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粤高法刑一复字第1号
被告人汪孝喜，男，1988年2月1日出生，甘肃省武山县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工，户籍所在地甘肃省武山县。因本案于2013年5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被逮捕。现押于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看守所。
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汪孝喜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某、肖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11月21日作出（2013）穗中法刑一初字第25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汪孝喜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核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复核。现已复核终结。
经复核查明，被告人汪孝喜因其女友被害人黄某提出与其分手，遂预谋杀害被害人黄某。2013年5月21日10时许，被告人汪孝喜来到被害人黄某在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白云湖红星村珠岗路168号205房的宿舍内，与黄某因为分手的事情发生争吵。被告人汪孝喜持其事先携带的水果刀捅刺被害人黄某的腹部、喉咙各一刀，致被害人黄某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黄某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伤腹部，刺破右髂部静脉，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汪孝喜作案后自杀未遂，被当场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时出示、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白云湖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3年5月21日12时44分，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白云湖派出所接到报案，称在广州市白云区石井街红星村珠岗路168号有人自杀。民警到场后发现一男一女浑身是血躺在工厂宿舍的床上，女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调查，女死者名叫黄某，男伤者名叫汪孝喜，两人为情侣关系。因汪孝喜涉嫌杀害其女友黄某，民警于2013年5月21日将其刑事拘留。
2.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制作的穗公（云刑技）勘（2013）1020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广州市白云区白云湖红星村珠岗路168号205房。房间门窗完好，现场无明显翻动痕迹。现场北侧为卧室，共有五张双层铁床。西北角床与东北角床之间的地面上有多枚踩踏痕迹，直至门口。西北角床南侧地面上有一滩血迹。西北角床挂有蚊帐，蚊帐西侧有血迹。在西北角床下层床面上有一具女性尸体，尸体衣着完好，头朝东、脚朝西仰卧于床面。尸体下的凉席上有大量的血迹。在西北角床南侧地面留有一个黑色手机及一块手机电池，在手机旁留有一个咖啡色挎包。现场阳台东南角的煤气罐旁地面上有一把用杂志包裹的带血水果刀，刀柄长10cm，刀刃长20cm，刀柄为黑色。
现场提取水果刀1把、手机1部、挎包1个、手指甲及血迹等。
3.广州市白云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公云（司）鉴（法）字（2013）43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死者颈前部下段见一大小为2.5cm×1.3cm的不规则创口，腹部见一大小为3.6cm×1.0cm的创口，均创缘整齐。（1）死者黄某口唇、颈部及右大腿下侧外侧的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其它部位的损伤符合锐器作用所致；（2）死者黄某腹部的锐器伤造成其左髂总静脉破裂、腹腔、盆腔积血2500ml，结合其全身皮肤、口唇粘膜及眼睑、球结膜苍白，胸、腹腔器官呈失血貌，可判定黄某系失血性休克死亡。
