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24民初6号
原告：延边国际贸易大厦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人民路81号。
法定代表人：崔贞今，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该公司经理。
诉讼代表人（延边国际贸易大厦有限公司破产资产管理人）：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
负责人：安忠泽，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香兰，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池永哲，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延吉市新时代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新兴街解放路35号。
法定代表人：金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凯博，吉林海兰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延吉市恒吉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企业原名称为延吉市远东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河南街59号。
法定代表人：金光哲，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凯博，吉林海兰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延边国际贸易大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贸公司）与被告延吉市新时代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时代公司）、第三人延吉市恒吉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吉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3日作出（2016）吉24民初186号民事判决。新时代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7日作出（2017）吉民终510号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6月13日、2018年7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延边国际贸易大厦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及其延边国际贸易大厦有限公司破产资产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香兰、池永哲，被告延吉市新时代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及第三人延吉市恒吉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凯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贸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解除国贸公司与新时代公司事实上的房屋租赁合同；2.请求判令新时代公司立即返还国贸公司所有的六处商铺产权面积；3.请求判令新时代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01年8月31日，国贸公司与恒吉公司签订了一份《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由恒吉公司开发建设延吉市解放路288号位置并拆迁国贸公司旧房1965.76平方米，回迁安置原面积后由恒吉公司进行经营，经开发建设恒吉公司。2003年回迁安置了734.45平方米商铺。当年3月18日恒吉公司与金正花签订了《商场租赁合同》，把国贸公司的734.45平方米商铺面积租赁给了案外人金正花，由金正花经营管理。2006年5月18日金正花与恒吉公司又签订了《补充协议》，就之前签订的商场租赁合同中的租金支付事宜作了进一步的约定。2008年7月23日，新时代公司注册成立，国贸公司的6处商铺由新时代公司继续经营，并向国贸公司支付了部分商铺租金。2015年5月12日，金正花与案外人罗淑岩及恒吉公司签订了《商场租赁合同》，但由于罗淑岩离开新时代公司，该协议没有正常履行，由新时代公司继续经营商场。因新时代公司长时间经营商场并使用国贸公司商铺面积，又向国贸公司支付了部分租金，所以国贸公司与新时代公司虽然没有签订租赁合同，但国贸公司至今认可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租赁合同关系。目前，国贸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新时代公司与商铺业主拒绝交付租金，国贸公司只好诉讼至人民法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维护国贸公司的合法权益。庭审中国贸公司变更诉讼理由，为了破产清算，对原、被告存在事实上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请求解除。对原主张新时代公司无正当理由占有房屋的事实不再主张。
新时代公司辩称，本案的被告应为恒吉公司。国贸公司要求新时代公司返还面积的依据是《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该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管理人决定继续履行合同的，对方当事人应当履行；但是，对方当事人有权要求管理人提供担保。管理人不提供担保的，视为解除合同”。根据该条款的规定，国贸公司主张解除的合同应为2004年10月30日国贸公司与恒吉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充协议书》。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国贸公司与新时代公司之间并不存在书面协议，故国贸公司错列了新时代公司主体。根据（2017）吉24民终2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国贸公司是出租人，恒吉公司是承租人、转租人，新时代公司是次承租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国贸公司只能向承租人主张解除合同。二、本案漏列主体。2003年3月18日，延吉市远东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恒吉公司前身）与案外人金正花签订了《商场租赁合同》，约定恒吉公司将包含涉案面积的30000㎡出租给金正花。此后，恒吉公司与金正花又签订了《补充协议》，2015年5月12日，恒吉公司、金正花、罗淑岩又签订了《商场租赁合同》，该协议书约定将2003年3月18日延吉市远东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与金正花签订的《商场租赁合同》中约定的面积转给罗淑岩。此后，国贸公司将涉案面积交给了若干业主经营，现涉案商铺由若干个体工商户经营。（2017）吉民终510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若要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其结果应为返还租赁的房屋。如果仅判决返还涉案房屋的租金收益权，就不能判决解除租赁合同”。据此，如人民法院欲判决解除合同、返还商品，则必须追加的主体包括金正花、罗淑岩及现在商铺经营的若干个体工商户，因判决解除合同、返还原物与否与罗淑岩及现在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存在重大的利害关系，不追加上述主体属于漏列主体。三、即使本案判决解除国贸公司与新时代公司之间事实上的租赁关系，但因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仅是尚未履行的终止执行，在目前新时代公司外仍然有有权占有人的情况下，国贸公司无权在本次诉讼中即要求解除合同又基于返还原物请求权要求返还商铺。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为尚未履行。