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81民初7311号
原告叶黎侬，男，汉族，1962年4月19日出生，住江苏省常熟市，系常熟市古籍保护中心副主任。
被告郭汾阳，男，汉族，1956年9月16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代理人许建刚，江苏华元民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陶耀倪，江苏华元民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东南方报业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289号。
法定代表人莫高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贵星，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叶黎侬诉被告郭汾阳、广东南方报业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报业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叶黎侬，被告郭汾阳的委托代理人许建刚、陶耀倪，被告南方报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贵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叶黎侬诉称，原告自2003年开始写作《王古鲁东瀛访书记》，几经寒暑，在梳理史料、走访调查、研究文献并不断修改增补后，至2012年，最终完善该文章。在此期间，该文章先后在《常熟国家历史文化名城词典》、《常熟文史》、《虞山文艺》、《常熟田》等刊物上发表。通过原告的努力与文章的发表，著名学者王古鲁的形象终于完整地展现在公众面前。2016年2月，原告应王古鲁的后代之请，为准备编辑出版《王古鲁文集》而在网络搜索资料时，发现多家网站以及包括“微头条”在内的论坛，转载了被告郭汾阳（笔名散木）于2014年9月4日发表在《南方都市报》历史版的文章《王古鲁访书记》，而该文章系抄袭原告的作品《王古鲁东瀛访书记》而成。经“南都网”数字报、“凤凰咨询”扩散，以及其他网络平台的转发，致使被告郭汾阳的侵权影响不断扩大，给原告造成了不良影响和精神伤害。
此后，原告曾要求被告郭汾阳停止侵权，被告郭汾阳在承认抄袭的同时，又以“编辑编成了抄袭”为由开脱，并以随时可以拼凑出来的原稿《王古鲁访书记--
兼说周作人和王古鲁》来搪塞，以致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原告认为，被告郭汾阳的侵权行为，主观故意明显，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包括署名权、保护作品完整权、修改权），同时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特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令被告：1、停止侵权并在南方报业公司《南方都市报》发表道歉声明；2、在《常熟文史》、《虞山文艺》、》《常熟田》发表道歉声明；3、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00元；4、赔偿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5、支付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6、承担本案诉讼费。
庭审中，原告明确，本案中要求被告支付的合理费用包括为撰写涉案文章而到上海查询资料所产生的部分交通费183元，以及购买法律书籍的购书费用57.80元，共计240.80元。
被告郭汾阳辩称，首先，对于原告所称的侵犯著作权的事实没有异议；其次，被告愿意向原告致歉，但按照侵权媒体对等的原则，该致歉的媒体仅限于《南方都市报》；被告愿意向原告支付赔偿金，但需照法律的规定数额支付；最后，对于本案中的侵权行为，再次向原告致歉。
被告南方报业公司辩称，南方都市报与被告南方报业公司均为法人组织，为两个独立的主体，南方报业公司在本案中并非适格的主体。
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原被告双方的身份信息及工商登记信息，证明双方的主体情况。
