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商终字第003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小红。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铁山。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曹、陶晓东，江苏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恒钢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港闸区江海大道228号。
法定代表人胡建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钱志峰，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喻显梅，江苏高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韩宏林。
委托代理人李俊。
原审被告李俊。
上诉人唐小红、陈铁山因与被上诉人南通恒钢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钢公司）、原审被告韩宏林、李俊买卖合同及担保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15）港商初字第00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唐小红、陈铁山的委托代理人李曹、陶晓东，被上诉人恒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钱志锋、喻显梅，原审被告李俊（同时作为原审被告韩宏林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钢公司一审诉称，唐小红与陈铁山系夫妻关系，2011年8月、9月唐小红以按揭贷款的方式向其购买型号为SK140-8、SK200-8挖掘机各一台，价款分别为730000元、940000元。唐小红与陈铁山为支付上述两设备的款项，向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白下支行（以下简称“光大银行白下支行”）共计贷款1324000元，恒钢公司为唐小红、陈铁山的贷款债务提供了担保，李俊向恒钢公司出具了不可撤销担保函。虽然唐小红向恒钢公司作出按期还款的承诺，但贷款到期后并未按期还款。2013年11月30日，双方对账后确认唐小红、陈铁山欠付恒钢公司首付款、担保垫付款、利息共计1434800元。韩宏林在对账单上签字，表明愿意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同时双方协议上述两台挖掘机作价1060000元由恒钢公司回购，回购款用于抵偿欠付恒钢公司的债务及担保垫付款。对账后截止2014年9月15日，恒钢公司又陆续为唐小红垫资还款656529.07元。现要求唐小红、陈铁山共同偿付担保垫付款1031329.07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656529.07元自垫付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金额计算），并赔偿律师费损失36200元。韩宏林、李俊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唐小红、陈铁山一审辩称，其向恒钢公司购买两台挖机属实。但恒钢公司已于2012年6月12日将两台挖机取回，致其至今不能生产，损失巨大。恒钢公司陈述的挖机折价情况不实，请求驳回恒钢公司的诉讼请求。
韩宏林一审辩称，其与恒钢公司之间并不存在担保法律关系，故不存在担保债务。2013年11月30日签订协议和对账单时，材料中的手写内容均为空白，故该签字不构成对协议内容及双方账目的确认。上述两笔贷款，是唐小红与陈铁山用案涉挖机向银行提供抵押担保，在银行的贷款合同上亦无恒钢公司为贷款担保之事实，故应驳回恒钢公司对其的诉讼请求。
李俊一审辩称，恒钢公司所谓的不可撤销担保函是空白签署的，应属无效。对于恒钢公司自2013年11月30日起至2014年9月15日止共计为唐小红、陈铁山向贷款银行代偿本息656529.07元之事实无异议，但对恒钢公司提出的机器折价及唐小红与陈铁山的欠款总金额有异议。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9月，恒钢公司与唐小红签订《工程机械购销暨租赁合同》两份，约定唐小红分别以730000元、940000元的价格向恒钢公司购买型号为SK140-8、SK200-8的液压挖掘机各一台，约定两台挖机的首付款分别为218000元（含保证金29000元）、288000元（含保证金35000元），并在合同中约定唐小红如能按期足额归还银行全部到期贷款的，由恒钢公司退还全部履约保证金，但不计利息。唐小红承诺如发生一次还款逾期（逾期不超过7天），恒钢公司有权扣收30%的履约保证金；如发生第二次逾期（逾期不超过7天），则恒钢公司有权扣收剩余履约保证金的50%；如发生第三次逾期，则恒钢公司有权扣收全部履约保证金。为保证设备安全、完整，唐小红须向保险公司购买车损险、抢盗险等险种，费用由唐小红另行支付。合同签订后，唐小红仅支付其中的435500元，欠付首付款70500元。恒钢公司分别于2011年8月25日、9月30日向实际使用人李俊交付了挖机。为筹集其余机械款，唐小红、陈铁山以上述两台挖机为抵押物向光大银行白下支行抵押贷款1604000元，所贷款项均汇入恒钢公司账户。恒钢公司根据与光大银行白下支行的合作协议，为上述贷款提供了连带保证担保。