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4民终4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洪枢，男，1957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泾亮，广东泾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国际货柜码头（高栏）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珠海港。
法定代表人：王浩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柴，广东运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波，广东运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洪枢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国际货柜码头（高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货柜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404民初2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洪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2.判令货柜公司向张洪枢补发非法扣除的2015年9月份工资63.81元;3.判令货柜公司向张洪枢支付经济赔偿金人民币332640元（7920元月×21个月×2倍)。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混淆涉案文件《值班日志》和《损失确认书》两个不同企业文件的适用主体和责任主体。（一）货柜公司是一家国有企业，其所设置的《值班日志》和《损失确认书》是企业管理设置文件中的两种。《值班日志》由值班当事人在值班当日予以记录填写，《损失确认书》则应由该安保部门的负责人在查明损失事实依照其职责确认后签字。2015年9月24日发生在码头的事故，张洪枢是当日值班当事人，张洪枢只能在《值班日志》上签字。而刘斌作为张洪枢的直接上级在《损失确认书》上签字，是依照职责应该实施的职责行为。刘斌出于对张洪枢的打击报复动机，故意转移推卸其应负的职责，迫使张洪枢事后在《损失确认书》上做补充签名，一是缺乏明确的制度依据，二是不合情理，三是明显有悖其职责。对此基本事实，一审法院无视货柜公司的规章制度，故意混淆和颠倒《值班日志》和《损失确认书》两个不同职责的单位管理文件的适用范围和主体，推导出事实认定的错误结论。(二)对货柜公司克扣张洪枢绩效工资的性质认定错误。从珠劳人仲案字[2016]868号仲裁决书可以看出，货柜公司将2015年9月24日发生的事故责任转嫁给张洪枢是错误的，因而仲裁委裁定:“货柜公司应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申请人支付2015年9月绩效工资63.81元”，上述仲裁裁决是符合事实和法律的正确裁决。在2015年9月24日事故中，张洪枢身为当日当班人员，出现事故后尽到相应职责，及时汇报进行处理。本安全事故是否发生和损失大小，与张洪枢是否当班没有任何直接的因果关系，张洪枢无法预防、预知和控制。因码头行车道路下沉维修后，没有恢复原有的龙吊龙梯安全保护线，发生龙吊由西往东行驶时撞上拖车造成龙梯损坏，货车司机没有占用龙吊道路，因此货车司机没有责任，这次事故完全是公司领导的责任。因此，该事故让张洪枢承担责任，扣除所谓的“绩效工资”，简直是风马牛不相及。如果需要扣除“绩效工资”的话，刘斌身为张洪枢的直接上司，更应该扣其“绩效工资”(即判决书上的“效益工资”)。另外，发生安全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如果需要追究该事故的赔偿责任，除非是当班人员的直接责任所造成，否则不能用扣除所谓的“绩效工资”的办法来克扣当班人员的个人工资，更不应该将之视为一种对值班人员的惩处手段。绩效工资与效益工资与赔偿损失，都是彼此完全不同的概念，不能混为一谈。(三)张洪枢提出由货柜公司支付经济赔偿金332640元(7920元/月×21个月×2倍)，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支持。
