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川民终字第9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泰森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三街69号新希望国际商务大厦B座1栋1单元1701号。
法定代表人左志刚，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冉兵，四川瑞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冉华，四川瑞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世全，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颜诗树，四川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慧能有色金属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甘洛县甘斯路47号。
法定代表人沙明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杨虎，男，汉族，1968年2月29日出生，系四川慧能有色金属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四川省渠县望江乡小湾街69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沙明军，男，彝族。
委托代理人周杨虎，男，汉族，1968年2月29日出生，系四川慧能有色金属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四川省渠县望江乡小湾街69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春，男，汉族。
上诉人四川泰森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森公司）因与上诉人李世全、被上诉人四川慧能有色金属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能公司）、沙明军、曹春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4）川凉中民初字第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泰森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冉华、冉兵，上诉人李世全的委托代理人颜诗树、被上诉人慧能公司以及沙明军的委托代理人周杨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曹春经本院依法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各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和解期间依法不计入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泰森公司成立于2006年5月25日，系融资担保有限公司。2010年12月3日，四川省人民政府金融办公室发出川府金发〔2010〕138号文件，核准其为融资性担保机构，业务范围为担保贷款等。2013年4月22日取得四川省人民政府金融办公室核发的《融资性担保机构经营许可证》。慧能公司成立于2010年7月7日，系股份有限公司，主要从事有色金属产品购销等业务。2011年9月26日，泰森公司作为保证人（甲方）与慧能公司作为委托人（乙方）签订了R2011第078号《委托担保合同》，主要约定“乙方向四川省甘洛县农村信用合作联合社（以下简称甘洛信用联社）申请350万元流动资金贷款。甲方同意接受乙方委托，向甘洛信用联社以保证方式为乙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甲方在接到甘洛信用联社提出的因委托人未能按期履行借款合同约定的义务，而要求甲方履行保证责任的书面通知次日起10个工作日内，由甲方向甘洛信用联社负责偿付被拖欠的债务。甲方保证范围、金额、保证期限最终以甲方与甘洛信用联社签订的保证合同为准。乙方同意按年费3%向甲方支付年担保服务费105000元，并在合同签订后3日内一次性支付。合同签订3日内，乙方一次性向甲方缴纳履约保证金35万元，乙方完全履行本合同义务后，甲方退回该笔保证金。乙方按照甲方要求向甲方提供反担保，反担保合同另行签订。沙明军以个人全部财产向甲方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甲方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承担了保证责任后，乙方应在5个工作日内归还甲方代偿的全部款项及甲方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本合同发生争议或纠纷协商解决不成时，由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有下列情况之一的，视为违约；若乙方违约的，甲方不退还收取的任何费用，乙方还应按担保金额每日千分之三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乙方不履行合同约定的到期义务，甲方代乙方履行了代偿义务五日内，乙方仍未将甲方垫付的人民币支付给甲方。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和反担保合同同时生效。”合同上甲方加盖了“四川泰森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左志刚印章；乙方加盖了“四川慧能有色金属股份有限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沙明军签名。2011年9月26日，出质人李世全作为甲方与质权人泰森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股权质押合同》，主要约定“鉴于乙方根据R2011第078号《委托担保合同》的约定接受慧能公司（借款人）的委托为其向甘洛信用联社借款35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为维护乙方的合法权益，甲方自愿以其在慧能公司22%的股权及其派生权益（对应出资金额为壹仟壹佰万元整）向乙方提供质押反担保。股权质押担保的范围为：1.R2011第078号《委托担保合同》中约定的借款人应承担的给付义务（包括因违约行为导致的给付义务）。2.乙方接受委托后与银行签订的《保证合同》中约定的甲方的保证责任（包括担保债务本金、利息、复息、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3.