2011年11月3日李俊向恒钢公司出具不可撤销担保函一份，其就唐小红因购买案涉两台挖机对恒钢公司的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自2011年10月27日起至2013年11月30日止，恒钢公司共为唐小红与陈铁山的上述贷款垫资还款1122600元（唐小红于2011年10月18日还款27000元已经扣除）。因唐小红、陈铁山一直不能按约偿还银行贷款，2012年6月，恒钢公司取回两台挖机。为处理上述纠纷，2013年11月30日，恒钢公司与唐小红、韩宏林签订协议及对账确认单各一份，协议中载明，由唐小红、韩宏林自愿承担双方买卖合同的违约责任，逾期利息共计368600元，对恒钢公司的银行代偿款以设备作价后由恒钢公司回购，唐小红两台挖机SK200-8（YN12-H3952）作价64万元、SK140-8（H0971）作价42万元，韩宏林一台挖机SK200-8（YN12-H1081）作价45万元，回购款抵偿银行代偿款，对未偿付的垫资款由唐小红、韩宏林给付，多出部分由恒钢公司无息返还。唐小红、韩宏林为彼此所欠恒钢公司款项的连带担保人。协议整体为打印文本，其中有关逾期利息的金额及机器作价的金额为手写。协议签订后，恒钢公司又为唐小红向光大银行白下支行代偿656529.07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恒钢公司依法可以向唐小红、陈铁山主张的债权金额为多少？2、恒钢公司要求以挖机作价106万元以抵销部分唐小红的应还款额的请求是否成立？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依据所查明双方往来账目，唐小红欠付恒钢公司挖机首付款7.05万元，恒钢公司为唐小红垫资还款1779129.07元，其中2013年11月30日前垫资1122600元，2013年12月26日至2014年9月15日期间垫资656529.07元，唐小红累计应还款额为1849629.07元。
恒钢公司主张因垫资还款所产生损失的计算，其所提交的对账单与协议，因涉嫌空白签署，对于手写部分的逾期利息的计算方法是否得到协议双方的一致确认，亦无证据予以证明，故该证据中的逾期利息的计算方法难以在本案中得到适用。但恒钢公司为唐小红银行贷款承担担保责任，确会产生资金的孳息损失，故法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其垫付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支持其损失赔偿之主张。对其它损失主张，因无合同依据，不予支持。按双方买卖合同的约定，唐小红逾期三次偿还银行到期贷款，恒钢公司可以没收唐小红所交付的总计为64000元履约保证金以优先受偿上述孳息损失。
对于唐小红等主张案涉两台挖机超额贷款28万元一并支付给恒钢公司，应当抵销垫资款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因为争议的28万元支付行为发生在代偿行为之前，在接受该款时恒钢公司对唐小红、陈铁山是否会逾期偿还贷款并无预期，唐小红、陈铁山、韩宏林、李俊主张以先前付款行为抵销后发生的代偿行为，不符合日常逻辑，且无合理解释，亦无证据予以证明，让法院对其主张产生合理怀疑；另李俊全权代理过多个客户在恒钢公司办理挖机的买卖合同业务，并积极参与合同的签订、履行、货款的支付与贷款的担保，甚至纠纷的处理，可见李俊与买卖合同的挖机买受人具有高度的利益一致性，其在唐小红与恒钢公司的买卖合同中多贷款用以偿还其它设备款并非没有可能；而且本案的纠纷为担保追偿权纠纷，恒钢公司除唐小红认可欠付的7.05万元机械首付款，其余请求权来源于其实际为唐小红垫资还款之事实，恒钢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代偿款金额，故原审法院认定恒钢公司有权向唐小红追偿1849629.07元。唐小红就所争议的28万元认为涉及其它法律关系纠纷，可另案主张。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恒钢公司主张以两台挖机作价106万元抵销对应的代偿款，其中包含两方面的问题，首先，恒钢公司是否有权主张以挖机作价抵销其对唐小红的应收款，其次挖机作价的金额是否合理。对于第一个问题，恒钢公司主张双方于2013年11月30日所签协议的第四条第三款约定设备作价由恒钢公司回购，回购款抵偿唐小红所欠银行该设备的按揭债务，唐小红等对此予以否认。原审法院认为，协议虽涉嫌空白签署，但仅是手写部分双方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对以机器作价抵销代偿款的方案意思表示明确，故恒钢公司主张以机器作价符合协议的约定，予以支持；对于挖机作价多少金额，恒钢公司主张双方口头约定了106万元，故其在协议中按双方的约定填具了106万元的作价，因唐小红对此予以否定。为证明该价格的合理性，在庭审过程中，恒钢公司委托南通普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两台挖机进行价值评估，该评估公司认为2013年11月30日案涉的挖机评估值为111.37万元。虽唐小红等人对评估报告不予认可，但未提出任何异议理由。原审法院认为，恒钢公司为证明其估值的合理性，可以委托资产评估公司对案涉挖机进行价值评估，作为有资质的独立第三方作出的评估结论在唐小红等人无证据否定的情况下，原审法院采信上述评估结论。
