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琼02刑初64号
公诉机关海南省三亚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傅成林，男，194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住海南省三亚市，因本案于2016年11月17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2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三亚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陈建、周盼，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海南省三亚市人民检察院以三检公诉刑诉［2017］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傅成林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0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宋某1、宋某2、宋某3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海南省三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海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傅成林及其辩护人陈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1、宋某2、宋某3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海南省三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傅成林与被害人王某系情侣关系，2015年以来，因王某经常与其女儿居住，二人产生感情问题。为修复感情，2016年11月14日，傅成林、王某分别从上海、成都飞至三亚，并入住三亚市××区房间。11月16日上午，王某急需回成都照顾怀孕生产的女儿，傅成林认为王某有意离开，便向王某提出分手并且发生争吵。当日18时许，傅成林坐在1016房间阳台的藤椅上，王某双手趴在阳台栏杆上面朝大海站立，二人继续就分手、感情等事情进行争吵，在争吵持续激化的过程中，傅成林起身走到王某的右后侧，双手抱起王某的大腿将其朝阳台外面丢出去，王某没有抓住阳台护栏直接摔下楼去。后傅成林又坐在阳台椅子上用号码为135XXXX****的手机拨打110报警电话，并且在电话里面报案称其杀人了。接着傅成林返回房间用王某的手机给宋某3打电话，告诉宋某3把她母亲摔到楼下去了。片刻，梁府公寓的物业管理员李某来到1016房间，傅成林见状对李某说”我犯罪了，我要坐牢了”、”我压力太大了，压力太大了”之类的话。此后，三亚市公安机关民警根据李某提供的具体地址来到现场，并将傅成林口头传唤回公安机关。经三亚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王某系生前高坠死亡。
为证实所指控的上述犯罪事实，公诉人当庭出示了乘机信息、通话清单等书证，证人李某、宋某3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傅成林的供述与辩解，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电话录音等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傅成林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诉请依法判处。
