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1民初6483号
原告：娱乐壹英国有限公司（ENTERTAINMENTONEUKLIMITED），住所地英国伦敦W1T64AG华伦街45号。
法定代表人：尼古拉斯高恩（NicholasGawne），该公司财务总监。
委托诉讼代理人：舒东，广东中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艾斯利贝克戴维斯有限公司（ASTLEYBAKERDAVIESLIMITED），住所地英国伦敦摄政大街林恩府525房间。
法定代表人：尼古拉斯高恩（NicholasGawne），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舒东，广东中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郭爱红，女，住所地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闯，湖北鼎力众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亮，系郭爱红丈夫，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闯，湖北鼎力众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娱乐壹英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娱乐壹公司）、原告艾斯利贝克戴维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斯利公司）与被告郭爱红侵犯商标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1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原告庭审时以被控网店存在实际经营者为由申请追加陈亮为本案共同被告，合议庭经评议予以准许。原告娱乐壹公司、原告艾斯利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舒东，被告郭爱红、被告陈亮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娱乐壹公司、原告艾斯利公司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关闭其淘宝网店“梓烨的小铺（网址××）”，并停止销售或展示任何带有与原告商标相同或近似标识的商品；二、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40000元，其中已包括原告因追究被告侵权责任而须支付的律师费、证据保全公证费、翻译费、原告购买被告假冒其商标之商品的价款、本案立案和开庭差旅费；三、判令被告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告起诉的事实和理由是：注册商标第12330774号、第12330727号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6类商品，且商标均在有效期内，原告依法享有上述注册商标专用权。多年来，原告将上述商标在世界范围内广泛使用并大量宣传。被告未经原告授权，擅自在其淘宝网店大量展示、销售标记与原告上述商标近似的玩具及其包装盒。原告从被告网店购得标记与原告上述商标近似的玩具及其包装盒一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的有关规定，被告大量存储、销售标记与原告注册商标近似之标识的商标，构成侵权。原告是全球玩具行业的知名名牌，产品及商标的知名度极高，可谓家喻户晓。被告作为同行，自然知道原告及其商标，可见被告是故意使用与原告注册商标近似之标识，主观过错严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全面加强知识产权审判工作为建设创新性国家提供司法保障的意见》第十三条，应当加大被告的赔偿金额。作为享誉全球的玩具制造商，原告品牌的价值是无法以金钱估量的，因此，被告侵犯原告商标的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也是无法计量的。庭审中，两原告申请追加陈亮为本案共同被告，并对两被告同时主张原诉讼请求。原告还在庭审中提交了第6736953号注册商标的商标档案并对该注册商标主张权利，2017年7月21日原告书面撤回了对该商标权的主张。
被告郭爱红在庭审中答辩称：1、通过比对，被告不构成侵权；2、被控网站实际是被告的丈夫陈亮在经营；3、被告对被控商品是否侵权缺乏辨别能力，不知道被控商品是侵权产品，且该商品系合法取得，能说明提供者，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4、被控商品仅仅销售了两个多月，并已经停止售卖以积极避免侵权行为的发生；5、原告提出的赔偿标准过高，没有法律依据；6、即使构成侵权，原告同时起诉商标权侵权和著作权侵权存在责任竞合。故被告郭爱红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陈亮在庭审中答辩称，原告指控侵权不成立，其不具备辨别侵权商品的能力；产品系合法取得也能说明商品的提供者；网店的销售数据包括刷单的部分；如果法院认定侵权成立，愿意承担赔礼道歉的责任。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原告提交的（2016）粤广白云第13750、13751、13752号公证书，两被告提出公证中购买订单的收货人与实际收货人不符，对上述公证书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公证书显示娱乐壹公司购买被控侵权商品、被控商品的邮寄到达和签收以及淘宝网的确认收货均是在公证员的全程监督下进行的，虽公证书中记载的订单收货人为“黄小姐”，但被控侵权商品的邮寄是以订单中收货人的收货地址送达的，订单收货的实际操作人是否为“黄小姐”并不能直接否认被控商品来源于被控网店，且两被告并无反驳证据推翻公证事项，两被告对被控网店销售了被控侵权产品的事实亦不持异议，故上述公证书内容的真实性可以确认。且上述公证书的内容与本案被控侵权事实直接相关，故其证据效力本院予以确认。2、关于两被告提供的有进货和刷单内容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两原告对截图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经审查，被告提交的上述聊天记录截图中发言主体的身份不明，聊天内容与本案被控侵权产品是否相关亦不明确，上述证据因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无法确认，其证据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
