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24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南汇支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大街XX号。负责人徐新，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林艳冰，上海市中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亮导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号XX幢XX室。法定代表人王新乐，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钱春，上海市东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南汇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南汇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亮导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亮导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六（商）初字第4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民财保南汇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艳冰，被上诉人亮导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钱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12月17日，亮导公司与人民财保南汇支公司签订机动车保险单，被保险人为亮导公司，保险车辆为沪AXXX**跃进货车；承保险种为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人民币500,000元，以下币种相同）、不计免赔率条款；保险期间自2010年12月18日0时起至2011年12月17日24时止。同时投保了交强险。2011年9月5日20时20分，林某甲驾驶沪GXXX**轻型厢式货车沿上海市浦东新区外环线西向东行驶至杨高南路下匝道与亮导公司驾驶员张某驾驶的投保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两车损坏，张某与林某甲受伤。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林某甲与张某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林某甲入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118,962元。林某甲伤情，经上海市浦东新区浦南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林某甲因交通事故所受损伤构成八级、九级、十级伤残；其所受损伤的休息期五个月、营养期二个月、护理期三个月；行二次手术治疗，则后期治疗休息期二个月、营养期一个月、护理期一个月；被鉴定人林某甲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发生鉴定费2,800元。林某甲车损，经人民财保南汇支公司定损为21,680元。林某甲车辆经施救，发生施救费3,400元。就赔偿事宜，原审法院于2013年6月4日，以（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1926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林某甲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的损失为医疗费118,962元、营养费3,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合计132,902元；此款由上海亮导贸易有限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0,000元，超出部分由上海亮导贸易有限公司承担50%计61,451元；二、林某甲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的损失为残疾赔偿金597,290.80元、误工费24,500元、护理费6,0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0元，合计646,291元；此款由上海亮导贸易有限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超出部分由上海亮导贸易有限公司承担50%计268,145.50元；三、林某甲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的损失为衣物损失费500元、车损费21,680元、施救费3,900元，合计26,080元，此款由上海亮导贸易有限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2,000元，超出部分由上海亮导贸易有限公司承担50%计12,040元；四、上海亮导贸易有限公司赔偿林某甲鉴定费1,400元；五、依据上述一、二、三、四项，上海亮导贸易有限公司共计应赔偿林某甲465,036.50元（已给付200,000元，尚需给付265,036.50元），上海亮导贸易有限公司于2013年6月15日前给付林某甲。后亮导公司向林某甲支付了赔偿款，获得林某甲出具的收条。另查明，林某甲，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福建省浦城县XX镇XX村XX号。2015年10月19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三林镇XX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林某甲于2010年居住在XX镇XX村XX号XX室至今，2004年XX村XX宅村民已全部农转非。2015年9月15日，福建省浦城县富龄镇XX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林某乙（身份证号352XXXXXXXXXXXXXXXXX）只生育有一子女，为林某甲，且林某乙为残疾人士，年老体弱并无经济收入。林某乙系贰级残疾人士。原审审理中，亮导公司与人民财保南汇支公司对被抚养人生活费进行了核对，共同确认：一个孩子需要抚养8年，一个需要抚养11年、一个老人需要抚养20年。其中二个小孩重叠的8年，按照城镇标准计26,251元×8÷2为标准进行抚养。另外，老人的抚养费标准为26,251元×12，总数再×残疾系数为40%。人民财保南汇支公司另明确，因只构成八级伤残，所以不同意承担被抚养人生活费，要七级以上才可以考虑，而且上述计算的标准为城镇标准，需要亮导公司提供相关证据。原审法院认为，亮导公司与人民财保南汇支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涉案保险车辆在保险期内发生了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人民财保南汇支公司应当根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予以理赔。亮导公司驾驶员在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且事故发生于机动车之间，故超过交强险部分，人民财保南汇支公司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就争议的项目及金额，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医疗费118,962元争议，人民财保南汇支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范围用药金额44,917.50元（其中纯自费用药金额14,990.70元、内固定超过10,000元以上的部分29,926.80元）。亮导公司对人民财保南汇支公司主张的医药费非医保范围项目及金额均予以确认，对纯自费用药金额予以确认，同意扣除，内固定确认为进口，但不同意扣除，表示由法院依法处理。据此，人民财保南汇支公司对纯自费用药金额14,990.70元可以不予赔付。但内固定系亮导公司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而直接发生的费用，亮导公司确认为进口，故超过医保10,000元部分的金额29,926.80元，人民财保南汇支公司应参照国产内固定的赔付方式赔付50%计14,963.40元。故就该项目，人民财保南汇支公司可免赔的金额为29,954.10元，人民财保南汇支公司应按89,007.90元核赔。（二）营养费3,600元，人民财保南汇支公司没有异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三）住院伙食补助费340元，人民财保南汇支公司没有异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四）后续治疗费10,000元争议，人民财保南汇支公司认为金额过高，由法院依法处理。原审法院结合亮导公司的伤情及医学界的通行做法，酌定人民财保南汇支公司应按8,000元核赔。（五）关于残疾赔偿金597,290.80元争议，亮导公司明确，其中残疾赔偿金281,316元，计算标准为40,188元×0.35的系数，其余为被抚养人生活费。