在法庭审理中，被告人傅成林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本案案发时被害人有语言挑衅、刺激傅成林的过错。2.被告人傅成林可能患有老年孤独症或抑郁症等精神障碍或精神疾患。3.被告人系年满68岁的老人，可酌情从宽处罚。4.被告人傅成林构成自首。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傅成林与被害人王某系情侣关系，2015年以来，因王某经常与其女儿居住，二人产生感情问题。为修复感情，2016年11月14日，傅成林、王某分别从上海、成都飞至三亚，并入住三亚市××区房间。11月16日上午，王某急需回成都照顾怀孕生产的女儿，傅成林认为王某有意离开，便向王某提出分手并且发生争吵。当日18时许，傅成林坐在1016房间阳台的藤椅上，王某双手趴在阳台栏杆上面朝大海站立，二人继续就分手、感情等事情进行争吵，在争吵持续激化的过程中，傅成林起身走到王某的右后侧，双手抱起王某的大腿将其朝阳台外面丢出去，王某没有抓住阳台护栏直接摔下楼去。后傅成林又坐在阳台椅子上用号码为135XXXX****的手机拨打110报警电话，并且在电话里面报案称其杀人了。接着傅成林返回房间用王某的手机给宋某3打电话，告诉宋某3把她母亲摔到楼下去了。片刻，梁府公寓的物业管理员李某来到1016房间，傅成林见状对李某说”我犯罪了，我要坐牢了”、”我压力太大了，压力太大了”之类的话。此后，三亚市公安机关民警根据李某提供的具体地址来到现场，并将傅成林口头传唤回公安机关。经三亚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王某系生前高坠死亡。
另查明，本案附带民事部分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被告人傅成林的长女傅某、次女傅翔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宋某1、宋某2、宋某3支付赔偿款共计人民币30万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宋某1、宋某2、宋某3出具了谅解书，表示对被告人傅成林的行为予以谅解，请求法院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2017年11月25日向本院提出对附带民事诉讼撤回起诉，本院予以准许。
上述犯罪事实，有公诉人在庭审中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三亚市公安局警令部指挥中心出具的接处警登记表,证实：（1）2016年11月16日18时51分，135XXXX****的手机号码报警人称其杀人了，把一女的推下楼，报警人说不清地址。（2）2016年11月16日18时51分，138XXXX****的手机号码报警人称有一名女子跳下楼。
2.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出具的人口信息证明、三亚市公安局天涯分局出具的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被告人傅成林及被害人王某的基本身份信息。
3.违法犯罪记录查询,证实：被告人傅成林无违法犯罪记录。
4.三亚市公安局天涯分局刑警大队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11月16日18时51分许，三亚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到警情称：一名自称叫傅成林的男子在三亚市××区房将一名叫王某的女子从阳台上推下楼，致其当场死亡。三亚湾派出所民警出警后发现傅成林依旧留在梁府公寓1016房间内，遂民警在初步了解情况后将傅成林口头传唤回公安机关。傅成林到案后供述了犯罪事实，没有拒绝、阻碍、抗拒、逃跑等行为。
5.通话清单
（1）宋某3（手机号码134XXXX****）的通话清单，证实：2016年11月16日19时0分34秒，接到王某（手机号码137XXXX****）电话，19时2分43秒，主叫宋某2（手机号码139XXXX****）电话,19时4分22秒、12分23秒，主叫袁晓龙（手机号码158XXXX****）电话,19时16分36秒、17分9秒，主叫傅成林（手机号码135XXXX****）电话。
（2）袁晓龙通话清单，证实：2016年19时4分22秒、12分23秒，接到宋某3（手机号码134XXXX****）呼叫，19时8分31秒、14分33秒，主叫傅成林（手机号码135XXXX****）电话。