原审法院认为，恒钢公司依约为唐小红承担担保责任后，依法取得追偿权，恒钢公司为唐小红的代偿款加之唐小红欠付的首付款7.05万元，两项总计达1849629.07元。因唐小红违约，恒钢公司有权没收其所缴纳的64000元履约保证金以优先受偿其债权。两台挖机作价111.37万元抵销代偿款后，唐小红仍应偿付恒钢公司671929.07元。陈铁山系唐小红的配偶，且为共同贷款人，依法应对唐小红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李俊、韩宏林自愿为唐小红的上述债务向恒钢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虽抗辩担保无效，但无依据，不予采纳。恒钢公司在债权未能实现的情况下，要求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恒钢公司其它主张，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唐小红、陈铁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恒钢公司671929.07元以及上述款项的利息损失（自垫付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李俊、韩宏林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担保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唐小红、陈铁山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42元，由恒钢公司负担6542元，唐小红、陈铁山、李俊、韩宏林负担8800元。
上诉人唐小红、陈铁山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购买SK140-8时多贷的28万元涉及其他法律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唐小红、陈铁山以所购的两台挖机作为抵押物向光大银行白下支行贷款1604000元（包括其中多贷的28万元）均已汇入恒钢公司账户，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故该28万元应和其他贷款一样认定为是涉案两台挖机的款项。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还款为1849619.07元错误。双方在签订的《工程机械购销合同暨租赁合同》中约定，如购买人累计三个月未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分期付款方式和期限支付银行借款，双方之间由购销关系转化为租赁关系。在上诉人无力偿还贷款的情况下，双方之间属租赁关系，被上诉人仍为设备所有人；且被上诉人恒钢公司于2012年6月12日将案涉设备拖走并实际控制。因此，作为设备所有权人，恒钢公司在2012年6月12日之后所还贷款应属其义务，而不应认定为其为唐小红等人的垫资还款。2012年6月27日之前，恒钢公司为案涉两台设备共计垫付258596.16元，上诉人欠其首付70500元，故上诉人仅欠被上诉人49096.16元。3、一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单方委托评估机构作出的评估结论错误。被上诉人在未与上诉人对送评设备的材料进行举证、质证的情况下单方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不能确认该评估报告所评估的资产包含案涉设备。即使该报告包含该设备，其以2013年11月30日作为评估价值的时间也是错误的，因为恒钢公司在未告知上诉人的情况下于2012年5月24日将案涉设备锁机并于2012年6月12日将其拖走，该设备已处于恒钢公司控制之下，故以2013年11月30日作为价值评估时间显然侵犯了上诉人的利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上诉人唐小红、陈铁山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恒钢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主张多还的28万元系为偿还案外人宗理所欠恒钢公司以及韩宏林购买挖机的相关款项，韩宏林、宗理购买挖掘机的实际操作人均为李俊，除购销合同的签订和银行贷款协议的签订外，其他包括机器设备的签收、款项的支付、分配以及双方纠纷的协商处理均为李俊所为。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及韩宏林、李俊之间的纠纷在原审法院分三个案件处理，本案判决并非孤立的一份判决书，三份判决依据的事实与理由一致，其中（2015）港商初字第00017号判决驳回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如果上诉人对全案不服，则应全部上诉，而上诉人仅就本案上诉，显属不当。3、一审法院认定的代垫款金额正确。双方签订的合同为买卖合同，虽然约定如果上诉人三期不还银行贷款，则双方之间可以转为租赁关系，但并非必然转化为租赁关系，在被上诉人未作选择的情况下，双方之间仍为买卖合同关系。4、双方在对账后，对于以挖掘机抵债达成共识，双方根据经验、行业惯例对挖掘机进行估价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价格亦属合理，评估报告以2013年11月30日作为基准日也是恰当的。请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为证明其诉讼主张，被上诉人恒钢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原审法院（2015）港商初字第00017号判决书及该案的起诉状。
2、原审法院（2015）港商初字第00040号判决书及该案的起诉状。
3、韩宏林于2014年10月15日向东台市人民法院起诉被上诉人要求返还挖机的诉状。
