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3）苏中刑终字第0238号
原公诉机关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炳杰，无业。2012年6月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5月31日被羁押），同年7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张建林、乔扬，江苏华海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审理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炳杰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3年10月17日作出（2013）相刑初字第003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炳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杨作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炳杰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2年5月30日22时许，被告人李炳杰与孙某、史某甲、史某乙（均另案处理）、李某甲酒后在苏州市相城区黄桥街道黄桥村社区服务中心门口路段，因琐事与程某、付某、侯某甲发生争执，后双方互殴。被告人李炳杰持板凳欲参加打斗，被程某夺去，被告人李炳杰遂持随身携带的单刃折叠刀捅程某胸部、腹部各1刀，致程某因胸部遭受单刃锐器作用致心脏破裂引起急性大出血经抢救无效而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李炳杰在准备投案时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告人李炳杰的供述及相关辨认笔录，证人孙某、史某甲、史某乙、李某甲、侯某甲、付某的证言及相关辨认笔录，证人朱某、侯某乙、徐某、刘某、李某乙、贾某、李某丙、王某的证言，监控录像，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物证折叠刀，发破案经过和抓获经过、110接处警工作登记表、情况说明，李炳杰的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炳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李炳杰犯罪后虽主动投案，但当庭未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即关键的被告人捅刺被害人胸部1刀的事实，且被告人李炳杰主观上有掩饰其犯罪之目的，不能认定自首。被告人李炳杰案发后未尽力对被害人近亲属作出赔偿，酌情从重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李炳杰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作案工具单刃折叠刀1把，予以没收。
上诉人李炳杰上诉称，其捅刺的不是被害人程某，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其具有自首情节。
其辩护人提出，原审认定上诉人李炳杰捅刺被害人程某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依法改判无罪。
二审庭审中，辩护人出示了下列证据：
1、苏州市人民检察院作出的退查提纲二份；2、苏州市公安局出具的DNA检验报告一份，证实黑色折叠刀上的血迹并非程某的；3、情况说明一份，系对DNA检验报告中提取刀上血迹的部位做出的说明。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认为，1、关于DNA检验报告，由于上诉人李炳杰持有的黑色折叠刀与另一把刀在同一洗手池发生交叉污染，因此不具有鉴定价值，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退查提纲本身不具有证据属性。检察员认为，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2年5月30日22时许，上诉人李炳杰与孙某、史某甲、史某乙、李某甲酒后在苏州市相城区黄桥街道黄桥村社区服务中心门口路段，因琐事与程某、付某、侯某甲发生争执，后双方互殴。期间，上诉人李炳杰持板凳欲参加打斗，板凳被程某夺去，上诉人李炳杰遂持随身携带的单刃折叠刀捅程某胸部、腰背部各1刀，孙某持刀将付某刺伤。后被害人程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作案后，上诉人李炳杰与孙某逃离现场，在木易浴室将两人所使用的刀放在同一水池里，洗完手后又将两把刀藏匿于水池下方的下水口。
