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3刑初1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丁宇，男，1989年5月16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汉族，大学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地哈尔滨市平房区。因本案于2017年6月14日被抓获，6月16日被刑事拘留，7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仁珠，浙江东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公诉一处刑诉（2018）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丁宇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8年1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玮等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丁宇及其辩护人王仁珠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9月，被告人丁宇出资10万元伙同陈某2信（另案处理）等人合股走私柴油入境销售牟利。后陈某2信出面购买一艘油船作为运输工具，并雇佣船员驾船前往东经122度、北纬27度附近海域过驳购买无合法证明的柴油运回瑞安，由丁宇等人将柴油转卖牟利。同年12月31日凌晨，上述油船过驳购买柴油后返回至瑞安陶山镇白乡村附近码头卸油时被当场抓获。现场查获无合法证明的柴油159.41吨。自2016年9月至12月间，丁宇伙同陈某2信等人合股以相同方式走私柴油39个航次，共计走私柴油10389.41吨，偷逃应缴税款2389.990895万元。
对于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丁宇逃避海关监管，走私柴油，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诉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款等规定，依法判处。
被告人丁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基本无异议，辩称其只是入股走私柴油并购买部分柴油转卖，没有决策权，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请求从轻、减轻处罚。
丁宇的辩护人提出，(1)公诉机关指控丁宇参与走私柴油偷逃税款2300余万元，仅有人证证明，不足以认定，现场查获的只有最后一次159.41吨，综合全案证据分析最多只能认定10余航次。（2）丁宇没有参与走私柴油商谋，没有具体走私柴油行为，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少，系从犯，请求减轻处罚。（3）丁宇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又系初犯，家有两个不到3岁的小孩需要抚养。
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被告人丁宇出资20万元伙同陈某2信、李某（均另案处理）等人合伙走私柴油入境销售牟利，占1股（总共10股左右）。后陈某2信出面购买一艘载重约280吨的三无油船作为运输工具，并雇用船员陈某3等人驾船前往东经122度、北纬27度附近海域过驳购买无合法证明的柴油运回瑞安，由李某以及被告人丁宇等人将走私柴油转卖牟利。同年12月31日凌晨，涉案油船过驳购买柴油后返回瑞安市陶山镇白乡村附近码头卸油时被当场抓获。现场查获无合法证明柴油159.41吨。
另查明，在2016年9月至12月间，被告人丁宇伙同陈某2信、李某等人合伙以相同方式走私柴油38个航次，共计走私柴油10000余吨，偷逃应缴税款2000余万元。走私柴油主要通过李某转卖销售，通过丁宇转卖销售已查明数额120余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证明：
(一)被告人、同案人供述及辨认笔录
1.被告人丁宇供述，供认其于2016年开始租凭两辆油罐车从哈尔滨炼油厂等处购买柴油转卖给哈尔滨工地，赚取差价。后来温州购买过走私柴油销售，期间认识安徽大哥李某及走私柴油老板金某。2016年9月，金某称其老公陈某2信要买油船走私柴油，邀自己参股，自己同意。总计投资200余万元，自己投入20万元占1股，李某投入40万元占2股，陈某2信负责操作并占3-4股，船老大和他老婆占2股，码头过磅的占1股，许某清至少占半股，船员占1股。油船买过来后从事走私柴油2个多月20来个航次即被查抓，期间扣除费用已分回7万元至8万元，后陈某2信要自己分摊费用10万元找关系，自己和李某都没给。
