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武侯民初字第11842号
原告刘平芳。
原告张雪。
原告张仲全。
以上三原告委托代理人杨浩月，四川法翼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原告委托代理人杨万芝，四川法翼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余廷波。
被告张发祥。
以上二被告委托代理人吴志华，成都市锦江区忠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梁建清。
委托代理人张进，四川兴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平芳、张雪、张仲全诉被告武侯区林记兔头家常菜馆（以下简称林记菜馆）、张发祥、梁建清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2月28日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唐楠栋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1月29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被告武侯区林记兔头家常菜馆被注销，本院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武侯区林记兔头家常菜馆的起诉，并依法追加了武侯区林记兔头家常菜馆的经营者余廷波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由代理审判员唐楠栋适用简易程序于6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平芳及其委托代理人杨万芝，原告张雪、张仲全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万芝，被告余廷波、张发祥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志华、被告梁建清的委托代理人张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平芳、张雪、张仲全诉称，2015年11月18日，位于一环路南一段7号武侯区林记兔头家常菜馆由于店面旁的化粪池堵塞，林记兔头合伙人即被告张发祥将此工作交给被告梁建清（系林记兔头的大堂经理），梁建清在2015年11月17日电话请张翼帮忙疏掏化粪池，2015年11月18日张翼和万超，共同去疏掏时死亡。事发后，各当事人在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初步协议，由梁建清、张发祥先行垫资丧葬费，由法院判决责任。原告认为张翼受雇于林记兔头从事雇佣活动，在雇佣活动中死亡，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三被告连带赔偿三原告死亡赔偿金48762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22848.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265元，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2000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080元，总计580813.5元，扣除借支30000元，还剩余550813.5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余廷波辩称，林记菜馆与被告梁建清签订了《下水道清理承包合同》，将下水道承揽给梁建清，约定了费用及责任等，双方系承揽关系。梁建清又承揽给张翼，张翼不受林记菜馆聘请、指派。原告诉称无事实依据。死者与林记菜馆无雇佣关系，林记菜馆未安排聘请张翼，林记菜馆的承揽费直接支付给梁建清。张翼与林记菜馆未约定报酬，且死者还另外雇佣其他人员，足以证明其自身施工中不注意防护措施，私自倾倒疏通垃圾，在指定范围外的市政管网通道进行疏通，对其死亡后果应自行承担全部过错责任。
被告张发祥辩称，被告张发祥仅仅是林记菜馆的员工，不是经营者和合伙人，与原告无利害关系，不承担责任。
被告梁建清辩称，被告梁建清与张翼系承揽关系，并非雇佣关系，在承揽过程中受伤，应由承揽人自行承担，并且承揽事务本身危险，应当自己承担责任，定做人无选任、指示过失。张翼对承揽范围外对市政管网疏通，超出被告梁建清指定的地点（菜馆）和范围，被告梁建清无受益。事发时，张翼未将原本疏通处的垃圾按操作规范运作至合理地点，而运至市政管网处，疏掏倾倒物时在一环路市政网点死亡属于自身过错。死亡原因系绳子断裂，该工具绳系死者自己提供。事发后被告梁建清尽到的救助义务，被告梁建清无责任。被告梁建清借支费用4万元。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计算为176060元。精神抚慰金不应赔付。交通费、误工费无法律依据。被扶养人生活费，只有其父母主张，成年子女主张无法律依据。
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12日，林记菜馆（甲方）与被告梁建清（乙方）签订了《下水道清理承包合同》约定，林记菜馆将位于一环路南一段7号外贸仓库小区双流老妈兔头店的下水道疏通工作交由被告梁建清负责承包清理，承包费为1.5万元，定金1000元，余款为疏通后付清，下水道清理时间为2015年11月13日至15日。乙方工作人员的工资均由乙方自行负责，乙方所找人员必须具备专业的知识和相关工作经验，如发生一切安全事故均由乙方负责。后被告梁建清又以9500元的价格将上述下水道疏通工作转包给张翼。2015年11月14日，张翼叫董华、万超、万明华，一起在一环路南一段7号外贸仓库小区双流老妈兔头店后面小区进行下水道疏通工作。后因无法疏通，万超便叫了高压车来疏通，仍然未疏通。后到旁边的一环路一段7号外面的窨井盖下查看，发现因石头堵在该窨井盖下面导致无法疏通，并电话告知了张翼。张翼带来了安全绳和头顶电筒，便到该窨井盖下面进行疏通。疏通后，因又堵塞，张翼又下去疏通，并在疏通过程中死亡。万超到该窨井盖下面救助张翼的过程中死亡。后林记菜馆向原告支付2万元，被告梁建清借支给原告4万元，处理张翼的丧葬事宜。
另查明，一、被告余廷波系林记菜馆的经营者，林记菜馆于2015年12月23日经成都市武侯工商行政管理局准予注销登记；二、2015年11月15日，原告张雪在望江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父亲张翼已从事管道疏通工作12年；被告梁建清在望江派出所《询问笔录》中陈述，张翼到一环路南一段7号路面窨井盖去疏通下水道时，被告梁健清没有制止；三、原告刘平芳与张翼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4年5月16日登记结婚；四、2015年11月20日，郫县唐元镇人民政府与唐元镇千夫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唐元镇千夫村6组村民张翼，其父亲张仲全、母亲高洪华（已去世），妻子刘平芳，女儿张雪，长兄张成龙，姐姐张玉芳、张玉仙。同日，唐元镇千夫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张翼于1998年到成都火车南站务工至今。2016年1月24日，成都双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载明，刘平芳、张翼于2014年5月29起居住在我小区（武侯区科华南路10号3栋4单元1层2号）。
