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宁津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422刑初52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宁津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某某，男，汉族，1967年11月14日出生于山东省宁津县，初中文化，个体经营，住山东省宁津县。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3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1日被逮捕。
辩护人桂杰，山东阳光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付某某，男，汉族，1964年5月11日出生于山东省宁津县，初中文化，个体经营，中共党员，住山东省宁津县。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7年3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9日被宁津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宁津县人民检察院以宁检公诉刑诉[2017]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某犯污染环境罪、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付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7年6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宁津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潘文秀、李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某某及其辩护人桂杰、被告人付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津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1.污染环境
2016年春至2017年3月期间，被告人刘某某在宁津县刘营伍乡周庄村自己经营的宁津县建旺机械有限公司（即冷拔厂）内，将铁料除锈的废水通过渗坑非法排放。2017年3月4日，经宁津县环境监测站监测，该工厂排放的酸性废水中酸性PH值为1.97，低于国家标准，属于危险废物（有毒物质）。2017年3月11日，经德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研究中心鉴定，该工厂所排放的酸性废水中含有盐酸成分。2017年3月17日，经山东金菱环境监测有限公司鉴定，该工厂墙外渗坑和厂内西边第二坑的废水中以及墙外渗坑土壤中均含有有毒物质铬，含量分别为0.32mg/L、0.38mg/L、35mg/kg。
2.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
2015年12月份至2017年3月份，被告人刘某某为了其经营的宁津县建旺机械有限公司抵扣税款，以支付开票费的方式让被告人付某某介绍天津ＸＸ钢管有限公司、天津益维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天津君诚广汇科技有限公司、天津市恒基源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四家公司在票面金额和实际交易金额不相符的情况下，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1份，金额共计591594.04元，税额共计100570.99元，其中有实际货物交易的金额为76936.2元，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514657.84元，税额为87491.83元。被告人付某某到案后退交了87486元税款。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某某违反国家规定，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构成污染环境罪；为抵扣税款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付某某为谋取利益，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并提供了相关证据材料，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刘某某虽然构成污染环境罪，但其主观方面并非是故意违反环保法律法规，而是由于对环保法律法规缺乏了解，特别是对在生产中涉及的金属污染控制和排放标准不清楚造成的；2.被告人刘某某将浸泡的废水存放在没有防渗漏措施的池子里，不属于倾倒、排放，污染环境情节较轻；3.被告人刘某某生产时间短，产生含铬废水数量较少，对环境污染程度较轻。4.被告人刘某某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其社会危害性不大。5.被告人刘某某系初犯，没有犯罪前科，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示。6.被告人刘某某属于非暴力型犯罪，可以适用缓刑。
被告人付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
经审理查明：
1.污染环境事实
2016年春至2017年3月期间，被告人刘某某在宁津县刘营伍乡周庄村自己经营的宁津县建旺机械有限公司（即冷拔厂）内，将铁料除锈的废水通过渗坑非法排放。2017年3月4日，经宁津县环境监测站监测，该工厂排放的酸性废水中酸性PH值为1.97，低于国家标准，属于危险废物（有毒物质）。2017年3月11日，经德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研究中心鉴定，该工厂所排放的酸性废水中含有盐酸成分。2017年3月17日，经山东金菱环境监测有限公司鉴定，该工厂墙外渗坑和厂内西边第二坑的废水中以及墙外渗坑土壤中均含有有毒物质铬，含量分别为0.32mg/L、0.38mg/L、35mg/kg。
2.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事实
2015年12月份至2017年3月份，被告人刘某某为了其经营的宁津县建旺机械有限公司抵扣税款，以支付开票费的方式让被告人付某某介绍天津ＸＸ钢管有限公司、天津益维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天津君诚广汇科技有限公司、天津市恒基源金属材料销售有限公司四家公司在票面金额和实际交易金额不相符的情况下，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1份，金额共计591594.04元，税额共计100570.99元，其中有实际货物交易的金额为76936.2元，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514657.84元，税额为87491.83元。
