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津0101刑初97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全乐，男，1988年2月25日出生于天津市，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现住天津市津南区，户籍地天津市河西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6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和平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龙，天津旗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以津和检公诉刑诉〔2017〕9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全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3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全乐及辩护人张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8月，刘某1（另案处理）在本市和平区大沽北路2号-2501号注册成立众易君诚（天津）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招聘员工，以发放宣传单的方式，向社会不特定人群进行宣传，并承诺高息，签订投资协议吸收公众存款。2014年10月至2015年3月间，被告人刘全乐在众易君诚（天津）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任团队经理期间，伙同他人发放宣传单，向社会不特定人群吸收公众存款109.5万元。2015年3月至2015年5月间，被告人刘全乐任众易君诚（天津）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东丽分公司负责人期间，伙同他人发放宣传单，向社会不特定人群吸收公众存款292.9万元。
为支持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证人证言、相关书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全乐违反国家金融管理规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法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全乐对被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无异议，无辩护意见。其辩护人对本案定性无异议，提出，1、关于单位犯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是以公司名义进行，刘全乐为单位谋利，应属单位犯罪。2、关于地位、作用，众易君诚公司的运行模式是公司高管决定，吸揽的资金由高管具体支配，刘全乐只起到上传下达的作用。3、违法所得少，刘全乐获取违法所得9万余元。4、认罪态度好，初犯。综上，请求法庭对刘全乐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刘某1（另案处理）在本市和平区大沽北路2号-2501号注册成立众易君诚（天津）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简称众易君诚公司），并在大沽北路2号-2801号实际经营，后成立众易君诚东丽分公司。众易君诚公司及其分公司招聘员工，以发放宣传单的方式，向社会不特定人群宣传公司的投资理财产品，并承诺高息，2014年10月至2015年5月，被告人刘全乐在上述公司任职，并参与向70名群众吸揽资金总计402.4万元。其中，
2014年10月至2015年3月中旬，被告人刘全乐在众易君诚公司任团队经理期间，伙同他人发放宣传单，以理财投资年息10%-15%为诱饵，吸揽罗某等27名群众的资金共109.5万元。
2015年3月下旬至2015年5月，刘全乐任众易君诚东丽分公司团队经理、负责人期间，采用上述同样方式，吸揽黄某等47名群众的资金共292.9万元。
被告人刘全乐通过向群众吸揽资金获利95607元。截止案发前给集资参与人共造成实际损失3856465元。经群众报警，公安机关于2016年6月16日将被告人刘全乐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明：2011年其成立众易百德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向多人借款约5000万元，后因经营不善无钱归还。在债主的要求下，2014年8月在和平区大沽北路2号-2501号成立成立众易君诚公司，在大沽北路2号-2801号经营。以年息10%-15%，吸纳了1000余名群众投资，总金额近一亿。与投资人签订虚假的三方借款协议，甲方为投资人，乙方为虚假的借款人，丙方是众易君诚公司。其是众易君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某2是总经理助理并负责财务部，客服部负责人相继是高某、史某1、侯某，市场部负责人孙某1，经理刘某2，下设大团经理、小团经理、业务员，刘全乐是大团经理。众易君诚公司东丽分公司于2015年3月成立，刘全乐是负责人。众易君诚公司POS机关联其名下的平安银行等银行账户，后银行卡给李某2、齐某管理。吸揽的资金除日常经营支出、返利外，一部分资金被齐某、李某2等人拿走，其得到的钱偿还自己债务，现无力归还。
2.证人孙某1的证言证明：其在众易君诚公司市场部任副总，公司发传单宣传理财，承诺10%-15%利息，吸纳群众投资，具体数额以合同为准。公司在和平区津塔2801号办公，下设五个分公司，员工300余人。法定代表人刘某1，李某2是总经理助理，其负责市场部营销，直接接触客户，刘某2是市场部销售总监，史某1是客服部负责人，负责匹配乙方借款人、给客户返利息。公司与客户签订三方借款合同，其不知道投资款的去向。公司做有110车体公益广告，广告下面有众易君诚公司的名字，这样宣传声势大，易于赢得信任。2015年6月初期离职时公司还兑付利息。东丽分公司初期是其负责，后由刘全乐负责。
