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3民终4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密山市国安供热站（以下简称“国安供热站”）。
法定代表人:包立刚，职务站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兴亚家电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亚家电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敬荣，黑龙江立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密山市密山镇天丰鞋城（以下简称“天丰鞋城”）。
经营者：程淑珍，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会书，该单位法律顾问。
上诉人国安供热站因与被上诉人兴亚家电公司、天丰鞋城供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密山市人民法院［2015］密商初字第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审��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国安供热站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没有保护上诉人的滞纳金是错误的。1、该判决结果与密山法院两份生效的一审判决结果相悖。依据相同的事实，（2004）密商初字第134号和第160号民事判决就保护了滞纳金。而本案的判决结果与该两份生效判决的结果明显互相抵触。2、上诉人不存在供热质量不合格情形。1996年实施的《供热条例》规定了逾期未缴纳热费的应缴纳滞纳金的规定，上诉人请求保护滞纳金的诉讼请求应予保护。要求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天丰鞋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在供热期间供热温度不够，没有完全履行供热义务。上诉人不是行政征收热费的主体，没有经过行政征收的途径和程序收取热费，所以无权按照行政征收标准收取滞纳金。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兴亚家电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在供热期间供热温度不够，没有完全履行供热义务，该事实有上诉人单位工作人员李长秀的出庭证言证实。上诉人提供的两份生效判决不能当然适用本案。该两份判决中上诉人的供热是达标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国安供热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兴亚家电公司给付供热费36080.1元、滞纳金累计173803.51元，取暖费和滞纳金都是分段计算从2002年度计算至2003年度；并请判决滞纳金至付清欠款之日为止；2、依法判决第二被告天丰鞋城给付取暖费29859.18元，给付滞纳金120278.23元，滞纳金计算至2015年10月底，并请判决滞纳金至付清欠款之日为止；3、判决第一被告与第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判决认定，原密山市机电厂与被告兴亚家电公司存在事实上的供用热合同关系。原密山市机电厂撤销后，该厂的部分职工以股份合作制的形式设立了原告国安供热站，该站于2001年7月15日注册成立，领取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包立刚，性质股份合作制，经营范围为热力供暖等。2001年11月12日密山经济委员会作出密经字第（2001）32号文件，其中赋予国安供热站全权处理原密山市机电厂注销后的各种遗留问题。国安供热站承继了原密山市机电厂与兴亚家电公司之间事实上的供用热合同关系，由国安供热站继续给兴亚家电公司供热。在2004年10月15日国安供热站向物价部门提出提高2004年度收费价格的申请报告，2005年4月12日密山市物价局批示同意门市按34.80每平方米、住宅按26.80每平方米计收供热费，2001年10月12日国安供热站向物价��提出请求调整供热价格的报告。2002年4月9日市物价局批复同意按“不超过市热力公司收费标准下自行审核收取供热费用”。2003年，兴亚家电公司将其用热房屋（门市）转租给天丰鞋城。双方口头约定，2003年度（含本年度）以后的供热费由天丰鞋城自行缴纳。天丰鞋城向供热站缴纳了2003年度部分的供热费8386元，尚欠2003年度（109270元）、2004年度的供热费24855元。兴亚家电公司尚欠2001年度至2002年度取暖费36080元。在供热站于2001年至2004年度供热期间，存在因集中供热设施改造供热站连续一个半月未供热的事实、存在供热站供热未达到供热标准温度的事实。庭审中，原、被告对拖欠的供热费数额无异议。基于兴亚家电公司，天丰鞋城拖欠取暖费的事实，国安供热站提起诉讼，要求兴亚家电公司给付供热费36080.1元，要求兴亚家电公司给付滞纳金累计173803.51元，并判决滞纳金至付清欠款之日为止；依法判决天丰鞋城给付取暖费29859.18元（其中2003年度欠10921.70元，2004年度欠18937.48元），给付滞纳金120278.23元，并判决滞纳金至付清欠款之日为止；判决第一被告和第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供用热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一）被告兴亚家电公司、天丰鞋城是否给付供热费的滞纳金的问题；（二）被告兴亚家电公司、天丰鞋城是否承担给付供热费及滞纳金的连带责任；（三）原告国安供热站在供热期间是否存在供热温度不达标的问题；（四）国安供热站是否具有供热许可、应否影响权利的主张问题；（五）本案争议的事实适用法律问题。针对以上争议问题，一审法院从以下几个方面予以确认。一、关于本案供热关系的确认及责任的承担。原告国安供热站与被告兴亚家电公司、天���鞋城虽没有签订书面上的供用热合同，但双方存在连续一个供暖期以上供热、收交供热费等事实行为，据此可以确认原、被告双方存在事实上的供用热合同关系。基于原、被告对合同履行内容产生争议，双方均无证据证明，故合同履行的内容，应按照供热条例规定并参照供用热当地适用的供用热标准合同内容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本案国安供热站应按照供热的相关规定提供热能，兴亚家电公司、天丰鞋城应按受热标准缴纳热费。