鉴定意见认为，黄某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伤腹部，刺破左髂总静脉，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4.广州市白云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云公（司）鉴（DNA）字（2013）135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1）黄某的右手指甲垢、黄某尸体正下方席子上血迹检出的生物成分来自黄某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2）黄某尸体西侧席子上血迹、现场的血泊血迹、进门左边第一床的床前地面的点滴状血迹、进门左边第一床的床前地面的踩踏血迹、刀尖上血迹、刀身刃上血迹、刀柄上血迹、汪孝喜右手上的血迹、汪孝喜牛仔裤上血迹、汪孝喜左鞋鞋底血迹来自汪孝喜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3）黄某的左手指甲垢检出混合基因型，不排除含有黄某、汪孝喜的成分；（4）黄某不排除是黄某某的生物学女儿。
5.广东省医疗机构门（急）诊通用病历，证实被告人汪孝喜因颈部、左手腕受刀伤送医院治疗的情况。
6.四川省仪陇县公安局立山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黄某的基本身份情况。
7.甘肃省武山县公安局四门派出所出具的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汪孝喜的基本身份情况。
8.公安机关调取的现场监控录像，证实2013年5月21日9时34分，被告人汪孝喜与被害人黄某一起走上宿舍的片段。
9.公安机关制作的审讯录像，证实侦查机关依法对被告人汪孝喜进行讯问的情况。
10.证人荆某某（被害人黄某的同事）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3年5月21日中午12时，我下班回到宿舍，厂长唐某某到宿舍找我说有一间女生宿舍的门打不开，于是我和唐某某到门卫室拿了一把梯子，架好后我爬上女生宿舍阳台。我走进宿舍一看，吓了一大跳，发现左手边最靠近门的那张上下床的下床上平躺着一男一女，男的在外边，女的在里边，他们的衣服都是整齐的。女的腹部都是血，男的胸口好多血，眼睛闭着，好像还有呼吸。男的手伸到窗边，割脉自杀了，床下有一大片血，床下还有一张报纸，报纸上有一把沾满血的水果刀。我见到这情景，就叫楼下的厂长报警，说有人自杀了。厂长唐某某报警后上来一看，喊那女的名字“黄某”，但女的怎么叫都没反应，然后他喊男的名字“汪孝喜”。过了两三分钟，汪孝喜从床上站起来，摇摇晃晃，看了看周围又躺下了。我看他没死，就马上拿一条毛巾包着他流血的手。
厂长怕汪孝喜等会拿刀行凶或什么的，就叫我把刀拿到阳台。我用报纸包住水果刀，把刀扔到阳台的地上。后来警察和120陆续到来，120医生抢救后说黄某死了，汪孝喜还活着。黄某是我们文具厂的员工，汪孝喜以前是，现在不是了。他们是情侣关系，很亲密，汪孝喜经常来工厂找黄某。过年的时候，他们都去了对方的老家。我不清楚他们之间有什么矛盾。
证人荆某某在混杂照片中辨认出被害人黄某、被告人汪孝喜，并指认案发现场205房他发现放在地上的水果刀。
11.证人荆某1（被害人黄某的同事）的证言：2013年5月21日12时10分多一点，我和同宿舍的陈某某，林三妹三人回到宿舍，但发现宿舍的门打不开，里面反锁了。陈某某就打电话跟厂长唐某某说我们宿舍的门打不开。厂长唐某某来到后，拿我们的钥匙去开也打不开。他去找了一把锤子来敲，但怎么敲也没有将门打开，他又去找一把竹梯子，但竹梯子太短。他去找了另一把竹梯子，并叫了我们厂的男同事荆某某一起来。他们把两把竹梯子绑在一起从地下一楼架到我们二楼205房宿舍后阳台上，荆某某从竹梯上爬到我们宿舍阳台，再从阳台的门进到宿舍。我听到他在大声叫“快报警，他们两个自杀了”。唐某某听到荆某某的叫喊就从楼梯跑上去，荆某某将宿舍的门打开。我一直在地下，没有进宿舍，不知道他们进去看到什么，具体宿舍里发生了什么事我不清楚，后来我就回车间上班了。我听说黄某在我们宿舍被人杀害，她男朋友汪孝喜在宿舍里自杀了。案发当天上午，黄某和我们一起上班，到了10时许，她找陈某某拿宿舍钥匙，说回去宿舍。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宿舍和回去做什么。黄某是在2012年7、8月份与当时同厂的汪孝喜谈恋爱的。出事后，警察给我看一把带血的刀，我说从来没有在宿舍看过那种刀。
12.证人唐某某（文具厂厂长）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3年5月21日12时多，我接到工厂女员工陈某某的电话说她们宿舍的门打不开，我用了铁锤和螺丝刀也打不开。我就叫荆某某一起去门卫室拿梯子，准备从宿舍的阳台爬上去。架好梯子后，荆某某爬上去一会儿，就马上出来阳台喊“有人自杀”，叫我报警。我报了警后就上楼进了房间，看到最靠近门的一张上下床的下床躺着一男一女，男的是汪孝喜，女的是黄某。黄某腰边都是血，汪孝喜的脖子和手腕都有血，他的手伸在床边，割脉了。地上流了很多血，还有把水果刀。水果刀下面垫着一张张开的报纸。我喊他们两个人，但黄某一动不动，我过去摇了一下黄某的头，但她好像死了。我叫了汪孝喜一两分钟，汪孝喜就睁开了眼睛，然后站起来，摇摇晃晃的，站不稳。我马上叫他先坐下来，他就坐下来，两三秒后又躺下去了。我怕汪孝喜会做出什么事，就马上叫荆某某把水果刀拿到阳台去。之后，警察和120过来了，医生抢救后说黄某已经没有生命体征，汪孝喜就没有什么问题，然后就把汪孝喜送上救护车。汪孝喜和黄某是男女朋友关系，都见过家长了，也一起过年。他们两人的关系不错，平常没有什么矛盾。汪孝喜这几天曾跟我说过要带黄某离开。黄某跟我说她不想跟汪孝喜走。这几天他们没有发生吵架，事发前一天晚上，汪孝喜还来工厂帮黄某做事。2013年5月21日案发当天10时许，汪孝喜来工厂找黄某，然后黄某向另一个舍友借了钥匙就回去宿舍。过了约半小时，我在宿舍楼下喊黄某上班。汪孝喜从阳台出来，笑嘻嘻地说请假。我就离开了。现场的水果刀长约25cm，有刀柄，沾满了血。
