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溪市平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502刑初31号
公诉机关本溪市平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某，男，1965年12月13日出生于辽宁省辽阳县，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捕前住本溪市平山区。1982年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1993年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2009年1月15日刑罚执行完毕。因涉嫌犯强奸罪于2016年7月2日被刑事拘留，7月14日被释放并于同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1月16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本溪市看守所。
本溪市平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本平检公诉刑诉[2017]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某犯强奸罪，于2017年1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涉及个人隐私于2017年2月9日、4月13日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在审理期间，经公诉机关建议，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次。本溪市平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悦、刘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某某于2016年6月30日20时许，在本溪市平山区被害人陈某家中，违背陈某的意志，强行与其发生性关系。案发后，经被害人报案，公安机关侦查，被告人陈某某被抓获归案。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害人陈述、书证、鉴定意见等相关证据证明指控事实，认为被告人陈某某强奸妇女，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强奸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陈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有异议，辩称其在与被害人陈某发生性行为的过程中，没有对被害人陈某实施过打骂行为，另被害人陈某还有要求其关灯、拉窗帘的举动，因此其认为被害人陈某系自愿与其发生性行为，其不构成强奸罪。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陈某与被告人陈某某系姐弟关系，被告人陈某某自2009年1月刑满释放后，一直与被害人陈某及其丈夫共同居住生活。2016年6月30日20时许，被告人陈某某在本溪市平山区其与被害人陈某共同居住的房屋内，违背陈某意志，强行与之发生性关系。案发后，被害人陈某于次日即2016年7月1日上午6时许报案，后经公安机关侦查，被告人陈某某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案件来源及抓捕经过，证实本案系经被害人报案，被告人陈某某被抓获归案。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陈某某犯罪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3、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及电话查询记录，证实被告人陈某某因犯盗窃罪于1982年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1993年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情况。
4、（2016）本平公刑技现照字第241号现场照片及指认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概览及被告人陈某某指认作案现场的情况。
5、本溪市公安局平山分局崔东公安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7月1日被害人陈某报案称被其弟弟陈某某强奸后，本溪市公安局平山分局刑警大队的技术人员在第一时间提取了被害人陈某阴道内的分泌物，及技术人员在案发现场的枕头上检测出被告人陈某某的精斑的情况。
6、本溪市通用门（急）诊病历，证实2016年7月1日，被害人陈某前往本钢总医院进行检查，病历记录显示其阴道口有小裂口一处，少量出血的情况
