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 n 刑 事 判 决 书
＼n（2014）沪二中刑初字第30号＼n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n被告人吕天晓。＼n辩护人王栋，上海浦汇律师事务所律师。＼n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沪检二分诉刑诉（2014）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吕天晓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杜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吕天晓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n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2013年9月4日15时30分许，被告人吕天晓在本市闸北区长安路XXX号吉泰连锁酒店三楼，与被害人吴畏、王某某发生纠葛。随即，吕天晓用随身携带的尖刀分别连续捅刺王某某右大腿根部后侧、右侧颈部及右侧腹壁、吴畏左胸部数刀后，逃离现场。后被害人吴畏、王某某被送至本市普陀区人民医院抢救。当晚，吴畏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吴畏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戳左胸部造成心脏及肺脏破裂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王某某因外伤致右侧颈部及右大腿根部后侧软组织裂伤累计长达3.5cm；致右侧腹壁软组织裂伤，回肠多发穿孔，肝破裂，构成重伤。次日10时许，公安人员在本市徐汇区罗秀路XXX号-3临上海凯帅旅馆内，对藏匿在该旅馆205室的被告人吕天晓实施抓捕。其间，吕天晓因跳楼逃跑时摔伤，被公安人员当场抓获。＼n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或出示了上海市公安局闸北分局《110接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现场勘验笔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抓获经过》，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检验报告》、《鉴定书》，上海市公安局损伤伤残鉴定中心《鉴定书》，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作案工具尖刀一把，被告人吕天晓作案时所穿衣裤和鞋，上海市公安局闸北分局调取的吉泰连锁酒店的监控录像，被害人王某某的陈述，证人吴某某、万某、刘某、谢某某、李某某、孙某、潘某某、殷某某、邓某某的证言以及被告人吕天晓的供述等证据。＼n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吕天晓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审判。＼n被告人吕天晓对起诉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辩解当时因为感觉被害人对其有威胁才持刀刺戳，没有杀害被害人的故意。＼n辩护人认为吕天晓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提出吕天晓具有如实供述情节，家属积极帮助赔偿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请求法院对吕天晓从轻处罚。＼n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4日15时30分许，被告人吕天晓在本市闸北区长安路XXX号吉泰连锁酒店三楼楼道内，因琐事用随身携带的尖刀分别连续捅刺被害人王某某右大腿根部后侧、右侧颈部、右侧腹部、以及被害人吴畏左胸部，后逃离现场。经鉴定，吴畏因心脏及肺脏破裂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王某某构成重伤。次日10时许，公安人员在本市徐汇区罗秀路上海凯帅旅馆抓获了欲逃跑的吕天晓。到案后，吕天晓如实供述了持刀刺戳两名被害人的犯罪事实。＼n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n1、被害人王某某的陈述，2013年9月4日下午15时许，王某某带着吴畏、万某和刘某到上海火车站吉泰连锁酒店内发小广告名片。当日王某某穿白色针织衫，吴畏穿深色短袖衬衣。四人一起坐电梯上去，电梯内还有后来用刀捅王某某的男子。在电梯内，王某某重申了一下分工，王某某和吴畏负责1-3楼，其他两人负责4-6楼。王某某和吴畏在三楼出电梯，电梯里的不认识的男子也下来。两人刚在三楼发了一张小广告，那名男子不让发，并伸手赶王某某二人走。王某某让对方不要动手，自己会走。说完，王某某就朝电梯走去，刚走几步，还没到电梯口，就感到屁股上一阵剧痛，用手一摸都是血，转过身就看到那名男子拿刀向王乱捅过来，王就用手挡，肚子被捅到了二刀，脖子也受伤。吴畏见状过来帮忙，那名男子顺势把吴畏逼到3楼楼层的消防通道楼梯口的位置，对着吴畏也捅了几刀。王用手捂着肚子，拿起电梯口对门墙边的广告牌，对着行凶者挥舞了几下，吴畏拿了个电梯口的烟灰缸架，浑身是血地跑过来一起朝对方舞了几下，对方就掉头往消防通道跑了。王某某和吴畏沿着他跑的方向走出去。