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乐民终字第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胜全，男，1965年2月26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史利民，四川乐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杨康，四川乐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东，男，1984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人（一般授权代理）：林清，井研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一般授权代理）：夏汝勋，井研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井研县东林镇红花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周世清，村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信科，井研县研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波，1980年7月2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张胜全为与被上诉人文东、被上诉人井研县东林镇红花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红花村委会）、被上诉人陈波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井研县人民法院（2013）井研民初字第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胜全的代理人史利民、杨康，被上诉人文东的代理人林清，被上诉人红花村委会的代理人陈信���，被上诉人陈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5月8日，红花村委会决定修本村的村级公路并与张胜全签订了《东林镇红花村村级公益事业一事一议财政奖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实行单包，包工不包材料，工价每立方80元，红花村委会与陈波口头约定，由陈波提供沙石、水泥等材料，陈波购买了沙石、水泥后由文东等人从东林镇集镇上将沙石转运到该村正在修建的组道工地上。
2012年7月14日，张胜全把自己在红花村12组料场的铲车开翻了，导致铲车毁损，不能及时修复，于是张胜全与周世清等人商议喊文东将铲车开回来“顶”一天，未有结果，也没有约定价钱等事宜。2012年7月15日，天下雨，中午大约13时，文东驾驶其铲车对井研县东林镇红花村12组料场进行清理，在清理过程中，倒车时致铲车翻到工地旁的坡下面，造成文东受伤。当天文东即被送往井研县中医院和乐山市市区中医院、乐山市第二人民医院、武警四川总队医院等治疗，好转后又转回井研县中医院。出院后，文东申请乐山科信司鉴定中心对其受伤进行了法医临床鉴定，该鉴定中心作出乐科司法鉴定中心（2012）临鉴字第18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被鉴定人文东的伤残程度评为二级伤残；2、被鉴定人文东属大部分护理依赖，护理人数为1人，护理年限为20年；3、被鉴定人文东两年内必然发生的后续门诊治疗费12000元。事后文东、张胜全和红花村委会对此事进行调解，未达成协议。
另查明：文东与陈雄英于2006年12月29日结婚，于2006年2月21日生育子文某某，2008年10月22日生育子陈某某。四川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15元／天；四川省2012年度全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7001元；四川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出5367元；四川省2011年度全省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26700元，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23664元。文东于2013年4月24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损失共计968974元。
原审法院认为：一、文东损失按以下标准确定：
1、文东受伤共用去的医疗费（含后续治疗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医疗费83166元，二次手术取内固定费用8000元，后续门治疗费12000元，共计103166元。
2、伤残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文东的伤残程度为二级，赔偿系数为90%。文东的伤残赔偿金应按农村人口标准计算。四川省2012年度全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7001元。因此，文东的残疾赔偿金应为7001元／年×20年×90%＝126018元。
3、被抚养人的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抚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抚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岁以上，年龄每增加一岁头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抚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抚养人还有其他抚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抚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文东长子文某某现年7岁，至十八岁还有11年，次子陈某某现年5岁至十八岁还有13年。文东与其妻陈雄英各负担一半。因此文某某与陈某某的抚养费为：11年×5367元／年÷2＋13年×5367元／年÷2＝64404元。文东诉讼请求两子的抚养费为60375元，该院予以支持。
4、伙食补助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文东住院110天，四川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15元∕天，因此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10天×15元／天＝1650元。
5、残疾辅助器具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标准。”根据文东提供的送货单即残疾辅���器具费5100元，故确定残疾辅助器具费为5100元。
6、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本案中，文东未提供护理人员有收入的证据，应参照2012年度四川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23664元计算。文东于2012年7月15日住院，于2012年9月16日评残，故住院天数的护理为64天。每天的护理费标准应为23664元／年÷12月÷21.75天﹦90.67元／天，住院期间的护理费64天×90.67元／天＝5802.88元。文东定残后的护理，根据乐山科信司法鉴定结论为文东属大部分护理依赖，护理人数为1人，护理年限为20年。该院对该鉴定予以采纳，故文东定残后的护理费23664元／年×20年×80%＝378624元。以上护理费合计5802.88元＋378624元＝384426.88元。