乙方为实现担保债权而支出的全部费用。股权质押反担保期限为乙方按照与银行签订的《保证合同》约定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两年。甲方应在本合同订立后就质押事宜征得慧能公司股东会同意，并将出质股份办理登记手续，并将相关证书移交给乙方保管。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甲方如需转让出质股权，须经乙方书面同意，并将转让所得款项提前清偿贷款本息。因本合同发生争议的，双方协商解决或经调解解决，如仍不能解决争议的，可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合同上甲方李世全签名捺印；乙方加盖了“四川泰森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印章及李军生签名。2011年9月26日，出质人李世全与质权人泰森公司签署了《股权出质设立登记申请书》，载明出质人李世全以其在慧能公司1100万元/万股作为出质标的向质权人泰森公司进行出质。出质人李世全在《股权出质设立登记申请书》上签名，并加盖“四川慧能有色金属股份有限公司”印章；质权人加盖“四川泰森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印章。2011年9月26日，沙明军向泰森公司出具不可撤销的《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函》，沙明军以个人所有的财产对慧能公司的所有未清偿债务以无限连带责任的方式向泰森公司提供保证。保证期间为泰森公司代偿之日起至慧能公司欠付所有债务悉数清偿为止。沙明军在该保证函上签名捺印。2011年9月27日，慧能公司与甘洛信用联社签订了甘信联公保借（2011）001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主要约定“慧能公司向甘洛信用联社借款350万元用于购买原材料。借款期限为1年，即自2011年9月27日起至2012年9月26日止。贷款利率为月利率（固定利率）10.80‰。借款采用泰森公司担保方式。”合同还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上甲方加盖了“四川慧能有色金属股份有限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沙明军签名；乙方加盖了“四川省甘洛县农村信用合作联合社”印章，负责人ＸＸ签名。2011年9月27日，保证人泰森公司作为甲方与债权人甘洛信用联社作为乙方签订了《保证合同》，主要约定“为确保2011年9月27日慧能公司（以下称债务人）与甘洛信用联社所签订的甘信联公保借（2011）001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债务人义务得到切实履行，保障乙方债权，甲方愿意为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如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偿付借款本息和相应费用的义务，乙方可直接向甲方追索。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本金350万元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乙方支付的其他款项、乙方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双方还对保证责任、双方的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合同上甲方加盖了“四川泰森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印章及李军生签名；乙方加盖了“四川省甘洛县农村信用合作联合社”印章，负责人ＸＸ签名。2012年3月29日，凉山彝族自治州工商行政管理局向李世全发出（川工商凉字）股质登记设字[2012]第0111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载明“李世全：根据申请，我局于2012年3月29日办理股权出质登记手续，质权自登记之日起设立。质权登记编号5134002012019，出质股份所在公司四川慧能有色金属股份有限公司，出质股份数额1100（万元/万股），出质人李世全，质权人四川泰森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上加盖了“四川省凉山州工商行政管理局股权出质登记专用章”。2012年10月11日，甘洛信用联社向泰森公司发出《代偿通知书》，主要载明“请贵公司履约于2012年10月12日内代偿还该笔借款本金350万元，利息74682.29元。”同月15日，甘洛信用联社在该《代偿通知书》上标注“2012年10月12日贷款系统结算利息为74843.64元，实际代偿金额共计3574843.64元。”《代偿通知书》上加盖了甘洛信用联社印章。2012年10月12日，《四川省农村信用社（农村合作银行）电汇凭证》载明从泰森公司账户上扣划了代偿款3574843.64元。2012年10月15日，慧能公司向泰森公司出具《代偿确认书》，主要载明“贵公司于2012年10月12日代我公司向甘洛信用联社偿还我公司借款本息共计3574843.64元，我公司对该代偿款项金额进行确认……”。2013年1月23日，转让方李世全、邱康、龚祥福、颜诗树、郑强、王代金、钟培冬、刘文明作为甲方与受让方曹春作为乙方、担保方沙明军作为丙方、慧能公司作为目标公司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书》，主要约定“甲方同意将其持有慧能公司31%的股份计1550万股（其中：李世全22%、邱康3%、龚祥福1%、颜诗树1%、郑强1%、王代金1%、钟培冬1%、刘文明1%）含股权以800.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受让方曹春。”2013年1月29日、1月31日，李世全等人将股权证、公章、营业执照等进行了移交。2013年4月12日，泰森公司作为甲方与慧能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还款协议书》，主要约定“鉴于甲方基于委托担保关系于2012年10月12日代乙方向甘洛信用联社代偿了借款本息，现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后，就该代偿款的还款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截止2013年4月12日，乙方尚需归还甲方代偿款3224843元（不包含乙方缴纳的反担保保证金35万元），违约金1760668元（182天×3‰×本金3224843元），两项共计4985511元。二、上述欠款乙方承诺在2013年4月向甲方归还10万元，5月归还20万元，6月归还40万元，7月归还50万元，2013年8月底之前全额向甲方结清所有代偿款及违约金。