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同民终字第6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崇礼县通和矿业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崇礼县四台嘴乡韭菜坪村。
负责人王先革，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国建。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广亮。
委托代理人武振春，山西雁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继成。
委托代理人罗金明，天镇县谷前堡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崇礼县通和矿业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镇县人民法院（2015）天民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崇礼县通和矿业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以下简称通和矿业公司）的负责人王先革及委托代理人刘国建，被上诉人史广亮的委托代理人武振春、被上诉人宋继成及其委托代理人罗金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原告史广亮在被告通和矿业公司位于河北省崇礼县四台嘴乡猪圈沟的矿山上从事矿石拉运作业，2014年6月8日上午，原告在驾驶自卸车进行作业时，车辆翻入卸料平台下，发生安全生产事故。事故造成原告脑部、胸部和骨盆等多处伤害。事故发生后，原告先后被送至河北宣化区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五一医院进行治疗，共住院治疗146天，花去医疗费264489.19元，其中二被告支付医疗费用182674.59元。住院期间，原告聘请上海时雨情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设在医院的，张家口市贴心家政陪护中心的护理人员对其进行护理，共花费护理费27360元。2014年12月24日，原告委托山西光大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情况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伤残六级，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在原告因伤提起诉讼后，被告宋继成于2015年2月26日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经原告同意，法院委托山西省大同市第三人民医院人身伤害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同年4月2日该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评定：原告颅脑损伤，轻度智力缺损和精神障碍的伤残等级为七级，骨盆粉碎骨折严重错位的伤残等级为九级。另，被告通和矿业公司是从事矿石生产的矿山企业，2014年6月1日，通和矿业公司与被告宋继成协商并签订承揽协议，约定由宋继成以自有的车辆为通和矿业公司的矿区拉运矿石，承揽期间车辆使用的柴油由通和矿业公司承担，车辆维修、驾驶员雇佣、工资等由宋继成承担。事发时，原告史广亮驾驶的自卸车是由宋继成提供的。又，原告史广亮在进入被告通和矿业公司的矿区上岗前以及在拉运矿石作业期间，被告宋继成和通和矿业公司就相关安全事项均未对原告进行过正规培训，只进行过口头告知。生产作业地的卸料平台上没有安全作业指挥人员，只设置两块石头作为安全挡，并未设置其他有效的安全设施。再，原告史广亮有姊妹五人，需要其承担抚养义务的人有父亲史芳1935年出生、母亲庞玉莲1944年出生、女儿史梦臻2008年出生。
关于原告史广亮应获得的赔偿项目及数额，原审法院确定如下：1.医疗费81814.6元；2.护理费98458.9元；3.误工费44700.82元；4.交通费2500元；5.住宿费562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2190元；7.营养费2190元；8.残疾赔偿金184139.2元；9.后续治疗费15000元；10.被扶养人生活费39789.元；11.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上述各项费用共计496402.82元，扣除被告宋继成支付的1400元鉴定费，具体为495002.82元。
原审法院认为，提供劳务一方在从事劳务活动中自己受到伤害的，提供劳务一方与接受劳务一方应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同时，提供劳务一方在从事接受劳务一方承揽的业务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定作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接受承揽业务的承揽人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承揽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史广亮受雇于被告宋继成，按照宋继成的指派在被告通和矿业公司的矿区从事矿石拉运作业，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宋继成清楚自己承揽的是矿山作业，清楚通和矿业公司的安全设施不完备，也清楚矿山作业具有危险性对上岗作业的人员需进行安全培训，但其却并未对史广亮进行安全培训，在史广亮作业中也未采取或协调通和矿业公司采取有效措施避免损害发生，违反了应尽的注意义务，对史广亮遭受的损害存在监督和管理过失，故应承担侵权责任。被告通和矿业公司作为矿山生产经营单位，在将矿石拉运业务交与他人作业时，未对承揽人是否掌握该种作业的安全知识、承揽人指派的人员是否经过正规培训、承揽人提供的工具设备是否符合作业要求等影响安全生产的因素进行审核；同时，其作为作业场所的提供者在将作业场所提供给承揽人作业时，未设置完善有效的安全设施以及现场安全指挥人员；而作为管理方在安排史广亮进行作业时，也未对史广亮进行正规的安全培训，更未告知作业场所存在的危险因素及防范措施，被告通和矿业公司的前述行为违反了我国安全生产法所确立的法定安全保障义务，其不作为行为与史广亮受到的损害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也应承担侵权责任。就二被告的责任来说，被告通和矿业公司明知被告宋继成作为自然人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却扔将矿石拉运作业交给宋继成，而宋继成也明知自身不具备承揽矿山作业的安全条件，但却仍然要承揽，二者共同疏于了对原告人身安全的注意义务，主观上具有共同过错，故在各自不作为的行为结合在一起导致原告损害发生的情况下，应构成共同侵权，承担连带责任。