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5民终5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超，男，汉族，1987年5月20日生，住四川省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胜毅，四川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平，男，汉族，1969年11月3日生，住四川省合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胜毅，四川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义云，男，汉族，1956年6月26日生，住四川省龙马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胜毅，四川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国友，女，汉族，1971年8月9日生，住四川省龙马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胜毅，四川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分行，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迎晖路77号。
负责人：齐军，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竹，四川拥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婧，四川拥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龚国华，男，汉族，1966年3月21日生，住四川省合江县。
原审被告：胡水琼，女，汉族，1960年1月1日生，住四川省合江县。
上诉人夏超、李小平、李义云、刘国友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分行（以下简称工行泸州分行）、原审被告龚国华、胡水琼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6）川0502民初1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听证程序进行审理。上诉人夏超、李小平、李义云、刘国友的委托代理人张胜毅、被上诉人工行泸州分行的委托代理人李宗竹、何婧到庭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夏超、李小平、李义云、刘国友向本院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其主要上诉事实与理由为：一、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恶意串通，以虚假《职业及收入证明》为依据发放贷款，致使被上诉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作了保证担保。因此贷款合同明显无效，担保合同作为从合同随之无效，上诉人无过错，不承担任何责任。在原审被告逾期还款后，被上诉人未通知上诉人，也未对抵押车辆采取跟进措施，导致上诉人无法及时通过诉讼维权。二、如果二审最终认定上诉人要承担责任，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上诉人也应在抵押车辆价值范围内免责。同时原判依照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确定一审被告的应付逾期利息，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实际上原审被告向被上诉人申领信用卡后，双方之间形成借款合同法律关系，根据对等原则，银行在确定逾期利息等违约责任时也应受到限制。被上诉人超出实际损失即同期银行贷款利息1.3倍部分的违约金不应得到支持。三、原判根据原审被告已支付款项扣除被上诉人根据相关《办法》、《章程》、《合约》等自行计算的逾期利息、罚息、滞纳金后得出尚欠本金451591.18元也是不正确。
被上诉人工行泸州分行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工行泸州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到期借款本金451591.18元及相应利息、复利、罚息343249.17元；2、原告有权以被告龚国华用于抵押担保、车牌照为川Ｅ×××××号车在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中优先受偿；3、请求判令被告夏超、李小平、李义云、刘国友对被告龚国华的借款本息及其他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本案诉讼费及公告费由被告承担。
原判认定：被告龚国华欲向原告工行泸州分行申请信用卡分期付款购车，于2013年12月7日向原告提交了四川省蜀恒劳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被告龚国华和胡水琼的《职业及收入证明》，原告对被告龚国华、胡水琼的相关情况作了谈话了解。2013年12月9日，骏捷公司向原告出具了《担保承诺函》，载明：购车人龚国华向贵行申请信用卡购车分期还款业务，并与贵行签订《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合同编号为：2013-823，我公司同意为该购车人办理此项业务所产生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透支本金、利息、手续费、滞纳金、超限费、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向贵行提供以下担保：一、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购车人在上述主债务履行期间届满（即最后一期到期还款日届满）之次日起两年，贵行根据约定要求购车人提前清偿主债务的，则保证期间为主债务提前到期日之次日起两年。二、保证金质押担保。我公司已在贵行开立保证金专户，并存入相应金额的保证金，如购车人未按时履行其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债务的，贵行有权扣划该保证金以清偿购车人所欠贵行款项。2014年2月19日，被告龚国华与原告工行泸州分行签订《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编号：泸工支行2013年823号），约定被告龚国华向骏捷公司购买宝马汽车一辆，车辆总价115万元。被告龚国华自行支付首付款35万元，剩余购车款由被告龚国华通过其在原告申办的牡丹信用卡以透支的方式向被告飞龙骏捷公司支付，透支金额80万元。