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昆民三终字第7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丽，女，汉族，1962年9月26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昌，男，汉族，1958年9月4日出生。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周进，云南隆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运成，男，汉族，1965年3月24日出生。
诉讼代理人张进松，云南迪恒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徐丽、杨建昌因与被上诉人高运成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4）盘法民一初字第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高运成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其医疗费、误工费、后期治疗费、交通费及鉴定费等共计人民币33630.70元（其中医疗费17102.70元、误工费7833元、后期治疗费7000元、交通费105元、鉴定费159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原、被告系邻居，双方都养狗。2013年8月28日晚23时，原、被告都在小区内遛狗。原被告的狗在嬉戏过程中扭打在一起。原告为了避免自家的狗被咬伤，在伸手抱自家的狗过程中，被被告家的狗咬伤。原告被咬伤后，于当晚到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治疗，随后到云南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进行狂犬病疫苗的注射。2013年8月29日，原告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五三三医院住院治疗，原告的伤情经诊断为：右手指离断伤。原告住院5天，住院费为人民币16016.46元。原告的伤情经昆明市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3）LC鉴字第4358-1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为轻伤，后期医疗费经（2013）LC鉴字第4358-3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评估为人民币7000元。另查明：原告门诊治疗费为人民币1086.2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减轻责任。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在自家院子里放狗，由于原被告双方对自家的狗未做安全防范措施，致使双方的狗厮打在一起，无法分开。原告在分开自家狗与被告家狗的过程中，被被告家的狗咬伤，对此被告作为狗的饲养人应承担此次事故相应的责任。原告在整个事态过程中，由于对事态的危险性评估不够，且采取分开狗的措施不当，造成自己的损伤。故在此次事故中存在过失，应对此次事件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评定原被告应承担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应承担40%的责任，被告应承担60%的责任为宜。原告的各项费用如下：1、医疗费17102.70元，根据原告提交的单据及诊断病历，依法有据，应予支持；2、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工资证明仅证明原告的月工资收入，并不能证明其因此次损伤所造成的误工损失，故对原告提交的工资证明不予采信。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综合评定原告的误工期为20天，每天误工费为100元，共支持误工费2000元；3、后期治疗费7000元，依法有据，予以支持；4、交通费105元，因原告受伤后往返各医院诊疗，确需支出相应的交通费，故对原告的该主张予以支持；5、鉴定费，根据原告提交的鉴定费发票，支持1580元。综上，原告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7787.70元。被告应承担60%即16672.62元。因此次事故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此次事故的损失两被告应共同承担责任。关于被告主张原告的伤系原告自家的狗咬伤，因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故对被告的该主张不予采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徐丽、杨建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高运成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6672.62元；二、驳回原告高运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判决宣判后，杨建昌、徐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二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冤枉，不应判决二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一、庭审前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所举证据材料一无所知，直到庭审开始前上诉人才收到被上诉人的证据，导致二上诉人没有充分的时间阅读并提出证据中存在的问题。二、被上诉人在诉状中的事实与理由含糊其辞，对事情发生的经过有意回避。事实是，两家的狗打架，上诉人杨建昌已经劝阻被上诉人不要去拉狗，但被上诉人不听，在拉狗的过程中被其自家的狗咬伤，且其受伤时其未提出异议也未报警。二上诉人家的狗是小型狗，而被上诉人是一米八左右的高大个头的人，不可能被二上诉人家的狗咬伤。三、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伤是二上诉人家的狗咬所致。一审中证人孟芬与被上诉人的妻子张小叶是师徒关系，故其证言有偏袒性，且与调解录音不符，不能证实二上诉人承认其家的狗咬伤被上诉人的事实。证人庞鸭秀的证言内容与本案无关。证人姚明事发时不在现场，其所陈述均不属实，且其未出庭作证。四、被上诉人的伤经鉴定是轻伤，生活能自理，但其治疗费用高得惊人，同时，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中一张单据的收费时间是8月28日22时11分37秒，而事发时间是23时许，也即事情尚未发生就产生了医疗费，可见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真实。五、被上诉人于8月28日受伤，但却至10月24日才做伤情鉴定，且其伤的是右手，而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截至2013年10月24日还遗留左手食指肿胀，其近端、远端指间关节功能障碍。此次损伤后期治疗费需人民币7000元”，故一审法院采信司法鉴定意见书错误。六、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系在二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录制，在此过程中被上诉人家属诱导二上诉人是二上诉人家的狗咬伤被上诉人，上诉人徐丽在调解中也强调过其家的狗是只老狗，门牙没有对头牙，不可能咬伤被上诉人，且该录音经过剪辑，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高运成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有损失应由二上诉人赔偿，但其未上诉。
