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刑终103号
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一审被告人）王佳，女，汉族，1988年9月29日出生于河南省桐柏县，户籍地桐柏县xx镇xx小区**号，暂住地广东省东莞市xx区xx公馆*栋*单元*室。现在押。
指定辩护人王川，黑龙江天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牡丹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佳、郎春龙、宋成辉、李宝林、梁某某、崔某某犯贩卖毒品罪，被告人姜震宁、吴星霖、李浩、王鑫犯贩卖、运输毒品罪，被告人付伟犯贩卖毒品罪、容留他人吸毒罪，被告人吕某某犯容留他人吸毒罪一案，于2015年6月4日作出（2015）牡刑一初字第9号刑事判决。被告人王佳、姜震宁、李浩、王鑫、郎春龙、李宝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在审理期间，郎春龙、李宝林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于倩、任崇峰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佳及其辩护人，姜震宁及其辩护人、李浩及其辩护人、王鑫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于2016年3月25日作出(2015)黑刑三终字第85号刑事裁定，准许上诉人郎春龙、李宝林撤回上诉；驳回上诉人王佳、姜震宁、李浩、王鑫上诉，维持原判；核准一审以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被告人姜震宁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十万元的刑事裁定；维持一审认定被告人王佳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的刑事裁定，依法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最高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13日作出（2016）最高法刑核15899373号刑事裁定，不核准本院(2015)黑刑三终字第85号维持第一审以贩卖毒品罪判处被告人王佳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的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5)黑刑三终字第85号刑事裁定中维持第一审以贩卖毒品罪判处被告人王佳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的部分；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
1.2013年九十月，被告人王佳通过孙某某介绍认识欲购买甲基苯丙胺（冰毒）的姜震宁（同案被告人，已判刑），王佳在“阿杰”处购买甲基苯丙胺后，在广东省东莞市樟木头镇xx酒店以每克人民币（下同）100元的价格向姜震宁贩卖50克甲基苯丙胺，王佳得款5000元。
2.2013年九十月，被告人王佳在“阿杰”处购买甲基苯丙胺后，在樟木头镇xx酒店以每克100元的价格向姜震宁贩卖50克甲基苯丙胺，姜震宁先以金项链抵押，后给付王佳毒资3700元换回项链。
3.2014年春节前后，被告人王佳联系姜震宁欲向姜贩卖毒品，二人约定王以每克50元的价格向姜贩卖甲基苯丙胺60克。王佳在“阿杰”处购买甲基苯丙胺后，在樟木头镇xx广场x座姜震宁住处向姜贩卖60克甲基苯丙胺，王佳得款3000元。
4.2014年4月，被告人王佳在“阿杰”处购买甲基苯丙胺后，在樟木头镇xx广场x座姜震宁住处以每克45元的价格向姜贩卖1000克甲基苯丙胺，姜按王的要求将35000元毒资汇款给“阿杰”，给付王佳毒资1000元。
5.2014年四五月，被告人王佳在梁某某（同案被告人，已判刑）处以2000元购得200粒甲基苯丙胺片剂（俗称“麻古”），以6000元的价格贩卖给姜震宁。姜震宁因质量问题找王要求换货，梁某某欲联系他人换货未果。姜震宁将甲基苯丙胺片剂退给王佳，6000元毒资顶抵1000克甲基苯丙胺的欠款。
6.2014年5月，被告人王佳在“阿杰”处购买甲基苯丙胺后，在樟木头镇xx公寓xx房间以每克50元的价格向姜震宁贩卖300克甲基苯丙胺，王佳得款15000元。
7.2014年5月，被告人王佳在“阿杰”处购买甲基苯丙胺后，在樟木头镇xx公寓xx房间以每克55元的价格向姜震宁贩卖200克甲基苯丙胺，姜给付王9000元钱及苹果牌5S手机一部，折抵部分毒资。
8.2014年5月26日，被告人王佳在“阿杰”处购买甲基苯丙胺后，在樟木头镇xx公寓xx房间以每克55元的价格向姜震宁贩卖300.99克甲基苯丙胺,姜给付王12000元钱并以抵押的苹果牌5S型手机折抵其余部分毒资。
