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26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序恒，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XX路XX弄XX号。委托代理人朱胜利，上海江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红蚂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XX路XX号XX室。法定代表人陈灿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庆，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XX镇XX村XX号。委托代理人康建明，上海市奉贤区南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欧阳序恒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红蚂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蚂蚁公司）、宋庆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5）奉民二(商)初字第2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1月20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欧阳序恒及其委托代理人朱胜利、被上诉人宋庆的委托代理人康建明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红蚂蚁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24日，宋庆以上海市杨浦区甲饭店（以下简称甲饭店）名义与欧阳序恒签订商铺租赁意向书，约定由欧阳序恒承租甲饭店出租的位于上海市杨浦区XX路XX号XX楼XX龙部落餐饮美食广场商铺，租赁期限至2018年5月；第一年租金为人民币69,665元/月，第二年租金为73,845元/月，租金递增方式为每年的租金在上一年租金基础上递增约5.6%；欧阳序恒于签订意向书之日起3日内支付履约保证金10,000元。后欧阳序恒向宋庆指定账户支付了履约保证金10,000元。2015年8月1日，宋庆、红蚂蚁公司与欧阳序恒订立《承包授权合同》一份，约定由欧阳序恒承包红蚂蚁公司向超市租赁的位于上海市杨浦区XX路XX号XX楼XX店3楼YP2-304店铺；红蚂蚁公司全权委托欧阳序恒对上述店铺进行经营管理，欧阳序恒在经营管理过程中自负盈亏，收益归欧阳序恒所有；欧阳序恒支付一次性承包费450,000元，宋庆退还商户押金270,000元，并将店铺部分设备给欧阳序恒，另欧阳序恒支付保证金270,000元给红蚂蚁公司，保证金于和超市的合同到期后或其他原因终止后退还，上述合同总费用为450,000元；签约当日欧阳序恒应先付400,000元，其后三日内在帮助欧阳序恒完成基本交接后，欧阳序恒将余款50,000元汇入指定账户；签约时宋庆和红蚂蚁公司应将“与乙超市签订的租赁协议”和“与入驻档口的商家签订的协议”的复印件或原件作为本合同附件一并交给欧阳序恒；红蚂蚁公司同意欧阳序恒继续沿用店铺目前的证照从事经营；协议有效期与红蚂蚁公司与超市之间的期限相同（附附件），即2015年8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止。合同签订后，欧阳序恒于当日支付390,000元至合同指定账户。另查明，红蚂蚁公司与上海超市有限公司于2012年11月30日签订租赁协议，约定由红蚂蚁公司向乙超市租赁位于上海市杨浦区XX路XX号XX中心XX栋XX层XX号商业中心内一栋三层YP2-304号商铺，租赁期限为5年；租金为48,089元/月（第一、二年），52,032元/月（第三年），56,212元/月（第四年），60,643元/月（第五年）；服务费为17,633元/月；押金合计234,828元；进场费为1,500元；保险费相当于租赁当年一个月租金及服务费总额的40%，具体为26,289元/年（第一、二年），27,866元/年（第三年），29,538元/年（第四年），31,310元/年（第五年）；信息变更服务费2,000元/次。2013年5月1日，超市将上述商铺交付给红蚂蚁公司。红蚂蚁公司则将租赁商铺交由宋庆以甲饭店名义经营美食城。目前有一家与红蚂蚁公司签订协议的商户和七家与宋庆签订协议的商户在美食城营业。欧阳序恒认为，宋庆、红蚂蚁公司对其实施欺诈，致欧阳序恒的合法利益受损。其一，宋庆、红蚂蚁公司未向欧阳序恒披露真实情况，致欧阳序恒上当受骗。事前，宋庆、红蚂蚁公司未向欧阳序恒说明除每月应向超市支付房租外，还应交纳保险费27,000元且每年递增之事实。