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射洪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922刑初281号
公诉机关：射洪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德才，男，196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四川佳怡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内江市资中县。2015年4月15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射洪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7日由射洪县公安局决定并执行取保候审。2016年12月7日经本院决定，由射洪县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
辩护人：邹建华，四川兴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射洪县人民检察院以射检刑诉〔2016〕2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德才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10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射洪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明远、代理检察员吴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德才及辩护人邹建华到庭参加了诉讼。审理中因补充侦查，本院决定延期审理。本案经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射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4月，作为四川佳怡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怡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被告人陈德才在未经有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以佳怡公司名义与射洪县铭亿融资理财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亿公司”）签订借款居间服务合同，与出借人代表黄某某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以月利率1.8%，期限12个月，向民间出借人借入人民币1000万元，借款资金转入被告人陈德才个人银行账户。截止2015年3月13日，被告人陈德才共向黄某某等101名不特定个人吸收资金人民币1000万元，支付利息约人民币57万元，铭亿公司垫支利息人民币45万元，社会公众实际损失约人民币898万元。吸收的资金全部由佳怡公司实际控制人郭某（另案处理）控制使用。
2015年4月14日，被告人陈德才在其居住地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后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德才伙同他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管理秩序，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德才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自愿认罪。
辩护人邹建华对射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德才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但认为是单位犯罪，不是个人犯罪。辩护意见是：1、本案是以四川佳怡食品有限公司名义（法定代表人陈德才）、由汇通信用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法定代表人孙某）、射洪县铭亿融资理财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作为居间人向社会吸收资金，其资金亦全部由佳怡公司实际控制人郭某（另案处理）控制使用，故本案应认定为单位犯罪，而不应认定为被告人陈德才个人犯罪。2、本案属共同犯罪，被告人陈德才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属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3、根据本案经查明的事实，部分集资参与人的债权已经射洪县铭亿融资理财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担保转让给四川凯立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凯立源公司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股东为2人认缴出资，集资参与人的经济损失未来必然会得到赔偿，即已减少集资参与人的经济损失，可以对被告人陈德才从轻处罚。4、被告人陈德才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自愿认罪，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5、案发后至开庭审理期间，被告人陈德才或者说四川佳怡食品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郭某已退赔集资参与人部分经济损失，可以酌情从轻处罚。6、被告人陈德才之妻患有原发性肝癌和乙型肝炎后肝硬化、肝功能代偿期疾病。综上，请求人民法院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以单位犯罪对被告人陈德才定罪量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四川佳怡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佳怡公司”）于2005年7月14日在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营业期限自2005年7月14日至2055年7月13日，公司住所地资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安岳工业园（安岳县石桥铺镇），注册资本金1000万元人民币。经营范围：收购、销售粮食，加工、销售面粉、大米，制造、销售饼干、方便食品、糖果、糕点。郭某、刘某1分别占98%、2%股份。2006年11月21日，郭某与其妹夫陈德才签订《委托持股协议》，委托被告人陈德才代持郭某在四川佳怡食品有限公司实际出资的股份，并经工商变更登记，被告人陈德才任法定代表人兼执行董事。
2014年4月23日，四川佳怡公司经股东会议决议，由法定代表人陈德才以四川佳怡公司名义，汇通信用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通公司”）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与射洪县铭亿融资理财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射洪县铭亿公司”）签订借款居间服务合同，与出借人代表黄某1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以月利率1.8%，期限12个月，向民间出借人借入人民币1000万元，借款资金转入被告人陈德才个人银行账户。自2014年4月27日起至2014年5月19日止，四川佳怡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陈德才向以黄某1为出借人代表的集资参与人黄某2、杜某、安某、杨某1、李某1、刘某2、叶某1、李某2、冯某、杨某2、李某3、董某、刘某3、何某1、李某4、任某1、范某、朱某、文某、赵某、范某等100名不特定公民个人共计吸收资金人民币1000万元。所吸收的资金由被告人陈德才分别于2014年4月30日、5月4日、5月7日三次转入四川华通柠檬有限公司43×××账户共计人民币945万元，2014年4月30日转入四川佳怡公司43×××账户人民币55万元，并全部由四川佳怡公司实际控制人和四川华通柠檬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某（另案处理）控制使用。
