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潍民一终字第6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季维宁。
委托代理人张有明，山东日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康玉德。
上诉人季维宁、上诉人康玉德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均不服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法院（2013）潍城民重字第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季维宁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有明、上诉人康玉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康玉德曾做水泥生意，季维宁在1996年为康玉德运送水泥，双方的合作流程为：康玉德从原潍坊富团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现潍坊山水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泥厂）买到水泥提单后，将提单交付季维宁，季维宁给康玉德出具收到条，康玉德联系好水泥买主并告知季维宁送货地点，由季维宁凭水泥提单到水泥厂将水泥提出并送至康玉德指定的地点，由水泥买主为季维宁出具送货条，季维宁后将该送货条交付康玉德，康玉德与季维宁结算运输费用并返还先前季维宁出具的收到条。
原审中，康玉德主张季维宁分别于1996年11月18日收到其水泥提单40吨、1996年11月20日收到其水泥提单100吨，共计140吨，为此提供两份证明条予以证实，证明条载明的内容分别为：“证明条今收到康玉德水泥提单40T，季维宁96.11.18号”；“证明条今收到康大哥水泥提单lOOT，潍坊一厂规矿425T，季维宁19**.11.20号”。因季维宁否认上述两份证明条的真实性，原审法院依康玉德的申请依法委托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作出如下鉴定意见：落款时间为“96.11.18号”证明条和落款时间为“1996.11.20号”证明条中“季维宁”的签名，与提供的样本材料中季维宁的签名字迹是同一人所写。康玉德为此支付鉴定费3000元。季维宁对该鉴定意见不予认可并申请重新鉴定，但没有足以反驳的证据与理由。
对于证明条中水泥的型号与价格，康玉德主张水泥型号为425#，该水泥出厂时，每吨收取3元的装卸费，100吨水泥的装卸费为300元，40吨水泥的装卸费为120元；另康玉德购买100吨水泥的单价是225.81元／吨，价款为22581元，40吨的单价为226.98元／吨，价款为9079.2元，并提供其他水泥发票等予以证明，季维宁对此未提出异议。诉讼过程中，康玉德还主张当时的425#水泥现已停产，其替代产品为32.5#水泥，市场价每吨343元，并提供其他水泥发票予以证明，要求季维宁返还水泥或水泥提单，如不能返还，应按照343元／吨的价格予以赔偿，并自2011年9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利息损失。季维宁认可425#水泥现已经停产，该与现在的32.5#水泥是同一种水泥，但对现在的水泥市场价格不予认可，对康玉德要求其承担责任的主张不予认可。
本案诉讼过程中，季维宁主张康玉德的起诉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对其请求不应支持。对此，康玉德称季维宁出具的证明条上并没有约定送货时间，不应适用两年的诉讼时效，应适用20年的诉讼时效。康玉德还提供时间均为2011年9月7日的EMS快递详情单及另一邮件的快递全程跟踪查询单，以证实康玉德曾通过EMS向季维宁发出通知，要求季维宁归还上述水泥提单。对此，季维宁称仅收到40吨水泥的通知，未收到另外100吨水泥的通知，并将康玉德于2011年9月6日书写的催告返还40吨水泥提单的信件提交法庭；对康玉德提交的另一邮件的快递全程跟踪查询单，季维宁主张看不出邮寄的内容和收件人姓名。
2012年2月22日，康玉德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季维宁返还140吨水泥或水泥提单，如不能返还，应按现价赔偿水泥价款及装车费，还需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
