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1民初6482号
原告：娱乐壹英国有限公司（ENTERTAINMENTONEUKLIMITED），住所地英国伦敦W1T64AG华伦街45号。
法定代表人：尼古拉斯高恩（NicholasGawne），该公司财务总监。
委托诉讼代理人：舒东，广东中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艾斯利贝克戴维斯有限公司（ASTLEYBAKERDAVIESLIMITED），住所地英国伦敦摄政大街林恩府525房间。
法定代表人：尼古拉斯高恩（NicholasGawne），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舒东，广东中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郭爱红，女，住所地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闯，湖北鼎力众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亮，系郭爱红丈夫，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闯，湖北鼎力众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娱乐壹英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娱乐壹公司）、原告艾斯利贝克戴维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斯利公司）与被告郭爱红侵犯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1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原告庭审时以被控网店存在实际经营者为由申请追加陈亮为本案共同被告，合议庭经评议予以准许。原告娱乐壹公司、原告艾斯利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舒东，被告郭爱红、被告陈亮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娱乐壹公司、原告艾斯利公司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关闭其淘宝网店“梓烨的小铺（网址××）”，并停止销售或展示任何带有与原告美术作品相同或近似标识的商品；二、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40000元，其中已包括原告因追究被告侵权责任而须支付的律师费、证据保全公证费、翻译费、原告购买被告侵权商品的价款、本案立案和开庭差旅费；三、判令被告在《长江日报》刊登致歉声明；四、判令被告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告起诉的事实和理由是：原告美术作品（国作登字-2014-F-00113418）于2014年6月4日在中国登记，原告依法享有该美术作品的专用权。多年来，原告将上述美术作品在世界范围内广泛使用并大量宣传。被告未经原告授权，擅自在其淘宝网店大量展示、销售与原告上述美术作品相同或近似的玩具。原告从被告网店购得与原告上述美术作品相同或近似的玩具一盒。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四十九条之规定，被告大量存储、销售与原告美术作品相同或近似之商品，构成侵权。原告是全球玩具行业的知名名牌，其拥有的涉案美术作品在全球包括中国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可谓家喻户晓。被告作为同行，自然知道原告及其美术作品，可见被告是故意复制原告美术作品，主观过错严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全面加强知识产权审判工作为建设创新性国家提供司法保障的意见》第十三条，应当加大被告的赔偿金额。作为享誉全球的玩具制造商，涉案美术作品的价值是无法以金钱估量的，因此，被告复制原告美术作品的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也是无法计量的。庭审中，两原告申请追加陈亮为本案共同被告，并对两被告同时主张原诉讼请求。
被告郭爱红在庭审中答辩称：1、通过比对，被告不构成侵权；2、被控网站实际是被告的丈夫陈亮在经营；3、被告对商品是否侵权缺乏辨别能力，不知道被控商品是侵权产品，且该商品系合法取得，能说明提供者，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4、被控商品仅仅销售了两个多月，并已经停止售卖以积极避免侵权行为的发生；5、原告提出的赔偿标准过高，没有法律依据；6、即使构成侵权，原告同时起诉商标权侵权和著作权侵权存在责任竞合。故被告郭爱红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陈亮在庭审中答辩称，原告侵权指控不成立；被告不具备辨别侵权商品的能力；产品系合法取得也能说明商品的提供者；网店的销售数据包括了刷单的部分；如果法院认定侵权成立，愿意承担赔礼道歉的责任。故被告陈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原告提交的（2016）粤广白云第13750、13751、13752号公证书，两被告提出公证中购买订单的收货人与实际收货人不符，对上述公证书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公证书显示娱乐壹公司购买被控侵权商品、被控商品的邮寄到达和签收以及淘宝网的确认收货均是在公证员的全程监督下进行的，虽公证书中记载的订单收货人为“黄小姐”，但被控侵权商品的邮寄是以订单中收货人的邮寄地址送达的，订单收货的实际操作人是否为“黄小姐”并不能直接否认被控商品来源于被控网店，且两被告并无反驳证据推翻公证事项，两被告对被控网店销售了被控侵权产品的事实亦不持异议，故上述公证书内容的真实性可以确认。