上述事实，有公安机关制作的辨认笔录及照片、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刑事技术鉴定书》《刑事技术检验报告》《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公安机关调取的《通话详单》《户籍证明》，被告人王佳及同案被告人姜震宁、梁某某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王佳违反国家毒品管制法规，贩卖毒品，其行为构成贩卖毒品罪。王佳贩卖甲基苯丙胺数量大，绝大部分流入社会，其贩卖给姜震宁的毒品经鉴定甲基苯丙胺含量较高，社会危害性大，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但不宜从轻处罚，应依法严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七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认定被告人王佳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宣判后，被告人王佳不服，以其贩卖甲基苯丙胺共计1500余克，对其贩卖的毒品未做含量鉴定，涉案毒品未流入社会，一审量刑重为理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王佳如实供述犯罪，应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至2014年5月，上诉人王佳分8次贩卖给姜震宁（同案被告人，已判刑）甲基苯丙胺合计1960.99克、甲基苯丙胺片剂200粒。具体事实如下：
1.2013年九十月份，上诉人王佳经人介绍认识欲购买甲基苯丙胺的姜震宁后，在广东省东莞市樟木头镇xx酒店以每克100元的价格贩卖给姜震宁甲基苯丙胺50克，王佳得款5000元。
2.2013年九十月份，上诉人王佳在东莞市樟木头镇xx酒店以每克100元的价格贩卖给姜震宁甲基苯丙胺50克，姜震宁先以金项链抵押，后给付王佳毒资3700元换回项链。
3.2014年春节前后，上诉人王佳主动联系姜震宁欲向姜贩卖毒品，姜震宁同意后，王佳在东莞市樟木头镇xx广场x座姜震宁租住处贩卖给姜震宁甲基苯丙胺60克，王佳得款3000元。
4.2014年4月，上诉人王佳在东莞市樟木头镇xx广场x座姜震宁租住处以每克45元的价格贩卖给姜震宁甲基苯丙胺1000克，姜震宁按王佳要求向他人汇毒资3.5万元并支付给王佳毒资1000元。
5.2014年四五月份，上诉人王佳在梁某某（同案被告人，已判刑）处以2000元购得200粒甲基苯丙胺片剂，后在东莞市一酒店以6000元贩卖给姜震宁。因质量问题姜震宁找王佳换货，梁某某联系他人换货未果，姜震宁将毒品退给王佳，6000元毒资顶抵此前1000克甲基苯丙胺的欠款。
6.2014年5月，上诉人王佳在东莞市樟木头镇xx公寓xx房间以每克50元的价格贩卖给姜震宁甲基苯丙胺300克，王佳得款1.5万元。
7.2014年5月，上诉人王佳在东莞市樟木头镇xx公寓xx房间以每克55元的价格贩卖给姜震宁甲基苯丙胺200克，姜震宁给付王佳9000元现金及苹果牌5S手机一部折抵部分毒资。
8.2014年5月26日，上诉人王佳在东莞市樟木头镇xx公寓xx房间以每克55元的价格贩卖给姜震宁甲基苯丙胺300.99克,姜震宁给付王佳1.2万元现金并以此前抵押的苹果牌5S手机抵折其余部分毒资。2014年5月28日，公安机关在姜震宁住宿的东莞市樟木头镇xx酒店xx房间查获姜震宁从王佳处购买的甲基苯丙胺300.99克。同年5月30日，王佳在广东省东莞市xx小区被公安人员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公安机关制作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王佳分别在12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8号照片上的人（姜震宁）是向其购买毒品的“小宁”，6号照片上的人（梁某某）是“阿东”；姜震宁分别在12张不同女性、男性照片中，辨认出7号照片上的人（王佳）是向其贩卖毒品的“佳佳”，3号照片上的人（梁某某）是“阿东”；梁某某分别在12张不同女性、男性照片中，辨认出9号照片上的人（王佳）是王佳，4号照片上的人（姜震宁）是王佳的朋友。
公安机关制作的《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刑事技术鉴定书》《刑事技术检验报告》证实：公安机关在姜震宁处扣押甲基苯丙胺合计517.69克，含量为70.69%，其中在姜震宁入住的东莞市xx酒店xx房间扣押甲基苯丙胺300.99克；在王佳处扣押电脑、银行卡、白色苹果手机等物品。
公安机关调取的《通话详单》证实王佳与姜震宁通话情况。
公安机关制作的《抓获经过》证实王佳到案情况。
公安机关调取的《户籍证明》证实王佳身份情况。
同案被告人姜震宁的供述证实：2013年九十月份，我通过朋友认识“佳佳”（王佳），并在樟木头镇xx酒店以5000元的价格，在“佳佳”处买了50克冰毒。过一段时间，我又向“佳佳”买了50克冰毒，每克100元，在xx酒店交易，我当时没有现金，就用一条黄金项链抵押的，几天后用3700元钱把项链赎回来，欠“佳佳”1300元钱。2014年春节前，“佳佳”主动联系我，说以前的账算了，我以每克55元的价格买了60克冰毒，在xx广场x座我家交易的。春节后，我联系“佳佳”买500克冰毒，“佳佳”说不如要1000克。次日，“佳佳”和一个男的到我家给我1000克冰毒，我到农业银行取35000元钱给“佳佳”，她把钱存在一个帐户上，我又给“佳佳”1000元现金，还欠9000元，说过一阵用手机顶。2014年三四月，我联系“佳佳”（王佳）以6000元的价格购买200粒麻古，“佳佳”将货送到我居住的xx室，我给“佳佳”6000元钱。“佳佳”走后，我试了一下感觉不行，就联系“佳佳”到东莞市南城的一个宾馆，见到“佳佳”和“阿东”（梁某某），“阿东”又给我找别的货，我试试觉得都不行。2014年5月，我联系“佳佳”要100克冰毒，“佳佳”说300克吧，“佳佳”把毒品送到我租住的樟木头镇xx公寓xx室，我从银行取款17500元交给“佳佳”。一周后，我联系“佳佳”要200克冰毒，每克55元，“佳佳”来我家送货，我给她10000元现金和一部黑色苹果5S手机，手机顶4000元，“佳佳”还欠我3000元说以后算。同年5月26日，我联系“佳佳”要100克冰毒，“佳佳”说太少，后我决定买300克，“佳佳”将毒品送到我家，我在银行取款10000元，又凑了4500元现金给“佳佳”，剩下3000元用上次的手机余款顶。我将该笔冰毒放在xx酒店被公安机关收缴了。