上述事实，有收到水泥提单的证明条，司法鉴定意见与鉴定费收据，其他水泥发票，EMS快递详情单及快递全程跟踪查询结果单，康玉德书写的信件，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为证，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季维宁为原告康玉德运输水泥，收取原告的水泥提单后，为原告出具证明条，在运输终结时应当取得相应的债权凭证并将相关的债权凭证交付原告，同时收回证明条。现被告在收到水泥提单并出具证明条后，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将该货物运输给买主并取得相应的债权凭证，也未收回证明条，故依法认定该140吨水泥提单由被告持有。原告提供的证明条，经司法鉴定确定其中的签名确为被告所写，原告因此支出的鉴定费3000元应由被告负担。对于本次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被告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次鉴定存在程序或实体上的瑕疵，对于被告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向被告催告返还水泥的时间，原告主张其于2011年9月6日对140吨水泥提单向被告发出返还的催告，但从被告提供的原告书写的信件来看，被告收到的催告中仅载明要求返还40吨水泥提单。原告称其于后来又重新发出关于返还140吨水泥的催告，并提供时间均为2011年9月7日的EMS快递详情单及另一邮件的快递全程跟踪查询结果予以证明，但是原告提供的快递全程跟踪查询结果并未载明收件人的姓名，不能证明其曾先后两次给被告发出过催告，依法认定原告仅就40吨水泥提单于2011年9月7日发出过返还催告。被告出具的证明条中未约定债务的履行期限，上述债务发生于1996年，原告在二十年内可随时主张权利，原告于2011年对部分水泥提单进行过催要，并在两年内提起诉讼，原告的请求未超过二十年的最长时效。被告关于原告所诉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因被告收到的水泥厂生产的425#水泥现已停产，原告要求返还原物无法实现，故被告应按原告购买水泥当时的水泥价格支付原告相应的价款。另原告称当时水泥出厂时每吨收取3元装卸费，该装卸费不应计算在水泥提单所代表的水泥价值之内。原告主张的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季维宁赔偿原告康玉德100吨水泥款22581元、40吨水泥款9079.2元，共计31660.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季维宁赔偿原告康玉德鉴定费3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2元，财产保全费340元，合计942元，由被告季维宁负担。
宣判后，季维宁与康玉德均不服原判，分别提起上诉。
季维宁上诉称：本案的诉讼时效应按两年计算，康玉德的起诉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康玉德据以起诉的证明条并非季维宁所写，该证明条的真实性应通过重新鉴定确定。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康玉德的诉讼请求。
康玉德上诉称：季维宁应返还140吨水泥或水泥提单，如不能返还，应按现价赔偿水泥价款与装车费，原审仅按水泥原价计算赔偿错误；康玉德于2011年9月发出催告通知，此后季维宁应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原审未予支持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季维宁与康玉德均以对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为由进行答辩。
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康玉德提交的两份证明条，上诉人季维宁虽否认其真实性，但经司法鉴定，证明条中的签名确为季维宁所写，因该鉴定意见为原审法院委托所作，季维宁现无足以反驳的证据与理由，依照证据规则的规定，该司法鉴定意见的证明效力依法应予确认，季维宁重新鉴定的申请不应准许，相应的鉴定费用应由季维宁负担。依照康玉德提交的两份证明条，应当认定季维宁收到康玉德共140吨的水泥提单。按照双方的合作流程，季维宁收取提单运送水泥后，应将水泥买主出具的收货凭证或货款等交付康玉德，交付后将季维宁出具的证明条换回并结算运送费用。季维宁收取本案提单后，未举证证明已向康玉德交付水泥买主的收货凭证或货款，现康玉德要求返还水泥或水泥提单，季维宁负有返还义务。因原物返还已无法实现，季维宁应折价赔偿，对于赔偿的款额，应依双方交易时的原物价值确定，康玉德主张的装车费不在原物价值范围之内，不应赔偿。2011年9月，康玉德虽向季维宁发出过催收通知，但仅要求交付属于权利凭证的水泥提单，并未催收水泥货款，原审因此未支持货款的利息损失应无不当。对于季维宁主张的诉讼时效，因证明条中未明确载明履行期限，康玉德主张适用20年的诉讼时效符合法律规定，2011年9月康玉德催告返还水泥提单后，诉讼时效中断，2012年2月康玉德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综上，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2元，由双方均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奉纲
审 判 员 张振显
代理审判员 李金桦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新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