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4）宜民一终字第00420号＼n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中心支公司。＼n负责人：郭海南，该公司总经理。＼n委托代理人：韩祯婕，女，该公司员工。＼n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文达，男，1955年8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n委托代理人：廖永红，安徽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n委托代理人：王江峰，安徽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n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金炉，男，1974年2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n委托代理人：陈默，安徽省太湖县城西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n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安庆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文达、曹金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望江县人民法院（2013）望民一初字第01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上诉人人寿财保安庆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韩祯婕，被上诉人孙文达及其委托代理人廖永红、王江峰，被上诉人曹金炉的委托代理人陈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6月21日8时许，曹金炉驾驶其所有的皖H×××××号普通货车载着孙文远和汪凤炉参加从太湖县徐桥镇杨泗寺往望江县华阳镇长江抛洒方丈骨灰的活动，当车辆行驶至S211省道160公里100米处，车厢内的鞭炮不慎点燃，孙文远与汪凤炉立即跳车，造成孙文远与汪凤炉受伤。孙文达受伤后被送往安庆市第一医院，经抢救无效于6月25日死亡。该事故经望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做出望公交认字（2013）第00166号事故认定书，认定曹金炉负同等责任，孙文达、汪凤炉共同承担同等责任。曹金炉驾驶H6F302号普通货车在人寿财保安庆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20万元）并附加了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保险期限自2013年6月15日起至2014年6月14日止。孙文达与孙文远系同胞弟兄。孙文达为赔偿事宜提起诉讼，要求曹金炉、人寿财保安庆支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194997元［其中，医药费41818.11元、护理费6146元（80元×4天×2人）、误工费320元（80元×4天）、营养费120元（4天×3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4天×30元／天）、交通费3000元、死亡赔偿金85932元（7161元／年×12年）、精神抚慰金80000元、丧葬费23045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等费用10000元，以上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244995.11元。根据责任划分情况即交强险120000元、商业三者险74997元（124995.11×60%）］。＼n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孙文达提交的孙文达、孙文远身份证复印件、太湖县徐桥镇前进村村民委员会证明复印件、太湖县公安局徐桥派出所死亡证明复印件各一份，曹金炉驾驶证、皖H×××××号货车行驶证复印件各一份，保单复印件、发票复印件各两份，事故认定书复印件一份，诊断证明、出院记录、报告单、医疗费发票复印件各一份，交通费部分票据5张；曹金炉提交的曹金炉的身份证复印件，曹金炉的驾驶证和行驶证复印件各一份，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复印件一份，保单复印件两份，太湖县徐桥镇杨泗寺说明材料复印件两份；人寿财保安庆支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复印件一份，曹金炉签字确认的投保确认函及责任免除告知书复印件各一份；当事人陈述。＼n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是否适用第三者责任险进行赔偿、人寿财保安庆支公司是否免赔、杨泗寺给付的73000元如何处理、孙文达各项损失的认定。＼n第一，《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保险人以外的，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保险车辆下的受害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本条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故涉案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即“第三者”与“车上人员”均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应当根据交通事故发生时伤者的性质，即在交通事故发生的这一特定时间伤者是处于保险车辆之上还是在保险车辆之外。具体到本案，孙文远系采取跳车行为的自救措施，从行驶中的车上跳出跌落地上而受伤，其受伤时的空间位置相对于车辆而言是在车外而非车内，与正在行驶中的被保险车辆形成相对第三者的关系，其受伤虽系人体与地面撞击所致，但亦与乘坐的车辆有直接关系，其身份在发生交通事故的时候已经由“本车人员”转变为“第三者”，故本案可按第三者责任进行赔偿。＼n第二，曹金炉行驶证于2013年3月到期，人寿财保安庆支公司于2013年6月15日与其签订保险合同，可见人寿财保安庆支公司在知晓曹金炉的行驶证未年检这一事实前提下仍与曹金炉签订保险合同，故对人寿财保安庆支公司以行驶证未年检而免赔的抗辩不予认可；投保确认函及责任免除告知书有曹金炉本人签名，故予以认可。告知书中第五条第三项内容如下：违法、违章搭乘人员的人身伤亡。但此项内容适用范围是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责任免除范围，而本案受害人孙文远系车外人员，是“第三者”，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五条亦规定，载货汽车车厢不得载客，这只能说明曹金炉自身存在过错，可采取相应的行政处罚。综上，人寿财保安庆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责承担赔偿责任。＼n第三，太湖县徐桥镇杨泗寺给付的73000元费用，曹金炉提交的证据5反映出此费用包含本案事故中另一伤者汪凤炉的医疗相关费用及孙文远医疗费41818.11元、丧葬费14600元。故对孙文达主张的医疗费损失及部分丧葬费损失不予认可。＼n第四，对孙文达各项损失依法确定如下：医疗费，41818.11元；误工费，住院4天，按农、林标准62.58元／天计算为250.32元；护理费，640元（80元×4天×2人），考虑伤者的伤情，护理费人数2人为宜，孙文达标准不超过安徽省护工平均工资标准且被告方无异议，故对其主张的护理费640元予以支持；营养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本院支持均为80元（4天×20元／天）；交通费，酌情支持1000元；死亡赔偿金，受害人孙文远系农村居民，于1944年10月14日出生，于2013年6月25日因车祸死亡，未满69周岁，故为85932元（7161元／年×（20-8）年］；精神抚慰金，不超过安徽省赔偿标准，故对其主张的精神抚慰金80000元予以支持；丧葬费，支持22300.50元（44601元／年÷12个月×6个月）；丧葬事宜费酌情支持9000元，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241100.93元，扣除已获赔的医疗费41818.11元及部分丧葬费14600元，孙文达的损失为184682.82元。＼n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曹金炉驾车载着孙文远和汪凤炉燃放鞭炮，不慎将车厢内鞭炮点燃，孙文远与汪凤炉采取自救措施，立即跳车，造成孙文远与汪凤炉受伤，后孙文远经抢救无效死亡。根据公安交通警察部门的责任认定，曹金炉负事故同等责任，孙文达、汪凤炉负事故同等责任，事实清楚，当事人均无异议，应予以确认。