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金民提字第10号
申请再审人（原审被告）：王甲。
委托代理人：蔡某某。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胡某某。
委托代理人：王乙。
申请再审人王甲因与被申请人胡某某房屋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08）婺民一初字第3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0年6月11日作出（2010）浙金民申字第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请再审人王甲的委托代理人蔡某某、被申请人胡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8年7月31日，原审原告胡某某起诉至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称，2004年初，经原、被告协商，以被告王甲的名义购买坐落于金华市李某某星月花园第21幢3单元302室的房屋，房屋产权归原告所有。但时至今日，被告未将上述房产过户给原告。请求判令确认王甲名下坐落于金华市李某某星月花园第21幢3单元302室（包括架空层26号）的产权归原告所有。原审被告王甲未作答辩。
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原审查明，2004年10月10日，胡某某与王甲经协商，以王甲的名义与浙江中奥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奥置业）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代胡某某购买坐落于金华市李某某星月花园第21幢3单元302室，建筑面积118.94平方米的房地产一套（附房：架空层26号，建筑面积19.43平方米），并以王甲的名义向中奥置业支付了124693元首付款，余款办理了按揭，以上房款均由胡某某实际支付。2005年3月11日，王甲向胡某某出具了书面证明一份，载明：星月花园第21幢3单元302房首付款由胡某某支付，所有权归胡某某所有。时至今日，经胡某某多次催促，王甲未将上述房产过户给胡某某。
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原审认为，胡某某持有购买该商品房的合同及首付款收据原件，结合其他证据，可以认定该商品房的实际购买人为胡某某。现该房的产权虽登记在王甲名下，但产权登记只是对房屋确权起到公示作用，而并非取得该房屋所有权的法定原因。2005年3月11日王甲出具的书面证明进一步证明了胡某某的陈述符合事实。原告的诉请合理合法。但胡某某以王甲的名义购买该房，系双方自愿所为，根据公平原则，其过户至胡某某名下的有关费用应由胡某某自行负担。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某某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某某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坐落于金华市李某某星月花园第21幢3单元302室登记在被告王甲名下的房产和架空层26号（建筑面积19.43平方米）归原告胡某某所有，所需过户费用由原告胡某某自行负担。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450元，由被告王甲负担。
王甲申请再审称，王甲是以自己名义与中奥置业签订购房合同，首付款收据上缴款人栏也是王甲本人签字，上述证据只能证明王甲与开发商之间的权某某务关系，不能认定胡某某是诉争商品房的实际购买人。王甲于2005年8月10日已与中奥置业协商解除购房合同并已退还购房款。房屋的权属需依法登记才能生效，原审法院不能仅凭胡某某一面之词就认定代理关系。胡某某在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的是预告登记，现购房合同已解除，预告登记相应也解除。王甲与胡某某不存在代买关系，也不是物权关系，现讼争房产已属于中奥置业所有。综上，王甲现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撤销原判，驳回胡某某的诉讼请求。胡某某辩称，胡某某与王甲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而是胡某某以王甲的名义向房地产商购买商品房的关系。王甲也确认产权归属于胡某某，款项交付是胡某某在支付，产权凭证、合同发票及相关的钥匙卡在胡某某手上，原审判决认定讼争房屋的产权归胡某某所有，认定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从王甲向法庭提供的证据看，王甲为了获得非法利益提供了不存在的证据，想否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和判决，人民法院应当查明案件的原本事实，对王甲方故意提供假证的行为予以惩戒。王甲与中奥置业合同解除问题，王甲为了损害胡某某的利益，事后恶意和中奥置业达成民事调解书。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王甲提出的事实和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事实和理由均不成立，其再审请求，依法应当驳回。胡某某在原审中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商品房和买卖合同》一份、收款收据二份、证明一份，用于某某双方约定胡某某以王甲名义购买讼争房屋，该房屋产权归胡某某所有的事实。证据二、金华市万佳房地产咨询代理有限公司收条一份，用于某某胡某某、王甲曾约定将讼争房屋出卖，但因王甲的原因未卖成的事实。王甲在原审中未出庭应诉，经再审庭审质证，王甲的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一中的《商品房和买卖合同》没有异议；对于收款收据，首付款是以王甲的名义支付给房产公司，是向胡某某借的；对于某某，讼争房屋大部分款项不是王甲和胡某某支付的，而是房屋退掉后由中奥置业支付的，综上，证据一不能证明房屋产权是胡某某的。对于证据二，证明了王甲没有把合同原件给胡某某，而是给了中介，王甲想委托中介把房某卖了，钱还给胡某某。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来源合法性与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可以证明王甲向中奥置业购买诉争房产，并支付了首付款。王甲与胡某某约定首付款由胡某某支付，诉争房产归胡某某所有的事实。对于证据二的真实性、来源合法性予以认定，但与本案争议无关联性。
再审过程中，王甲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一、申请一份，用于某某2005年8月10日王甲向中奥置业申请解除《商品房和买卖合同》的事实。证据二、退款凭证四份、用于某某中奥置业已于2005年8月12日、2005年9月11日、2005年12月22日、2006年2月27日分四次退还了王甲购房款。证据三、申请一份，用于某某2006年10月10日王甲曾向中奥置业书面申请继续履行原《商品房和买卖合同》，但该合同最终未继续履行的事实。证据四、交付程序单一份，用于某某胡某某明知王甲已与中奥置业解除《商品房和买卖合同》的事实。证据五、退款凭证一份，证明王甲再次退还剩余购房款。证据六、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09）金某某初字第3816号民事调解书一份，用于某某王甲与中奥置业解除购房合同并经法院调解确认的事实。