张洪枢当初提出劳动仲裁申请未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这不能成为仲裁驳回张洪枢请求赔偿金的理由。因为，张洪枢只是一名普通的企业员工，不是法律专家，仲裁或者判决均应该依据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查明申请人是否具有可以要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赔偿金的法定事由、法定情形，而不能根据申请人是依据哪条法律符合法律规定，这是对当事人的苛求。一审法院重复了仲裁的同样错误，置货柜公司无理克扣“绩效工资”不符合码头相关管理制度于不顾，驳回了张洪枢的合理合法诉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张洪枢请求货柜公司支持21年工龄应得的经济赔偿金332640元。二、一审法院违反关于审理劳动纠纷适用举证责任倒置的原则。货柜公司末能提供反驳张洪枢诉讼理由的相关证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违背关于审理劳动纠纷案件实行举证责任倒置的法定原则，请求二审法庭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判令支持张洪枢的各项上诉请求。
二审庭审时，张洪枢就其上诉理由补充称，一般情形下，值班日志是由值班工作人员填写并签名，而损失确认书如果当时有值班领导在，一般由值班领导确认损失并签字，一审将二者混为一谈，在本案2015年9月24日事故发生后，作为值班工作人员的张洪枢，立即向值班领导刘斌做了汇报，并填写了值班日志，只是在确认损失时，张洪枢按一般情形和自己的理解认为损失确认书应由值班领导签名，这也是尊重领导。在本案仲裁及一审中，公司确认现有规章制度并未规定必须由工作人员签名，因此在企业规章制度未规定的方面，张洪枢与值班领导发生意见分歧，根据企业法和劳动法相关规定，应当允许不同意见的存在，不能因为职工发表不同意见而认为违反规章制度，罚扣工资，公司仅仅因为张洪枢发表不同意见就扣罚了张洪枢的劳动报酬，虽然双方发生意见分歧，但是张洪枢最后还是在该损失确认书上签名，这是张洪枢顾全大局，尊重了领导的意见，在这种情况下，货柜公司更不应当罚扣工资，因此货柜公司不足额支付张洪枢的工资是毫无道理的。
货柜公司答辩称:一、张洪枢的第三项上诉请求不在原审判决审理范围之内，也未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二审法院依法应予以驳回。在劳动合同法律关系中，经济补偿金（以下简称补偿金）和经济赔偿金（以下简称赔偿金）是既不同但又存在一丝联系的两个法律概念。对于这两法律概念的区别与联系，货柜公司认为张洪枢是知道或应该知道的，具体理由如下：第一，两者在计算方式上的区别如此简单，再结合张洪枢在上诉状中诉求金额的计算方式表达上，很明显张洪枢对于赔偿金的金额是补偿金的二倍这一区别是明知的，也就是说张洪枢至少对于赔偿金和补偿金是不同的、有区别的这一情形是明知的；第二、张洪枢在其《劳动仲裁申请书》中摘抄并引用了我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内容和规定，作为其在劳动仲裁阶段向货柜公司主张经济补偿金的法律依据，说明张洪枢至少对于补偿金的适用条件和计算方法的是明知并理解的；第三，本案历经劳动仲裁和一审两个审理程序，庭审中仲裁员和一审法官多次就这两个法律概念的适用条件及其对应的计算方式进行释明，特别要说的是，之前的两次庭审过程中，不但张洪枢本人亲自参加并在庭审中多次发表意见，而且还委托了专业律师出庭参加庭审活动，其代理律师也在庭审中对其进行了相关解释。由上可知，张洪枢对于补偿金和赔偿金之间的区别是知道或应该知道的，所以货柜公司有理由认为，根据张洪枢在上诉状中第三项上诉请求的文字表述及具体的计算方式，其上诉请求中的“经济赔偿金”与我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的内容是同一概念，而不是其在劳动仲裁和一审阶段中主张的经济补偿金的诉求，故此，货柜公司认为张洪枢的该项上诉请求不在一审判决的审理范围之内，而且也未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导致其也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增诉求，因此，二审法院不应对此项诉求进行调解，应依法直接予以驳回。二、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依法应予维持。本案张洪枢与货柜公司之间劳动合同关系的解除是由于张洪枢主动辞职导致的，虽然货柜公司多次挽留并告知其辞职产生的不利后果，但张洪枢不为所动并根据《劳动合同法》第37条的规定，行使其法定的权利，货柜公司也只能尊重其选择。根据张洪枢递交给货柜公司的《辞职申请书》的内容来看，能够明显的判断其辞职的真正理由是由于其与刘斌在工作发生矛盾，且不可调和到无法共事的地步故而辞职。虽然其在辞职申请书的末尾随便罗列了几条互不相干的法律规定，但从该辞职申请书的行文中不难发现其提交申请书时真正的辞职原因。故此，劳动仲裁裁决中认为其是以其他理由辞职，后又以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情形请求经济补偿的认定，并非事出无因。退一步讲，即使一审法院认为张洪枢的辞职理由中“包含被告（货柜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但货柜公司实际并未实施侵害张洪枢所主张的前述行为，张洪枢关于经济补偿金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原审中查明的事实足以证明这一点，在此，货柜公司不再赘述；而对于张洪枢的第二项上诉请求与经济补偿金的诉求是一个问题的两个方面，同样没有事实根据，当然也不应予以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张洪枢的上诉请求。
