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民终10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湖北石油燃料油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宝丰路***号。
主要负责人：李正龙，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珩，湖北华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俊，湖北华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新华路取水楼***号民生大厦。
主要负责人：杨德，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宏略，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钰龙，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石泰信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京华路*号万利综合楼*栋****室。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湖北省黄石市国贸大厦****室。
法定代表人：刘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峻，湖北大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湖南新华联国际石油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中路***号华菱大厦**楼。
法定代表人：杨云华。
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湖北石油燃料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湖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以下简称民生武汉分行）、黄石泰信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石泰信公司）、湖南新华联国际石油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联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武汉中民商初字第00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石化湖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珩、顾俊，被上诉人民生武汉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宏略、汪钰龙，被上诉人黄石泰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峻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新华联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石化湖北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武汉中民商初字第00868号民事判决；2、依法裁定驳回民生武汉分行起诉或判决驳回民生武汉分行对中石化湖北分公司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民生武汉分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中石化湖北分公司履行涉案《三方合作协议》无违约行为。新华联公司不是《三方合作协议》当事人，中石化湖北分公司已根据与黄石泰信公司之间签订的《燃料油购销合同》约定，向黄石泰信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且黄石泰信公司予以认可。同时，新华联公司从未依据《封闭回款协议》与黄石泰信公司签订过燃料油购销合同，新华联公司无权接收中石化湖北分公司所交货物，故中石化湖北分公司并无向新华联公司交货的义务。从《三方合作协议》签订后各方当事人的履约情况看，民生武汉分行在发放贷款前已审查过中石化湖北分公司与黄石泰信公司之间的《燃料油购销合同》，对其中交货地点及收货人的变更明知，民生武汉分行未提出异议并实际发放贷款的行为，应视为其对上述约定的变更予以同意。（二）民生武汉分行4000万元垫款损失系由黄石泰信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刘伟的诈骗行为所致，该损失与中石化湖北分公司的供货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三）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纠纷案件中所涉刑事犯罪若干问题的意见》和《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错误。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的规定，应裁定驳回民生武汉分行起诉。
民生武汉分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得当，请求驳回中石化湖北分公司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黄石泰信公司辩称，中石化湖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
