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4民终14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八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暨阳街道友谊路138号，组织机构代码：14621146-8。
法定代表人：周雪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建勋，浙江凯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市秀洲区王江泾成希钢管租赁站，住所地：嘉兴市秀洲区王江泾镇苏嘉路欣悦路口。
经营者：赖成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弟，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朱全明，男，1967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上诉人浙江八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嘉兴市秀洲区王江泾成希钢管租赁站（以下简称成希租赁站）、原审被告朱全明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5)嘉南商初字第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八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成希租赁站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成希租赁站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朱全明于2014年1月17日出具的确认书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八达公司对朱全明在确认书上签字的真实性有异议，成希租赁站也没有证据证明朱全明签字的真实性。确认书的内容也不真实，截至2013年5月份，八达公司、中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元公司）及朱全明已支付的款项是大于212万元的。确认书中总的工程款也是不对的。二、原审认定脚手架工程款为1301800元是错误的。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脚手架工程款是固定单价按照建筑面积计算为1237474.52元，八达公司及朱全明已支付123万元，双方的工程款已结清。八达公司没有授权任何人对合同进行变更，2013年5月10日的结帐单不能作为认定工程款的依据。三、原审认定朱全明对所付款项用途进行区分并确认中元公司、八达公司欠款金额合情合理，是错误的。八达公司一审中提供的朱全明转账凭证均是朱全明交给八达公司入账的，说明朱全明在给付时已经对付款用途进行了确认。中元公司在（2013）嘉南巡民初字第322号及（2015）嘉南商初字第955号案件中也提供了中元公司和朱全明的付款凭证，说明中元公司和八达公司支付各自工程的工程款是明确的，无需朱全明另行确认。成希租赁站在起诉中元公司的（2013）嘉南巡民初字第322号案件中，已认可八达公司的工程款已付清，属于对事实的自认，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四、原审认定八达公司须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是错误的。即使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发票名称不当，但不能否认双方对成希租赁站需提供相应发票有明确约定，故成希租赁站应当提供相应的发票。成希租赁站未提供发票，根据合同约定，八达公司有权拒付欠款，无须承担违约责任。五、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律师费的承担，原审判决八达公司承担律师费，没有依据。六、成希租赁站的诉讼请求中包含了2013年4月7日结算单中的27270元，但原审并未认定，而判决时也没有减去该笔款项，显然错误。
成希租赁站辩称：1、朱全明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和合同经办人，有权结算工程量和工程价款，八达公司明知朱全明出具了确认书，但直至一审起诉未提出异议，并还支付了12万元，说明对确认书是认可的。2、朱全明将其付款凭证交付给八达公司是其二者间的内部结算关系。朱全明在支付工程款时并未明确是支付八达公司工程款还是支付中元公司工程款，需要朱全明确认后方可区分。八达公司不能以朱全明交付的付款凭证作为八达公司支付成希租赁站工程款的依据，事实上，存在朱全明将同一笔付款的汇款凭证和收据分别向八达公司和中元公司报销入账的情形，造成中元公司和八达公司均认为朱全明已付清成希租赁站的脚手架款，但这是朱全明与两公司间的内部结算关系，与成希租赁站无关。3、合同中约定的提供材料费发票属自始履行不能，该约定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而不具有约束力。4、关于律师费，双方合同中已有约定。5、关于2013年4月7日的结算单，只是用于证明其中第四项属于涉案价款，并非是将结算确认的27270元均作为涉案价款。6、（2013）嘉南巡民初字第322号案件中，由于中元公司对成希租赁站的诉讼请求不予认可，成希租赁站也无法区分朱全明所付款项，只能撤诉。之后，找到朱全明，要求其对已支付款项进行区分，朱全明出具了确认书。