二审中，二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以下事实提出异议：1、认定被上诉人被二上诉人家的狗咬伤错误，其是被自家的狗咬伤；2、鉴定意见书中描述被上诉人系左手障碍，但其是右手受伤，故一审判决认定的后期治疗费错误。同时，二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照片一张、录音一份、证人录音一份，欲证实其家的狗没有对头牙，不可能咬断被上诉人的手指，录音间接反映被上诉人的手系被其自家的狗咬伤，证人因各种原因不能到庭。被上诉人质证后，对照片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录音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不能证明二上诉人的观点，对证人录音不予认可，认为不符合证人证言的形式要件。本院认为，因被上诉人对照片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根据该照片也无法确认照片中的狗是否是涉案咬伤被上诉人的狗，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因被上诉人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从录音的内容无法反映被上诉人承认其手系被自家的狗咬伤的事实，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人录音，因证人未到庭，无法核实其身份情况及证言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亦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五三三医院用药清单一份，欲证实其住院费的产生情况，二上诉人质证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其中部分用药与被上诉人的伤情无关。本院认为，该用药清单系五三三医院出具并盖有印章，且与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住院费发票相互印证，能证实被上诉人住院费的产生情况，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另外，因二上诉人对昆明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3）LC鉴字第4358-1号、第4358-3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评定结论质疑，对此，本院已依职权通知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鉴定人对相关问题进行了解释。经质询，二上诉人对鉴定部位是右手不再持异议。因上述鉴定意见书鉴定主体具备相应资质，鉴定程序合法，本院予以采信。综上，因二上诉人对其异议观点1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同时，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录音及证人证言能够形成证据琐链，可以证实被上诉人被二上诉人家的狗咬伤的事实，故对二上诉人的该项异议观点不予采纳；对二上诉人的异议观点2，因经过鉴定人解释，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鉴定部位是右手不再持异议，故对其该项异议观点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赔偿责任如何承担？赔偿损失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赔偿责任的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二上诉人饲养的狗咬伤了被上诉人，二上诉人应对被上诉人因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认识到去拉两只打架的狗具有一定的危险性，而其置危险于不顾，导致自己被狗咬伤，对损害的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一审判决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及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由二上诉人承担60%的责任，由被上诉人承担40%的责任趋于公平、合理，二上诉人关于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本案赔偿数额的认定问题。关于争议的医疗费，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出具的金额为5.50元的费用，虽然记载时间为2013年8月28日22时11分37秒，在本案事发时间（当天23时）之前，但根据被上诉人伤后到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治疗的情况及事发时为23时，被上诉人不可能于22时11分37秒在医院交费、23时就回到家被狗咬伤的客观情况，被上诉人关于该单据系时间打印错误的辩解符合客观常理，本院对该费用予以确认；另外，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住院费发票及二审中提交的用药清单，能够证实其产生住院费16016.46元，二上诉人关于该项费用无明细，无法证实关联性的异议观点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的误工费，因二上诉人对以每天100元计算的标准无异议，一审判决根据被上诉人的伤情酌情支持20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误工费确认为2000元，二上诉人关于只应计算5天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的后期治疗费，因系鉴定机构评估得出，鉴定人也依法出庭接受质询，故一审判决确认为7000元正确，二上诉人关于该费用过高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因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确定的其余各项赔偿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7102.70元、误工费2000元、后期治疗费7000元、交通费105元、鉴定费1580元，共计27787.70元，由二上诉人赔偿60%，即16672.62元。综上所述，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41元，由上诉人杨建昌、徐丽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判长 何海燕
审判员 付立红
审判员 宋 婕
二〇一五年一月五日
书记员 石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