民生武汉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石化湖北分公司返还民生武汉分行4000万元专项购油款，并赔偿民生武汉分行相应利息损失140.36万元（暂计算至2015年6月27日，此后继续计算至实际偿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含诉讼保全费及诉讼过程中的其他费用）由中石化湖北分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24日，甲方新华联公司、乙方黄石泰信公司、丙方民生武汉分行共同签订编号为ZH13000000872073号的《封闭回款协议书》，约定：鉴于甲方从乙方采购燃料油（以下简称“货物”）；乙方向丙方申请授信以保证甲方的燃料油供应；丙方同意收款方中石化湖北分公司将货物直接交给甲方。甲乙丙三方达成如下协议：一、货物交接。货物交接地点为长沙新华联码头，收货人为新华联公司，货物到站视为交货。二、货物验收、交货数量确认。交付货物的数量以新华联公司计量为准。货物质量检验以新华联公司采样、化验结果为准。甲方在收到乙方货物时，出具质检单、计量单于三个工作日内传真至丙方。具体联系人包海，传真号02782441160。三、货款支付（遵循封闭回款原则）。1、甲方同意在本协议有效期间内，应付乙方的所有货款款项仅以如下两种方式支付：（1）现款结算。直接汇入乙方在丙方开立的账户。户名黄石泰信工贸有限公司，收款行民生银行香港路支行，账号05×××14（以下简称614专户）。甲方承诺该账户是甲方向乙方付款的唯一账户，未经丙方书面同意，甲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变更上述收款账号。（2）银行汇票或银行承兑汇票结算。由乙方授权经办人和丙方授权经办人同时上门取票。相关银行汇票或银行承兑汇票中乙方作为收款人其收款账户应为本条第1款所约定的乙方账户。上述票据取回后，乙方应于一个工作日内到丙方处办理质押或贴现手续，贴现资金入上述指定账户。如因质量问题，经甲方、乙方和收货方三方协议降价结算的，甲方同意降价结算不影响货款支付方式，并且将及时通知丙方协议结果。3、乙丙双方承诺甲方不对未收货部分承担连带责任。四、在本协议存续期间，未经丙方同意，乙方不得放弃、抵销、向他人质押或转让对甲方的应收账款权利。甲方同意，未经丙方书面同意，不接受乙方将该应收账款抵销或向他人质押或转让的任何要求。甲乙双方均保证在丙方依法行使质押时，协助、配合并提供便利。五、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如任何一方未按本协议约定执行，应对由此造成的他方损失承担相应责任。六、本协议由三方盖章后生效，至2014年10月24日且乙方在丙方债务全部清偿后失效。该协议后附：编号为ZH13000000872073的《三方指定联系人授权书和预留印鉴》。民生武汉分行授权包海为该方协议项下的承办人，并指定“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区域动产融资业务专用章”为协议项下唯一有效印鉴；新华联公司授权黎安红为该方协议项下的承办人，并指定“湖南新华联国际石油贸易有限公司”印章为协议项下唯一有效印鉴；黄石泰信公司授权刘伟为该方协议项下的承办人，并指定“黄石泰信工贸有限公司”印章为协议项下唯一有效印鉴。
2013年4月27日，甲方黄石泰信公司与乙方民生武汉分行签订编号为公授信字第ZH1300000087207号的《综合授信合同》（以下简称《授信合同》），约定：甲方在本合同约定的授信期限内可向乙方申请使用的最高授信额度为人民币5000万元，授信额度均指扣除保证金担保的金额，即甲方或甲方以外的第三人交纳保证金（或存单质押）后所使用的等额融资不占用上述额度，授信期为1年，自2013年4月24日至2014年4月24日。乙方有权随时对合同项下授信额度的使用情况进行审查，如出现第七章述明情形，乙方有权调整授信期限。为保证合同项下债权得到清偿，采取如下担保：（1）保证人刘伟与乙方签订编号为个高保字第DB1300000102969号《最高额保证合同》；（2）质押人黄石泰信公司与乙方签订编号为公高质字第DB1300000102975号《最高额质押合同》（该编号项下合同名实为《应收账款最高额质押合同》）；（3）保证人朱宇红与乙方签订编号为个高保字第DB1300000102963号《个人最高额保证合同》；（4）甲方与乙方签订编号为DB13000001029751号《应收账款最高额质押合同》（该编号项下合同名实为《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协议》）；（5）甲方、乙方与中石化湖北分公司签订编号为ZH13000000872072号《三方合作协议》；（6）甲方与乙方与新华联公司签订编号为ZH13000000872073号《封闭回款协议》；甲方与乙方在签订合同项下具体业务合同时，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另行提供除上述之外的担保。在授信期和最高额度内，甲方可一次或分次使用授信额度，乙方经审查认为符合本合同约定，应与甲方签订相应授信业务的具体合同或协议（简称“具体业务合同”），甲方使用的授信累计余额在授信期内任何时间均不得超过最高授信额度，甲方对已清偿的授信额度可再次申请使用，未使用的授信额度在期限届满后自动取消。甲方未按本合同或具体业务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乙方有权停止甲方继续使用剩余的授信额度，每笔授信资金的开始使用日期不得超过授信期限的截止日，若授信期限调整，以调整后的截止日为准，每笔授信资金的使用期限依具体业务合同约定，具体业务合同与本合同不一致，以该具体业务合同为准。甲方或本合同附件中所列明的子公司与乙方依据本合同就每一项具体授信业务签订的具体业务合同系本合同组成部分，构成一个合同整体。
2013年4月27日，甲方中石化湖北分公司（上游企业）、乙方黄石泰信公司（经销商）、丙方民生武汉分行（银行）签订（编号：ZH13000000872072号）《三方合作协议》（以下简称《三方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本协议有效期内已签订或将签订一系列《燃料油买卖合同》（以下简称“上游购销合同”），乙、丙双方已经或即将签署编号为公授信字第ZH1300000087207的《授信合同》，丙方拟向乙方提供一定规模的信贷资金，用于乙方购买甲方生产的燃料油，三方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资金专用和燃料油定向交付。（1）乙方从丙方电汇到甲方的现款或乙方在丙方开出的以甲方为收款人的银行承兑汇票，只能专项用于向甲方购买新华联公司（以下简称“下游企业”）所需燃料油。甲方收到上述汇票当日，向丙方交付《收款确认函》。（2）发货责任。甲方承诺收到丙方提供给乙方的专项购油款后一个月内将足值合格的燃料油发运至下游企业指定地点，上述款项对应的燃料油只能按照下述方式交付给上述指定下游企业，未经丙方书面同意，甲方不得变更到港、收货人。甲方按下述方式交付足值合格的燃料油且经下游企业验收合格后，不承担其它方面的任何风险，乙方和丙方也不得追索甲方责任。甲方将燃料油以水路船运直接发运至新华联公司指定地点，并在发货后将发货凭证传真给丙方，到港：长沙新华联码头，收货人为新华联公司。（3）对账。