且上述公证书的内容与本案被控侵权事实直接相关，故其证据效力本院予以确认。2、关于两被告提供的有进货和刷单内容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两原告对截图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经审查，被告提交的上述聊天记录截图中发言主体的身份不明，聊天内容与本案被控侵权产品是否相关亦不明确，上述证据因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无法确认，其证据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
2014年6月4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就娱乐壹公司于2004年11月5日经艾斯利公司转让取得美术作品《PeppaPig,GeorgePig,DaddyPig,MommyPig》在全球范围的著作权的财产权以及双方各占有50%的份额的相关内容予以登记，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4-F-00113418。根据娱乐壹公司及艾斯利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附件，涉案美术作品为四只小猪的平面形象，具体是：一只穿红色裙子的佩奇小猪，一只有圆圆的蓝色肚子的乔治小猪，一只长着胡须、带着眼镜以及绿色肚子的猪爸爸，一只穿橙色裙子、长着长睫毛的猪妈妈，且四只小猪都有着红色的脸颊。
2016年8月18日，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公证处接受娱乐壹公司的申请进行公证证据保全。娱乐壹公司的代理人梅丹在公证处公证员黄某、公证人员吴某现场监督下，使用公证处连接有互联网的计算机进行如下操作：在地址栏输入“www.taobao.com”，登录用户，截屏并复制粘贴；在店铺的查询方框内输入“梓烨的小铺”，截屏并复制粘贴；点击进入“梓烨的小铺”并购买“粉红猪小妹小猪佩琪Peppapig过家家益智环保玩具车厨滑梯家包邮”的相关产品并付款，对操作过程截屏并复制粘贴。公证处对证据保全过程进行了现场录像。2016年10月19日，广州市白云公证处出具（2016）粤广白云第13750号公证书，并附上截图打印件29页作为公证书附件。2016年8月25日、9月2日，广州市白云公证处两次接受娱乐壹公司的申请，对8月18日网络购物之后的快递包裹接收以及淘宝网上确认订单收货的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并分别出具了（2016）粤广白云第13751、13752号公证书，收货过程的照片、物流信息以及计算机截屏打印件则分别作为公证书的附件。
经当庭勘验，娱乐壹公司与艾斯利公司本案中提交的圆通快递包装盒（运单号码为100642251347）内封存有被控侵权产品，即一套包括多个动物模型和小浴盆的动物洗澡玩具套装。被控侵权产品外包装盒正面的右下角印有四只小猪的图案；外包装盒的右侧面也印有两只小猪图案；包装盒内多个带游泳圈造型的立体动物模型中有四只是小猪的造型。经当庭比对：1、被控侵权产品的外包装盒上正面及右侧面中的六只小猪（蓝色和红色衣服的小猪图案各出现两次）的平面图案与原告主张权利的小猪图案无论是图案线条还是色彩在视觉上无明显差异；2、被控侵权产品包装内多个立体动物玩具中，两只较小的小猪模型与原告主张权利的蓝色小猪和红色小猪的造型较为相近，上述小猪造型都有着红色的圆脸颊，相同色彩的服装；3、被控侵权产品包装内两只较大的小猪模型与原告主张权利的绿色猪爸爸和橙色猪妈妈在造型上有细节上的不同，如原告主张权利的绿色猪爸爸和橙色猪妈妈都有着红红的圆脸颊、衣服的颜色是覆盖整个身体的，绿色猪爸爸还带着眼镜，但是被控产品中绿色和橙色衣服的小猪模型没有画上红脸颊，绿色小猪没有带眼镜，两只玩具猪的服装明显没有覆盖整个身体等，而且四只小猪模型均呈现坐姿，都坐在各自的游泳圈上；4、被控产品外包装没有任何中文标示，没有关于产品的名称、生产者名称、生产地址、产品标准的信息，也没有关于版权的任何信息。
原告娱乐壹公司为本次维权支付了证据保全公证费共8250元、被控商品购买费40元、调查取证和立案开庭的差旅费2208元。
另查明：被告郭爱红与被告陈亮系夫妻，被控淘宝店铺“梓烨的小铺（网址××）”由郭爱红在淘宝网上登记注册，陈亮庭审中自认该网上店铺由其实际经营和管理。
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郭爱红、被告陈亮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是否构成著作权侵权对此，本院作如下评判：
原告娱乐壹公司、艾斯利公司提供了涉案美术作品《PeppaPig,GeorgePig,DaddyPig,MommyPig》在我国进行著作权登记的证书，本案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娱乐壹公司和艾斯利公司系涉案美术作品共同的著作权人。上述两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著作权应受我国著作权法的保护。