陈某2信走私柴油是向福建一个邱姓中介联系购买，油船归陈某2信管，收款、付款也由陈某2信负责，许某清负责安排码头卸油，自己和李某把油买过来转卖给别人，从中赚点运费。李某有个车队，有很多油罐车，大部分走私柴油被他买走销售出去，自己只销售小部分。销售后下家把油款打入自己尾号4444建行卡，自己再转到陈某2信指定周某等人银行卡用于支付购油款。
2.同案人金某供述，证明从2016年9月开始，老公陈某2信和他人合伙购买载重280吨的油船走私柴油，参与人员还有黄某1、许某清、陈某3等人，共分11股，陈某2信名下4股（本人只有1股）、丁宇1股、李某2股、陈某3夫妻2股、许某清1股、朋友王某1股等。自己有帮助联系走私柴油上家，黄某1帮他通过张建设、周某、陈某1银行卡付款，油船在2016年12月30日被抓。期间购买柴油价格在每吨3400元至4200元之间，每次购买柴油数量在250吨至290吨之间，共39或40航次，支付油款累计3000余万元。走私柴油由李某、丁宇包销，大部分卖给李某，他手下有30多辆油罐车，小部分卖给丁宇，丁宇用自己名下的银行卡付款。经核对银行明细，张建设尾号9374、周某尾号7775、陈某1尾号9671农行卡有用于走私油款支付。油船被抓前，听说每股赚了3万元至6万元，被抓后算账亏了100多万元，每股平摊8万元，丁宇、李某不愿意出钱。
经辨认，金某辨认出其所称的丁宇即本案被告人丁宇。
3.同案人陈某2信供述，证明其妻金某有一艘小船在做走私柴油生意，听说比较赚钱，自己也想做。2016年9月下旬，自己和许某清等人谈妥合伙走私，总股本10股，每股投资20万元，自己、哥哥陈某2国、陈某3老婆、李某各占2股（自己有1股为王某的），许某清、一个高高的东北买油下家（老婆金某介绍）各占1股。后自己通过他人介绍购买一艘200多吨三无油船，找了表兄弟林朝定认老大，朋友陈某3开船，陈某3叫来两个表兄弟以及叶某1、欧某永华为船员，共6人出海走私柴油。自己为组织者，与上家联系走私柴油事宜，有时让老婆帮忙，许某清在码头卸货，走私过来的柴油卖给李某等人，其余股东不参与具体操作。走私油款有时自己支付，有时让老婆或黄某1支付，主要通过黄某1、陈某1、张建设、叶某2等人的农行卡转款，款项来自销售款。从2016年9月开始至被抓，油船共走私十余航次，期间分红过三次，李某和东北人分红款直接从购油款里边扣，其他人分给钱。
4.同案人许某清供述，证明其有参与本案走私柴油，占1股，陈某2信、李某、陈某3老婆各2股，东北人小丁1股等，每股投资20万元。油船载重280吨，每次加油230吨至280吨，油价每吨3400元至4600元之间，累计走私20余次。走私柴油主要卖给李某，也有卖给黄某2和那个东北人小丁。
经辨认，许某清辨认出东北人小丁即本案被告人丁宇。
5.同案人王明明（陈某3老婆）供述，证明其投入陈某2信那里40万元用于走私柴油，占2股，但没有参与具体走私柴油行为。
6.同案人王某供述，证明其与金某是闺蜜，投入20万元到陈某2信那里走私柴油，占1股，但没有参与具体走私柴油行为。油船分红过几次，钱从张建设、周某、黄某1银行卡里打过来。经核对有2016年9月27日2.35万元，10月18日3万元，11月22日4.5万元，12月12日5万元，还拿过一笔现金分红。
7.同案人陈某3供述，证明其有参与陈某2信的油船走私柴油，出海加油20多次，每次200多吨，自己为船老大，林朝定顶老大，轮机长叶某1、水手刘某柱、刘某取、欧某永华等6人。
8.同案人林朝定供述，证明2016年10月初，自己被同村的阿某、松某叫去参与走私柴油，顶船老大，每次3000元，直到同年12月31日被查获，期间累计出海走私柴油10余航次。
9.同案人叶某1供述，证明其从2016年9月开始到陈某2信的油船上做轮机，参与走私柴油，油船每次走私柴油240至280吨之间，累计走私柴油20余次。
10.同案人刘某取、刘某柱供述，证明其两兄弟于2016年10月开始经陈某3介绍到陈某2信的油船上参与柴油走私，每人每次2000元。
11.同案人欧某永华供述，证明其经林朝定介绍到陈某2信的油船上参与柴油走私，每次2000元，累计参与柴油走私20来次。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黄某1证言，证明其与陈某2信是少年朋友，关系比较好。2016年9月，陈某2信让其帮助打款，自己同意。后有用自己的银行卡打过款，陈某2信还把陈某1、张建设、周某的银行卡拿过来让自己帮助打款。自己尾号9071农行卡于2016年9月21日汇给邱丽容的86.52万元是帮陈某2信打款。张建设尾号9374、周某尾号7775、陈某1尾号9671银行卡上的款项往来与本人没有关系，都是因陈某2信的要求帮助打款的，从2016年9月23日开始12月30日止共有38笔，金额在50万元至100余万元之间，具体用途不清。
2.证人林某证言，证明其知道表叔陈某2信、表婶金某在走私柴油，被他们安排到瑞安飞云边防派出所附近关注公边艇动态，艇有出去就通知陈某2信他们，持续一段时间，每次拿到600元工资。
3.证人陈某1证言，证明其有将银行卡借给陈某2信使用，听说陈某2信在与他人合伙走私柴油。
(三)物证、书证等
1.过驳柴油记录、扣押物品先行变卖决定书、价格评估报告、收据，证明2017年1月16日，温州海关缉私局依法对涉嫌走私柴油的三无油船上的柴油进行过驳，留存数量101.99吨；2017年1月17日，温州海关缉私局依法对涉嫌走私柴油的皖Ａ×××××、冀Ｊ×××××油罐车卸油，数量分别29.67吨、27.75吨，均予扣押。被扣押的159.41吨柴油经评估价格73.3286万元，已依法变卖。
