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36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委托代理人王军，北京市律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某，XX年XX月XX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法定代理人马某某（系张某某之夫），身份情况见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某，男，XX年XX月XX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余光友，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市徐汇第二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XX路XX号。法定代表人李忠辉，董事长。原审第三人上海市徐汇区XX房XX中心征地房屋补偿事务中心，住所地上海市XX路XX号。法定代表人王志新，主任。两原审第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汪显水，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某因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5）徐民四(民)初字第1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朱某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军，被上诉人张某某、马某某之共同委托代理人余光友，原审第三人上海市徐汇第二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上海市徐汇区XX房XX中心征地房屋补偿事务中心之共同委托代理人汪显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朱某系张某某与前夫之独生女，张某某、马某某于2013年10月31日结婚。2014年12月，张某某脑出血昏迷。2015年，朱某申请宣告张某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经鉴定，张某某患有器质性精神病。原审法院遂判决宣告张某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2002年，朱某与张某某经批准在上海市徐汇区XX镇XX村XX队建房，规划楼房占地28平方米，楼后建灶间14平方米，灶间楼上建卫生间14平方米，总建筑面积84平方米。2013年，上述房屋所属XXX地块纳入征收范围。按照2013年12月6日的征地房屋补偿方案中特殊情况照顾办法：本人属本基地安置补偿对象的，在征地公告之日前已办理结婚手续但尚未生育的家庭，可再照顾核定一人；领取本市《独生子女证》的独生子女（未婚），按2人计算；已婚未育的只能有一证，按2人计算；已领取《独生子女证》但已婚已育的，不能按2人计算。按照人口面积核定结果，被征收房屋有证面积92.4平方米（注：84平方米×系数1.1），张某某一户应安置人口张某某、朱某2人、朱某为独生子女加1人、朱某已婚未育加1人。2013年12月12日，张某某（乙方）与上海市徐汇区XX房XX中心征地房屋补偿事务中心（以下简称征地补偿中心）（甲方）、上海市徐汇第二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征收事务所）（实施单位）签订《上海市征收集体土地居住房屋补偿协议》，约定乙方所有的房屋建筑面积为135.62平方米，核定可建未建面积36.38平方米（注：上述面积共计172平方米，计算方法为4人×43平方米/人）；乙方房屋补偿款为人民币（下同）7,939.70元/平方米×172平方米=1,365,628.40元，房屋装饰补偿款为300元/平方米×92.4平方米=27,720元，棚舍及附属物补偿款17,352元（根据实际评估价格确定）；搬家补助费35元/平方米×92.4平方米=3,234元，设备迁移费2,260元；乙方申购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幢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老沪闵路房屋），房屋建筑面积73.8平方米，单价16,230元/平方米，总价1,160,282.70元；购房补贴2,858,920元，其中①张某某选择全买断，43平方米×18,680元/平方米=803,240元，②购买老沪闵路房屋补贴：73.8平方米×129平方米/180平方米×12,000元/平方米=53×12,000元=636,000元，③自行购房补贴：（180-73.8）平方米×129平方米/180平方米×18,680元/平方米=76×18,680＝1,419,680元（注：剩余核定3人可以申购两个中套房型合计180平方米）；搬迁证奖8万元；搬迁面积奖1,000元/平方米×172平方米=172,000元；放弃徐汇房源补贴3,000元/平方米×180平方米=540,000元；可申购多余面积补贴3,000元/平方米×（180-73.8）平方米=318,600元；剩余套型面积补贴6,000元/平方米×90平方米=540,000元（注：放弃购买一中套按90平方米计）；提前搬迁奖1万元（每证1万元）；过渡安置费2000元/月×9个月=18,000元;应建未建面积扣除金额3,528.86元（36.38平方米×97元/平方米）；本协议各项费用结算完毕，由甲方支付乙方合计4,789,902.84元。同日，张某某与征收事务所、征地补偿中心签订安置房（现房）认购书，张某某认购老沪闵路房屋，产权人确定为张某某。2014年1月，张某某全额领取了上述补偿款4,789,902.84元。