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金民终字第12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区礼谦，住广州市番禺区。
委托代理人：刘国华，广东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区洁玲，住广州市番禺区。
委托代理人：朱笑玲，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区礼谦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5）穗番法民一初字第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11日、同年11月16日、同年11月20日，区洁玲分别向区礼谦出借了70万元、30万元、50万元，合计150元，分别约定利息为月利率4%、5%、5%，借款期限分别为30天、30天、10天，并分别签订了借款协议，区礼谦亦分别就借款出具了借据、收据。现还款期限均已到期，区洁玲遂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区礼谦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区礼谦于2013年11月11日至2014年11月4日共向区洁玲支付了款项合计648400元，主张系用于归还涉案借款。区礼谦还提交了银行流水单主张其于2013年10月31日至2013年11月4日分三次分别向区洁玲支付款项合计308000元，主张该款项亦系用于归还涉案借款。另双方在上述借款协议中约定了如区洁玲通过诉讼向区礼谦要求清偿借款的，区礼谦应承担其由此产生的费用和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区洁玲据此要求区礼谦负担其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8000元，并提交委托合同一份、发票一份予以证实其支付的律师费。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区礼谦向区洁玲借款150万元，有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区礼谦出具的借据、收据以及区洁玲提交的转账凭证为证，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现还款期限已届满，区洁玲要求区礼谦归还借款，予以支持。按照双方的约定，区礼谦需向区洁玲支付利息，由于双方的约定高于法定上限，原审法院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区礼谦自2013年11月11日至2014年11月4日共向区洁玲支付了款项合计648400元，而在此期间其实际应向区洁玲支付的利息为331146.67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以70万为本金计算9天，30万为本金计算3天、150万为本金计算350天）。区礼谦多支付的317253.33元（648400元－331146.67元）应视为归还本金。故区礼谦仍需向区洁玲归还借款本金1182746.67元（1500000元－317253.33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向区洁玲支付自2014年11月5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至于区礼谦于2013年10月31日至2013年11月4日向区洁玲支付的308000元，发生在涉案借款之前，其主张系归还涉案借款于理不合，不予支持。另区洁玲提供证据证实了其因本案诉讼费支付律师费用8000元，其要求区礼谦负担符合双方的约定，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区礼谦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区洁玲偿还借款本金1182746.67元及利息（自2014年11月5日起，以1182746.67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区礼谦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区洁玲支付聘请律师费用8000元；三、驳回区洁玲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584元由区洁玲负担2450元、区礼谦负担9134元，保全费5000元由区礼谦负担。
上诉人区礼谦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区礼谦在2013年11月11日向被上诉人借款70万元时，当天就向被上诉人区洁玲支付了28000元，实际借款本金为672000元；2013年11月16日借30万元时，当天向上诉人区洁玲支付了15000元，实际借款本金为285000元；2013年11月29日借50万元时，当天向上诉人区洁玲支付了8300元，实际借款本金为491700元，所以，只能确定三项实际借款本金为1448700元，一审判决计算本金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2.从2013年11月11日至2014年11月4日得利息只有314381.39元。