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7民终1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男，1994年2月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永，河南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辉，河南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连昌，男，1969年4月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克保，长垣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艳娜，女，1977年9月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垣县。
上诉人李建因与被上诉人王连昌、李艳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长垣县人民法院（2016）豫0728民初2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永、杨志辉，被上诉人王连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克保到庭参加诉讼，李艳娜经传票传唤，无故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连昌对李建的诉讼请求；2、依法追究王连昌、李艳娜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连昌、李艳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存在严重的程序错误。（一）本案涉嫌虚假诉讼，一审未予审查。1、李建与王连昌从未见过面；2、李艳娜未出庭，其多次出具内容相反的虚假陈述；3、王连昌的经济能力；4、李建未见到王连昌出借的150万元款项，也未有能证明李建授权李艳娜代为收款的证据。以上情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相关文件中关于虚假诉讼的要件。（二）一审法院对于李建提交的《对原告本人出庭申请》等书面申请，未做任何审查；（三）李建对于一审提交的鉴定申请变更符合法律规定程序。二、一审存在实体方面的错误。（一）借款合同不真实，签订程序不合法而不具备法定效力。1、王连昌申请出庭的证人证明，签订合同时王连昌本人未到场也未签字，也没有证据证明委托任何人代办合同，而且该合同只有一份；2、李建未委托任何人代收所借款项，也没有机会告知王连昌其委托李艳娜代收；3、王连昌转款给李艳娜后，未通知上诉人。（二）李建在派出所工作，并未经营酒水生意，也不认识王连昌，也不知道借款合同的存在。事实是李艳娜系李建的姑姑，李艳娜以不能以自己名义购房为由，欲以李建的名义签订购房合同为借口，骗取李建签订借款合同，但未按压指印。三、本案涉嫌虚假诉讼，一审案件参与人均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
王连昌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借款合同是各方当事人自愿签订的，是三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真实有效，应受法律保护。2、借款合同已经履行，李建要求将150万元汇给李艳娜，是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3、借款人李建与保证人李艳娜系姑侄关系，其特殊关系更证明李建将其借款转给李艳娜是其真实意思表示。4、李建称王连昌与李艳娜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王连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李建偿还借款本金1500000元、利息59000元（利息按照月利率2%暂计算至2016年7月25日，之后的利息按照月息2%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李艳娜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由李建、李艳娜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王连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7日，李建和王连昌签订借款合同1份，借款合同约定李建向王连昌借款15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5月27日至2016年6月27日，利率为月息3%，李艳娜在借款合同上签名为该借款提供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借款合同签订当日，王连昌按照李建的要求将1500000元汇入李艳娜的工商银行账户。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李建、李艳娜均未偿还借款。李建庭审时陈述借款合同左上方李建的签名是李建本人所签，借款合同右下方的李建的签名不是李建本人所签，借款合同上李建名字上的指印均不是李建所摁，要求对借款合同右下方李建的签名是否系李建本人所签及签名上的指印是否系李建本人所摁进行司法鉴定，庭审后又向本院提交变更鉴定申请书，不再对借款合同上李建的签名是否系李建所签进行司法鉴定，仅要求对借款合同上李建名字上指印是否系李建本人所摁进行司法鉴定，该院在李建提交变更鉴定申请时已向李建释明，对借款合同右下方李建的签名是否系李建本人所签由李建承担举证责任，需通过司法鉴定予以确定，如果李建不申请对司法鉴定，由李建承担不利后果，依法将视为借款合同右下方李建的签名系李建本人所签，李建在该院释明后仍然表示仅要求对借款合同上李建名字上指印是否系李建本人所摁进行司法鉴定，不再要求对借款合同右下方的签名是否系李建本人所签进行司法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本次纠纷中，李建和王连昌签订借款合同，向王连昌借款1500000元，王连昌申请的证人朱某1、陶某、朱某2均出庭证明系李建要求将借款1500000元汇入李艳娜的工商银行账户，李艳娜在该院询问时亦陈述系李建要求将借款汇入李艳娜的工商银行账户，应当认定系李建要求将借款1500000元汇入李艳娜的工商银行账户，王连昌汇款后，应当认定在王连昌和李建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李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偿还王连昌借款本金1500000元。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息3%，王连昌要求李建按照月息2%支付2016年5月27日至2016年7月25日的借款利息59000元（利息按照月利率2%暂计算至2016年7月25日，之后的利息按照月息2%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该主张低于合同约定，也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李建庭审时陈述借款合同左上方李建的签名是李建本人所签，借款合同右下方的李建的签名不是李建本人所签，借款合同上李建名字上的指印均不是李建所摁，要求对借款合同右下方李建的签名是否系李建本人所签及签名上的指印是否系李建本人所摁进行司法鉴定，庭审后又向本院提交变更鉴定申请书，不再对借款合同上李建的签名是否系李建所签进行司法鉴定，仅要求鉴定指印是否系李建所摁进行司法鉴定，该院在李建提交变更鉴定申请时向李建释明，对借款合同右下方李建的签名是否系李建本人所签由李建承担举证责任，通过司法鉴定予以确定，如果李建不申请司法鉴定，由李建承担不利后果，依法将视为借款合同右下方李建的签名系李建本人所签，李建在该院释明后仍然表示仅要求对借款合同上李建名字上指印是否系李建本人所摁进行司法鉴定，不再要求对借款合同右下方的签名是否系李建本人所签进行司法鉴定，应当由李建承担不利后果，依法视为借款合同右下方李建的签名系李建本人所签，且借款合同上李建签名上的指印是否系李建本人所摁均不足以否认借款合同的效力，对李建陈述其在签名时李艳娜将借款协议内容遮盖，李建不知道借款协议内容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故李建称其与王连昌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王连昌未履行借款合同约定的义务的主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李建要求对借款合同上李建签名上的指印是否系李建本人所摁的鉴定要求，亦不再进行鉴定。