此外，原告史广亮作为在现场具体作业的劳务提供者，其清楚作业现场的安全设施简陋不完备，也清楚作业现场没有安全指挥人员，但其疏于对自身安全的注意仍接受宋继成的指派并从事该项作业，其对损害的发生亦具有过错，故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对比原被告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原告承担损害后果15%的责任，被告宋继成与被告通和矿业公司共同承担损害后果85%的责任。考虑到事故发生后，二被告为原告支付了部分医疗费，该部分医疗费作为损害的一部分，其中含有原告按前述责任比例应分担的部分，在确定二被告最终支付的赔偿数额时应将该部分费用予以扣减，因此二被告应支付的实际赔偿数额为：393351.21元，即（495002.82元×85%-182674.59元×15%）。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四十一条、第一百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着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宋继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史广亮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93351.21元；二、被告崇礼县通和矿业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对前述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史广亮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被告通和矿业公司不服，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史广亮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其上诉的主要理由是：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其没有与被上诉人史广亮形成劳务关系；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宋继成的承揽关系中，满足和具备安全生产条件，也不存在对定做、指示或者选任的过失，也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史广亮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宋继成答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宋继成士雇佣关系不是承揽关系，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除上诉人对未对被上诉人史广亮进行过正规培训以及被上诉人宋继成对和通和公司签过协议有异议外，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通和矿业公司对被上诉人史广亮发生事故是否在管理和安全注意上有过错，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如何承担？上诉人是否垫付85000元和另外的5000元以及医疗费13000元等费用？
本院认为，上诉人通和矿业公司与被上诉人宋继成通过签订承揽协议形成承揽关系，约定由宋继成以自有的车辆为通和矿业公司的矿区拉运矿石，承揽期间车辆使用的柴油由通和矿业公司承担，车辆维修、驾驶员雇佣、工资等由宋继成承担。但上诉人在将作业场所提供给承揽人宋继成作业时，未设置完善有效的安全设施以及现场安全指挥人员；也未告知包括被上诉人史广亮在内的作业人员其作业场所存在的危险因素及防范措施，上诉人通和矿业公司违反了我国安全生产法所确立的法定安全保障义务，其不作为行为与史广亮受到的损害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应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通和矿业公司在承揽关系中，其明知被上诉人宋继成作为自然人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却仍将矿石拉运作业交给宋继成，而宋继成也明知自身不具备承揽矿山作业的安全条件但仍然承揽，二者共同疏于对被上诉人史广亮人身安全的注意义务，主观上具有共同过错，其各自不作为的行为相结合共同导致被上诉人史广亮损害结果的发生，属于共同侵权，故应当与被上诉人宋继成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判决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和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判令上诉人对史广亮损害后果的85%与被上诉人宋继成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确认。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是否垫付85000元和另外的5000元以及医疗费13000元等费用的问题。上诉人在原审提供五张汇款交易单欲证明其向宋国飞汇款85000元以垫付医疗费，经查，该交易单系机打单据，但并未加盖有关机构印章，故其来源和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付款方刘立军与收款方宋国飞均不是本案当事人，而被上诉人史广亮和宋继成又均不予认可，故就现有证据，上述单据不能证明其与本案的关联性。至于上诉人提供收款人为宋继成的5000元手写收条一张，欲证明其交付宋继成5000现金为其垫付医疗费，现宋继成否认是其本人出具，故上诉人应进一步举证或者申请对收条进行笔迹鉴定以证明其主张。至于130000元的收条及借条，因3000元收条载明款项系被上诉人史广亮妻子张秀玲向四台嘴乡左乡长所收取，并不能证明其与上诉人通和矿业公司的关联性；而10000元的借条，内容为张秀玲向王先革借款10000元，该借条款项来源和性质如何，是张秀玲向王先革借款，还是向上诉人借款用于垫付医疗费？尚需进一步证明；即使是后者，该借条亦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史广亮之间其他法律关系的证据，上诉人应另行主张。综上，上诉人通和矿业公司就其主张的上述三笔款项所提供的证据，或因真实性、关联性不足，或因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原审判决对其不予采信并无明显不当，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相关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但上诉人通和矿业公司就上述三笔款项，可在补强相关证据后另行起诉主张。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00元，由上诉人崇礼县通和矿业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钧
审 判 员 刘 君
代理审判员 张晨曦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 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