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芜市钢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钢民初字第526号
原告：邓建中。
委托代理人：谢亮英，山东恒志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弘大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莱芜分公司，住所地：莱芜市钢城区汶源街道。
代表人：李继胜，该公司经理。
被告：山东弘大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任城区环城北路49号。
法定代表人：杨光，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鲁平，山东佳仕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莱芜沃商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莱芜市钢城区黄庄镇西冶社区。
法定代表人：王天勇，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忠青，山东舜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龚方全，山东舜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邓建中与被告山东弘大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莱芜分公司（以下简称弘大莱芜分公司）、山东弘大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大集团公司）、莱芜沃商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商置业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7月7日立案，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向有关诉讼参与人送达了权利义务通知书、地址确认书、开庭传票，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邓建中的委托代理人谢亮英，被告弘大集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鲁平，被告沃商置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忠青、龚方全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弘大莱芜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邓建中诉称：弘大莱芜分公司承包了沃商置业公司的沃商广场项目，原告为该项目的劳务承包方。2015年2月6日，原告与弘大莱芜分公司、沃商置业公司针对沃商广场二标段劳务合同外的劳务施工完成量进行结算，确认原告权益包干价格为2000000元，另弘大莱芜分公司以500000元买断原告遗留在沃商广场现场的物资材料。三方约定前述款项于2015年5月30日支付，弘大莱芜分公司、沃商置业公司均在约定上签字并盖章。约定到期后，原告多次催要，弘大莱芜分公司、沃商置业公司均以各种理由推拒。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弘大莱芜分公司、弘大集团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2500000元及相应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5月30日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被告沃商置业公司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被告弘大莱芜分公司在法定答辩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亦未提供反驳证据。
被告弘大集团公司辩称：本案所涉工程实际由沃商置业公司自主开发建设，只是为完善手续而借用弘大集团公司的名义招投标，并成立由其实际控制的弘大莱芜分公司进行施工。因此，本案真实意义上的债务人应为沃商置业公司，所欠债务依法应当由其承担偿还责任；弘大集团公司从未接受过原告所称的材料，即便根据沃商置业公司借用弘大集团公司的资质以分公司名义签订的协议，合同外欠款也不属于合同履行的内容；邓建中、弘大莱芜分公司、沃商置业公司签订的协议上所盖的弘大莱芜分公司的印章是他人私刻的。原告主张债权所依据的协议，因弘大集团公司既没有参加协商，更没有签字，对其不具有任何约束力。综上，合同外欠款及材料款其不知情，也未经其确定，原告诉请弘大集团公司支付无事实依据，应驳回原告对弘大集团公司的起诉。
被告沃商置业公司辩称：2015年2月6日，原告与沃商置业公司、弘大莱芜分公司签订的约定由三方自愿达成，约定了各自的权利义务，原告的劳务费及物资款应由合同相对方弘大集团公司支付。沃商置业公司仅为原告与弘大莱芜分公司在沃商广场物资、材料处置的见证主体，与原告非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此，沃商置业公司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驳回原告对沃商置业公司的诉讼请求。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称，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被告弘大莱芜分公司是否欠付原告邓建中工程款2500000元；二、被告弘大集团公司承担直接责任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被告沃商置业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对于上述争议焦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无补充。
经审理查明，弘大莱芜分公司承包沃商置业公司建设的沃商广场项目后，侯勇于2014年2月24日代表弘大莱芜分公司与邓建中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分包范围为二标段：1#、2#住宅楼、公寓楼、商业B区，提供分包劳务内容为包安全生产、包文明施工、包人工费、包机械设备、包周转材具、包小五金等项清包工。2014年2月26日，弘大莱芜分公司与邓建中又签订了补充协议，对3#、5#、6#住宅楼的商铺、地下储藏室等部分的劳务价款进行了约定。以上协议中工程承包人处加盖的印章均显示为“山东弘大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沃商广场项目部专用章”。
2015年2月6日，弘大莱芜分公司、邓建中、沃商置业公司签署劳务解除协议、约定（以下简称三方约定）各一份，载明：弘大莱芜分公司、邓建中协商一致解除沃商广场项目劳务合同，沃商置业公司对此亦无异议。针对二标段劳务施工完成量，三方经结算确定弘大莱芜分公司、邓建中之间原劳务合同外邓建中的所有权益包干价格为2000000元。邓建中遗留在沃商广场现场的物资、材料包干价格为500000元，由弘大莱芜分公司买断。上述款项由弘大莱芜分公司于2015年5月30日支付。以上两份协议均载有侯勇的签名，弘大莱芜分公司加盖的印章显示为“山东弘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沃商广场项目专用章”。
