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并民终字第1422号
上诉人张秀玲（原审原告）。
上诉人邓玉凤（原审原告）。
上诉人段智合（原审原告），山西省机电职业技术学院学生。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鲁树科,山西襄汾县新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卢伶山，山西襄汾县新城镇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胜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秦岭路与天下路交叉口。
法定代表人李卓，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高娜，山西杏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电机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西温庄乡东温庄村。
法定代表人崔俊林，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欣军，该公司监察室主任。
委托代理人冯缦云，北京市博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州市开元区顺道水暖维修门市部,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城乡西环路北段。
负责人郭俊芳，林州市开元区顺道水暖维修门市部业主。
上诉人张秀玲、邓玉凤、段智合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4）小民初字第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玉凤及张秀玲、邓玉凤、段智合的委托代理人鲁树科、卢伶山、被上诉人河南胜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娜、被上诉人山西电机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欣军、冯缦云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林州市开元区顺道水暖维修门市部（以下简称“顺道门市部”）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电机公司（甲方）与胜达公司（乙方）于2013年10月签订了《山西电机制造有限公司家属区集中供热二次网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乙方通过招投标程序承包甲方家属区集中供热二次网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价款为97万元整；工程范围为甲方提供的施工图纸所包括的全部项目，工程期限为14天，从2013年10月7日至2013年10月21日；乙方必须严格按照操作规程规范施工，注重安全文明生产，施工过程中如发生任何责任事故，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款项，双方在合同落款处签字盖章确认，李志清作为胜达公司的代表在合同上签字。2013年10月6日，胜达公司（甲方）与顺道门市部（乙方）签订《承包合同》，胜达公司将其从电机公司承包的家属区集中供热二次网工程以包工包料的的形式承包给顺道门市部，工程价款为30万元整。另查明，段某系张秀玲之子、邓玉凤的丈夫、段智合的父亲。段某于2013年10月16日应李铜玉之邀、与另外两个同乡毕某、李某共同到太原打工，在电机公司家属区集中供热二次网工程工地从事管道沟槽开挖工作。2013年10月18日下午，段某在工作过程中突然晕倒，被送往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山西省总队医院抢救，最终抢救无效死亡。段某从事管道沟槽开挖过程中及死亡后，没有任何单位或个人向其支付工资或劳务费，与段某共同开挖沟渠的李铜玉、毕某、李某由李志清支付工资后离开工地。段某死亡后，张秀玲、邓玉凤、段智合与胜达公司因确定劳动关系发生争议，向太原市小店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太原市小店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1月7日作出小店劳仲（裁）字2013第104号仲裁裁决，驳回张秀玲、邓玉凤、段智合的仲裁请求。上述事实有各方的陈述、证人证言、门诊病历、费用清单、医疗费发票、居民死亡证明书、小店劳仲（裁）字2013第104号仲裁裁决、《承包合同》、《施工合同》等在案为凭，足以采信。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段某与胜达公司、电机公司、顺道门市部之一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张秀玲、邓玉凤、段智合主张段某与胜达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提供了三份证人证言，三位证人并非胜达公司的员工且该证人证言仅证明段某与其他几名证人一起应李铜玉之邀到李志清承包的电机厂家属区集中供热二次网工程工地从事管道沟槽开挖工作，段某工地干活时忽然晕倒，经抢救无效后死亡，三位证人在管道沟槽开挖工作完工后工资由李志清一次性结清后离开工地，从三位证人提供的证言可看出，三位证人与段某所从事工作具有短期性、临时性、特定性的特点，这符合劳务关系的特点，而劳动关系一般比较稳定、时间较长、非某项特定的工作，故张秀玲、邓玉凤、段智合要求确认段某与胜达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证据与理由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电机公司已将家属区集中供热二次网工程发包给了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胜达公司，无论胜达公司是否录用段某，段某均与电机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张秀玲、邓玉凤、段智合未提供段某与顺道门市部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据，尽管胜达公司提供了将其承包电机厂家属区集中供热二次网工程又承包给顺道门市部的《承包合同》，但该合同并没有明确的承包范围，不能证明段某提供的开挖沟渠劳动是顺道门市部业务的组成部分，同时，该合同亦不能证明段某接受顺道门市部的劳动管理、从事顺道门市部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等事实，故段某与顺道门市部也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综上，依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判决：“驳回原告张秀玲、段智合、邓玉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张秀玲、段智合、邓玉凤负担。”
