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中法民终字第19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迎春，女，汉族，生于1973年11月7日，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汶川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何云峰，四川源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宏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匡纯国，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姚德虎，男，47岁，初中文化，住四川省西充县。
委托代理人高登庆,男，50岁，大学文化，教师，住四川省西充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超，男，汉族，生于1963年9月25日，住四川省西充县。
上诉人陈迎春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宏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宏云公司）、王建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13）西充民初字第219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由民事审判第三庭副庭长李卫东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刘大轩、代理审判员董行组成合议庭，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9年9月30日，宏云公司中标确定为西充县多扶镇徐家坝灾后重建还房工程建设项目1标段承包人。2009年9月28日，蒋红波、王建超、姚德虎三人签订《建设合作协议》，约定“三人平等出资合作修建西充县多扶镇徐家坝灾后重建还房工程1、3标段建设项目，由蒋红波整体负责组织安排1、3标段的运作。1标段由王建超作为宏云公司的代理人，为1标段主要责任人。3标段由蒋红波作为西昌市振兴建设装饰有限公司的代理人，为3标段主要责任人。1、3标段的财务由姚德虎作为主要责任人管理”。2009年10月29日，蒋红波、王建超、姚德虎以宏云公司的名义与谯万强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书》，将西充县多扶镇徐家坝灾后重建还房工程1标段的劳务等分包给谯万强。2010年1月22日，王建超向陈迎春出具借条一份，借条内容为“借到陈迎春现金27万元，定于2010年7月22日前一次性付清。逾期未一次性归还，自愿赔偿陈迎春损失5万元，若通过诉讼收取，陈迎春由此产生的律师费均由我承担，且赔偿5万元损失无需举证。此款用于西充多扶镇徐家坝灾后重建还房工程。借款人：西充县徐家坝灾后重建还房工程1标段项目实际投资人王建超。保证人：王建超”。借款人处加盖“四川宏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充县多扶镇徐家坝灾后重建还房工程1标段项目部”印章。2011年10月16日，蒋红波、江志清、姚德虎、张思海、高登庆、姚德龙签订《多扶徐家坝还房工程决议书》，决议书中载明：2009年9月28日，蒋红波、江志清、姚德虎、姚德龙、王建超、张思海、高登庆七人以股份投资形式，联合承建多扶徐家坝还房工程1、3标段。该项目共分为三股，经协商蒋红波、姚德虎、王建超各持一股。其中蒋红波股份含江志清，姚德虎股份含姚德龙，王建超股份含张思海、高登庆（王建超所持一股中，王建超占50﹪，张思海、高登庆各占25﹪）。2011年10月股东王建超私人负债，不知去向，为了该项目后续工程的正常开展，经股东会议研究决定，解除王建超1标段代理及主要责任人职务。2011年10月19日，陈迎春之兄陈参向西充县公安局报案，称其怀疑王建超使用的“四川宏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充县多扶镇徐家坝灾后重建还房工程建设项目1标段项目部”的印章系伪造，西充县公安局经调查询问后，决定不予立案。
一审中，就王建超的委托代理人王磊提交的王建超的书面陈述，王磊未说明详细来源。
一审另查明，宏云公司于2009年10月12日出具委托书，委托王建超办理刻制“四川宏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充县多扶镇徐家坝灾后重建还房工程建设项目一标段项目部”公章相关事宜，案涉借款借条上加盖的“四川宏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充县多扶镇徐家坝灾后重建还房工程1标段项目部”的印章，与1标段项目部于2010年9月向建设单位申请支付工程款使用过的印章“四川宏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充县多扶徐家坝还房工程1标段项目部”不一致，与委托书上载明的印章也不一致。无证据证明宏云公司和多扶项目部授权王建超对外借款。根据宏云公司多扶工程项目部的账目反应，该项目部于2010年元月1日收蒋红波、王建超、姚德虎集资款各5万元计15万元，元月1日收工程预拨付款35万元，总收入为50万元，总支出为31万余元；元月份账面现金余额是18万余元，扣减上月结存－14万余元，当月结存现金4万余元。
原审认为，根据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关于“2010年1月22日借条上的字迹与送检样本中王建超的书写字迹，是同一人书写”的鉴定意见，借条应认定由王建超本人书写，王建超与陈迎春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王建超虽然书面陈述借款金额为20万元，其余部分属高利息，且借款已部分偿还，但并无证据予以证实。故王建超应当对借款27万元承担偿还责任。宏云公司虽然授权王建超刻制项目部印章，但借条上加盖的项目部印章与公司持有的曾经使用过的项目部印章明显不一致，与委托书上载明的项目部的印章内容也不一致，且该项目部的印章未经备案，王建超在书面陈述中又否认借条上的印章系其加盖，陈迎春也未提供公司或者项目部另外还使用过借条上这枚印章的证据，因此借条上加盖的印章不能确定是宏云公司多扶徐家坝灾后重建还房工程建设项目一标段项目部使用的印章。王建超在书面陈述中自认借款系其个人行为，与工程无关，陈迎春也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宏云公司和工程项目部授权王建超对外借款以及王建超所借款项用于项目部工程。因此，该借款应认定为王建超的个人借款，宏云公司不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陈迎春主张支付逾期利息，因未有约定，对逾期利息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予以计算，自2010年7月23日起计息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借条中“逾期未一次性归还，自愿赔偿损失5万元，且赔偿5万元损失无需举证”的约定，违背了法律强制性规定，陈迎春未能举证证明损失的存在及大小，其要求赔偿损失5万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对陈迎春主张支付律师费25,600元的诉请，因其未提供相关票据，举证不充分，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王建超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陈迎春借款本金27万元，并从2010年7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二、驳回陈迎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王建超负担。