孙文达与孙文远系同胞弟兄，故曹金炉应当对该事故造成的孙文达各项损失予以赔偿。曹金炉驾驶的车辆在人寿财保安庆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在保险期间内，本案按“第三者责任”进行赔偿，故对曹金炉承担的赔偿责任，人寿财保安庆支公司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赔偿部分，在商业责任保险限额内按责赔偿。故人寿财保安庆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孙文达110000元，对于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74682.82元，人寿财保安庆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按机动车与行人同等责任赔偿其中的60%即44809.69元，其他损失由孙文达自行承担。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孙文达各项损失154809.6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5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孙文达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2100元，由原告孙文达负担300元，被告曹金炉负担1000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中心支公司负担800元。＼n宣判后，人寿财保安庆支公司不服，上诉称：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受害人是成年人，能够认识到鞭炮点燃和跳车之间哪个风险更大，应当作出正确的判断，从事实来看跳车的风险大于鞭炮点燃。因此，原判认定受害人因后车厢鞭炮点燃而跳车，属于自救措施，明显不妥。受害人的跳车行为属于故意行为。根据交强险条款第10条第1款和车上人员险（乘客险）第5条第1款规定，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交通事故属于人寿财保安庆支公司的免赔范围，同时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第5条第3款的规定也属于人寿财保安庆支公司的免赔范围。2、原判认定受害人已从车上人转化为“第三者”，明显不当。其一，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的设立，不应对“第三者”的范围作扩展性解释，本案车上人不能作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赔偿对象。其二，本案受害人在事故发生时没有再与肇事车辆接触而造成死亡，故也不应认定为“第三者”。其三，本案事故是受害人跳车摔死，显然超出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范围，因此，人寿财保安庆支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人寿财保安庆支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n孙文达及其委托代理人在二审庭审中辩称：1、原判认定受害人采取自救措施，显然符合事实。受害人因车厢内九十万响鞭炮点燃起火爆炸（其中还有礼花），鞭炮点燃起火爆炸对受害人是危险的，受害人只有采取跳车的自救措施，系其本能反应，也才能避免被炸死的危险发生，并非受害人故意造成交通事故。2、本案受害人孙文远从第三者责任险中的“车上人员”已转化为“第三者”，人寿财保安庆支公司应当按照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从“三者险”制度的设立理念可以看出，“三者险”是真正的侵权人为了转嫁、分散个人因侵权而应赔偿的经济损失，通过投保的形式将全部或部分赔偿责任转由保险公司赔偿，保险公司承担的是替代责任。而“车上人员”及“第三者”仅仅是临时的、相对的身份，可由特定的时空条件的变化而变化。受害人是“车上人员”或“第三者”，必须以该人在事故发生时这一特定时间是否处于保险车辆之内为依据，在车内即为“车上人员”，在车外即为“第三者”。当受害人从“车上人员”向“第三者”转化时，应立足于交强险的立法目的进行妥当解释，即最大限度地保障受害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受害人孙文远因车厢内的鞭炮不慎点燃，为了避免炸伤从车上跳出跌落地面而受伤，其受伤时空间位置相对于车辆而言是在车外而非车内，与正在行驶中的被保险车辆形成相对第三者的关系，其受伤虽系人体与地面撞击所致，但也与乘坐的车辆有直接的关系，其已从“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故受害人应作为肇事车辆所投保的交强险和三者险的赔偿对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n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且对原审证据未提出复核意见，二审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故对原判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n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人寿财保安庆支公司主张受害人是故意造成交通事故的，有无事实依据。2、原判认定受害人为肇事车辆的“第三者”，是否适当。＼n（一）关于受害人是否故意造成交通事故问题。本案中，曹金炉驾车载着孙文远和汪凤炉燃放鞭炮，在车厢内鞭炮不慎被点燃的情况下，孙文远与汪凤炉采取自救措施，立即跳车，从而造成交通事故。孙文远的行为属于避险自救行为，并非故意造成交通事故。因此，人寿财保安庆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n（二）关于受害人是否为肇事车辆的“第三者”问题。根据机动车辆保险合同的约定，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者”，是指除投保人、被保险人和保险人以外的，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保险车辆下的受害者；车上人员责任险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时身处保险车辆之上的人员。据此，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处于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由于机动车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故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即“第三者”与“车上人员”均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如果在事故发生前是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事故发生时已经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则属于“第三者”。至于何种原因导致该人员在事故发生时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不影响其“第三者”的身份。因此，原判认定本案受害人为肇事车辆的“第三者”是正确的。人寿财保安庆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n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予维持。据此，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n驳回上诉，维持原判。＼n二审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上诉人人寿财保安庆支公司负担。＼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审判长章伏虎＼n审判员胡毅＼n审判员马骥＼n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三日＼n书记员吴学军＼n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n《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n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n（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