同案被告人梁某某的供述证实：我和王佳是男女朋友。2014年，王佳和我说有人要200粒麻古，我给王佳每粒20元。同年4月，王佳找我到东莞市厚街的一宾馆，当时王佳和姜震宁都在，王佳说麻古货不好，让我找“强哥”换，我拿着麻古去找“强哥”，但没换成，我回到宾馆姜震宁已经走了，王佳给了我2000元钱，让我还朋友。王佳和“阿杰”是通过我认识的。王佳曾用一部黑色的苹果5S手机和我换了一部白色苹果手机。
上诉人王佳的供述证实：2013年七八月份，我通过“阿军”认识姜震宁,我共卖给姜震宁7次冰毒。第1次是2013年九十月份，姜震宁要买50克冰毒，我通过我男朋友“阿东”（梁某某）联系的“阿杰”，以每克35元的价格在“阿杰”处购买50克冰毒，“阿杰”将冰毒送到樟木头镇xx酒店，我以每克100元的价格，在xx酒店将50克冰毒贩卖给姜震宁，他给我5000元钱。第2次是十多天后，姜震宁要50克冰毒，我在“阿杰”处购买毒品后，在xx酒店交给姜震宁，他给我一条黄金项链抵押，后姜给我3700元钱将项链换回，还欠我1300元钱。第3次是2014年春节后，我不想失去这个客户，就主动联系姜震宁，姜说欠的钱不给了，我同意了。姜震宁要60克冰毒，定价每克55元。我联系“阿杰”购买毒品后，将毒品送到东莞市樟木头镇xx小区姜震宁家，姜给我3000元钱。第4次是2014年4月10日，姜震宁要1000克冰毒，我联系“阿杰”购买毒品，“阿杰”带来一个男子，男子同我一起到姜震宁住处将毒品交给姜震宁，我和姜到银行将35000元存在“阿杰”提供的账户上，后姜震宁又给我1000元现金，还欠9000元，姜说过一阵用手机顶。第5次是2014年5月10日左右，姜震宁要300克冰毒，我在“阿杰”处购买毒品后，将毒品送到樟木头镇xx公寓xx室，姜给我15000元钱。第6次是2014年5月，姜震宁要200克冰毒，我联系“阿杰”购买毒品后，将毒品送到xx公寓，姜给我9000元钱和一部黑色苹果5S手机，后我用该手机和“阿东”（梁某某）换了白色苹果5S。第7次是5月20日左右，姜震宁要300克冰毒，我联系“阿杰”购买冰毒后，将冰毒送到xx公寓，姜给我12000元，剩余3000元用上次的手机顶。2014年3月，姜震宁要6000元的麻古，我联系“阿东”（梁某某）购买了200粒麻古，给“阿东”4000元钱。麻古卖给姜震宁后，姜说东西不行要退，后“阿东”又换了一些麻古给姜，姜说不行，没要，钱我没退给姜震宁。我贩毒是因为没有生活来源，想通过卖毒品挣钱养活自己，我贩毒挣的钱都吃喝花了。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佳违反国家毒品管制法规，贩卖毒品，其行为构成贩卖毒品罪。王佳在公安机关始终供述贩卖甲基苯丙胺的数量为1960余克，且其供述与姜震宁在公安机关的供述相一致，认定王佳贩卖甲基苯丙胺1960余克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王佳所提其贩卖甲基苯丙胺1500余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公安机关在姜震宁处查获了王佳向姜震宁贩卖的毒品，并进行了含量鉴定，王佳所提其贩卖的毒品没有含量鉴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王佳贩卖毒品1960余克，公安机关在其下线姜震宁处仅收缴500余克，其所贩卖的毒品大部分均已流入社会，王佳所提其贩卖的毒品未流入社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王佳贩卖毒品数量大，应依法惩处，鉴于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主要贩卖毒品的罪行，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王佳所提一审判决量刑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所提王佳如实供述犯罪应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牡刑一初字第9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王佳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上诉人王佳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丽丹
审判员 刘志加
审判员 祝柏多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宣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