二、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陈某的陈述，证实：1、其与陈某某系姐弟关系，自陈某某出狱后，因他没有居住场所，亦没有经济收入，其便一直收留陈某某在其家中东面向的卧室内居住。2016年6月30日20时许，其回家后即换睡衣上床躺着看微信。过了一会，陈某某进入其房间，后一直坐在其床边。因其感觉时间已晚，陈某某还在其房间内不走，让其感觉不舒服，就坐起来说让陈某某回屋休息。但陈某某对其讲：“姐，你烦我啊？你别烦我，我喜欢你。”其对陈某某讲：“小伟，你是我弟弟，我俩有血缘关系。我不是烦你，你出狱后我不是一直养着你吗？”陈某某对其讲：“姐姐，你别烦我，我喜欢你，你要是累了就躺在床上休息吧。”其感觉有些不对劲，就把手机交给陈某某说：“这是微信，你拿你那屋去看吧。”此时，陈某某就有些不高兴了，对其讲：“姐，你这就是烦我。来，你躺着，我喜欢你。”陈某某边说边用他的手搂其腰部，并将其按倒在床上，后强行与其发生性关系。期间，其虽用右手推陈某某，并用右膝盖来回弯折的方式阻挡陈某某对其进行的伤害，但其因惧怕陈某某会将其杀害而不敢反抗，后又担心此事传出去后不好听，便出于保护自己的目的对陈某某说：“小伟，你考虑考虑我的感受。你还敢开着灯，怕别人看不见你吗？”陈某某听后就把灯关了，随后拿了一个枕头垫在其腰后，与之发生了性关系。三分钟后，其将下体抽出并穿上了衣裤，对其讲：“姐，你也去洗一下吧”，说完以后就回到他自己的房间内。其下床打开灯后，发现枕头上有陈某某残留的精液，便将此枕头保留下来。之后，陈某某又到其屋内两三趟，对其讲：“姐，你恨我啊？你疼的话就买点消炎药。”此后其努力稳定自己的情绪，以防止激怒他后遭到报复。第二天早上5时许，其准备离开家去报警时被陈某某发现了，陈某某没有同意让其离开。当日6时许，其谎称要去其自营的店内进行经营活动，陈某某才放其离开，出门后其便马上联系其丈夫共同前往派出所报案；2、2014年夏季的一天上午，陈某某看见其在卧室的床上躺着，就径直躺在其床上对其讲：“姐，我想和你睡觉。”其当时表现的很激烈，对陈某某讲：“你要是敢这样，我就去死！”陈某某听后就没有实施其他行为。此后，类似这样的行为还有过两次，但是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3、陈某某平素时常威胁要将其掐死，也时常对其动手。有一次，其侄女到其自营店内闲聊，临走的时候，陈某某从钱匣里拿了一张十元钱给其侄女打车用。因其感觉生意不好做，嫌他拿的多了，陈某某就非常生气，用挑衣杆狠狠的打其身体。其感觉非常害怕，就给他跪下了说：“小伟啊，姐错了，我改。”至此他才收手；4、2010年3月份，其在大厅楼下买了一瓶饮料回店内，陈某某问其买的什么，其随口回答说是水，但他自己尝了一下后发现是饮料。之后一个月，因其与陈某某经常发生口角，对方又提起这件事情，说：“你最爱说谎，当时明明是饮料，你就说是水”，之后他就把其按倒在床上，掐住其脖子。其感觉对方在用力，便对陈某某讲：“小伟啊，我是你姐啊”，他才松手。
三、证人证言
1、证人（被害人陈某的丈夫）的证言，证实其为夜间值班人员，工作时间为每天晚上5时至次日早上8时。2016年7月1日早上6时许，陈某给其打电话说其被陈某某强奸了，二人便相约至崔东派出所报案。后其听陈某讲，6月30日晚，陈某打完扑克后回家，在自己卧室的床上玩手机时，小伟（陈某某）到她屋内看她玩什么，此后一直没有离开，还对陈某动手动脚，并明确表示要跟陈某发生性关系。陈某因害怕未敢反抗，自己的下半身就被小伟“胡作非为”了。事后，小伟还对陈某说要一直这样好下去。陈某为了稳住小伟，假装没事一样，等到早上一出门就给其打电话告知其此事并报了警；2、陈某某在其家中住了七八年，没事总爱找陈某聊天，但陈某因与他没有共同语言，而不愿意与之聊天。另陈某还曾对其讲过陈某某说要杀人，及他在某某大厅里打过陈某的事情。
2、证人梁某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4月，其前往前进某某大厅内的麻将馆打麻将。当其路过陈某的摊位时，看见陈某正在哭，旁边还围了很多人。听在场其他人讲，是陈某的弟弟（陈某某）向陈某要钱（导致的）。在麻将馆内，其也总能听见别人说陈某的弟弟总向陈某要钱，要是不给的话就会遭到打骂。2016年5月底，其到陈某家买东西时看见一个男的向陈某要钱，这个男的手里拿了一个挑衣服用的竹竿子，嘴里还说如果不给钱就打死陈某之类的话。
3、证人孙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2月春节前后，其到某某大厅买东西。当其路过陈某的摊位时，看见陈某某正在骂陈某，还用一个挑衣杆打陈某的胳膊。之后，其问陈某事情原委，陈某告知其因陈某某认为她把货卖的便宜了，就动手打了她。
4、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快过年的时候，其前往前进某某小区购买衣物。当其走到陈某的摊位时，看见陈某正在和一个男子争吵。这个男子将陈某逼的挺狠，陈某就跪在地上了，之后这个男子拿一个挑衣杆要打陈某，但是是否打上了其并不知情。后来，大厅内的其他业主告诉其该男子是陈某的弟弟，经常向陈某要钱。
四、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陈某某的供述，证实：1、1992年8月，其与同案从云南昆明打车去曲靖的途中，抢劫了一辆出租车司机的车辆和财物，因司机反抗，其就用刀将司机刺伤，后其被判处无期徒刑。在新疆服刑期间，因与其他服刑人员发生纠纷，其遂在对方睡觉的时候，用玻璃质罐头瓶将对方的头部打破；2、陈某与其系姐弟关系，其自服刑期满后一直居住在陈某家中，期间其曾对陈某说她长的很像其前女友。共同居住生活期间，双方关系尚可，但是陈某总是嫌弃其话多。双方虽因琐事争吵过几次，但是其自认能为陈某出头，如之前他人与陈某吵架的时候，其便跟对方讲：“你若再这样对我姐不好，我拿刀砍死你”；3、2016年6月30日20时许，其想和陈某聊天，遂走到陈某屋内。当时陈某正在玩电话，其便坐在陈某的床边对她说：“姐，你岁数大了，眼睛不好，不要总玩手机。”陈某说：“没事，你别老管着我，你拿我手机去你自己的屋子里玩吧。”因陈某在将手机递给其时双方身体有接触，其便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欲望，用手去摸陈某的背部和臀部，并让对方躺下。陈某对其说：“小伟，你要干什么？你考虑考虑我的感受，我们是有血缘关系的。”但其并未予以理会，仍用手摸陈某的乳房、臀部、生殖器等部位。后来，其将陈某所穿的碎花内裤脱了，陈某因害怕而不敢反抗。之后，其强行与陈某发生性关系。
