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6)川01执监4号
申请人（被执行人）：成都日用杂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上升街**号。
法定代表人金路，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洪松，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米亚楠，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四川省恒瑞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成华街成华北巷*号。
法定代表人黄猛，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李长珍，四川迪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姚杨，四川迪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四川成都市青山实业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宏济上路**号。
法定代表人青南福，董事长。
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在执行四川省恒瑞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瑞公司）与四川成都市青山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青山公司）、成都日用杂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日杂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案件中，日杂公司向本院提出执行监督申请。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日杂公司申请监督称，本案争议房产宏济路88号所在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人为日杂公司，争议房屋报批、建单位也为日杂公司，按照“房地一体”原则，在该地块建成的争议房屋所有人只能为日杂公司，不存在“无偿接受青山公司财产”的情形，请求撤销（2009）锦江执字第1134号、（2015）成执裁字第8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恒瑞公司关于追加日杂公司为被执行人的申请。
恒瑞公司称，争议房屋由成都市天龙实业公司（青山公司前身，简称天龙公司）实际修建、占有、使用；经开办单位和主管部门的日杂公司同意，天龙公司变更为青山公司时已将房屋作为增资部分进行了工商登记。因此原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锦江法院依据该院（2008）锦江民初字第3296号、（2010）锦江民初字第2084号、（2010）锦江民初字第2085号民事判决，受理恒瑞公司申请执行青山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三案。执行中，该院根据恒瑞公司的申请以（2009）锦江执字第1134号裁定追加日杂公司为被执行人，在接受青山公司所有的宏济上路88号5栋1-2层（建筑面积为760平方米）房屋的价值范围内对恒瑞公司清偿债务。
日杂公司随即提出执行异议。锦江法院审查认为，天龙公司于1992年组建成立时，工商登记的主管单位为日杂公司。天龙公司租用日杂公司下属的汽车修理厂（宏济上路88号）的全部资产开展经营活动。1993年，因危房改造，经成都市规划局许可，宏济上路88号的原房屋得到改扩建。根据当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记载，建设单位为成都市日杂公司汽车修理厂（简称汽修厂），建设单位负责人为天龙公司人员。1995年，天龙公司变更登记为青山公司。同时，因经营和消防安全的需要，经日杂公司申请报建，青山公司对宏济上路88号临街商铺和配电房进行了改建。经青山公司委托，成都中大资产评估事务所对宏济路88号改扩建的房屋作为青山公司资产进行了评估，成都审计事务所出具了验资证明。之后，青山公司在工商局进行了上述资产的变更登记。1997年，日杂公司向工商局申报注销了汽车修理厂。2004年1月，青山公司因未进行工商年检申报被吊销营业执照。2005年，经日杂公司申请，宏济上路88号房屋产权登记为日杂公司，2009年经实地测绘后又作了更正登记。现产权证记载的建筑面积比改扩建房屋前原产权证记载的面积多出760平方米。日杂公司作为青山公司的主管单位，将已经工商登记为青山公司的改扩建房屋产权直接办理在日杂公司名下，无偿取得了本应属于青山公司的财产，致使青山公司无遗留财产清偿债务。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1条的规定，驳回了日杂公司执行异议。
日杂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复议。本院复议查明的基本事实与执行法院查明的一致，另查明1.成都市房地产管理局于1986年1月24日颁发《成都市房屋产权证》（权字第××号）载明，位于成都市××（现××区）××号房屋所有权人为：“四川省废旧物资公司汽车队”。2.1992年12月5日，日杂公司就设立天龙公司事宜向成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申请》，载明：“在十四大精神的教导下，特别是通过学习ＸＸＸ同志南巡讲话，对当前企业的体制转变。原成都市日杂公司汽车修理厂由于种种原因连年亏损，造成倒闭状态，因此公司党委决定将原成都市日杂公司汽车修理厂筹建一个经营、实业结合的综合实体企业—成都市天龙实业总公司，特申请办理有关营业执照，呈请审批”。