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嘉商终字第2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三亿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州市吴兴区埭溪镇临港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姚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叶通明、张丽平，国浩律师（杭州）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大华集团嘉兴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南湖区余新镇余北大街西首。
法定代表人：朱福观，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陆碧华，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余新大华加油站。住所地：嘉兴市南湖区余新镇工业小区。
法定代表人：沈水英，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钟建良，该站副总经理。
上诉人浙江三亿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大华集团嘉兴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华公司）、嘉兴市余新大华加油站（以下简称大华加油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3）嘉南凤商初字第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三亿公司委托代理人叶通明、张丽平，被上诉人大华公司委托代理人陆碧华，被上诉人大华加油站委托代理人钟建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3年4月6日，大华公司与案外人苏州海港皮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港公司）、苏州辉亿能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亿公司）、吴江市嘉元旅游箱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元公司）签订《转帐协议》一份，约定：大华公司应收海港公司、嘉元公司纸箱货款，而海港公司、嘉元公司又应收辉亿公司货款，辉亿公司授权三亿公司发给大华公司柴油抵债，三亿公司油款由辉亿公司支付。因此，该柴油款由辉亿公司和海港公司、嘉元公司与大华公司货款相抵转帐处理，如有经济纠纷，由辉亿公司和海港公司、嘉元公司承担全部责任。
2013年4月10日至2013年8月6日期间，大华公司、大华加油站收到三亿公司供应的柴油累计226.84吨，合计货款1738192.80元。
2013年8月2日，辉亿公司开具供油时间为2013年4月9日至2013年5月30日期间的五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于大华公司，票据所载柴油款合计588042.80元。
2013年4月18日至2013年8月31日期间，三亿公司开具辉亿公司增值税发票12份（票面金额合计9071243.07元）。
另查明，截止2013年4月30日，嘉元公司结欠大华公司货款1261648.42元，海港公司结欠大华公司货款2409039.02元。
又查明，三亿公司成立于2011年7月29日，原出资人为杭州迪创实业有限公司与浙江三亿能源有限公司，2013年7月31日前，三亿公司董事之一为李征宇。浙江三亿能源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9月14日，嘉元公司为原出资人之一，后杭州迪创实业有限公司替代嘉元公司成为出资人之一，李征宇为浙江三亿能源有限公司2011年5月30日之前的法定代表人，2013年6月25日，浙江三亿能源有限公司更名为浙江中南能源有限公司。杭州迪创实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4月15日，李征宇为该公司2013年4月12日之前的法定代表人。嘉元公司成立于2005年3月10日，法定代表人为李征宇。海港公司成立于1991年7月25日，法定代表人亦为李征宇，其中董事之一为李征红。辉亿公司成立于2011年6月14日，李征红为该公司监事。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双方之间是否成立柴油买卖合同关系。对此，三亿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仅能证明大华公司、大华加油站接收了其供应的柴油，但三亿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这一事实的发生系基于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三亿公司认为双方系达成口头买卖协议之后供应柴油，但对口头如何协商的过程不能合理陈述或提供相应佐证，且三亿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有着相关的交易习惯，故三亿公司主张双方之间成立柴油买卖合同关系，原审不予采信。而大华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形成证据链，可以证明其辩称涉案供油系案外人辉亿公司委托三亿公司供油抵债这一事实成立，即关于核对定作货款的函证明了嘉元公司、海港公司结欠大华公司货款，转帐协议证明了嘉元公司、海港公司及辉亿公司与大华公司通过转帐方式，将上述债务转由辉亿公司偿还，该协议载明辉亿公司授权三亿公司发给大华公司柴油抵债。同时，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供油在该协议签订之后不久，且三亿公司开具辉亿公司12份增值税发票的时间段，与本案供油期间基本相对应，而辉亿公司又向大华公司开具了柴油供货发票。故大华公司提供的证据，已达到高度盖然性，其辩称成立。综上，三亿公司主张的事实，证据不足，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其诉请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三亿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728元，由三亿公司负担。
宣判后，三亿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三亿公司与大华公司、大华加油站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客观事实相悖。2013年4月初，三亿公司经人介绍与大华公司洽谈清洁柴油买卖事宜，2013年4月10日三亿公司即根据大华公司的要求向大华加油站配送1000L清洁柴油进行试用，后三亿公司与大华公司、大华加油站正式确立清洁柴油的买卖合同关系，并于2013年4月29日起陆续向大华公司、大华加油站供给清洁柴油，直至2013年8月底，三亿公司共计供给226.84吨清洁柴油，合计货款1738192.80元。三亿公司与大华公司、大华加油站原约定货款月结，但大华公司、大华加油站始终没有支付任何货款。三亿公司认为其与大华公司、大华加油站经口头洽谈形成了事实的买卖合同关系，符合《合同法》规定的合同订立的形式要件。三亿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油品发货出库单》已清楚明确地载明客户、收油单位、油品、实发量、实发体积和价款等，当事人名称或姓名、标的和数量等均已明确，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即便双方没有订立书面买卖合同，其买卖合同关系也应当成立。本案买卖合同是基于约定和试用的基础上确立的，三亿公司与大华公司、大华加油站在口头约定的情况下，于2013年4月10日进行了1000L清洁柴油的试用，试用后直至2013年4月29日，双方才正式确立买卖关系并开始供货。试用买卖属于附条件的契约，买受人的认可是买卖合同的成就条件。