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7民终2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广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东阳江镇政府内。
法定代表人：张高海，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向明，浙江溪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政福，男，1975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乐，福建双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福建省顺昌远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顺昌县双溪街道城北路156号。
法定代表人：徐昌旭，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建，男，该公司副总经济师。
上诉人浙江广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倪政福及原审被告福建省顺昌远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宏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顺昌县人民法院（2016）闽0721民初1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广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向明，被上诉人倪政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乐，原审被告远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倪政福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倪政福要求广丰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没有成就。根据双方签订的《顺昌县中铁十六局天天花园四期水电承包协议》第四条约定，工程款的付款及结算方法为竣工验收后倪政福提交决算书及竣工资料至建设单位审核，水电安装工程决算书通过审计，并经开发商确认后为倪政福工程结算总造价。事实上，倪政福与广丰公司未进行过决算，倪政福也没有提交过决算书及竣工资料，更没有通过审计并经开发商确认。因此，倪政福要求广丰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没有成就。一审以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已实际交付使用为由，有悖当事人合同约定。二、一审认定倪政福承包的工程价款为13610691.64元没有依据。倪政福未就其主张的工程款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倪政福辩称，一、倪政福实际施工了合同约定的工程项目及签证项目，工程于2013年12月31日已经通过验收合格，现已交付使用。倪政福将项目完工后，即把工程的内页资料等交给广丰公司用于其与业主远宏公司的验收及工程价款审定。经远宏公司与广丰公司结算，最后审定工程总价款为114630541.1元，其中倪政福承包施工的水电、消防安装工程部分，工程价款为13610691.64元（含合同内工程价款12177387.42元，变更签证的工程价款为1433304.22元）。按照倪政福与广丰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第四条第1点第（4）项的约定，远宏公司审定的工程价款下浮22%后即为倪政福承包施工的工程价款。因此，广丰公司以双方没有结算，工程价款不明确为由拒付工程款不能成立。二、依照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第四条第2点的约定，工程验收合格后15日内支付工程总价款的90%，2年后的30日内付清全部工程款，截至2014年1月26日，广丰公司仅支付8310000元，尚欠工程款2306339.4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广丰公司支付倪政福工程款2306339.4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综上，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倪政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广丰公司支付工程余款2418733.76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15%计算，自2014年1月16日起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二、远宏公司在欠付广丰公司的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倪政福系福建省延平区政德福建材商行的个体经营者。2012年2月10日，倪政福(乙方)与广丰公司项目部(甲方)签订一份《顺昌县中铁十六局天天花园四期水电承包协议》。协议约定：由倪政福承包广丰公司中标建设的天天花园四期工程2、3、7、8、10号楼土建工程中的上下部水电、消防安装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自负盈亏；承包价格采用固定总价方式确定，工程结算按广丰公司与宏远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有关条款执行，乙方有权与业主对账、核实；乙方工程款在水电安装工程决算书通过审计，并经开发商确认后的工程结算总价下浮22%(其中包含配合费用)作为甲方公司管理、税金等一切费用，后为乙方工程结算总价款。工程进度款按甲方审核认可的月进度款的75%付款，工程结束验收合格后15天内付至总工程款的90%，工程结算后30天内付5%，一年后三个月内付2.5%，最后2.5%工程款二年后30天内付清。保证金在主体结顶后返还100000元，其余在竣工验收合格后全部返还。质量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起算，屋面防水工程为5年，电气管线、上下水管线安装工程为2年，地下室防、排水工程为5年，发包人在保修期满后14天内，将保修金无息返还，协议还对其他有关事项作出约定。