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2民终1315号
上诉人暨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大冶市金湖街道办事处四斗粮村三组。住所地：大冶市金湖街道办事处四斗粮村。
负责人：刘会平、熊定强，均系该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道枝。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义天，湖北华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暨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大冶市农业局。住所地:大冶市东岳路35号，现租大冶市罗桥街道办事处青松村大楼*楼。
法定代表人：黄东如，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向来，湖北维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暨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湖北三鑫金铜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冶市金湖街道办事处株林村。
法定代表人：梁中杨，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利平，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湖北兴冶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冶市湖滨路****号。
法定代表人：冯声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泰福，湖北维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大冶市金井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冶市金湖街道办事处四斗粮。
法定代表人：冯炳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新港，湖北湛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暨被上诉人大冶市金湖街道办事处四斗粮村三组（以下简称四斗粮村三组）、大冶市农业局、湖北三鑫金铜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兴冶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冶公司）、大冶市金井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井公司）物权纠纷一案，不服大冶市人民法院（2016）鄂0281民初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斗粮村三组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其对诉争的金井嘴10亩坟山所享有的土地所有权受法律保护。1983年5月30日原大冶县人民政府依法为其所有的包括本案诉争的10亩坟山在内的十五处山场、土地，都进行了一一登记后颁发了山林承包使用证，约定承包期三十年不变。因此其对位于本组金井嘴地段范围内的土地享有的土地使用权受法律保护。2、诉争的金井嘴10亩坟山从未被征收，仍然属于上诉人所有，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县畜牧良种场实际只征用其所在的四斗粮村旱地水田共计25亩，而诉争的10亩坟山未征收、未补偿、未使用。1992年，大冶国土局为原大冶县种畜场颁发的(大冶)国有(1992)字第12290000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所登记的土地使用地块及面积不包括本案诉争的10亩坟山面积，大冶市国土资源局在2003年行政诉讼中所提交的该地块的详细清单中不含诉争的10亩坟山，2003年12月18日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黄行初重字第1号行政判决书也认定1970年《协议书》征地面积为25亩。3、原××县种畜场未经其同意，擅自非法转让、买卖金井嘴10亩坟山，用于开采矿石，其村组历年来多次向大冶县种畜场等相关单位及政府主张权利，从未间断。2002年大冶市金湖街道办事处四斗粮村以大冶市人民政府、大冶市国土资源局为共同被告、大冶市畜牧良种场为第三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最终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黄行初1号判决书以金井嘴的10亩坟山不在大冶市畜牧良种场国有土地使用证范围内为由裁定驳回其诉讼请求。但诉争10亩坟山非法开采矿石至今未归还，严重侵犯其合法权益。