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五家渠垦区人民法院
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
（2017）兵0601刑初121号
公诉机关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五家渠垦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女,1975年7月1日出生，无业，住新疆五家渠市。系本案被害人。
被告人江纪伟，男，1983年9月5日出生，住新疆五家渠市103团。2017年7月23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新疆五家渠垦区公安局指定监视居住，同年7月27日被变更强制措施为刑事拘留，同年8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师看守所。
辩护人周磊，新疆芳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马锐，新疆芳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五家渠垦区人民检察院以五垦检公诉刑诉（2017）1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江纪伟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1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五家渠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晋媛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被告人江纪伟及其辩护人周磊、马锐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五家渠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江纪伟与被害人李某自2016年5月至2017年5月期间，保持男女朋友关系在一起同居，后江纪伟怀疑李某另有情人而分开。2017年7月21日，被告人江纪伟与李某相约在五家渠市见面，二人见面逛完街后回到江纪伟在103团胜利西街文明小区出租屋内吃饭。期间，李某接到“田某”（田某）的电话，准备饭后回自己的住处，但李某的通话内容让江纪伟感觉“田某”就是李某的情人，遂对李某产生了恨意，并产生在房内杀死李某的想法，其把折叠水果刀打开放在床上的褥子底下。饭后李某提出回自己住处，江纪伟要求和李某发生性关系，两人发生完性关系后，李某起身穿衣，江纪伟不让李某离开，同时用胳膊顺势压住李某的脖子并拿出藏在被褥下的折叠刀往李某腹部下方连捅两刀，见到李某流血后，江纪伟产生与李某共同死在屋内的想法，江纪伟遂用折叠刀朝自己的腹部处连捅两刀，直至伤口开始流血后才罢休。随后两人开始聊天，李某以想吃桃子为由，骗江纪伟出去买桃子，江纪伟在外出买桃时将房门上锁，拿走了李某的手机，留下了自己的手机让李某玩游戏，李某在江纪伟走后用江纪伟手机给朋友打电话求救未果。江纪伟买桃回来后，给老家亲属逐一打电话告别，李某见状给江纪伟说想念自己的两个女儿，江纪伟有了恻隐之心，便先拨打120求救，后又拨打了110报警，民警赶到现场协助五家渠紧急救护中心工作人员将二人送往第六师医院救治。经鉴定，被害人李某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对上述指控的事实，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五家渠垦区人民检察院向法庭提交了物证折叠水果刀及菜刀各1把；书证接处警情况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常住人口信息、病例、通话记录、抓获经过；证人张某、骆某、芦某、符某、赵某、曹某、林某、田某的证言；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被告人江纪伟的供述与辩解；现场勘验检查记录及现场照片；鉴定意见等证据加以证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五家渠垦区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江纪伟因感情纠纷，意图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其具有犯罪中止、自首等情节，建议对被告人江纪伟在有期徒刑六年至八年幅度内量刑。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诉称，被告人江纪伟的犯罪行为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13,002.93元；2.误工费30,256元；3.营养费480元；4.交通费225元；5.护理费7,101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合计51,544.93元，要求被告人江纪伟予以赔偿。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李某当庭变更护理费为2,469.92元。
被告人江纪伟对公诉机关所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求亦无异议，表示愿意赔偿。