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成希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八达公司、朱全明立即支付工程款607510元、逾期付款利息147488元（暂计至2015年8月10日，之后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0%计算），并赔偿成希租赁站实现债权律师费36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3日，八达公司、朱全明签订一份《施工项目经济责任制合同》，约定：八达公司将中标的东北师范大学南湖实验学校一标段工程承包给朱全明，同时对承包范围、方式、双方的权利义务、财务管理及核算、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朱全明以八达公司嘉兴办事处的名义与成希租赁站签订一份《脚手架承包协议》，约定：八达公司将东北师范大学南湖实验学校一标段工程项目的教学楼、学生宿舍楼、教工宿舍楼、食堂外墙脚手架及内木工排架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给成希租赁站，建筑面积约26000平方米，结算方式按实际建筑面积，以项目部签单为准，每平方米46元，付款方式为2012年春节前付工程款的50%，钢管退场时付工程款的15%，竣工验收一个月内付工程款的15%，余款在2012年农历年底前付清，同时约定成希租赁站在八达公司支付竣工验收后工程款的15%时，须提供总工程款的50%材料发票，否则八达公司拒付，若发生争议或协商不成向工程所在地法院诉讼，违约方承担债权所产生的一切费用。2013年5月10日，经成希租赁站和朱全明结帐工程款为1301800元；另外一、二标段工程中未取出的钢管租金为27270元。2014年1月17日，朱全明出具一份确认书，确认：成希租赁站承包中元公司、八达公司东北师大工程和南湖区F2010人防工程脚手架承包款，与点工、自来水管、代租托顶结帐合计3247510元，截止2013年5月份止转账与现金方式付款2120000元，尚欠1127512元，其中中元公司欠400000元，八达公司欠727510元，朱全明承诺2014年年底内分批付清。但未按期付款，故成希租赁站诉至法院。
另查明，1、朱全明以中元公司第三分公司的名义先后与成希租赁站签订二份《脚手架承包协议》，分别将承建的东北师范大学南湖实验学校二标段工程项目的综合楼、教学楼、地下室、风雨操场、连廓、司令台、看台、门卫和嘉兴市南湖F2010一期工程的地下室与正负零零以上建筑的外墙脚手架及内木工排架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给成希租赁站。2、朱全明于2013年6月7日支付成希租赁站100000元，八达建设公司于2014年1月29日支付成希租赁站120000元，尚欠成希租赁站工程款50751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双方对成希租赁站承包东北师范大学南湖实验学校一标段的脚手架工程并无异议，争议的焦点为八达公司、朱全明拖欠成希租赁站工程款的具体金额。1、八达公司辩解要求以教学楼、教工宿舍、学生宿舍、食堂的建筑面积计算工程款，否认闷顶层部分的建筑面积，这与合同约定“按实际建筑面积，以项目部签单为准”的结算方式不符，朱全明作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及合同经办人，对脚手架工程进行结算符合合同约定。经结算脚手架工程款为1301800元，但仍有部分钢管的租金因涉及一、二标段未进行分割。2、八达公司辩解朱全明曾支付成希租赁站960000元，经查朱全明同时系东北师范大学南湖实验学校二标段工程及嘉兴市南湖F2010一期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成希租赁站又承接了上述工程的脚手架工程，而且朱全明支付给成希租赁站的款项远不止960000元，八达公司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及领条中均未注明款项的具体用途，无法确定该款项是否用于本案所涉工程。朱全明作为东北师范大学南湖实验学校一、二标段工程及嘉兴市南湖F2010一期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而且上述三个项目的脚手架工程款也主要由朱全明直接支付给成希租赁站，现由朱全明来区分所付款项的用途以确认中元公司和八达公司欠款的金额合情合理，予以认可。3、八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于2012年农历年底前付清工程款，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八达公司辩解成希租赁站未提供材料发票，其有权拒付工程款，原审法院认为合同中关于“成希租赁站须提供总工程款的50%材料发票”的约定无效，双方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成希租赁站有义务开具租金发票，但不能也无法开具材料发票，所以八达公司应该自2013年2月10日起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成希租赁站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一点五倍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合理合法，予以支持。4、因八达建设公司违约造成本案诉争，按合同约定“违约方承担实现债权所产生的一切费用”，成希租赁站主张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符合合同的约定，但具体金额应符合浙江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规定。朱全明系本案东北师范大学南湖实验学校一标段工程的承包人（××），应与八达公司共同承担对成希租赁站的付款责任。