被告人刘某某、付某某均经公安机关依法传唤后到案，被告人付某某到案后退交了税款87486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全案综合证据
1、刘某某的户籍证明信，证实刘某某达到刑事责任年龄，符合一般犯罪主体特征。
2、宁津县环境保护局涉嫌环境违法案件移送书、宁津县公安局食品药品环保犯罪侦查大队受案登记表、宁津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受案登记表、宁津县公安局食品药品环保犯罪侦查大队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本案系由宁津县环境保护局移送，宁津县公安局于2017年3月5日受理本案后，将被告人刘某某传唤到案接受讯问，在案件侦查期间，发现被告人刘某某另外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犯罪事实并立案侦查的经过。
3、宁津县公安局刘营伍派出所出具的无违法犯罪记录人员证明，证实刘某某在其辖区无违法犯罪经历。
4、宁津县公安局食品药品环保犯罪侦查大队出具的证明，证实卷宗材料中的刘某2和刘卫星系同一人。
5、付某某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付某某达到刑事责任年龄，符合一般犯罪主体特征。
6、违法犯罪人员信息资源库，证实付某某无违法犯罪记录。
二、被告人刘某某污染环境的证据
（一）物证
宁津县环境保护局现场拍摄3张，证实现场排污暗管、渗坑、厂区西侧地下废酸坑的特征。
（二）书证
宁津县水务局出具的证明1份，证实因本县地下水超采严重，城乡居民饮用水全部以黄河水为水源，实行集中供水，因此未划分地下水集中供水水源保护区。
（三）证人证言
1、刘某1证实，刘某某的冷拔厂从2013年开始洗酸冷拔并将废酸及洗酸后溢出的废水通过水沟、暗管排到厂外洼地、渗坑。
2、刘某2证实，刘某某的冷拔厂从2012年开始洗酸冷拔，并直接将废盐酸水、清洗铁件的废水通过暗管、水沟排放到渗坑中。
3、刘某3证实，刘某某的厂子有两个营业执照，其虽然系建旺机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不负责工厂的经营，不清楚洗酸冷拔的具体流程。
4、孙某证实，其在刘某某的冷拔厂购进铁料大约六年时间，每年购进用盐酸浸泡的铁料大约15吨的事实以及刘某某冷拔厂洗酸、冷拔的主要流程。
5、万某证实，其自2016年10月从刘某某的冷拔厂购进圆铁棍，但是不清楚具体的生产流程。
6、刘某4证实，其从刘某某的冷拔厂购买圆铁棍大约有两年，每次都是刘某某送货，其不清楚冷拔的具体流程。
7、孟某证实，其自2009年至2014年在刘某某经营的工厂购进钢材，不清楚刘某某工厂的生产流程。
8、赵某证实，其五六年前开始自刘某某工厂购进钢材，铁材是先经过洗酸除锈再进行冷拔的。
9、周某证实，自2000年开始刘某某就租赁其厂房干铁器活，2011年开始购进冷拔设备，但是对具体的洗酸冷拔流程不清楚，也不清楚废酸排放到哪里。
（四）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刘某某在侦查阶段分别于2017年3月5日、3月6日、3月11日、3月30日、4月11日5次供述，证实其个人经营的工厂自于2016年3月份冷拔，在明知酸性废水会造成土壤污染的情况下，仍将对钢材除锈洗酸过程中产生的酸性废水排放至厂房外自己挖掘的渗坑内。
（五）鉴定意见
1、宁津县环境监测站出具的关于刘某某冷拔厂渗坑排放物鉴定结论、宁环监字2017年第013号监测报告，证实刘某某冷拔厂渗坑内废水取样监测ph值为1.97mg/l,为危险废物，亦为有毒物质。
2、德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研究中心出具的德公物鉴毒字【2017】292号鉴定文书，证实在刘某某经营的冷拔厂院内蓝色塑料桶内提取的淡黄色液体中检出盐酸成分。
3、山东金菱环境监测有限公司出具的金环（监）字2017年第S03-002号监测报告，证实刘某某冷拔厂墙外渗坑内废水检出铬，含量为0.32mg/l，冷拔厂西边第二坑内废水检出铬，含量为0.38mg/l。
4、山东金菱环境监测有限公司出具的金环（监）字2017年第T03-001号监测报告，证实刘某某冷拔厂墙外渗坑土壤中检出铬，含量为35mg/kg。
（六）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1、宁津县公安局制作的宁公（刑）勘【2017】K3714220000002017030006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刘某某经营的冷拔厂的具体位置，院内洗酸池、水沟、暗管、墙外渗坑的具体位置。
2、宁津县环境保护局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证实刘某某的冷拔厂的具体位置以及工厂内酸洗池的大小、位置与院墙外渗坑连接的构造等。
3、宁津县环境保护局现场调查询问笔录、现场照片，证实刘某某工厂的主要情况以及工厂内酸洗池、墙外渗坑的情况。
4、宁津县公安局食品药品环保犯罪侦查大队扣押清单1份、提取笔录1份、称重笔录1份，证实在见证人的见证下，侦查人员将刘某某冷拔厂蓝色塑料桶内的盐酸予以称重，净重为642公斤，并从中取样备检，将其余盐酸予以扣押的事实。
三、被告人刘某某、付某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证据
（一）书证
1、宁津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受案登记表1份，证实本案系侦查机关在工作中自行发现，于2017年3月24日以付某某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立案侦查的事实。
2、宁津县公安局中国建设银行账户现金交款单2张，证实2017年4月7日被告人付某某向宁津县公安局账户交纳87486元。
3、宁津县国家税务局于2017年3月24日出具证明，证实宁津县建旺机械有限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明细中的共计11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已在我局抵扣税款，金额共计591594.04元，税额共计100570.99元。
4、宁津县国家税务局提供的经被告人付某某、刘某某辨认的宁津县建旺机械有限公司进项票明细，证实刘某某用以抵扣税款的通过付某某虚开的11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发票代码、发票号码、开票日期及金额、税额等。
5、宁津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出具的涉案聊天记录来源经过说明1份，经被告人刘某某、证人东某辨认的聊天截图12张，证实侦查人员自刘某某的手机中调取的其同付某某女儿东某2016年2月17日至2017年3月6日期间的聊天内容，其中包括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所需材料照片、走账汇款的数额、开票公司的账号信息、开票费的百分比、开具增值税发票照片、付某某门市销货单照片等内容。
