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津01刑终746号
原公诉机关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齐洪武,男,1960年6月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捕前系农民,住廊坊市安次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2月17日被天津市公安局武清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3日被逮捕。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男,1965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群众,农民,住。系本案被害人。
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审理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齐洪武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9月29日作出(2015)武刑初字第47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齐洪武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了上诉人齐洪武,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齐洪武经预谋后,于2015年2月16日22时许,在天津市武清区大王古庄开发区法雷奥汽车空调有限公司保安亭内,趁被害人赵某1离开保安亭外出巡查之际,用事先准备的装有农药“百草枯”的鼠药小药瓶向被害人赵某1置于保安亭内的水杯中滴放数滴农药“百草枯”,被告人赵某1后在饮用其水杯中的水后出现中毒症状。经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从被害人赵某1洗胃液、疑似百草枯原药、被告人齐洪武家百草枯原液等检材中均检出百草枯成分。经天津市司法精神病鉴定委员会鉴定,被告人齐洪武于2015年2月16日案发时的精神状态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其在实施作案行为时,受“精神分裂症”疾病的影响,辨认能力削弱,应评定为限定责任能力。
被告人齐洪武后被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下列证据证明:
1.接警单、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证明本案的来源及将被告人齐洪武抓获的情况。
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明案发地的现场情况。
3.提取笔录、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明被告人齐洪武的作案用的盛放百草枯的容器的查获及提取情况。
4.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明被害人赵某1血液及洗胃液的来源情况。
5.被害人赵某1陈述,证明2015年2月16日晚,其与齐洪武两人一起在天津市武清区大王古庄镇津滨工业园法雷奥公司内的警卫室值班。晚上9点多,其一个人去外面巡逻,齐洪武一个人在屋里,走时其把水杯放在屋里的桌子上了,杯子里面有大半杯水。巡逻了15分钟左右,其回屋时仍是齐洪武一人在屋里。其进屋后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后觉得水的味道不对,发现水杯里的水变成了蓝色,就觉得不对劲,觉得有人给下药了,于是给予其一个村的在别的厂子当保安的赵某3打电话让他过来。赵某3来后,其向赵某3说这事儿,还把水杯里的水倒在桌子上让他看,正说这事时,齐洪武站起身来拿着杯子看,之后就打开门把水杯里的水给倒在屋外面了。其和赵某3也没说什么,其就赶紧把刚才倒在桌子上的水用手弄到水杯里并盖上盖子。过了一会儿,其去送赵某3,出屋后,赵某3对其说得拿着水杯,好化验用,其就回屋,发现其水杯盖打开了,原来的水没了,变成了白水,其就问齐洪武是否动其水杯了,齐洪武不承认,其又问齐洪武给其水杯里放了什么,齐洪武还是不承认。后其感觉口发干,身体不适,就给其子赵某2打电话。后其妻子和赵某2都来了,赵某2了解情况后,打电话报警了。警察来了后让其先去看病,其就到了武清区医院,大夫说其病情严重,就又去了武警医院。
其与齐洪武没有什么矛盾,当天厂子就其与齐洪武两个人值班看夜。
6.证人赵某2证言,证明2016年2月16日晚上10点多,父亲赵某1给其打电话说在单位有人给他水杯里放了东西,其与母亲去了赵某1单位。见到赵某1后,赵某1说喝了水杯中的水后嘴发干、喉咙发干,其就打电话报警了。警察到现场后,其把父亲的水杯、擦水的卫生纸都交给了警察。其就带着父亲去武清区人民医院。路上,警察给其打电话说水中有百草枯。到医院后,大夫给其父亲洗胃、抽血,其把洗胃吐出的东西及抽的血都留了一份,后区医院大夫让其赶紧转院到天津武警医院,其带着父亲去了天津武警医院治疗。
7.证人孔某证言,证明2016年2月16日晚上10点多,其与儿子赵某2赶到其丈夫赵某1所在单位,赵某1说他喝了水杯中的水后嗓子发干,想吐,还说怀疑是同一个保安亭的同事下的药,后赵某2报警,并带着赵某1去医院治疗。
8.证人赵某3证言,证明其与赵某1是同村子居民,两人工作地点很近。2016年2月16日晚上10点12分,赵某1给其打电话,让其赶快去他值班的保安亭。其到了后,赵某1让其看他水杯中的水并将水往桌子上倒,其看到水是蓝色的,没有闻到什么味道,这时同屋的齐洪武把水杯拿过去了,还说没事,接着就把水倒掉了。齐洪武把水倒掉后把杯子放在桌子上了,赵某1就用手把刚倒在桌子上的水往水杯里擦。擦完后,赵某1把水杯放在桌子上,因为其要回值班的地方,赵某1就跟着其一起回了其值班室。后赵某1回去拿水杯,但过了5分钟,赵某1回来说杯子里的水没有了,全换成新水了。
9.证人李某证言,证明其是武警后勤学院附属医院呼吸与重症医学科医生,其收治过赵某1。赵某1来院急诊时的毒物检测中的血液中含百草枯是1.32mg/L,已经超过致死量,如不及时抢救可能会出现生命危险。
10.证人杨某证言,证明其系法雷奥公司保安队长,没看出齐洪武与赵某1两个人有什么矛盾。齐洪武不太爱说话,没看出齐洪武和别人有什么不一样。
11.证人杜某证言,证明其系法雷奥公司保安,没听说齐洪武与别人有矛盾,没看出齐洪武精神上有异常。
12.证人曹某于2015年2月17日所作证言,证明其系被告人齐洪武之妻。齐洪武在一个公司当保安,没听他说他与人有矛盾。最近两周,齐洪武表现的多疑,还说怀疑他喝的水里、吃的饭里有人给放东西。齐洪武以前因精神分裂症住过院。
13.证人齐某证言,证明其系被告人齐洪武之女,其父亲以前因得过精神分裂症,在廊坊一个医院治疗过。
