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金婺刑初字第176号
公诉机关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罗某甲，曾用名罗小悃，农民。因本案于2014年12月4日被金华市公安局婺城分局刑事拘留，同月1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金华市看守所。
辩护人徐旻，金华市婺城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浙江振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罗某乙，曾用名罗加入，农民。因本案于2014年11月18日被金华市公安局婺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8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金华市看守所。
辩护人骆松美，金华市婺城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浙江铭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检察院以婺检公诉刑诉〔2015〕1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罗某甲、罗某乙犯抢劫罪，于2015年2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万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罗某甲及其辩护人徐旻、被告人罗某乙及其辩护人骆松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5月19日晚，被告人罗某甲、罗某乙、王某甲等8人往金华市婺城区白龙桥镇老菜场边的古廊桥上走，看到一男一女坐在桥上，王某甲喊了一句“去桥上打人，去抢东西”。后罗某甲、罗某乙等人冲到桥上，对正在桥上聊天的被害人叶某乙、胡某进行围堵、殴打，劫得叶某乙手中的一只手机，后该伙人从廊桥西侧逃至附近白龙桥镇上王某乙的出租房内。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罗某甲、罗某乙的行为已构成抢劫罪，系共同犯罪。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罗某甲辩解称，王某甲说过去打人但没说过去抢东西，手机是王某乙捡走的，王某甲联系老乡是借钱不是卖手机。当时走过那个桥，那个男的说王某甲是酒鬼，王某甲就先上去打他，然后叫我们帮忙，我们就去打他了。打了之后看到桥头有人走过来，以为是那个人叫人过来，所以我就说快走。八个人都是同一个县的，平时都是用布依族的话交流。
辩护人徐旻的辩护意见为：一、本案犯意表示的证据不足，被告人罗某甲没有抢劫的故意。证人叶某甲陈述其听到被告人喊去桥上打人，去抢东西，抢劫男子都是外地人。结合庭审调查情况，证实被告人案发时使用家乡方言进行交流。根据庭审情况，除了同案被告人外，在场其他人均无法听懂被告人的家乡方言。如此，就有合理理由怀疑：证人叶某甲如何听懂被告人家乡方言。如果合议庭不能传唤证人到庭接受质证来排除合理质疑就应将上述证人证言予以排除。且罗某甲也只是听到王某甲喊去打人，因此，罗某甲不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二、被告人罗某甲殴打被害人的证据不足。公诉机关证明被告人罗某甲存在暴力行为的证据除了被告人供述和辩解外就是其他同案犯的证言及现场监控录像。案发时各被告人均处于酒后甚至醉酒状态，其供述和辩解同其他同案犯的证言难以相互印证，监控录像才是能够真实反映案发时情形的证据，而公诉机关提交的监控光盘中的内容却根本不足以认定上述案件事实。综上，请求合议庭正确认定案件事实，对被告人作出公正的判决。
被告人罗某乙辩解称，其当时听到王某甲喊过话，但没听到内容，其看到他在上面打人，以为他们有过节，其也就上去打人了，走其后面的人有王某丙、罗某丙、王某丁，后来到房间其听到他们打电话说卖手机，平时大家在一起用家乡话交流。
辩护人骆松美的辩护意见为：一、对公诉机关的定性没有异议。二、被告人罗某乙有以下从轻、减轻处罚情节：1、犯罪动机、主观恶性较小。被告人参与的抢劫行为，并不是蓄意谋划已久，而且被告人上去殴打被害人的起初本意不在于抢劫财物。打人前被告人喝了酒，情绪容易失控，看到前面的老乡上去打人，就帮着老乡一起上去打；2、犯罪行为较轻微。抢得的物品价值不高。被告人未分得赃款，也未积极参与处分赃物；3、认罪、悔罪态度非常好。在归案后及庭审中均能如实供述自己所犯罪行；4、没有犯罪前科，系初犯、偶犯。综上所述，希望合议庭对被告人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19日晚，被告人罗某甲、罗某乙和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罗某丙、黄某（均另案处理）8人由王某甲请客在金华市婺城区白龙桥镇医院附近一烧烤店聚餐，期间8人均饮酒。