2013年12月18日，张某某作为买受人向案外人李某某等购买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上中路房屋），房屋总价款2,350,000元。同日，买卖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买卖成交价包括两部分，即交易物业本体价格2,350,000元，及购买税费、利息、维修基金、附属设施、设备等其他一切费用510,000元。张某某、马某某自认购买上中路房屋包括房屋价款、税费等共计支出307万元，该款项系从前述张某某取得的征收补偿款中支出。2014年4月11日，上中路房屋登记为张某某、马某某共同共有。原审另查明，老沪闵路房屋已经交付使用，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房屋由张某某出租，现租金由朱某收取。朱某诉至原审法院称，其系张某某与朱留德朱某某之独生女，朱留德朱某某1999年去世，张某某、马某某于2013年结婚。张某某上山下乡回到上海后，申请了徐汇区华泾镇XX村X生产队XXX号宅基地使用权，并用其与朱留德朱某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云南临沧的房屋出售款在该宅基地上建造房屋135.62平方米。2014年9月，朱某回国发现原有房屋被拆迁。经了解，2013年12月，张某某作为家庭代表与征收事务所、征地补偿中心签订了补偿协议。按照政策规定朱某可核定三人，可享受申购徐汇区180平方米的安置房权利，但该购房权利被张某某放弃，仅为朱某申购了老沪闵路房屋一套，并且张某某在领取了所有补偿款后，将绝大部分属于朱某的补偿款用于购买上中路房屋。故要求对朱某与张某某根据上海市徐汇区XX村XXX号宅院征收获得的补偿补贴款以及由补偿补贴款形成的财产依法进行分割，并判决补偿补贴款余款中的1,486,054.20元归张某某所有，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及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幢XX号XX室房屋及补偿补贴款余款的其余部分归朱某所有。张某某、马某某辩称，朱某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朱某可以分得的部分远小于其主张的数额。上中路房屋不是动迁利益，不可分割。动迁利益朱某至多可以分得一半，且考虑到实际居住情况及对房屋贡献大小，张某某应该多分，具体数额由法庭确定。征收事务所述称，由法院依法判决。征地补偿中心述称，由法院依法判决。原审庭审中，张某某、马某某表示老沪闵路房屋实际是张某某为朱某申购。朱某自认2006年时已在美国生育子女一人，该子女加入美国籍。征地补偿中心表示若人口核实出现差错，其保留追偿的权利，但目前尚无追偿的计划。原审庭审中，朱某称核定人口虚拟增加的2人，均与其有关，故其所得应按3人计。张某某、马某某则称，朱某为独生子女加一人应计入其父母名下，即应计入张某某名下；另外因误将朱某核定为已婚未育增加的1人，因与实际不符，故该部分利益应双方共享。为证明张某某对被拆房屋贡献远大于朱某，张某某、马某某还提供了朱某2003年12月与原工作单位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徐汇公证处2004年证明、张某某2014年2月往境外汇款给朱某的凭证。朱某对张某某、马某某上述证据的客观性予以认可，但认为朱某在2002年12月之前已经工作，办理出国手续与建房无关，而母亲对朱某的资助属正常的伦理亲情，与动迁款分割无关。原审认为，朱某与张某某均系被拆房屋的建房申请人，且同为该房屋土地被征收时的核定安置人口，涉讼征收补偿利益基本以人口面积为基数得出，故朱某当然可分享动迁利益。征收补偿利益的分配，应当考虑被征收房屋土地的原始来源、权利状况、利益各方的贡献大小，并结合涉讼征收补偿的具体方案、政策、款项组成，酌情合理地确定。朱某、张某某同属被拆房屋的原始权利人，被拆房屋亦属共有，故征收补偿利益应以等分为原则，并考虑到当时建房之实际情形及目前之状况，适当照顾张某某。涉讼征收补偿利益以核定4人（面积）为基础计算，其中朱某为独生子女加一人，当属对父母响应国家计划生育政策只生一个而丧失相关利益的补偿，故应计入父母名下，即张某某名下。朱某已婚未育加一人，虽与事实不符，但基于确已发生，且征收人目前并无追偿之计划，故原审计入朱某名下，待将来若征收人行使权利时再另行处分。基于上述分配原则，房屋补偿款1,362,099.54元（已抵扣应建未建面积3,528.86元）、房屋装饰补偿款27,720元、棚舍及附属物补偿款17,352元、搬家补助费3,234元、设备迁移费2,260元、提前搬迁奖1万元、搬迁证奖8万元、搬迁面积奖172,000元合计1,674,665.54元，由朱某与张某某各分得837,332.77元。鉴于张某某自行选择货币买断其一人面积，故买断补偿款803,240元归张某某一人，老沪闵路房屋归朱某一人，过渡安置费18,000元归朱某一人。其余各项奖励补贴合计3,454,280元均以核定的剩余3人面积为基础计算，其中张某某占一人，朱某占2人，鉴于适当照顾张某某的考量，原审酌定张某某可分得38%即1,312,626元，朱某可分得62%即2,141,654元。综上，朱某实际可分得的补偿款总额为2,996,986.77元，在扣除申购的配套商品房房价款后实际应得1,836,704.07元，因现金由张某某领取，故张某某应支付朱某。上中路房屋虽系用征收补偿款购买，但是张某某购买的二手房，房屋本身与征收无关、与朱某无关，故该房屋权利朱某并不应享有。鉴于购买上中路房屋的所有支出均来源征收补偿款，而马某某现为房屋权利人从中得益，故马某某应在其享有的上中路房屋价值范围内对张某某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支付义务。