（3）傅某通话照片，证实：2016年11月16日18时12分，主叫傅成林（手机号码135XXXX****）电话,19时10分，有一个傅成林的未接来电，19时21分、36分、40分，三次主叫傅成林未接通。
2016年11月16日19时34分至20时17分许，与”小娘”（傅成琼）存在多次通话记录往来。
6.海南乾天养生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证实：票面记载收到傅成林11月14日至11月29日房费2400元及押金500元共计2900元，住户于2016年11月16日提前退房，退还房费及押金共计2300元，收款人是李某。
7.和解协议书、收条、刑事谅解书、撤诉申请书，证实：被告人傅成林的长女傅某、次女傅翔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宋某1、宋某2、宋某3支付赔偿款共计人民币30万元，四名原告人对附带民事诉讼撤回起诉并对被告人傅成林出具了谅解书，表示对被告人傅成林的行为予以谅解，请求法院对被告人傅成林从轻或减轻处理。
（二）证人证言
1.梁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1月16日19时许，我在我家旁边喜迎宾饭店打理生意时听见客人说外面有人掉下来死了，于是我就出去看，看见已经有很多路人围观了，我也不敢走近看，在远处看见我家楼下路面上有一个女的倒地，地上有好多血，这个女的两条腿都变形了。接着我就打电话报警，并打了120，然后给村主任薛主任说：”有人跳楼了，赶紧过来。”之后警察和120就过来了，但是120过来一会好像抢救不了就离开了，再过一会法医就来了。在现场我听路人说是从梁府楼上掉下来死了。我不认识那名女子，后来听物业说那名女子住在10楼，好像房内还有一个男子，说是两人吵架后引起的，具体情况不清楚。梁府公寓每个阳台都有不锈钢栏杆，栏杆高约1.5米。
证明2016年11月16日19时许，其听说一名女子从梁府楼上摔下来死亡并打电话报警的事实。同时证明其听物业说那名女子住在10楼，好像房内还有一个男子，说是两人吵架后引起的。
2.李某的证言，证实我是三亚市天涯区梁府公寓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经理。2016年11月16日19时许，我当时在公寓办公室，我们公司的员工赵浩天跑过来跟我说:”有一名女子从我们楼上掉了下来。”我就立马出去了解情况，看到一名女子躺在地上，脸部朝下，身体弯曲趴在地上，双腿交叉开，上身穿豹纹背心，下身穿蓝色裙子，光着脚丫，一动不动，地面上还有一滩血，我认出是公寓1016房租客王某，我让赵浩天赶紧打110和120，赵浩天说已经有人打了。随后我立即赶上公寓1016房间，看见房间门是全部打开的，我走进去后看见傅成林从阳台拉门走了进来说：”我犯罪了，我要在坐牢了。”我问他怎么回事，他说：”我压力太大了，我们吵架了，打架了。”我说：”你要冷静，看你也是一个有身份的人。”说完，我们又一起走向阳台，他往楼下看，嘴里不断地说：”我压力太多了，我压力太大了。”这时他手中的电话响了，他听了几句之后就把手机递给我，我一听是派出所警官打来询问出事地点的，我刚跟警察说明地点后挂断电话，他的另外一个电话又响起来了，他接了以后又把电话给我，我一听对方问：”我师父怎么样了？现在在什么地方？”我将详细地点告诉了对方然后挂了电话。接着，他的另外手机又响起来了，他直接把手机给我，我一听是一位女人的声音问：”你们地点在什么地方？”我又将地址说了一遍。这时三亚湾派出所黎警官就进屋来了，他带着两名工作人员把傅成林控制住了，黎警官向他了解情况，他说他和那名女子在一起12年了，他们吵架、打架，然后就把那名女子推下去了。警官问他为什么，他说：”我提出要分手，她管我要钱，我问她要多少钱，她又不说，我们就吵架、打架了。”黎警官问他：”是她生气跳楼的吗？”傅成林说：”不是，是我把她推下去的。”听到这里，因为有事我就回办公室了。
证明傅成林和王某是2016年11月14日入住1016房间的，阳台上面有一个约1.3米高的护栏。其进去房间的时候只看见傅成林一个人，现场没有打斗的痕迹，傅成林的左手小手臂处有一大块黑色的污迹，具体怎么弄的其没有问。11月16日中午，王某找其要退房，说要回去看她女儿，机票已经订好了，当晚11点多的飞机，其给王某办好退房手续后就商量晚上8点半左右送他们去机场。
其辨认笔录，证实李某从12张照片中辨认出3号就是其笔录中提到的傅成林；从12张照片中辨认出8号就是其笔录中提到的王某。
