等，所以没钱支付外欠款的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构成拒执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因生效判决所要求的将案涉土地恢复原状的义务须由被告人车世龙主动履行，其有能力履行而不履行，故其关于没有阻拦别人收回土地故不构成拒不履行判决、裁定罪的辩解，本院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车世龙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2月11日起至2018年10月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王继业
人民陪审员 宋惠利
人民陪审员 邵茂枝
二〇一八年八月九日
法官 助理 张德民
书 记 员 连雪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