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90条的规定，于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四日作出判决：一、张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某1,836,704.07元；二、马某某应在其享有的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价值范围内对张某某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支付义务；三、上海市XX路XX弄XX幢XX号XX室房屋权益归朱某享有，张某某、上海市徐汇区XX房XX中心征地房屋补偿事务中心、上海市徐汇第二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协助办理相关手续；四、驳回朱某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6,900元，朱某负担13,450元，张某某、马某某负担13,450元。判决后，朱某不服，上诉于本院称，原审认定上中路房屋与征收无关，实际上将被上诉人张某某使用拆迁补偿款的行为认定为对上诉人的侵权行为，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张某某不具有尚未分割的房屋拆迁补偿款之外的个人资金来单独购买上中路房屋的条件和能力，事实上，购房款全部是从共有的房屋征收补偿款中支付，故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认定张某某在放弃申购房屋的权利后仍应享有相应的征收补偿待遇，而且酌定张某某享有38%份额，于法无据。独生子女计算2人并不是对独生子女父母的照顾，相反却是对独生子女因无兄弟姐妹共同承担赡养父母的一种补偿，故本案该部分待遇应归上诉人享有。上诉人所生子女已在美国落户，并不影响上诉人作为中国公民在中国境内再生育子女的权利，上诉人代表尚未在中国境内出生的子女事先取得照顾，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判决未实际出资的马某某享有上中路房屋权利于法无据。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上中路房屋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某某按份共有，其中上诉人享有65.62%的产权；剩余1,929,902.84元补偿款中，被上诉人张某某得660,164.77元，上诉人得1,269,738.07元。被上诉人张某某、马某某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已经改变了其原审请求，应当另案处理。上诉人陈述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征收事务所、征地补偿中心述称，对原审判决没有意见，并坚持原审中的意见。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涉案的房屋征收补偿利益应当如何分割。被征收的房屋系由被上诉人张某某与上诉人共同申请建造，故双方均有权获得征收补偿利益。被上诉人张某某作为一户代表与第三人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确定了认购老沪闵路房屋一套加补偿款4,789,902.84元的补偿方案，因此，上诉人主张享有的征收补偿利益应在上述范围内予以分割。被上诉人张某某放弃购买第三人提供的安置房，另行购置上中路房屋，并不影响就已获补偿金额的处理。上诉人要求上中路房屋由其与被上诉人张某某按份共有，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征收时核定的安置人口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某某2人加上独生子女、已婚未育各加１人，实为４人。针对独生子女加一人，原审认为属父母响应国家计划生育政策只生一个而丧失相关利益的补偿，故计入张某某名下的应得份额，符合政策规定，本院予以认同。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针对上诉人已婚未育加一人，虽与事实不符，但原审中征收人并无追偿计划，故原审计入上诉人应得份额内并无不妥。虽然原审的计算方式是：将按户计算的补偿款，确定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某某两人均分，老沪闵路房屋及过渡费、货币买断面积款确定分别归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某某，同时结合考虑当时建房的实际情况即利益各方的贡献大小及目前的状况，确定分割余款时适当照顾被上诉人张某某的原则，最终由张某某支付上诉人差价款，但无论采用何种计算方式，上诉人实际已分得了一半的征收补偿利益，从征收人口4人的角度，原审判决结果也是符合征收政策，双方的利益均衡，并未损害上诉人应当可以享有的利益。上诉人要求享有全额补偿款扣除老沪闵路房屋购房款后的近三分之二份额，同样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上诉人马某某承担连带责任一节，原审基于目前上中路房屋的登记状况，判决马某某在其享有的价值范围内与张某某共同承担义务，该判决也是出于保护上诉人的利益。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所作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朱某的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5,119元，由上诉人朱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孔美君
代理审判员 严佳维
审 判 员 杨斯空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强 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