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18民终8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宣城生信测绘器材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经济开发区柏枧山路与玉荷路交界以北。
法定代表人：吴大满，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婕，安徽师阳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宣城市鑫瑞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经济技术开发区天湖街道马村。
法定代表人：刘丹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必合，安徽杰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宣城生信测绘器材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信器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宣城市鑫瑞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瑞包装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6）皖1802民初3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生信器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驳回鑫瑞包装公司关于违约金和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支付鑫瑞包装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不当。双方并未按合同实际履行，其不存在违约行为。鑫瑞包装公司并非按合同约定的以送货单核账进行送货，而是依据双方的交易习惯送货，原审判决依据案涉两份合同的约定计算违约金，显然不当。2.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鑫瑞包装公司突然停止供货，其系在双方尚未结算的情况下诉至法院，生信器材公司并未违约，原审判决支付律师费15000元无事实依据。
鑫瑞包装公司辩称，1.原审认定生信器材公司违约事实及关于违约金计算方式正确。依据双方于2014年、2015年签订的合同（双方实际一直按照2014年的合同履行）约定均为按月付款，生信器材公司均未按约定付款，已构成违约；2.鑫瑞包装公司在生信器材公司违约的情况下仍继续供货，并非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突然停止供货。3.原审判令生信器材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15000元，符合合同约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鑫瑞包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生信器材公司支付货款250880.35元、支付所存货物价值4万元；2.判令生信器材公司支付违约金75264.10元及律师费15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瑞包装公司（系于2016年8月4日由原宣城市宣南印务包装有限公司更名）系生产、销售包装箱的企业，与生信器材公司长期有业务往来。2014年1月8日，双方签订《加工承揽合同》一份，约定：生信器材公司委托鑫瑞包装公司定做加工各种纸箱，由鑫瑞包装公司送货至生信器材公司指定地点，生信器材公司压款三个月后，每月25日左右开票，当月30日之前将货款支付到鑫瑞包装公司指定账户；生信器材公司付款时，鑫瑞包装公司须出具有生信器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违约方应承担诉讼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逾期付款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基本利率的3倍计算等。合同签订后，鑫瑞包装公司根据合同约定供货，生信器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015年3月3日，双方另行签订《加工承揽合同》一份，重新约定：鑫瑞包装公司根据生信器材公司传真件、订单和样箱为定制依据，生信器材公司以鑫瑞包装公司的送货单合价为准。鑫瑞包装公司同意押款4个月，但第5个月必须在28日之前付清第一个月的货款，第六个月付清第二个月的货款，以此类推。其中付款方式与违约责任与前述合同内容无异。合同即日起执行，若与之前合同有不同之处，以该份合同为准。双方继续履行合同，鑫瑞包装公司供货至2016年5月份止，生信器材公司陆续支付货款。2016年7月15日，鑫瑞包装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中查明，鑫瑞包装公司漏算于2014年4月29日支付的10万元货款，生信器材公司实际欠付150880.35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双方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已查明生信器材公司尚欠货款150880.35元及存在逾期付款的事实，对鑫瑞包装公司关于给付货款150880.3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双方于2014年1月8日签订的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压款3个月后，每月30日之前付清当月款项，双方对所压货款何时付清未作明确约定，但在合同中约定该合同终止时货款必须付清，双方于2015年3月3日重新签订合同，故生信器材公司应于2015年3月3日前付清此前货款；双方在2015年3月份的合同中重新约定了付款期限，2015年6月份，鑫瑞包装公司停止供货，并于2016年7月份诉至法院，生信器材公司应在催讨后及时给付货款。依据案涉两份合同的约定，结合鑫瑞包装公司的诉讼请求，经核算，截止2016年6月份，生信器材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为62091.51元（已付清部分），尚欠货款150880.35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自2016年7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三倍计算（附件1+附件2）。