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13刑终77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桂明，曾用名沈贵明，男，1968年1月23日出生于安徽省灵璧县，汉族，中专文化，住灵璧县。因涉嫌犯动植物检疫徇私舞弊罪于2016年5月20日到灵璧县人民检察院投案，当日被该院决定刑事拘留，次日被灵璧县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2016年6月3日被宿州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当日被灵璧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6年7月20日被灵璧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次日被灵璧县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2016年9月20日被灵璧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12月5日被灵璧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日被灵璧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灵璧县看守所。
辩护人朱邦兴，安徽山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时永亮，男，1974年2月14日出生于安徽省灵璧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灵璧县。
原审被告人王磊，男，1968年4月18日出生于安徽省灵璧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灵璧县。
原审被告人邓泽伍，男，1968年4月30日出生于安徽省灵璧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灵璧县。
上述三原审被告人因涉嫌犯动植物检疫徇私舞弊罪于2016年7月20日被灵璧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当日被灵璧县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2016年9月20日被灵璧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审理灵璧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沈桂明、时永亮、王磊、邓泽伍犯动植物检疫徇私舞弊罪一案，于2016年11月28日作出（2016）皖1323刑初47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沈桂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沈桂明在任灵璧县畜牧兽医水产局韦集畜牧兽医水产站站长、官方兽医期间，利用其可以从本局动物卫生监督所领取《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并独立开展动物检疫工作、出具《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的便利条件，于2014至2015年间，为徇私利、私情，在其未到现场对交易生猪进行实际检疫，未对运载工具进行装前消毒并监督装载的情况下，以每张40元的价格，分多次将盖有安徽省灵璧县动物卫生监督所公章的空白《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第二联）卖给生猪收购商时永亮188张，卖给生猪收购商王磊、邓泽伍48张，共计236张，从中获利9440元，随意由被告人时永亮、王磊、邓泽伍等人填写虚假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第二联）的内容，致使大量未经检疫的生猪流入市场，给社会和人民生活健康带来严重隐患。而后，被告人沈桂明为掩盖其未对交易生猪进行实际检疫的事实，在上述出售的236张《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第一联）伪造虚假内容后，上交给灵璧县动物卫生监督所存档。2016年5月20日，被告人沈桂明在县畜牧局副局长的陪同下，主动到灵璧县人民检察院投案。案发后，被告人沈桂明向灵璧县人民检察院上交案件款9440元。
原审依据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原判认为：被告人沈桂明身为动植物检疫机关检疫人员，放弃对动物检疫监管职责，为徇私利、私情，出售空白盖章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共236次，随意由被告人时永亮、王磊、邓泽伍等人填写，伪造虚假检疫结果，其中，被告人时永亮参与188次，被告人王磊、邓泽伍共参与48次，且均属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动植物检疫徇私舞弊罪，应依法惩处。被告人沈桂明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本应依法从重处罚，但被告人沈桂明具有自首情节，并退回全部赃款，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时永亮、王磊、邓泽伍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且三被告人均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应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沈桂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对被告人时永亮、王磊、邓泽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沈桂明犯动植物检疫徇私舞弊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被告人时永亮犯动植物检疫徇私舞弊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三、被告人王磊犯动植物检疫徇私舞弊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四、被告人邓泽伍犯动植物检疫徇私舞弊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五、被告人沈桂明违法所得赃款9440元，依法予以没收（已上缴于灵璧县人民检察院）。
沈桂明上诉称，其主观恶性小，没有出现病死猪等恶性事件，未造成实际损害，其系自首，主动退赃，比照相关案例，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另提出对时永亮、王磊、邓泽伍的定性不准确，请求二审予以纠正。
辩护人辩护提出：沈桂明犯罪的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犯罪情节较轻，沈桂明的行为没有实质上给社会造成重大影响或重大危害，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意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对上诉人沈桂明的定性准确，量刑适当，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对原审被告人时永亮、王磊、邓泽伍定性错误，该原审三被告人系买卖国家证件，情节严重，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以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基于上诉不加刑原则且原审三被告人未提出上诉，建议二审法院对量刑部分予以维持。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沈桂明及其辩护人提交了安徽省、广东省等地的相类似的法律文书以证明其行为可适用缓刑。
关于沈桂明及辩护人提出沈桂明主观恶性小，犯罪情节较轻，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审理认为：上诉人沈桂明作为动植物检疫机关检疫人员，放弃监管职责，多次出售盖有检疫专用章空白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致使大量未经检疫的生猪流入市场，给人民生活健康带来严重隐患，其行为不属犯罪情节较轻，不符合缓刑适用条件；根据沈桂明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可在原判量刑基础上对沈桂明再予以从轻处罚。故沈桂明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对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依据相关类似的案例要求对上诉人适用缓刑的意见，因该类案例并非指导性案例，不能作为对本案上诉人量刑的依据，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该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沈桂明身为动植物检疫机关检疫人员，放弃对动物检疫监管职责，为徇私利、私情，多次出售盖有检疫专用章空白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随意由原审被告人时永亮、王磊、邓泽伍等人填写，伪造虚假检疫结果，其构成动植物检疫徇私舞弊罪。原审被告人时永亮、王磊、邓泽伍图谋私利，非法从上诉人沈桂明处购买盖有检疫专用章空白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侵犯了国家机关的正常管理活动和信誉，破坏了社会管理秩序，其三人的行为均已构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宿州市人民检察院的该意见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沈桂明具有自首情节，并退回全部赃款，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时永亮、王磊、邓泽伍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上诉人沈桂明的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原审被告人时永亮、王磊、邓泽伍的定罪不当，认为上诉人沈桂明系主犯，依法从重处罚，表述不当，认为原审被告人时永亮、王磊、邓泽伍三人均属情节严重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本案的事实、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可对上诉人沈桂明在原判量刑的基础上再予以从轻处罚。对上诉人沈桂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对原审被告人时永亮、王磊、邓泽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6）皖1323刑初477号刑事判决第五项，即被告人沈桂明违法所得赃款9440元，依法予以没收（已上缴于灵璧县人民检察院）；
二、撤销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6）皖1323刑初477号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即“被告人沈桂明犯动植物检疫徇私舞弊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时永亮犯动植物检疫徇私舞弊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被告人王磊犯动植物检疫徇私舞弊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被告人邓泽伍犯动植物检疫徇私舞弊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桂明犯动植物检疫徇私舞弊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5日起至2018年4月4日止。）
四、原审被告人时永亮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
五、原审被告人王磊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六、原审被告人邓泽伍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上述三原审被告人的缓刑考验期限，均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松林
审判员 卜庆永
审判员 王晓红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日
书记员 尹峰峰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四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动植物检疫机关的检疫人员徇私舞弊，伪造检疫结果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百八十条伪造、变造、买卖或者盗窃、抢夺、毁灭国家机关的公文、证件、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的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伪造、变造居民身份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