2、《常熟国家历史文化名城词典》（上海三联书店出版，2015年9月第1版）、《常熟文史》第三十九辑（准印证号：熟出准印（2008）字JSEC-1000291号）、《虞山文艺》（2011年第二期，苏新出准印JS-E087）、《常熟田》（双月刊，2012年第一期，国际标准刊号：ISSN2074-5508）、“中国小说网”刊登的“王古鲁东瀛访书记”（更新时间：2012年3月6日），证明原告对涉案文章享有著作权。
3、被告郭汾阳于2016年4月15日向原告的致信及其所附的文章《王古鲁的访书--
兼说周作人和王古鲁》，证明被告郭汾阳在确认抄袭了原告文章同时，又以报社编辑修改造成侵权来搪塞。
4、2014年9月4日《南方都市报》B17版及被告郭汾阳发表的文章《王古鲁访书记》电子打印版，证明南方都市报并未对郭汾阳的文章进行编辑，并且该文章与原告文章多处雷同，系抄袭而成。
5、海峡文艺出版社1986年版的《王古鲁日本访书记》封面及作者像复印件、中华书局2013年1月版《王古鲁小说戏曲论集》，证明被告郭汾阳在文章中出现的常识性错误，说明南方都市报的编辑并未对被告郭汾阳的文章进行编辑。
6、《教育部关于严肃处理高等学校学术不端行为的通知》【教社科（2009）3号】打印件，证明被告郭汾阳的主观恶意明显。
7、《2011年新闻界十大事件》网络打印件，证明南方都市报并非法人组织机构，其法定代表人张东明已经退休，法人资格应当消亡。
8、“微头条”2015年6月15日打印版，证明被告郭汾阳的侵权文章被其他媒体刊发。
9、发票一组，金额为270.80元，证明原告在本案中支出的部分合理费用。
上述证据，被告郭汾阳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证据3均无异议，但认为南方都市报对涉案的文章进行了编辑；对证据9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其他证据，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被告南方报业公司对证据1无异议，对其他证据，因认为南方报业公司并非本案适格主体，拒绝质证。
被告郭汾阳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被告南方报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南方报业公司与南方都市报登记信息，证明被告南方报业公司与南方都市报系两个独立的法人组织，被告南方报业公司并非本案的适格主体。
经庭审质证，对被告南方报业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原告不予认可；被告郭汾阳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核后认为，对于原告叶黎侬提交的证据，证据1，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且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与证据3，被告郭汾阳均无异议，虽然被告南方报业公司不予质证，但该证据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予以认定；证据4、证据5及证据8，虽然为电子打印件，但上述信息属公开信息，通过公开渠道能够核实，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对原告的证明目的需综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对于证据6与证据7，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案中不予认定；对于证据9，该组证据符合真实性的要求，但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评定。
经审理查明，2008年9月印刷的《常熟文史》第三十九辑（准印证号：熟出准印（2008）字JSEC-1000291号，常熟市政协文史文会员主办）中，收录了原告叶黎侬的文章《中国古典小说、戏曲研究的功臣王古鲁》。该文章在整体布局上分为四个部分。其中，第一部分在对王古鲁进行简要介绍后，着重记述了王古鲁在日本日光山轮王寺访书的经历；第二部分着重记述了王古鲁在日本内阁文库、蓬左文库及尊经阁文库的访书经历；第三部分着重记述了王古鲁对于其访书资料的整理、注释及出版等方面的经历；第四部分则主要记述了王古鲁对中国古典戏曲研究的贡献。此外，在该文的附注部分，添加了周作人《知堂回想录》中对于王古鲁的部分记述。