4、一审法院在认定诉争10亩坟山属于其所有的同时，却以《山林承包使用证》期限已届满未办理延期手续，驳回其要求返还10亩坟山的诉讼请求，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983颁发《山林承包使用证》后，国家从未出台政策规定未办延期手续的《山林承包使用证》所涉的山林土地收归国有，其也未转让他人。相反，根据国土资发(2011)178号文件规定对农村集体土地以尊重历史，注重现实，有利于生产生活，促进社会和谐稳定的原则，诉争10亩坟山使用期限届满未办延期手续，只要土地所有权性质未变，仍然属于其所有，其基于所有权主张返还被侵占的10亩坟山应予支持。5、一审判决认定土地部门也向金井公司办理了土地所有权证，也属认定事实错误。在1970年12月5日原××县种畜场第一次征地中，只征收25亩，并未征收涉案的10亩坟山。1992年在原××县种畜场领取的固有土地使用证中，涉案的10亩坟山不在证内，已被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自2003年原四斗粮村的行政诉讼请求裁定驳回后，没有任何单位与其签订征地协议，也未办理征地手续，一审中没有证据证明涉案的10亩坟山已登记在金井公司的土地所有权证内。
大冶市农业局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其上诉和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四斗粮村三组提交的《山林承包使用证》错误百出，颁发的时间为1983年5月30日。一审判决据此认定诉争10亩坟山未被征收，四斗粮村三组依法享有经营管理权利，不符合客观事实。诉争的10亩坟山位于1970年协议征用土地的中心，不可能在征收该部分土地时单独对10亩坟山不予征收。而根据大冶市国土资源局（大冶）国有（1992）字第12290000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载明的范围包括诉争10亩坟山。2、原大冶种畜场转让自己合法所有的土地使用权，并未损害四斗粮村三组的合法权益。根据转让过程中与四斗粮村相关协议内容看，对包括诉争10亩坟山在内的原大冶种畜场土地所有权并不存在争议。一审判决认定四斗粮村三组对诉争10亩坟山享有权利有误。3、一审判决其赔偿四斗粮村三组5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诉争10亩坟山已经被征收，只是祖坟未迁走，三鑫公司为此一次性补偿费用3.1万元。如果该坟山未征收，显然村民要求补偿的不会是迁坟补偿费，而只能是征地补偿费。
三鑫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改判驳回四斗粮村三组对其诉讼请求。其上诉和答辩称，1、一审认定诉争10亩坟山未征用的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作出认定的依据为四斗粮村三组提交《山林承包使用证》、原大冶种畜场土地权证以及该证四至图及征用土地明细表。但除原大冶种畜场土地权证真实合法外，《山林承包使用证》根本经不起推敲。而对四至图及征用土地明细表一审判决曲意模糊。2、一审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错误。一审判决认为其未兑付请求当地政府将诉争10亩坟山及其他15亩面积地底归还给四斗粮村三组的承诺构成违约，实属牵强附会。而且对同为依法受让资产的兴冶公司、金井公司采取双重标准，未判决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判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四斗粮村三组以侵权为由诉请是内容为返还诉争10亩坟山，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恢复原状，但一审判决认定其应承担违约责任，并且不顾客观事实，任性判决其承担5万元赔偿责任。
兴冶公司针对四斗粮村三组的上诉答辩称，其作为金井公司的一个股东，并非本案一审适格被告，一审判决其不承担责任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四斗粮村三组对其的上诉。
金井公司对四斗粮村三组的上诉答辩称，其不是本案诉讼的适格主体，不应承担责任。其在受让资产过程中支付了对价，而且依法办理了相关的土地使用权证和矿产资源开采证。
四斗粮三组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判令大冶市农业局、三鑫公司、金井公司、兴冶公司诉争10亩坟山范围内的土地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恢复原状；立即向其返还其诉争10亩坟山范围内的土地；3、由大冶市农业局、三鑫公司、金井公司、兴冶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判决认定：1970年12月5日，经原××县革命委员会同意，将原××县种畜场搬迁至原湖塘公社三大队金井嘴新建。双方就搬迁相关事宜签订协议一份，约定：1、湖塘公社三大队林场土地15亩（其中三包面积7.5亩，熟荒面积7.5亩），金井生产队三包面积10亩（其中水田5亩，旱地5亩），共计25亩划归大冶县种畜场作建场基地，所划土地现有苗木根据不同类别进行赔偿；2、在划定基建范围内的坟墓，由三大队通知户主进行搬迁，每具坟给予人工补偿人民币8元；3、根据湖塘三大队要求，征用的土地面积在大冶湖围垦完成后，大冶县种畜场负责向县革命委员会申请，把附近土地拨25亩大队林场耕种。