证明被告人傅成林亲口向李某及民警承认其因分手问题与王某发生争吵，后将王某推下楼的事实。同时还证实了被告人傅成林手臂上有黑色污迹的事实。
3.赵浩天的证言，证实我是乾天养生服务有限公司网络宣传员。2016年11月16日19时许，我在海边接待客人，再回去的时候，听路人说有人跳楼了，并指向梁府方向。我回去看的时候已经有好多路人围观了，我赶紧给李总（李某）打电话汇报了情况。我远远看了一下，发现一个女子已经侧身趴在路面上，地面上流了好多血，上身穿着豹纹背心，下身穿着蓝色裙子。公寓7到12楼的部分房间是用来出租的，每个房间都有阳台，阳台上有高约1.5米的栏杆，没有防盗网。我听李总说那名女子住在梁府1016房，还有一个男的和她住在一起，他们是11月14日入住的，要住到29日，但是那名客人的孩子生孩子大出血，所以要赶着提前回去。我并不清楚他们的入住情况。李总还指示我11月16日20时30分送他们去凤凰机场，说他们要坐22点的航班。
证明其看见一名女子趴在地上，且地上有很多血，其遂向李某汇报，后听李某说该女子和一男子11月14日入住梁府1016房，因孩子生小孩出血需要提前回去，李某还安排其11月16日20时30分送机。
4.宋某2的证言，证实我是王某的二女儿。傅成林和王某是情侣关系，我记得上高中的时候他们两人就在一起了，有十多年了。2016年11月16日19时几分许，我正在我老公贾一的公司楼下，我妹妹宋某3用134XXXX****的号码给我打电话说：”叔叔（指傅成林）把妈妈杀了。”我问宋某3怎么杀的？她说：”叔叔把妈妈从10楼推下去了。叔叔说因为压力太大了。我问他妈妈的情况，叔叔说不管，已经报警了。”宋某3还让我打电话问叔叔具体地址，我就于19时05分、09分、35分给叔叔打电话（135XX****XX），但是没有打通。我给叔叔第一个电话没有打通后，我给我老公贾一（134XXXX****）打电话让他赶快下楼，说妈妈被叔叔杀了，因为我妹妹宋某3怀孕，我比较担心她，就和贾一去宋某3家。在路上的时候，袁晓龙给我打电话说妈妈出事了，宋某3情绪很不好，要我去陪她。11月17日9时许，我和贾一就先来到了三亚。
傅成林和王某是2016年11月14日分别从上海、成都飞来三亚的，因为他们两个人出现了一些问题，傅成林的两个女儿不希望他们分开，所以让他们来三亚修复一下感情。傅成林害怕孤独，晚上不敢一个人在家睡觉，之前都是我妈陪他，但是到了今年，因为我的姐妹都怀孕了，我母亲要照顾她们，偶尔不和傅成林在一起，可能因此产生感情问题。在这个事情发生前，我认为傅成林是好人，他和我母亲在一起后一直帮助我们，但是他做人有些固执，只要是认准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别人怎么劝都不行。据我所知他没有精神疾病。
证明被告人傅成林打电话给宋某3告诉宋某3将其母亲王某从10楼推下楼杀死的事实。宋某3于11月17日9时许和贾一来到三亚。同时证明傅成林和王某是情侣关系，因二人之间出现一些问题，2016年11月14日二人来到三亚修复一下感情。傅成林害怕孤独，但因为今年，其姐妹都怀孕了，王某要照顾他们，偶尔不和傅成林在一起，可能因此产生感情问题。
5.宋某3的证言，证实我是王某的小女儿。傅成林和我母亲从2004年开始就已经确立了恋爱关系。2016年11月16日19时，我接到我母亲137XXXX****的号码打过来的电话，对方是傅成林的声音，他说：”我把你妈妈杀了。”当时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又问了一句：”叔叔你说啥子？”傅成林还是说：”我把你妈妈杀了。”我说：”不可能。”傅成林说：”我压力太大了，我把她从10楼丢下去了。”当时我觉得不可能，就说：”叔叔，你是不是生病了，产生幻觉做恶梦了？”傅成林说：”没有，我把你妈妈从10楼丢下去了，我已经报警了，我就在这里等警察。”我一直和他说话，但是他不说话，后来就挂了电话。我给我母亲打电话但是没有人接，我给傅成林135XXXX****手机号码打电话，可是打不通。于是我就给我二姐宋某2打电话说了这件事，让他问问傅成林情况，同时我也给我老公袁晓龙打电话说：”妈妈出事了，叔叔把妈妈从楼上推下去了，我现在不知道怎么办，你赶紧给叔叔打电话问问。”我又给我母亲打电话，但是一直无人接听，所以我又给傅成林打电话，问他有没有下去看妈妈怎么样？傅成林很冷漠地说：”我不管，我已经报警了。”在和傅成林通话过程中，我还听到傅成林像是跟别人说话一样说：”我杀人了，我在等警察。”我二姐来了之后，我再次打傅成林的电话问妈妈的情况，傅成林说：”我不知道，警察已经来了，你和警察说。”接着就有一个警察接电话，警察说：”救护车已经来了，正在抢救，不要着急，等消息。”11月17日22时许，我和袁晓龙还有家人就到三亚了。