以上三份证据证明本案的判决并非是一份孤立的判决，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提出的撤销对账确认单、协议书的请求进行了审理，并且驳回其诉讼请求。韩宏林的起诉状证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之间的关系是买卖关系而非租赁关系。上述证据还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包括韩宏林在内签署的对账确认单和协议中对挖掘机的作价没有损害任何一方的利益。
原审被告韩宏林、李俊述称：1、涉案两台挖掘机是李俊介绍跟恒钢公司购买的，当时在其中一台机器上多贷款28万元，现恒钢公司称该28万元用于其他用途，其不予认可；2、关于应还款金额以及评估报告的证据效力问题，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原审被告韩宏林、李俊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对被上诉人恒钢公司提交的证据，上诉人唐小红、陈铁山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存在异议，与本案无关。原审法院（2015）港商初字第00040号判决书明确载明，“尽管对账协议中……将空白部分进行添加……但添加的内容非原被告双方合意产生……”，故不能以此作为案涉机器的作价依据。
本院对被上诉人恒钢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其与本案的关联性，将综合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的焦点为：1、唐小红多贷的28万元款项是否应当在恒钢公司追偿款中予以抵扣；2、一审法院认定恒钢公司有权向唐小红追偿1849629.07元是否合法有据；3、一审法院确定的机器折价金额是否恰当。
本院认为，恒钢公司在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时，其起诉标的1031329.07元中不仅包括恒钢公司为唐小红向光大银行白下支行履行担保义务而代偿的借款，也包括唐小红向恒钢公司购买两台挖掘机尚欠的首付款，因此，恒钢公司的请求权基础既包括担保追偿权，也包括买卖合同货款请求权，本案案由应确定为买卖合同及担保追偿权纠纷。
对于唐小红多贷的28万元是否应予抵扣的问题。唐小红主张，该28万元系用于偿还其所欠恒钢公司的货款，但未能提交双方就此达成合意的证据。该28万元系唐小红向光大银行借贷所得，所有权本应归唐小红所有，其在无因的情况下汇入恒钢公司账户，如唐小红主张恒钢公司返还，则请求权基础应为不当得利之债。而本案系合同之债，两者法律关系不同，故唐小红应当提起反诉，以抵销、吞并恒钢公司的诉讼请求。因唐小红未提起反诉，故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确认“唐小红就所争议的28万元认为涉及其它法律关系纠纷，可另案主张”，并无不当。况且，原审法院（2015）港商初字第00017号判决书中载明，恒钢公司主张韩宏林偿付垫资款279600元，另唐小红贷款中的87900元偿付部分垫资，共计偿付367500元；而韩宏林、唐小红、李俊等人对韩宏林已经偿付的垫资款认为除恒钢公司列举的清单外，尚遗漏数笔。可见，唐小红等人对其多贷的28万元中有部分已冲抵恒钢公司为韩宏林的部分垫资款并不持异议，故其主张该28万元应全部用以抵偿本案货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恒钢公司有权向唐小红追偿的款项应如何确定的问题。唐小红、陈铁山主张，鉴于其无力偿还贷款，故双方之间购销关系已经转化为租赁关系，恒钢公司在将案涉设备拖走之后的所还贷款应属于其义务，不应认定为其为唐小红垫资还款。就此本院认为，该条款系对唐小红不能按约偿还银行借款的情况下，恒钢公司可行使的权利作出的约定；双方同时还约定，如果双方以租赁关系执行本合同时，工程机械的所有权转移给恒钢公司，唐小红一方需按每日2500元的标准支付其占有期间的租赁费用。但唐小红显然未予支付租赁费，且在之后与恒钢公司达成了以设备作价回购抵偿债务的约定，其在一审过程中亦未提出双方关系为租赁合同关系之抗辩，故唐小红关于双方的法律关系已发生转化之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机器设备的折价金额问题。因唐小红等人对《协议》中设备作价的金额持有异议，故恒钢公司将该设备提请评估，以印证协议当中作价金额的合理性。鉴于双方签订《协议》的时间为2013年11月30日，故评估报告以2015年5月15日为基准日确定设备的评估价值，再估算出上述设备在2013年11月30日的价值并无不当。对于评估报告的效力问题，评估明细表中明确列明了设备的名称、型号、机号和生产厂家，与购销合同及李俊出具的收条所载相一致，可以证明评估的对象即为案涉唐小红所购的两台挖掘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案中，唐小红、陈铁山等人并未提出足以反驳的证据，也未申请重新鉴定，故一审法院以该评估报告确定的设备价值作为抵偿金额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唐小红、陈铁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5342元，由上诉人唐小红、陈铁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琰
审 判 员 陈 卓
代理审判员 蒋ＸＸ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倪佩佳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