2011年12月出版的《虞山文艺》（2011年第二期，苏新出准印JS-E087，常熟市虞山镇文学艺术界联合会主办）中收录了叶黎侬的文章《留存一棵树的美》。该文以记述的方式书写了王古鲁在日本访书的经历，以及王古鲁对于中国古典小说戏曲的贡献。在该文章的内容上，则是对《中国古典小说、戏曲研究的功臣王古鲁》一文的丰富与校正。
2012年2月出版的《常熟田》（双月刊，2012年第一期，国际标准刊号：ISSN2074-5508，常熟市文学艺术界联合会主办）中，收录了叶黎侬的文章《王古鲁东瀛访书记》。与上述两篇文章相同，该文仍为记述对王古鲁日本访书经历以及其对中国古典小说、戏曲研究的贡献。在文章书写手法及内容上，该文与《留存一棵树的美》一致，但在内容上则更进一步增补与校正，在记述、评论的文字顺序上则有所修改与调整。
2012年3月，“中国小说网”刊登了叶黎侬在《常熟田》中发表的《王古鲁东瀛访书记》一文。
另查明，2014年9月4日，《南方都市报》RB17版刊登了作者署名为“散木”的文章《王古鲁访书记》。在整体布局上，该文分为三个部分，分别为“访书只为出书”、“抄书惹来非议”及“付出终有收获”。在内容上，该文亦采用叙述与评议相结合的方式，在对王古鲁本人生平进行简要介绍后，在第一部分记述王古鲁在日本的访书经历，其中亦涉及王古鲁在日本内阁文库、蓬左文库及尊经阁文库的访书；第二部分记述了王古鲁在日本日光轮王寺访书，以及王古鲁的部分出书经历；第三部分则记述了王古鲁的贡献。另外，该文章配有图片三张，分别为王古鲁照片、书籍《王古鲁日本访书记》以及《王古鲁小说戏曲论集》封面照片。其中，在王古鲁照片下，标注有文字“王古鲁仅存于世的一张照片”。
庭审中，原告当庭指出并经本院审核后予以确认，被告郭汾阳的文章《王古鲁访书记》与原告的文章《王古鲁东瀛访书记》一文存在多处雷同，主要有以下诸多方面：
1、被告郭汾阳的文章开篇文字中表述：“人民文学出版社1958年版的《古今小说》，全书采用了王古鲁摄归的孤本照片为底本，却在《前言》中含糊其词，不提王古鲁，后来多次重版也不提。……”
原告叶黎侬在上述文章的最后一段中表述为：“就连人民文学出版社1958年4月出版《古今小说》时明明全书是采用了王古鲁摄归的孤本照片为底本，却在《前言》中含糊其词，就是不提王古鲁。后来多次重版也没有提”。
2、被告郭汾阳的文章第一部分第四段表述为：“再及古籍书史，王亦是一座重镇，而王氏的日本访书，是继杨守敬、董康、张元济、傅增湘、孙楷第等人之后收获最多的一位，也是贡献最大的一位……”。
原告叶黎侬在其文章第27段中的表述为：“王古鲁的日本访书，是继杨守敬、董康、张元济、傅增湘、孙楷第等人之后收获最多的一位，也是贡献最大的一位……”。
3、被告郭汾阳的文章第一部分第五段表述为：“王古鲁嗜书如命，他每到一处即四处访书，专门搜集散佚的古代孤本和珍本，使得许多古代典籍免于湮没。如《拍案惊奇》明代崇祯刊尚友堂四十卷足本、万历刊双峰堂增补校正《全像京本水浒志传评林》二十五卷、明刊本《鼎锲全相唐三藏西游释厄传》十卷、明刊世德堂本《新刊出像官板大字西游记》二十卷一百回、崇祯刊金阊万卷楼本《新镌扫魅敦伦东游记》一百回、明刊本《禅真逸史》四十回、明峥霄馆本《禅真后传》六十回、明书林刘大华刊本《鼎锲国朝名公神断详刑公案》八卷、明书林刘龙田刊本《新锲全像大字通俗演义三国志传》全书二十卷、金陵兼善堂本《警世通言》、余邵鱼《新刊京本春秋五霸七雄全像列国志传评林》八卷、《京板全像按鉴音释两汉开国中兴传志》六卷等。……”
原告叶黎侬在其文章第三段中的表述为：“王古鲁是个嗜书如命的人，他每到一地就是四处访书，搜集遗落的古代孤本、珍本。由于他的热心，许多典籍才免于湮没。……”；在第十一段表述为：“轮王寺访书，王古鲁还发现了也是中日两国研究中国文学的人们都没有看见过的内阁文库仅藏残本的万历刊双峰堂增补校正《全像京本水浒志传评林》二十五卷全书。此外，有明刊本《鼎锲全相唐三藏西游释厄传》十卷、明刊世德堂本《新刊出像官板大字西游记》二十卷一百回、崇祯刊金阊万卷楼本《新镌扫魅敦伦东游记》一百回、明刊本《禅真逸史》四十回、明峥霄馆本《禅真后传》六十回、明书林刘大华刊本《鼎锲国朝名公神断详刑公案》八卷、盐谷温博士仅藏残本的明书林刘龙田刊本《新锲全像大字通俗演义三国志传》全书二十卷……”；在第十六段表述为：“在这个文库里，王古鲁校录了有名的尾州本即金陵兼善堂本《警世通言》，还拍摄了扉页序文插图和可疑的本文。整部头的书，余仰止重印他叔祖余邵鱼的《新刊京本春秋五霸七雄全像列国志传评林》八卷、《京板全像按鉴音释两汉开国中兴传志》六卷这两种孤本……”