傅成林和我母亲在一起后相处的比较好，也没有见他们吵过架，直到今年11月份接到妈妈的电话才知道他们之间出了一点问题，因为这段时间我和我大姐都怀孕了，我妈要经常照顾我们，有些忽略傅成林，所以产生了感情问题。傅成林和我母亲是11月14日到三亚的，11月16日我大姐宋某1大出血住院，我母亲就想在当天晚上赶回成都，我猜测可能是因为要提前回来这个事让傅成林不高兴。
其辨认笔录，证实宋某3辨认尸体照片就是其母亲王某。证明被告人傅成林打电话告诉宋某3将其母亲王某推下楼摔死的事实。宋某3随后给其姐姐宋某2打电话告诉其该事实，后宋某3再次给傅成林打电话，听说警察已经来了。11月17日22时许，其和袁晓龙等人来到三亚。
6.袁晓龙的证言，证实王某是我岳母，她和傅成林是情侣关系，我从2008年和宋某3谈恋爱的时候他们两人就是情侣了。我不清楚王某他们是具体什么时候来三亚的，但是我知道是在出事前两天左右过来的，听宋某3说因为两人感情上面出现了一点问题，过来旅游顺便散心。2016年11月16日19时4分许，宋某3给我打电话说：”妈死了，叔叔（指傅成林）将她从楼上推下去了。”并叫我赶紧打120。我听了这个事情之后，就用我158XXXX****的电话给傅成林135XXXX****的号码打电话，我问他：”叔叔，妈是从10楼掉下去了吗？”傅成林回答说：”是我把你妈从10楼推下去的。”我问他住在哪里，傅成林就把电话给了另外一名男子，这名男子告诉了我具体的地点，我将具体的地点告诉了宋某3。当时宋某3很激动，问我120来了没有，叫我联系三亚那边的120。我又给傅成林打了几个电话，但是都没有打通，19时14分电话接通了，我问傅成林120救护车到了没有，他说他给110打电话了，我又问120，他回答说120来了，接着就挂了电话，后来再打他的电话就关机了。11月17日22时许，我就和宋某3等家人一起到三亚来了。
我不知道傅成林是什么时候给宋某3打电话的，但是应该是在宋某3给我打电话之前，也就是16日19时04分前。我和傅成林通电话的时候，感觉他非常冷静，并没有情绪上的波动。傅成林和王某感情很好，傅成林也经常帮助我们，我和宋某3买房的首付他还借了我们一部分首付款。
证明其听宋某3说被告人傅成林打电话告诉宋某3将王某推下楼，后其又打电话给傅成林确认该事实。证明的其他内容与宋某3证言证明内容基本一致。
7.傅某的证言，证实我是傅成林的大女儿。傅成林与王某是男女朋友关系，两个人在2004年开始就在一起了，双方子女都知道。他们两个人的感情一直都很好，但是从2015年开始，两个人的感情好像出了问题，听我父亲说王某经常不回他们两个人的家，总是在她的女儿那边留宿，所以我父亲就会觉得很孤单。王某和傅成林是2016年11月14日来三亚，我父亲从上海过来，王某从成都过来，两人的机票都是我订的，两人过来三亚的目的是为了修复一下感情。他们两人来三亚后也发生了争吵，王某在微信上和我聊天的时候也跟我说过两人吵架的事情。我听我小姑傅成琼（手机存的名字是小娘）打电话跟我说：”我爸爸和王某刚来三亚一天后，王某的大女儿因为生孩子大出血要回成都，我父亲因为刚来就要回去不开心，所以吵架了，具体怎么吵架不清楚。”2016年11月16日19时34分，我小姑给我打电话说：”她听一个微信名字叫子云（李瑞莲）的女子给她打电话说我父亲傅成林在当天晚上将王某从他们住的房间阳台上推下去了。”我在11月16日18时12分给父亲傅成林打电话说我生日过的很开心，我父亲当时说要上洗手间就挂了电话。19时10分的时候，父亲给我打了个电话，但是我没有接到，19时21分许我回电话给我父亲，但是打了几个电话他都没有接。当时我和他通话的时候，他没有和我说和王某吵架的事情，情绪也比较平稳，电话里面也没有听到吵架声，环境比较安静。我父亲性格比较温和，但是遇到事情容易激动，更多在乎自己的心理感受，和王某在一起之后对王某有依赖心理，害怕王某离开他。他没有得过精神病，家族也没有精神病史。
证人傅某的证言证明了以下事实：1.自2004年开始，傅成林与王某一直保持情侣关系；2.自2015年开始，因王某总在其女儿处留宿，傅成林感觉孤单，因此与王某在感情方面出现问题；3.2016年11月14日，傅成林、王某分别从上海、成都到三亚修复感情；4.傅成林、王某到三亚后发生争吵，王某在微信上与傅某讲过；5.2016年11月16日19时34分，听其小姑傅成琼说李瑞莲打电话给傅成琼称傅成林将王某推下楼；6.案发当天19时21分后其多次拨打被告人傅成林的电话无人接听。