第12330774号“PeppaPig小猪佩奇”文字和图形的组合商标以及第12330727号“PeppaPig”文字商标的注册代表人均为艾斯利公司（（ASTLEYBAKERDAVIESLTD），共有商标所有人均为娱乐壹公司（ENTERTAINMENTONEUKLIMITED），核定使用商品均为第16类，即纸；卡纸板；印刷出版物；印刷品；图画；照片；包装用纸袋或塑料袋（信封袋）；文具；书写工具；绘画材料；贺卡。上述两商标注册有效期限均自2014年9月7日至2024年9月6日。
2016年8月18日，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公证处接受娱乐壹公司的申请进行公证证据保全。娱乐壹公司的代理人梅丹在公证处公证员黄某、公证人员吴某现场监督下，使用公证处连接有互联网的计算机进行如下操作：在地址栏输入“www.taobao.com”，登录用户，截图并复制粘贴；在店铺的查询方框内输入“梓烨的小铺”，截图并复制粘贴；点击进入“梓烨的小铺”并购买“粉红猪小妹小猪佩琪Peppapig过家家益智环保玩具车厨滑梯家包邮”的相关产品并付款，对操作过程截屏并复制粘贴。公证处对证据保全过程进行了现场录像。2016年10月19日，广州市白云公证处出具（2016）粤广白云第13750号公证书，并附上截图打印件29页作为公证书附件。2016年8月25日、9月2日，上述广州市白云公证处两次接受娱乐壹公司的申请，对8月18日网络购物之后的快递包裹接收以及淘宝网上确认订单收货的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并分别出具了（2016）粤广白云第13751、13752号公证书，收货过程的照片以及计算机屏幕截图打印件则分别作为公证书的附件。
经当庭勘验，娱乐壹公司与艾斯利公司本案中提交的圆通快递包装盒（运单号码为100642251347）内封存有被控侵权产品，即一套包括多个动物模型和小浴盆的动物洗澡玩具套装。被控侵权产品外包装盒的正面、背面以及顶部均印有相同的一枚波浪形的图形标志，波浪形内印有英文“peppa”，波浪图形的顶端还有小鸭的卡通图案。除此之外，被控侵权产品外包装盒还印刷有多个小猪和小动物的图案。经当庭比对：1、被控侵权的波浪图形与第12330774号“PeppaPig小猪佩奇”文字和图形的组合商标比对，两者都有波浪形的外围和“Peppa”字样；2、被控侵权的波浪图形与第12330727号“PeppaPig”文字商标比对，两者都有“peppa”字样；3、被控产品外包装没有任何中文标示，也没有标识产品的名称，生产者的名称、地址，产品标准以及任何关于商标的信息。
原告娱乐壹公司为本次维权支付了证据保全公证费8250元、被控商品购买费40元、调查取证和立案开庭差旅费2208元。
另查明：
被告郭爱红与被告陈亮系夫妻，被控淘宝店铺“梓烨的小铺（网址××）”由郭爱红在淘宝网上登记注册，陈亮庭审中自认该网上店铺由其实际经营和管理。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被告郭爱红、被告陈亮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是否构成商标专用权侵权。对此，本院作如下评判：
涉案两个注册商标即第12330774号、第12330727号注册商标为艾斯利公司和娱乐壹公司共同注册，两原告对本案被控侵权产品的销售行为提出侵权指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均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一）未经商品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的；（二）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近似的商标，或者在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混淆的；（三）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因此，判定两原告对被控销售行为的侵权指控是否成立需要首先判定被控商品是否属于侵害两原告的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具体而言，一是被控侵权商品上使用的波浪形标识与两原告主张的注册商标是否相同或近似，二是被控侵权商品与两原告注册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是否相同或类似。
关于商标是否相同或近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商标近似是指被控侵权的商标与原告的注册商标相比较，其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原告注册商标的商品有特定的联系；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依据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认定商标相同或者近似按照以下原则进行：（一）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二）既要进行对商标的整体比对，又要进行对商标主要部分的比对，比对应当在比对对象隔离的状态下分别进行；（三）判断商标是否近似，应当考虑请求保护注册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被控侵权的标识具有波浪形的外围并包含印有英文“peppa”字样，因“peppa”一词本身并无特别含义，被控标识中的“peppa”字样与涉案两个注册商标中的“PeppaPig”构成相似，故本院认定被控侵权的标识与涉案两个注册商标均构成近似。