甲方承诺配合丙方核对款项到帐和发货情况，对账时所使用的印鉴系附件预留印鉴（分别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区域动产融资业务专用章、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石油燃料油分公司印章、黄石泰信工贸有限公司印章），联系人系附件列明的联系人（经销商黄石泰信公司联系人刘伟，身份证号码。二、款项退还。（1）甲方未在收款后30日向下游企业足值交付合格的燃料油时（交付燃料油的结算数量以下游企业核算为准），未能交付的燃料油以购销合同下售出的价格计算所对应的款项。甲方交货后，因燃料油质量原因，发生退货的，视为未足值交付。降价结算的，下游企业降价后计算的货款与甲方已收取购油款之间的差额款项。（2）甲方同意上述应退款项直接支付至丙方指定账户，即614专户。如以其他方式退款的，应取得丙方同意的书面文件。三、协议唯一性。甲方和乙方的购销业务，在此之前，未与其他人签订类似的协议和文件；并共同承诺，在本协议有效期内，甲乙双方也不再与除丙方之外的其他方签订与本协议类似的协议。四、联系方式。甲乙丙各方发送本协议下文书，可以传真方式发送，传真后七日内，应将原件邮寄对方，各方指定联系人、联系方式和印鉴见附件2《承办人委托书和预留印鉴》。五、除运输交货方式之外的其他条款按甲、乙双方购销合同约定条款执行。本协议不受甲方、乙方之间关于货物质量、品种、价格等争议的影响。若甲方与乙方发生购油合同争议，在争议解决之前，乙方应先履行偿付丙方授信的义务；如任何一方未按本协议约定执行，应对由此造成的其他方损失承担违约责任。协议附件：1、《收款确认函》；2、《三方指定联系人授权书和预留印鉴》。
2014年4月23日，中石化湖北分公司向民生武汉分行出具编号为ZH13000000872070422的《收款确认函》，载明：按照贵行、我公司及黄石泰信公司之间签订的《三方协议》约定，我公司已收妥：由贵行承兑的出票人为黄石泰信公司的银行承兑汇票叁张，合计金额人民币2800万元整。汇票编号分别为：3050005322792032，金额为1000万元；3050005322792035，金额为1000万元；3050005322792034，金额为800万元，出票日期均为2014年4月22日，到期日均为2014年10月22日。上述银行承兑汇票是《三方协议》项下的/银行承兑汇票，我公司同意受该《三方协议》的约束并承担相关责任。
2014年4月23日，中石化湖北分公司向民生武汉分行交付编号为ZH13000000872070423的《收款确认函》载明：按照贵行、我公司及黄石泰信公司之间签订的《三方协议》约定，我公司已收妥：由贵行承兑的出票人为黄石泰信公司的银行承兑汇票12张，合计金额人民币1200万元整。汇票编号30500053227920413050005322792052号，票面金额均为100万元，出票日期均为2014年4月23日，到期日均为2014年10月23日。上述银行承兑汇票是《三方协议》项下的银行承兑汇票，我公司同意受该《三方协议》的约束并承担相关责任。
2015年7月7日，新华联公司向民生武汉分行出具《对民生武汉分行XHL20150707号〈关于核对黄石泰信公司工贸有限公司应收款的函〉的回函》,载明：根据贵行与黄石泰信公司以及我公司签订的编号为ZH13000000872073《封闭回款协议书》，现对货款情况进行核对。经认真核查，我公司并未收到编号为ZH13000000872072的《三方协议》项下由中石化湖北分公司发货至我公司的燃料油。特此说明。
至目前，对民生武汉分行已发生的本案4000万元的承兑汇票垫款，黄石泰信公司至今未返还。民生武汉分行自认收到黄石泰信公司2000万元保证金。
2015年10月28日，武汉市公安局向民生武汉分行送达武公（经侦）鉴通字〔2015〕036号《鉴定意见通知书》，载明:我局指派/聘请有关人员，对编号3050005322772907、72909、72910、86198、86199、86200六张银行承兑汇票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是上述六张银行承兑汇票中的“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石油燃料油分公司”财务专用章与样本中石化湖北石油燃料油分公司提供的财务专用章的印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
2015年10月28日，武汉市公安局向犯罪嫌疑人刘伟送达武公（经侦）鉴通字〔2015〕036号《鉴定意见通知书》，载明:我局指派/聘请有关人员，对涉案编号为22772907、22772909、22772910、22786198、22786199、22786200银行承兑汇票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是上述六张银行承兑汇票中的“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石油燃料油分公司财务专用章”与样本中石化湖北石油燃料油分公司提供的财务专用章的印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
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检察院武江检公诉刑诉（2015）1763号《起诉书》载明：被告人刘伟，系黄石泰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涉嫌骗取票据承兑罪于2015年5月21日经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经依法审查查明：被告人刘伟为获取民生武汉分行授信进行融资，于2013年4月下旬以黄石泰信公司名义与民生武汉分行、上游企业中石化湖北分公司、下游企业新华联公司达成了交易融资购销通协议，后获得了民生武汉分行5000万元人民币综合授信，授信时间为2013年4月至2014年4月。根据协议，由黄石泰信公司与上下游企业签订燃料油购销合同并向民生武汉分行交纳保证金，民生武汉分行为黄石泰信公司开具两倍于保证金面额的银行承兑汇票并直接交至上游企业中石化湖北分公司用于购买燃料油，中石化湖北分公司见票后向银行出具收款确认函并直接向下游企业新华联公司发送货物燃料油，新华联公司收货后直接将货款打至民生武汉分行指定的回款账户，被告人刘伟及黄石泰信公司从中赚取差价。