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1民终8840号
上诉人（原审三立公司）：沈阳三立劳动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马忠维，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女，1979年4月2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秀芳，女，1970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博，辽宁兴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策，男，1965年6月11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景辉，男，1979年3月5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陈植，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召伟，男，1968年5月2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
曹秀芳诉高策、杨景辉、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称“保险公司”)、沈阳三立劳动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立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0113民初5468号民事判决，高策、三立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作出（2017）辽01民终10819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8）辽0113民初346号民事判决，三立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三立公司与杨景辉系承揽关系，不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判决三立公司承担过错责任。曹秀芳已在劳动部门申请工伤及伤残等级鉴定，三立公司作为单位在此承担赔偿责任。三立公司不应在同一事实下适用两个案由对曹秀芳进行重复赔偿。
曹秀芳辩称，一审判决由三立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是因为其选任车辆有过错，工伤和本案的赔偿可以兼得，不属于重复赔偿。
保险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高策、杨景辉未提交答辩意见。
曹秀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高策、杨景辉、保险公司及三立公司赔偿曹秀芳医疗费7939.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营养费1000元、护理费1398.28元、误工费1183.16元(护理费和误工费按辽宁省2017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居民服务业日收入计算，误工费按住院11天计算)、交通费1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9日18时左右，在沈阳市沈北新区蒲河路大望街路口处，高策驾驶的辽AM6**号中型普通客车与杨景辉驾驶的辽AE9**号中型普通客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上乘客即本案曹秀芳受伤的结果。此次事故经沈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沈北新区大队处理并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该证明记载，杨景辉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上道路驾驶，客车载人超过核定人数的行为，违反交通法规，是发生此事故的原因之一，事故地点为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无监控设施，机动车驾驶人杨景辉、高策任何一方有违反交通信号灯规定通行的行为是造成此次事故的直接原因，现有证据无法查明杨景辉、高策有违反交通信号灯规定通行的行为，故此事故成因无法查清。曹秀芳无事故责任。
2016年4月10日曹秀芳被送至沈北新区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右胸4、5肋骨骨折、右肺挫伤、胸腔积液、右小腿挫伤、左腕部挫伤、面部挫伤、右上第7牙釉质折断、上唇挫伤，住院11天。支出医疗费7939.25元。住院期间一级护理2天、二级护理9天。住院医嘱禁食水、半流食11天。曹秀芳在好丽友公司从事食品加工行业，误工期间停发工资。肇事车辆辽AM6**号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审理中，三立公司抗辩称已与曹秀芳达成和解协议，曹秀芳不应向三立公司主张权利，并提供与曹秀芳签订的民事赔偿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记载：就受伤一事一次性赔偿4000元，其中包括医药费、护理费、停工留薪期工资、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一次性医疗补助金、二次治疗医药费及相关护理费、停工留薪期工资、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其他相关赔偿费用。曹秀芳承认收到三立公司给付的赔偿款4000元。
庭审中，杨景辉和三立公司均表示，双方约定由杨景辉提供车辆接送三立公司的员工，三立公司按杨景辉往返每次290元结算报酬，实际结算时每月结算一次，除按规定时间接送员工外，其余时间杨景辉不受三立公司管理，接送员工时车辆行驶的路线由杨景辉自行选择，不受三立公司指定和安排。三立公司工作人员马波表示，其选择接送员工车辆时，没有对杨景辉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与其提供的车辆是否相符、车辆的核载人数、车辆是否投保乘客座位险等情况进行审查。
高策提供一名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对方车辆未按照交通信号灯规定通行，杨景辉表示该证人陈述的不属实。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交警部门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已载明，机动车驾驶人杨景辉、高策任何一方有违反交通信号灯规定通行的行为，是造成此次事故的直接原因，高策、杨景辉均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对方有违反交通信号灯规定通行的行为，而杨景辉存在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上道路驾驶，客车载人超过核定人数的行为，故高策按4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杨景辉与三立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及对曹秀芳损失承担问题，本案中，杨景辉与三立公司均认可由杨景辉提供交通工具，接送三立公司的员工，双方按接送该公司员工往返次数结算报酬，杨景辉除按规定时间接送员工外，其余时间不受三立公司管理，且接送该公司员工的路线亦由杨景辉选择。据此，双方不存在人身隶属关系，符合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依照法律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的过程中造成三立公司损害或自己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三立公司工作人员选择接送员工车辆时，没有对杨景辉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与涉案车辆是否相符、车辆的核载人数、车辆是否投保乘客座位险等情况进行审查，存在选任过错，三立公司应按2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杨景辉明知乘员超过车辆核载人数，其又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涉案车辆，故其应按4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