另查明，上诉人李炳杰在准备投案时被公安机关抓获。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发破案和抓获经过、110接处警工作登记表、情况说明，证实2012年5月30日22时54分，苏州市公安局相城分局黄桥派出所接报警称，有人被捅伤，受伤的人在相城医院，民警即赶赴现场进行处警，经查，系程某、付某与五名男子打架，程某与付某被对方捅伤，程某被捅伤后经抢救无效后死亡。民警遂展开调查，2012年5月31日14时许，民警依据线索，在苏州市吴中区月浜街1号宝成商务宾馆将正准备投案的上诉人李炳杰抓获。
2、上诉人李炳杰投案后前4次在公安机关稳定的供述，其供称：2012年5月30日10点多，其和孙某、史某甲、史某乙、李某甲酒后在苏埭路鑫世纪华联超市门口路边喝饮料。一辆车从东边往超市这边路口的南面拐，车子差点撞到李某甲，车上的人嘴巴里还骂骂咧咧，其用手中的王老吉罐子扔那辆车，那辆车往南开走后，其几个人继续在路口休息，此时从路口南面车子开进去的方向走来三四个男的，边走边骂，走到路口就和史某乙、史某甲打起来了，其随手拿起地上的板凳冲过去想帮忙，旁边有一男的抢走其凳子并用凳子砸其，其就从牛仔裤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右手持刀正面捅了对方身上2刀。该男子即往苏埭路东面跑，其就往西跑了，其看到离路口南面大概十几米，史某甲和孙某在打另外一个男的。后其跑到木易浴室的锅炉房，过不多会，孙某和史某甲过来了，其看到自己右手有血，孙某右手拿着匕首，胳膊、手上也有血，其和孙某把刀放在水池里并将手洗干净，然后其和孙某把二把刀藏在水池下面。之后其打电话给“小唐”接了其三个人到了吴中区苏蠡路好又多超市，途中其对孙某、史某甲讲，其捅了那个用凳子砸其的人，孙某也说捅了对方另一个人很多刀。第二天，其知道出事了，就准备投案，其捅对方的那把匕首的刀柄和刀刃都是黑色的，孙某的刀刀柄是银色的，尾部有个钩子。李炳杰的供述还证实其在投案当天电话告知朋友坤某说将人捅了。
3、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对方来了三个男子，一开打，双方就散开了。其看见李炳杰拿着凳子和史某乙一起与对方一个穿黑色短袖的男子打，对方另一个穿黑色短袖的男子与史某甲打，其便从裤子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刀追向与史某甲对打的男子，其用小刀捅了那个男子的大腿，大概捅了五刀左右，那男子便倒在地上当场流血。此时其看见和李炳杰对打的穿黑色短袖的男子捂着肚子往东跑，其和史某甲就往西跑了。其跑到了木易浴室，在洗手的时候把刀放在了洗手池里，洗完手发现刀不见了，其问李炳杰刀哪去了，李炳杰说扔了。后李炳杰叫了辆黑车，在车上李炳杰说他捅抢他凳子的人2刀。
4、证人史某甲的证言，证实对方来了三个男子，双方打起来后，孙某和对方一个穿黑色短袖偏瘦的男子对打，其用手上的一罐王老吉砸了那名男子，跟上去打了那个男子，那个男子跑了，其追了7、8步去打，孙某也追上来捅了那个男的几下，那个男的就趴在地上了，其和孙某就停了手。打的时候，其回头看了一下，看到李某甲站在那边。等停下来时其看到对方另外两人已经不在了。到木易浴室后，其看到其身上及李炳杰、孙某身上有血，就去锅炉房那里洗手，其洗好后站在锅炉房门口，他们在里面洗，其听到孙某问李炳杰要不要把刀扔掉，李炳杰说当然要扔的，没多久他们就出来了，后李炳杰叫了黑车，在车上李炳杰说，抢凳子的那个人被他捅了2、3下，孙某说其也捅了对方另一个人6、7刀。其还证实开始时李炳杰手上拿着凳子。
5、证人史某乙的证言，证实当时李炳杰手里拿了凳子和对方一个男子吵了起来，对方一个人打了其头上一拳，接着其与对方一人互相抱着想摔对方，被扯开后，其看到与其互抱在一起的该名男子被孙某和史某甲追打。此时，其看到李炳杰在追对方另一个男的，那个男子拿了原本是李炳杰持有的凳子，其怕李炳杰吃亏，就帮李炳杰去追那个男的，后来没追上。
6、证人付某的证言，证实其跟程某、侯某甲一起从宾馆出来，看到路口站着五六个男的，后对方就一起冲上来打其，其还手，突然发现自己左胳膊流血了，就往回跑，有两个人追其，其被追到后被他们用家伙捅其，其就昏过去了。
7、证人侯某甲的证言，证实其接到王跃根电话说在宾馆边上的华联超市门口被人砸了车子，其告诉了程某，并和程某、付某一起从宾馆往外面走，看到对方走过来五六个人，后来发生互殴，其中有一人拉住其，有两个人在打付某，李炳杰（经辨认）拿一张小方凳砸程某。
8、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实对方三个男子从超市旁边的一个宾馆走出来，其五个人上去把三个人围住，其和对方中原认识的侯某甲打了招呼，其拉着侯某甲，两人均没有动手。当时李炳杰手里拿了一个凳子，李炳杰和对方吵了起来，在其劝停时，对方一个男的先打了其一方的一个人一拳，之后史某乙、孙某和史某甲就打这个动手的男子，后这个男的向南跑了，最后被打倒在地上。李炳杰拿一张凳子砸对方另一个男的，那个男的遂往东跑，李炳杰便追，史某乙后来也一起追，后没有追上，其认识的那个男子跑回宾馆去了。
9、证人朱某、侯某乙、徐某、刘某的证言，证实被害人程某受伤后称其被人捅了，并被送到医院抢救的事实。
