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5刑终844号
原公诉机关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被告人黄开忠，男，1964年5月26日出生于重庆市大足区，汉族，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2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2日被释放，次日被监视居住，2016年8月17日经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作出逮捕决定，同月26日被逮捕。
辩护人吴太勇，重庆石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开忠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8月31日作出（2016）渝0118刑初45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开忠对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案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胡丹丹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黄开忠及其辩护人吴太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5年6月22日9时许，被告人黄开忠因其子黄某1与龙某2之子龙某3经济纠纷一事，来到重庆市永川区肖家冲“迈克尔”陶瓷店寻找龙某2未果，便在陶瓷店门前吵闹。陶瓷店负责人龙某1（龙某2之弟）在对黄开忠进行劝解的过程中，二人发生争吵、扭打。扭打中，黄开忠用拳头将龙某1头部左侧打伤，并将龙某1右手拇指咬伤；龙某1亦将黄开忠鼻子咬伤。案发后，黄开忠拨打报警电话并在现场等待，后被赶到现场的民警抓获，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龙某1受伤后到重庆市永川区人民医院治疗46天，诊断为左颞骨骨折、右手拇指咬伤、左耳廓钝伤、外伤性左耳听力下降、左眼视网膜震荡伤；黄开忠到重庆市永川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天，诊断为双侧鼻翼人咬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经鉴定，龙某1受外伤致左颞骨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予以确认《110接警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住院病历及出院证、医药费收据、营业执照、工资证明、常住人口信息表等书证、证人万某、钟某的证言、被害人龙某1的陈述、被告人黄开忠的供述、重庆市永川区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及重庆市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鉴定意见、指认现场笔录、辨认笔录等笔录证明。
据此，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黄开忠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他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黄开忠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黄开忠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主张医疗费16001.16元、误工费7930.65元、护理费4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交通费5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认定：1、被告人黄开忠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2、由被告人黄开忠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某1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共计31331.81元；3、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黄开忠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龙某1有重大过错；原判量刑过重；黄开忠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在二审审理期间，黄开忠赔偿了龙某1经济损失，取得了龙某1的谅解，建议对黄开忠适用缓刑。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性准确，鉴于二审期间黄开忠取得了被害人龙某1的谅解，建议本院依法裁判。