根据国安供热站的原负责测温记录的工作人员出庭证实，且国安供热站在庭审中认可存在供热期间供热有时不达标，但不至于冻伤的情况。据此，可以确认国安供热站在供热期间存在供热不达标的事实成立。国安供热站的供热不达标的事实属违约行为，其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其提出兴亚家电公司、天丰鞋城保暖设施不到位从而影响温度的抗辩意见，无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兴亚家电公司提出应减免适当的供热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基于集中供热设施分户改造的原因，国安供热站在2004年度供暖期间未正常供暖而自行在应收取的热费中扣减了未供热期间内的热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国安供热站与兴亚家电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供热合同关系，兴亚家电公司拖欠2001年度、2002年度的供热费，国安供热站向其索要，其作为合同相对方的责任主体，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基于兴亚家电公司与天丰鞋城的租赁关系、天丰鞋城系实际供热用户等事实，兴亚家电公司与天丰鞋城之间约定由天丰鞋城缴纳2003年度之后的供暖费，天丰鞋城向国安供热站缴纳了2003年度的部分供暖费，国安供热站亦实际收取。因此，可以确认自2003年度起国安���热站与天丰鞋城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供用热合同关系，国安供热站向天丰鞋城索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天丰鞋城应作为责任主体，承担其应给付供热费的责任。兴亚家电公司、天丰鞋城作为供热用户受益后，应当缴纳热费，国安供热站的违约行为系未适当完全履行合同，但不足以构成拒绝缴纳热费的理由，因此兴亚家电公司、天丰鞋城应缴纳合理部分的热费。兴亚家电公司、天丰鞋城提出由天丰鞋城缴纳供热费的事实系接受兴亚家电公司委托代缴的、进而天丰鞋城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与其在本案原审、再审中答辩意见及庭审笔录中陈述的相互矛盾，本案其亦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佐证、足以推翻其在先陈述的意见，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国安供热站系分别与兴亚家电公司、天丰鞋城存在事实上的同一性质供用热合同关系，但不属同一案件事实，故国安供热��要求兴亚家电公司、天丰鞋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基于本案系同一性质法律关系、国安供热站作为诉讼主体同一等特征，为避免诉累，本院予以并案审理。二、关于本案法律适用的问题。涉案供热合同关系的事实发生在2001年至2004年，此期间1996年施行的《黑龙江省城市供热条例》（以下简称“供热条例”）和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均在实施。依据《供热条例》第四十八条规定：“违反本条例，有下列行为之一的，按下列规定处理：（一）逾期未缴纳热费的，供热单位可以从逾期之日起每日按照热费总额加收1%的滞纳金……。”；第四十九条规定：“对拒不缴纳热费的单位和个人，由供热主管部门责令限期缴纳，仍不缴纳的，可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和当事人的约定及时交付电费。用电人逾期不交付电费的，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违约金的，供电人可以按照国家规定的程序中止供电。”。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供用水、供用气、供用热力合同，参照供用电合同的有关规定。”。在前述《供热条例》、《合同法》均有效实施的情况下，本案当事人可依据《供热条例》依行政程序向相对方主张热费及滞纳金，亦可依据《合同法》等法律提起民事诉讼，主张民事权利，即主张相对方给付供热费及滞纳金。本案中，原告国安供热站虽系以平等主体之间发生的供用热合同关系提起的诉讼，但不影响适用何种法律法规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应受前述法律法规的约束。原、被告双方虽未对违约金进行书面约定，但依据“有约定从约定，无约定从法定”的原则，1996年实施的《供热条例》规定了“逾期未缴��热费的应缴纳滞纳金”，该滞纳金在供热合同关系中可以理解为迟延履行的违约金。在原、被告履行供热合同关系时，亦应受该条款的约束。兴亚家电公司、天丰鞋城提出本案中国安供热站没有依据行政程序索要热费及滞纳金、没有订立书面合同、没有约定违约责任，国安供热站提出滞纳金的主张应予驳回的抗辩意见，不符客观实际情况，对国安供热站有失公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原告国安供热站要求被告兴亚家电公司、天丰鞋城给付滞纳金的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本案系平等主体之间产生的供用热合同关系，适用《合同法》、《供热条例》等法律法规，本案当事人之间虽未约定履行缴纳热费的期限，作为受热用户，被告兴亚家电公司、天丰鞋城应当在供热条例规定或合理的期限内向供热单位缴纳热费。国安供热站系新设立的供热单位，虽承继了原密山市机电厂与兴亚家电公司、天丰鞋城之间的供热关系，但非系同一供热主体，兴亚公司以其与原密山市机电厂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而不予缴纳热费的主张不能对抗其与国安供热站之间的供热关系的事实。2001、2002年度,兴亚家电公司以原密山市机电厂欠其费用为由而未向新的供热单位国安供热站缴纳热费，不当，系违约行为，应承担滞纳金的给付责任。基于本案国安供热站亦存在供热不达标等违约行为，国安供热站与兴亚家电公司双方应各自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据此，国安供热站要求违约金、兴亚家电公司要求减免供热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天丰鞋城如期缴纳了2003年度部分取暖费，2003年度未足额缴纳部分的热费、2004年度未缴纳的热费系基于国安供热站供暖不达标、供暖期内供热设施改造而未正常供热等因素所致，属合理的抗辩行为。