2014年4月中旬，被告人刘伟利用之前与上下游企业签订的真实燃料油销售合同分别变造了4份与中石化湖北分公司之间的“上游销售合同”、3份与新华联公司之间的“下游销售合同”，并分两次向民生武汉分行交纳了共计3000万元的保证金后，于2014年4月16日、4月17日获得了民生武汉分行开具的面额为60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后被告人刘伟未将60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交付给中石化湖北分公司，而是利用私刻的1枚“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石油燃料油分公司”印章伪造了两份中石化湖北分公司的收款确认函交给了民生武汉分行，并将该60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私自贴现，所得现金中3000万元用于偿还高利贷等债务、2000万元用于继续向民生武汉分行交纳保证金，后又于2014年4月22日、4月23日获得了民生武汉分行开具的面额40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后其将该汇票交付给上游企业中石化湖北分公司购买了燃料油并私自对外予以销售，所得款项均被其用于偿还公司其他债务及个人债务，造成民生武汉分行5000万元资金损失。经民生武汉分行报案，公安机关于2015年4月14日将被告人刘伟抓获归案。目前该案处于审查起诉阶段。
民生武汉分行制定名为《黄石泰信“购销通”授信业务操作细则》，规定：一、本监管细则针对黄石泰信公司（以下简称“申请人”）从我行取得授信资金，向中石化湖北分公司（下称“上游”）采购燃料油，供应给新华联公司（下称“下游”）并获得销售回款业务的授信业务。二、本操作细则仅指上述业务操作中，涉及资金流、物流、信息流等交易融资方面的监管实施和要求。上述业务操作中，与资产业务相同的监管和本细则为涉及内容按照我行现有相关制度执行。三、签约文本。与我行签约方为:申请人，签订的协议名称为：《应收账款最高额质押合同》、《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协议》；与我行签约方为：我行、申请人、上游，签订的协议名称为：《三方协议》；与我行签约方为:我行、申请人、下游，签订的协议名称为：《三方协议》或《封闭回款协议》。上述协议文本需要分行法律合规部认可。《应收账款最高额质押合同》、《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协议》——应收账款质押账户为我行指定专用账户，该账户资金支用时需经我行同意；《三方协议》——上游承诺我行款项专项用于申请人采购下游指定的燃料油，并定向发货给下游。与上游约定定期对账，确定业务联系人、联系方式；《三方协议》或《封闭回款协议》——下游承诺将我行指定账户作为货物销售款的唯一回款账户。与下游约定定期对账，确定业务联系人、联系方式。四、账户、资金监管要求。资金流向：回笼货款——回款专户——结算账户（贷款直接入结算账户）——支出（货款、还贷、自用等）。五、风险监控。基本原则：∑未结清业务余额∑首笔保证金额≤（未发货金额+在途货物金额+经确认应收账款余额）×70%+回款专户余额。一般情况下，回款专户资金经经办客户经理和经营机构负责人双签后，只能用于归还我行授信（包括转为质押担保）、支付货款。如发生回款专户资金需用于其他用途的特殊情况，则需要与上、下游对账并留存相关凭据登记台帐，在同时满足上述基本原则的前提下，经经办客户经理和经营机构负责人双签后，回款专户资金可转入结算账户正常使用。六、业务流程及监管操作：（1）授信启用—（2）授信发放—（3）预付货款—（4）专向采购、专项供应—（5）验收—（6）货款结算—（7）循环支付—（8）对账。关于其中的（2）授信发放：申请人提供与上游的《采购合同》，申请发放贷款或签开银票；客户经理收集整理授信支用报审资料，出具经办意见，完成相关准备工作后上报分行监管中心；分行相关审查人员根据客户经理收集的资料，表面审查款项用途真实性和金额合理性，出具审查意见交负责人签字后放款。要点：发放贷款时，货款上账户为我行指定专户；开具银票时，收款人限定为授信批复中指定的上游企业。
2014年5月14日，“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石油燃料油分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湖北石油燃料油分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民生武汉分行与黄石泰信公司签订的《授信合同》，民生武汉分行与中石化湖北分公司、黄石泰信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民生武汉分行与黄石信泰公司、新华联公司签订的《封闭回款协议书》，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合法有效。民生武汉分行依约为黄石泰信公司所开具的承兑汇票作出了承兑，履行了合同承兑义务。在法律上构成了民生武汉分行与黄石泰信公司票据垫款关系，根据本案《三方协议》合同的相对性，由此而构成了民生武汉分行与中石化湖北分公司的合作合同责任关系。以上协议对相对各方均具有拘束力，各相对人均应享受和承担合同设定的权利和义务。
（一）关于本案是否一案两诉以及是否应移送公安机关或驳回中石化湖北分公司起诉的问题。根据2014年4月22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纠纷案件中涉及刑事犯罪若干问题的处理意见》中“刑事判决对财产部分虽作出追赃或退赔处理，但刑事责任主体与民事责任主体不相竞合，被害人提起民事诉讼的，应该根据民事法律规范进行判断。如果当事人之间构成民事法律关系，除了刑事责任主体承担责任外，单位和其他个人仍应承担民事责任，民事案件应当继续审理。例如行为人采取欺诈手段与被害人订立合同，个人构成诈骗罪，但单位如果对合同的相对人即被害人构成表见代理，或者单位有过错的，单位应承担合同责任或过错赔偿责任。合同相对人提起民事诉讼，虽属同一法律事实，但因引发不同的责任，民事案件应当继续审理”的规定，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首先，刑事责任主体与本案的民事责任主体不相竞合。刑事责任主体刘伟系黄石泰信公司法定代表人，而本案的民事责任主体为中石化湖北分公司，是两个完全不相竞合的责任主体。其次，刑事责任的承担系因刘伟涉嫌骗取票据承兑的犯罪行为造成，与本案合作合同民事法律关系的构成完全不同。因本案当事人之间已构成民事法律关系，除了刑事责任主体承担责任外，单位和其他个人仍应承担民事责任，民事案件应当依法继续审理。故人民法院应依法审理、审查本案当事人是否有过错、是否应承担合同责任或过错赔偿责任。第三，目前刑事案件还处于审查起诉阶段尚无定认，更未对财产部分作出追赃或退赔的处理，即尚未启动附带民事诉讼程序。