3.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明：其于2014年9月到众易君诚公司任大团经理，公司做投资理财，刘某1、齐某是幕后指挥，李某2主要管钱。公司的钱除用于员工工资、客户返息、日常开销外，2015年4月其才知道大部分钱被齐某拿走了，因刘某1欠齐某钱。一部分钱还给刘某1的其他债主，当时许多债主找到公司。2015年6月，公司还在收客户的钱。刘全乐是大团经理，2015年3月成立东丽分公司，分公司与总公司是一体的，开始孙某1负责，后由刘全乐负责。公司采用由业务员在马路上对中老年人发传单或打电话，或介绍亲友将钱存到公司，年息可达15%。公司与客户签订借款合同、收款确认书、债券列表。合同内容甲方是客户，乙方借款人是虚构的，乙方的姓名、身份证是客服部提供的，章是公司刻的，真正用钱的是丙方众易君诚公司。客户交现金和POS机刷卡，现金是公司财务人员收，POS机关联刘某1的平安银行账户。
4.证人蔡某1的证言证明：2013年借给刘某1共200万元，后他还不上钱。2015年2月，刘某1让其到他的众易君诚公司上班，承诺有钱就还。该公司做理财，业务员到马路上发放广告单，宣传高息理财业务，客户将钱以现金或POS机刷卡交给公司。其到公司后不久接替李某2的工作，负责财务。其上班期间，公司吸揽3000万元左右。
5.证人王某1、穆某、邢某、杨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10月到众易君诚公司做业务员，该公司经营投资理财，法定代表人刘某1，业务员到马路上发传单，宣传理财收益年息10%-15%，客户到公司投资签订三方借款协议，公司提供匹配的借款人为乙方，借款人未在现场，公司出事后才知道乙方是虚假的，丙方是众易君诚公司，不清楚投资款的去向及支付方式，业务员保底工资2000元，按吸揽的金额5%提成。刘全乐开始是公司的小团经理，后是大团经理。2015年3月刘全乐到东丽分公司任大团经理，并负责全面日常工作，4月为东丽分公司负责人。2015年6月看不见刘全乐了。业务员的业绩都算刘全乐的业绩，不知道刘全乐怎么提成。均指认出刘全乐。
6.证人王某2、刘某3、马某1、姜某、李某1、王某3的证言证明：在众易君诚公司东丽分公司任业务员，分公司负责人是刘全乐，办公地在东丽区华明镇香园底商。公司经营投资理财，业务员到马路上发传单，宣传理财收益年息10%-15%，让群众来公司投资，签订三方借款协议，客户为甲方，公司提供匹配的借款人为乙方，众易君诚公司为丙方。客户存款算业务员的业绩，也算小团经理的业绩，最终都属于东丽分公司负责人刘全乐的业绩，不知道刘全乐怎么提成。2015年6月3日之后见不到刘全乐了。均指认出刘全乐。
7.集资参与人罗某、韩某1、梁某、支某、张某2、施某、张某3、宁某、王某4、黄某、胡某、张某4、曹某、杨某3、袁某、董某1、蔡某2、张某5、刘某4、韩某2、黄某1、史某2、史某3、孙某2、韩某3、刘某5、杨某4、冯某、沙某、魏某4的证言证明：通过看到宣传广告、口口相传等途径，分别到众易君诚公司办公地天津市和平区大沽北路2号-2801号、众易君诚公司东丽分公司办公地天津市东丽区华明镇华明家园底商投资理财，年化收益率10%-15%，签订三方的借款合同，乙方借款人是合同丙方众易君诚公司推荐的，签订合同时乙方不在场，投资款交给众易君诚公司，以及投资额、投资期限、返息、损失情况。
8.众易君诚公司案件情况调查表、个人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资金出借情况报告、收款确认书、往来收据、POS机签购单、银行账户明细、承诺书证明：2014年10月至2015年5月，刘全乐任职期间，经业务员翟某、苏某、房某1等人吸揽群众70人投资，总吸揽资金402.4万元，返息167535元，实际损失3856465元。其中众易君诚公司和平区集资参与人裴某、滕某、赵某1、马某2、杨某2、姚某、罗某、安某1、安某2、李某3、阎某、张某5、韩某1、梁某、支某、张某6、施某、张某3、宁某、王某4、芦某、陈某、穆某、田某、许某、赵某2、回某，共27人，共投资109.5万元，返息92325元，实际损失1002675元。东丽分公司集资参与人黄某、黄某1、宋某、史某2、史某3、孙某2、胡某、张某4、曹某、杨某5、袁某、董某、蔡某2、张某5、李某4、刘某4、韩某2、韩某3、曲某、王某5、刘某5、杨某4、魏某1、魏某3、冯某、魏某2、沙某、魏4、张某6、徐某、李某5、吕某、宋某1、王某6、马某3、杨某6、杜某、刘某6、李某6、岳某、董某2、宋某3、董某3，共43人，共投资292.9万元，返息75210元，实际损失2853790元。
9.案件来源、抓获经过证明：2015年7月14日集资参与人莫津生报案称，2014年8月至2015年6月，刘某1在天津市和平区大沽北路2号-2501号注册成立众易君诚公司，在大沽北路2号-2801号营业，以高息为诱饵与百余名群众签订借款协议，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上千万，2015年7月14日立案侦查。刘全乐在众易君诚公司担任和平分公司小团经理，东丽分公司大团经理，2016年6月16日将刘全乐抓获。
10.营业执照证明：众易君诚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1，成立于2014年8月15日，经营范围资产管理（金融资产除外），上网信息咨询等。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大沽北路2号-2501号；众易君诚公司东丽分公司成立于2015年4月8日，负责人刘某2，营业场所天津市东丽区华明街大新路香园10号楼底商。
11.众易君诚公司宣传单证明：众易君诚公司宣传投资理财产品，年化收益率10%—15%。
12.银行账户明细证明：刘某1的银行卡账户吸纳资金的情况。被告人刘全乐的中信银行卡入提成等违法所得共计95607元。