3.1992年12月5日，日杂公司就相同事宜向成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书面申请，载明：“为了落实十四大精神，转换企业经营机制增加企业活力，成都市日杂公司汽车修理厂经营不力，连年亏损40多万元，企业面临倒闭状态，工人没有工作干，收入得不到保障，根据公司的指导思想，及汽车修理厂的实际情况，为了解决好汽车修理厂的人员就业问题，现将汽车修理厂的场地、门市、办公楼等转换为：成都市天龙实业总公司”。4.1994年2月9日，天龙公司就变更公司名称等事宜向成都市工商管理局提交《变更申请书》，载明：“由于原企业名称在经营活动中易与其他企业名称混淆，不便于经营活动开展；企业法定代表人工作调离；扩大企业注册资金，拓展经营范围”，日杂公司在该变更申请书“上级部门意见”处盖章确认。复议认为，日杂公司作为青山公司的开办单位，同意将争议房屋用于转增公司注册资本，符合计划经济背景下企业改制主要通过行政划拨方式移转企业资产的客观历史情况。青山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日杂公司作为其主管部门依法负有清算义务，在未对其清算的情况下，将争议房屋产权直接办理在自己名下，致被执行人青山公司无遗留财产清偿债务。锦江法院裁定追加日杂公司为被执行人并无不当，裁定驳回申请复议人成都日用杂品有限责任公司的复议申请。
本院监督查明，1.青山公司历史沿革及与日杂公司关系。1992年4月，日杂公司向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设立成都市日用杂货公司汽车修理厂，并将产权属日杂公司所有的宏济上路88号经营场地2500平方米划给该厂作为修理经营场地使用，该厂为全民所有制分支机构（非法人）。1992年12月5日，日杂公司与徐荣江、谭国先签订《租赁经营合同》，约定将日杂公司所属汽修厂出租给徐荣江、谭国先经营。并在徐荣江、谭国先等人设立的成都市天龙实业公司（简称天龙公司）企业法人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中主管单位处盖章。在1995年1月23日，天龙公司向日杂公司提交《申请书》，申请将公司名称变更为“成都市青山实业总公司”。同日，日杂公司在申请书批注同意变更企业名称，其后又在天龙公司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交的申请材料“上级部门意见”处盖章。2.青山公司增资情况。天龙公司变更为青山公司时将注册资本增加为1500万，工商档案中的验资证明载明青山公司固定资产为5387000元，资产评估结果报告书中载明青山公司资产总值为5386895元（其中设备2525088元，在建工程2861807元）。3.争议房产的权属情况。1986年1月24日成都市房地产管理局颁发《成都市房屋产权证》（权字第××号）载明，位于成都市东城区宏济路88号房屋所有权人为四川省废旧物资公司汽车队（即日杂公司下属车队）。2003年10月21日，日杂公司作为土地使用权人取得成国用（2003）第148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涉案房屋在该使用权证载明范围内。2009年8月28日，经市房管局实地测绘后作了更正登记。现成房权证监证字第××号产权证记载，房屋所有权人日杂公司、建筑坐落于锦江区××、面积为910.4平方米。4.争议房产的增建情况。1993年2月3日，汽修厂作为建设单位以危房改造为由，经成都市规划局许可，在争议房屋基础上由青山公司出资改扩建，此部分即为青山公司注册资本中固定资产的“在建工程”，评估认定加层530平方米，新建230平方米，共计760平方米。加层及新建部分578000元、已完装饰工程1033807元、材料设备1250000元，共计2861807元。
本院认为，1.日杂公司是否是青山公司上级主管部门？通过青山公司及其前身天龙公司工商档案等证据，可证明日杂公司系青山公司上级主管部门，锦江法院、本院在执行异议、复议中对此认定正确。2.天龙公司变更为青山公司的增资部分是否包含争议房产？日杂公司在天龙公司变更为青山公司过程中仅同意其更名及扩大注册资金，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日杂公司有将争议房屋转让给青山公司增资的意思表示。同时，工商档案中反映的青山公司注册资本组成中仅有争议房屋的改扩建部分，争议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均未登记过天龙公司、青山公司名下。锦江法院、本院在执行异议、复议中认定争议房屋已在增资中划归青山公司所有不当，应予纠正。3.日杂公司是否无偿接受青山公司财产？青山公司实际出资2861807元为日杂公司为争议房屋改扩建，日杂公司后将争议房屋连同改扩建部分所有权一并登记在了自身名下，而并未向青山公司支付相应的改扩建费用，存在无偿接受青山公司财产的情况。因此锦江法院、本院在执行异议、复议中维持执行中追加日杂公司为被执行人的裁定并无不当，但仅应在日杂公司未支付青山公司的改扩建费用范围内承担责任。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4）锦江执裁字第7号裁定、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成执裁字第8号裁定；
二、变更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09）锦江执字第1134号裁定“成都日用杂品有限责任公司应在接受被执行人成都市青山实业总公司所有的位于成都市锦江区宏济上路88号5栋1-2层（建筑面积为760平方米）房屋的价值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清偿债务”为“在2861807元范围内履行四川成都市青山实业总公司对四川省恒瑞实业有限公司的清偿义务”；
三、驳回成都日用杂品有限责任公司其他监督请求。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杨 锐
审判员 王 军
审判员 谭默娜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汪云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