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渝05刑终1004号
原公诉机关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向英华，女，2014年11月29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2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重庆市九龙坡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永波，重庆鼎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兵，男，2014年11月16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抓获，同月18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2月25日被逮捕。现押于重庆市九龙坡区看守所。
辩护人徐剑，重庆需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湖林，男，2003年5月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2010年12月12日刑满释放。2014年12月8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2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重庆市九龙坡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李代友，男，2014年12月16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2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重庆市九龙坡区看守所。
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向英华、刘兵、蒋湖林、李代友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6年10月28日作出（2015）九法刑初字第0125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向英华、刘兵、蒋湖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认定，一、2014年7月至11月期间，被告人向英华单独或伙同他人假装购买二手房，与房屋卖家签订房屋买卖居间协议并支付定金，然后被告人向英华再找第三人借款用于支付房屋首付款，被害人收到向英华的首付款后信以为真，就将房屋过户到向英华的名下，被告人向英华为套取现金将过户至其名下的房产抵押给担保公司。具体事实如下：
1、2014年7月26日，被告人向英华与被害人王某1签订了房屋买卖居间协议，以100万元价格按揭贷款购买王某1位于本市南岸区光电路的房屋。2014年8月11日，王某1在收到向英华10万元的首付款后信以为真将房屋过户到向英华名下。房屋过户后，向英华没有按照正常的二手房交易程序把过户后的房产证交到银行办理按揭贷款，而是以70万元抵押给荣某，抵押借款实得现金63万元。
2、2014年8月14日，被告人向英华伙同王某2、罗某(均另处)，以向英华的孩子上学急需用房等为由，骗取被害人张某1的信任后，与张某1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约定向英华、罗某以105万元购买张某1位于本市南岸区铜元局元新村1号的房屋，并约定以分期付款的方式支付房款。2014年8月15日，向英华向张某1支付了1万元定金。2014年8月19日，张某1收到向英华支付的24万元首付款后，与向英华、罗某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并于次日把自己的房屋过户给向英华、罗某。2014年8月25日，向英华、罗某将上述房屋抵押给曹某，抵押借款60万元，除支付利息外实际套取现金57万元，其中39万元用于归还吴某垫付的首付款本金及利息、13万元用于支付张某1房款、3万元分给罗某。2014年10月30日向英华向张某1出具还款承诺，承诺将于2014年11月18日前将付清全部房款。直至案发，被告人向英华尚有67万房款未付。
3、2014年11月，吴某为了向被告人向英华追讨欠款而将向英华拘禁，为尽快还款，向英华提出从吴某处借款26万余元作为首付款等前期费用，通过购房的名义骗取被害人房屋，随后将房屋抵押借款归还所欠高利贷。2014年11月12日，向英华通过房产中介与被害人李某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约定以95万元的价格购买李某位于沙坪坝区华宇金沙港湾B区的房子，并支付了定金5000元。2014年11月13日，李某收到向英华支付的14.5万元的首付款后，将上述房屋过户给了向英华。2014年11月19日，向英华将上述房屋抵押给白某，借款65万元。向英华将该款项用于支付所欠吴某的高利贷本金及利息等。
二、2014年2月，被告人刘兵、蒋湖林预谋通过二手房买卖骗钱后，以重庆逸明投资咨询中心的名义与重庆蜀安置业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蜀安置业）签订合作协议，由蜀安置业为重庆逸明投资咨询中心提供房源信息并收取中介费，从事二手房买卖。刘兵在“蜀安置业”石坪桥店办公，并聘用了张某2（另处）作为其工作人员。随后，刘兵伙同蒋湖林，由蒋湖林找到李代友、胡某等人冒充买房人，与“蜀安置业”提供的卖房客户签订房屋买卖居间协议并支付定金，随后刘兵等人带买卖双方到银行办理申请按揭贷款，不论贷款审核是否通过，刘兵都通过向第三方借款支付卖房人的房屋首付款，获取卖房人的信任后将卖房人的房产证过户到买房人名下。之后刘兵等人并非按照正常的二手房交易程序将房产证抵押给银行贷款，而是在卖房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安排买房人等将房屋抵押给第三人借款，所借款项在归还首付款本金及利息、中介费、过户费等费用后，由刘兵、蒋湖林及假冒的买房人等私分。具体事实如下：
1、2014年2月的一天，被告人蒋湖林将胡某介绍给被告人刘兵冒充买房人。2014年2月25日，在刘兵的安排下，胡某与被害人袁某在“蜀安置业”石坪桥店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约定胡某以65万元的价格购买袁某的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石杨路的房产，并支付了定金1万元。2014年3月17日，被告人刘兵支付给袁某房屋首付款4万元，袁某信以为真将上述房产过户到胡某名下，以便办理房屋抵押贷款。房屋过户后，刘兵等人没有按照正常的二手房交易程序把过户后的房产证交到银行办理按揭贷款，而是找到被告人向英华帮助联系房屋抵押。向英华于2014年3月24日带领胡某将上述房屋抵押给赵某，套取现金50万元，胡某分得6万余元，剩余款项由刘兵占有支配。案发后，胡某向公安机关退还赃款6万元。
2、2014年3月份的一天，被告人刘兵找到王某2冒充买房人。后在刘兵的安排下，张某2在重庆市渝中区鹅岭公园代王某2与邱某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约定由王某2以54万元的价格按揭付款购买被害人邱某的位于重庆市渝中区长江一路的房屋，并支付定金4000元。2014年4月2日，刘兵向他人借款支付邱某首付款11.6万元，邱某信以为真将房屋过户给王某2，之后刘兵等人没有按照正常的二手房交易程序把过户后的房产证交到银行办理按揭贷款，而是由刘兵通过四联担保公司将该房产抵押给雷某，借款47万元。被告人刘兵把上述套取的现金主要用于支付向郑某借款的本金及利息等。
3、2014年2月的一天，被告人蒋湖林将被告人李代友介绍给刘兵冒充买房人。2014年2月27日，在刘兵的安排下，李代友在重庆市九龙坡区石坪桥“蜀安置业”的门市内，与卖房人黄某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约定由李代友以64万元的价格按揭付款购买被害人黄某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石坪桥横街的房屋，并支付了定金1万元。2014年4月18日，黄某收到18万元的首付款后信以为真，把上述房屋过户给李代友。之后，刘兵等人没有按照正常的二手房交易程序把过户后的房产证交到银行办理按揭贷款，而是由刘兵通过四联担保公司将该房屋抵押给张某3，抵押借款53万元，除去利息外套取现金44.225万元。刘兵、蒋湖林、李代友将该款项用于支付向郑某的借款本金及利息40万元后，剩余部分予以私分。案发后，李代友向公安机关退还赃款42150元。