三、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按每月3%向乙方收取资金占用利息，该违约金按段数法计算，于2013年8月31日前支付。该违约金的计算基数为：包含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乙方当月应归还数额在内的乙方当月实际占用甲方资金（不包含反担保保证金35万元和沙明军代乙方缴纳的履约保证金20万元）。四、乙方法定代表人基于个人无限连带责任反担保责任和确保本协议的如约履行，代乙方向甲方支付了履约保证金20万元，乙方如约履行本协议，该20万元保证金在乙方最后一期还款中据实等额冲抵，若乙方违反本协议约定的，该保证金甲方将予以没收。五、乙方向甲方提供的包括沙明军个人无限连带责任在内的各项反担保当然有效，直至代偿款及违约金全额结清之日止。六、该协议签订后，乙方应严格履约，若有违约，除本协议第四条外，乙方还需按原《委托担保合同》约定，按甲方担保金额的每日千分之三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八、本协议相关争议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甲方所在地法院管辖。”《还款协议书》上甲方加盖了“四川泰森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印章及左志刚印章；乙方加盖了“四川慧能有色金属股份有限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沙明军印章。2013年10月30日，成都仲裁委员会作出（2013）成仲案字第234号调解书，确认了李世全等8位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曹春达成的调解协议。2014年7月15日，四川瑞鑫律师事务所向慧能公司发出两份[2014]瑞律函字第[019]号《律师函》（回执），主要载明“慧能公司应于律师函送达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向泰森公司支付欠款5938843.80元，逾期将提起诉讼。”受送达人唐天贵、沙明军分别在两份《律师函》上签名，时间为2014年7月18日、7月22日。2014年7月31日，债权人泰森公司作为甲方与债务人慧能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债权债务确认书》，主要约定“为进一步明确甲乙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甲乙双方本着诚实信用、自愿协商原则特签订本确认书。甲乙双方确认：一、2012年10月12日，甲方根据《委托担保合同》履行担保责任，代乙方向甘洛信用联社偿还了借款本息共计3574843.64元。双方根据《委托担保合同》，在2013年4月12日签订《还款协议书》，乙方应于2013年8月底之前全额偿还甲方债权额（履约保证金35万元扣除后）3224843元和违约金1760668元，共计4985511元。经甲乙双方确认，截止2014年7月15日，乙方尚欠甲方本金（扣减沙明军交保证金20万元和还款10万元）2924843元，尚欠违约金1760668元。二、经甲乙双方确认，按《还款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的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标准，乙方尚欠甲方本金2924843元，从2013年4月12日计算至2014年7月31日乙方应向甲方给付资金占用利息1379476.21元。三、还款和付息方式：乙方承诺按照以下方式偿还所有欠款和违约金、利息：1.2014年8月15日前偿还本金2924843元。2.2014年8月30日前再偿还违约金1760668元和占用资金利息1379476.21元，二项合计3140144.21元。四、如2014年8月15日前乙方尚未清偿所欠甲方本金，乙方自愿接受甲方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收取月/日利息，从2014年8月1日起算至本金还清为止……五、如果甲乙双方发生纠纷，由乙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债权债务确认书》上甲方加盖了“四川泰森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印章及左志刚印章；乙方加盖了“四川慧能有色金属股份有限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沙明军签名。
泰森公司向慧能公司催收款项未果，于2014年8月1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慧能公司立即向泰森公司偿还所欠款项合计6064987.21元，即包括本金2924843元、违约金1760668元、从2013年4月12日起至2014年7月31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1379476.21元，慧能公司支付占用本金的利息（从2014年8月1日起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2.李世全承担质押担保责任，将已经转让但其用以质押的股份已获取的转让金97万元由李世全向泰森公司支付，应获取的转让金470万元由曹春直接给付泰森公司优先受偿；3.沙明军对诉求1的全部债务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4.由慧能公司、李世全、沙明军、曹春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慧能公司是否应向泰森公司偿还所欠款项6064987.21元（其中：本金2924843元、违约金1760668元、自2013年4月12日起至2014年7月31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1379476.21元）；是否应以本金2924843元为基数计付自2014年8月1日起至本金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的资金占用利息；2.李世全是否应向泰森公司承担质押担保责任，是否应以获得的股权转让金97万元向泰森公司进行清偿；曹春未向李世全支付的股权转让金470万元是否应直接向泰森公司进行清偿；3.沙明军是否应对泰森公司主张的第1项诉求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