本案中大华公司指定大华加油站收到1000L清洁柴油后，即行销售，并于2013年4月29日开始形成固定的买卖合同关系，大华公司、大华加油站收取试用清洁柴油后同意进一步购买，也与双方后续供货送货的买卖行为相互印证，原审认定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违背事实和法律规定。二、原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错误认定证据，以致认定事实错误。1、三亿公司提交的《开票委托书》上有大华公司印章，大华公司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在大华公司没有提供任何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就主观臆断，认定该印章与实际印章不符，违反了法律规定。2、原审法院概括认定大华公司的证据符合形式要件并予以认定，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大华公司提供的《转帐协议》与三亿公司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协议所涉之大华公司与案外人辉亿公司、海港公司、嘉元公司之间的债务转让、抵销均不涉及三亿公司，《转账协议》表述的辉亿公司授权三亿公司向大华公司供柴油抵债的事宜客观上没有实际发生，该《转账协议》既未通知三亿公司，更未征得过三亿公司的同意，事实上辉亿公司所谓授权发货是给三亿公司设定交货义务，除法定义务外，其他任何设定义务的行为都应征得三亿公司的同意，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四方《转账协议》对三亿公司不具有任何法律约束力。《转账协议》涉及三亿公司对大华公司交付货物，是一种债务，而三亿公司收取货款是一种债权，因此该协议既设定了三亿公司的义务，又设置了三亿公司债权的转让，但都未经三亿公司同意，故此《转账协议》不论是形式还是内容，对三亿公司均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与本案也没有关联，不具有证明力。3、大华公司提交的《三亿新能源明细账》、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和二份关于核对定作货款的函，均与三亿公司没有关联性，该组证据从形式要件、内容表示及法律含义各方面，记载的均是大华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关系，证据的形成和内容均不涉及大华公司，也无法证明大华公司与三亿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4、大华公司提交的辉亿公司、嘉元公司、海港公司、浙江中南三亿能源有限公司、杭州迪创事业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同样与本案不具有法律关联性和证明力，即使企业法人的内部组织架构、管理人员存在重叠或兼任，也不影响企业法人的独立性，况且债权债务转让、权利义务的设定也不因主体是否具有关联性而增加或者降低法律构成要件。5、大华公司提交的吴兴区国税局的证明，仅能证明辉亿公司与三亿公司之间存在货物买卖合同关系，但这并不排除也不能包含三亿公司与大华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大华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形成证据链，违反了证据规则和法律对证据认定的规定。本案大华公司提供的证据与三亿公司在法律上不具有关联性，既不能相互印证，也不能形成证据链，更不具有排他性，不符合证据优势原则或高度盖然性原则，无法得出唯一的证明结论。三亿公司认为，其与大华公司、大华加油站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大华公司、大华加油站理应向三亿公司支付货款，并承担迟延付款的违约责任。综上，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大华公司负担。
大华公司二审答辩称：一、本案所涉买卖柴油合同关系是三亿公司与辉亿公司之间的，与大华公司无关。大华公司与辉亿公司签订了《转账协议》，之后也与辉亿公司进行了账目核对，由辉亿公司制作了《三亿新能源明细账》，辉亿公司在上面盖章，并开具了六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二、三亿公司所谓的事实与客观实际不符，辉亿公司是买受人。大华公司与辉亿公司签有《转账协议》，双方有对账事实和结算事实，此外根据湖州市税务局调取的辉亿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开具情况显示，在大华公司与辉亿公司合同履行期间，三亿公司开给辉亿公司增值税发票12张，涉及货款907万余元，远远大于辉亿公司供给大华公司的货物，因此本案所涉及的柴油买卖应当包含在上述辉亿公司与三亿公司的买卖关系中。三、三亿公司关于辉亿公司是介绍人的说法也无法成立，辉亿公司是一个法人，不可能做介绍，真实情况是嘉元公司与海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征宇是海港公司与嘉元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又是三亿公司的董事。四、本案不存在债务债权转移的问题，大华公司接受柴油是基于抵债原因，不涉及到三亿公司所谓的债务转移。五、三亿公司提供的《开票委托书》为传真件的复印件，时间、公章均不符，其真实性不能确定。由于大华公司是包装用企业，因抵债才接受了柴油，同时为了保证抵债物资的价值而进行了试用。综上，大华公司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大华加油站二审答辩称：从未与三亿公司有过接触，也不认识三亿公司的人，双方不存在买卖关系，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三亿公司主张的其与大华公司、大华加油站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能否成立。三亿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的关键的证据是22份油品发货出库单及开票委托书，其中油品发货出库单上记载的客户、收货单位均为大华公司，大华公司与大华加油站对其中大部分单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并认可上面记载的柴油为大华加油站所接收，但大华加油站接收三亿公司的柴油可能基于多种原因，并不能就此推断三亿公司与大华公司、大华加油站之间存在柴油买卖合同关系。三亿公司还提供了开票委托书证明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但该委托书为传真件的复印件，大华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提出异议，故该委托书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对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亦不具有证明力。对于接收三亿公司柴油的原因，大华公司及大华加油站的抗辩是，案外人辉亿公司向三亿公司采购柴油用以抵销与大华公司之间的欠债，并提供了《转账协议》、明细账、增值税发票等证据予以证明，虽然三亿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提出了异议，但该三份证据从内容上看彼此相关联，反映出大华公司享有货款债权，债务由辉亿公司承担，辉亿公司向大华公司供油抵债，以及实际履行中辉亿公司向大华公司开具柴油增值税发票等等，三亿公司虽然不认可，但上述内容与三亿公司提供的证据开票委托书上的内容相吻合，故对大华公司和大华加油站关于接收三亿公司柴油原因的抗辩主张，予以采信。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亿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728元，由上诉人浙江三亿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宁建龙
审 判 员 章 能
代理审判员 陈 敏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施佳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