6、经被告人付某某辨认的自其门市内调取的黄色封皮（注明刘某某130××××5299）的销货单照片1张、经付某某、刘某某辨认的销货单复印件19页，证实被告人付某某和刘某某之间的实际货物交易金额为76936.2元，付某某收取刘某某开票费37250元。
7、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津县支行提供的被告人刘某某农业银行账户（尾号1360）2015年10月1日至2017年3月16日交易明细、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津支行提供的被告人刘某某账户（尾号1595）交易明细，证实刘某某账户与付某某账户、宁津建旺机械有限公司账户之间的交易情况。
8、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津支行提供宁津县建旺机械有限公司账户（尾号5839）交易明细，证实宁津县建旺机械有限公司账户与刘某某个人账户以及天津ＸＸ钢管有限公司、天津益维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天津君诚广汇科技有限公司、账户之间的交易情况，与上述书证中刘某某个人账户交易明细相互印证。
9、中国农业银行有限公司宁津县支行提供的被告人付某某账户（尾号2816）2015年10月1日至2017年3月16日交易明细、中国农业银行有限公司宁津县支行提供的被告人付某某账户（尾号4319）2015年10月1日至2017年3月16日交易明细，证实付某某银行账户与被告人刘某某账户交易情况，与上述书证中各银行转账明细账本相互印证。
（二）证人证言
1、刘某5证实，其系建旺有限公司的会计，天津益维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开具的三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已由宁津县建旺有限公司抵扣税款。
2、东某证实，其帮助付某某通过微信与刘某某联系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银行转账等事宜的事实。
（三）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1、刘某某于2017年3月31日所作供述，证实其为了所经营的公司抵扣税款，在票货不相符的情况下，多次通过付某某虚开1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以及为了掩盖虚开事实通过银行走账的经过。
2、付某某于2017年3月24日所作供述，证实其在票货不相符的情况下通过其进货公司为刘某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收取开票费的事实和为掩盖虚开的事实通过银行走账的经过。
付某某于2017年3月31日所作供述，证实其同刘某某之间的实际货物交易额为76936.2元，为刘某某提供了1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591584元，税额100569元，价税合计692153.5元。
（四）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宁津县公安局经侦大队于2017年3月24日对宁津县付某某铁料门市部进行搜查的搜查笔录，证实侦查人员对被告人付某某经营的付某某铁料门市部进行搜查，并将查获的黄色封皮销货单据1本、各银行转账明细记录本1本予以扣押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过当庭质证，具有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对公诉机关所指控的事实具有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某在经营冷拔厂期间，违反国家规定，利用渗坑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为抵扣税款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为87491.83元，其行为又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付某某为谋取利益，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为87491.83元，其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均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因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构成单位犯罪，故对被告人刘某某、付某某均按自然人犯罪予以处罚。被告人刘某某犯数罪，应当实行数罪并罚。鉴于被告人刘某某到案后对其所犯数罪均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自愿认罪悔过，依法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刘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具有可从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符，且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其他辩护意见，或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或于法相悖，不予采纳。被告人付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自愿认罪悔过，且主动补交税款，依法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付某某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法适用缓刑。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项、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某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四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羁押一日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5日起至2018年6月4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履行完毕）
二、被告人付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履行完毕）
三、已向被告人付某某追缴的税款87486元，由收缴单位依法处理；随案移送销售单（复印件）一本，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李志勇
审 判 员 郑宝华
人民陪审员 边长志
二〇一七年九月四日
书 记 员 曹艳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