李建称借款1500000元系李艳娜使用，没有给李建，本案系虚假诉讼，因借款合同载明的借款人为李建，王连昌亦按照李建的要求将借款汇入李艳娜的银行账户，王连昌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出借义务，李艳娜是否将该款交付李建系李建和李艳娜之间的纠纷，均不能否认李建和王连昌之间借款关系的成立，亦不能对抗王连昌向李建主张偿还借款，故李建的该主张，该院亦不予支持。王连昌本人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其委托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王连昌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案件事实，故对李建要求王连昌必须到庭查明案件事实的意见，该院不予支持。王连昌通过本人的银行卡向李建转账交付借款，王连昌的资金来源及是否经常向他人出借款项，均与王连昌、李建之间的借贷关系的存在以及李建应当承担还款义务没有直接关联，故对李建要求法院查明王连昌的资金来源、是否经常出借资金的意见，该院不予支持。李艳娜在借款合同上以担保人签名为该借款提供担保，合同约定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借款期间为2016年5月27日至2016年6月27日，王连昌于2016年7月提起诉讼，不超过法律规定的保证期间，故李艳娜应对李建应当偿还王连昌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李艳娜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李建追偿。王连昌要求李建、李艳娜承担律师代理费，但未向该院提交其因本次纠纷支出律师代理费的相关证据，故王连昌的该项主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李艳娜未到庭，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连昌借款本金1500000元，利息59000元（利息暂计算至2016年7月25日，之后的利息仍按照月息2分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李艳娜对李建应当偿还给王连昌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李艳娜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李建追偿。三、驳回王连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831元，由李建、李艳娜承担。
二审中，因李艳娜在一、二审开庭审理时均未到庭，王连昌在一审中提交的其个人活期账户历史明细查询清单未明确显示150万元的收款账户为李艳娜，故本院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垣支行调取了卡号为62×××19银行卡的的历史明细清单，该银行卡户名显示为李艳娜。该银行卡历史明细清单显示2016年5月27日，卡号为62×××80，户名为王＊昌的银行卡汇款150万元至李艳娜账户。同日，该账户转出款项40万元、20万元、90万元。二审审理期间，李艳娜到庭称本案借款系其以买房为名义让李建与其一块去签订的合同，李建签完字便走了，150万元汇至其账户后，其分三笔偿还了他人债务。李艳娜同时提交了其银行卡历史明细清单，该清单内容与本院调取的清单内容一致。对历史明细清单及李艳娜的陈述，李建认为能够说明其未参与150万元借款的使用，其不是实际借款人。王连昌认为借款系经李建同意汇给担保人，款的去向与债权人无关。本院调取的李艳娜银行卡历史明细清单与王连昌在一审中提交的个人活期账户历史明细查询清单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案涉借款合同是否系李建在不知情情况下所签订的问题。案涉合同名称即为“借款合同”，李建在原审时认可借款合同左上方“李建”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对合同右下方签名和指印提出异议后又放弃了对签名真伪的鉴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故一审法院认为指印是否系李建本人所摁不足以否定借款合同的效力，在对李建进行释明后依据证据规则认定借款合同上签名系其本人所签，对指印不再进行鉴定，并无不当。该合同左上方李建签名处写明了“乙方（借方）”，李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又从事与法律相关的工作，应当对其所签名的合同性质及产生的法律后果有所认识，故其称借款合同系李艳娜以签订购房合同为由欺骗其签订，其不知道借款合同存在的理由不能成立，据此，本院有理由相信李建在借款合同上签字系其对外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王连昌随后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其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合同关系。其次，关于本案借款合同是否生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从目前查明的情况看，合同签订后，王连昌于当日从其银行账户通过转账的方式将150万元汇入至户名为李艳娜的银行账户中，至此，借款合同是否生效，双方争议较大。该问题涉及当事人之一李艳娜对借款过程的陈述，李艳娜先后为王连昌和李建出具了三份证明，对借款是否经李建同意汇至其银行账户的陈述不一。从落款时间上看，李艳娜为王连昌出具的证明在先，该证明内容与其在缺席一审庭审后接受法院询问时所述的借款过程和借款交付方式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认为其在最初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所作的陈述较为客观。王连昌称系在李建要求下将借款汇给李艳娜，为证明该主张，申请了证人陶某、朱某1、朱某2出庭作证，其三人的证言与李艳娜在一审法院所作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认定借贷双方就借款交付的方式达成了口头约定，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王连昌依据合同提供了借款并按照约定的方式汇入李建指定的账户，其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依法生效。李艳娜之后是否将借款交付给李建，系其双方之间的纠纷，不能对抗王连昌向李建主张偿还借款的权利。李建关于本案未有其委托李艳娜代收借款的证据，合同未发生效力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李建提出的王连昌本人未出庭应诉，应对王连昌的经济能力、资金来源等问题进行审查的意见，上述问题并不影响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对上述问题已作出充分论述，本院予以认同。
综上所述，李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831元，由上诉人李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立东
审判员 马兵务
审判员 吕 亮
二〇一七年八月八日
书记员 刘林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