关于本案争议的第一个焦点，1.关于是否应偿还代偿款本金2924843元的问题。经查明，2011年9月26日，泰森公司作为保证人为慧能公司向甘洛信用联社申请350万元流动资金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于2011年9月27日与甘洛信用联社签订了《保证合同》。2011年9月27日，慧能公司与甘洛信用联社签订了甘信联公保借（2011）001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慧能公司向甘洛信用联社借款350万元用于购买原材料，借款期限为1年，即自2011年9月27日起至2012年9月26日止。借款采用泰森公司担保方式。”借款期限届满，慧能公司未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还本付息。泰森公司作为担保人，根据相关合同的约定以及甘洛信用联社的《代偿通知书》，于2012年10月12日代慧能公司向甘洛信用联社偿还了贷款本息共计3574843.64元。2014年7月31日，泰森公司与慧能公司为进一步明确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签订了《债权债务确认书》，确认泰森公司向甘洛信用联社代偿款项本息计3574843.64元，扣除慧能公司交纳的履约保证金35万元、沙明军交纳的保证金20万元、慧能公司还款10万元后，代偿款项应为2924843.64元，原审法院对此金额予以确认。但泰森公司诉求主张本金为2924843元，放弃了0.64元的诉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之规定，原审法院对泰森公司主张的本金2924843元予以支持。因此，慧能公司应向泰森公司偿还代偿款本金2924843元。故泰森公司的该诉求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2.关于是否应给付违约金1760668元、2013年4月12日起至2014年7月31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1379476.21元及是否应以本金2924843元为基数计付自2014年8月1日起至本金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的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经查明，第一，2011年9月26日，泰森公司与慧能公司签订的R2011第078号《委托担保合同》中有关于“若慧能公司违约的，泰森公司不退还收取的任何费用，慧能公司还应按担保金额每日千分之三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的约定；第二，2013年4月12日，泰森公司与慧能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中有关于“泰森公司按每月3%向慧能公司收取资金占用利息”的约定；第三，2014年7月31日，泰森公司与慧能公司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书》中有关于“经双方确认，截止2014年7月15日，慧能公司尚欠泰森公司本金2924843元、违约金1760668元、2013年4月12日起至2014年7月31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1379476.21元。如2014年8月15日前尚未清偿，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收取自2014年8月1日起至本金还清为止利息”的约定。从上述《委托担保合同》、《还款协议书》、《债权债务确认书》约定的内容看，慧能公司与泰森公司对违约金及资金占用利息均予以了约定。根据我国法律对违约金和利息规定的立法目的看，二者均有督促性、弥补性和惩罚性。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虽然慧能公司在《债权债务确认书》上对违约金和资金占用利息均予以了认可，但二者同时约定具有双重惩罚性质，加大了债务人的责任，且李世全提出了“违约金和资金占用利息”过高的抗辩理由。为此，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结合公平原则，择其一，即以计付资金占用利息为妥。同时，双方在《债权债务确认书》上有“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的约定，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查明，泰森公司代慧能公司向甘洛信用联社代偿本息的日期为2012年10月12日，因此，慧能公司应向泰森公司计付自2012年10月12日起至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的资金占用利息。
关于本案争议的第二个焦点，即李世全是否应向泰森公司承担质押担保责任，是否应以获得的股权转让金97万元向泰森公司进行清偿；曹春未向李世全支付的股权转让金470万元是否应直接向泰森公司进行清偿的问题。1.经查明，2011年9月26日，出质人李世全与质权人泰森公司签订了《股权质押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2011年9月26日，出质人李世全与质权人泰森公司签署了《股权出质设立登记申请书》，出质人李世全在该申请书上签名。2012年3月29日，凉山彝族自治州工商行政管理局向李世全发出（川工商凉字）股质登记设字[2012]第0111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载明李世全出质股权自登记之日（2012年3月29日）起设立。基于上述查明的事实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款“以基金份额、股权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以基金份额、证券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股权出质的，质权自证券登记结算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以其他股权出质的，质权自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之规定，李世全持有的慧能公司22%的股权系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属于前述条款规定的“其他股权”，且于2012年3月29日办理出质登记，股权出质已经设立，同时查明该股权已经转让，因此，李世全应以其股权转让金向泰森公司承担质押担保责任。泰森公司的该诉求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2.李世全将其持有的慧能公司22%的股权转让给了曹春，但曹春并非股权质押担保的当事人，泰森公司不能以曹春为被告主张权利。