根据2014年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颁布的《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中“如果商事案件与刑事诉讼所涉事实完全相同，并且同时存在民事责任和刑事责任的，商事审判应当尊重已经启动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程序。未启动附带民事诉讼程序的，商事案件可以与刑事案件分别审理”的规定，本案亦可以与刑事案件分别审理。第四，在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检察院武江检公诉刑诉（2015）1763号《起诉书》中亦明确载明，刑事案件被告人刘伟先于2014年4月16日、4月17日获得了民生武汉分行开具的面额为6000万元人民币的银行承兑汇票，后被告人刘伟未将60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交付给上游中石化湖北分公司，而是利用私刻的印章伪造了两份中石化湖北分公司的收款确认函交给了民生武汉分行，并将该60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私自贴现。后被告人刘伟又于2014年4月22日、4月23日获得了民生武汉分行开具的面额40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但其将该汇票交付给上游企业中石化湖北分公司购买了燃料油并私自对外予以销售。有关60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被刑事被告人刘伟私自贴现行为已被公、检机关认定为犯罪，刑事被告人刘伟应依法承担销售责任；有关40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刑事被告人刘伟将其交付给了中石化湖北分公司购买了燃料油，但中石化湖北分公司收到该款项后却未按本案《三方协议》的约定正确履行合同发货义务，构成民事法律关系，应依协议承担相应的民事合同责任。不仅两者的案件性质不同，引起的法律后果亦不同。第五，至于民生武汉分行是否先应向其他债务人、担保人追偿并根据执行终结时的剩余款项，才能向中石化湖北分公司主张赔偿责任。因本案的《三方协议》已就中石化湖北分公司违约而应承担的责任作了明确约定，如任何一方未按本协议的约定执行，应对由此造成的其他方的损失承担违约责任。该协议并未约定民生武汉分行必须先向主要债务人追偿或追赃后，才可以向中石化湖北分公司追偿，且承担责任的主体完全不同。因此民生武汉分行向中石化湖北分公司主张返还和赔偿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妥。总之，根据以上法规的规定，合同相对人提起民事诉讼，虽属同一法律事实，但因引发不同的责任，民事案件应当继续审理。
（二）关于中石化湖北分公司是否违约及应否向民生武汉分行返还燃油款的问题。首先，本案《三方协议》系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根据该协议，由黄石泰信公司与上下游企业签订“购销合同”并向民生武汉分行交纳保证金，民生武汉分行为黄石泰信公司开具两倍于保证金面额的银行承兑汇票并直接送至上游企业中石化湖北分公司用于购买燃料油，中石化湖北分公司见票后向银行出具收款确认函并直接向下游企业新华联公司发送货物燃料油，新华联公司收货后直接将货款打至民生武汉分行指定的回款账户。即上、下游企业的合同义务是确保民生武汉分行的融资款“专款专用，定向发货，封闭回款”。其次，在《三方协议》中进一步明确约定，中石化湖北分公司收到民生武汉分行提供给黄石泰信公司的专项购油款后一个月内将足值合格的燃料油发运至下游企业指定地点，上述款项对应的燃料油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交付给下游企业，未经民生武汉分行书面同意，中石化湖北分公司不得变更到港地点、收货人。本案中，中石化湖北分公司收到专项购油款后，却未按合同约定方式发货给下游企业，自认发货方式是根据其与黄石泰信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方式，由黄石泰信自行提货，导致民生武汉分行的垫款无法实现合同约定的“专款专用，定向发货，封闭回款”，4000万元承兑汇票垫款无法收回。中石化湖北分公司认为在合同的实际履行中，黄石泰信公司交易方式的改变即变更了货物交付方式、收货人，均得到民生武汉分行的认可，但中石化湖北分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三方协议》约定，如果中石化湖北分公司收到专项购油款后，没有交货或足额交货，应依约承担违约的民事返还和赔偿责任。第三，中石化湖北分公司认为，本案涉及的《三方协议》只是框架协议，不具有实际履行性。《三方协议》加上单次销售合同并依《黄石泰信“购销通”授信业务操作细则》进行操作，才是完整的合同履行方式。民生武汉分行负有监管义务，每次出票需经民生武汉分行审查后才能承兑，民生银行怠于监管具有一定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依《三方协议》、《黄石泰信“购销通”授信业务操作细则》中，民生武汉分行对购销合同交易是否虚假、是否实际发生，燃料油的发货、提货方式，无实质性的审查责任，只需进行表面审查款项用途真实性和金额合理性即可，民生武汉分行审查与否不能成为中石化湖北分公司的免责事由。涉及本案的4份《燃料油销售合同》已被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检察院武江检公诉刑诉（2015）1763号起诉书认定为系变造合同，不能作为变更发货方式依据。
（三）关于中石化湖北分公司应返还的数额及应否承担赔偿损失民事责任问题。中石化湖北分公司认为不应当返还4000万元，应当减去2000万元保证金。2000万元保证金系民生武汉分行与黄石泰信公司根据《授信合同》约定的用于开具汇票而缴纳的保证金，而中石化湖北分公司收到的4000万元承兑汇票资金，是根据《三方协议》约定而发生的购货款，两个款项所依据的法律关系性质不同，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不同，导致承担责任的依据、主体、方式均不同。此外，2000万元保证金系最高授信额度下的资金保证，不能与本案4000万元承兑汇票对应。故黄石泰信公司交纳的2000万元保证金与中石化湖北分公司应返还的4000万元货款之间不构成抵销关系，中石化湖北分公司应向民生武汉分行返还4000万元专项购油款，并赔偿民生武汉分行相应利息损失。