8.黎鸿的证言，证实我是三亚市公安局天涯分局三亚湾派出所的民警，2016年11月16日19时许，在三亚市××区房间发生了一起故意杀人案件，我是当天的值班民警，也是接到报警后第一个赶到现场的。2016年11月16日18时54分许，我们三亚湾派出所值班室接到市局110指挥中心指令称：有一名女子在三亚市××村楼前坠楼死亡，接警后，我马上和纪清坤等人出警赶到现场。到达现场后我就马上联系的报警人梁某，并通过他了解到坠楼女子是住在梁府公寓1016房间的，于是在保护好楼下现场后，我便到了梁府公寓1016房间，当时房间的门是开着的，房间内有两名男子，还有已经收拾打包好的行李箱和背包。经现场询问，我了解到：其中站在床边的男子叫李某，是梁府公寓的物业管理人员，另外一名坐在床边的男子是叫傅成林，男，汉族，现年67岁，是四川成都人，坠楼死亡女子叫王某，女，汉族，现年54岁，是四川省内江市××县人。经对傅成林的初步询问得知，傅成林和王某两个人是情侣关系，他们来三亚市旅游准备要住半个月，11月16日当天两个人因为分手的事情，王某向他提出要分手费。为此二人在阳台上发生争吵，在争吵过程中傅成林一气之下将王某从阳台上面推下楼去，是傅成林亲口说的。我在得知此情况后，马上将犯罪嫌疑人傅成林控制，等到分局刑警大队来到现场后将傅成林移交给了刑警大队的民警。最先到达梁府公寓1016房间的是物业管理人员李某，在傅成林将王某从阳台上推下去时房间里面只有他和王某两个人，李某是在知道王某从楼上摔下去之后才赶到1016房间里去的。梁府公寓10楼走廊的监控是坏的，无法录像。
证明其接警后到达梁府公寓1016房间，傅成林、李某在房间内，经对傅成林的初步询问得知，傅成林和王某两个人是情侣关系，11月16日两人因为分手费的问题在阳台上发生争吵，在争吵过程中傅成林一气之下将王某从阳台上面推下楼去。后傅成林被警方控制。
（三）鉴定意见
1.三亚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三）公（司）鉴（尸）字【2016】30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王某系生前高坠死亡。
2.三亚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三）公（司）鉴（法物）字【2016】80号DNA检验鉴定书，证实：（1）从王某左右指甲擦拭子中检出人类生物成分，支持为王某所留。（2）从傅成林左右指甲擦拭子中检出人类生物成分，支持为傅成林所留。（3）在王某阴道内未检出人精斑。（4）在王某左右乳房擦拭子和王某左右膝部拭子上未检出男性DNA成分。（5）宋某3的口腔拭子检验，不排除王某是宋某3的生物学母亲。
3.三亚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三）公（司）鉴（理化）字【2016】402号理化检验鉴定书，证实从王某的心血中未检出常见安眠镇静类药物。
4.海南省安宁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海安医精司鉴[2017]精司鉴字第27号鉴定意见书，证实：（1）被鉴定人傅成林在本次作案时无精神病。（2）被鉴定人傅成林对本次作案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四）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笔录及辨认笔录
1.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图，证实：尸体头北脚南，呈俯卧状。1016房门锁完好，床南侧有两个行李箱。阳台东、南两侧有高115cm的铁制护栏，在东南角处的阳台地面上有一双粉色拖鞋，粉色拖鞋西侧靠阳台南侧边处的阳台地面上发现有杂乱的踩踏印痕。踩踏痕的西侧放有一张藤制椅子。南侧阳台护栏的上梁内侧面和底面上各发现一处手抓印痕，梁面上发现一处横向的擦蹭痕迹。
2.提取笔录，证实：民警提取了宋某3口腔拭子进行DNA鉴定。