按672000元为本金计算9天，285000元为本金计算3天，1448700元为本金计算344天（按规定一年只能按360天计算，从2013年11月20日至2014年11月4日即360天-16天=344天，一审判决按250天计算存在错误）；3.上诉人从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1月4日，另外还支付了597100元，冲抵利息314381.39元，剩余282718.61元，应当视为归还本金。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上诉请求：1.撤销（2015）穗番法民一初字第517号判决书的第一项判决，改判上诉人只需偿还本金1165981.39元及计息（自2014年11月5日起，以1165981.39元为本金计算）,争议的标的额为16765.28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区洁玲答辩称：原审对于本金和利息的计算是准确的。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庭询中，上诉人区礼谦陈述其于借款当日支付给被上诉人的28000元、15000元、8300元三笔款项是偿还本金还是利息，双方并无明确约定。
另查明，在原审中被上诉人区洁玲诉请判令：1、区礼谦偿还借款150万元并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4倍利率支付至还清借款本金日止的利息；2、区礼谦支付律师费8000元；3、诉讼费用由区礼谦承担。被上诉人区洁玲提供了借据、借款协议书、收据、工商银行交易流水帐单等证据证明以下事实：
2013年11月11日，区礼谦出具借据和收据，内容为：今借到区洁玲人民币70万元，借款期限为30天，自2013年11月11日起至2013年12月10日止，借款利息按月利率4%计算，逾期还款除向出借人支付正常利息外，必须支付出借人违约金，违约金按本金及未付利息之和的每日2%计算[即违约金=（借款本金＋未付利息）×2%×违约天数]，借款人必须及时把违约金支付给区洁玲，直至清偿完所有借款本息为止；区礼谦今收到区洁玲的借款人民币70万元。工商银行交易流水帐单显示：2013年11月11日，区洁玲支付了70万借款。次日，双方签署借款协议书，约定：第一条，甲方（出借人）区洁玲同意向乙方（借款人区礼谦）提供人民币70万元作为流动资金周转；甲方向乙方指定的银行帐户（户名区礼谦……）提供借款，乙方收到上述借后，应向甲方出具借款收据……乙方同意按月利率4%向甲方支付该借款的利息，乙方保证按本协议约定的期限以现金或转帐方式归还本金和利息。乙方应将还款本金划入甲方指定的银行帐户内（户名区洁玲……）。乙方应将利息总计人民币28000元划入甲方指定银行帐户（户名区洁玲……）。第二条，借款期限为30天，即从2013年11月11日至2013年12月10日止（如提供借款时间延迟的，还款期限相应顺延）。期限届满后，乙方应按时归还上述借款本息，逾期未归还借款本息的，从逾期之日起，按月息4%复计支付逾期利息。逾期超过30日的，乙方除应清偿本金、利息外，还应按所欠本息总额的1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如甲方通过诉讼向乙方要求清偿借款的，乙方应承担甲方由此产生的费用和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
2013年11月16日，区洁玲与区礼谦签署借款协议书，约定：第一条，乙方（区礼谦）因资金周转需要，甲方（区洁玲）同意向乙方（区礼谦）提供人民币30万元作为流动资金周转；甲方向乙方指定的银行帐户（户名区礼谦……）提供借款，乙方收到上述借后，应向甲方出具借款收据……乙方同意按月利率5%向甲方支付该借款的利息，乙方保证按本协议约定的期限以现金或转帐方式归还本金和利息。乙方应将还款本金划入甲方指定的银行帐户内（户名区洁玲……）。乙方应将利息总计人民币15000元划入甲方指定银行帐户（户名区洁玲……）。第二条，借款期限为30天，即从2013年11月16日至2013年12月15日止（如提供借款时间延迟的，还款期限相应顺延）。期限届满后，乙方应按时归还上述借款本息，逾期未归还借款本息的，从逾期之日起，按月息复计支付逾期利息。逾期超过30日的，乙方除应清偿本金、利息外，还应按所欠本息总额的1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如甲方通过诉讼向乙方要求清偿借款的，乙方应承担甲方由此产生的费用和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区礼谦出具借据和收据，内容为：今借到区洁玲人民币30万元整，借款期限为30天，自2013年11月16日起至2013年12月15日止，借款利息按月利率5%计算，逾期还款除向出借人支付正常利息外，必须支付出借人违约金，违约金按本金及未付利息之和的每日2%计算[即违约金=（借款本金＋未付利息）×2%×违约天数]，借款人必须及时把违约金支付给区洁玲，直至清偿完所有借款本息为止；借款人区礼谦今收到区洁玲的借款人民币30万元整。工商银行交易流水帐单显示：2013年11月16日，区洁玲支付了30万借款。