证人唐某某在混杂照片中辨认出被害人黄某、被告人汪孝喜，并指认了他们进入现场205房时所发现的放在地上的水果刀。
13.证人陈某某（被害人黄某的同事）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3年5月21日8时许，我们宿舍里的人一起上班。12时许，我和丽娟、三妹一起回宿舍，丽娟用钥匙打不开门，就大声叫门，但没人有出声。我也试了一下，也打不开门。丽娟就回厂找厂长。厂长来到用铁锤打门也打不开，就找人用梯子从马路对面爬上去开门。初生爬上去看见里面的情况就对楼下叫“有人自杀，马上报警”。我一听见就马上跑回厂门口去了，之后我听人说黄某被杀死在宿舍里，她的男朋友也自杀了，其他的我就没有留意。我们的宿舍在广州市白云区石井街红星村珠岗路168号明智文具厂的205房，我不清楚黄某她有没有男朋友或结婚，因为黄某工作的台子离我有几米远，所以她离开我不知道。我去年在明智文具厂工作的时候认识汪孝喜。
证人陈某某在混杂照片中辨认出被害人黄某、被告人汪孝喜。
14.证人黄某某（被害人黄某的父亲）的证言：黄某是我女儿，曾用名黄某某。我知道她于2013年5月21日在广州市白云区石井红星村珠岗路168号宿舍内被一男子捅伤致死。黄某在广州工作两三年了，我不清楚她有没有男朋友，她没有跟我说有无谈恋爱。案发后，我已辨认了尸体，确认死者是黄某。
15.被告人汪孝喜的供述及辨认笔录：我与黄某是2012年3月份开始谈恋爱的，期间我都准备要与她结婚了。2013年4月，黄某突然提出要分手，我多次找她复合，开始讲好没事了，但没多久她又提出分手，这样反反复复，我怀疑她可能结识新男朋友。2013年5月19日晚上，我去找她，发现她一晚上都没回宿舍，但在电话里骗我说她就在宿舍睡觉。5月20日晚上，我一人在旅店里越想越气，想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别想得到，于是萌生了杀黄某再自杀的想法。我跑到白云区红星村一家卖厨具的商店买了一把长约20公分的单刃尖刀，将刀藏在我的黑色挂包里，带着刀去黄某打工的文具厂准备杀她。我去到她的工厂帮她干活，做到22时许我俩一起去吃宵夜，期间又问到19号晚她去哪里的事情，两人又吵起来，结果不欢而散。第二天5月21日9时许，黄某打电话叫我把电视机拿给她。我背上挂包（内有我昨晚买的尖刀）去她宿舍。我俩在宿舍楼下见面后，一起上楼到她的宿舍。我放下电视和她坐在床上，谈两人之间的感情问题。我又提到19号她去哪里的事情，黄某一下就发火说不关我的事。我一看她这态度，就从挂包拿出尖刀对她说要杀她。但黄某一点没怕，站起来还说杀就杀，死了就死了。我见她站起来就右手持刀，左手绕过她背部抱着她，将她抱倒在床上，跟着右手持刀往她腹部捅了一刀。过了十分钟后，黄某喊救命，我看她叫就用双手捂住她嘴巴。黄某就不叫了，我就松手了。黄某说她这样躺着不舒服，要我将她放好点。我就将她抱起来，放到床靠墙的边上，然后对她说要自杀。我拿起捅过黄某的尖刀准备往自己腹部捅时，黄某突然紧紧抓住尖刀的刀身说不让我死，在抢刀的时候，黄某工厂的厂长在喊黄某干活，我到阳台处对厂长说黄某马上下来。我回到黄某身边，她一边叫我弄死她，让她快点死，一边把刀扔在了地上。我捡起尖刀，往黄某的喉咙处捅了一刀。黄某被捅喉咙后躺在床上喘气，过了两分钟左右，黄某说不舒服，要我将她放好点。我看到黄某的表情非常痛苦，想快点帮她解决，于是我跟他说我弄死你，我也不会活。说完我双手掐住她脖子，用力掐了大概有四、五分钟，黄某蹬了几下腿后就再不动，我见她口吐白沫才松开手。黄某喘了两下气后就再没喘气，应该已经死了。我见黄某死了，自己也不想活，捡起尖刀往自己脖子、喉咙处各捅了一刀，但没有出多少血，我再往喉咙伤口处再捅第三刀，还是没有流多少血。我就用手指到喉咙伤口里扣了一扣，再用尖刀在自己左手腕处割了一刀，然后躺在黄某旁等死。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敲门，我迷迷糊糊中看到门被人打开，我从床上站起来，迷迷糊糊又躺下来。不知是谁拨打120将我抢救过来。黄某宿舍的门是我杀害黄某后，反锁上的。我杀害黄某后，为防止别人打电话来阻碍我自杀，我就将黄某手机的电池拆下来，掉在地上。
被告人汪孝喜在混杂照片中辨认出被害人黄某，并在归案后指认了作案现场；汪孝喜还对其作案的凶器水果刀予以签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汪孝喜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汪孝喜因其女朋友提出与其分手而蓄意杀人，并致被害人黄某当场死亡，作案手段残忍，犯罪后果严重，社会危害性大，应依法严惩，但鉴于本案系因恋爱纠纷引发，且被告人汪孝喜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对被告人汪孝喜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穗中法刑一初字第250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汪孝喜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宣告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倪亚琴
代理审判员 李永梅
代理审判员 林葵生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黄芝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