事中，宋庆、红蚂蚁公司未在《承包授权合同》中向欧阳序恒告知该保险费之内容，《承包授权合同》虽约定“与超市签订的租赁协议”作为附件，而实质上宋庆、红蚂蚁公司在合同订立当日未将“与超市签订的租赁协议”交与欧阳序恒。事后，在欧阳序恒已支付承包费400,000元的情况下，红蚂蚁公司让张甲于2015年8月3日以电子邮件的形式将“与超市签订的租赁协议”发给欧阳序恒。欧阳序恒方知上当受骗；其二，宋庆、红蚂蚁公司隐瞒实情欺诈欧阳序恒。宋庆与商户006合同中约定的租费与实际执行的租费不一致，合同中约定租费每月是32,360元，而宋庆与该商户约定的实际租费每月是22,000元，就租费变动一节，宋庆未将实情告知欧阳序恒；三楼商铺以往存在向楼下严重渗水，致二楼的超市部分场地无法经营，超市遂以停水停电相制裁，商户因无水电而无法经营，宋庆只得减收租费，但宋庆、红蚂蚁公司在《承包授权合同》订立前后从未告知欧阳序恒；因店铺的油烟排风系统故障，漏油不止，存在严重火灾隐患，宋庆、红蚂蚁公司从未告知欧阳序恒；《承包授权合同》订立后，张甲给欧阳序恒发微信，欧阳序恒方知保洁工每月近12,000元以上的工资及保洁材料费应由欧阳序恒支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欧阳序恒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撤销宋庆、红蚂蚁公司与欧阳序恒于2015年8月1日订立的《承包授权合同》；2、宋庆返还欧阳序恒承包费400,000元，红蚂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的规定，一方以欺诈的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而欺诈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欧阳序恒主张宋庆、红蚂蚁公司未向欧阳序恒披露真实情况，隐瞒真实情况欺诈欧阳序恒。关于欧阳序恒认为宋庆、红蚂蚁公司未告知其应交保险费的情况，原审法院认为，首先，红蚂蚁公司与超市签订的租赁协议是各方当事人之间签订承包授权合同的基础，租赁协议内容包括保险费的约定是欧阳序恒在签订承包授权合同前必然要了解的，且是宋庆、红蚂蚁公司无法隐瞒的内容，作为一个经营者，一般是不可能在不了解宋庆、红蚂蚁公司是否有商铺租赁权，具体要承担哪些义务的情况下与宋庆、红蚂蚁公司签订《承包授权合同》的；其次，欧阳序恒认为宋庆、红蚂蚁公司在签约时只交付了“与入驻档口的商家签订的协议”，没有交付“与超市签订的租赁协议”，而《承包授权合同》明确约定签约时宋庆、红蚂蚁公司将“与超市签订的租赁协议”和“与入驻档口的商家签订的协议”的复印件或原件作为本合同附件一并交给欧阳序恒，欧阳序恒在签约时如果没有收到“与超市签订的租赁协议”，理应提出异议，但欧阳序恒不仅未提出异议，还在签约当日支付了390,000元，只能说明欧阳序恒在签约时已收到上述合同附件。因此，原审法院对于欧阳序恒主张宋庆、红蚂蚁公司未向其说明应付保险费一节不予认定。关于欧阳序恒认为宋庆、红蚂蚁公司未告知其商户租金变动的情况，首先，对001商户宋庆确实给予了租金优惠，但在001商户合同上明确作了记载，且有明确的优惠期限，欧阳序恒理应明知；对007商户的租金宋庆认为是按合同履行的，并未给予优惠，对此，欧阳序恒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宋庆口头变更了租金约定，故原审法院对欧阳序恒主张不予认定；对006商户宋庆认为是给予了租金优惠，并告知了欧阳序恒，并认为合同并未变更，欧阳序恒有权要求商户按合同约定履行，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宋庆未举证证明其已将租金优惠情况告知欧阳序恒，但006商户的合同于2016年1月31日即将到期，且还有部分商户的合同期限在欧阳序恒承包期限届满前到期，还有尚未租出的店铺，故目前的商户租金情况不是衡量美食城盈利情况的唯一标准，宋庆未将006商户租金优惠情况告知欧阳序恒不足以影响欧阳序恒对美食城盈利能力的基本判断，诱使欧阳序恒作出错误意思表示。关于漏水及漏油的情况，首先，欧阳序恒作为一个经营者必然会在查看并了解相关设施状况后，综合考虑设施状况等各项因素后作出签订合同的决定，而美食城地面上为查明渗漏水原因所挖的坑及脱排油烟机漏油情况是显而易见的，欧阳序恒应该能看到，并了解相关情况；其次，渗漏水情况，除了不可抗力，必然存在造成渗漏水的责任方，相应责任理应由责任方承担，不存在会造成欧阳序恒损失的必然联系，且在欧阳序恒承包期间并未出现渗漏水情况，因此，欧阳序恒主张宋庆、红蚂蚁公司隐瞒漏水及漏油情况构成欺诈一节，原审法院不予认定。关于保洁费的情况，欧阳序恒作为一个经营者，应该考虑到经营中各种必要合理的支出，不可能要求宋庆告诉欧阳序恒需要支出的各项费用。