人民财保南汇支公司表示，对伤残鉴定报告没有异议，如亮导公司能提供证据证明受害人系城镇标准，那么对亮导公司计算的标准可以确认，如不能提供，那么人民财保南汇支公司要求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因亮导公司已提供了居住证明，证明林某甲居住于本市城镇地区，且从事故认定书来看，其从事驾驶员工作，驾驶货车，本身就是正当工作，收入亦来源于本市城镇，故原审法院认定亮导公司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规定。结合人民财保南汇支公司的辩称，原审法院认定就残疾赔偿金人民财保南汇支公司应按281,316元核赔。就被抚养人生活费争议，虽然林某甲残疾未达到七级或以上，但根据鉴定结论，其伤情构成八级、九级、十级伤残，并确定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确实已影响到其工作，亮导公司主张该项目应获得支持。亮导公司亦提供了证据证明其父亲林某乙生育林某甲一子，林某乙系残疾人士，无经济收入，故亮导公司主张某怀通的抚养费，可获支持。审理中，经亮导公司与人民财保南汇支公司对被扶养人生活费进行核对，共同确认林某甲一个孩子需要抚养8年，一个需要抚养11年、一个老人需要抚养20年。其中二个小孩重叠的8年，按照城镇标准26,253元×8÷2为标准进行抚养，另外，老人的抚养费标准为26,253元×12，总数再×残疾系数为40%。据此，原审法院认定，被抚养人生活费，人民财保南汇支公司应按168,019.20元核赔。综上，就该项目，人民财保南汇支公司应按449,335.20元核赔。（六）关于误工费24,500元争议，人民财保南汇支公司仅同意按照最低工资标准1,620元计算赔付。因亮导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林某甲的月收入，故原审法院采信人民财保南汇支公司的意见，结合鉴定结论，林某甲需休息7个月，认定人民财保南汇支公司应按11,340元核赔。（七）关于护理费6,000元争议，人民财保南汇支公司同意赔付4,800元。亮导公司表示同意，故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八）关于交通费500元争议，人民财保南汇支公司没有异议，故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八）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0元争议，人民财保南汇支公司确认金额为17,500元，在此基础上按照50%的比例赔付。亮导公司表示，对金额17,500元予以确认，但要求人民财保南汇支公司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因该项目属人民财保南汇支公司交强险赔付范围，故人民财保南汇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内全额赔付。（九）关于衣物损失费500元争议，人民财保南汇支公司同意赔付200元。亮导公司予以确认，故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十）关于车损费21,680元，人民财保南汇支公司没有异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十一）关于施救费3,900元争议，人民财保南汇支公司表示经查看作业单及发票，仅为3,400元，同意在商业险范围内赔付3,400元。亮导公司予以确认，故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十二）关于鉴定费2,800元争议，人民财保南汇支公司予以确认，同意按照50%的比例赔付。故原审法院予以认定。综上，就本次事故，人民财保南汇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付亮导公司医疗费89,007.90元、营养费3,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合计100,947.90元中的10,000元，剩余部分90,947.90元，由人民财保南汇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项下赔付50%的保险金计45,473.95元；人民财保南汇支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亮导公司残疾赔偿金449,335.20元、误工费11,340元、护理费4,8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7,500元，合计483,475.20元中的110,000元，剩余部分373,475.20元，由人民财保南汇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项下赔付亮导公司50%的保险金计186,737.60元；人民财保南汇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付亮导公司衣物损失费500元、车损费21,680元，合计22,180元中的2,000元，剩余部分20,180元，人民财保南汇支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项下赔付亮导公司50%的保险金计10,090元；人民财保南汇支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项下赔付亮导公司施救费3,400元、鉴定费2,800元合计6,200元50%的保险金计3,100元。上述保险金人民财保南汇支公司合计应赔付亮导公司367,401.55元。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人民财保南汇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亮导公司保险金367,401.55元；二、驳回亮导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75元，由亮导公司负担1,738元，人民财保南汇支公司负担6,537元。一审判决后，上诉人人民财保南汇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被抚养人生活费缺乏依据。伤者林某甲受伤等级为八级、九级、十级伤残，按照高院《道路交通事故纠纷案件疑难问题研讨会会议纪要》的规定，八至十级原则上认定为不影响劳动能力，如有特殊情况，当事人需举证证明。且原审判决按照40%残疾系数予以确定，几乎等于认定伤者构成六级伤残。原审在对衣物损计算有误，故要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原审判决对于伤残赔偿金项目中被抚养人生活费168,019.20元的诉请，衣物损失费为200元。被上诉人亮导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衣物损计算有误，同意按200元计。请求二审法院变更衣物金额，其余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庭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对被抚养人生活费的主张是否有相应的依据。上诉人称按照高院的《会议纪要》的规定，本案上诉人不应承担被抚养人的生活费。被上诉人认为《会议纪要》上是规定了一般情况，本案伤者被切除了器官，鉴定结论伤者丧失了部分劳动能力。本院认为，《会议纪要》只是明确了八至十级原则上认定不影响劳动能力，如有特殊情况，当事人需举证证明伤残对劳动能力的影响。本案中伤者构成了八级、九级、十级伤残，切除了部分器官，鉴定结论为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原审法院据此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用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这一上诉理由本院难以支持。上诉人所称原审计算的衣物损失费用有误，被上诉人也予以认可,本院将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六（商）初字第46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南汇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被上诉人上海亮导贸易有限公司保险金人民币367,251.55元；二、驳回被上诉人上海亮导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275元，由被上诉人上海亮导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750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南汇支公司负担人民币6,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6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南汇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聪
代理审判员 范德鸿
审 判 员 贾沁鸥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黄海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