2013年12月31日，倪政福施工的2、3、7、8、10号楼水电、消防工程参与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已交付使用。广丰公司与宏远公司经最终结算，工程总价款为114630541.10元，其中倪政福承包的水电、消防部分安装工程价款为13610691.64元(其中合同内工程价款12177387.42元，变更签证后工程价款1433304.22元)。倪政福于2013年7月8日注册“延平区政德福建材商行”，个人经营，庭审中未提交其具备水电、消防工程建设资质材料。2014年1月16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一年期贷款基准年利率为6.0%。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倪政福因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与广丰公司项目部签订的水电、消防工程承包协议应认定无效。但倪政福承包建设的水电、消防工程按约定合同已完成安装施工，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已交付使用。倪政福要求广丰公司支付工程价款条件已成就，应予支持。双方约定的工程价款为决算书通过审计，并经开发商确认后的工程结算总价(13610691.64元)下浮22%，即为10616339.48元。双方约定的最终付款期限为工程结束验收合格二年后30天内付清，现付款条件已成就，工程建设期间，广丰公司已支付倪政福工程价款8310000元，余款2306339.48元广丰公司应当继续履行支付义务。倪政福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双方未约定计付标准，依法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逾期利息应从2016年2月1日起按年利率6.0%计算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对广丰公司辩称合同无效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其他辩解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对远宏公司辩称主体结构工程保质金五年，于2018年12月31日期满，该保质期限不得对抗水电、消防工程保质期二年的约定，远宏公司未向广丰公司支付全部工程价款，其应在保留质保金后对未付广丰公司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向倪政福承担支付工程价款的责任。综上所述，对倪政福合理部分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广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倪政福水电、消防安装工程余款2306339.4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年利率6.0%从2016年2月1日起算至付清之日止)；二、远宏公司在保留质保金后在未付广丰公司工程余款范围内向倪政福支付工程价款；三、驳回倪政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274元，减半收取计14637元，由广丰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倪政福完成的水电、消防安装工程的工程款数额，广丰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广丰工程结算汇总表》，拟证明安装工程结算价款为12177387.42元。远宏公司及倪政福对《广丰工程结算汇总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广丰公司提交的《广丰工程结算汇总表》中，序号9“安装工程”结算额为12177387.42元，序号10“变更”结算额为12109648.79元，结合一审法院从远宏公司调取的《广丰安装结算汇总表》《天天花园四期一批广丰变更签证汇总》及远宏公司明确《广丰安装结算汇总表》系与《广丰工程结算汇总表》中序号9“安装工程”结算对应的预算内的结算，《天天花园四期一批广丰变更签证汇总》系《广丰工程结算汇总表》中序号10“变更”项目中提取的安装工程预算外增加工程的结算，应认定《广丰安装结算汇总表》《天天花园四期一批广丰变更签证汇总》所体现的工程价款即是涉案倪政福所施工的水电、消防安装工程的工程结算款。广丰公司拟以《广丰工程结算汇总表》证实倪政福所施工安装工程结算价款为12177387.42元不能成立，本院不予认定。根据倪政福与广丰公司签订的《顺昌县中铁十六局天天花园四期水电承包协议》约定，经远宏公司确认后的工程结算总价下浮22%作为广丰公司管理、税金等一切费用后为倪政福工程结算总价款的约定，故应认定倪政福承包的水电、消防安装工程的工程价款为13610691.64元下浮22%，即10616339.48元。
另查明，远宏公司为广丰公司代缴税款583096.75元。倪政福同意放弃一审第二项诉讼请求，即远宏公司在欠付广丰公司的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
本院认为，倪政福与广丰公司签订的《顺昌县中铁十六局天天花园四期水电承包协议》虽为无效合同，但因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已交付使用，故倪政福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依法应予支持。因双方于合同中约定，经远宏公司确认后的工程结算总价下浮22%后为倪政福工程结算总造价，现广丰公司以双方未进行过决算，倪政福也没有提交过决算书及竣工资料，更没有通过审计并经开发商确认为由，主张付款条件未成就，与事实不符，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远宏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因各方并未就该判决提出上诉，故本院不作纠正，但基于二审中已查明的事实及倪政福所作承诺，各方可在履行中进行变更。
综上所述，广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274元，由浙江广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熊建安
代理审判员 邱丽琴
代理审判员 吴彦瑾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 隽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