22时30分许，8人饭后散步至金华市婺城区白龙桥镇老菜场西边的古廊桥附近，8人中有人大喊“去桥上打人、抢东西”，8人相继冲上古廊桥，围住廊桥上聊天的被害人胡某和叶某乙，王某甲与叶某乙搭讪“美女在这里干嘛，聊这么开心”，胡某回答“干什么”，王某甲便上前打胡某，胡某想反抗，罗某甲、罗某乙等人即上前围攻胡某，致使胡某右肩部挫伤。随后王某甲抱住叶某乙，用拳头将叶某乙打倒在地，并让王某乙抢走叶某乙的手机，王某乙见叶某乙无法反抗，遂抢走了叶某乙的金立牌手机（价值人民币1265元）。叶某乙被打伤致面部软组织挫伤。罗某甲见同伙抢得手机后大喊“跑”，于是8人从古廊桥西侧逃跑至王某乙位于白龙桥镇上的出租房。在出租房内，王某甲和王某乙联系买家意欲以800元价格将手机销赃，并将所得价款用于大家分赃等，但因价格未谈妥而销赃未果。经鉴定，被害人胡某、叶某乙于当日所受损伤均为轻微伤。
2014年12月4日13时许，被告人罗某甲在义乌市塔山路200号祥马服饰厂被民警抓获归案。2014年11月18日21时许，被告人罗某乙在广州市花都区盘古路被民警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罗某甲的供述，2014年5月19日晚，其与王某甲、王某乙、罗某乙、黄某、罗某丙、王某丁、王某丙8人在金华市白龙桥镇吃晚饭，期间均喝了酒。当晚10时许，8人走至白龙桥镇河边廊桥时，王某甲喊“去桥上打人、去抢东西”，大家便跟着王某甲跑上廊桥。一男一女正在桥上聊天。王某甲和王某乙先过去，王某甲问“你们聊得蛮开心的嘛”，男的不服地回答“干什么”，王某甲、王某乙就去打那个男的，接着我和王某丙、罗某乙等人也上前打男的。然后王某甲抱着那个女的并放倒在地，王某乙去抢女的手上的手机。之后，其大喊“快跑”，8人在王某甲的带领下跑到王某乙出租房。在出租房，王某乙说将抢来的手机卖800元用于大家平分，因价格未谈妥，销赃未成。
2、被告人罗某乙的供述，2014年5月19日晚，其和罗某甲、王某甲、王某乙、罗某丙、黄某、王某丙、王某丁在金华市区白龙桥镇的饭店吃饭、喝酒，吃完后经过一座古桥，其和王某丙走在中间，在桥上有一男一女，王某甲喊了一句话，喊什么没有听见，之后王某甲上去打那个男的，其他人看到后也去打那个男的，后来看见他们跑其也跟着跑了，跑到出租房才知道王某甲从那个女的手上抢到一个手机，说要把手机卖掉钱平分，但没有卖成。
3、被害人胡某的陈述，2014年5月19日晚，其和叶某乙坐在白龙桥镇廊桥北侧聊天。当晚10时许，有7、8名年轻男子围在两人面前，其中王某甲问“美女在这里干嘛，聊这么开心”，其回答“干什么”，便有4、5个男子上前殴打其，其害怕未能注意对方有无搜其身。随后，王某甲殴打叶某乙，王某乙抢走了叶某乙的手机。之后，该群男子逃离现场。
4、被害人叶某乙的陈述，2014年5月19日晚10时许，其跟同事胡某在白龙桥镇廊桥上聊天，有7、8个年轻男子走至两人面前，其中王某甲问“美女在这里干嘛，聊这么开心”，胡某回答“你们要干嘛”，王某甲、王某乙殴打胡某，胡某反抗，同去几个年轻男子也上前殴打胡某。其拿着手机害怕地躲在一旁，之后被王某甲殴打在地，其不敢反抗，手机被王某乙抢走。突然，有人喊话，该群男子逃离现场。
5、证人叶某甲的证言，2014年5月19日晚，其路过白龙桥镇廊桥，在该处见到7、8名年轻的外地男子，感觉该群人喝过酒，还听该群男子说要到桥上打人、抢东西。之后其见到该群男子殴打了廊桥上的一名男子和一名女子，后听说该女子的手机被抢走。其不认识双方人员。
6、证人王某甲的证言，2014年5月19日晚，其请老乡罗某丙、王某丁、黄某、王某乙、王某丙、罗某乙、罗某甲吃饭喝酒，饭后8人走至白龙桥镇廊桥，见一对搂抱的年轻男女。其不知同伴为何与他们发生争吵、打架。其未喊过“要打人、抢东西”，也未殴打他人、抢他人手机。
7、证人王某乙的证言，2014年5月19日晚，其与王某甲、王某丁、王某丙、罗某丙、黄某、罗某甲、罗某乙8人在金华市白龙桥医院附近的烧烤店吃烧烤，期间喝了很多酒。之后8人走至白龙桥镇廊桥处，见坐在廊桥聊天的叶某乙、胡某。当时大家喝酒开心，有人喊道“去桥上打人、抢东西”，8人便冲上廊桥。王某甲走到叶某乙、胡某面前，打胡某巴掌，胡某想反抗，其、王某丙等人也上去打胡某。后王某甲用拳头将叶某乙打倒在地，并说把叶某乙的手机拿走。其见叶某乙无法反抗，抢走该手机。然后有人喊“跑”，8人跑到其位于白龙桥镇的出租房。逃跑期间，王某甲从其处拿走手机称拿来卖钱。在出租房王某甲提议将手机卖800元用以平分，后因对方出价低而未卖成。
8、证人王某丙的证言，2014年5月19日晚，其与王某丁、罗某丙、黄某、罗某甲、罗某乙、王某甲、王某乙8人在白龙桥镇一烧烤店吃饭、喝酒。饭后，8人逛到廊桥处，见坐在廊桥上的叶某乙、胡某。有人喊了一句“去打人抢东西”，之后8人跑到桥上。王某甲打了胡某，接着其、王某乙等人也上前殴打胡某。后来王某甲、王某乙去打叶某乙并抢了叶某乙的手机。罗某丙和黄某没打人过，但未阻止其他人。有人喊“跑”，大家跑至王某乙的出租房，在出租房内王某乙联系销赃，因价格未谈妥而未卖成。
9、证人王某丁的证言，2014年5月19日晚，其与王某丙、罗某丙、黄某、罗某甲、罗某乙、王某甲、王某乙8人在白龙桥镇一小店吃饭、喝酒。饭后，8人散步到廊桥，罗某乙、王某丙、黄某、王某乙、王某甲等人走在前面，其和罗某丙在后面，其听到叫喊声后与罗某丙跑上廊桥，见王某乙和王某甲在打叶某乙，并抢叶某乙手上的手机，王某丙等人殴打胡某。其、罗某丙、黄某未打人。有人喊道“还不快跑”，于是8人跑至王某乙的出租房。王某乙联系销赃，因价格未谈妥而未卖成。当时，除了被打的两人外，在桥头还有一个人。