1983年5月30日，原大冶县人民政府向原××县大箕铺公社四斗粮村三组颁发《山林承包使用证》，承包期限30年，确定了山林名称、种类、面积及四至等。1986年12月15日，大冶县种畜场（甲方）与大冶县大箕铺乡四斗粮村金井队（乙方）就土地权属问题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大冶县种畜场两边围墙角到渔池边的地界，以原排水渠为界，鱼池两边池堤以机耕路为界，鱼池北边以两边排水渠沟边内线向东边成直线为界，划定界限范围内所有面积的权属归甲方，对原有的道路及其它问题，乙方不再提出任何异议。该协议签订后，大冶县种畜场在上述土地上修建房屋及其他设施。1992年12月18日，大冶县土地局为大冶县种畜场办理土地使用权证。1997年10月、11月，四斗粮村三组以大冶县种畜场占用其祖坟山为由，先后向有关部门及种畜场反映，要求解决金井嘴10亩坟山权属问题未果。1997年11月28日，大冶县种畜场根据市委、市政府会议精神，与大冶金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大冶县种畜场资产由大冶金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泰公司）接管，大冶县种畜场退出管理，由金泰公司支付人民币610万元。1997年12月3日，金泰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鉴于四斗粮村与种畜场的土地使用权发生争议，为了协调双方关系，使金泰公司前期工作顺利开展，在该土地所有权未断定前，金泰公司暂缓支付种畜场资产转让费人民币300万元，待双方争议断定后再进行最后结算，以保证四斗粮村胜诉后资金不落空。1999年中国黄金集团公司、黄石市冶金工业总公司、鄂东南基础工程公司、大冶市冶金工业总公司、中南地质勘查局五家股东在黄石金铜有限责任公司、黄石金兴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金泰公司三个公司通过资产、债务、人员的基础上，重新组合三鑫公司。2000年7月14日，三鑫公司（甲方）与原大冶市铜录山街道办事处四斗粮村三组（乙方）就金井嘴10亩祖坟山坟墓迁移事宜达成协议，约定：1、四斗粮村刘召组在甲方三分矿区范围内的金井嘴祖坟山10亩，现有坟墓198棺，甲方按乙方迁移150棺，一次性补偿费用人民币31000元，其他补助费人民币1000元。迁坟前支付人民币12000元，迁出一部分后支付人民币10000元，剩余款待乙方将甲方矿区范围内祖坟迁出后，并经甲方和政府确认后一次性付清；2、甲方付款日起乙方开始迁坟，在一星期内迁完，若甲方在施工中发现未迁出的祖坟，应及时通知乙方，乙方必须在两日内迁出，逾期甲方按孤坟处理；3、乙方在金井嘴10亩祖坟山及其他15亩面积地底，甲方开采完毕后不再开发利用此处土地面积时，甲方若主动归还当地政府，则请求当地政府将25亩地底面积归还给乙方；4、甲方在两年内暂留人民币100万元不付给种畜场，待四斗粮村、刘召组与种畜场的合同纠纷落实，如两年内未落实，甲方不再留款项。2001年3月3日，三鑫公司（甲方）与兴冶公司(乙方)就合资开采三鑫公司下辖的金井嘴矿，新设立金井公司，双方达成合资开采协议书一份，约定：1、甲方持有该公司5%股份，乙方持有该公司95%股份；2、甲、乙双方同意甲方自2000年12月31日《金井嘴基建财务报表》上金井嘴矿区的全部资产（含矿石开采权）整体划归金井公司所有，双方在本协议签字之日起一周内办理资产清理、交接事宜；3、原有甲方与第三方订立的有关涉及金井嘴矿工农关系等方面的协议、合同中约定甲方的权利和义务，自合资开采协议生效之日起，一并转移到金井公司；合资开采协议生效前，甲方因金井嘴矿与第三方的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合资协议生效后发生的债权债务由金井公司负责。2001年3月29日，三鑫公司向大冶市土地管理局提出申请，要求将原金泰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人变更为金井公司。2002年8月8日，三鑫公司将其持有的金井公司5%的股份转让给兴冶公司，兴冶公司持有金井公司100%股份。2007年大冶市国土资源局向金井公司颁发土地使用权证。事后，四斗粮村三组就其诉争10亩坟山事宜协商未果，遂诉至法院。
另认定：2002年11月，大冶市金湖街道办事处四斗粮村民委员会以大冶市土地局向大冶市种畜场颁证行为侵害了其合法权益为由，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大冶市土地局颁证行为。2003年12月18日，本院作出判决，维持大冶市土地局向大冶市种畜场颁发的国有（1992）字第12290000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