两原告指控两被告侵犯涉案美术作品的展览权、复制权和发行权，并提交了在两被告经营的网店购买被控产品的证据保全公证书。两被告对被控网店内销售了被控侵权产品不持异议。经比对，被控侵权的玩具产品外包装上使用了与涉案美术作品相似度高的图片，该玩具套装中四只小猪模型有两只小猪的造型与涉案美术作品相似，且被控产品没有标注产品的生产者、生产地址的信息亦无任何关于版权的信息，被控产品属侵犯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侵权产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六）、（八）项分别规定，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展览权，即公开陈列美术作品、摄影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被告郭爱红登记注册的网店销售未经著作权授权的侵权产品的行为侵犯了两原告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发行权，两原告该项侵权指控成立。郭爱红和陈亮庭审中确认被控网店由郭爱红注册登记且由陈亮实际经营，《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两原告诉请两被告对被控网店的侵权行为共同承担侵权责任，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两原告还提出复制侵权以及展览侵权指控的问题。虽两被告本案中提出涉案玩具产品来源于案外人的抗辩因缺乏有效的证明而难以采信，但本案尚无证据证实涉案美术作品复制品的复制行为由两被告实施，两原告指控两被告复制侵权的证据不足，对两原告的该项指控本院不予支持；经审查，两被告销售侵权玩具产品的过程中在相关网页上存在对玩具产品以及外包装的展示，但该展示并非针对涉案美术作品，两原告指控两被告存在展览侵权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许可，发行他人作品构成侵权的，应根据具体情况承担停止侵权、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就停止侵权范围，两原告请求判令两被告停止本案侵权行为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两原告超出本案侵权范围而提出的其他停止要求，本院则不予支持。对于两原告要求两被告在媒体上公开赔礼道歉的请求，因两原告未举证证明因本案侵权行为给其人身权利造成了相关的损害，故关于赔礼道歉的请求因缺乏相应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被告陈亮提出其愿意承担赔礼道歉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如被告陈亮与两原告之间就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并无争议，被告陈亮可自行向两原告履行。关于经济损失赔偿的数额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本院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知名度、侵权产品外包装中平面图案与原告主张权利的作品相似度高以及侵权产品中立体玩具模型与原告主张权利作品部分相似等情节，以及两原告针对涉案侵权玩具同时提出著作权侵权和商标专用权侵权两案诉讼但两被告因同一侵权产品产生的获利相对固定的事实，酌定两被告赔偿两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元。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原告娱乐壹公司为本案三次证据保全支付的公证费8250元、购买被控商品支付的40元、为维权调查取证以及立案开庭的差旅费2208元应认定为合理费用，上述公证费经涉案侵权产品被诉的两案分摊后，本案应承担的合理费用为5249元。至于原告在合理支出方面还主张的律师费、翻译费因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郭爱红、被告陈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涉案玩具产品；
二、被告郭爱红、被告陈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娱乐壹英国有限公司、原告艾斯利贝克戴维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元以及为维权的合理支出人民币5249元，以上合计人民币10249元；
三、驳回原告娱乐壹英国有限公司、原告艾斯利贝克戴维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被告郭爱红、被告陈亮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800元由被告郭爱红、被告陈亮共同承担（此款已由原告娱乐壹公司垫付，两被告需同上述判决款项一并支付原告娱乐壹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娱乐壹英国有限公司、原告艾斯利贝克戴维斯有限公司可在接到本判决书次日起三十日内，被告郭爱红、被告陈亮可在接到本判决书次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人上诉时应该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东湖支行，户名：湖北省财政厅非税收入财政专户，账号：05×××69-1。上诉人在上诉期间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缴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彭露露
审 判 员 许继学
人民陪审员 王旖旎
二○二○一七年八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尹思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