另查明，弘大莱芜分公司是弘大集团公司的分公司，自设立以来一直使用“山东弘大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沃商广场项目部专用章”这一印章。
以上事实，由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劳务解除协议、约定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弘大莱芜分公司承包沃商置业公司建设的沃商广场项目后又与邓建中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因邓建中作为个人并无施工资质，弘大莱芜分公司属于违法分包，双方签订的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但邓建中有权就已实际施工完成的工程量主张支付价款。虽然弘大集团公司主张弘大莱芜分公司、沃商置业公司与邓建中三方签订的劳务解除协议、约定上加盖的印章“山东弘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沃商广场项目专用章”是私刻的，但弘大莱芜分公司是沃商广场项目的承建方，三方约定甲方（即弘大莱芜分公司）处也有侯勇的签名。弘大集团公司虽辩称侯勇与其无关，但侯勇作为弘大莱芜分公司的代表出面签订合同，与弘大莱芜分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委托代理关系。侯勇签署三方约定结算涉案工程价款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即便系个人行为，邓建中在三方约定的签订及履行过程中善意且无过失地有理由相信侯勇的行为代表弘大莱芜分公司，侯勇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也应由弘大莱芜分公司承担。包干价约定是弘大莱芜分公司与邓建中以书面形式签字盖章一致确认的工程造价，系双方关于相关价款结算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严格按约履行。三方约定关于工程价款的支付时间约定不明确，鉴于涉案工程已于2015年2月6日交付，弘大莱芜分公司应于2015年2月6日支付工程价款。现邓建中主张于2015年5月30日支付是其对自身民事权益的处分，与法不悖，予以遵照执行。弘大莱芜分公司拖欠不付，显属无理，自2015年5月31日起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邓建中要求合同相对人即弘大莱芜分公司参照三方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邓建中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向违法分包人主张权利，沃商置业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从三方约定来看，沃商置业公司参与了涉案工程量的结算并签章确认。沃商置业公司作为正规企业，与弘大莱芜分公司之间就工程单价应有书面协议，工程价款的支付也有往来账目反映，现其虽辩称与弘大莱芜分公司就本案工程未结算，但并未提供支付弘大莱芜分公司部分工程款等足以反驳的有效证据，应承担于己不利的法律后果，即推定未支付弘大莱芜分公司相应工程价款而对邓建中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邓建中在与弘大莱芜分公司就工程价款进行结算时，将遗留在沃商广场现场的物资、材料作价500000元卖与弘大莱芜分公司，双方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之外又形成了买卖关系。双方自愿达成的买卖合同，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弘大莱芜分公司应按照约定的数额、时间支付价款。三方约定明确约定价款应于2015年5月30日支付，弘大莱芜分公司至今未付构成违约，应当赔偿邓建中逾期付款的损失。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一方当事人只能基于合同的权利义务约定向合同相对方主张合同责任，不能约束合同外第三人。本案中，邓建中与沃商置业公司并没有任何合同关系，邓建中要求沃商置业公司就该50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弘大莱芜分公司作为弘大集团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邓建中可以直接请求弘大集团公司承担偿还责任。因弘大莱芜分公司又是依法领取营业执照、有一定财产的组织机构，如有偿付能力，应当以其财产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山东弘大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莱芜分公司、山东弘大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邓建中工程价款2000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5月31日起至本判决所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
二、被告莱芜沃商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被告山东弘大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莱芜分公司、山东弘大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邓建中物资、材料款50000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自2015年5月31日起至本判决所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
四、驳回原告邓建中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被告山东弘大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莱芜分公司、山东弘大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莱芜沃商置业有限公司共同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苏友芹
代理审判员 翟慎平
人民陪审员 张传增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苏 妍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
第二百七十二条发包人可以与总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合同，也可以分别与勘察人、设计人、施工人订立勘察、设计、施工承包合同。发包人不得将应当由一个承包人完成的建设工程肢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几个承包人。
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
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
公司可以设立子公司，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
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
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