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22日10时许，上诉人黄开忠因其子黄某1与龙某2之子龙某3经济纠纷一事，来到重庆市永川区肖家冲“迈克尔”陶瓷店寻找龙某2未果，便在陶瓷店门前吵闹，经陶瓷店营业员劝解仍未离开。陶瓷店营业员遂通知该店负责人被害人龙某1（龙某2之弟）回陶瓷店。龙某1回到陶瓷店后，见黄开忠仍在吵闹，遂打电话报警，然后在对黄开忠劝解的过程中，二人发生争吵，进而抓扯、扭打。扭打中，黄开忠用拳头将龙某1头部左侧打伤，并将龙某1右手拇指咬伤，龙某1亦将黄开忠鼻子咬伤。随后黄开忠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并在现场等待。接到报警的永川区公安局中山路派出所民警赶到现场后将黄开忠抓获，黄开忠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案发后，龙某1到重庆市永川区人民医院治疗46天，经诊断为左颞骨骨折、右手拇指咬伤、左耳廓钝伤、外伤性左耳听力下降、左眼视网膜震荡伤。经重庆市永川区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鉴定，龙某1受外伤致左颞骨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黄开忠的亲属赔偿了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某1经济损失31331.81元，取得了龙某1的谅解，龙某1出具书面谅解书，请求本院对黄开忠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110接警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5年6月22日10时10分19秒，电话49××××××××9拨打110报警，称在重庆市永川区肖家冲“迈克尔”陶瓷店有人闹事；10时16分35秒，黄开忠的133×××××××9手机号码拨打110报警。同年9月8日，龙某1向重庆市永川区公安局中山路派出所报案，称被黄开忠殴打致轻伤二级，同日重庆市永川区公安局受理该案。9月12日，重庆市永川区公安局决定对黄开忠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
2.《抓获经过》证明：2015年6月22日，重庆市永川区公安局中山路派出所民警在永川区肖家冲“迈克尔”陶瓷店外将黄开忠抓获。
3.常住人口信息表证明：黄开忠的基本身份情况，作案时已成年。
4.《拘留证》、《监视居住决定书》证明：黄开忠于2015年12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2日被释放，次日被监视居住。
5.《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明：2015年12月23日，在见证人的见证下，黄开忠指认重庆市永川区肖家冲“迈克尔”陶瓷店门口就是与龙某1发生纠纷，致伤龙某1的现场。
6.永川区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出院证证明：龙某1于2015年6月22日13时27分到永川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6天，经诊断为左颞骨骨折、右手拇指咬伤、左耳廓钝伤、外伤性左耳听力下降、左眼视网膜震荡伤。
7.重庆市永川区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法医临床医学鉴定意见书》证明：经上述两家鉴定机构鉴定，龙某1受外伤致左颞骨骨折，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
8.证人万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万某是重庆市永川区“迈克尔”陶瓷店的营业员。2015年6月22日9时过，万某和营业员钟某正在陶瓷店里面的模拟间贴瓷砖，听到陶瓷店的大厅有人喊“龙某2，你出来”。万某、钟某来到大厅，看见一中年男子（黄开忠）站在店门口问老板龙某2在不在，她们回答不在。黄开忠就很冒火说龙某2是骗子、小偷，今天要将陶瓷店砸了之类的话。她们劝说有什么事好商量，在这里闹不好。但黄开忠不听，继续在店门口骂脏话，骂了一、二十分钟，钟某就给陶瓷店负责人龙某1（龙某2的弟弟）打电话，说有人在店里闹事，让龙某1回店里。几分钟后龙某1来到陶瓷店，黄开忠仍大吵大闹。龙某1就劝黄开忠，说他是这里负责的，但黄开忠不听劝，说要找龙某2，龙某2骗了他的钱。万某、钟某因见负责人来了，二人进模拟间继续贴瓷砖。过了几分钟，万某听见外面闹得很凶，有人喊“不要打了”，还听见龙某1喊“我的手”。万某、钟某就出来，看见龙某1与黄开忠扭打在一起，黄开忠将龙某1的手指咬住。她们上前拉二人准备将二人分开，但黄开忠一直不松手，龙某1也一直喊“我的手”。这时龙某1用嘴将黄开忠的鼻子咬住，她们没有将黄、龙二人拉开，黄开忠还说他被打到起了。没过一会，民警就到现场，将龙某1和黄开忠带走了。万某还看见龙某1左边太阳穴有血，眼镜也被打掉了。事发前万某不认识黄开忠。万某辨认出在陶瓷店和龙某1发生扭打的男子是黄开忠。