张洪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货柜公司向张洪枢支付经济补偿金332,640元（7920元/月×21个月×2倍）；2.判令货柜公司向张洪枢补发无理克扣的2015年9月份工资63.81元。
一审法院查明，张洪枢于1995年3月入职货柜公司，工作岗位为操作部安保办安全班长，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书，最后一份劳动合同于2011年5月19日签订，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5年9月24日在处理一起码头事故中，安保办副主任（值班领导）刘斌与张洪枢就张洪枢是否应当在《损失确认书》值班人员一栏签名发生争执，刘斌要求张洪枢签名，而张洪枢认为应由刘斌签名，双方各执一词。后在部门负责人张禾长要求下，张洪枢最终在《损失确认书》值班人员一栏签名。2015年9月28日，安保办负责人张禾长制作其部门《2015年9月份员工工作表现评分表》，其中张洪枢工作表现评分栏中完成工作、遵守纪律情况及合作情况均为7分，评分合计为7分，说明处备注：张洪枢不服从管理，表现较差，扣1分。货柜公司据此核定张洪枢2015年9月的得分比例是90%。张洪枢该月应发效益工资原为750元，系数是1.01657459，因其得分比为90%，最终发放效益工资750元×90%×1.01657459＝686.19元。根据《张洪枢离职前12个月工资表》显示，张洪枢2015年3月至2016年2月的效益工资并非固定不变，而是浮动的，其中有6个月是750元，另外6个月均低于750元，2016年2月最低仅有551.72元。2016年1月26日，张洪枢书面提出辞职申请，辞职申请书所写的辞职事由大意为：货柜公司因2015年9月24日的事件扣除了张洪枢2015年9月的效益工资，对此张洪枢不服，向货柜公司多次投诉无效。张洪枢认为刘斌仰仗有亲戚、老乡、主要领导在公司重要位置有靠山，因而有恃无恐、横行霸道，张洪枢无法继续在单位工作，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八十八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等相关规定，提出辞职申请。2016年2月26日双方劳动合同解除。
劳动合同约定，货柜公司的工作任务或职责见岗位说明书，《岗位说明书》明确安全员的直接上司是安全主任，安全员的职责范围共11项，其中第10项规定：发生事故，接报后立即赶到现场。要了解具体情况，初步做出原因和责任判断，必要时维护好现场，并向领导报告；第11项规定：完成上级交给的其他任务。《员工岗位安全生产责任书》第二条工作要求第7项规定：发生事故，立即报告主管，保护现场及抢救伤员，配合事故的调查。
《安全手册》第一章规定的是安全生产管理责任制，该章内容为：第三节，公司各级人员岗位安全职责。十九、负有安全管理责任的班组长岗位安全职责：（九）发生事故，要立即报告，并及时抢救伤员和保护现场，配合事故调查。二十、安全生产管理人员岗位安全职责：（五）参与应急救援演练，参与有关的事故调查。第三章规定的是安全生产考核管理办法，该章内容为：第一节，总则。二、本办法适用于对公司员工及部室安全生产责任人履职情况的考核。三、按照安全生产目标责任书的要求，公司、各部室将安全生产目标进行细化和分解，制定阶段性的安全生产控制指标，在此基础上进行考核。第二节，考核内容。五、对部室负责人的安全目标考核，考核内容包括：（一）建立健全安全生产责任制及规章制度。（二）隐患排查、整改及自查报告。（三）现场安全管理情况，有安全管理档案或记录。（四）事故控制情况。（五）参加月度安全例会。（六）其他安全生产履职情况。第三节，考核方法。八、各级员工的安全表现是其工作表现的一项重要内容。月度、年终考核时考核人要对其安全表现进行考核。月度、年终考核时，考核人应查阅相关安全档案，若被考核者有不良安全表现，包括发生责任事故、有违章记录及隐患等，应酌情给予扣分处理。若被考核者在考核时段内安全表现优秀，则应酌情给予其加分奖励。第六章规定的是安全生产值班制度，该章内容为：第一节，总则。一、为加强安全生产值班管理工作，确保现场安全生产状况的掌控和安全生产信息及时准确的处置，根据有关规定，制定本制度。二、安全生产值班分为恶劣天气（台风）、节假日期间经理级领导值班和非正常上班时间的一线管理人员值班。三、节假日、恶劣天气（台风）等期间的经理级领导值班由公司有关部门负责安排执行，非正常上班时间的一线管理人员值班由各部室负责安排执行。第二节，值班职责。四、值班领导职责：（一）掌握公司安全生产状况。（二）督促检查值班人员的工作。（三）处理、报告突发事件。五、一线管理人员值班职责：（一）负责安全生产信息的接报、收集处理。（二）负责对上级安全生产有关指示的接报处理。（三）深入现场检查，掌握安全生产状况，协调处理突发事故。（四）做好值班记录及交接班。第四节，附则。十一、值班人员的表现情况与工作业绩考核挂钩。第九章规定的是安全生产档案管理制度，该章内容为：第一节，总则。三、安保办负责公司级安全生产档案的管理，各部门按职责范围负责本部门安全生产档案的管理，重要、永久性文件由财务部保管。第二节，档案范围及管理。四、安全生产档案应包括下列内容：（八）应急管理及事故记录。五、各部门指定兼职安全生产档案管理人员，具备安全生产基础知识，熟悉档案管理业务，了解本部门的安全生产管理内容。