在酒店门口碰到了万某和刘某，万某的老乡吴某某开车过来把王某某和吴畏送到了医院。王某某不知道吴畏伤在哪里，只看到他用手捂着胸口。＼n2、上海市公安局闸北分局《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长安路XXX号吉泰连锁酒店9月4日监控录像证实，2013年9月4日15时30分许，被告人吕天晓与王某某等四人一同乘电梯上楼，在三楼处，吕天晓制止王某某和吴畏发小广告，王某某、吴畏转身离开时，吕天晓先持刀刺戳王某某臀部等处，继而刺戳吴畏胸部。后逃离现场。＼n监控录像经当庭播放，吕天晓承认录像中持刀刺戳被害人的就是其本人。＼n3、证人刘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9月4日15时30分许，刘某和万某、王某某、吴畏四人来到上海火车站附近的吉泰酒店发小广告。四人在酒店大厅电梯口等电梯，一名男子手拿一件黑灰色的衣服，也站在电梯口。后五人一起进电梯，这名男子按了6楼的电梯按钮。在电梯里，王某某重申了四人的分工，王某某和吴畏负责1-3楼的小广告发送，刘某和万某负责4-6楼的。电梯到3楼的时候，王某某和吴畏即下去了，那个拿黑灰衣服的男子也跟着下去。电梯上升过程中，刘某和万某就听见楼下有玻璃打碎很吵的声音，当时刘某想王某某他们会不会和别人发生了争吵，即和万某马上乘电梯到3楼。到3楼后，二人没发现有人，3楼的楼面上都是血迹和大量的碎玻璃，一个垃圾桶也倒在地上。刘某和万某一直找到酒店大门口，遇到王某某、吴畏，当时吴畏走过来扑在刘某身上说扶他一把，刘某看见吴畏身上都是血。之后王某某就打电话联系了人把四人送到了医院。王某某称他们从酒店3楼电梯出来的时候，电梯里那名男子也跟了下来，之后突然用刀捅了他们。＼n刘某于2014年2月18日从公安机关向其出示的12张不同男性的免冠照片中辨认出吕天晓就是案发当日与刘某等四人一同乘电梯的男子。＼n证人万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印证了刘某证言所证实的内容。＼n4、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李某某于2011年12月份将长安路XXX号吉泰大酒店的一楼和二楼租下来。2013年8月8日，吕天晓与李签约承租了一楼的足浴房。2013年9月4日16时许，李某某接到吕天晓的信息，称他今天用刀捅伤人了，吕天晓跑了。＼n5、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孙某的男朋友吕天晓于2013年8月9日承租长安路XXX号吉泰宾馆底楼的吉泰按摩店，主要针对吉泰连锁酒店内的客人，提供按摩、推油、足疗等。孙某负责招聘和收银。吕天晓经常和吉泰酒店的保安聊聊天，看看酒店内是否有人发小广告，如果看到就上前阻止，因为小广告也是按摩、推油等服务，吕天晓怕影响自己店的生意。8月31日孙某和吕天晓一起搬进吉泰宾馆610房间暂住。9月4日15点30分左右，孙某接到吕天晓的短信称“我扎人了，你快点儿跑吧！”后孙某打电话给吕天晓，手机关机了。吕天晓以前每天下午在宾馆内阻止发小广告的人。案发前两天，有个自称是发小广告的那伙人的老板，打电话到酒店前台，威胁吕天晓小心点。为了这件事，吕天晓还在网上买了塑料的警棍，每天下午去阻止发小广告的人。＼n6、证人潘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9月4日18时许，潘某某接到朋友吕天晓的电话称有急事到吴中路虹许路见面。见面后，吕天晓说他在吉泰酒店和别人打架了，并用刀将两个人捅伤了，现在不能回去住。由于他没有带钱和身份证，让潘某某帮忙开一个宾馆房间。后二人到罗秀路一家小旅馆，潘某某用妹妹潘静静的身份证开了一个房间。吕天晓之后换了一个电话号码。＼n证人徐某某、毛某某的证言分别印证了潘某某所证实的吕天晓案发后藏匿于罗秀路凯帅宾馆的事实。＼n7、证人谢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谢贵荣在吉泰酒店停车场工作。2013年9月4日15时30分许，谢某某在停车场处看到在酒店旁的足浴房内看场子的吕天晓很慌张的向外跑，之后没多久就有两个年轻男子看似身体不适的样子走了出来。吕天晓来足浴店之后，有时会来问保安什么时候有人来酒店发按摩小广告之类的问题。＼n8、上海市公安局闸北分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现场勘验笔录》证实，现场位于本市闸北区长安路XXX号吉泰连锁酒店。中心现场系三楼紧急通道内的台阶上。现场由吉泰连锁酒店保洁员于2013年9月4日16时10分许清洁完毕，属于变动现场。提取三楼紧急通道内楼梯血迹三处。＼n9、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检验报告》、《鉴定书》鉴定结论：不能排除现场提取血迹为死者吴畏所留。＼n10、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经尸体检验，吴畏左侧第7、8肋间检见手术创口。左侧第6、7肋间及第9、10肋间检见创口。左胸外侧下部（第9、10肋间）刀伤穿透左肺下部、心包直达左心室后壁，长约3cm，深约0.5cm，致左肺及心脏破裂，胸腔检见大量积血。鉴定意见：吴畏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戳左胸部造成心脏及肺脏破裂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n被害人吴畏的妻子何燕芳对吴畏尸体照片的辨认、公安机关调取的《居民死亡确认书》、上海市普陀区人民医院相关记录，证实被害人吴畏的身份及死亡时间。