被告人江纪伟的辩护人周磊提出，被告人江纪伟属于犯罪中止，具有自首情节，无犯罪前科，其主观恶性不同于其他故意杀人案件，请求减轻处罚,判处被告人江纪伟有期徒刑六年。
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至2017年5月，被告人江纪伟与被害人李某在一起同居。期间，被告人江纪伟怀疑被害人李某另有情人而分开。2017年7月21日，被告人江纪伟与被害人李某相约在五家渠市见面，二人逛街后回到江纪伟在103团胜利西街文明小区租住房内吃饭，饭后被害人李某接到田某的电话，准备回自己的住处，被告人江纪伟听到被害人李某的通话内容，感觉打电话的人是被害人李某的情人，遂对被害人李某产生了恨意，欲在房内杀死李某。尔后，被告人江纪伟把折叠水果刀打开放在床上的褥子底下。当被害人李某提出回自己住处时，被告人江纪伟遂要求与被害人李某发生性关系，二人发生完性关系后，被告人江纪伟不让被害人李某离开，用胳膊顶住被害人李某的脖子，拿出藏在褥子下的折叠刀，右手持刀捅向被害人李某，被害人李某见状用手挡刀，被告人江纪伟即朝被害人李某腹部下方捅一刀，见没有出血，又捅了第二刀，并用刀向下划，见被害人李某的伤口出血后，被告人江纪伟遂用折叠刀朝自己的腹部处捅了一刀，又用菜刀将伤口处流出的肌肉组织割下两块，被害人李某劝江纪伟拨打120急救电话，被告人江纪伟没有同意。被告人江纪伟给家人打电话告别。被害人李某为自救，以想吃桃子为由，让被告人江纪伟外出买桃，被告人江纪伟骑摩托车出门买桃。被害人李某用尾号6210的手机分别向林某、田某求救，未果。被害人李某从床上走到门口时，被告人江纪伟买桃回屋，将被害人李某扶回床上。二人开始聊天，被告人江纪伟后悔用刀捅被害人李某，遂拨打110报警电话和120急救电话，民警赶到现场后协助五家渠紧急救护中心工作人员将二人送往第六师医院救治。经第六师医院诊断，被害人李某伤情为1.腹部开放性损伤（胃穿孔、空肠贯穿伤、肠系膜损伤伴血肿形成、腹腔积液）；2.右腕部开放性创伤。被告人江纪伟伤情为腹壁贯通伤、肠系膜挫裂伤、大网膜破裂。
2017年8月4日，新疆五家渠垦区公安局委托第六师五家渠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害人李某的损伤程度进行鉴定。经鉴定，根据被鉴定人李某伤后病历材料及检查所见，被鉴定人李某腹壁穿透创、胃穿孔、空肠贯穿伤、肠系膜损伤及右腕部裂伤符合锐器作用形成；鉴定委托书记载的2017年7月21日被刀捅刺可以形成被鉴定人的损伤。被鉴定人李某伤后胃体部及空肠段各有一处贯通伤，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7.2b条的规定，被鉴定人李某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2017年7月22日，新疆五家渠垦区公安局的侦查人员在第六师医院普外一科5楼11病房拘传被告人江纪伟，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
1.刀身刻有“创美”字样铁制折叠水果刀一把，证实被告人江纪伟捅伤被害人李某及自伤时使用的工具。
2.刀身刻有“红娘子”字样菜刀一把，证实被告人江纪伟自伤时使用的工具。
二、书证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7年7月21日16时30分蔡家湖派出所接120转警报称：在五家渠市103团转盘北侧骆某的房屋内有人员被捅伤，请求派出所处理。新疆五家渠垦区公安局于同日受案，于7月22日予以立案的情况。
2.监视居住决定书、指定监视居住通知书、拘留证、逮捕证，证实2017年7月23日，公安机关以被告人江纪伟患有严重疾病，将第六师医院普外科五楼11号病房作为被告人江纪伟指定监视居住的场所。同年7月27日对被告人江纪伟刑事拘留，8月9日对被告人江纪伟逮捕。
3.被告人基本情况、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江纪伟出生于1983年9月5日，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其户籍所在地为河南省原阳县。
4.被告人江纪伟在第六师医院的病案，证实2017年7月21日18时，被告人江纪伟用刀捅伤自己腹部被送往医院治疗，经诊断为腹壁贯通伤、肠系膜挫裂伤、大网膜破裂的事实。
5.第六师医院急救病案，证实2017年7月21日16时55分，120出急诊对被害人李某进行救治，发现李某腹部受伤，部分肠内物外露的事实。
6.被害人李某的尾号6210手机通话记录，证实2017年7月21日9时8分11秒，被告人江纪伟使用尾号8139的手机号与被害人李某尾号6210的手机号开始联系，联系地点分别为103团2连、103团团部、五家渠市商贸城附近，最后联系时间为7月21日14时01分27秒、地点为103团广播站附近；7月21日14时21分12秒，田某用尾号1433手机号与李某尾号6210的手机号进行联系，地点为103团广播站附近，通话结束时间为14时58分32秒；14时58分42秒起李某尾号6210的手机关机，15时22分37秒开机；15时25分26秒李某尾号6210的手机向田某的尾号1433手机发送短信；15时35分58秒至15时36分13秒李某使用尾号6210的手机与林某尾号5788的手机联系；15时38分36秒至15时39分32秒李某使用尾号6210的手机与田某尾号1433的手机通话的情况。