14.被告人齐洪武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明其在法雷奥公司上班期间,赵某1攻击其,败坏其名声,其就想报复、泄愤。案发前四、五天,其想到向赵某1水杯中放百草枯。后其用盛老鼠药的空瓶从其家中装百草枯的瓶子里吸了点百草枯并带到了公司里准备给赵某1下药。2015年2月16日晚上,其和赵某1一块在岗亭值夜班,在晚上大约九、十点钟时,其趁赵某1不在岗亭时,往赵某1水杯里挤了一点,过了一会儿赵某1回到岗亭并拿水杯喝了两三口,说有味就没再喝,就出去了。十多分钟后,赵某1和他一个村的另一个姓赵的回来了,赵某1就给另一个姓赵的看那杯子,把水倒在桌子上,并说水怎么是蓝色。然后其过去说看看,就把水杯拿过来,并说有味就别喝了,就给倒在门外了。赵某1之后把倒在桌子上的水用手抹到水杯里,他们两人就走了。之后赵某1和他儿子还有妻子到了值班的岗亭,把水杯和擦桌子的卫生纸拿走了,说去化验。后来民警来了,把其带到派出所了。
15.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证明从赵某1洗胃液中检出百草枯成分。
16.天津市司法精神病鉴定委员会出具的司法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齐洪武在2015年2月16日案发时的精神状态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其在实施作案行为时,受“精神分裂症”疾病的影响,辨认能力削弱,应评定为限定责任能力。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证据间能够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锁链关系,均予以采信。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在饮用被告人齐洪武投放了农药百草枯的水后,于2015年2月17日凌晨前往天津市武清区人民医院治疗,后于当日转至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后勤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至2015年3月5日,实际住院16天,住院期间由其妻子孔某护理,后又于2015年3月17日、2015年4月1日、2015年4月14日、2015年7月17日至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后勤学院附属医院复查,共计支付医疗费人民币97435.52元。
本案的附带民事赔偿部分,在案发后,被告人齐洪武的亲属代被告人齐洪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10000元。经调解,当事人未能在法庭审理过程中达成调解协议。
本案民事部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的诉讼代理人当庭宣读、出示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的医疗费票据及费用清单、住院病历、诊断证明书、护理人孔某的身份信息及误工证明、护理人住宿费票据等证据,经庭审质证,除护理人孔某的误工证明因无劳动合同及工资发放表等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外,其他证据均予以采信。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齐洪武故意给被害人水杯中投放“百草枯”农药,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及相关民事法律政策的规定,判决被告人齐洪武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被告人齐洪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医疗费人民币97435.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1600元(100元/天×16天)、误工费21600元[80元/天×270天(按其诉讼请求考虑其每天的误工费用,结合其病情及诉讼请求综合考虑误工天数)]、护理费人民币1280元[1人×80元/天×16天(按其诉讼请求考虑护理人每天的误工费用)]、交通费人民币300元(酌情考虑其入院、出院及复查所需交通费)、住宿费人民币649
元(考虑其诉讼请求及实际情况),以上各项共计人民币122864.52元,扣除被告人齐洪武已赔偿人民币10000元,尚需赔偿人民币112864.52元。对上述赔偿款,被告人齐洪武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齐洪武不服,以原判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
经二审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审一致。
二审期间,上诉人齐洪武未提出新的证据。
关于上诉人齐洪武所提的上诉理由,经查,卷中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现场照片,提取笔录,搜查笔录,扣押清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天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天津市司法精神病鉴定委员会出具的司法精神病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实,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原审法院综合本案犯罪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后果,同时考虑到上诉人齐洪武犯罪未遂,系限定责任能力的精神病人等情节,已在法定量刑幅度之下对其予以了减轻处罚,定性准确,量刑并无不当。
本院认为,上诉人齐洪武故意给被害人水杯中投放“百草枯”农药,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因犯罪未遂,依法可减轻处罚。因其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民事赔偿合理。上诉人李长国所提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建军
审 判 员 张玉峰
代理审判员 张春耀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康 朝
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