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终226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万泽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华富街道笋岗西路黄木岗金源山大厦2楼01号，组织机构代码：72988498X。
法定代表人：林伟光。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万泽医药连锁有限公司松岗众客来药店，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松涛社区朝阳中路松涛大厦103，组织机构代码:763492824。
负责人：黄彩俊。
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春霞，系该公司员工。
共同委托代理人：罗瑞文，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福群。
上诉人深圳市万泽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泽公司）、深圳市万泽医药连锁有限公司松岗众客来药店（以下简称众客来药店）与被上诉人王福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20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泽公司和众客来药店上诉请求：1.撤销(2016)粤0306民初205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王福群的诉讼请求；2.判令王福群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主要理由是：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及证据不足。王福群于2015年11月5日、2015年12月31日分别两次在众客来药店处购买了6瓶54克牙精灵牌乳钙咀嚼片（巧克力味），单价88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均同），总计352元，且所有涉案产品并未开封食用。王福群作为购买者在2015年11月5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多次反复购买自认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涉案产品，主观上存在明知和故意购买该涉案产品的事实。万泽公司和众客来药店也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合格的证明文件，该涉案产品来源合法。同时该涉案产品是根据国家标准生产，具有合格生产证明及质检报告书，也均有食品药品监管部门颁发的合格证书，一审法院在没有权威第三方出具的检验报告及其他证据证明情况下而单方认定该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是与事实不符的。
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王福群2015年10月至起诉前，多次反复在万泽公司的各药店购买自认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涉案产品（该事实一审法院也在庭审中查明并且王福群也认可）。王福群在万泽公司各门店购买的数量多达115瓶（暂计至已收到的传票止），明显超过普通消费者的正常生活需要，符合系以盈利为目的专门购买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中的关于以盈利为目的认定。一审法院依据《食品安全法》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众客来药店退还王福群货款528元及支付十倍赔偿金2580元惩罚性赔偿，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事实。依据《食品安全法》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但在该案中，涉案产品是否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就存在争议，且王福群购买的数量庞大的所有涉案产品均未开封食用，未造成任何形式的损害，因此，万泽公司和众客来药店认为不应向王福群赔偿损失。依据《食品安全法》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该法条最后一句但书认为，“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中，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本糖果类食品在所销售的所有记录中，均未对所有消费者产生过任何形式的权利侵害，也并未接收到任何消费者对此产品的投诉，反而广受消费者好评，因此，万泽公司和众客来药店认为王福群所起诉的该产品，并不会对任何消费者造成任何形式的权利侵害。因此，一审法院的认定结论，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事实。依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关于28类食品生产许可证审查细则》（2010版）有关“糖果类食品生产许可审查标准”，深圳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认为涉案产品通过了审查，是合法合理的生产出的安全食品。在包装瓶上标明“3岁以下婴幼儿请在成人监护下食用”，并不是因为3岁以下婴幼儿禁止食用，而是为了避免婴幼儿擅自食用时糖果卡住婴幼儿的气管，避免造成窒息的意外发生而要求企业必须标注，跟糖果内部成分并无任何关系。此外，该涉案产品并不是婴幼儿食品，用于成年人补钙所用，且我公司销售的时候，也建议仅供成年人食用，产品周身包装及说明也未说明涉案产品是婴幼儿食品。
三、一审法院关于事实查明不清。王福群是否是职业打假人、是否是知假买假没有查明清楚，通过全国法院案件查询系统查明，王福群仅在深圳市就有相同的案例多达260起，初步认定王福群存在职业打假人嫌疑。法律在于保护受欺诈的消费者。“知假买假”者主观上并没有受到欺诈，本质上也成了一种营利行为。保护这种利益，不符合法律的立法目的。职业打假走到今天已经逐渐变味，由最开始的打击假冒伪劣商品逐渐变为通过抠字眼，钻法律漏洞牟利。打假技术，层层紧密的组织关系使得职业打假成为了一个灰色产业。一审法院关于案件事实查明不清而判决，是显失公平的。
王福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王福群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判令万泽公司和众客来药店依据新《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第二款规定赔偿王福群5280元，并退回货款528元；2.由万泽公司和众客来药店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查明：王福群在2015年11月15日在众客来药店处购买了3瓶54g牙精灵牌乳钙咀嚼片（巧克力味），单价88元,合计264元。2015年12月31日在众客来药店处购买了3瓶54g牙精灵牌乳钙咀嚼片（巧克力味），单价88元,合计264元。上述产品由“深圳市聚特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生产，外包装标注产品配料为：异麦芽酮糖、乳清蛋白粉、可可粉、乳矿物盐（乳钙）、硬脂酸镁、食用香精；产品食用方法注明：“3岁以下婴幼儿请在成人监护下食用”。王福群主张上述产品适用人群包括“婴幼儿”，而乳矿物盐等新资源食品的使用范围不包括婴幼儿食品，故涉案产品作为“婴幼儿”食品食用时，“乳矿物盐”为非法添加的物质，违背《食品安全法》的规定，请求万泽公司和众客来药店退还货款及赔偿十倍损失。另查，卫生部2009年第18号公告，列明乳矿物盐为新资源食品，使用范围不包括婴幼儿食品。再查，众客来药店是万泽公司的分支机构。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2009年第18号公告的规定，乳矿物盐为新资源食品，使用范围不包括婴幼儿食品，且其俗称乳钙并不等同于根据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中规定的可以用于婴幼儿食品的乳酸钙，故万泽公司和众客来药店销售的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众客来药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王福群退回货款528元；王福群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众客来药店退还6瓶“牙精灵”乳钙咀嚼片；二、众客来药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王福群购物价款十倍的赔偿金5280元；三、万泽公司对众客来药店的上述责任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判决生效后，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众客来药店和万泽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一、涉案产品是否违反了食品安全标准；二是王福群是否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向万泽公司和众客来药店主张十倍的赔偿金。
对于第一个问题，万泽公司和众客来药店辩称根据卫生部公告2009年第18号规定乳矿物盐仅不能添加在“婴幼儿食品”中，并未规定不能添加在“糖果制品（糖果）”中，
而其所销售的涉案产品外包装上已标明为“坚实型压片糖果”，并非婴幼儿食品，因此不存在王福群所称的非法添加的情况。本院认为，根据卫生部2009年第18号公告的规定，乳矿物盐为新资源食品，使用范围不包括“婴幼儿食品”，从谨慎保护婴幼儿健康及排除潜在危害的角度出发，应理解为但凡使用乳矿物盐的产品均不得供婴幼儿食用。本案中，涉案产品的类型虽为糖果，但却标注“三岁以下儿童请在成人监护下食用”字样，并未履行禁止儿童食用的标示提醒义务，对该标示应理解为仅提示3周岁以下儿童“慎用”，而非“禁用”，隐含3周岁以下儿童可以食用之意，可能误导消费者为3周岁以下儿童购买食用。因此，该涉案产品违反了卫生部关于乳矿盐不能使用在“婴幼儿食品”的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第二个问题，万泽公司和众客来药店辩称王泽群存在职业打假人嫌疑，并非普通消费者，其购买行为也非普通的消费行为。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3]28号）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万泽公司和众客来药店以王福群明知食品不安全而购买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万泽公司和众客来药店销售上述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食品，未尽审查义务，应当认定万泽公司和众客来药店系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其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对王福群要求万泽公司和众客来药店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万泽公司和众客来药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深圳市万泽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和深圳市万泽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众客来药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茹
审判员 范 志 勇
审判员 李 兴 旺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七日
书记员 成琳（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