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4）辽审一民抗字第24号＼n抗诉机关：辽宁省人民检察院。＼n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包德库。＼n委托代理人：包蕾。＼n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石丽珍。＼n委托代理人：温泉，辽宁钢城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n被申诉人（一审被告）：牛绍民。＼n包德库与牛绍民、石丽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6月22日作出（2011）鞍西民二初字第139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石丽珍不服，提起上诉。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9月16日作出（2011）鞍民二终字第51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包德库不服，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于2012年10月15日作出（2012）辽审三民申字第581号民事裁定，指令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该院于2013年1月29日作出（2012）鞍审民终再字第5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包德库仍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10月11日作出辽检民抗（2013）85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3年11月4日作出（2013）辽立一民抗字第9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潘松、郎雨竹出庭，申诉人包德库及其委托代理人包蕾，被申诉人石丽珍及其委托代理人温泉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牛绍民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包德库一审诉称：牛绍民与石丽珍系夫妻关系，牛绍民于2005年11月16日通过朋友介绍相识包德库，其后牛绍民在包德库处借款6万元整，并于同日签订借条一份。牛绍民又于2008年2月1日向包德库借款2万元整，并于同日签订借条一份。此两笔借款牛绍民承诺给付包德库每月2分利息。现包德库多次要求牛绍民与石丽珍返还借款，但二人以没有钱为由拒不返还，为此诉至法院，请求判令牛绍民与石丽珍共同偿还欠款8万元及2008年至今同期银行贷款4倍利息6万元并承担诉讼费用。＼n牛绍民辩称：2005年11月16日起到2006年11月15日按欠款条已付包德库利息11400元，另外已还本金17400元。在2008年1月29日包德库又借我2万元，现在总计欠本金和利息65600元。＼n石丽珍辩称：牛绍民向包德库借钱我不清楚，我是2009年上半年包德库给我寄来借款条复印件的信件，我才知道，所以欠款与我无关，我不应该承担还款责任。＼n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牛绍民与石丽珍原系夫妻关系。牛绍民于2005年11月16日向包德库借款6万元，扣除利息1800元，实际交付牛绍民58200元，牛绍民给包德库写下借款条一张，内容是：“盖州市沙岗镇光明村包德库借给我人民币陆万元整（￥60，000.-元）。月息二分，每月利息壹仟贰佰元整（￥1，200.-元）。每季末结息一次。到0五年十二月末牛绍民应付利息壹仟捌佰元整（￥1，800.-元）。借款暂是壹年，即从0五年十一月十六日至0六年十一月十五日。中间有变化，双方协商。此据，包德库妥为保存。借款人牛绍民。”牛绍民于借款条签名按指纹并盖名章。2008年1月29日牛绍民又向包德库借款2万元，并给包德库写下欠款条和利息承诺一张，内容是：“包德库借给我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借期壹年，从二00八年二月一日至二00九年一月末止。利息另议。此据。欠款人牛绍民。包德库借给我的人民币贰万元整，从二00八年二月一日起，我每月付其人民币肆佰元整。此承诺。承诺人牛绍民。”牛绍民于2007年12月31日前给付包德库利息3万元。2009年1月3日包德库将上述借款条和欠款条及利息承诺条复印件邮寄给石丽珍。另查，牛绍民与石丽珍于2009年12月19日经法院调解离婚。＼n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牛绍民向包德库借钱，理应偿还，故对包德库要求牛绍民给付欠款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石丽珍辩解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一节。经审查，牛绍民与石丽珍没有书面约定在婚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对石丽珍的该项辩解不予支持。关于牛绍民辩解已偿还本金17400元一节，包德库认为是还的利息，经审查，双方就还款没有明确是本金还是利息，根据法律规定双方可以补充协议，现双方不能达成补充协议，应按照交易习惯确定，故对牛绍民该项的辩解不予支持。关于包德库要求偿还本金8万元一节，经审查，包德库于2005年11月16日借给牛绍民欠款时扣除利息1800元，根据法律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该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故对包德库的该项诉讼请求以78200元予以支持。关于包德库要求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四倍计息一节，经审查，双方对利息计算方法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故法院对包德库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判决：一、被告牛绍民、石丽珍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包德库本金人民币78200元，被告牛绍民、石丽珍互相承担连带责任；二、被告牛绍民、石丽珍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包德库利息（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四倍计息，从2005年11月17日以本金58200元计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从2008年2月1日以本金2万元计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给付时扣除被告牛绍民已给付的利息3万元），被告牛绍民、石丽珍互相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包德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00元（包德库已预交），由原告包德库承担443元，被告牛绍民承担2657元，故被告牛绍民、石丽珍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包德库2657元。＼n石丽珍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的第一、二项有关石丽珍承担连带责任的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应由牛绍民承担。其理由是：（一）牛绍民与包德库之间借款一事一直瞒着石丽珍。此点牛绍民与包德库均是认同的，牛绍民两次借款、多次还款利息均是在包德库家和鞍山火车站广场实施的。二人借款与还款均未让石丽珍知道，否则借贷一定不成。直到2009年1月3日，牛绍民的很多债主找上门来，欠款事实无法继续对石丽珍隐瞒，牛绍民电话通知包德库把借款条、欠款条和利息承诺条复印件邮寄给石丽珍，这时石丽珍才知道欠包德库8万元的事实。（二）该借款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有证据证明牛绍民从2006年4月至2009年11月此二笔借款均用于牛绍民私自炒股，牛绍民私自炒股，所借款项均赔光，根本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41条下列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一方以个人财产清偿：第（3）项：“一方未经对方同意，独自筹资从事经营活动，其收入确未用于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由此可见，石丽珍不应承担此债务。＼n包德库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法院判决。＼n牛绍民答辩称：借款事实存在，但石丽珍并不知情，借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我现在欠包德库本金48200元，利息没有详细算。＼n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案外人寇洪杰曾向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牛绍民和石丽珍偿还牛绍民向其借款27万元。一审判决驳回寇洪杰的诉讼请求。