10、证人罗某丙的证言，2014年5月19日晚，其与王某丙、王某丁、黄某、罗某甲、罗某乙、王某甲、王某乙8人在白龙桥镇医院旁边一烧烤店吃饭、喝酒。饭后，8人闲逛到廊桥处，听到有人喊“去桥上打人、抢东西”，走在前面的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罗某乙等6人先到廊桥，其和王某丁走在后面。其走上廊桥时，见到王某甲等人已在殴打叶某乙、胡某。王某甲、王某乙在打叶某乙，并从叶某乙手上抢了一只手机。之后，8人从廊桥跑到王某乙的出租房，王某甲、王某乙打电话联系销赃，未能成交。
11、证人黄某的证言，2014年5月19日晚，其与罗某丙、王某丙、王某丁、罗某甲、罗某乙、王某甲、王某乙在白龙桥镇一烧烤店吃饭，大家酒喝得有点多。饭后，8人走到廊桥处时，其听见有人喊“去打人、去抢东西”，8人先后冲上廊桥。先是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走到叶某乙、胡某面前，具体未听清楚双方的交谈内容，只见胡某抬头看了王某甲，王某甲回应“看什么看”，接着王某甲动手打胡某，之后王某乙、王某丙等人一起上去打胡某，然后王某甲、王某乙又去打叶某乙，把叶某乙打倒在地，王某乙抢走叶某乙手上的手机。听到有人喊“还不快跑”，8人跑到出租房，王某甲或王某乙打电话联系买家，准备销赃，因价格原因而未成。
1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公安机关在白龙桥镇廊桥勘查现场时发现地面上有唾液和血迹混合物。
13、辨认笔录，叶某乙辨认出王某甲、王某乙，胡某辨认出王某甲，王某丁辨认出王某甲，黄某辨认出王某乙、王某甲，罗某甲、罗某乙辨认出金华市婺城区白龙桥镇古廊桥为事发地点。
14、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明被害人叶某乙、胡某向公安机关提交了门诊病历及诊断报告复印件、手机购买发票复印件。
15、检查笔录，公安机关对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丁、罗某丙、黄某作了人身检查，均未发现伤势。
16、关于手机的价格鉴定结论书，证明涉案的金立牌手机价值1265元。
17、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叶某乙、胡某当日所受损伤均为轻微伤。
此外，还有鉴定意见通知书、前科材料、接警单、受案登记表、归案经过、户籍信息等证据。
上述证据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有效要件，并且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针对被告人及辩护人对本案事实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8名被告人在“去打人去抢东西”的号召下先后来到两被害人身边，殴打两被害人并抢走手机，之后齐聚出租房，联系销赃并准备分赃等事实。故不采纳被告人及辩护人就本案事实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
本院认为，被告人罗某甲、罗某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当场采用暴力、胁迫等手段强行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经查，在“去打人去抢东西”的犯意提起时，各被告人或积极地参与实施，或凑人数撑场面，凭借己方人多势众与暴力，让被害人不敢反抗，劫取被害人财物，其行为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故不采纳被告人及辩护人就本案定性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被告人罗某甲、罗某乙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采纳辩护人提出的要求对被告人罗某乙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罗某甲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4日起至2017年6月3日止）。
二、被告人罗某乙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18日起至2017年5月17日止）。
三、责令被告人罗某甲、罗某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害人叶会会人民币126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 娜
人民陪审员 姜景明
人民陪审员 田建平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一日
代书 记员 祝顺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