7.抓获经过，证实2017年7月22日，新疆五家渠垦区公安局的侦查人员在第六师医院普外一科5楼11病房拘传江纪伟，因江纪伟受伤住院治疗，侦查人员在病房对江纪伟进行讯问，江纪伟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三、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证实其的手机尾号6210。其和江纪伟于2016年6月份在新疆的鲁克沁镇相识，6月20日确立了情人关系开始同居，同年10月1日其回老家后就分开了，一直保持电话联系。2017年6月份，其和江纪伟到新疆鲁克沁镇装瓜时又同居了。期间，其的老乡到房子看其，被江纪伟发现，二人为此事吵架又分开了。同年7月10日其到103团装瓜。7月21日，其和江纪伟通过电话联系，二人在五家渠水泵厂见面，中午13时许二人回到江纪伟租住在l03团团部劳务市场附近的一个带院子的平房一起吃饭。饭后其接了田某的电话，通完电话其要回去，江纪伟不同意，问其着急回去干什么，是不是要和别人视频，又问这个男子是干什么的，并提出与其发生性关系。发生完性关系，江纪伟坐在床边，脸色不对劲，问其为什么不穿衣服，其让江纪伟早点休息，其先回住处。江纪伟说“你觉得还能走吗？”，并将房门关上。其问他为什么不能走，江纪伟说“你觉得你还能出这个门吗？”，其刚准备走，江纪伟将其拉回床边，将其按倒在床上，从褥子下拿出来一把刀，用手按住其的胸口，不让其起来，其看见他手里拿着刀就让他别扎，有话好好说，江纪伟说：“既然我们活着不能在一起，那就让我们死在一起。”，说完用刀朝其的腹部扎了一刀，其叫了一声，对江纪伟说：“不要这样，有话好好说”，江纪伟说“不行，没啥可说”，并用左小臂顶住其的脖子，用手捂住其的嘴不让出声，右手持刀在其腹部靠上的位置扎了一刀，其感觉他扎进去还用刀转了一圈才拔出来，将其放开，其看见江纪伟用刀扎自己的腹部，好像肠子出来了。其劝江纪伟别这样做，两人受伤都会死的，劝江纪伟打120急救，江纪伟没有打。江纪伟到院子里给老家的亲属打电话，他让他的哥哥照顾好父母，告诉他哥哥这次活不了，他把他自己和一个女子都扎伤了。这时，其感觉头晕、气短恶心，其想办法自救，其就告诉江纪伟想吃桃子，让江纪伟去买桃子，江纪伟同意了穿好衣就出门了。其用手机向林某、田某求救后，其想跑出去，但是已经没有力气了，其从床上走到门口时，江纪伟回来了，他又把其扶回床上说：“谁都出不去，都要死在这”，并抱着其，其劝江纪伟打120，医生来了大家都能活。江纪伟同意打120，江纪伟说：“后悔了，不该用刀捅你”，江纪伟拨打了110、120电话，过了几分钟警察就来了。
四、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和江纪伟是老乡。2017年7月初的一天，江纪伟在103团装瓜，租住在103团老马家的平房，江纪伟的女朋友叫“李某”。
2.证人骆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7年7月l1日晚上，通过闰某的老公介绍，将房子租给江纪伟。
3.证人符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7月份，江纪伟同“老曹”来到103团打工，租住了院子中间的房子。
4.证人曹某的证言，证实其与江纪伟共同租住在103团胜利西街3栋10号同一个房屋，屋内有一把菜刀和一把金属折叠刀，金属折叠刀是江纪伟的。江纪伟与“李某”在鲁克沁镇的时候就住在一起。2017年7月21日，其叫江纪伟同去12连干活，江纪伟没有去。
5.证人芦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7月21日下午16时28分，120调度室接到求救电话，其在赶去急救的路上又让调度室联系103团派出所确定具体的地点。到了之后派出所的警车就在旁边停着，现场是一个带院子的平房，院子内有一个腹部有明显的鲜血的男子，经检查发现该男子的腹部有一个纵向长4、5厘米长的刀口，屋内的床上有一个女伤者，地上到处都是血，检查后发现女子的脐下有一个大约3、4厘米纵向刀口，在往下还有一个大约有5厘米的刀口，右手腕处有一个长约1厘米的伤，之后其与同事将女子抬上了救护车拉回六师医院抢救，把男子抬上了103团的救护车。
6.证人田某的证言，证实其与李某是工作关系。其的手机尾号1433。7月21日早上，其与李某在一起干活，中午，其给李某打电话问李某为啥不干活了，李某说要休息。案发当天李某向其打过求救电话，其以为李某说谎就没有帮忙打120。
7.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其的手机尾号5788。2017年7月21日中午，李某给其打电话说被江纪伟捅了一刀，让其帮忙报警，其因为李某平时说假话，认为是李某开玩笑就没有报警的情况。
五、勘验检查、辩认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刑事科学技术照片，证实2017年7月21日17时03分，新疆五家渠垦区公安局刑侦大队对案发现场位于五家渠市103团胜利西街3栋10号进行勘验检查，采用棉签擦拭的方法在屋外土路地面血迹处提取2根血迹棉签；在屋外土路摩托车上血迹处提取1根血迹棉签；在院门内侧地面血迹处提取1根血迹棉签；在院内地面血迹处提取1根血迹棉签；在屋内地面发现2处血迹各提取1根血迹棉签；采用原物方式在屋内地面提取2块肌肉组织；在屋内西北角简易木桌上提取1把刀身刻有“创美”字样铁制折叠水果刀、1把刀身刻有“红娘子”字样的菜刀，并予以扣押；在屋内西侧床沿发现2处血迹各提取1根血迹棉签；在屋内床中央发现1处血迹提取1根血迹棉签；在屋内北墙墙面血迹处提取1根血迹棉签；在菜刀刀身处拍照提取指印1枚。
2.辨认笔录
（1）2017年7月24日，在侦查员张良、刘龙主持下在见证人的见证下，侦查人员事先准备好的不同年龄的女性免冠照片10张，分别编号（其中李某为5号照片），无规则排列，江纪伟辨认出5号照片系在103团其租住的平房内用刀捅伤的女子。
（2）2017年7月27日，在侦查员张良、刘龙主持下在见证人的见证下，被告人江纪伟辨认出五家渠市103团胜利西街文明小区3栋10号中间的房子即为其捅伤李某的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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