7、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文东的误工天数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伤日2012年7月15日，评残日为2012年9月16日，共计64天。文东未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文东从事农、林、牧、渔业，本案应参照四川20**年度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26700元计算。农、林、牧、渔业的日工资为26700元／年÷12月÷21.75天﹦102.3元／天。文东的误工费为45天（64天-法定休息日19天）×102.3元／天﹦4603.5元
8、精神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根据该规定，综合文东的伤残等级、张胜全、红花村委会的过错程度、乐山市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该院认定文东的精神抚慰金为25000元。
9、鉴定费：1300元。
以上合计为：医疗费103166元＋伤残补助金12601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0375元＋住院生活费165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100元＋护理费384426.88元＋误工费4603.5元＋精神抚慰金25000元＋鉴定费1300元=711639.38元。
二、关于责任分配问题：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文东没有操作特种作业车的操作证，在天降���雨，不利于操作且工地也未进行施工的情况下清理井研县东林镇红花村12组料场的沙石等材料，因操作不当致铲车侧翻，造成文东受伤的严重后果，文东存在重大过错，应当减轻张胜全、红花村委会的责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文东驾驶自己的铲车为井研县东林镇红花村12组料场进行清理，与红花村委会、张胜全未约定明确的报酬数额，应认定为帮工行为。文东清理料场的行为有助于确保施工进度，红花村委会作为工程发包方和张胜全作为劳务承包方均能从中受益，二者均为被帮工人。文东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责任。陈波是为红花村委会提供沙石等材料，在本案中不是被帮工人，也无证据证明是受益人，不承担相应的责任。
依据全案具体情况，该院确定红花村委会和张胜全均承担本案的次要责任，各承担15%的责任即711639.38元×15%＝106745.9元。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井研县东林镇红花村村民委员会在本判决生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文东各项损失人民币106745.9元；二、由被告张胜全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文东各项损失人民币106745.9元；三、驳回原告文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33元，由原告文东负担9310元，被告井研县红花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312元，被告张胜全负担1312元。
上诉人张胜全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张胜全不是被帮工人和受益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1、文东作为沙石转运方，在事发前将沙石倒在料场村道上，2012年7月14日红花村委会让文东在第二天不下雨的情况下把村道上的沙石清理干净，第二天文东仍冒雨作业发生事故，文东驾驶铲车对红花村委会的料场进行清理的行为是有偿的，是完成自己分内的工作，本案不应认定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张胜全不是受益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张胜全与红花村委会建立的是劳务承包关系，张胜全只提供劳务，并且只负责管理料场内的沙石，料场外即村道上的沙石应由红花村委会负责。综上，张胜全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改判。
被上诉人文东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划分责任比例不当，应由张胜全承担70%的责任，红花村委会承担30%的责任。沙石转运至料场后如何堆放是由张胜全指挥，张胜全在事发前一天，在清理料场时将自己的铲车开翻，其已知该处有安全隐患仍叫文东去清理料场有过错。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红花村委会答辩称：张胜全与红花村委会未明确料场的界限，不能当然的认为村道上的沙石就不在料场内。文东清理料场的行为使张胜全受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波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文东与张胜全、红花村委会是否存在帮工关系的认定。帮工关系是指帮工人为了被帮工人的利益，自愿、无偿提供帮助和协助工作而形成的劳务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文东在一审中提供的村委会调解记录、证人吕云出庭作证证言和张胜全在一审中的陈述，能够认定文东是受张胜全和时任红花村委会书记周世清的安排，自愿、无偿地驾驶铲车清理料场上的沙石。张胜全主张其与文东不存在义务帮工关系，但并未提供有效���据予以反驳，根据前述规定，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责任比例划分的认定。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文东的各项损失金额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文东冒雨无证驾驶铲车，因操作不当致伤，其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结合本案实际，原审判决认定文东自行承担70%的损失，张胜全承担15%的赔偿责任，红花村委会承担1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故对张胜全及文东认为本案责任比例划分不当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张胜全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35元，由张胜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判长周全
审 判 员 罗丹杏
代理审判员 王亚丽
二〇一四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张 瑞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