泰森公司的该诉求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争议的第三个焦点，即沙明军是否应对泰森公司主张的第1项诉求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经查明，2011年9月26日，沙明军向泰森公司出具了不可撤销的《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函》，沙明军以个人所有的财产对慧能公司的所有未清偿债务以无限连带责任的方式向泰森公司提供保证。沙明军在该保证函上签名捺印予以确认，说明保证函系沙明军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保证函合法有效。从保证函的内容看，应为连带责任的保证，且在保证期间内。因此，沙明军应向泰森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泰森公司的该诉求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泰森公司在慧能公司未清偿或未完全清偿本金、利息的情况下，首先对李世全持有慧能公司22%的股权转让金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其次，质押的股权转让金不能清偿或不足以清偿其债权时，沙明军对债务人慧能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五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慧能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泰森公司代偿款本金2924843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自2012年10月12日起至本金偿付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付）；二、泰森公司享有的债权在判决第一项指定的期间未受偿或未完全受偿，在未能得到受偿的款项范围内，对李世全持有慧能公司22%的股权转让金享有优先受偿权；三、泰森公司就判决第二项质押股权转让金未得到受偿或部分受偿后剩余未得到清偿部分，由沙明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泰森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255元，由慧能公司、李世全、沙明军共同负担。此款已由泰森公司垫付，应由慧能公司、李世全、沙明军径付给泰森公司。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上诉人泰森公司和李世全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李世全的上诉理由主要为：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泰森公司与李世全签订的《股权质押合同》不成立且未生效，请求驳回泰森公司对李世全的一审诉讼请求。《股权质押合同》约定了合同成立必须满足三个条件，第一，要征得慧能公司股东会同意，第二李世全要将出质股份办理登记手续，第三李世全要将相关证书移交泰森公司保管。但该三个条件均不具备。原审中泰森公司虽举示了《股权出质设立登记申请书》以及《《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但并无证据表明李世全亲自到工商局办理了股权出质手续。故案涉《股权质押合同》并未生效。且签订该合同时，因泰森公司称这仅是形式担保，不会要求李世全承担责任，李世全才在合同上签的字，故股权质押并非李世全的真实意思表示，泰森公司无权向李世全主张案涉担保责任。二、原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案涉股权质押已设立错误。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零三条关于“以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出质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有关股权转让的规定。……以非上市公司的股份出质的，质押合同自股份出质记载于股东名册之日起生效”的规定。因本案股权质押并未记载于股东名册，故《股权质押合同》并未生效。另《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一条规定：“发起人持有的本公司股份，自公司成立之日起一年内不得转让。公司公开发行股份前已发行的股份，自公司股票在证券交易所上市交易之日起一年内不得转让。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向公司申报所持有的本公司的股份及其变动情况，在任职期间每年转让的股份不得超过其所持有本公司股份总数的百分之二十五；……。”因李世全是慧能公司的董事（任副董事长），属股份有限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其股份的转让是受到限制的。所以，李世全的出质行为违反了我国的相关法律规定，应当属于无效的出质行为。人民法院应当判令驳回泰森公司对李世全的诉讼请求。三、即使该《股权质押合同》有效，但《委托担保合同》中慧能公司的违约责任条款等和《股权质押合同》第二条担保范围的约定属于格式条款，均存在损害出质人李世全的权利，增加出质人李世全义务的格式条款，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应为无效条款。《委托担保合同》中慧能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违约金标准约定为每日千分之三，即年利率108%，明显高于泰森公司实际损失，明显加大了李世全的担保债务，应无效。即使《股权质押合同》有效，李世全应承担担保责任，也不应在泰森公司与慧能公司确定的违约金范围之内承担责任，因相关的《还款协议书》、《债权债务确认书》均无李世全的签字认可，李世全仅应对泰森公司承担对甘洛信用联社担保责任的范围内承担反担保责任，即以泰森公司代偿后未获清偿的本金2924843元为限，相应的违约金计算时间不应从2012年10月12日泰森公司代偿债务时起算，应从泰森公司起诉之日即2014年7月15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而非原判确定的按照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违约金。四、至于李世全承担质押反担保责任的顺序，应为主债务人的慧能公司和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的沙明军清偿不能后，在泰森公司未获清偿范围内由李世全承担担保责任。五、泰森公司主张曹春尚未支付给李世全的470万元股权转让款应直接支付给泰森公司，没有法律依据。曹春与泰森公司之间并无直接的合同关系，即使本案泰森公司对李世全的股权质押成立有效，泰森公司也仅对股权转让金享有优先受偿权，而不应请求曹春将该未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直接支付给泰森公司。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