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一十二条，2014年4月22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纠纷案件中涉及刑事犯罪若干问题的处理意见》，2014年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颁布的《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湖北石油燃料油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返还购油款人民币4000万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以人民币28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0月22日垫款发生之日起；以人民币12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0月23日垫款发生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8818元，由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湖北石油燃料油分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中石化湖北分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如下证据：1、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3刑初26号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黄石泰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伟已构成骗取银行票据承兑罪，该判决已实际生效。2、39份《燃料油销售合同》、相应提货单及收货确认函，拟证明：中石化湖北分公司已依约履行了发货义务，黄石泰信公司予以确认。3、收款汇总表及相应凭证，拟证明：黄石泰信公司的收货付款情况。民生武汉分行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判决不仅不能证明本案讼争标的与刘伟骗取承兑罪犯罪行为标的有关，相反可证明中石化湖北分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即判决书认定4000万元承兑汇票已由中石化湖北分公司实际接收，中石化湖北分公司未将货物交付新华联公司，导致刘伟将货物另行转卖，由此使民生武汉分行垫付票款无法收回。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据此证明中石化湖北分公司已按《三方协议》约定及《收款确认函》承诺内容将39份《燃料油销售合同》项下货物发至新华联公司。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较《收款确认函》确认的总额少7000余万元，应以《收款确认函》金额为准。黄石泰信公司质证认为：对中石化湖北分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
民生武汉分行围绕其抗辩理由，依法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15份《银行承兑协议》及相应附件，拟证明：民生武汉分行在授信期内分三批次循环出具3亿元银行承兑汇票给中石化湖北分公司，中石化湖北分公司在包括最后一笔4000万元汇票的《收款确认函》上均承诺按照《三方协议》约定履行发货义务。2、黄石泰信公司在民生武汉分行保证金账户和基本结算户的转帐流水，拟证明：黄石泰信公司与新华联公司之间有货款资金往来，足以推翻中石化湖北分公司关于《三方协议》约定交货地点不具可履行性的不实陈述。3、2份中石化湖北分公司与新华联公司、5份黄石泰信公司与新华联公司之间签订的《燃料油购销合同》，拟证明：《三方协议》之外，中石化湖北分公司与新华联公司之间、黄石泰信公司与新华联公司之间另存在油料交易行为。中石化湖北分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从民生武汉银行循环开展三批次授信业务之初，备案的中石化湖北分公司与黄石泰信公司之间购销合同即约定交货方式为自提，并非由中石化湖北分公司发送至新华联公司，而民生武汉分行一直给予授信并开具银行承兑汇票，说明民生武汉分行已认可交货方式变更。对证据2，按照《三方协议》及《封闭回款协议书》约定，民生武汉分行开具银行承兑汇票后，回收授信资金的来源应为收货单位新华联公司付至614专户的货款，但证据2恰好证明民生武汉分行授信回款来源为黄石泰信公司一般结算户资金，而非614专户资金，由此可证明民生武汉分行早已知悉新华联公司未实际收货，但仍持续授信，银企合作各方已通过实际授信、供货、销货行为变更了《三方协议》及《封闭回款协议书》设定的交易模式。对证据3，其中部分合同不在《三方协议》合作期内，其他合同均约定黄石泰信公司自提货物。黄石泰信公司质证认为：对各组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民生武汉分行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相反可证明民生武汉分行对由黄石泰信公司自提货物后自主供货的交易模式予以认可。
黄石泰信公司向本院提交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3刑初26号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刑事判决书认定与本案有关的4000万元票据，黄石泰信公司已实际交纳2000万元保证金，该金额应予抵扣。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表明，民生武汉分行的票据垫款损失系由刘伟的犯罪行为造成，与中石化湖北分公司无关。判决后，刘伟未上诉，检察机关未抗诉，已实际生效。民生武汉分行质证意见与对中石化湖北分公司证据1的质证意见相同。中石化湖北分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本院审查认为：上述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他方对其真实未提出异议，结合各方当事人陈述，就其中与本案要件事实关联的证据，本院予以综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1、黄石泰信公司在2013年4月27日授信期开始至本案银行承兑汇票开具前曾向民生武汉分行多次申请银行承兑汇票。