朱全明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也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提供抗辩成希租赁站诉请的证据材料，视为其对本案事实放弃抗辩权，应承担由此带来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八达公司、朱全明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成希租赁站工程款507510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其中727510元自2013年2月10日起至2013年6月7日止、627510元自2013年6月8日至2014年1月29日、507510元自2014年1月30日至还清之日，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0%计算）；二、八达公司、朱全明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成希租赁站实现债权律师费31000元。三、驳回成希租赁站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10元、公告费400元，由成希租赁站负担1293元，由八达公司、朱全明共同负担10817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八达公司申请本院调取原审法院（2013）嘉南巡民初字第322号、（2015）嘉南商初字第955号案卷材料，以证明成希租赁站在322号案件中已自认本案欠款系中元公司所欠，八达公司已不欠成希租赁站工程款；中元公司付款164万，八达公司在2015年5月底前已支付96万，相加为260万，而确认书中确认的付款总金额为212万，显然与事实不符；关于总的工程款，中元公司的工程款为1901016元，八达公司为1329070元，相加为3230086元，也非确认书中的3247510元，故确认书不能够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准许。
成希钢管租赁站质证认为，关于总的工程款，根据调取的案件材料，中元公司为1918441元，八达公司为1301800元，还有27270元是两公司共同的工程款，无法区分，相加为3247511元，和朱全明在确认书中确认的总价款仅差1元，因此，确认书是真实的；关于付款金额，中元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有重复计算的情形，还有两笔50000元没有收到，扣除之后和朱全明确认书中确认的总付款金额相差不大。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调取的案卷及本案中的证据，成希租赁站承包中元公司、八达公司涉案工程总的工程款为3247511元，与确认书中确认的总价款基本一致；关于付款金额，根据本案证据，截至2013年5月，八达公司与朱全明共支付960000元，而中元公司另案中提供的1840000元付款凭证的确存在重复计算的情形，成希租赁站还认为其中有100000元未实际收到，仅认可收到1140000元，由于涉及到中元公司，本院无法仅凭付款凭证认定中元公司的实际付款金额。八达公司以两案中两家公司的付款凭证简单相加来认定总的付款金额，与事实不符。2013年5月前的付款绝大部分都是朱全明支付，朱全明同时又是工程的实际负责人，因此，在无证据证明其在确认书中确认的付款金额确实有误的情形下，该确认书应当予以认定。八达公司认为确认书中总价款与总付款金额均与事实不符，不能够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成希租赁站与八达公司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事实清楚，八达公司将其承建的东北师范大学南湖实验学校工程一标段的脚手架工程发包给成希租赁站施工，根据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书第九条，工程款是按实际建筑面积结算，以项目部签单为准，而实际建筑面积根据第四条约定，也是以项目部签单为准。因此，朱全明作为项目部的负责人，由其出具结算单，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八达公司称朱全明无权出具结算单，工程款应为1237474.52元，显然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已付款金额，根据八达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共计1180000元，其中有960000元系朱全明支付，由于朱全明同时也是东北师范大学南湖实验学校工程二标段及嘉兴市南湖F2010一期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该两工程由中元公司承建，两工程的脚手架工程也是由成希租赁站负责施工，相应的工程款也是由朱全明支付。由于朱全明在付款时并未明确系代表八达公司支付还是代表中元公司支付，成希租赁站作为收款方，亦无法作出判断，虽然上述的960000元付款凭证在八达公司处，但系朱全明与八达公司内部的结算关系，成希租赁站无从知晓，成希租赁站称要求朱全明对所付款进行区分并对中元公司及八达公司的各自欠款进行确认，符合实际，故朱全明于2014年1月17日作出的确认书，本院予以采信。根据该确认书，截至2013年5月，八达公司尚欠成希租赁站工程款727510元，后朱全明与八达公司又支付220000元，尚欠50751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八达公司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合同中约定开具材料发票，与双方交易关系的性质不符，原审认定该约定无效，并无不当。成希租赁站认可其需要并且已实际提供发票，八达公司若确未收到，其可通过其他合法途径另行主张。关于律师费，原审予以支持，有事实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八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185元，由上诉人浙江八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褚 翔
审 判 员 汪先才
代理审判员 王 浩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金孝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