4、被告郭汾阳在文章第一部分第八段通体为引用部分，其内容为“记得四十年前，一个研究中国古典文学的人，要想读一点所谓通俗短篇小说，除了一部《今古奇观》而外，简直没有其他可读的了。后来陆续在国内、在日本，发现了《京本通俗小说》、《古今小说》、《喻世明言》(二十四卷)、《警世通言》、《醒世恒言》、《初刻拍案惊奇》、《二刻拍案惊奇》、《清平山堂话本》、《雨窗欹枕集》等等，丰富了研究话本系统小说的演变资料。现在回忆到过去的情形，同时看到了过去想读而读不到的这类珍籍，陆续地被刊布了出来，对于一个曾经从事搜集过这类珍籍的我，是何等兴奋的事！”。该引用未注明出处，也未标明为何人评论。
原告叶黎侬在其文章的第27段表述为：“王古鲁在写1956年9月2日的一篇文章中说：“记得四十年前，一个研究中国古典文学的人，要想读一点所谓通俗短篇小说，除了一部《今古奇观》而外，简直没有其他可读的了。后来陆续地在国内，在日本，发现了《京本通俗小说》、《古今小说》、《喻世明言》（二十四卷）、《警世通言》、《醒世恒言》、《初刻拍案惊奇》、《二刻拍案惊奇》、《清平山堂话本》、《雨窗欹枕集》等等，丰富了研究话本系统小说的演变资料。现在回忆到过去的情形，同时看到了过去想读而读不到的这类珍籍，陆续地被刊布了出来，对于一个曾经从事搜集过这类珍籍的我，是何等兴奋的事！……”
5、被告郭汾阳在文章第二部分第一段表述为：“……国内仅北京图书馆藏有一部尚友本《二刻拍案惊奇》，除佚第四十卷外，第十三卷至三十卷也已缺失。而王古鲁以一人之力，抄录了这样一部好几十万字的作品，应该是有着巨大的毅力和责任感的。此后，离乱之中王古鲁又佚失了《二刻拍案惊奇》的十一卷、三十二卷、三十六卷，后来他拜托日本友人、东京大学仓石武四郎教授以及其老友竹田复教授的长男竹田晃去日本宫城内阁文库才代为抄齐。……”
原告叶黎侬在其文章的第24段表述为：“在我们国内，北京图书馆藏的一部尚友本《二刻拍案惊奇》，除佚第四十卷外，第十三卷至三十卷也已缺失。王古鲁以一人之力抄录这样一部好几十万字的作品，有着何等的毅力和责任感。离乱中王古鲁又佚失了《二刻拍案惊奇》的十一卷、三十二卷、三十六卷，全书出版前全仗他的日本友人（东京大学仓石武四郎教授和老友竹田复教授长男竹田晃）去宫城内阁文库代为抄齐。……”
6、被告郭汾阳在其文章的第二部分第二段表述为：“1957年古典文学出版社还出版了王古鲁从日本抄录的内阁文库本《二刻拍案惊奇》，章培恒称是“目前所见到的最完整的本子”，并称此书出版之后，“二十多年来，国内的学者一般都是利用这个本子来研究《二刻拍案惊奇》的……”。
原告叶黎侬在其文章的第二十四段表述为“1957年（上海）古典文学出版社出版了署名“王古鲁蒐录编注”的《初刻拍案惊奇》。1957年古典文学出版社出版了王古鲁从日本抄录内阁文库本（是“目前所见到的最完整的本子”章培恒语）《二刻拍案惊奇》。……”
7、被告郭汾阳在其文章的第二部分第三段表述为：“以上《二拍》的出版当属不易，而当年王古鲁注释的《二刻拍案惊奇》书稿原和《古今小说》是在1947年同时交付商务印书馆的，但直到1955年都没有出版，稿子却退回到王古鲁手中，至于原因，则据说其中有猥亵的文字。为此，王古鲁又仔细检查了一下，他觉得并不如所传之甚，于是翌年在“百花齐放、百家争鸣”方针的号召下，他说：“我怎能因多所顾虑而把世界闻名的而且中国等于已佚失了(因为只有残本，所以说等于已佚失了)的珍籍，粗暴地加以长期幽囚的处分呢？我决定只要有出版社愿意印，我决心拿来刊布出来。总可以说明代有名的《三言》、《二拍》，在祖国已经重新凑齐出现了，这不能不说是对于研究明清小说的同志们以及对于爱好古典短篇小说的广大读者们，是一件有意义的事！……”
原告叶黎侬在其文章的第二十四段表述为：“王古鲁注释的《二刻拍案惊奇》书稿原和《古今小说》于1947年同时交给商务印书馆的，直到1955年都没有出来，稿子退回到王古鲁手中。原因据说其中有猥亵文字。王古鲁又仔细检查了一下，觉得并不如所传之甚。在党的百花齐放百家争鸣方针的号召下，王古鲁觉得：“我怎能因多所顾虑而把世界闻名的而且中国等于已佚失了（因为只有残本，所以说等于已佚失了）的珍籍，粗暴地加以长期幽囚的处分呢？我决定只要有出版社愿意印，我决心拿来刊布出来。总可以说明代有名的《三言》、《二拍》，在祖国已经重新凑齐出现了，这不能不说是对于研究明清小说的同志们以及对于爱好古典短篇小说的广大读者们，是一件有意义的事！……”