申请资料中所附中石化湖北分公司与黄石泰信公司之间签订的“上游购销合同”中均约定：黄石泰信公司或其指定客户到指定地点提货，而非《三方协议》指定地点的新华联公司码头交货。民生武汉分行对此审批后分批次开具多份银行承兑汇票。中石化湖北分公司分批次向黄石泰信公司供货，由黄石泰信公司向中石化湖北分公司出具收货确认函，确认收到函下货物。上述单笔票款金额与对应“上游购销合同”拟采购货值及《收货确认函》所载实际收货货值均不能一一对应。民生武汉分行确认除本案所涉的第三批次6000万元和40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敞口未获清偿，其余前期授信敞口，黄石泰信公司均在承兑期内予以偿还。黄石泰信公司帐户流水记录显示黄石泰信公司上述还款大部分未使用614专户内资金扣款完成。中石化湖北分公司与新华联公司、黄石泰信公司与新华联公司之间亦存在《三方协议》及《封闭汇款协议书》以外燃料油贸易。黄石泰信公司自认中石化湖北分公司已完成《三方协议》项下《燃料油购销合同》约定的全部供货义务，其已实际接收包括民生武汉分行开具的全部银行承兑汇票金额内的全部已付货款的对应供货。
2、2014年4月22日，民生武汉分行系依据与黄石泰信公司于同日签订的公承兑字第ZH1400000064927《银行承兑协议》开具票号为：3050005322792032、3050005322792035、3050005322792034，合计金额2800万元的三张银行承兑汇票。2014年4月23日，民生武汉分行又依据与黄石泰信公司于当日签订的公承兑字第ZH1400000066287号《银行承兑协议》开具票号从3050005322792041至3050005322792052，金额各100万元，共计1200万元的12张银行承兑汇票。上述两份《银行承兑协议》中均约定黄石泰信公司应按票面金额50%比例缴纳保证金，第八条约定为保证本协议项下垫款能够得到清偿，黄石泰信公司和民生武汉分行约定采取如下一项或多项担保：保证人刘伟、朱宇红签订编号为个高保字第DB1300000102969、DB1300000102963号《最高额保证合同》；质押人黄石泰信公司与乙方签订编号为公高质字第DB1300000102975号《最高额质押合同》；其他：甲乙双方与中石化湖北分公司签订编号为ZH13000000872072号《三方合作协议》，甲乙双方与新华联公司签订编号为ZH13000000872073号《封闭回款协议》。民生武汉分行自认上述两份《银行承兑协议》项下合计金额2000万元保证金现已由其全部自行扣划。
3、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13日作出的（2016）鄂0103刑初26号刑事判决书载明：2013年4月24日，黄石泰信公司与民生武汉分行签订《综合授信合同》，授信时间为1年，自2013年4月24日至2014年4月24日，在授权有效期内黄石泰信公司可向民生武汉分行申请使用的最高授信额度为5000万元。同时，双方还签订了该合同项下的《银行承兑协议》。为保证该合同项下债权能得到清偿，被告人刘伟及黄石泰信公司分别与民生武汉分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及《应收账款最高额质押合同》、《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协议》。黄石泰信公司与民生武汉分行及下游企业新华联公司签订《封闭回款协议》。黄石泰信公司与民生武汉分行及上游企业中石化湖北分公司共同签订《三方协议》。根据上述协议约定及“购销通”授信业务操作细则，由黄石泰信公司与上游企业中石化湖北分公司签订“上游销售合同”，同时与下游企业新华联公司签订“下游购销合同”，并向民生武汉分行缴纳保证金，民生武汉分行为黄石泰信公司开具2倍于保证金面额的银行承兑汇票，汇票开具后，由民生武汉分行直接送至上游企业中石化湖北分公司用于购买下游企业指定的燃料油，中石化湖北分公司见票后向银行出具收款确认函并直接向下游企业新华联公司发送货物，新华联公司收货后直接将货款打至民生武汉分行指定的汇款账户，被告人刘伟及黄石泰信公司从中赚取差价。2014年4月中旬，被告人刘伟利用之前与上下游企业签订的真实燃料油销售合同分别变造了4份与中石化湖北分公司之间的“上游销售合同”、3份与新华联公司之间的“下游销售合同”，并分两次向民生武汉分行交纳了共计3000万元的保证金后，于2014年4月16日、4月17日获得了民生武汉分行开具的面额为60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被告人刘伟未将该60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交付给中石化湖北分公司，而是利用私刻的1枚“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石油燃料油分公司”印章伪造了两份中石化湖北分公司的收款确认函交给了民生武汉分行，并将该60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私自贴现，所得现金中3000万元用于偿还高利贷等债务、2000万元用于继续向民生武汉分行交纳保证金，后又于2014年4月22日、4月23日获得了民生武汉分行开具的面额40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后其将该汇票交付给上游企业中石化湖北分公司购买了燃料油并私自对外予以销售，所得款项均被其用于偿还公司其他债务及个人债务，造成民生武汉分行5000万元资金损失。经民生武汉分行报案，公安机关于2015年4月14日将被告人刘伟抓获归案。该院认为：被告人刘伟以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欺骗手段取得银行承兑票据，给银行造成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构成骗取票据承兑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伟骗取票据承兑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刘伟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伟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请求对被告人刘伟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判决：被告人刘伟犯骗取票据承兑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次日起十日内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14日起至2020年4月13日止）。该判决现已生效。