9.证人钟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钟某系永川区肖家冲“迈克尔”陶瓷店的营业员。2015年6月22日9时过，钟某和万某在陶瓷店里面的模拟间贴瓷砖，听到陶瓷店的大厅有人喊“龙某2在不在”。钟某、万某来到大厅，看见一中年男子（黄开忠）站在店门口问龙某2来没有，钟某说老板不在。黄开忠就气汹汹说龙某2是骗子，店可以不开了。她们劝说黄开忠有什么事好商量，在这里闹不好。但黄开忠不听，继续在店门口骂了10分钟的脏话，影响了做生意，钟某就给陶瓷店负责人龙某1打电话，说有人在店里乱骂，让龙某1回店里。几分钟后龙某1来到陶瓷店，龙某1就劝黄开忠，说他是这里负责的，但黄开忠不听劝，说要找龙某2，龙某2是骗子，骗了他的钱。万某、钟某因见负责人来了，二人进模拟间继续贴瓷砖。过了几分钟，听见外面闹得很凶，钟某、万某就出来，看见龙某1与黄开忠扭打在一起，龙某1左边太阳穴位置在流血，眼镜被打掉了，黄开忠将龙某1的手指咬住，龙某1在喊“我的手”，这时龙某1用嘴咬住黄开忠的鼻子，钟某、万某一直没有把二人拉开。没过一会，民警就到现场，将龙某1和黄开忠带走了。事发前钟某不认识黄开忠。钟某辨认出在陶瓷店和龙某1发生扭打的男子是黄开忠。
10.被害人龙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龙某1是重庆市永川区“迈克尔”陶瓷店的负责人。2015年6月22日10时许，龙某1在离陶瓷店1千米的库房接到店里营业员钟某的电话，说有一人在店里闹了二三十分钟，让龙某1回店里。龙某1马上回到陶瓷店，看见一中年男子（黄开忠）在乱骂，龙某1就用店里的电话报了警。然后龙某1去招呼黄开忠，叫黄开忠不要在店里乱骂人，黄开忠指着龙某1说他是一只狗，随后打了龙某1左太阳穴三拳。龙某1很气愤就去拉黄开忠理论，拉扯中黄开忠咬了龙某1右手大拇指，龙某1也咬了黄开忠鼻子。这时钟某将他们拉开，民警就来到现场，将龙某1与黄开忠带到了派出所。事发前龙某1不认识黄开忠。因黄开忠儿子与龙某1的侄儿媳妇合伙做生意发生经济纠纷，黄开忠到店里找他哥哥龙某2。龙某1辨认出与他发生扭打的男子是黄开忠。
11.上诉人黄开忠的供述证明：黄开忠的儿子黄某1与龙某2的儿子龙某3在永川区天骄装饰城开了一灯饰城，因为一些经济问题产生了一些纠纷，龙某3差了黄某110几万元，这事情一直没解决。2015年6月22日9时过，黄开忠到永川区肖家冲“迈克尔”陶瓷店找龙某2，在店门喊“龙某2，你出来把钱还给我”。但店里没人回应，黄开忠很生气。这时营业员出来问黄开忠啥事，黄开忠说找龙某2，龙某2差他钱，营业员没说什么就走了。黄开忠继续喊了10分钟，龙某1出来说是陶瓷店老板，并骂黄开忠，将黄开忠推到公路边的栏杆处，喊黄开忠不要吵，并打了黄开忠一拳。黄开忠很冒火，就打了龙某1一耳光，将龙某1的眼镜打掉。这时黄开忠感觉背上被人打了一拳，回头看是一个胖子打他，黄开忠用脚踢了胖子一脚，胖子就跑了。龙某1过来将黄开忠抱住，黄开忠也抱住龙某1，龙某1的手就暴露在黄开忠面前，于是黄开忠顺势将龙某1的右手拇指咬住。龙某1被咬疼了，就将黄开忠的鼻子咬住，随后双方松口了。黄开忠用力打了龙某1左太阳穴一拳，这时群众将他们拉开，黄开忠就报警了。后民警到现场将黄开忠、龙某1带到派出所。事发前黄开忠不认识龙某1，事后知道是龙某2的兄弟。
12.谅解书、收条证明：在二审审理期间，黄开忠的亲属黄某1赔偿了龙某1经济损失31331.81元，龙某1对黄开忠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二审法院对黄开忠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开忠因其子与被害人龙某1的侄子的经济纠纷，而与龙某1发生纠纷，黄开忠故意伤害龙某1身体，致龙某1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案发后，黄开忠主动报警，并在现场等候民警到达，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龙某1有重大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现有证据能够证明黄开忠因到龙某1负责的陶瓷店没有找到龙某2而在店内闹事，首先引发事端，龙某1在劝解的过程中与黄开忠发生争吵，进而相互抓扯，双方均有过错，辩护人提出仅龙某1有重大过错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鉴于在二审审理期间黄开忠赔偿了被害人龙某1的经济损失，取得龙某1的谅解，并根据黄开忠的犯罪情节、自首情节和悔罪表现，对黄开忠适用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对黄开忠适用缓刑。黄开忠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量刑过重，建议对黄开忠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8刑初45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黄开忠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黄开忠犯故意伤害罪；
二、撤销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8刑初45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黄开忠的量刑部分，即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黄开忠有期徒刑九个月；
三、上诉人黄开忠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洪 涛
代理审判员 赵 甫
代理审判员 张江飞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邹辉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