8、被告郭汾阳在其文章第三部分第一段表述为：“王古鲁去世的1958年，古典文学出版社还出版了由他抄录校注的《熊龙峰四种小说》。也许是因为顾及不久于人世，王古鲁晚年将其在日本所拍摄的多种古籍小说珍籍照片七千余张捐献给了国家，这些照片，每枚系六英寸大小，据相关人士介绍，由他捐赠给文化部的摄得全书的照片有：《新刊京本春秋五霸七雄列国志传评林》(孤本)、内阁文库藏《李卓吾批评忠义水浒传》百回本(孤本)、《全像京本水浒志传评林》二十五卷(孤本，后由文学古籍刊行社发行影印本)、《精镌合刻三国水浒全传》、《鼎刻时兴滚调歌令玉谷调簧》五卷(孤本)；入藏文化部的摄得全书照片的有：《京板全像按鉴音释两汉开国中兴传志》六卷(孤本)、《鼎锲全像唐三藏西游释厄传》十卷、《鼎雕昆池新调乐府八能奏锦》六卷(孤本)、《新刻京板青阳时调词林一枝》四卷(孤本)，等等。这些王古鲁摄得的书影，除遗失和损坏的之外，尚有数十种总计1945页书影可供使用，而其书影所摄取的部分，一是封面扉页(有助考定刊刻年代及变迁痕迹)、二是序文(足资考证各个小说相互关系之处者)、三是凡例之类、四是目录、五是插图之有刻工名者、六是插图之有关风俗习惯者、七是本文第一页及内容有特异之处、八是本页之附有刊行年月日者，可谓书影的要素(品相)俱全。”
原告叶黎侬在其文章第二十四段表述为：“1958年古典文学出版社出版他抄录校注的《熊龙峰四种小说》。”在第二十五段表述为“为了不至于造成更大损失，王古鲁晚年将他在日所摄多种古籍小说珍籍照片七千余张献给了国家。每张照片系六英寸大小。捐赠文化部的摄得全书的照片有：《新刊京本春秋五霸七雄列国志传评林》（孤本）、内阁文库藏《李卓吾批评忠义水浒传》百回本（孤本）、《全像京本水浒志传评林》二十五卷（孤本）（后由文学古籍刊行社发行影印本）、《精镌合刻三国水浒全传》、《鼎刻时兴滚调歌令玉谷调簧》五卷（孤本）；入藏文化部的摄得全书照片的有：《京板全像按鉴音释两汉开国中兴传志》六卷（孤本）、《鼎锲全像唐三藏西游释厄传》十卷、《鼎雕昆池新调乐府八能奏锦》六卷（孤本）、《新刻京板青阳时调词林一枝》四卷（孤本）……”在的二十六段表述为：“王古鲁摄得的书影除遗失损坏的之外，尚有数十种1945页书影可供使用。书影摄取的部分，一是封面扉页（有助考定刊刻年代及变迁痕迹）、二是序文（足资考证各个小说相互关系之处者）、三凡例之类、四是目录、五是插图之有刻工名者、六是插图之有关风俗习惯者、七是本文第一页及内容有特异之处、八是本页之附有刊行年月日者。书影的要素俱全，可见王古鲁的方法是极其科学的。”
10、被告郭汾阳在其文章第三部分第二段（即全文最后一段）表述为：“……因宋、元、明话本皆夹杂着吴方言，王古鲁因是南方人(江苏常熟)，其生前曾自谓“生长在吴语这一区域的人，而且在北方住得也有相当时间，尽管北方话说得不好，或多或少，对于吴语和北方语区分从实际生活中得到一点知识”，于是对读者需要了解的范围尽可能地作了注释，同时也注释了话本中所涉及到的江浙一带的风俗习惯等，今流传的《拍案惊奇》(上海古籍出版社)、《全像古今小说》(福建人民出版社)等，仍对王古鲁的注释作了保留，以表示对这位前辈的敬仰。……”
原告叶黎侬在其文章的第二十八段表述为：“宋元明话本夹杂着吴方言，这对非吴语区生活的人来说特别那些研究者是最感困难的。王古鲁得知之后，拖着连年多病之躯为这些亟需出版的话本进行整理。因为他是常熟人，是“生长在吴语这一区域的人，而且在北方住得也有相当时间，尽管北方话说得不好，或多或少，对于吴语和北方语区分从实际生活中得到一点知识”，对读者需要了解的范围作注释。同时也注释了话本中涉及的江浙一带的风俗习惯。后人再版《拍案惊奇》（上海古籍出版社）、《全像古今小说》（福建人民出版社）等小说时，尽管学术研究方面后来者在前人开辟的道路上不断进步，但都对王古鲁的注释作了保留，以表示对这位前辈的敬仰。”
又查明，本案审理中，被告郭汾阳方面当庭确认，“散木”即为郭汾阳本人，《南方都市报》上刊登的该文章即为郭汾阳所发表。同时，被告郭汾阳对于该文章抄袭了原告叶黎侬的《王古鲁东瀛访书记》一文予以确认。但同时认为，造成抄袭的主要原因系《南方都市报》的编辑对其文章进行了编辑修改。对此，原告叶黎侬认为，原告文章中“就连人民文学出版社1958年4月出版《古今小说》时明明全书是采用了王古鲁摄归的孤本照片为底本”的表述中，“底本”一词属于表述错误，而被告发表文章中亦采用“底本”的概念，并且在文章所配王古鲁照片的介绍中出现常识性错误。由此可见，《南方都市报》的编辑人员并未对被告文稿进行编辑。
再查明，被告南方报业公司登记住所地为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289号，于1990年10月13日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莫高义，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国有独资），经营范围为图书、报刊、期刊的出版，图书、报刊的批发和零售，设计、制作、发布广告，互联网信息服务；房地产开发经营、物业管理；书、报、刊寄递服务。
南方都市报社登记住所地为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289号新闻中心A栋6-15楼，举办单位为南方日报社，类型为事业单位法人，法定代表人为张东明，经费来源为自理，宗旨和业务范围为承担《南方都市报》的采访、编辑、制作及发行规划并组织实施。