《员工手册》第一章，部门职能简介第八条规定，安保办：负责安全生产及环境保护的管理及监督工作；贯彻安全生产及环境保护的法律、法规和标准；统筹协调消防安全管理；建立健全安全生产制度；安全培训教育及经验推广；个人防护及劳保用品管理监督；一般事故的调查处理；现场安全检查和监督；港口设施保安工作。第六章规定的是绩效考核，该章第四条规定考核内容为：完成工作情况、遵守纪律情况、合作情况。第五条规定考核的实施：1.考核者是被考核者的直属上级领导，部门各级主管每月根据员工的工作表现进行考核、打分，部门助理经理以上管理人员由总经理和副总经理考核、打分，考核者是考核的第一责任人，与下属沟通工作计划，跟踪下属的工作目标进展状况，对下属提供辅导和支持，反馈下属的工作表现，并与下属沟通工作改进计划和能力提升计划。第六条规定考核结果及反馈：2.面谈：考核者必须通过直接面谈的方式，把结果传达给被考核者，并给予相应的指导和教育。在一定期间内，被考核者不满意的，准予依照规定手续提出申诉，再由考核委员会复议，复议决定的分数即为最终核定的分数。3.考核结果的应用：先按员工职级、人数将绩效工资分至各部门，再根据员工每月分数在本部门进行分配。由部门经理统筹平衡部门内部的分数。助理经理以上人员做统一分配范畴，不参与本部门的比例分配。总分9-10分，比例为110%，备注：超额完成工作；总分8-8.9分，比例为100%，备注：按时按质完成工作，遵守纪律；总分7-7.9分，比例为90%，备注：工作效率较低，未及时完成工作。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货柜公司是否应当补发效益工资63.81元的问题。结合双方诉辩意见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货柜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效益工资差额63.81元，关键在于张洪枢2015年9月24日处理一起码头事故时是否有不服从管理的行为。货柜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在《损失确认书》上签字是张洪枢的职责要求，张洪枢未按照职责要求签字，在其上司刘斌要求下依然拒绝签字，属于不服从管理。张洪枢则认为，根据《安全手册》第六章第四条，只有值班领导才有权处理和报告突发事件，因此2015年9月24日发生码头事故后，应当由刘斌在《损失确认书》上签字而非张洪枢。纵观张洪枢、货柜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公司未有直接规定《损失确认书》上值班人员应由谁签名，因此，应从现有的公司规章制度中把握在《损失确认书》上签名是否属于安保办安全班长的职责范围。张洪枢主张其拒绝签名的理由来源于《安全手册》第六章第四条，经查，《安全手册》第六章第二条明确该章适用于恶劣天气（台风）、节假日期间经理级领导值班和非正常上班时间的一线管理人员值班。2015年9月24日并非节假日，亦无相关证据证明该日有恶劣天气（台风），因此，张洪枢引用的《安全手册》第六章第四条不适用于2015年9月24日发生的事故。而《安全手册》第一章第十九条第（九）项规定，“发生事故，要立即报告，并及时抢救伤员和保护现场，配合事故调查”，是负有安全管理责任的班组长岗位的安全职责；第二十条第（五）项规定，“参与应急救援演练，参与有关的事故调查”，是安全生产管理人员岗位的安全职责。《岗位说明书》第10项规定“发生事故，接报后立即赶到现场。要了解具体情况，初步做出原因和责任判断，必要时维护好现场，并向领导报告”，以及第11项规定“完成上级交给的其他任务”，均是安全员的职责范围。《员工岗位安全生产责任书》第二条第7项规定，“发生事故，立即报告主管，保护现场及抢救伤员，配合事故的调查。”可见，2015年9月24日发生事故后在《损失确认书》上签字属于张洪枢的职责范围。再者，张洪枢认为谁有“处理、报告突发事件”的职责，谁就应当在《损失确认书》上签字，《安全手册》第一章第十九条第（九）项、《岗位说明书》第10项及《员工岗位安全生产责任书》第二条第7项均明确规定发生事故张洪枢有“报告”的职责要求，按照张洪枢的逻辑，张洪枢当然应当在《损失确认书》上签字。故张洪枢未按照其职责要求在《损失确认书》上签字，当其上司刘斌要求其签字仍拒绝的情况下，货柜公司认定张洪枢的行为属于不服从管理，表现较差，并扣1分，并无不妥。因此，货柜公司对张洪枢2015年9月的工作表现评分为7分（得分比例为90%），并据以核定张洪枢该月效益工资为686.19元（如无扣分加分，应发750元），是正常的企业绩效考核及企业人事工资管理的行为，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故对张洪枢请求货柜公司补发2015年9月的效益工资63.81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张洪枢的辞职申请事由提到张洪枢不服2015年9月份的效益工资被扣除，张洪枢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迫使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和经济补偿，并可支付赔偿金：（三）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的。”