10、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实李炳杰在次日上午打电话给其，称昨日打架时其将别人捅死了。
11、证人贾某、李某丙、王某的证言，证实李炳杰准备主动投案的事实。
12、案发现场监控视频及证人李某甲对监控视频截图中相关人员辨认的笔录，反映了打斗现场的动态过程，最开始持有板凳的男子（经证人辨认，结合体貌特征可确认为上诉人李炳杰）在打斗中有向被害人程某（经确认）捅刺的动作，程某受伤后逃离现场。
13、苏州市公安局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程某左前胸部及左侧腰背部各有一处刀伤；被害人程某系胸部遭受单刃锐器作用致心脏破裂引起急性大出血死亡；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付某身上有七处刀伤，尚不构成人体轻伤。
14、物证折叠刀，证实作案工具系黑色单刃折叠刀，与被害人程某系胸部遭受单刃锐器作用相吻合。
15、辨认笔录，证实上诉人、相关证人辨认了作案地点、作案工具及相关证人辨认上诉人等情况。
1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
17、上诉人的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的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及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来源符合法律规定，内容客观真实且相互印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中，对被害人程某的损伤部位表述错误，根据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上诉人李炳杰在斗殴中应系对被害人程某的胸部和腰背部进行了捅刺，故予以纠正。
关于上诉人李炳杰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原审认定上诉人李炳杰捅刺被害人程某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李炳杰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后即作了四次稳定的供述，均供认其持凳子参加打斗，在被对方一名男子抢走凳子后持刀捅刺该男子身上两刀，与证人孙某、史某甲的证言证实李炳杰说其捅了抢其凳子的人两刀及被害人程某尸体检验鉴定书表明的二处刀伤的伤情相印证；同时根据现场监控视频并结合证人李某甲对监控视频截图中相关人员的辨认，也反映了上诉人李炳杰有向持凳子的男子捅刺的动作，后该男子捂着伤口逃跑，上诉人李炳杰在追，史某乙帮着一起去追该男子的事实。而且现有证据能够充分证实，被害人程某一方共三人，其中侯某甲被李某甲拉住，没有参加打斗；付某与孙某、史某甲在打斗，后孙某持刀捅刺付某身上多处并致付某倒地不起；史某乙未持刀具，且是在看见李炳杰追赶对方一名男子的情况下帮助一起追赶未果；因此，可以认定与李炳杰对打并被其持刀捅伤致死的人就是被害人程某。纵观本案，各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运用证据进行的推理符合逻辑和经验。故对上诉人李炳杰及辩护人提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认定上诉人李炳杰无罪的相关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在二审庭审中提出的对上诉人李炳杰所持作案工具所作的DNA检验报告应当作为本案证据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李炳杰及证人孙某、史某甲均证实上诉人李炳杰所使用的刀与孙某所使用的刀放在同一水池里，洗完手后又放在同一洗手池下方下水口藏匿，检材本身已存在交叉污染，因此鉴定结论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炳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关于上诉人李炳杰提出其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李炳杰犯罪后虽主动投案，但一审庭审时仅承认捅刺被害人程某一刀，二审庭审时否认对程某实施捅刺行为，未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原审判决定罪、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检察员的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 江
代理审判员 王美新
代理审判员 张正中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顾 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