证据七、中奥置业保存的建设银行现金支票的存根，用于佐证再审中提供的退款凭证四份。证据八、收款收据两张，退房款收据一张，建设银行支票存根一张，证明胡某某曾在2004年10月27日向中奥置业要求购买本案争议的房屋，后来2004年10月11日胡某某主动把款项退回去，证明胡某某并无购买诉讼争房屋的意思。经庭审质证，胡某某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按证据来讲表面载明的内容2005年8月10日申请解除合同，但相关证据能证明在这之后，中奥置业还收取按揭款并开具了发票，王甲也曾在2008年还把房某拿出来卖，中奥置业也没有收回发票，这和其它案件的事实是有矛盾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证据三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四，除了其中记载的21楼26号车库门遥控钥匙已领的事实之外，对其它都有异议，胡某某签字的时该交付程序单多处空白。而且时间跨度非常大。是不符合房地产商钥匙交付常规程序。对证据五真实性有异议，要求中奥置业提供原始的财务凭证及资金帐目。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调解书和婺城区法院作出的判决相对立，是恶意调解，应予撤销。对证据七中的2005年9月1日、2005年12月22日、2006年2月27日现金支票存根有异议，因为没有王甲的签字，不证明钱确实已经支付。对证据八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当时胡某某想买两套房屋，目的不是自己住的，后来觉得一套就够了，就退了一套，后来了解到通过王甲一个平方可以便宜六百元，就以王甲的名义购买了讼争房屋。因此该证据并不能证明王甲所主张的事实。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证据五、证据六、证据七相互佐证，形成证据链，对待证事实，有完全证明力。
对证据四，属房地产公司内部程序，对确认房产权属无证明力。对证据八的真实性、来源合法性本院予以认定，但与本案无关联性。
再审庭审中，胡某某当庭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房地产买卖契约，证明2008年3月21日胡某某、王甲共同和买受人签定了房地产买卖协议。证据二、胡某某与中奥置业法定代表人的谈话录音，证明王甲承认款项首付款是胡某某支付的，并不是借款。在执行协商过程中中奥置业和王甲均没有提出房屋退房的重大事实。证据三、中奥置业开具的2005年8月25日的收款收据记帐联以及中国建设银行个人住按揭代款支付凭证收帐通知，证明2005年8月25日中奥置业收取了按揭款288000元，并不是王甲所说的2005年8月12日就退房的事实。经庭审质证，王甲的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二，是中奥置业提供给法院的，王甲退房时，银行按揭在办理之中，当时王甲和中奥置业谈妥房屋退掉，按揭继续办理，由中奥置业归还。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于证据一真实性、来源合法性予以认定，但依合同记载，出卖方为王甲，胡某某系王甲代理人，因此，对该证据对待证事实无证明力。对于证据二，因系录音资料，声音不易辨认，但对于首付款系胡某某支付这一事实，因有其他证据证明，可以认定。对于证据三真实性、来源合法性予以认定。
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04年10月10日，王甲与中奥置业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王甲购买坐落于金华市李某某星月花园第21幢3单元302室，建筑面积118.94平方米的商品房一套（附房：架空层26号，建筑面积19.43平方米），价款为412693元。王甲应于2004年10月30日支付124693元，于2004年12月30日前支付288000元。中奥置业应于2005年12月30日前将房屋交付王甲使用。2004年11月1日王甲支付购房款20000元，2005年3月11日支付购房款104693元。余款288000元于2005年8月25日以银行按揭方式支付给了中奥置业。2005年8月10日，王甲向中奥置业提出申请，要求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退还已交房款。中奥置业同意后，于2005年8月12日退还王甲20000元，于2005年9月1日退还60000元，于2005年12月22日退还25000元，于2006年2月27日退还20000元，合计125000元。因王甲已支付部分按揭贷款，中奥置业于2008年5月10日支付王甲10万元。其后按揭贷款均由中奥置业支付。
另查明，2005年3月11日，王甲向胡某某出具了《证明》一份，载明：“星月花园第21幢3单元302房首付款由胡某某支付，所有权归胡某某所有”。
本院再审认为，王甲与中奥置业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商品房预售合同，在双方签订合同时，标的物尚未竣工，购房人获得的只是房屋建成之后取得所有权的期待权，并不是房屋所有权。因此，王甲不能将尚未取得的房屋所有权转让给胡某某。王甲与胡某某形成的是合同关系，按照双方的合同关系，胡某某本可期待王甲诚实履行与中奥置业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取得的讼争房产所有权后交付胡某某。但在讼争房产依法登记和交付前，王甲即已与中奥置业协商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因此并未取得讼争房屋的所有权。综上，王甲自始未取得讼争房屋的所有权，胡某某以王甲为被告要求确认王甲名下坐落于金华市李某某星月花园第21幢3单元302室（包括架空层26号）的产权归其所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因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驳回。王朝阳可向王甲主张合同上的责任。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08）婺民一初字第387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胡某某的诉讼请求。
原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450元，由胡某某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450元，由王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 峰
代理审判员 王思维
代理审判员 赵 燕
二〇一〇年十月十三日
代书 记员 蒋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