13.被告人刘全乐的供述证明：2014年8月，通过李某2介绍到众易君诚公司，开始是业务员，发传单、打电话，招揽投资理财的客户。2014年10月升为小团经理，手下有5至8名业务员，其主要负责上传下达，并根据大团经理的安排完成招揽理财客户的任务。2015年3月下旬到东丽分公司任大团经理，负责完成公司下达的指标和任务等，后任分公司负责人。2015年6月初离职。客户投资方式是现金和刷POS机，其在和平区做小团经理时的业绩是109.5万元，手下业务员有翟某、杨某1、苏某、穆某、房某1、李某7、王某1、邢某、张某7。其任东丽分公司大团经理时的业绩是292.9万元，其将原手下的业务员带到分公司，还招聘了王某2、房某2等十多人，他们的业务都算是其业绩。小团经理每月工资4000元，佣金1%，大团经理和负责人每月7000元，佣金1‰，公司将工资、提成发到其名下的中信银行账户共7万余万元，公司有宣传广告，业务员向不特定人群推销理财产品，宣传三个月收益10%、六个月收益12%、一年收益15%，公司与客户签订协议，收款人确认书、债券列表。合同甲方是客户，乙方大部分是虚假的用钱方，签合同时没有乙方这个人，乙方的姓名、身份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1提供的，丙方是众易君诚公司，也是真正用钱方，不知道具体如何用这笔钱。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全乐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向社会公开宣传投资理财并许以高额回报，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扰乱了金融秩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数额巨大，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刘全乐伙同他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系共同犯罪，鉴于被告人刘全乐不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策划者，可酌情从轻处罚，并按照其担任团队经理、分公司负责人的职责范围承担与其吸纳人数、吸纳数额相应的刑事责任。其如实供述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其未能退缴非法所得，可酌情从重处罚。辩护人所提系单位犯罪的意见，经查，本案因众易君诚公司是专门为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行为而注册成立，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不符合单位犯罪特征，对辩护人该意见不予采纳，其他意见客观有据，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全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六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5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缴纳）
二、继续追缴被告人刘全乐违法所得95607元，并责令被告人刘全乐退赔损失3760858元，均发还集资参与人。（附集资参与人损失明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陈 媛
代理审判员 王乐文
人民陪审员 贺君伟
二〇一七年六月七日
书 记 员 刘 雯
附集资参与人损失明细：
姓名
损失（元）
姓名
损失（元）
姓名
损失（元）
裴某
225000
滕某
103500
赵某
27750
马某2
45625
杨某2
9600
姚某
9600
罗某
9000
安某1
52250
安某2
18250
李某3
45625
阎某
27875
张某5
18500
韩某1
9250
梁某
18500
支某
37250
张某6
36500
施某
27750
张某3
46450
宁某
18250
王某4
9400
芦某
65675
陈某
12950
穆某
19250
田某
19000
许某
27875
赵某2
24000
回某
38000
黄某
48750
黄某1
9834
宋某
19499
史某2
49000
史某2
98000
孙某2
48749
胡某
116250
张某4
146001
曹某
99400
杨某5
190000
袁某
88200
董某
146250
蔡某2
9625
张某5
19600
李某4
194000
刘某4
9500
韩某2
97500
韩某3
19500
曲某
29400
王某5
105875
刘某5
9751
杨某4
59000
魏某1
49166
魏某3
9834
冯某
97000
魏某2
19666
沙某
19666
魏某4
24792
张某6
97000
徐某
47500
李某5
19250
吕某
98750
宋某1
95000
王某8
198800
马某3
49166
杨某6
48125
杜某
100000
刘某6
19666
李某6
19250
岳某
42850
董某2
9625
宋某3
19000
董某3
156000
附：本裁判文书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包括单位和个人）吸收资金的行为，同时具备下列四个条件的，除刑法另有规定的以外，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
（一）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或者借用合法经营的形式吸收资金；
（二）通过媒体、推介会、传单、手机短信等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
（三）承诺在一定期限内以货币、实物、股权等方式还本付息或者给付回报；
（四）向社会公众即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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