国安供热站在此情形���，要求给付滞纳金，与情理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本案其他问题的处理。被告天丰鞋城虽在答辩意见中提出赔偿损失的意见，但未提出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亦未提出减免热费的抗辩意见，故一审法院不予审理。原告国安供热站在本案将天丰鞋城由第三人变更为被告，并要求其承担责任，该项程序性事项的提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天丰鞋城提出国安供热站不应将其列为被告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国安供热站系自行生产热能，从事经营的单位，其业经物价、工商等部门许可、颁照，具有合法的经营主体资格，是适格的供用热主体，不影响其民事诉讼权利的主张，兴亚家电公司、天丰鞋城提出其不是公用事业供热的主体，没有资质、不是法定供热单位，从而影响其民事诉讼权利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所述，原告国安供热站要求被告兴亚家电公司、天丰鞋城给付供热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要求给付滞纳金的诉讼请求，兴亚公司、天丰鞋城有合理的抗辩理由和事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黑龙江兴亚家电集团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密山市国安供热站供热费36080元；二、被告密山市密山镇天丰鞋城给付原告密山市国安供热站供热费29859元；三、驳回原告密山市国安供热站其他的诉讼请求。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二被上诉人逾期未缴纳热费应否缴纳滞纳金。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期间，本院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此前生效的1996年施行的《黑龙江省城市供热管理条例》第二十条规定，居民用户室内温度昼夜达不到16°C的，用户有权要求供热单位或房产管理单位采取措施达到规定温度或向市、县供热主管部门申告。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在履行供热义务期间没有完全履行供热义务，但未提供上述相关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国安供热站与被上诉人兴亚家电公司、天丰鞋城虽没有签订书面上的供用热合同，但双方存在连续一个供暖期以上供热、收交供热费等事实行为，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可以确认双方存在事实上的供用热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合法的供用热合同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应按照供热条例规定并参照供用热当地适用的供用热标准合同内容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国安供热站应按照供热的相关规定提供热能，兴亚家电公司、天丰鞋城应按受热标准缴纳热费。兴亚家电公司、天丰鞋���提出国安供热站在供热期间供热温度不够，没有完全履行供热义务，按照1996年施行的《黑龙江省城市供热管理条例》规定，应提供要求国安供热站或房产管理单位采取措施达到规定温度或向市、县供热主管部门申告的证据。一审中被上诉人兴亚家电公司仅提供证人证言和单方测温记录，不足以证实国安供热站在供热期间存在供热不达标的事实成立。兴亚家电公司和天丰鞋城逾期未缴纳热费，国安供热站要求从逾期之日起每日按照热费总额加收千分之一的滞纳金，不违反法律规定。天丰鞋城应给付上诉人2003年度、2004年度至2015年10月份的滞纳金122173元；上诉人自愿放弃部分滞纳金而主张120278元，系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兴亚家电公司应给付2002年度至2015年10月份的滞纳金168854元。对国安供热公司超出诉讼请求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密山市人民法院［2015］密商初字第66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黑龙江兴亚家电集团有限公司给付上诉人密山市国安供热站供热费36080元、2002年度至2015年10月份的滞纳金168854元，合计204934元。2015年11月至供热费实际偿还之日止滞纳金，以尚欠供热费本金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一给付；
三、被上诉人密山市密山镇天丰鞋城给付上诉人密山市国安供热站供热费29859元、2003年度、2004年度至2015年10月份的滞纳金120278元，合计150137元；2015年11月至供热费实际偿还之日止滞纳金，以尚欠供热费本金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一给付。
四、���回原告密山市国安供热站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金钱给付内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7660元，由被上诉人密山密山镇天丰鞋城承担7470元、由被上诉人黑龙江兴亚家电集团有限公司承担9945元、密山市国安供热站负担245元。诉讼保全申请费2000元由被上诉人黑龙江兴亚家电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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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杨桂荣
审判员 郭以刚
审判员 王大力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陈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