一审判决认为，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村民小组经营、管理。本案中，四斗粮村三组村民世世代代居住、生活在该村组，对该村组范围内的土地依法享有管理、使用权利，且土地部门也向四斗粮村三组颁发山林承包使用证，承包期限30年，确定了山林名称、坐落、种类、面积及四至。由于建设需要，经有权机关批准，将原湖塘公社三大队土地15亩，金井生产队三包面积10亩均划给原××县种畜场作建场基地，虽土地部门颁发了土地权证，但从该证四至图及征用土地明细表看出，位于金井嘴10亩坟山未被依法征用，故四斗粮村三组对金井嘴10亩坟山依法享有经营、管理权利。1997年11月28日，大冶市种畜场将其全部不动资产以人民币610万元价格转让给湖北大冶金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并签订资产转让合同一份，合同第二条约定：大冶市种畜场转让给湖北大冶金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土地，以土地管理局征用土地红线图圈定的界限为准。大冶金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接受该资产后，由于四斗粮村三组多次向上级部门反映，要求解决位于金井嘴坟山权属问题，大冶金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为了协调双方关系，在该权属纠纷未解决前，暂缓支付大冶市种畜场资产转让款人民币300万元，故大冶市种畜场转让行为，损害了四斗粮村三组的合法权益，应承担民事责任。后金泰公司与湖北黄石金铜有限责任公司、湖北黄石金兴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重新组成三鑫公司。三鑫公司（甲方）取得该土地开采权后，与四斗粮村三组（乙方）达成协议，其中协议第四条约定：“乙方在金井嘴10亩祖坟山及其他15亩面积地底，甲方开采完毕后不再开发利用此处土地面积时，甲方若主动归还当地政府，则请求当地政府将25亩地底面积归还给乙方”，从该约定可以看出，双方争议的位于金井嘴10亩坟山仍由四斗粮村三组享有权利。2000年3月3日，三鑫公司与兴冶公司就金井嘴矿开采事宜共同设立金井公司后，将其持有金井公司的股份转让给兴冶公司，并办理了探矿权变更登记手续，三鑫公司的行为违反了与四斗粮村三组签订协议第四条规定，属违约行为，应承担民事责任。现四斗粮村三组要求对诉争10亩坟山土地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恢复原状，并予以返还的请求，因其所持有的《山林承包使用证》期限已届满，未办理延期手续，无权要求返还，且土地部门也向金井公司办理了土地所有权证，对四斗粮村三组上述请求，不予支持。但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结合当时所处的历史背景，酌情认定由大冶市农业局和三鑫公司分别赔偿四斗粮村三组人民币50000元。四斗粮村三组要求兴冶公司及金井公司承担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大冶市农业局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四斗粮村三组人民币50000元；二、三鑫公司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四斗粮村三组人民币50000元；三、驳回四斗粮村三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四斗粮村三组提交加盖四斗粮村的证明二份，拟证明其一审提交的该证明客观真实，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4）鄂行终字第00171号行政判决书一份，拟证明（2003）黄行初重字第1号行政判决书已被撤销。对上述证据大冶市农业局、三鑫公司、兴冶公司、金井公司均质证认为对出具的证明，缺少经办人签名，并且四斗粮村与其三组具有隶属关系，加盖村委会公章无法证明其真实性；认为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只是以土地权属证书不符合登记发证程序而撤销（2003）黄行初重字第1号行政判决书，但对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认定，并且该判决对诉争10亩坟山不产生确权的法律效果，并不能以此认定诉争10亩坟山属四斗粮村三组所有。因该三份证据均不能证明诉争10亩坟山属四斗粮村三组所有，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
本案审理中，对于2007年大冶市国土资源局向金井公司颁发土地使用权证的事实部分，因各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交相应证据，本院依职权向大冶市国土资源局不动产登记中心档案管理部门调取金井公司在取得冶国用（2007）第231100801-1号土地使用证时与四斗粮村订立的协议书一份、四斗粮村委会出具证明一以及与上述土地使用证对应的宗地图一份。四斗粮村三组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其不清楚协议内容，也未参与协商，宗地图红线范围土地不包括诉争10亩坟山。大冶市农业局、三鑫公司、兴冶公司、金井公司均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因该协议书明确载明金井公司为取得宗地图范围内土地使用权而与四斗粮村及金井二组、刘朝三组协商补偿的情况，兴冶公司为此向四斗粮村支付补偿款35万元，四斗粮村亦在宗地图加盖公章，确认了红线范围土地面积已征用，权属界线无异议。该三份证据较完整反映了金井公司2007年取得冶国用（2007）第231100801-1号土地使用证的过程，客观上证明金井公司在宗地图红线范围内土地已无权属争议的情形下取得该土地使用权。故本院对该三份证据均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四斗粮村三组一审中提交《山林承包使用证》，根据载明的内容看，该证系依据中共中央1984年1号文件精神登记颁发，但该证显示发证时间却为1983年5月30日。客观而言，作为落实中央文件精神的发证行为不可能早于该文件的出台时间，故在缺乏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形下，该证的客观真实性存疑，本院不予认定。