后寇洪杰上诉至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该院（2010）鞍民二终字第39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判决牛绍民给付寇洪杰27万元借款及利息。该判决确认牛绍民的借款石丽珍不知情，且未用于与石丽珍的共同生活，因此驳回寇洪杰要求石丽珍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n二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民事诉讼主张应提供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和法律依据。配偶相互对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以借款知情和借款用于家庭或夫妻共同生活为原则。本案在一二审诉讼中包德库均自认在借款未能按约定偿还后将相关的借据等证据邮寄给石丽珍，且经法院生效判决已经确认牛绍民在其与石丽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大量的高额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包德库要求石丽珍对牛绍民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一审法院对包德库的该项诉讼请求判决错误，应予以纠正，对石丽珍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据此判决：：一、撤销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1）鞍西民二初字第13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二、维持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1）鞍西民二初字第139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三、原审被告牛绍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包德库本金人民币78200元。原审被告牛绍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包德库借款利息（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四倍计息，从2005年11月17日以本金58200元计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从2008年2月1日以本金2万元计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给付时扣除原审被告牛绍民已给付的利息3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包德库已预交），由包德库承担443元，牛绍民承担26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由包德库承担。＼n二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n二审法院再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牛绍民向包德库借款，理应偿还，故原审对包德库主张的欠款本金及利息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关于包德库主张石丽珍应对牛绍民借款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经查，本案所涉两笔借款均发生在牛绍民与石丽珍婚姻存续期间，夫妻婚姻存续期间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原则上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是夫妻一方未经对方同意所欠债务，且该债务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应认定为夫妻一方个人债务，由该个人偿还。本案中，石丽珍一直主张其对牛绍民向包德库借款不知情，提供包德库于2009年邮寄给石丽珍的内装两次借款借条复印件的信封一份，证明石丽珍是在2009年才知道借款事实的，而包德库对此邮寄行为前后陈述不一致，先称是为了要钱而邮寄，后又称是为了帮牛绍民夫妻整理债务而邮寄，同时其未提供证据证明石丽珍对借款事实知情，而案涉借款包德库均承认借款地点在火车站而非石丽珍家中，故可以认定石丽珍对牛绍民借款不知情。牛绍民在婚姻存续期间发生大量借款用于炒股票，结合石丽珍对借款不知情的情况，可以认定牛绍民借款未用于家庭生活。故原审认定牛绍民借款为个人债务由其个人偿还，石丽珍不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据此判决：维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鞍民二终字第519号民事判决。＼n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鞍审民终再字第5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依据法律规定，由夫妻双方承担证明所负债务为个人债务的举证责任。在本案中，即应由牛绍民、石丽珍承担证明包德库与牛绍民就该笔债务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的举证责任，而二人无法提供明确的证据证明此事。同时，牛绍民和石丽珍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也并未约定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因而，牛绍民、石丽珍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牛绍民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n申诉人包德库申诉称：对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没有异议。＼n被申诉人石丽珍辩称：石丽珍并不清楚牛绍民与包德库之间的借款，两次借款的地点都不在家里，2009年石丽珍才收到借条，牛绍民一直不想让石丽珍知道这件事。有证据证明牛绍民借钱一直用于炒股，借来的钱第二天就存入股票账户了，借款并不是用于家庭生活，应为牛绍民个人债务，与石丽珍没有关联。＼n本院再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n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关于石丽珍对案涉的两笔借款是否应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第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上述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本意是通过扩大对债权的担保范围，保障债权人的合法利益，维护交易安全和社会诚信。依据上述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以个人名义所欠债务是否为该方个人债务，举证责任在于夫妻一方，不属于债权人，且只在两种情况下可认定为个人债务：一是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二是属于《》第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就本案而言，案涉两笔借款均发生在牛绍民与石丽珍婚姻存续期间。一方面，牛绍民与石丽珍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包德库与牛绍民就该笔债务明确约定为牛绍民的个人债务；另一方面，牛绍民与石丽珍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也并未约定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因此，案涉两笔借款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石丽珍依法应承担偿还责任。二审法院认定牛绍民借款为个人债务并由其个人偿还，石丽珍不承担连带责任，该观点缺乏法律依据。检察机关抗诉意见成立，应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n一、撤销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鞍审民终再字第51号民事判决及该院（2011）鞍民二终字第519号民事判决；＼n二、维持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1）鞍西民二初字第139号民事判决。＼n一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包德库承担443元，牛绍民承担26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石丽珍承担。＼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审判长王鸿晓＼n代理审判员孟凡永＼n代理审判员邓宇喆＼n二〇一四年六月十日＼n书记员孙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