辽AM6**号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仅投保了交强险，故曹秀芳的合理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付，超出保险限额的部分由高策按相应比例赔偿。因交强险限额有限，不足以赔付所有伤者，综合本次交通事故中的伤亡者数量以及案件实际情况，为保证公平，以每名伤者应获赔偿金额占该系列案件总计赔偿金额的比例来确定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1万元和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在各案中的分配数额，本案中曹秀芳被分配的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比例为2.4%(曹秀芳获得赔偿金额为1万元×2.4%=24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比例为0.3%(曹秀芳获得赔偿金额为11万元×0.3%=330元)。
曹秀芳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7939.2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100元/天，住院11天)；3.营养费330元(30元/天，禁食水、半流食11天)；4.护理费1398.28元(按辽宁省2017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居民服务业日收入107.56元/天，其中一级护理为107.56元/天×2天×2人=430.24元，二级护理为107.56元/天×9天×1人=968.04元，共计1398.28元)；误工费1183.16元(按辽宁省2017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居民服务业日收入107.56元，住院11天)；6.交通费400元(一审法院酌定)。至于三立公司提出的已与曹秀芳达成和解协议，曹秀芳不应向三立公司主张权利的抗辩，因曹秀芳与三立公司存在劳动及侵权双重法律关系，曹秀芳并未明确表示放弃三立公司侵权责任，故三立公司的抗辩不予支持。但双方签订的协议中已注明三立公司给付曹秀芳的4000元赔偿款中包括医药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故应从三立公司赔付曹秀芳上述费用中扣除。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曹秀芳医疗费240元；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曹秀芳护理费330元；三、高策赔偿曹秀芳医疗费余额7699.25元的40%，即3079.70元；四、高策赔偿曹秀芳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40%，即440元；五、高策赔偿曹秀芳营养费330元的40%，即132元；六、高策赔偿曹秀芳护理费余额1068.28元的40%，即427.31元；七、高策赔偿曹秀芳误工费1183.16元的40%，即473.26元；八、高策赔偿曹秀芳交通费400元的40%，即160元；九、杨景辉赔偿曹秀芳医疗费余额7699.25元的40%，即3079.70元；十、杨景辉赔偿曹秀芳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40%，即440元；十一、杨景辉赔偿曹秀芳营养费330元的40%，即132元；十二、杨景辉赔偿曹秀芳护理费余额1068.28元的40%，即427.31元；十三、杨景辉赔偿曹秀芳误工费1183.16元的40%，即473.26元；十四、杨景辉赔偿曹秀芳交通费400元的40%，即160元；十五、沈阳三立劳动服务有限公司赔偿曹秀芳误工费1183.16元的20%，即236.63元；十六、沈阳三立劳动服务有限公司赔偿曹秀芳营养费330元的20%，即66元；十七、沈阳三立劳动服务有限公司赔偿曹秀芳医疗费余额7699.25元的20%，即1539.85元；十八、沈阳三立劳动服务有限公司赔偿曹秀芳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20%，即220元；十九、沈阳三立劳动服务有限公司赔偿曹秀芳护理费余额1068.28元的20%，即213.66元；二十、沈阳三立劳动服务有限公司赔偿曹秀芳交通费400元的20%，即80元；二十一、驳回曹秀芳其它诉讼请求。上述款项，第一、二项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中心支公司支付，第三项至第八项由高策支付，第九项至第十四项由杨景辉支付，第十五、十六项由沈阳三立劳动服务有限公司支付，(第十七项至第二十项，扣除沈阳三立劳动服务有限公司已给付4000元中相关赔偿项目后，沈阳三立劳动服务有限公司不需支付)，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元，由高策承担200元，杨景辉承担200元，沈阳三立劳动服务有限公司承担1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因用人单位以外的三立公司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三立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曹秀芳因本案交通事故所受到的伤害，经劳动仲裁部门调解，曹秀芳已与三立公司达成《民事赔偿协议书》，就各项赔偿项目达成和解并已履行完毕。曹秀芳向三立公司主张的侵权责任与三立公司在《民事赔偿协议书》已承担的用人单位责任竞合，故三立公司不应在本案侵权诉讼中再行承担赔偿责任。
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部分，不再审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3民初3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至第十四项；
二、撤销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3民初346号民事判决第十五项至第二十一项；
三、驳回当事人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款项，第一、二项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中心支公司支付，第三项至第八项由高策支付，第九项至第十四项由杨景辉支付，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高策承担200元，杨景辉承担200元，曹秀芳承担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悦
审 判 员 邹明宇
审 判 员 刘小丹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任 玲
书 记 员 王星丹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