泰森公司针对李世全的上诉理由和请求答辩称：一、李世全认为《股权质押合同》第四条约定内容为质押合同生效要件是错误的，前述包括移交股权证书、征得慧能公司股东会同意以及办理质押登记手续事项均是李世全的义务而非生效要件，虽李世全并未移交股权证书，但已经办理了股权质押登记，质押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质押权也已经设立登记。二、针对李世全关于原判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泰森公司认为原判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而非担保法相关规定；三、慧能公司成立于2010年7月7日，股权质押合同签订于2011年9月26日，股权质押登记于2012年3月29日，故本案不适用公司法关于股份公司发起人不得在成立之日起一年内转让股份的规定，因李世全没有证据证明在质押股权时其系慧能公司高管人员身份，则也就不能适用公司法关于公司高管人员在任职期间每年转让的股份不得超过其所持有的股份总数的25%的规定。故本案质押设立有效。四、对于李世全所称的格式条款理由并不能成立，案涉合同系双方合意形成，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不存在以格式条款增加对方义务的情形；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股权出质后，转让的所得价款应该提存，现泰森公司要求李世全将已经获得的股权转让款支付泰森公司，以及受让人曹春将尚未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支付于泰森公司于法有据；六、泰森公司并未怠于行使质押权，泰森公司曾多次催告慧能公司以及李世全清偿债务但未果，故起诉至法院请求慧能公司、李世全、沙明军清偿本案债务，对于原判确定的清偿顺序没有异议，仅认为违约金应该按照泰森公司与慧能公司、沙明军达成的《还款协议书》及《债权债务确认书》约定进行判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世全的上诉请求，支持泰森公司原审诉讼请求。
慧能公司和沙明军对李世全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未发表意见。
上诉人泰森公司的上诉理由主要为：一、《债权债务确认书》是泰森公司与主债务人及保证人沙明军在拖欠事实发生后对债权债务的结算，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原判未按泰森公司与慧能公司之间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书》所确定的违约金及利息数额支持上诉人诉请不正确。且债权人与主债务人对债的数额确认，效力应及于保证人和质押担保人，也没有超出保证人沙明军在《个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函》和质押担保人李世全在《股权质押合同》中的担保范围，不损害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二、李世全股权实际已发生转让并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曹春尚有部分股权转让金未支付，因此和本案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可以列为被告，并应判令其就未支付的股权转让金470万元由曹春直接支付给上诉人优先受偿，更有利于债权人的利益保护和债权实现。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的诉请1，即判令慧能公司立即向上诉人偿还所欠款项6064987.21元，其中包括本金2924843元，违约金1760668元，从2013年4月12日起至2014年7月31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1379476.21元；并判决慧能公司支付占用本金的利息（从2014年8月1日起以本金2924843元，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2.改判曹春为适格被告，未支付的股权转让金470万元由曹春直接支付给上诉人优先受偿；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李世全针对泰森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答辩称：一、泰森公司的第一项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案涉本金只有292万余元，但违约金和利息却达400万余元，这种计算方法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且上述利息约定并未经得李世全确认，李世全对此并不知情，对李世全并无约束力。二、且《股权质押合同》和《委托担保合同》系格式条款，相关违约金约定过高，明显加大债务人义务，系无效约定。《股权质押合同》没有成立并生效，质押权并未设立，由此李世全不承担担保责任；三、即使股权质押有效，泰森公司在诉讼时效即将结束时才找到李世全主张质押权，在此之前对于其放任扩大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即使李世全要承担质押担保责任，违约金等也只能从起诉之日起计算，标准顶多只能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支持。四、曹春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本案是担保追偿权的关系，曹春并非案涉纠纷的当事人，故曹春不应作为本案的适格被告，泰森公司无权向曹春主张将剩余的股权转让款直接支付给泰森公司。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泰森公司的上诉请求。
慧能公司和沙明军认可泰森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
曹春未到庭，亦未发表答辩意见。
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查明事实一致，双方当事人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李世全为证明其在转让股份之前在慧能公司担