五、鉴定意见
本溪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公（本）鉴（DNA）字[2016]53号法医物证鉴定书，鉴定意见为：1、标记“现场提取枕套1”的检材表面检出单个精子DNA分型，与陈某某血样，在检出的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3.840×1020；2、标记“现场提取枕套2”和“被害人陈某阴道擦拭物”的检材表面均未检出人的精液成分。
六、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本溪市公安局平山分局出具的本公（平）勘[2016]241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检查的情况。
2、辨认笔录，证实证人梁某某、王某某、孙某某能够辨认出被告人陈某某的情况。
七、视听资料
讯（询）问同步录像光盘十五张，证实侦查机关对被告人进行讯问，对被害人、证人进行询问的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某违背妇女意志，强行与被害人陈某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陈某某具有犯罪前科，不思悔改，仍旧实施故意犯罪，可以酌情从重处罚。对其提出的其不构成强奸罪的相关辩解意见，经查，强奸案件通常具有犯案过程隐蔽的特点，故对被害人是否自愿与被告人发生性行为，不能简单的以被告人是否实施了直接、明显的暴力、胁迫行为，或被害人是否极力反抗、呼救作为认定标准，而应当结合被害人自身特点，及发案、破案过程，并重点审查被害人陈述与被告人供述间的印证与矛盾处，并综合考量各项证据之间的关联性后予以认定。首先，结合被告人供述（亲笔供词）、被害人陈述、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等证据，可以证实被害人陈某与被告人陈某某系姐弟关系，且被告人陈某某自刑满释放后一直与被害人陈某共同居住生活。作为一名具有暴力犯罪前科的刑满释放人员，被告人陈某某于案发前即多次因琐事对被害人陈某实施过威胁、恐吓、殴打行为。案发当晚，被告人陈某某趁被害人陈某丈夫外出工作之机，借故与被害人陈某共处一相对封闭、独立之室内，在被害人毫无防备意识的情况下，利用被害人陈某因担心身体受到伤害及耻于被邻里发现而不敢极力呼救、反抗的心态，致被害人陈某处于孤立无援之境地，进而违背被害人陈某的意志，不顾对方的劝说、阻挡，采用推倒、按压等足以对被害人陈某造成身体压制的方式，强行与之发生了性行为。在此过程中，被害人陈某虽具有请求被告人陈某某将屋内灯关掉的举动，但考虑双方具有姐弟关系，案发地点系在被害人家中，及案发时（晚20时许）周围邻里尚未全部休息等三个因素，可以证实被害人陈某的该举动，系担忧邻里舆论会对其身心造成二次伤害而忍辱屈从的行为，不应当视为其自愿与被告人陈某某发生性行为的表现，故被告人陈某某的行为仍属违背妇女意志的强奸行为。其次，被害人陈某在案发后一直未离开案发现场，次日清晨离开居所后即选择报警，并前往医院对其下体损伤情况作相应检查。此后，其在侦查机关对其进行的历次询问中均详细、稳定的陈述其被强奸的全部过程，且其陈述内容与病历、鉴定意见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另查在卷材料及庭审情况，均未发现被害人陈某与被告人陈某某具有重大利益纠纷，或其他足以促使其对同胞弟弟即被告人陈某某进行诬告、陷害的动机，故被害人陈某的陈述具有真实性，可以采信。再次，经查阅被告人陈某某在侦查机关接受讯问期间的同步录像，未发现在此过程中侦查机关具有刑讯逼供、诱供等情节，可以证实相关笔录制作过程符合法律规定，可以作为定案证据使用。综合考虑以上情况，可以证实被告人陈某某关于其不构成强奸罪的辩解意见，在表述方式上避重就轻，相关内容上不能自圆其说，属于为减轻自己刑罚所做的辩解，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本院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妇女的身心健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某某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先期羁押13日，即自2017年1月16日起至2021年3月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李宗明
人民陪审员 任凤云
人民陪审员 袁 静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佟莹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强奸妇女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奸淫不满十四周岁的幼女的，以强奸论，从重处罚。强奸妇女、奸淫幼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一）强奸妇女、奸淫幼女情节恶劣的；（二）强奸妇女、奸淫幼女多人的；（三）在公共场所当众强奸妇女的；（四）二人以上轮奸的；（五）致使被害人重伤、死亡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