综上，欧阳序恒主张宋庆、红蚂蚁公司欺诈，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宋庆、红蚂蚁公司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欧阳序恒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合同，故对欧阳序恒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欧阳序恒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计3,650元，由欧阳序恒负担。原审判决后，欧阳序恒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宋庆与欧阳序恒签订《承包授权合同》时存在故意隐瞒多项重要事实的情形，导致欧阳序恒因被欺诈签订合同，权利义务显失公平，《承包授权合同》应予撤销。一、租金是经营的主要收入，也是欧阳序恒预估未来经营收益的重要依据，但宋庆未将其与商户调低租金的事实告知欧阳序恒。二、宋庆和红蚂蚁公司未将超市收取保险费的事实告知欧阳序恒，导致欧阳序恒的经营成本增加。三、经营场所存在漏水现象，宋庆和红蚂蚁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均未向欧阳序恒告知。四、餐厅排出的油烟在天台上囤积，存在安全隐患，宋超和红蚂蚁公司也未告知欧阳序恒。五、保洁费需要欧阳序恒在经营中自行承担，宋庆和红蚂蚁公司也未告知欧阳序恒，使得欧阳序恒误认为保洁费应由承租商户自行承担。欧阳序恒投资的目的是盈利，原审未从合同目的出发查明案件事实，导致错误判决。综上，欧阳序恒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请。被上诉人宋庆辩称：原审查明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一、欧阳序恒对宋庆转让经营权系明知。二、宋庆在签约时已经提醒欧阳序恒关于保险费的事宜。三、经营场所不存在漏水的情况。四、天台上的油污是餐厅排出的油污，排油烟设备本由宋庆投资安装，全部转让给欧阳序恒。五、整个经营场所的保洁费用由经营者承担，当时宋庆将整个场地的保洁一并转让给欧阳序恒，双方在签约时宋庆已经告知欧阳序恒。投资经营存在风险，从双方签订意向书至签订《承包授权合同》有20天的时间，欧阳序恒有足够时间了解情况，宋庆不存在欺诈的情形。宋庆认为欧阳序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被上诉人红蚂蚁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各方当事人在本院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宋庆、红蚂蚁公司在与欧阳序恒签订《承包授权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行为，欧阳序恒要求撤销合同返还已支付承包费的诉请能否得到支持。从欧阳序恒诉称看，认为宋庆和红蚂蚁公司存在欺诈的事实主要在两个方面，一方面是隐瞒减低承租商户房租、向超市交纳保险费、保洁费用由欧阳序恒承担的事实，导致欧阳序恒的经营成本增加；另一方面是隐瞒经营场所存在漏水、排油烟囤积在天台的事实，影响商户经营，存在安全隐患。从本案事实看，宋庆、红蚂蚁公司已将《承包授权合同》约定的经营场所交由欧阳序恒经营，欧阳序恒在《承包授权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已经实现。至于经营成本的增加，即使宋庆当时有所隐瞒，也不影响欧阳序恒合同项下主要权利的实现，故欧阳序恒以此要求撤销合同的诉请，本院难以支持。欧阳序恒如认为因宋庆和红蚂蚁公司隐瞒相关费用情况增加其经营成本并影响其当初受让价款的确定，可以另行向宋庆主张调整受让价款。至于经营场所存在漏水、排油烟囤积等情况，不是宋庆和红蚂蚁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必须向欧阳序恒说明的范围，欧阳序恒作为一个经营者，在签订合同之前应当对所要受让的经营场所进行考察，现因欧阳序恒自身原因未全面考察受让经营场所的后果，不应由宋庆等承担。综上，欧阳序恒要求撤销合同返还已支付承包费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300元，由上诉人欧阳序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清
代理审判员 庞建新
审 判 员 陆文芳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吴娟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当事人交纳诉讼费用确有困难的，可以按照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缓交、减交或者免交。收取诉讼费用的办法另行制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