上述事实，有《下水道清理承包合同》、《询问笔录》、《工作情况说明》、《证明》、《借条》、《证明》、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下水道清理承包合同》、《询问笔录》、《工作情况说明》及各方在庭审中的陈述证实，林记菜馆以1.5万元的价格将位于一环路南一段7号外贸仓库小区双流老妈兔头店的下水道疏通工作交由被告梁建清负责承包清理。被告梁建清又以9500元的价格将上述工作交由张翼完成，张翼在完成上述工作中自带工具及人员，并向其所带人员支付200元/天的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及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一款“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林记菜馆与被告梁建清之间、被告梁建清与张翼之间符合承揽合同法律关系的特征。因此，因承揽人张翼在履行承揽合同的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其与定做人林记菜馆、梁建清之间产生的纠纷，本案的性质系属于生命权纠纷。
关于原、被告双方的责任分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林记菜馆作为定做人将下水道疏通工程交由梁建清承揽，后梁建清将该承揽工作交由张翼完成。张翼到林记菜馆外的一环路南一段7号市政管网管道窨井盖下进行疏通时，被告梁建清没有对原告的上述行为进行制止，存在一定过错。原告具有从事下水道疏通工作经历12年，应当认识到从事下水道疏通过程中存在危险，其未对自身安全保护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并且到市政管网管道窨井盖下进行疏通，对其死亡存在较大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及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本院综合全案情况，依据当事人各自过错程度酌定分别由林记菜馆及被告梁建清承担30%的责任，由张翼承担70%的责任。
关于被告余廷波、张发祥是否承担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个体工商户，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的规定，林记菜馆作为个体工商户经营期间的债务，在其注销后，应由其经营者余廷波承担。因被告张发祥为林记菜馆工作人员，被告虽称张发祥为林记菜馆的经营者之一，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被告张发祥对张翼的死亡不承担责任。
关于原告损失。1.死亡赔偿金。张翼虽系农村户口，但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明其长期进城务工，参照2015年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205元，本院确认死亡赔偿金为524100元（26205元/年×20年），现原告仅主张48762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2.丧葬费。结合本院所在地2015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被告应支付丧葬费28740元（57480元/年÷12个月×6个月），现原告仅主张22848.5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3.被抚养人生活费。结合原告张仲全的年龄、户籍地或经常居住地及张仲全有4个子女，参照四川省2015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本院确认原告张仲全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1563.75元（9251元/年×5年÷4人）。因张雪已年满18岁，原告主张张雪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4.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误工费，因原告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本院不予支持；交通费，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交通费为6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将原告遭受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40000元。综上，原告损失总计562632.25元（死亡赔偿金487620元+丧葬费22848.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1563.75元+处理事故人员的交通费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被告余廷波、梁建清应承担168789.68元（562632.25元×30%）扣除被告梁建清已支付的20000元及被告余廷波已支付的40000元，被告余廷波、梁建清还应支付原告108789.68元。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余廷波、梁建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平芳、张雪、张仲全108789.68元；
二、驳回原告刘平芳、张雪、张仲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原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155元，减半收取1577.5元，由原告刘平芳、张雪、张仲全负担1104.24元，被告余廷波负担236.63元。被告梁建清负担236.6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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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理审判员 唐楠栋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周佳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