因此，张洪枢提出辞职申请的理由中包含货柜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根据一审法院上述认定，货柜公司不存在不足额支付工资或无理由克扣张洪枢2015年9月效益工资的行为，因此，张洪枢以货柜公司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情形而请求经济补偿金，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张洪枢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元，由张洪枢负担。
二审中，张洪枢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辞职审批单，用以证明货柜公司没有按照辞职程序办理；证据2.张洪枢离职前12个月工资表，用以证明公司有克扣张洪枢工资待遇的事实，也进一步印证了公司克扣张洪枢工资的不合理；证据3.劳动合同纠纷裁判精要与规则适用，用以证明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事先征求工会意见。货柜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三性不予认可，该辞职审批单的内容是空白的，而该审批单也恰好证明了是张洪枢不愿意去履行工作职责；证据2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一审就是否应予补发工资的事实认定是正确的，处理也是正确的；证据3与本案没有关联，本案是因张洪枢辞职而导致双方劳动合同的解除，该法律法规针对的是用人单位违法解除的情况，与本案没有关联。经审查，张洪枢的上述证据均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依法不属于二审期间出现的新证据，本院不予接纳。
经审理查明，根据货柜公司提供的《损失确认书》记载的内容：2016年6月21日，安保办班长钟定平在“值班人员”一栏中签名；2015年4月28日，安保办安全员郑朝桂在“值班人员”一栏中签名。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期间审理的焦点问题为：一、关于货柜公司扣发张洪枢效益工资63.81元是否合法的问题；二、关于货柜公司是否应向张洪枢支付赔偿金的问题。
关于焦点一，首先，根据本案目前的证据材料，货柜公司并未提交直接的规定证明《损失确认书》中“值班人员”一栏应由谁签名，因此应根据货柜公司在处理此类事件中的普遍做法以及工作流程的内在要求予以认定；其次，根据货柜公司《安全手册》第一章第十九条第（九）项、第二十条第（五）项，《岗位说明书》第10项、第11项，《员工岗位安全生产责任书》第二条第7项之规定，在发生事故后，作为安保办班组员工应当立即报告主管，并配合事故调查，完成上级交给的其他任务，据此推知作为安保办班长的张洪枢在2015年9月24日发生事故后，理应在《损失确认书》上签名确认，此乃职责应有之义；最后，根据货柜公司提供的《损失确认书》记载的的内容：2016年6月21日，安保办班长钟定平在“值班人员”一栏中签名；2015年4月28日，安保办安全员郑朝桂在“值班人员”一栏中签名，从货柜公司处理类似事故的流程来看，刘斌要求张洪枢在《损失确认书》“值班人员”一栏中签名是合乎公司内部处理流程的。综上，货柜公司认定张洪枢在本案中属于不服从管理，表现较差，对张洪枢2015年9月的工作表现评定为7分，并据以核定张洪枢月效益工资为686.19元，属于货柜公司行使内部管理权限的合理范围，一审法院对此问题的认定，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根据张洪枢的辞职申请书内容，张洪枢提出辞职的主要原因是不服2015年9月份的效益工资被扣除的事由，其请求赔偿金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的规定。关于张洪枢2015年9月份效益工资被扣除的事项，本院在焦点一的部分已经论述阐明，在此不再赘述。由于本院认定货柜公司并不存在克扣张洪枢工资的情形，故张洪枢提出请求货柜公司支付赔偿金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张洪枢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洪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庆锋
审判员 谭炜杰
审判员 李 灵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黄瑞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