任副董事长职务向本院新提交下述三份证据：1．2010年6月28日的董事会决议(原件)，2．2011年8月19日慧能公司临时股东大会决议(复印件)，3．2012年5月3日会议纪要(复印件)。泰森公司质证认为，对前述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董事会决议时间在2O10年6月份，但本案的股权质押发生在2011年9月份，相距一年时间，并不能证明李世全在股权质押时仍担任慧能公司副董事长职务。慧能公司和沙明军质证认为，对前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不清楚，因没有核实签字的真实性，但对于李世全从慧能公司成立时起至其出让股份时止均担任慧能公司副董事长这一事实没有异议。本院认证认为，前述证据1系原件，泰森公司虽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并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且沙明军和慧能公司亦认可李世全担任慧能公司副董事长这一事实。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证据2、3因系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
泰森公司在二审中亦向本院提交沙明军和慧能公司向其支付20万元履约保证金和10万元还款的相应依据即两张收据和相应转款凭证(除20万元转款凭证系复印件外，其他证据均为原件)，以此证实该两笔款项收到的实际时间。李世全质证认为，对慧能公司支付l0万元的相应证据认可，
但对于泰森公司收到沙明军20万元的证据，因银行转款凭
证系复印件，不予认可，但对于沙明军实际支付了20万元
履约保证金事实认可，但支付的具体时间不清楚。慧能公司
和沙明军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三性均无异议，并认可这两笔
款项支付的时间。本院认证认为，前述证据具备证据的真实
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另查明，二审中，李世全提出其并未于2012年3月29日到凉山彝族自治州工商行政管理局与泰森公司一起办理股权质押登记手续，但认可2011年9月26日《股权出质设立登记申请书》上其签字的真实性。
各方当事人对慧能公司尚差欠泰森公司担保追偿债权
本金2924843元并无异议。李世全认可已经收到曹春支付就其转让慧能公司22％股权的转让款97万元，曹春尚欠李世全47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未支付。
沙明军于2012年12月6日向泰森公司支付20万元代偿款还款履约保证金，慧能公司于2013年4月28日向泰森公司支付10万元款项。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主要问题是：一、李世全与泰森公司签订的《股权质押合同》效力问题，以及李世全应否承担案涉反担保责任。二、案涉反担保责任的范围、具体金额和计算方法。三、李世全的质押担保责任与沙明军的连带反担保责任的清偿顺位问题。四、曹春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泰森公司主张曹春应将其未支付的470万元股权转让款直接支付给泰森公司有无法律依据。
针对焦点一，本院认为，李世全与泰森公司签订的《股权质押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自各方签字之日起即成立生效。案涉合同中第四条关于有关质押事宜征得慧能公司股东会同意以及相关证书要移交给泰森公司保管的事项并非合同成立并生效的条件，且案涉股权质押事宜已在2012年3月29日经凉山彝族自治州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出质登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第一款“……以其他股权出质的，质权自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规定，本案股权质押权的设立自登记时生效。针对李世全上诉称本案《股权质押合同》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零三条第三款的规定认定为未生效，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八条关于“担保法与本法的规定不一致的，适用本法”的规定，对于《股权质押合同》生效以及股权质押权设立的法律规定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即质押合同应自签字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质押权的设立也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自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时起设立，故原判对此适用法律正确，李世全对此所持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李世全上诉称因其在签订案涉《股权质押合同》时系慧能公司董事，将其所持慧能公司22%的股份出质于泰森公司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的规定，也应认定为无效以及案涉合同违约责任条款以及担保范围条款系格式条款，对于增加李世全义务、损害李世全权利的部分应视为无效的理由，本院认为，股份质押并不同于股份转让，并不导致股份的直接、即时出让，上述法律规定并不适用于本案。另一方面，案涉合同中关于担保范围和违约责任的条款，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明确具体，依据李世全提供反担保的性质和目的系保障泰森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追偿权的实现，质押合同的单义务性质决定了李世全承担责任的单项性，上述约定并未明显加重李世全的责任或者排除李世全的权利。故李世全关于前述合同条款应为无效的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为，案涉《股权质押合同》合法成立并生效，李世全理应按此合同向泰森公司承担相应质押反担保责任，因李世全已将其在慧能公司的股份转让给曹春，泰森公司对此亦未提出异议，故泰森公司就李世全的股份转让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关于焦点二，关于李世全反担保责任的范围和计算方法、金额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股权质押合同》对质押反担保范围约定明确具体，具体内容包括三项，即1.《委托担保合同》中约定的借款人（慧能公司）应承担的给付义务（包括因违约行为导致的给付义务），2.泰森公司依据与甘洛信用联社签订的《保证合同》中约定的保证责任范围，3.