双方在2015年3月份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鑫瑞包装公司根据生信器材公司的传真件、订单和样箱为定制依据，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所存货物价值4万元且系根据生信器材公司要求定做，其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由违约方承担守约方律师代理费不违反法律规定，对鑫瑞包装公司要求支付律师代理费15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宣城生信测绘器材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宣城市鑫瑞包装有限公司货款150880.35元及逾期违约金（自2016年7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三倍计算）；二、被告宣城生信测绘器材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宣城市鑫瑞包装有限公司逾期违约金62091.51元；三、被告宣城生信测绘器材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宣城市鑫瑞包装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15000元；四、驳回原告宣城市鑫瑞包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17元，由原告宣城市鑫瑞包装有限公司负担2877元，被告宣城生信测绘器材设备有限公司负担4140元。
本院二审期间，生信器材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举自制的《双方来货付款明细表》1份，拟证明双方交易过程中，并未严格按照合同支付货款，存在预付货款等情况，其并未违约。鑫瑞包装公司质证认为，对其“三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生信器材公司未违约，生信器材公司存在逾期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本院审查认证认为，鑫瑞包装公司对该份证据“三性”予以认可，故确认该份证据为本案有效证据，关于应否认定为违约，在本院裁判理由中作出评判。对一审证据的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双方自2013年3月起发生供货的加工合同关系，存在供货及压款的情况，截至2014年1月，生信器材公司余欠货款349780.88元。
本院认为，双方对欠付150880.35元货款的事实不持异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为生信器材公司是否存在违约及违约责任如何确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合同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全面履行。案涉两份合同对付款期限及违约责任均作出了明确约定，生信器材公司未按照约定时间完全支付货款，存在违约行为，其上诉认为此系双方对合同相关付款约定进行的变更，该节理由无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生信器材公司依法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给付违约金及律师代理费的违约责任，原判决对已经发生的律师代理费15000元予以支持，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应予维持。
关于违约金的计算。因2014年1月前存在欠付货款的事实，在双方无特别约定的情形下，生信器材公司的付款按照时间顺序确定为优先支付发生在先的供货，故2014年3月、4月分别支付的15万元和10万元确定为2014年1月前的货款，2014年1月前延迟付款99780.88元（349780.88元-25万元）。双方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和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标准，故对该99780.88元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自鑫瑞包装公司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起计算，即自2016年7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利息。关于案涉两份合同履行期间欠付的货款51099.47元，依据合同据实计算违约金，2014年1月至2015年2月期间供货应自收货后三个月内支付，2015年3月起供货的款项于4个月内付清。本院确定自2014年5月起算应付货款，并自次月即2014年6月起逐月计算违约金。鉴于2014年至2016年期间中国人民银行1年期内的贷款基准年利率在4.35%至5.6%之间变化，原判决为方便计算，按鑫瑞包装公司主张的年利率4.75%为标准核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定。经核算（详见附表），生信器材应支付案涉合同履行期间（计算至供货后的四个月即2016年10月）的违约金14140.05元。生信器材有限公司应支付拖欠货款150880.3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99780.88元自2016年7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51099.47元自2016年1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三倍计算）。
综上，生信器材公司的合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法律条文援引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但对案涉违约金计算方法不妥，二审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6）皖1802民初340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被告宣城生信测绘器材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宣城市鑫瑞包装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15000元”。
二、变更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6)皖1802民初34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宣城生信测绘器材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宣城市鑫瑞包装有限公司货款150880.35元及前述款项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99780.88元自2016年7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即六个月至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51099.47元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即六个月至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三倍计算）。