3.检查、提取笔录，证实：三亚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法医对傅成林进行人身检查，其左前臂近端桡内侧擦痕，10×6cm，可见黑色粉尘样物质。擦干黑色粉尘可见部分皮肤擦伤，皮内出血，其余部位未见损伤。提取傅成林左前臂近端桡内侧黑色粉尘样物质，双手指甲，手指血迹一份。
4.辨认笔录、指认现场笔录，证实：（1）傅成林对其作案的地点（梁府公寓）、作案的房间（梁府公寓1016房）、作案的梁府公寓1016房阳台进行了指认。（2）傅成林对王某尸体的照片进行辨认，指出照片中的女子就是王某。
（五）视听资料
三亚市公安局110电话录音，证实：一名自称来自成都的男子称因为感情出现问题，将与其一起生活了12年的女子摔下楼去了。在电话中该男子多次声称杀人了。接警人员询问其地点，其称不知道具体的地点。在报警的同时有人在旁边，一名持东北口音的男子告诉接警人员称案发地点在海坡村南门旁168号右拐的梁府。
（六）被告人傅成林的供述
我和王某是男女朋友关系，已经在一起12年了，但是没有结婚。因为我们之间的感情出现了一些问题，所以我于11月14日从上海来三亚，王某从成都来三亚处理一下感情上的事情。我们是11月14日当天一起入住梁府公寓1016房间的，本来打算住半个月好好修复一下我们的感情，但是11月16日早上，王某说她的大女儿怀孕大出血要赶回去照顾她，当时我就觉得她不在乎我，而且有意要离开我，所以我当天就提出了分手，并且在提出分手的过程中一直在争吵。王某11月16日中午到物业那里办理了退租手续。我用手机在携程网上订好了两个人的机票，决定乘坐11月16日22时55分从三亚到成都的航班回成都，下午我还将个人的行李都收拾打包好了。到了17时许，我们两人在房间里面吃完饭之后就在阳台上继续讨论关于分手的事情，当时王某一直是双手趴在护栏处站在护栏旁边，我坐在她右侧的一张藤椅上。在商量补偿的过程中，我先后向她提出给她补偿18万、20万、40万，但是她都无动于衷，还说跟我在一起这么多年什么都没有得到。当时我就很生气，并且感觉到胸里面有一股气堵着难受，而且头也疼，这时我因为郁闷生气，就产生了将王某从阳台上推下去一了百了的想法。于是我就起身走向王某的右后侧，当时她双手趴在阳台的护栏上站在那里，背朝着房间，脸部朝三亚湾方向，我趁她不注意双手抱住她的两条腿的大腿用力往上抬，在她双脚离地之后，我继续用力将她朝阳台的外面丢了出去，王某的双手没有抓住护栏就直接从阳台处掉到楼下了。整个过程王某都没有反抗，我们两人也没有进行过拉扯或打架。王某被我扔下去后，我坐在阳台的藤椅上面，用我自己的手机（号码：135XXXX****）拨打110报警电话说：”我杀人了，我杀人了。”接警人员问我在哪里，当时我也不记得具体地址了就挂断了电话。接着我又到房间拿王某的电话（号码：137XX****XX）给她的女儿宋某3打电话告诉她我把她妈妈摔下楼了，当时她不相信，我就又跟她说了一遍，然后就挂了电话。没过一会，一名姓李的物业管理员来到我房间，他一进房间我就告诉他我把王某从楼上推下去了，接着他就叫我不要走，当时就我们两个人在房间。然后110给我回电话，问我的具体位置，我把电话给姓李的物业管理员，他告诉了110具体的位置。接着，宋某3的丈夫袁晓龙也打电话问我什么情况，我告诉他我将王某推下楼的事情，后来再和他说了什么就不记得了。过不了一会警察就过来了，然后我就被带到公安机关了。
民警在对我进行身体检查的时候，在我的左手小臂处发现一处灰迹和轻微的划痕，应该是我在抱起王某大腿将她丢下去的过程中，手臂碰到护栏蹭到了灰迹，轻微的划痕也可能是那个时候造成的。
我们两人感情一直很好，直到去年的时候我觉得我们的感情出了问题，她经常以家里有事情为由不回我们家睡觉，我觉得和她过不下去了，压力很大，所以从11月份开始就和她提出分手，分手和分手费都是我主动提出的，她没有向我提。在三亚的房子是我在上海的时候通过一个微信名叫子云的人介绍的，她的真实姓名叫李瑞莲。
我们两人在房间的时候门是开着的，这样通风凉快一些。我没有得过精神病，我的家人也没有人得过精神病。