泰森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各方当事人对前述第2项反担保范围即泰森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并无异议，结合各方均认可的沙明军和慧能公司向泰森公司支付的20万元履约保证金和10万元还款，并扣除慧能公司在签订《委托担保合同》时已支付的35万元履约保证金，各方确认泰森公司主张追偿权的本金为2924843元。双方的分歧点在于担保范围1和3的理解。李世全虽认为慧能公司应承担的给付义务包括因违约行为导致的给付义务，但在《委托担保合同》中约定违约金标准过高，不适用于李世全，且在泰森公司承担了保证责任之后与慧能公司和沙明军达成的《还款协议书》以及《债权债务确认书》也未经其签字，对其无约束力，相应过高的违约金和资金占用利息也不应由李世全承担，并称即使要承担质押反担保责任相应利息，也仅应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3倍从泰森公司起诉之日起计算。经查，本案中作为债务人的慧能公司和连带责任保证人的沙明军在二审中对泰森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和利息均无异议，而作为反担保出质人的李世全却主张《委托担保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以及《债权债务确认书》中约定资金占用利息标准过高，应予以调减，李世全是否有权主张调减相应违约金标准，各方存在争议。本院认为，首先《委托担保合同》中慧能公司应承担的给付义务包括因违约导致的给付义务，该给付义务在《委托担保合同》中均有明确约定，即慧能公司应按照担保金额每日千分之三向泰森公司支付违约金，慧能公司和沙明军对此违约标准并无异议，并对依照该标准达成的《还款协议书》和《债权债务确认书》均无异议，按照《股权质押合同》约定，作为股权出质人的李世全也应按照该预先知晓的违约金标准承担质押反担保责任。但依照承担违约金责任的一方有权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对于过分高于实际损失的违约金请求人民法院调减的规定，若将该请求权仅限于债务人而排除担保人，则在债务人不向人民法院申请调减违约金且违约金又过分高于给债权人造成实际损失的情况下，势必会加重担保人的责任，造成担保人与债权人之间权利义务的严重失衡。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关于向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申请调减违约金的主体界定为“当事人”，作为违约金承担责任主体之一的担保人理应包括在该范围之内，故本院认为，作为股权出质人的李世全有权独立请求人民法院调减本案的违约金。至于调减的幅度问题，本院认为，因泰森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和利息为分段计算，在泰森公司没有举证证实因慧能公司逾期偿还款项给其造成具体损失金额多少且《委托担保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日千分之三以及《债权债务确认书》中约定的月息3%明显过高的情况下，本院调整为从泰森公司代偿慧能公司贷款之日后的第五日起即从2012年10月17日起按照24%的年利率分段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对于慧能公司和沙明军应承担的违约金范围，因二者认可泰森公司的诉讼主张，在本院判决慧能公司和沙明军承担上述违约金范围之外，二者可以自愿向泰森公司支付。
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关于“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本案泰森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之后的追偿权，既有第三人沙明军提供的连带责任保证，又有第三人李世全提供的股权质押担保，故泰森公司有权同时向债务人慧能公司主张追偿权也可以请求沙明军和李世全承担担保责任，李世全上诉称应先由慧能公司和沙明军就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之后，不足部分再由李世全清偿的理由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且李世全和沙明军承担担保责任之后，有权向债务人慧能公司行使追偿权。
关于焦点四，本院认为，本案中李世全在未经质权人泰森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将其股权转让给曹春并与曹春在成都仲裁委员会主持下，达成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调解书，则作为出质人的李世全理应就其已收股权转让款97万元以及应收股权转让款470万元向泰森公司承担质押反担保责任。因泰森公司对李世全的股权设定有质押权，即仅对该股权转让的价金可以优先受偿，其与股权的受让人曹春之间并无直接的法律权利义务关系，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泰森公司无权向曹春主张权利。故泰森公司请求曹春将其尚未向李世全支付的47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直接支付给泰森公司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李世全及泰森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对沙明军和李世全承担担保责任的顺位认定错误。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4）川凉中民初字第323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慧能有色金属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四川泰森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代偿款本金2924843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为：以本金3224843元为基数自2012年10月17日起至2012年12月5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以本金3024843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6日起至2013年4月27日止按照年利率2','2018-1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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