借款后，集资参与人梁某1于2014年5月19日将出借款债权45万元分别转让给陈某人民币10万元并领取利息人民币950元，转让给赵某人民币20万元并领取利息人民币1900元，转让给范某人民币15万元并领取利息人民币1500元，梁某1共计领取利息人民币4350元且未造成任何损失。自2014年5月24日起至2014年11月24止，四川佳怡公司通过射洪县铭亿公司向包括梁某1在内的出借人支付利息人民币57.0029万元，由铭亿公司向出借人垫支利息人民币45万元，共计支付利息人民币102.0029万元，除梁某1领取利息，实际支付利息101.5679万元。被告人陈德才给社会公众造成实际经济损失人民币898.4321万元（详见附表1）。
2014年12月至2015年2月期间，杜某、冯某、李某3、范某、朱某、文某等35名集资参与人在四川凯立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住房，扣除已领取利息，经射洪县铭亿公司担保，将持有的36笔共计295.5527万元债权转让给四川凯立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抵偿购房款（详见附表2）。至此，各集资参与人尚有经济损失人民币602.8794万元未挽回。
2015年4月14日，被告人陈德才在其居住地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后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
案发后，被告人陈德才归还集资参与人本金30000元，射洪县铭亿公司垫付集资参与人本金58000元，两项共计88000元（详见附表3）。扣除案发后已归还本金，各集资参与人尚有经济损失人民币594.0794万元未挽回（详见附表4）。2015年4月29日，四川佳怡公司通过甘某成都银行账户向射洪县铭亿融资理财信息咨询有限公司风险处置金专户转入资金人民币550000元（未分配）。2017年10月31日，被告人陈德才委托他人向射洪县铭亿融资理财信息咨询有限公司风险处置金专户现金存款80000元（未分配）。
另查明，射洪县公安局查封了下列财产：四川佳怡食品有限公司位于四川省简阳市石盘镇金龙山庄路，监证0081633、0081634、0081635号商业、办公、生产、综合用房三处；四川佳怡食品有限公司位于简阳市石盘镇金龙山庄路，土地使用证号：简国用（2007）字第03078号、第03079号、字03528号、字03529号商业用地；四川佳怡食品有限公司位于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胜利镇蟠龙路193号附16号，不动产权证号为内市国用（2009）第008904号不动产10处。冻结了被告人陈德才以下股权：在四川省资中县比比商贸有限责任公司97.5%的股权，计投资额1950万元；在四川佳怡食品有限公司98%的股权，计投资额980万元；在简阳市龙泉湖金龙山庄餐饮娱乐有限公司100%的股权，计投资额20万元；在四川佳多利贸易有限责任公司4.9%的股权，计投资额98万元；在成都玖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99%的股权，计投资额5940万元。审理中，本院于2017年4月、2017年9月对公安机关冻结的上述股权全部予以续行冻结，对查封期限届满的土地及房产予以续行查封。
上述事实，被告人及辩护人均无异议，且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供、出示并经庭审质证采信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取保候审决定书、释放通知书及证明书、收取保证金通知书，被告人陈德才户籍信息、抓获说明、公安机关情况说明、四川佳怡食品有限公司相关资料、射铭亿借居字（2014）第B016号《借款居间服务合同》、射铭亿借介字（2014）第B016号《借款合同》、射铭亿借保字（2014）第B015号《保证合同》、保证合同、《委托书》、汇通信用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放款通知书》、借款预留印鉴样本、四川佳怡食品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出借人借款信息情况统计表、集资参与人提供的相关借款资料、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凯立源房地产明细表，集资参与人任某2、蒋某、税某、何某2、李某1、赵某、叶某2、梁某2、侯某的陈述，被告人陈德才的供述与辩解，犯罪嫌疑人郭某、黄某1的供述，四川中衡安信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射洪县公安局查封、冻结资料等证据，及被告人陈德才提供的委托持股协议、活期账户明细、收条、中国工商银行现金存款凭证、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委托代开《借据》协议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德才伙同他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管理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依法应当承担与其罪行相适应的刑事责任。射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德才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条文恰当，对其指控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陈德才受四川佳怡食品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郭某指派，根据郭某授意参与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并将所融资金转入四川华通柠檬有限公司和四川佳怡食品有限公司账户，由四川佳怡公司实际控制人和四川华通柠檬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某控制使用，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陈德才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陈德才已退回部分赃款，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本院决定对其从轻处罚。射洪县铭亿公司担保转让债权并垫付本金，减少了社会危害性，但该部分损失仍实际存在，应由被告人陈德才承担退赔义务。辩护人提出“本案是以四川佳怡食品有限公司名义向社会吸收资金，其资金亦全部由四川佳怡食品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郭某控制使用，应认定为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本案属共同犯罪，被告人陈德才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属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陈德才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自愿认罪，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案发前部分集资参与人的债权已经射洪县铭亿融资理财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担保转让给四川凯立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集资参与人的经济损失已经减少；案发后被告人陈德才通过他人已退赔部分经济损失，请求对被告人陈德才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相符，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陈德才犯罪的事实及其在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和犯罪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德才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陈德才退赔各集资参与人经济损失人民币8984321元，扣除射洪县铭亿融资理财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担保转让债权2955527元及垫付本金58000元，以及被告人陈德才归还的30000元，还应退赔各集资参与人人民币5940794元（退赔明细见附表4）。
三、四川佳怡食品有限公司及被告人陈德才转入射洪县铭亿融资理财信息咨询有限公司风险处置金专户人民币630000元依法退赔给各集资参与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袁小艳
人民陪审员 曾开勇
人民陪审员 徐 迪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夏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