证明被告人傅成林在侦查机关的供述稳定，证实了其因与被害人王某分手补偿问题将王某推下楼摔死的事实。同时还证实了其主动打110报警电话承认将王某推下楼，给宋某3、袁晓龙打电话称将王某推下楼摔死，告知李姓物业管理员将王某推下楼摔死的事实。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证据之间均能相互印证，并具有法律证明效力，应当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傅成林与被害人王某系情侣关系，因感情问题发生纠纷，傅成林即将王某推至楼下摔死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当予以确认。被告人傅成林在案发后主动通过电话向公安机关报案，承认其杀人的事实并在案发现场等待公安侦查人员，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应视为自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傅成林的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决定对被告人傅成林予以从轻处罚。
关于对被告人傅成林辩护人辩护意见的评析。1.本案案发时被告人与被害人就分手问题进行沟通，系正常的语言交流，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并无过错，此辩护意见据理不足，不予采纳。2.海南省安宁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傅成林在本次作案时无精神病，对本次作案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故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傅成林患有精神疾病的意见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3.本案被告人作案时年满68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故意犯罪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傅成林未满七十五周岁，故该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4.被告人傅成林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正确，予以采纳。
综上，为严明国法，依法惩处故意杀人犯罪，确保公民生命不受非法侵害，维护社会秩序的安定和谐，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本案的具体情节，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傅成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何艳
审判员李力
审判员张卫平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陈阿灵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
《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
一、关于”自动投案”的具体认定
《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七种应当视为自动投案的情形，体现了犯罪嫌疑人投案的主动性和自愿性。根据《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犯罪嫌疑人具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1.犯罪后主动报案，虽未表明自己是作案人，但没有逃离现场，在司法机关询问时交代自己罪行的；2.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供认犯罪事实的；3.在司法机关未确定犯罪嫌疑人，尚在一般性排查询问时主动交代自己罪行的；4.因特定违法行为被采取劳动教养、行政拘留、司法拘留、强制隔离戒毒等行政、司法强制措施期间，主动向执行机关交代尚未被掌握的犯罪行为的；5.其他符合立法本意，应当视为自动投案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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