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22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序标，男，1973年8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常山县。
委托代理人彭雨诗、张敏，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从从，男，1985年6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
委托代理人周成舜，杭州市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郑序标因与被上诉人孙从从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4民初5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2月25日下午，孙从从在丁兰街道环丁路280号苏家庄美食餐厅煤气房换煤气时，郑序标雇佣工人在煤气房上端的消防楼梯电焊作业，电焊火星溅到煤气房内，导致煤气管道外泄的煤气被点燃，孙从从的面部及双上肢被火焰灼伤。孙从从被送往杭州市江干区人民医院治疗。2017年2月25日至2017年3月8日，孙从从在杭州市江干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支付住院期间医疗费14837.78元。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687.47元。孙从从于2017年8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郑序标支付孙从从医疗费15525.25元、误工费18540元、护理费9270元、营养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交通费600元，鉴定费1300元，共计48735.25元。经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孙从从误工期120天、护理期60天、营养期60天。
原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郑序标雇佣的电焊工在电焊作业时未设有任何安全防护措施致使电焊作业时火星四溅引起火灾导致孙从从被火焰灼伤，电焊工人存在较大过错，郑序标作为劳务一方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至于孙从从明知煤气房上端在电焊作业未关闭房门极大增加火灾的风险，其自身在灼伤事件中亦存在一定过错，故原审法院酌情减轻郑序标20%的赔偿责任。对于赔偿项目，原审法院经审核证据后计算如下：1、医疗费15525.25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2、误工费，误工期限120天，误工费标准按照2016年度浙江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6385元计算为18537.53元（56385/365*120）。3、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10*50元/天。4、营养费3000元，60*50元/天。5、护理费，护理期限60天，护理费标准按照2016年度浙江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6385元计算为9268.76元（56385/365*60）。6、交通费60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7、鉴定费130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以上各项损失共计48731.54元，郑序标应赔偿该损失的80%共计38985.23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郑序标赔偿孙从从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合计38985.2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孙从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按规定减半收取的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孙从从负担40元，郑序标负担160元。孙从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郑序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郑序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17年2月23—25日上诉人受雇为心道足浴店安装消防楼梯，25日下午4点左右安装工作完成后上诉人方就回去了，第二天是该饭店老板即安装楼梯工作的介绍人打电话过来，上诉人才知晓楼下饭店有人被烧伤。一、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可以证明事故经过，但这只是一份烧伤的治疗记录，不能证明烧伤的火源是电焊渣。关于录音光盘的通话记录，该光盘作了剪辑。被上诉人是做了录音准备后给上诉人打电话的，上诉人事前并不知道。上诉人表明的态度也是如果自己有责任则会承担，且希望被上诉人去法院诉讼。被上诉人被烧伤时上诉人的工作都已经结束了。关于110处警现场情况登记表，这关乎被上诉人去足浴店闹的事情，上诉人根本就不知道，不应对此认可。关于证人证言，证人与被上诉人同为该饭店的厨师，事发时不在现场，被上诉人陈述当时是两个人在换煤气瓶，而饭店存放煤气瓶的地方是在饭店背面，要从大楼外面绕过来，饭店的正面、餐厅及厨房与存放煤气瓶的地方是砖墙全封闭的，除了几个煤气管孔，即前面根本看不到后面。原审根据四份证据认定，上诉人电焊作业时火星四溅引发煤气瓶起火而造成被上诉人烧伤是片面的。二、原审判决不符合客观事实。换煤气瓶的过程中，煤气瓶阀门应当始终关闭，饭店厨师对此应了解，正常情况下不可能有足以被火星引燃的煤气浓度存在。原审判决未对煤气的不正常来源进行调查。若是煤气瓶存放处留有足以让火星引燃的煤气残留，则引燃产生的会是燃爆和全身烧伤，从被上诉人烧伤的部位及程度来看，应是煤气瓶或煤气管的局部出气或漏气遇明火造成。