另查明，2005年4月13日，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4）鄂行终字第00171号行政判决，以大冶市人民政府颁发土地权属证书不符合登记发证程序，在确认本院（2003）黄行初重字第1号行政判决书认定事实的同时，撤销（2003）黄行初重字第1号行政判决书和大冶市人民政府颁发（大冶）国有（1992）字第12290000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为。
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诉争10亩坟山的是否被征用。本案中，四斗粮村及其三组因金井嘴10亩坟山的权属问题与大冶市原种畜场、湖北大冶金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金井公司、三鑫公司、兴冶公司争执由来已久。1970年原××县种畜场与湖塘公社三大队及金井生产队签订征用土地协议，但根据此后大冶市种畜场历年征用面积情况表的记载，并未具体涉及诉争10亩坟山。因原××县种畜场1970年征用土地后，事实上占用了包括诉争的10亩坟山在内相应的土地面积，该诉争10亩坟山的征用记载与实际占用状况不符，导致四斗粮村三组与大冶种畜场对该部分土地权属各执一词。根据（2003）黄行初重字第1号行政判决书认定的事实，1986年至1988年间，四斗粮村及其村民小组因土地权属争议与原大冶种畜场多次发生纠纷后，所在原大箕铺乡、大冶县两级政府和有关单位组织双方进行协商，通过三次书面协议和会议纪要具体明确了双方相邻土地的四至界址，双方土地权属不再存有争议。虽然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4）鄂行终字第00171号行政判决书撤销（2003）黄行初重字第1号行政判决书和大冶市人民政府颁发（大冶）国有（1992）字第12290000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为，但该判决中除认定四斗粮村收到大冶市国土局《土地权属定界通知书》的日期应为1992年12月19日外，对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的认定无异。尽管四斗粮村及其相关村民小组与原大冶种畜场之间的土地权属被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确认不存在争议，四斗粮村仍以原大冶种畜场占用诉争金井嘴10亩坟山为由多方反映该问题。在原大冶种畜场资产整体转让给金泰公司后，金泰公司为协调工农关系，向四斗粮村出具暂缓支付原大冶种畜场资产转让费的承诺书，以及此后三鑫公司与四斗粮村三组达成的迁坟协议，均不能以此证明四斗粮村及其相关村民小组与原大冶种畜场之间土地权属不清。况且，2007年金井公司取得冶国用（2007）第231100801-1号土地使用证的过程中，四斗粮村及相关村组代表签订补偿协议，再次确认对宗地图红线范围内土地权属界线无异议。四斗粮村三组依据《山林承包使用证》主张1983年5月30日取得相关山林承包使用权，并以此证实诉争10亩坟山归其所有，缺乏事实根据。尽管大冶市种畜场历年征用面积情况表中未登记诉争10亩坟山土地面积，但仅凭该表亦无法确认诉争10亩坟山的权属。故一审判决采信《山林承包使用证》，认定四斗粮村三组对诉争10亩坟山享有权利有误，判令大冶市农业局、三鑫公司分别赔偿四斗粮村三组5万元超出了四斗粮村三组诉讼请求的范围，本院均予以纠正。至于四斗粮村三组认为冶国用（2007）第231100801-1号土地使用证对应宗地图红线范围内的土地不包括诉争10亩坟山的问题。因该宗地图对应土地系原大冶种畜场整体资产转让给金泰公司，在金泰公司参与重组成立三鑫公司后，三鑫公司与兴冶公司新设金井公司，原大冶种畜场占用的土地遂依此沿袭，包含于宗地图之中，登记于金井公司名下。而正是原大冶种畜场占用了四斗粮村三组认为应归其所有的10亩坟山在内的土地，才导致金井嘴10亩坟山土地权属争议，遂成本讼。故四斗粮村三组关于冶国用（2007）第231100801-1号土地使用证对应宗地图红线范围内的土地不包括诉争10亩坟山的主张，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处理失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大冶市人民法院（2016）鄂0281民初21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四斗粮村三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00，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均由四斗粮村三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柴 卓
审 判 员 乐 莉
代理审判员 南又春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吴 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