另外，原告叶黎侬为创作涉案作品往返上海查询图书支出的部分交通费为183元，购买法律书籍的费用为57.80元。
一、关于《王古鲁东瀛访书记》的著作权认定。
本院认为，我国著作权法所称的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文字作品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上的作品，受著作权法的保护。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作品的著作权属于作者。
本案中，《王古鲁东瀛访书记》在表达手法上，以叙述为主，辅之以必要的评议，在记述王古鲁日本的重要访书经历的同时，对王古鲁本人对于中国古典戏曲、小说的贡献加以评述，并以记述基础上的评议与评议目的下的侧重记述相结合的方式，刻画出被普通世人遗忘的王古鲁这一学者的形象。文章在满足生动性的同时，又展现了王古鲁在特殊时期的寻书、整理古籍的历史，兼具文学性与历史性。因而，该文具备我国著作权法所要求的创造性，属于著作权法上所保护的作品。
在著作权归属上，从2008年9月刊登在《常熟文史》上的文章《中国古典小说、戏曲研究的功臣王古鲁》，至2011年刊登在《虞山文艺》上的文章《留存一棵树的美》，再至刊登在《常熟田》上的文章《王古鲁东瀛访书记》以及中国小说网上转载的该文，在思想内容上均保持一致，同时在也呈现出不断修改、补充的痕迹，并以在原稿基础上再创造的形式不断对作品进行完善。另外，在上述文章刊登或转载中，均在该文章的署名一项中，标注为原告叶黎侬，即原告叶黎侬作为该作品的作者。因此，原告叶黎侬对作品《王古鲁东瀛访书记》享有著作权，即著作财产权以及包括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性权等权利在内的著作人身权，上述权利均受我国著作权法的保护。
二、关于《王古鲁访书记》的侵权认定。
本院认为，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客体为作品，但并非作品中的任何要素均受著作权法的保护。一般而言，判断是否受著作权法保护的基本原则为思想与表达的二分法，即著作权法保护的为思想的表达方式，而非思想本身。不同的作者，可以就同一题材独立创作作品，但如被诉作品与权利人的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则应当认定为其表达构成实质性相似。
另外，在文字作品的创作中，往往还涉及到借鉴。而借鉴既可能是指单纯利用思想而非表达的行为，也可能是指合理的使用。在著作权侵权案件中，对于侵权抑或借鉴的划分，在实际上还是涉及到思想与表达的界限。一般而言，思想的借鉴并不涉及原创作者的独创性智力成果，通常不涉及著作权侵权；而具体思想表达上的借鉴，则需考量借鉴内容所占的比例，包括借鉴部分的内容在原创作品与被诉作品中分别占据的比例。在对借鉴部分内容比例的衡量中，既要从量的角度考量，又要从借鉴内容的重要性、表达的独创性角度，即借鉴的质的维度等方面权衡。
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的文章均记述了王古鲁日本访书的经历以及其对我国古典小说、戏曲的贡献，即双方的文章属于同一题材、同一记述对象。如双方均属于独自创作，在仅仅为表达思想一致而不涉及具体表达方式的情况下，亦无可非议。但纵观被告郭汾阳发表的文章《王古鲁访书记》全文，自开篇楔子伊始，至全文结束，除却个别连接性且在文章中处于从属作用的段落，全文无论是在思想抑或是在表达方式上，均与原告叶黎侬的文章《王古鲁东瀛访书记》中的表达方式高度一致，即雷同，同时亦未在文章中标明相关表达的来源。在量的方面，被告郭汾阳发表的不足4000字的文章，与原告叶黎侬的文章雷同的部分超过2000字，雷同的记述贯穿全文始终；在质的方面，被告郭汾阳发表的文章不但与原告叶黎侬的文章记述的事实完全一致，并且截取了后者表达中的体现独创性的核心内容部分，甚至连引用的相关评述内容、书名的排列次序、文章整体的布局等方面均高度一致，仅仅是在个别剪辑内容在全文记述中展开的顺序有所变化。因此，被告郭汾阳在《王古鲁访书记》中的行为，已不属于文字作品创作中的借鉴，其与原告文章雷同的部分，已突破思想的界限，而涉足到思想的表达方式。因而，被告郭汾阳的上述行为应认定为抄袭。
另外，我国著作权法规定的著作人身权包括修改权，即修改或者授权他人修改作品的权利。本案中，被告郭汾阳在文章的抄袭部分中，打乱原告叶黎侬的文章《王古鲁东瀛访书记》的原有布局与表达，截取核心部分内容，次序颠倒后分别填充到其文章中。上述行为未获得原告叶黎侬的授权，侵犯了原告叶黎侬对于原作的修改权。
