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嘉南刑初字第365号
公诉机关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夏某甲，系嘉兴市天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本案于2014年7月4日被嘉兴市公安局南湖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8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嘉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徐海明、羊凤丹，浙江安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检察院以嘉南检刑诉（2015）3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夏某甲犯合同诈骗罪、贷款诈骗罪，于2015年4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凤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夏某甲及辩护人徐海明、羊凤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两次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夏某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合同过程中，采取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对方当事人信任，骗得人民币2082.87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虚假的购车合同，虚构贷款用途，骗取银行贷款40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九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贷款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夏某甲一人犯数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应当数罪并罚。其具有自首情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夏某甲辩解其向私人借款及向银行贷款均是用于公司经营和投资固定资产，并未实施诈骗行为。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一、被告人借款和贷款是流动资金短缺所致，并非资不抵债。被告人因自己错估经营能力，想通过银行贷款、向个人借款购买地皮造房子、扩建4S店，结果由于自己实力不够，流动资金得不到保障，最终因投资规模过大、扩张太快，造成资金短缺，被告人到处借款并非为了非法占有借款，被告人所实际控制的非流动资产足以支付所有借款。二、关于合同诈骗罪：（一）主观上，被告人具有强烈的还款愿望，并没有非法占有之目的。1、被告人借款时告知债权人的借款理由多是资金周转紧张，债权人应该知晓和预见到借钱给被告人会产生的风险。2、借款过程中，被告人隐瞒其负债的事实不能作为构罪的依据。（二）客观上，被告人有积极的还款行为。被告人并没有将借来的钱进行个人挥霍或者卷款逃匿，而是将一部分借款用于归还其他借款和支付高额利息，一部分用来维持5家公司的正常经营。在本案所涉的所有借款中，无论是本金还是利息，被告人均有部分支付。另有多笔借款，被告人都提供了不同形式的担保，这些债权人的权益并没有因此受到侵害。（三）主体上，本案借款人既有个人，又有单位。有多笔借款是以单位的名义借款，进的也是单位账户，用途也是单位经营需要。有多笔借款虽是以夏某甲个人名义所借，但都有单位做担保。涉及单位借款或有单位提供担保的借款，不能认定夏某甲个人犯罪。（四）借款的去向不能作为认定被告人有罪的依据。如果被告人使用借款去向与其告知债权人的理由不一致而给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但不能因此而认定其构成了合同诈骗罪。（五）客观上，被告人借款时有还款能力。本案所涉被告人实际控制的五家公司，截至案发2014年6月30日止尚有实际资产，所以被告人借款时有还款能力，不存在主观恶性。（六）本案系民事借款纠纷，应通过民事诉讼来解决。本案所涉部分债权人以民间借贷纠纷已将被告人诉至法院，辩护人认为该起指控的借款，均是典型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应按民事诉讼途径来处理解决，不应构罪。三、关于贷款诈骗罪：（一）主观上，被告人没有贷款诈骗的故意。本案中，被告人对丁桥信用社的贷款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更不存在拒不归还和诈骗的问题。截至被告人被刑事拘留时，三笔贷款均未届清偿期限，若发生了贷款合同约定的提前收贷的情况，也纯属贷款合同纠纷。此外，公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告贷款后拒不归还，被告人收到贷款后也没有卷款潜逃。（二）客观上，海宁环亚申请的三笔贷款都是合法借贷。贷款诈骗罪的客观方面必须是使用了编造引进资金、项目等虚假理由、使用虚假的经济合同、使用虚假的证明文件、使用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或者超出抵押物价值重复担保或者其他欺诈方法，诈骗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数额较大的贷款。本案中，公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海宁环亚用以申请贷款的《购车合同》是虚假伪造的。因此，公诉人指控被告人使用虚假的购车合同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三）本罪没有被害人也没有被害人报案材料。（四）贷款合同并没有约束用途，转移支付行为不违法。三笔贷款共400万中的12万留在环亚公司的丁桥账户内，用于发放员工工资和购置装饰材料等，另有388万转入国鸿雪龙公司用于归还被告人个人和其他公司借款。（五）不能偿还不等于弄虚作假骗取贷款。综上所述，被告人不管是向民间个人借款还是向丁桥信用社贷款，其主观目的都是想努力维持名下5家公司的正常运营，事实上所有的借款均用于归还公司债务。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客观上被告人也是想方设法实施了积极的还款行为。被告人没有携款逃匿，而是主动到公安机关说明情况，积极配合公安机关的调查讯问，也足以说明其没有非法占有款项的目的。因此，辩护人认为，公诉人指控的合同诈骗罪和贷款诈骗罪均不成立。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夏某甲系嘉兴市天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和嘉兴市浙徽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实际控制嘉兴市环球汽贸有限公司、嘉兴市国鸿雪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海宁市环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2013年12月4日，被告人夏某甲使用海宁市环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嘉兴市国鸿雪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虚假的整车订购合同，由海宁市环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海宁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丁桥信用社签订流动资金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并于合同签订当日、2014年5月15日、2014年6月13日分三次骗得贷款合计400万元。被告人夏某甲将其中388万元用于归还其个人借款及嘉兴市天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贷款。
2014年7月2日，被告人夏某甲因无力偿还债务害怕债权人找麻烦至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被告人夏某甲在开庭审理中亦无异议，并有被害单位海宁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丁桥信用社张金平的陈述、证人钱某、倪某、夏某乙、吴某、朱某、沈某、刘某的证言、流动资金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及保证函、借款申请书三份及借款借据三份、海宁市环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嘉兴市国鸿雪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整车订购合同三份、农村信用合作社进账单、浙江省农村信用社业务委托书、户籍证明材料、到案经过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公诉机关关于被告人夏某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明知无归还能力的情况下，隐瞒其负债累累的事实、以高息为诱饵，采用名借实骗的手段，骗取二十余人借款共计2082.87万元用于归还夏某甲个人借款、银行贷款等构成合同诈骗罪的指控。经查，被告人夏某甲筹集自有资金并向银行贷款购买土地扩建4S店，由于资金不足，遂借款用于建房及公司经营，造成资金短缺。为维持公司的经营，被告人夏某甲以资金紧张、归还银行贷款等理由向他人高息借款，所得款项用于归还前期所借款项的本息及公司经营。本院认为，被告人夏某甲借款时并未虚构事实，所借款项也并未用于个人挥霍或携款逃匿，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被告人夏某甲借款时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公诉机关的指控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夏某甲使用虚假的合同、虚构贷款用途骗取银行贷款共计400万元，给银行造成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夏某甲的行为构成贷款诈骗罪的理由不足。被告人夏某甲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从轻处罚。辩护人的合理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夏某甲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4日起至2016年4月3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夏某甲退赔海宁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丁桥信用社损失400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杨志勇
人民陪审员 沈章焕
人民陪审员 钱金魁
二〇一六年三月九日
书 记 员 沈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