三、变更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6)皖1802民初34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宣城生信测绘器材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宣城市鑫瑞包装有限公司2014年5月至2016年10月期间的逾期付款违约金14140.05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宣城市鑫瑞包装有限公司原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诉讼费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727元，由上诉人宣城生信测绘器材设备有限公司负担727元，被上诉人宣城市鑫瑞包装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瑛
审判员 陈月银
审判员 陈前香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林再松
附表：违约金计算表
月份
供货（元）
|
付款（元）
|
应付额（元）
|
已付款（元）
|
欠付款（元）
|
逾期金额
|
当月违约金
2014.2
|
36893.93
|
0
|
0
|
0
2014.3
|
99231.91
|
0
|
0
|
0
2014.4
|
112816.79
|
0
|
0
|
0
2014.5
|
106476.10
|
0
|
36893.93
|
0
|
36893.93
|
0
|
0
2014.6
|
27000
|
0
|
136125.84
|
0
|
136125.84
|
36893.3
|
438.12
2014.7
|
71082.60
|
200000
|
248942.63
|
200000
|
48942.63
|
136125.84
|
1616.49
2014.8
|
209895.20
|
0
|
355418.73
|
200000
|
155418.73
|
48942.63
|
581.19
2014.9
|
0
|
138472.71
|
382418.73
|
338472.71
|
43946.02
|
155418.73
|
1845.60
2014.10
|
74250.52
|
120000
|
453501.33
|
458472.71
|
-4971.38
|
43946.02
|
521.86
2014.11
|
84987.29
|
0
|
663396.53
|
458472.71
|
204923.82
|
0
|
0
2014.12
|
112453.59
|
170000
|
663396.53
|
628472.71
|
34923.82
|
204923.82
|
2433.47
2015.1
|
137715.01
|
100000
|
737647.05
|
728472.71
|
9174.34
|
34923.82
|
414.72
2015.2
|
57771.43
|
30000
|
822634.34
|
758472.71
|
64161.63
|
9174.34
|
108.95
2015.3
|
81358.12
|
95406.4
|
935087.93
|
853879.11
|
81208.82
|
64161.63
|
761.92
2015.4
|
89191.88
|
110000
|
1072802.94
|
963879.11
|
108923.83
|
81208.82
|
964.35
2015.5
|
40230.05
|
100000
|
1130574.37
|
1063879.11
|
66695.26
|
108923.83
|
1293.47
2015.6
|
112107.48
|
100000
|
1130574.37
|
1163879.11
|
-33304.74
|
66695.26
|
792.01
2015.7
|
91258.48
|
0
|
1211932.49
|
1163879.11
|
48053.38
|
0
|
0
2015.8
|
61424.75
|
175068
|
1301124.37
|
1338947.11
|
-37822.74
|
48053.38
|
570.63
2015.9
|
57042.95
|
84637.80
|
1341354.42
|
1423584.91
|
-82230.49
|
0
|
0
2015.10
|
131085.76
|
80000
|
1453461.90
|
1503584.91
|
-50123.01
|
0
|
0
2015.11
|
62566.12
|
100000
|
1544720.38
|
1603584.91
|
-58864.53
|
0
|
0
2015.12
|
65285.84
|
100000
|
1606145.13
|
1703584.91
|
-97438.78
|
0
|
0
2016.1
|
103778.55
|
0
|
1663188.08
|
1703584.91
|
-40396.83
|
0
|
0
2016.2
|
30000
|
70000
|
1794273.84
|
1773584.91
|
20688.93
|
0
|
0
2016.3
|
36301.52
|
180000
|
1856839.96
|
1953584.91
|
-96744.95
|
20688.93
|
245.68
2016.4
|
0
|
0
|
1922125.80
|
1953584.91
|
-31459.11
|
0
|
0
2016.5
|
12478.51
|
100000
|
2025904.35
|
2053584.91
|
-27680.56
|
0
|
0
2016.6
|
0
|
0
|
2055904.35
|
2053584.91
|
2319.44
|
0
|
0
2016.7
|
0
|
0
|
2092205.87
|
2053584.91
|
38620.96
|
2319.44
|
27.54
2016.8
|
0
|
0
|
2092205.87
|
2053584.91
|
38620.96
|
38620.96
|
458.62
2016.9
|
0
|
0
|
2104684.38
|
2053584.91
|
51099.47
|
38620.96
|
458.62
2016.10
|
0
|
0
|
51099.47
|
51099.47
|
606.81
合计
|
2104684.38
|
2053584.91
|
51099.47
|
\--------
|
14140.05
注：1.欠付款=应付额-已付款；2.当月违约金=逾期金额×月利率（即4.75%÷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