三、关于被告应承担的民事责任。
本院认为，剽窃他人作品的，或者侵犯他人修改权的，属于侵犯著作权的行为，应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另外，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本案中，被告郭汾阳在《王古鲁访书记》一文中，抄袭了原告叶黎侬的《王古鲁东瀛访书记》，且已经发表在《南方都市报》上，相关的侵权行为已经完成，现无其他证据证明被告郭汾阳继续实施侵权行为。因而，原告继续要求被告郭汾阳停止侵权行为已无必要，故本院对原告要求判令被告郭汾阳停止侵权的主张不予支持。
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郭汾阳在《南方都市报》、《常熟田》、《常熟文史》、《虞山文艺》等平台发表致歉声明的主张，一方面，《常熟田》为常熟市文学艺术界联合会主办，《虞山文艺》为常熟市虞山镇文学艺术界联合会主办，《常熟文史》为常熟市政协文史委员会主办，上述刊物的发行及影响力有限，且被告郭汾阳并未将《王古鲁访书记》一文发表在上述三种刊物上；另一方面，本院根据侵权行为与消除平台及影响范围对等的原则，确定判令被告郭汾阳在《南方都市报》发表致歉声明，不但在阅读群体上，而且在效果上也足以消除被告郭汾阳的抄袭行为所造成的不良影响。故本案中，本院确定被告发表致歉声明以消除不良影响的媒体为《南方都市报》，对原告要求被告郭汾阳在其他媒体亦同时发表致歉声明的主张不予支持。
对于原告叶黎侬要求被告南方报业公司承担共同侵权的主张，本院认为，被告郭汾阳发表《王古鲁访书记》的媒体平台为《南方都市报》，主办单位为南方都市报社，即便其与本案被告南方报业公司可能存在关联，但在法律上两者分属于不同的法人组织，均拥有独立的法人人格，且被告叶黎侬未能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南方报业公司在本案中存在其他侵权行为，故本院对被告叶黎侬要求被告南方报业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
对于原告叶黎侬要求被告郭汾阳承担人民币10000元赔偿的诉讼请求，原告并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被告郭汾阳也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其违法所得，故本院根据涉案作品的类型、合理使用费、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为人民币6000元。
对于原告叶黎侬要求被告郭汾阳支付合理费用240.80元（包括为创作涉案文章而查询资料的部分交通费183元及购买法律书籍的购书费57.80元）的主张，本院认为，我国著作权法及其司法解释所规定的合理费用是指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系指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费用。本案中，原告叶黎侬所主张的交通费183元系其为创作《王古鲁东瀛访书记》而至上海查询相关图书资料的开支，购买法律书籍的开支57.80元亦不属于对侵权行为调查、取证的费用，上述两项均不属于我国法律所规定的为制止侵权所产生合理开支，故本院对原告叶黎侬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
对于原告叶黎侬要求被告郭汾阳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的主张，本院认为，侵犯他人的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应支付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从原告叶黎侬发表在2008年9月版的《常熟文史》中的文章《中国古典小说、戏曲研究的功臣王古鲁》，至2011年12月发表在《虞山文艺》中的文章《留存一棵树的美》，再至2012年2月发表在《常熟田》中的文章《王古鲁东瀛访书记》，三篇文章的题材、主旨、记述方式及内容等方面均具有前后延续性，系文字作品创作中不断修改、充实及校正的过程。从三篇文章发表的前后时间延续来看，在文章的写作过程中，前后至少历经三至四年的时间。