2.调取证据清单及通话记录，证明温州海关缉私分局依法调取陈某2信280吨油船卫星电话134××××9307在2016年2月至同年12月30日间通话记录、金某油船卫星电话134××××6170在2016年7月至2017年2月间通话记录，对应的银行转款时间内280吨油船134××××9307卫星电话都有通话记录；另有3笔金某使用他人银行卡付款记录，对应280吨油船134××××9307卫星电话有通话记录，金某油船134××××6170卫星电话没有通话记录。
3.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证明涉案被查获的走私柴油159.41吨，成交价34.0221万元，核定偷逃税款32.502066万元。另外38次走私柴油分别偷逃税款61.951596万元、57.620966万元、59.984334万元、62.612984万元、63.121744万元、58.754774万元、56.99465万元、56.99465万元、62.044812万元、62.241048万元、60.880664万元、63.6147万元、63.075051万元、63.075051万元、62.486343万元、57.72145万元、62.14293万元、62.093871万元、61.848576万元、57.130925万元、61.259868万元、63.376124万元、63.325248万元、63.376124万元、63.376124万元、65.639557万元、61.554222万元、62.044812万元、61.995753万元、55.23816万元、63.810936万元、65.71642万元、56.415576万元、68.311096万元、68.26022万元、68.311096万元、62.250682万元、66.835692万元，共计2357.488829万元。
4.走私情况统计表、银行往来明细，证明39次走私柴油款支付的银行往来记录，包括使用黄某1、陈某1、张建设、周某、陈某4、谢某善、叶某2的银行卡支付走私柴油款。
5.丁宇银行卡往来明细，证明丁宇在2016年5月至11月间转给王松丽2笔27.03万元，转给周某29笔累计125.42万元。
6.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丁宇于2017年6月14日被抓获归案。
7.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丁宇身份基本情况。
关于被告人丁宇的辩护人提出，指控丁宇参与走私柴油39航次证据不足的意见。本院经查认为，相关航次数量有相应的银行往来明细、油船卫星电话通话记录以及同案人金某等人供述、证人黄某1证言等证据证实，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对于部分同案人辩解涉案油船走私柴油仅为10余航次或20余航次的意见，因相关辩解无法解释、否定银行转款明细和卫星电话通话记录，系同案人记忆有误或供述时避重就轻所致，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相应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丁宇入股参与他人组织的走私柴油牟利活动，偷逃应缴税额2000余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属于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丁宇在共同犯罪中仅有入股20万元占1股和参与走私柴油销售的行为，鉴于通过丁宇销售出去的柴油数量较少，可以认定丁宇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结合丁宇归案后能够认罪，予以减轻处罚，丁宇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从犯意见，与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相符，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和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丁宇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14日起至2023年6月13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二、追缴被告人丁宇的违法所得，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国智
审 判 员 胡海疆
人民陪审员 宋为民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夏 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