原告在被告龚国华满足合同所约定条件的情况下将透支款一次性划付给骏捷公司。被告龚国华透支支付购车消费款后，以按月分期等额方式向原告偿还透支的资金，分为36期还款，首期偿还的金额为22230元,以后每期偿还金额分别为22222元,被告龚国华每期的透支款项应从透支次月起于每月的20日前偿还，分期付款每期扣款金额入账后，还款规则、计息规则以及超限费、滞纳金等费用计收规则与普通消费相同，同时被告龚国华应分期向原告支付分期付款手续费102640元。如被告龚国华没有按本合同约定及时足额存入还款资金，原告有权按照《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以及《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规定收取透支利息、复利、滞纳金、超限费等。在本合同有效期内被告龚国华累计三次违约或展期后发生一次违约的，原告有权要求被告龚国华立即清偿透支款项、利息、手续费、滞纳金、超限费、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全部债务，直至取消本合同项下的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将全部未扣款项一次性计入被告龚国华信用卡账户。被告胡水琼向原告出具了《共同偿债人承诺书》，承诺愿作为共同债务人对龚国华的上述债务承担无条件、不可撤销共同偿债责任。被告胡水琼还特别载明系债务加入而非保证担保。同时，被告龚国华又与原告签订了《抵押合同》，约定被告龚国华自愿以其所购川Ｅ×××××号宝马车向原告提供抵押担保，担保的主债权为原告为被告龚国华办理的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业务而形成的债权，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透支本金、利息、手续费、滞纳金、超限费、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主债权到期（包括提前到期）被告龚国华未予清偿的，原告有权实现抵押权。被告胡水琼作为财产共有人作出同意抵押的承诺，并在承诺书及《质物清单》上签名。2014年2月20日，川Ｅ×××××号车办理了抵押权人为工行泸州分行的抵押登记手续。被告龚国华使用牡丹信用卡刷卡透支80万元向骏捷公司支付了购车款后，未按合同约定足额偿还原告借款本息，已逾期3月有余，现尚欠原告本金451591.18元及利息（含滞纳金）343249.17元。
另查明，骏捷公司有股东4人，即本案被告夏超、李小平、李义云、刘国友。2014年8月，被告夏超、李小平、李义云、刘国友召开股东会，会议决定对骏捷公司进行清算注销。2014年8月24日，骏捷公司成立了以被告夏超、李小平、李义云、刘国友为成员的清算组，并于次日在泸州市龙马潭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备案。2014年8月29日，清算组以骏捷公司名义在《泸州日报》上刊登注销公告：本公司经股东会决议即日起解散，请债权人自公告之日起45日内到公司清算组办理债权申报手续。2014年10月14日，骏捷公司出局了清算报告，该报告载明：公司债权已追收完毕；公司债务已全部清偿；剩余财产552553.66元，按股东出资额比例分配；公司注销后，如有隐藏遗留的债务，由投资人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夏超、李小平、李义云、刘国友以清算组成员和股东身份分别在清算报告上签名并加盖了骏捷公司印章。2014年10月14日，被告夏超、李小平、李义云、刘国友召开股东会，通过了清算报告，并决定指定刘远仲作为指定代表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注销手续。同时，股东会还决定，如有未清偿到位的债务，由原公司股东按出资比例负债清偿。同日，骏捷公司提交《股东会决议》、清算报告等资料在泸州市龙马潭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注销登记手续。
再查明，《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第二十二条载明：（一）持卡人在到期还款日（含）前偿还当期应还款项，则无需支付除取现及转账透支交易外的透支利息。持卡人使用信用额度取现及转账的，不享受免息还款期待遇，并应支付所用款项从银行记账日起至还款日止的透支利息。（二）持卡人可按照对账单标明的最低还款额还款。按照最低还款额规定还款的，发卡机构只对未清偿部分计收从银行记账日起至还款日止的透支利息。未能在到期还款日（含）前偿还最低还款额的，视为逾期，除按照上述计息方法支付透支利息外，还应按照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一定比例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比例按照发卡机构公布的服务价目表执行。（三）因持卡人在临时调高额度期限届满前未归还欠款导致超过信用额度，或因利息、费用等其他原因导致超过信用额度的，属于超额使用信用额度。对于上述情形，持卡人不得以超过信用额度为由拒绝归还牡丹信用卡账户欠款。（四）发卡机构对持卡人不符合免息条件的交易款项从银行记账日开始计算透支利息，按月计收复利并从持卡人账户中扣收（含透支扣收，下同），透支利率按照发卡机构与持卡人签订的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执行。第二十三条载明：准贷记卡透支利息自银行记账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透支利率计收单利，透支期限最长为60天，超过60天未归还的，视为逾期。
原判认为，原告工行泸州分行与被告龚国华签订的《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及其《抵押合同》以及骏捷公司出具的《担保承诺函》、被告胡水琼出具的承诺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对合同各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履行了向骏捷公司支付购车款的义务，被告龚国华以透支的方式取得借款后未按合同约定按期足额履行还款义务，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被告胡水琼作为共同债务人，也应当按照承诺履行还款义务。原告工行泸州分行要求被告龚国华、胡水琼偿还借款本金451591.18元及利息（含滞纳金）343249.17元的请求，理由充分，法院予以支持。被告龚国华、胡水琼将共同共有的川Ｅ×××××号车作抵押担保，原告工行泸州分行在被告龚国华、胡水琼未自觉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况下，有权依据《抵押合同》的约定对抵押的车辆在抵押担保范围内以该财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该财产所得价款优先受偿。