陈迎春上诉称，王建超以宏云公司名义中标承建西充县多扶镇徐家坝灾后重建还房工程项目后，因其资金短缺迟迟不能开工，由于王建超认识陈参，遂向陈参借款，陈参无钱，遂由其妹妹陈迎春向王建超出借27万元，借款时王建超称多扶还房工程项目的资金及开支由其作主，项目利润有几百万元，具有还款能力，王建超并向出借人出示了项目中标通知书，证明借款用于项目建设，还出示了宏云公司委托其刻制中标工程项目部印章的委托书。王建超出具了借条，并加盖工程项目部印章，而事实上王建超亦是该工程项目部负责人，出借人作为善意相对人，有理由相信借款用于宏云公司中标工程建设，以宏云公司项目部名义从事的民事行为，其法律后果理应由宏云公司承担。王建超根据宏云公司委托，所刻制的项目部印章虽与公司委托刻制的印章名称不完全一致，但其内容是同一的，系刻制印章时因委托刻制印章的名称过长、刻制空间不足的原因所致。同时，项目部印章系由其工作人员自行刻制，未向公安机关备案，无法证明项目部只有一枚印章，也不能排除项目部有多枚印章的可能。所以，宏云公司虽称项目部使用了其他印章，但也只能说明项目部印章管理上存在缺陷，而不能否定项目部使用过案涉借条上加盖的印章。本案中，王建超在借条上注明其系工程实际投资人并签名，其本人也应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综上，王建超以工程项目部负责人及宏云公司代理人名义向上诉人借款27万元，王建超及宏云公司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等利率计付利息至款清之日止。请求撤销原判，依法予以改判。
宏云公司答辩称，王建超虽作为宏云公司项目部经理，但并没有权利以公司项目部名义对外借款，王建超对外借款也未使用于项目工程，且借条上加盖的项目部印章与项目部实际使用的印章不一致，王建超在一审中提交的书面意见也陈述系其个人借款，与公司无关。同时，不能确认案涉借据的真实性，质疑借款是否真实发生。综上，宏云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即使借款真实发生，也应由王建超个人担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证据，本院评判如下：
2009年9月，宏云公司中标承建西充县多扶镇徐家坝灾后重建还房工程建设项目1标段工程。2009年10月，宏云公司并委托王建超刻制该1标段工程项目部印章。工程建设中，王建超实际为该1标段工程项目部主要负责人。2010年1月，王建超以该1标段工程项目实际投资人身份向陈迎春借款，并出具借据，借据上载明借款用于西充县多扶镇徐家坝灾后重建还房工程，加盖了宏云公司西充县多扶镇徐家坝灾后重建还房工程1标段项目部印章，王建超在借据上签名。借款时王建超并向出借人提供了宏云公司中标西充县多扶镇徐家坝灾后重建还房工程建设项目1标段工程的中标通知书，以及宏云公司委托王建超刻制该1标段工程项目部印章的委托书，以此证明借款的真实用途及还款履约能力。本案中，宏云公司承建案涉工程以及王建超作为宏云公司西充县多扶镇徐家坝灾后重建还房工程建设项目1标段工程实际施工负责人的事实，足以产生宏云公司对外担责的法律后果，宏云公司依法应当成为担责主体。宏云公司关于“质疑借款真实性，借款未用于案涉工程，借据上加盖项目部印章并非真实印章”的抗辩意见，经查，一审中，陈迎春为支持其诉讼主张，不仅提交借据证实借款的真实性，还提交了借款人在借款时出示的中标通知书及委托书等证据予以佐证，陈迎春已尽举证义务，且王建超对其出具借据并不持异议，一审中，相关鉴定机构也作出借据字体笔迹与王建超书写笔迹一致的鉴定意见，一审认定王建超担责后其亦未提出上诉，故现有证据足以认定案涉借款的真实发生。同时，王建超借款后是否用于案涉工程，并不影响借贷双方发生借贷合意时对借款用途的约定，也不影响宏云公司成为担责主体。此外，由于案涉工程项目部印章并未向相关印章管理机关备案，项目部印章的管理、使用存在瑕疵，且公安机关对王建超在借据上加盖的项目部印章是否系伪造、是否涉嫌犯罪已作出不予立案处理，故并不能确认借据上加盖的项目部印章并非案涉工程项目部使用过的印章。对宏云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本案中，原审已认定王建超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王建超未提出上诉，且由于陈迎春在一审中并向宏云公司主张了权利，宏云公司亦应予担责，陈迎春上诉请求宏云公司连带清偿债务，故综合本案事实及陈迎春的上诉请求，本院确定由宏云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宏云公司在承担责任后，可依据其与王建超的约定，向王建超追偿。综上，陈迎春请求宏云公司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陈迎春上诉请求逾期利息应当计付至款清之日止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审判定宏云公司不承担责任，属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13）西充民初字第219号民事判决；
二、王建超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迎春借款本金27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借款本金27万元为基数，从2010年7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或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前实际履行之日止，如未在本判决确定给付期内履行给付本金的义务，未给付的本金利息应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四川宏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前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陈迎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均由王建超、四川宏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卫东
审 判 员 刘大轩
代理审判员 董 行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奕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