根据向江干区消防大队了解咨询，即使有电焊渣从3米以上的高处落下来，要引燃煤气瓶或煤气管中的局部出气或漏气的可能性也几乎不可能，何况上诉人方是在室外高处工作，被上诉人和煤气瓶是在侧面的房内，两点距离超过3米以上且不在上下垂直面上，从现场照片可见，电焊虽会产生火星，但时间短暂，到不了地面，即使有电焊渣也是垂直落下且没有明火的，上诉人方在下午3点前已经结束电焊，被上诉人提供的病历证明其是下午4点45分到医院的，并说明是1个小时前烧伤的。即使上诉人方在电焊作业时未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但从23日开始作业，现场没有任何标志说明有煤气瓶房，且该房门全封闭。根据被上诉人陈述可知其明知上诉人方已在煤气瓶房上进行作业，为何还要进房换煤气瓶开阀放气？上诉人方对被上诉人换煤气瓶及烧伤均事后才知晓。三、原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上诉人是由被上诉人所在饭店老板介绍才接受二楼足浴店老板雇请为其安装消防楼梯。上诉人和电焊工都是打工干活的，并非接受劳务方。原审判决适用的法律也是错误的。综上，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孙从从答辩称：上诉人电焊作业时，与煤气房的距离实际上是零距离，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经提交了相关照片予以证实。上诉人所述的下午三点前结束电焊作业的情况不符合实际情况以及上诉人一审陈述，事发时上诉人雇工在楼梯上作业，导致事故发生。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25日下午四点左右不知晓楼下有人烧伤的情况，这不符合一审中上诉人陈述，一审中上诉人陈述其确实在电焊，也陈述其没有责任是不现实的，一审证人证言可以证明电焊导致事故，当时也有多人在场。一审被上诉人提交的门诊病历等结合其他证据完全可以证明事故经过。关于光盘上的录音，都是自然的文字流露，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录音中被上诉人告知上诉人因电焊受伤，也表明要录音，故上诉人可能说假话。出警记录表明确记录了事故系上诉人雇工电焊导致，有两名民警的签字，事实清楚。被上诉人与一审证人在工作中认识，没有其他利害关系，故一审证人证言可信。本案煤气来源清楚，上诉人也承认电焊会产生火星，火星即使短暂也有可能引燃煤气。上诉人陈述安装消防楼梯是按消防要求，本应做好安全措施，如现场有人看守并进行告知，但上诉人没有尽到告知义务，上诉人应对本案承担全部责任。任何一个饭店都不需要对外告知煤气房的位置。上诉状中有违背事实之处，该饭店存放煤气瓶的地方在饭店后面而非背面，煤气房直接连接厨房，而非要从外面绕过来，在煤气房换煤气房的时间也并非三点多，而是三点五十到四点左右。本案法律关系清楚，上诉人雇工电焊作业致被上诉人受伤，上诉人系雇主，即接受劳务一方，故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
上诉人郑序标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事发现场的照片打印件两份，事发现场二楼是足浴店，楼梯下就是煤气间，两份证据用以证明即便煤气间门开着，电焊火花飘入且正好碰到煤气管道漏出来的煤气导致事故的概率也很小。
被上诉人孙从从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对上诉人郑序标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孙从从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系打印件，应当以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两张照片为准，楼梯与煤气房其实是零距离，故电焊火花进入煤气房可能性很大，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所欲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两份证据均无法证明上诉人所欲证明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本案灼伤事件发生地一楼系两被上诉人工作的美食餐厅，位于二楼的足浴店因消防通道之需在房屋背面进行消防楼梯的安装，两被上诉人更换煤气所处的一楼煤气房位于连接一、二楼的消防楼梯下方，而电焊作业即在消防楼梯上进行。
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孙从从以上诉人郑序标雇佣的工人在电焊作业时产生的电焊火星引燃外泄煤气致其灼伤为由，要求郑序标承担侵权责任。对于双方争议的被上诉人所受损伤是否系电焊作业所致，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门诊病历、出院记录、鉴定意见书、录音光盘、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110处警现场情况登记表以及证彭某有的证言等，以此主张二者之间成立因果关系。本案灼伤事件发生地一楼煤气房处于连接一、二楼的消防楼梯下方，而电焊作业系在消防楼梯上进行，结合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材料等，原审法院认定电焊工人电焊作业时因未设有安全防护措施而产生电焊火星引发火灾，对被上诉人受伤负有较大过错，并根据被上诉人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而酌情减轻郑序标20%的赔偿责任，未有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现郑序标提出异议，但对其提出的电焊作业在事发时已经结束以及电焊火星落下引燃煤气的概率极低等主张均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对于郑序标主张的其并非雇佣电焊工人的接受劳务方，其在二审法庭调查中已认可安装楼梯的电焊工人系由其支付报酬，且亦无法提供其自身受他人雇佣安装消防楼梯的有效凭证，故该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郑序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5元，由郑序标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联系本院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巧薇
审判员 余江中
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翟羽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