骏捷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依法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骏捷公司已经注销，丧失承担责任的主体资格和诉讼主体资格。骏捷公司在清算中，未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向原告履行通知义务，亦未在全国或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刊登公告，故公司清算程序不合法。骏捷公司办理注销登记时，公司股东即本案被告夏超、李小平、李义云、刘国友在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的清算报告和股东会决议中均作出公司注销后，如有隐藏遗留或未清偿到位的债务，由原公司股东按出资比例负债清偿、承担连带责任等承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告主张要求被告夏超、李小平、李义云、刘国友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理由充分，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龚国华、胡水琼对上述债务既提供了物的担保，有提供了人的担保，原告与被告龚国华、胡水琼及骏捷公司未约定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原告应当先就被告龚国华、胡水琼提供的抵押物的担保实现债权。被告李义云主张合同上载明的是手续费，而原告却主张利息，与合同约定不符，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约定在合同期限内被告仅需支付手续费而无需支付利息，原告承认被告龚国华、胡水琼已付清手续费而未主张手续费，原告主张的“相应利息”为逾期利息和滞纳金，该利息、滞纳金未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银行卡管理办法》和中国工商银行公布的《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的规定，故被告李义云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龚国华、胡水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分行借款本金451591.18元及利息（含滞纳金）343249.17元，共计794840.35元；二、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分行有权对被告龚国华、胡水琼用作抵押的川Ｅ×××××号车辆，在抵押担保范围内以该财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该财产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三、被告夏超、李小平、李义云、刘国友在抵押物川Ｅ×××××号车辆不能清偿上述债务的情况下对被告龚国华、胡水琼的上述剩余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1748元，由被告龚国华、胡水琼、夏超、李小平、李义云、刘国友负担；公告费800元，由被告龚国华、胡水琼、夏超、李小平、刘国友负担。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夏超、李小平、李义云、刘国友提交以下证明证明其上诉请求：1、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证明龚国华提供的收入证明上伪造了其职务；2、成都市高新区人民法院（2015）高新民初字第6730号民事判决书、（2016）川0191执48号执行裁定书，证明工行超过24%标准收取利息是违法的。
被上诉人工行泸州分行质证认为：对第1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也不予认可；对第2份证据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我国并非判例国家，该判决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而且本案对龚国华而言，在整个借款周期内计算的利息并未超过24%。
被上诉人工行泸州分行提供以下证据证明其主张：1、《关于我行诉龚国华等金融借款纠纷案欠款构成的说明》一份，证明龚国华截止2017年1月3日，共差欠工行借款本金651724元、利息131614.63元，滞纳金11501.72元，合计794840元。龚国华已归还借款本金250916元、利息808.78元、滞纳金375.22元；2、龚国华终端交易平台截图一份、交易明细一份、欠款明细一份、信用卡申请表一份，证明龚国华欠款的组成。
上诉人夏超、李小平、李义云、刘国友质证认为：对第1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说明载明的已还款和尚欠款金额不一致的，龚国华借款800000元，已还本金250916元，差欠的款项应是549084元而非说明载明的651724元，与事实不符。并且说明没有包括龚国华已支付的手续费。对于其他证据，质证意见如上，同样不能证明金额与支付的款项构成。
对于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内资企业基本情况登记表被上诉人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提交的判决书和裁定书由于未提交证据原件，无法核实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关于我行诉黄祖涛等金融借款纠纷案欠款构成的说明》载明的金额的确存在被上诉人质证意见情形，且被上诉人工行泸州分行一审庭审中主张的金额为本金451591.18元、利息和滞纳金为343249.17元。经本院多次释明后，工行泸州分行前后向本院出具不同的的说明：其中2017年8月28日出具的说明载明截止2017年1月3日，共差欠工行借款本金651724元、利息131614.63元、滞纳金11501.72元，合计794840.35元。龚国华已归还借款本金250916元、利息808.78元、滞纳金375.22元。2017年9月20日出具的说明载明：截止2017年1月3日，差欠本金577598元、手续费74126元、利息及滞纳金共计143116.35元。已归还借款本金及手续费为250916元，利息808.78元、滞纳金375.22元。工行泸州分行作为专业金融机构应当清楚借款人龚国华差欠借款本金及利息、滞纳金分别是多少，但其一、二审期间特别是经法院多次释明后向法院陈述的借款本金、利息数据均不一致，视为自己对权利的放弃。因此在确定龚国华差欠的借款本金、利息时作不工行泸州分行的认定。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交易平台截图一份、交易明细一份、欠款明细一份，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并确认以下事实：截止2017年1月3日，龚国华共差欠工行借款本金451591.18元、利息及滞纳金143116.35元。龚国华已归还借款本金及手续费为250916元，利息808.78元、滞纳金375.22元。