2013年11月20日，区礼谦出具借据和收据，内容为：今借到区洁玲人民币50万元整，借款期限为10天，自2013年11月20日起至2013年11月29日止，借款利息按月利率5%计算，逾期还款除向出借人支付正常利息外，必须支付出借人违约金，违约金按本金及未付利息之和的每日2%计算[即违约金=（借款本金＋未付利息）×2%×违约天数]，借款人必须及时把违约金支付给区洁玲，直至清偿完所有借款本息为止；借款人区礼谦今收到区洁玲的借款人民币50万元整。次日，区洁玲与区礼谦签署借款协议书，约定：第一条，乙方（区礼谦）因资金周转需要，甲方（区洁玲）同意向乙方（区礼谦）提供人民币50万元作为流动资金周转；甲方向乙方指定的银行帐户（户名区礼谦……）提供借款，乙方收到上述借后，应向甲方出具借款收据……乙方同意按月利率5%向甲方支付该借款的利息，乙方保证按本协议约定的期限以现金或转帐方式归还本金和利息。乙方应将还款本金划入甲方指定的银行帐户内（户名区洁玲……）。乙方应将利息总计人民币8300元划入甲方指定银行帐户（户名区洁玲……）。第二条，借款期限为10天，即从2013年11月20日至2013年11月29日止（如提供借款时间延迟的，还款期限相应顺延）。期限届满后，乙方应按时归还上述借款本息，逾期未归还借款本息的，从逾期之日起，按月息5%复计支付逾期利息。逾期超过30日的，乙方除应清偿本金、利息外，还应按所欠本息总额的1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如甲方通过诉讼向乙方要求清偿借款的，乙方应承担甲方由此产生的费用和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
原审庭审中，区洁玲主张该借款于2013年11月20日通过银行转帐支付给区礼谦，并当庭核实区礼谦提供的银行明细信息打印单，显示2013年11月20日，区礼谦的帐号为62×××68的帐户确有从他行存入的50万元，对方帐号62×××21为区洁玲的帐户。区礼谦在原审中抗辩其与区洁玲有很多资金往来，不能确认该50万元为借款。
上诉人区礼谦在原审庭审中提交了银行明细信息打印单一份，主张其于2013年11月10日至2015年5月25日共向被上诉人区洁玲支付了十三笔款项，合计648400元，用于归还涉案借款本金（含于借款当日支付的28000元、15000万元、8300元在内）。区洁玲确认2013年11月11日支付28000元，2013年11月16日支付15000元，2013年11月20日支付8300元，2014年1月1日支付21700元，2014年1月21日支付50000元，2014年1月27日支付25000元，2014年2月19日支付75000元，2014年3月22日支付50000元，2014年3月28日支付25000元，2014年5月5日支付75000元，2014年7月8日支付110000元，2014年8月23日支付110000元，2014年11月4日支付50000元，合计648400元，均为上述三笔借款的利息。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关于上诉人于借款当日支付的28000元、15000元、8300元是否应当在本金中除扣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本案中，上诉人在原审中主张其于收到借款当日支付给被上诉人的28000元、15000元、8300元三笔款项是偿还借款本金，而在本院庭询中陈述其收到借款后，于当日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该三笔款项是偿还借款本金还是利息，双方并无明确约定。而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据、借款协议书、收据、工商银行交易流水帐单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按双方约定向上诉人足额支付了三笔借款共计150万元,上诉人也出具了收据，被上诉人并未在借款中预先扣除借款利息。故对上诉人提出其于借款当日支付的该三笔款项应当在本金中除扣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判决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的数额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上诉人于2013年11月11日至2015年5月25日向被上诉人区洁玲支付的十三笔款项合计648400元（含上述于借款当日支付的28000元、15000元、8300元在内），并不足以清偿全部150万元债务,且双方未约定648400元是归还本金,还是归还利息。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支付的648400元应当先偿还应支付的借款利息，再偿还借款的本金。由于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利息及违约金部分超出法律保护范围，原判决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应付借款利息为331146.67元，上诉人多支付的317253.33元应视为归还本金。上诉人仍需向被上诉人归还借款本金1182746.67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支付自2014年11月5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原判决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数额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9元，由上诉人区礼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永军
审判员 曲卫东
审判员 江闽松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林煜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