同时，涉案文章属于历史人物生平的介绍与评述，在创作过程中不可避免地涉及对主体对象大量历史、生平资料的查究与考证，与同等篇幅的一般文艺作品相比，作者在创作过程中付出的精力、花费的财力自然较高。此外，被告郭汾阳在《王古鲁访书记》一文中，不但将抄袭原告叶黎侬的文章中的内容贯穿其发表文章的始终，还截取该文章中核心的创作与思想表达部分，在打乱其顺序后填充于其发表的文章中。被告郭汾阳抄袭、打乱涉案作品核心思想表述次序、发表抄袭文章的系列行为，有违社会公德，侵害了原告叶黎侬依法享有的著作人身权中的修改权等权利。被告郭汾阳的上述行为，对于至少历经三至四年之久方才创作出涉案作品的原告叶黎侬而言，其精神损害的可能性与程度自不待言。故本院对原告叶黎侬要求被告郭汾阳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
综上，被告郭汾阳抄袭、打乱涉案作品核心表述次序、发表抄袭文章的系列行为，侵犯了原告叶黎侬的著作权，应承担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及精神抚慰金等民事责任。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项、第十条第（三）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款、第四十七条第（五）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郭汾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南方都市报》显著位置刊登致歉声明，向原告叶黎侬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致歉声明需经本院核准，逾期不履行，本院将在《南方都市报》全文刊登本案判决书，所需费用由被告郭汾阳负担）。
二、被告郭汾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叶黎侬经济损失人民币6000元。
三、被告郭汾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叶黎侬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2000元。
（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原告叶黎侬指定账户；或者汇入常熟市人民法院账户，开户银行：常熟农村商业银行金龙支行，账号：10×××79。）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四、驳回原告叶黎侬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6元，由被告郭汾阳负担（被告负担的诉讼费用，由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告。原告预交的诉讼费用，本院不再退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
审 判 长 陆金保
审 判 员 李 军
人民陪审员 金林恺
二〇一六年九月六日
书 记 员 徐 怡
附件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八条公民、法人的著作权（版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发明权和其他科技成果权受到剽窃、篡改、假冒等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偿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三条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以下列形式创作的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
（一）文字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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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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