即使国贸公司与新时代公司之间存在的事实上的租赁关系，但在该关系尚未解除的情况下，新时代公司对六处商铺仍为有权占有。《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此外《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规定：“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有关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使用、收益、违约责任等，按照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因新时代公司系基于合法有效的协议书有权占有，故国贸公司无权要求新时代公司返还涉案面积。四、案涉合同不具备解除的可能性，判决解除合同将打破商场原有的稳定经营环境，商铺业主利益受到重大损害。国贸公司要求返还的六处商铺面积中现包括古奇专柜、帝希尔专柜等9户个体工商户在其中经营，而且这其中还包含了大量的通道面积，即六处面积的现状与产权证的记载不一致。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如径行判令新时代公司返还六个房照中标注的面积，因返还的标的不明确，将造成判决无法执行。此外，上述面积中的个体工商户正在商场中经营，如判决返还，将打破原有稳定的经营环境，造成商场经营的混乱，新时代公司与个体工商户、国贸公司之间因商场的经营，必然产生大量新的纠纷，不利于交易环境的稳定。故新时代公司请求人民法院能够充分考虑各个交易主体的利益，作出公正判决。
恒吉公司述称，与新时代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01年11月30日，以恒吉公司为甲方、国贸公司为乙方签订一份《房屋搬迁回迁协议书》，约定：“乙方按约定出示房屋所有权证，并按甲方的要求按期完成搬迁，甲方在此过程中应予以积极的配合；甲乙双方确认以下内容为被拆迁房屋的基本情况，1、产籍号6-17-32，房照号9640，面积290.22平方米。2、产籍号6-17-32，房照号144482，面积1009.93-66.765平方米。3、产籍号6-17-31，房照号144480，面积479.92平方米。4、产籍号6-17-32，房照号144483，面积252.45平方米。5、甲方支付乙方无照房5766平方米一次性补助288300元，总计1965.755平方米；双方商定乙方在商场的回迁面积为被拆房屋的总面积，即1965.755平方米（面积以在房屋验审合格后，以延吉市房产管理局测量中心的测量结果为准）。”
2004年10月30日，上述双方当事人又签订一份《房屋拆迁安置补偿补充协议书》，约定:“被拆迁房屋评估价合计为5771741.63元；乙方的回迁面积委托给甲方经营，以实际收入为准。乙方的收入中扣除所有费用（物业经营管理费用、水费、电费、工商费、税金、取暖费、物业维修基金、设备、设施大修更换费用、商场统一装修费用）后剩余收入返还乙方；乙方的产权由甲方独立经营管理，乙方不得干涉，甲乙双方在签订本合同时另签一份《物业经营管理合同》。”之后，国贸公司办理了回迁房屋（即六个柜台）的所有权证（房屋1：位于延吉市解放路288-2-9，丘地号6-17，幢号44，房号2-9，建筑面积119.33平方米，房权证号1XX**。房屋2：位于延吉市解放路288-2-11，丘地号6-17，幢号44，房号2-11，建筑面积121.92平方米，房权证号1XX**。房屋3：位于延吉市解放路288-3-44，丘地号6-17，幢号44，房号3-44，建筑面积75.91平方米，房权证号1XX**。房屋4：位于延吉市解放路288-3-45，丘地号6-17，幢号44，房号3-45，建筑面积81.02平方米，房权证号1XX**。房屋5：位于延吉市解放路288-3-46，丘地号6-17，幢号44，房号3-46，建筑面积162.03平方米，房权证号1XX**。房屋6：位于延吉市解放路288-3-47，丘地号6-17，幢号44，房号3-47，建筑面积183.24平方米，房权证号1596**）。协议签订后，恒吉公司将受托经营的国贸公司柜台交由新时代公司实际经营，由新时代公司将上述柜台出租给经营户收取租金，并由新时代公司向国贸公司支付每月63589元的柜台使用费直至2013年11月10日止。此后，因新时代公司及恒吉公司为及时支付使用费，国贸公司向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二公司连带支付柜台使用费。最终，本院终审认为国贸公司知晓并认可恒吉公司将受托经营柜台事宜转委托新时代公司，认定新时代公司为实际受托人，据此判令新时代公司支付2013年11月11日起至2016年6月10日的柜台使用费1971259元，目前该案正在执行阶段。
另查，延吉市远东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06年4月14日更名为延吉市恒吉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再查，2015年9月9日，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延中破预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吉林省天宇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长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李龙山、宋秀进对国贸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5年9月10日，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延中民二破字1-1号决定书，指定吉林延大律师事务所担任国贸公司的破产管理人。
本院认为，国贸公司将回迁的柜台委托恒吉公司经营，恒吉地产公司自2004年开始又转委托新时代公司经营，新时代公司亦直接向国贸公司支付了约定的受托经营收入，可以认定国贸公司对于恒吉公司将委托经营柜台事宜转委托给新时代公司这一事实已知晓并认可，故应认定国贸公司与新时代公司基于转委托经营柜台事项达成了合意，新时代公司理应按照委托要求及时向国贸公司支付相关经营收入。国贸公司主张双方之间形成的合同关系属于事实上的租赁合同关系，是对双方合同关系的理解错误，但其请求解除的所谓租赁合同与本案查明并作出评判的委托合同系同一合同，因此，国贸公司请求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明确，故本案对国贸公司请求解除合同及返还财产的主张应当审理。现新时代公司未能按照委托经营合同的约定按时支付委托经营费用，且经人民法院判决后仍然未能履行，构成根本性违约，国贸公司请求依法解除委托经营合同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新时代公司在受托经营期间与经营业主签订的租赁合同，对国贸公司仍然具有约束力，因此，国贸公司请求新时代公司返还受托经营商铺的诉讼请求，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条、第四百零三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延边国际贸易大厦有限公司与延吉市新时代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之间对（房屋1：位于延吉市解放路288-2-9，丘地号6-17，幢号44，房号2-9，建筑面积119.33平方米，房权证号1XX**。房屋2：位于延吉市解放路288-2-11，丘地号6-17，幢号44，房号2-11，建筑面积121.92平方米，房权证号1XX**。房屋3：位于延吉市解放路288-3-44，丘地号6-17，幢号44，房号3-44，建筑面积75.91平方米，房权证号1XX**。房屋4：位于延吉市解放路288-3-45，丘地号6-17，幢号44，房号3-45，建筑面积81.02平方米，房权证号1XX**。房屋5：位于延吉市解放路288-3-46，丘地号6-17，幢号44，房号3-46，建筑面积162.03平方米，房权证号1XX**。房屋6：位于延吉市解放路288-3-47，丘地号6-17，幢号44，房号3-47，建筑面积183.24平方米，房权证号1596**）商铺的委托经营合同；
二、驳回延边国际贸易大厦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3841元（缓交），由延吉市新时代购物广场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全智光
审判员 池东波
审判员 秦承兰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四日
书记员 段崇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