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204刑初202号
公诉机关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罗宝军，男，1969年7月21日出生于吉林省吉林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吉林市船营区。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6年2月24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5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吉林市看守所。
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检察院以吉船检刑检刑诉[2017]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罗宝军犯交通肇事罪，于2017年5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车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罗宝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1月12日5时42分许，被告人罗宝军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无号牌农用三轮车沿本市船营区德胜西路由西向东行驶，当行驶至越山路路口时，将由东向西方向推人力三轮车的钟某撞倒，发生事故后，罗宝军下车查看伤者后，驾驶事故车辆逃逸。
当日5时51分许，车主李某1驾车沿本市船营区德胜西路由西向东行驶至越山路路口处左转弯时，车轮挤压因交通事故卧倒在路面上的钟某，李某1驾驶车辆驶离现场。被害人钟某于当晚19时30分许死亡。经吉林市公安交通管理支队船营大队认定，罗宝军承担第一起事故的全部责任；第二起事故中，罗宝军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李某1承担事故同等责任。经吉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罗宝军的行为是造成钟某死亡的直接原因，李某1的行为是造成钟某死亡的辅助原因。
案发后，被告人罗宝军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赔偿被害人家属人民币25万元，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告人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人证言、吉林市公安交通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吉林鸣正司法鉴定中心损伤机制鉴定、吉林鸣正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物证检验鉴定意见书、道路交通事故勘查笔录、现场图、照片、交通事故痕迹物证勘验笔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案件提起、破案和抓捕经过、常住人口登记表、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李某1机动车驾驶证复印件、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交通事故死亡证明书、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人民调解协议书、谅解书等相关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罗宝军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交通事故，且在交通肇事后逃逸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罗宝军在案发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系自首，同时，罗宝军赔偿被害人损失，故请求对其依法判处。
被告人罗宝军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12日5时42分许，被告人罗宝军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无号牌农用三轮车沿本市船营区德胜路由西向东行驶，当行驶至越山路路口时，将由东向西方向推人力三轮车的钟某撞倒，发生事故后，罗宝军下车查看伤者，之后，驾驶事故车辆逃逸。
当日5时51分许，李某1驾驶尼桑车沿本市船营区德胜西路由西向东行驶至越山路路口处左转弯时，车轮挤压因交通事故卧倒在路面上的钟某，李某1驾驶车辆驶离现场。被害人钟某于当晚19时30分许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吉林市公安交通管理支队船营大队认定：罗宝军承担第一起事故的全部责任；第二起事故中，罗宝军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李某1承担事故同等责任。经吉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钟某系交通事故中颅骨骨折、右侧额颞部脑挫伤、硬脑膜下腔出血、双侧大脑蛛网膜下腔出血、脾破裂、胸骨骨折、左侧肋骨骨折、左侧胸腔积血死亡。罗宝军的行为是造成钟某死亡的直接原因，李某1的行为是造成钟某死亡的辅助原因。
案发后，被告人罗宝军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被告人罗宝军赔偿被害人家属人民币25万元，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被害人家属表示不再追究其刑事、民事责任，建议法院对其判处缓刑。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李某1赔偿被害人家属人民币21.5万元。
上述事实，有在庭审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吉林鸣正司法鉴定中心损伤机制鉴定及法医物证检验鉴定意见书、交通事故死亡证明书证实，2015年11月12日，钟某在德胜路越山路路口因交通事故，经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鉴定部门论证，其枕骨粉碎性骨折、右侧额颞部脑挫伤、硬脑膜下腔出血、双侧大脑蛛网膜下腔出血、脾破裂考虑为农用三轮机动车撞击、摔跌所致；右侧额颞叶脑挫伤考虑为摔跌后形成对冲伤。双侧颅后窝至颅中窝线性骨折和顶部线性骨折考虑为两车共同作用所致。面部擦伤、左内眦创口、左侧额部创口、双侧颅前窝线性骨折考虑为尼桑机动车刮擦挤压所致；胸骨体骨折、左侧肋骨骨折、左侧胸壁软组织出血、左侧胸腔积血考虑为尼桑机动车碾压所致。农用机动车撞击摔跌所致枕骨粉碎性骨折、右侧额颞部脑挫伤、硬脑膜下腔出血、双侧大脑蛛网膜下腔出血、脾破裂系直接死因。尼桑机动车碾压所致的胸骨体骨折、左侧肋骨骨折、左侧胸壁软组织出血、左侧胸腔积血及挤压所致的颅前窝线性骨折属辅助死因。最终鉴定意见：钟某系交通事故中颅骨骨折、右侧额颞部脑挫伤、硬脑膜下腔出血、双侧大脑蛛网膜下腔出血、脾破裂、胸骨骨折、左侧肋骨骨折、左侧胸腔积血死亡。