本院经审理补充查明截止2017年1月3日，龚国华共差欠工行借款本金451591.18元、利息及滞纳金143116.35元。其余款项视为工行对其权利的放弃。龚国华已归还借款本金及手续费为250916元，利息808.78元、滞纳金375.22元。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答辩及在案证据，现对本案争议焦点作如下评述：
第一、关于当事人签订的《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上诉人主张龚国华与工行泸州分恶意串通利用龚国华提供的虚假《职业收入证明》发放贷款，骗取上诉人担保，因此该合同应属无效。本院认为，虽然银行负有审核借款人提供资质的义务，但该审核只限于形式审查。合同是否无效应审查该合同有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本案中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存在法定无效情形，故案涉《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应系有效。但是该合同名称虽为信用卡合同，但是信用卡只是银行发放借款的形式，合同本质不符合信用卡合同的法定特征。因此本案当事人法律关系实质应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而非信用卡纠纷。
第二、关于工行泸州分行收取的手续费、利息、滞纳金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工行泸州分行收取的手续费实质系利息，同时又收取逾期利息、滞纳金等，也超出法律规定的违约金上限，对超出同期贷款利息1.3倍部分不应支持。被上诉人工行泸州分行主张银行收取的相关费用系依据合同约定，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规定金融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以贷款人同时主张的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过高，显著背离实际损失为由，请求对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予以调减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工行泸州分行主张的手续费、利息、滞纳金共计未超过年利率24%，本院对上诉人要求调减手续费、利息、滞纳金的主张不予支持。
第三、关于上诉人承担担保责任范围如何确定的问题。上诉人主张依据《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的规定，其应当在抵押车辆价值范围内免责。工行泸州分行认为上诉人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中存在物的担保和人的担保，但当事人间并未约定实现债权的顺序，因此债权人应当先就债务人龚国华提供的汽车抵押担保实现债权，不足部分才由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其次本案当事人在《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第九条第（三）项中约定：“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发生以下任一事项的，有权要求乙方立即清偿透支款项、利息、手续费、滞纳金……1、乙方累计三次违约；……4、乙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支付手续费；……”，但龚国华于2014年8月即发生逾期还款情形，之后每期均未按期还款。但工行泸州分行却于2016年5月5日才向法院提起诉讼，期间也未就龚国华逾期还款的事实向上诉人通报，存在怠于行使权利情形。鉴于龚国华、胡水琼现下落不明，用于抵押的车辆也去向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三款：“债权人在主合同履行期届满后怠于行使担保物权，致使担保物的价值减少或者毁损、灭失的，视为债权人放弃部分或者全部物的担保。保证人在债权人放弃权利的范围内减轻或者免除保证责任。”规定以及金融服务实体经济和权责利一致原则，工行泸州分行对此应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应当在用于抵押车辆价值范围内免责。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龚国华、胡水琼追偿。同时原骏捷公司清算后剩余财产为552553.66元，根据公司股东承担有限责任原则，上诉人承担责任应以分配的552553.66元公司财产为限。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6）川0502民初1968号民事判决。
二、龚国华、胡水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分行借款本金451591.18元、利息及滞纳金143116.35元。
三、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分行有权对龚国华、胡水琼用作抵押的川Ｅ×××××号车辆，在抵押担保范围内以该车辆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该财产所得价款优先受偿。
三、夏超、李小平、李义云、刘国友对第二项债务在抵押物川Ｅ×××××号车辆价值范围以外对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分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748元、公告费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748元合计24296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296元，由龚国华、胡水琼、夏超、李小平、李义云、刘国友负担15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剑
审判员 李野
审判员 李平
二〇一七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聂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