张秀玲、邓玉凤、段智合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定性错误。1、段某及三位证人与胜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非劳务关系。2013年10月种麦期间，胜达公司负责人李志清、李志勇委托其公司工人李铜玉（在该公司已工作4年多）在临汾招收工人。2013年10月14日，李铜玉、段某、李某、毕某一起来到胜达公司在太原市的住地，当天公司安排部分工人在太原的其他工地工作，第二天公司安排段某、李铜玉等四人及其他工人到电机公司家属区集中供热二次网工程工地从事管道沟槽开挖工作，2013年10月18日下午15时40分左右，段某在电机公司家属区集中供热二次网工程工地从事管道沟槽开挖过程中突然晕倒在地，经山西武警医院抢救无效于当天下午17时30分死亡。之后公司给李铜玉等人支付了报酬。该工程发包方为电机公司，承包方为胜达公司。原审认定段某与胜达公司形成劳务关系，未确认三位工友及段某与胜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认定事实错误、定性错误，故意偏袒胜达公司。2、李志清作为胜达公司的代表在合同上签字行为是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那么李志清委托其工人李铜玉（李铜玉在该公司工作已经4年多）招工、发放工资也是代表胜达公司的职务行为。原判查明与段某共同开挖沟渠的李铜玉、毕某、李某由李志清支付工资后离开工地。说明段某及三名工友李铜玉、毕某、李某是接受胜达公司的安排和管理，从事的劳动是胜达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履行了劳动权利和义务，从事的劳动是胜达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履行了劳动权利和义务，领取了劳动报酬。证明段某及三名证人是公司的员工。三名证人领取工资后离开公司是客观原因造成，毕某因公司少记工时发生纠纷而离开；李某则因原先约定在太原工作，公司在太原市还有工地却让他去柯兰工地而离去；李铜玉因病回家治疗，病愈后仍到公司工作。这部分内容在小店区仲裁委仲裁卷宗开庭笔录中有记载，原审中张秀玲、邓玉凤、段智合申请法院调取该案卷。原判认定短期工作错误。3、确认劳动关系和劳务关系的关键是用工主体，具有合法的劳动用工权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关系是劳动关系，不具有用工权的主体与劳动者建立的关系是劳务关系，并不是论工作时间的长短而定。综上，段某和三名证人是胜达公司员工，与具有用工权的胜达公司之间是劳动关系。4、即使李志清不是胜达公司太原公司负责人或代表，但依据其与胜达公司签订的合同，也应是二级承包方，胜达公司将工程承包给无资质的用工主体，其也要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张秀玲、邓玉凤、段智合提供了段某的三名工友的书面证明，并出庭作证。充分证明了段某在胜达公司的情况。而原判偷换概念将三名工友与胜达公司存在的劳动关系偷换成与李志清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剥夺了三工友的证人资格。三名证人与胜达公司虽然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但他们都是应胜达公司招工而来到其公司工地工作的。并且均为适格的劳动者，均履行了劳动权利和义务，与胜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非与李志清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三名证人是胜达公司的职工，是适格的证人，所证明的内容均为事实。因此原判驳回张秀玲、邓玉凤、段智合诉讼请求是错误的。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1、请求撤销（2013）小民初字第328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确认段某与胜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胜达公司负担。
胜达公司针对张秀玲、邓玉凤、段智合的上诉请求，向本院答辩称，张秀玲、邓玉凤、段智合要求确认劳动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胜达公司历来严格遵守国家劳动法，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不存在用工中的事实劳动关系，张秀玲、邓玉凤、段智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段某与胜达公司曾存在任何形式劳动关系。故应驳回张秀玲、邓玉凤、段智合的诉讼请求和上诉请求。
电机公司针对张秀玲、邓玉凤、段智合的上诉请求，向本院答辩称，1、本案与电机公司无任何关系,电机公司是发包方与胜达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建筑施工法律关系，段某与电机公司没任何法律关系。2、电机公司与胜达公司签订合同的第五条约定，发生任何事故均由胜达公司承担责任。故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劳动关系与劳务关系最基本、最明显的区别是，劳动关系的双方主体间不仅存在着财产关系即经济关系，还存在着人身关系即行政隶属关系。劳动者除提供劳动之外，还要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服从其安排，遵守其规章制度（如考勤、考核等），成为用人单位的内部职工。但劳务关系的双方主体之间只存在财产关系，彼此间无从属性，不存在行政隶属关系，即没有管理与被管理、监督与被监督、指挥与被指挥的隶属关系。本案中，三位证人毕某、李某及李铜玉均称段某是到太原打工并从事管道沟槽开挖工作，且仅工作了3天。而证人毕某、李某在工作了10天左右亦离开工地，工资是李铜玉代捎。从该三位证人的证言可知段某从事的工作具有短期性、临时性的特点。段某及三位证人均不受胜达公司的管理、监督和指挥，也无需遵守胜达公司的规章制度。现张秀玲、邓玉凤、段智合仅提供的三位证人的证言无法证明段某与胜达公司形成劳动关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秀玲、邓玉凤、段智合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玉根
审 判 员 米青山
代理审判员 段雪丽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辛磊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