＼n11、上海市公安局损伤伤残鉴定中心《鉴定书》鉴定意见，被害人王某某因外伤致右侧颈部及右大腿根部后侧软组织裂伤累计长达3.5cm；致右侧腹壁软组织裂伤，回肠多发穿孔，肝破裂，经手术行回肠多发穿孔及肝破裂修补术等对症支持治疗后稳定好转，构成重伤。＼n12、上海市公安局闸北分局《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在抓获吕天晓后，根据其交代，在本市虹镇路上一小区旁的河道边查获其作案工具一把红柄弹簧折叠刀，并依法予以扣押。＼n13、上海市公安局闸北分局《110接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上海市公安局案（事）件接报回执单》、《受案回执》、《抓获经过》、《详细案发经过》，证人吴某某、殷某某、邓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9月4日16时25分，报警人吴某某报警称，当日16时许，其朋友王某某、吴畏等四人在本市闸北区长安路XXX号吉泰连锁酒店三楼发小广告时，被一名男子用刀捅伤。吴畏被送往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晚7时30分许死亡。经侦查发现，吕天晓已逃至本市徐汇区附近，后于次日10时许，通过侦查手段，在本市徐汇区罗秀路XXX号上海凯帅旅馆内将吕天晓抓获。吕天晓在抓捕过程中逃跑，并在从仓库顶棚跳至平台再跳入仓库内的过程中受伤。到案后，吕天晓对犯罪事实予以供认。＼n14、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吕天晓作案时及目前无精神病；在本案中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目前具有受审能力。＼n15、被告人吕天晓供述，2013年8月，被告人吕天晓承租本市长安路XXX号吉泰酒店一楼足浴房。承包之后，有一些人来发按摩类小广告。和酒店合作的时候，吕天晓与经理达成共识，对酒店无法解决发小广告的问题，让吕天晓帮忙阻止他人发小广告。之所以要阻止他们发小广告，是因为他们发的也是按摩类的广告，等于和吕天晓经营的生意有竞争。案发前吕天晓受到过发小广告的人的威胁。因为足浴房不盈利，吕天晓准备于2013年9月结束营业。＼n2013年9月5日下午，吕天晓手拿灰色短袖T恤，乘电梯到其暂住的吉泰连锁酒店六楼。在电梯里遇到四个发小广告的男青年，一个穿白色衣服的男青年在电梯里分工发广告的楼层。到了3楼，吕天晓就跟着白衣男子和一名黑衣男子出了电梯，看到他们一间一间往门缝里塞小名片，吕天晓就上前用手搭了白衣服男子一下说这里不准发小广告，你们快出去。两名男子就一前一后围着吕天晓。白衣服男子和吕天晓面对面，黑衣服男子绕到了吕身后，白衣男子挥拳打吕天晓，吕顺手从右裤袋中拿出一把红色木柄的折叠刀捅了他的大腿一刀，随后黑衣服男子也一起开始动手打，三人就厮打在一起。吕天晓用刀捅了黑衣服男子腹部一下，白衣男子用广告牌、黑衣男子用垃圾桶回击。后来吕天晓听到楼上跑下来的脚步声，就沿着消防楼梯逃跑了。之后吕天晓通过朋友藏匿在罗秀路小旅馆内。警察抓吕天晓的时候，吕以为被其捅伤的人的一伙人找来，所以从窗外逃走了，跳下围墙的时候伤了腰。＼n以上证据均经庭审质证等程序查证属实，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确认。＼n本院认为，被告人吕天晓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吕天晓辩解其没有剥夺被害人生命的故意，辩护人提出吕天晓构成故意伤害罪。经查，吕天晓明知持尖刀刺戳被害人要害部位会导致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仍然放任该结果的发生，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故对吕天晓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鉴于吕天晓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和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n一、被告人吕天晓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n（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高级人民法院核准之日起计算）。＼n二、作案工具予以没收。＼n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n审判长王智刚＼n代理审判员姜琳炜＼n人民陪审员王承奇＼n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三日＼n书记员范一俊＼n附：相关法律条文＼n附：相关的法律条文＼n《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n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n第六十七条＼n……＼n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n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n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n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n……＼n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