2014年11月16日，民警在贵州省遵义市火车站附近一出租屋将刘兵抓获。2014年11月29日，民警在重庆市渝中区大坪支路一宾馆将向英华抓获并对其采取刑事拘留的强制措拖,被告人向英华到案后除如实供述了其帮助刘兵将房屋抵押变现的事实外，还主动供述了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其骗取王某1、张某1、李某房屋的犯罪事实。2014年12月8日，被告人蒋湖林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2014年12月16日，被告人李代友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王某1、张某1、李某、袁某、邱某、黄某的陈述、书面报案材料，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人王某2、吴某、王某2等的证言，辨认笔录，房屋买卖居间协议、收条、房屋过户登记相关文件、抵押合同、还款承诺书、银行卡交易明细，扣押决定书，情况说明，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被告人向英华、刘兵、蒋湖林、李代友的供述等。
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刘兵、蒋湖林、李代友、向英华单独或相互伙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依法应予处罚。其中，被告人向英华参与作案三次，犯罪金额237万元，属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刘兵参与作案三次，犯罪金额147万元，属数额巨大；被告人蒋湖林参与作案两次，犯罪金额105万元，属数额巨大；被告人李代友参与作案一次，犯罪金额45万元，属数额巨大。被告人向英华到案后，主动供述了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三笔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予从轻处罚。被告人刘兵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予从轻处罚。被告人蒋湖林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故意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被告人李代友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予从轻处罚。被告人刘兵、蒋湖林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李代友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向英华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二、被告人刘兵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三、被告人蒋湖林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四、被告人李代友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五、责令被告人向英华分别退赔被害人王某1、张某1、李某的经济损失；责令被告人刘兵、蒋湖林共同退赔被害人袁某的经济损失；责令被告人刘兵退赔被害人邱某的经济损失；责令被告人刘兵、蒋湖林、李代友共同退赔被害人黄某的经济损失。
原审被告人向英华上诉提出，其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欠房主的尾款是民事纠纷，购买李某的房屋用于抵押套现是被吴某胁迫，请求依法改判。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上诉理由相同，还提出向英华有自首情节，请求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原审被告人刘兵上诉提出，其因在银行办不了房屋抵押贷款才抵押给私人套钱出来，用于还高利贷，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上诉理由相同。
原审被告人蒋湖林上诉提出，其没有与刘兵共谋用这种方式骗钱，只是将胡某、李代友介绍给刘兵去买房，没有参与合同的签订和履行，请求从轻判处。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在本院审理中，上诉人向英华及其辩护人、上诉人刘兵及其辩护人、上诉人蒋湖林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兵、蒋湖林、向英华、原审被告人李代友单独或相互伙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依法应予处罚。其中，向英华参与作案三次，犯罪金额237万元，属数额特别巨大；刘兵参与作案三次，犯罪金额147万元，属数额巨大；蒋湖林参与作案两次，犯罪金额105万元，属数额巨大；李代友参与作案一次，犯罪金额45万元，属数额巨大。向英华到案后，主动供述了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三笔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予从轻处罚。刘兵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予从轻处罚。蒋湖林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故意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李代友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予从轻处罚。刘兵、蒋湖林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李代友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从轻处罚。对于向英华及其辩护人、刘兵及其辩护人均提出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双方是民事纠纷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向英华、刘兵单独或伙同他人以签订房屋买卖居间协议、支付首付款的方式骗取卖房者的信任，将房屋过户给购房者，之后不按正规程序将过户后的房产证交到银行办理按揭贷款，而是在卖房者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房产证用于抵押套出现金后予以私分，致使卖房者不能收到卖房尾款。向英华、刘兵等人的非法占有的目的明显，依法应以合同诈骗罪予以处罚。故对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向英华及其辩护人提出购买李某的房屋用于抵押套现是被吴某胁迫所致、向英华有自首情节请求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向英华主动向吴某提出用本案犯罪方法套现后归还欠款，并独立完成，并非受胁迫参与诈骗犯罪，不能认定向英华构成胁从犯。原判已考虑向英华的自首情节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二审提出对向英华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对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蒋湖林提出没有与刘兵共谋用这种方式骗钱，只是将胡某、李代友介绍给刘兵去买房，没有参与合同的签订和履行，请求从轻判处的上诉理由，经查，刘兵和蒋湖林在侦查阶段的多次相互印证的供述证实，事前刘兵给蒋湖林讲过，只付房屋首付款就能取得房产证，再将房屋抵押出去套钱出来私分，后蒋湖林将胡某和李代友分别介绍给刘兵冒充买房人，并从刘兵处分得部分赃款，蒋的行为应以合同诈骗罪的共犯论处。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卢俊莲
审判员 余 勇
审判员 蒋学武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伍平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