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8)湘01执复52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张玉和，男，1964年12月9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群英，湖南中禹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异议人）：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建光。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军明，北京中银（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安徽振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郑正。
复议申请人张玉和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长沙县法院）（2018）湘0121执异8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并举行了听证，复议申请人张玉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群英、被执行人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二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军明到庭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长沙县法院查明，原告张玉和与被告中建二局、安徽振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江劳务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长沙县法院于2016年11月30日依法作出（2016）湘0121民初882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张玉和的诉讼请求。原告张玉和不服判决，上诉于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6月21日，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01民终2198号民事判决：1、撤销长沙县法院（2016）湘0121民初882号民事判决；2、振江劳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玉和支付劳务款99454.5元；3、中建二局在对振江劳务公司的欠付工程款内对上述第二项承担支付责任；4、驳回张玉和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因债务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履行自己的义务，张玉和遂于2017年8月17日向长沙县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同年12月19日，长沙县法院作出（2017）湘0121执1640、1641号执行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振江劳务公司、中建二局的银行存款185000元；或扣留、提取其等额的应得收入；或查封、扣押其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2017年12月19日，长沙县法院向民生银行长沙河西先导区支行发出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扣划了中建二局在该行697908629账户的存款185000元。此后，异议人中建二局遂向长沙县法院提出上述书面执行异议。
长沙县法院另查明，长沙县法院在审理原告张玉和与被告中建二局、振江劳务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当事人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3年，中建二局西南分公司（发包人）与振江劳务公司（承包人）签订《长沙威尼斯城四期超高城（二标段）项目土建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合同分包范围为长沙威尼斯城四期超高层（二标段）项目4#楼及地下室项目基础及主体结构施工等。2014年8月27日，振江劳务公司长沙碧桂园项目部（甲方）与张玉和（乙方）签订《劳务班组分包协议》。由张玉和带领的粉刷班组承包长沙威尼斯碧桂园天玺湾超高层4#B栋的内外墙、柱、梁、及顶棚粉刷。乙方包工、包辅材、包小型工具等。2016年1月10日，振江劳务公司编制《分包分供工程完工结算审批表》，报送审批金额为39482764.02元。被告中建二局已支付被告振江劳务公司40840710.87元，中建二局对振江劳务公司应付款项已给付完毕。
长沙县法院再查明，2017年7月14日，中建二局收到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01民终2198号民事判决书之后，又向长沙县法院起诉，请求判决：⑴振江劳务公司返还原告多付的工程款1357946.85元，支付工程质保金1974138.2元，支付其未完成的工程量的工程款455418元，支付其代付的民工工资250069.5元；⑵支付其合同履约保证金90.1万，支付其拖欠工人工资的惩罚性违约金10万。长沙县法院经审查认为：双方签订的《长沙威尼斯城四期超高层（二标段）项目土建劳务分包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履行义务并享有相应的权利。振江劳务公司应当返还中建二局向期超额支付的工程款675415.85元。振江劳务公司未按合同完成项目工程，相应部分工程量款项应该扣除。现中建二局已全额并超额支付，故振江劳务公司应支付中建二局其未完成工程量的工程款30万元。两项相加，振江劳务公司应支付中建二局工程款975415.85元。2017年10月30日，长沙县法院作出（2016）湘0121民初6598号民事判决：限被告振江劳务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中建二局支付工程款975415.85元等。
长沙县法院认为，依据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01民终21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振江劳务公司是直接债务人，应对实际施工人张玉和支付劳务款99454.5元；第三项中建二局在对振江劳务公司的欠付工程款内对上述第二项承担支付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三条：“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权利义务主体明确；（二）给付内容明确”之规定，本案中，虽然上述判决书确认由中建二局对振江劳务公司的欠付工程款内承担支付责任，但所欠工程款的金额不明确，即执行给付内容不明确。依据（2016）湘0121民初6598号民事判决的认定，振江劳务公司应当返还中建二局向其超额支付的工程款675415.85元，说明中建二局对振江劳务公司已没有欠付的工程款。因此，异议人中建二局以此为由，申请终结对其公司的执行并退还已扣划的款项18.5万元的请求，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三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之规定，裁定：撤销对异议人中建二局银行账户存款18.5万元的扣划。
复议申请人张玉和称，长沙县法院作出的（2018）湘0121执异8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长沙县法院依据（2016）湘0121民初6598号民事判决认定复议被申请人已没有欠付被执行人振江劳务公司工程款，因此终结对复议被申请人的执行并退还已扣划的款项，事实认定不清。复议被申请人在2016年2月3日签订的《关于长沙威尼期城四期超高层（二标段）振江劳务公司张玉和班组、徐传能班组2016年春节结算相关事宜》中明确表示如果被执行人振江劳务公司针对外墙争议部分经审计后仍需支付复议申请人款项的，由其代付。复议申请人在《结算事宜》上签字认可，此协议是复议申请人与复议被申请人共同协商的结果。复议申请人在签订《结算事宜》后仍向振江劳务公司继续支付工程款，没有留足承诺代为支付复议申请人的款项，已违反2016年2月3日签订的结算协议，只要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的款项没有超过复议被申请人向被执行人振江劳务公司支付的3324584.15万元，复议被申请人仍应当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时，复议被申请人与被执行人振江劳务公司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仍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对于工程款的结算仍存在争议，而这一争议正是因复议被申请人违反2016年2月3日与复议申请人签订的结算协议擅自向被执行人振江劳务公司继续支付工程款所导致的。长沙县法院依据本案执行依据执行复议被申请人的财产是于法有据的。但现在以判决在执行后且无关联性的事实和判决结果直接撤销本案执行，其理由不能成立。复议被申请人可以在执行完毕后依据与振江劳务公司之间的生效法律文书另行向振江劳务公司追偿。综上，长沙县法院作出的（2018）湘0121执异8号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上级法院依法撤销该裁定。
本院查明，复议申请人张玉和不服长沙县法院（2018）湘0121执异8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其复议请求如前所述。本院查明的事实与长沙县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三条规定：“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权利义务主体明确；（二）给付内容明确”。本案中，执行依据即本院（2017）湘01民终21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规定：振江劳务公司是直接债务人，应对实际施工人张玉和支付劳务款99454.5元；第三项规定：中建二局在对振江劳务公司的欠付工程款内对上述第二项承担支付责任。虽然上述判决书确认由中建二局在对振江劳务公司的欠付工程款内承担支付责任，但中建二局欠付振江劳务公司的工程款金额不明确，因此，执行给付内容不确定。而根据（2016）湘0121民初6598号民事判决的认定，振江劳务公司应当返还中建二局向其超额支付的工程款675415.85元，说明中建二局对振江劳务公司已没有欠付的工程款。中建二局以此为由，申请终结对其公司的执行并退还已扣划的款项18.5万元，理由成立。复议申请人张玉和的复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张玉和的复议申请，维持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8）湘0121执异8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郭天剑
审判员 盛知霜
审判员 谭斯元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李碧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
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