经本院通知，鉴定人李志强出庭对鉴定结论进行了说明，其证实，钟某遭受罗宝军撞击后形成了颅脑损伤和脾破裂等非常严重的伤情，李某1的碾压对被害人死亡起加速加重作用，被害人存活是时间长短问题，存活几率非常低，能否存活，要靠医疗水平和患者生命力。
2、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照片、道路交通事故痕迹物证勘验笔录证实，交警部门对事故勘查情况。
3、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经交警部门认定，罗宝军与钟某的交通事故中，罗宝军承担本起事故全部责任，钟某不承担事故责任；在罗宝军、李某1与钟某的交通事故中，罗宝军与李某1均承担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
4、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驾驶证复印件、行驶证复印件证实，罗宝军无驾驶资格，李某1有驾驶资格。
5、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人民调解协议书、谅解书、询问笔录证实，案发后，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被告人罗宝军赔偿被害人钟某家属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补偿金、交通费25万元，李某1赔偿钟某家属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补偿金、交通费21.5万元，被害人家属对被告人罗宝军的行为表示谅解，不再追究其刑事、民事责任，建议法院对其判处缓刑。
6、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被告人罗宝军的自然情况。
7、案件提起、破案及抓捕经过证实，2015年11月12日6时5分，船营交管大队接到李某2报警，称当天6时许，其上班途经德胜路路口发现路口北侧人行横道附近有一辆人力三轮车侧翻倒地，三轮车旁边还躺着一个受伤的人，请求交通队处理。民警联系报警人，报警人称已离开现场。民警赶到事故现场勘查，现场只留下人力三轮车侧翻在路口北侧的人行横道线附近，肇事车辆逃逸，受伤人员已被120送往医院。经调取事故现场及周边监控视频，锁定一辆无牌照农用三轮车于同日5时42分与该人力三轮车相撞，后，农用三轮车逃逸，人力三轮车人受伤倒地。同日5时51分，又有一辆车行经上述事故地点时，车辆有碾压震动反应，根据视频追踪，驾驶人为李某1，经鉴定，车与伤者有接触。在调查过程中，农用三轮车驾驶人罗宝军于当晚21时到船营交管大队投案自首。经讯问，罗宝军对驾驶农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的行为供认不讳。
8、证人李某2证实，2015年11月12日6时许，我从船营区北山小区出来走到越山路德胜路路口处时，看见路口北侧人行横道线附近有一辆人力三轮车侧翻在路面上，三轮车北侧躺着一个人一直动，没有其他车辆，估计是肇事车跑了，就打电话报警又报了120。我们班车来了，我就走了。
9、证人矫某证实，2015年11月12日5点左右，罗宝军从家里开车出去干活。
10、证人李某1证实，2015年11月12日5时至6时，我从家中开轿车出来去上班。我沿德胜路由西向东行驶，当行至越山路路口左转弯时，看见越山路北侧路口、越山路由南向北行驶方向的机动车道内有一辆人力三轮车翻倒在地，越山路由南向北的快车道内有挺多东西，我无法进入快车道，就从人力三轮车东侧绕过去驶入越山路由南向北的慢车道内继续行驶。当天有雾，视线不好，我看到人力三轮车时我车与人力三轮车相距五六米。我没看到有人倒在路面上，绕行时也没感觉压到什么东西。路面车流量不大，我车同方向前方没有车。当时，我车速每小时20公里左右。
11、被告人罗宝军供述，2015年11月12日5点前，我在家用热水冲了车的风挡玻璃后就准备开车去干活。因为我车没暖风，风挡玻璃上霜，我就一边开车一边擦风挡玻璃。当我行驶至吉林北山附近一个红绿灯路口时，在左转弯过程中，我感觉撞到什么东西，就下车了。我发现有一辆三轮车，车旁边还仰面躺着一个男的，我想把这人扶坐起来，喊这人时，这人只是哼哼，没有应答。我驾驶的车辆在伤者两腿中间，我就上车向后倒一下车，之后又去扶伤者、喊伤者，但这人还是没答应，我就害怕了，大脑一片空白，之后，就开车离开现场。我把车开到吉林站东出口地下室后，就打车回到现场。我看见人力三轮车在那，伤者没有了，待了一会儿，我就走了。该车是我2008年左右买的，车辆没号牌，我也没驾驶证。我熟悉该车性能，案发时车的离合器不太好使。案发时，我车速不快，因为我车前风挡玻璃有霜，当时有雾还是黑天，就没看到对方。事发时，我车前部靠左侧部位与对方接触了。我在事故发生前没饮酒。
本院认为，被告人罗宝军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事故，致人死亡，且对事故负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罗宝军的行为系交通肇事逃逸致人死亡，理由如下：
死亡原因，泛指所有直接导致或者间接促进死亡的疾病、病情和损伤，以及造成任何这类损伤的事故或暴力的情况。所谓直接死因，指直接引起死亡的疾病或损伤；所谓辅助死因，也叫促进死亡因素，其对死亡发生起加快或促进作用。
本案中，被告人罗宝军肇事后逃逸造成被害人被其他车辆二次碾压，根据鉴定意见，罗宝军肇事对被害人形成损伤为其死亡的直接死因，二次碾压形成的损伤为其死亡的辅助死因，也即，二次碾压加快和促进了被害人死亡的发生，与被害人死亡有因果关系，为被害人死亡原因之一部分。这就形成这样的逻辑：罗宝军肇事后逃逸——逃逸致使发生二次碾压——二次碾压是致死因素之一，因此应认定被告人罗宝军肇事逃逸致人死亡。简言之，当二次碾压成为死亡因素之一（一种，一部）时，逻辑判断上就不能否定“逃逸致死”，否则，等于根本否认了辅助死因的认定（相当于排除了存在辅助死因）。
不过，权衡本案辅助死因对根本死因的介入，再考虑被告人自首、赔偿情节，可在升格法定刑基准下减轻对被告人的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罗宝军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3日起至2021年5月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刘晓英
人民陪审员 董义瑜
人民陪审员 陈 强
二〇一七年九月四日
书 记 员 闫俊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