关于商品是否相同或类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有，类似商品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服务；第十二条规定有，人民法院认定商品或者服务是否类似，应当以相关公众对商品或者服务的一般认识综合判断；《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或者服务的参考。本案中，第12330774号、第12330727号商标核定使用商品均为第16类，包括纸，卡纸板，印刷出版物，印刷品，图画，照片，包装用纸袋，文具，贺卡等。被控侵权商品为玩具，被控侵权标识印刷于被控玩具商品的外包装，该外包装是被控玩具商品的一部分，但不会作为单独的商品销售。被控玩具商品为动物造型的玩具模型套装，与第12330774号、第12330727号商标核定使用第16类商品如文具在消费群体、销售渠道等方面类似，应认定为类似商品。被控玩具商品上使用的“peppa”标识属于在类似商品上使用了与涉案“peppapig”注册商标相似的标识，且被控商品外包装还印刷了多只小猪和小动物的图案，故被控侵权标识的使用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二）项规定的在类似商品上使用与注册商标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混淆的行为。
被告郭爱红登记注册的网店销售侵犯注册商标的侵权玩具产品的行为侵犯了两原告对第12330774号、第12330727号注册商标享有的商标专用权。被告郭爱红和陈亮庭审中确认被控网店由郭爱红注册登记且由陈亮实际经营，《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返还财产、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两原告诉请两被告对被控网店的侵权行为共同承担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的侵权责任。就责任范围而言，本院对于涉及本案侵权内容的停止侵权及经济损失赔偿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两原告超出本案侵权范围而提出的其他停止要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两被告提出其均不具有辨别侵权商品的能力、不知道被控侵权商品是侵权商品而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因被控侵权产品外包装没有任何中文标示，也没有生产者的名称、生产地址、产品标准等玩具产品应当具有的基本信息，属三无产品，两被告本案中亦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被控侵权产品来源，两被告上述抗辩意见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侵犯商标专用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注册商标许可使用费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三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本院综合考虑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后果，以及两原告针对同一侵权玩具同时提出著作权侵权和商标专用权侵权两案诉讼但两被告因侵权产品产生的获利相对固定的事实，酌定两被告赔偿两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元。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告娱乐壹公司为本案三次证据保全支付的公证费8250元、购买被控商品支付的40元、为维权调查取证和立案开庭的差旅费2208元应认定为合理费用，上述合理费用经涉案侵权产品被诉的两案分摊后，本案应承担的合理费用为5249元。至于两原告在合理支出方面还主张的律师费、翻译费因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二项和第三项、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郭爱红、被告陈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涉案玩具产品；
二、被告郭爱红、被告陈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娱乐壹英国有限公司、原告艾斯利贝克戴维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元以及为维权的合理支出人民币5249元，以上合计人民币10249元；
三、驳回原告娱乐壹英国有限公司、原告艾斯利贝克戴维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被告郭爱红、被告陈亮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800元由被告郭爱红、被告陈亮共同承担（此款已由原告娱乐壹公司垫付，两被告需同上述判决款项一并支付原告娱乐壹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娱乐壹英国有限公司、原告艾斯利贝克戴维斯有限公司可在接到本判决书次日起三十日内，被告郭爱红、被告陈亮可在接到本判决书次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人上诉时应该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东湖支行，户名：湖北省财政厅非税收入财政专户，账号：05×××69-1。上诉人在上诉期间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缴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彭露露
审 判 员 许继学
人民陪审员 王旖旎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尹思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