4、至本案二审诉讼期间，民生武汉分行未依据《授信合同》等系列协议向黄石泰信公司及其他保证人以借款合同纠纷为由提起民事诉讼。
本院认为，民生武汉分行与黄石泰信公司签订的《授信合同》，民生武汉分行与中石化湖北分公司、黄石泰信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民生武汉分行与黄石信泰公司、新华联公司签订的《封闭回款协议书》，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
依据《授信合同》第三章担保第五条约定，上述三份协议虽各自独立，但又彼此关联，《三方协议》和《封闭回款协议书》系为保障《授信合同》中民生武汉分行授信债权实现，并作为《授信合同》银行风控手段而签订。上述协议均具有框架协议性质，开展具体业务，需由黄石泰信公司依据其与上下游企业之间签订连环购销合同并缴纳保证金，在授信额度内提出申请，签订《银行承兑协议》后方可具体实施。易言之，上述框架协议中各方权利义务约定在开展具体授信业务时实际并入具体业务合同，具有总括、统一的约束力。同时，通过《三方协议》中上游企业向指定收货人供货及《封闭回款协议书》下游企业向指定回款账户付款的核心条款约定，民生武汉分行对被授信人黄石泰信公司货物贸易的货物流和货款流的义务方进行增信，即在货物流方面，上游企业未按指定方式供货前，以上游企业退款义务约定担保民生武汉分行为黄石泰信公司的授信垫款风险；一旦上游企业按指定方式供货，则上游企业退款义务得以免除，将责任风险转移至下游企业，即在货款流方面，由下游企业向约定专户付款，下游企业未足额付款或未付至指定专户，以下游企业付款义务履行担保民生武汉分行为黄石泰信公司的授信垫款风险。上述交易风险防控模式，是新形势下银行业开展大宗商品贸易供应链融资服务的创新产品，其设计具有封闭性、合理性和可操作性，也是对传统融资担保关系的新发展，《三方协议》项下差额退款义务及《封闭回款协议书》项下专户回款义务均系为保障民生武汉分行授信债权实现而设定的有别于法定担保方式的新型非典型性担保方式。
《三方协议》关于中石化湖北分公司承诺按指定方式发送货物，否则由中石化湖北分公司向专户退款，未经民生武汉分行书面同意不得变更指定送货方式的约定，系上述非典型性担保模式的重要构成条款，亦是民生武汉分行通过约定管控货物流并增加义务主体的核心约定。该条款对作为义务一方的中石化湖北分公司具有拘束力，但并不能当然免除作为权利一方的民生武汉分行为该条款的现实履行而应尽的如形式审查等基于诚信原则产生的附随义务。同理，在《封闭回款协议书》中存在新华联公司在收货后三日内将收货清单传真至民生武汉分行约定的情况下，在强调新华联公司应向民生武汉分行履行定期通知、及时回款等义务的同时，亦不能当然免除民生武汉分行在发现新华联公司未定期通知或回款异常时，及时采取包括但不限于催告通知、停止授信等通知及止损等诚信义务。鉴于《授信合同》、《三方协议》、《封闭回款协议书》均属附期限的继续性合同，民生武汉分行上述诚信义务的履行亦应具有持续性。本案中，《三方协议》履行之初，中石化湖北分公司即与黄石泰信公司签订与《三方协议》指定交货方式核心条款相悖的《燃料油购销合同》，构成违约。然而当黄石泰信公司将该《燃料油购销合同》作为申请银行承兑汇票的基础资料向民生武汉分行申请授信时，武汉民生银行在明知供需双方未按《三方协议》核心条款缔结购销合同，变更该条款可能导致原货物流管控约定流于纸面，风控手段可能失灵的情况下，未告知双方另行缔约或提示履约风险，相反依《三方协议》约定向中石化湖北分公司开具并交付银行承兑汇票货款。此后在新华联公司未实际全部收货，未定期传真收货情况，亦未依《封闭回款协议书》约定足额支付货款的情况下，民生武汉分行继续给予变更指定交货方式的《燃料油购销合同》不断授信。因此，民生武汉分行亦违反了合同履行中其应尽的诚信义务。且从因果关系角度，因民生武汉分行的持续性违约行为，已使中石化湖北分公司的首次缔约及供货的违约行为与本案所涉授信垫款损失不具直接关联性。民生武汉分行放弃核心风控条款，持续针对变更了交货方式的买卖合同给予授信，即使该变更未得到民生武汉分行的书面同意，但对中石化湖北分公司而言，已实际产生了对于变更后的履约方式得到民生武汉分行事实同意的合理认知和履约信赖。因此，即便《三方协议》中存在变更交货方式需经民生武汉分行书面同意的约定，但民生武汉分行知悉该变更并持续同意授信的事实行为应视为其已实际认可了该交货方式的变更。中石化湖北分公司包括本案争议事项在内的全部缔约及交货义务履约不构成违反《三方协议》指定交货义务。在中石化湖北分公司已举证证明其实际按变更后的交货方式完成交货的情况下，民生武汉分行以中石化湖北分公司未经其书面同意改变交货方式为由，请求中石化湖北分公司承担退款义务的缺乏事实依据，应予驳回。中石化湖北分公司关于民生武汉分行已事实认可交货方式变更，不应承担退款义务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民生武汉分行对授信未获清偿的垫款本息有权依据《授信合同》及各份《银行承兑协议书》约定向黄石泰信公司及其他担保人另行主张。
本案纠纷形成虽与刘伟骗取承兑犯罪有关，但案涉40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已实际交付中石化湖北分公司，在不考虑中石化湖北分公司抗辩权应否支持的情况下，该交票行为本身已在民生武汉分行、黄石泰信公司及中石化湖北分公司之间产生相应的民事权利义务，刘伟骗取票据承兑的犯罪行为不必然免除各方主体在民事法律关系中的义务及责任，一审法院未以本案涉及刑事犯罪为由裁定驳回起诉或中止、终结民事审理并无不当。中石化湖北分公司关于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裁定驳回民生武汉分行起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纠纷案件中所涉刑事犯罪若干问题的意见》并不存在，应为《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纠纷案件中涉及刑事犯罪若干程序问题的处理意见》；《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与刘伟刑事犯罪罪名明显不符，不适用本案。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中石化湖北分公司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武汉中民商初字第00868号','2018-1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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