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海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0303刑初137号
公诉机关乌海市海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于某某，2016年5月30日因涉嫌贪污罪，经乌海市海南区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刑事拘留。2016年6月7日经乌海市人民检察院批准被依法逮捕。2016年8月2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梁秀峰，内蒙古成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乌海市海南区人民检察院以海南检公诉刑诉（2016）1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于某某犯贪污罪，于2016年7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7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乌海市海南区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宋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于某某及其辩护人梁秀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乌海市海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于某某担任海南区民政局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非法侵吞民政局对精神病人的医疗救治款160000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3年1月14日，海南区民政局报账员王某某（另案处理）从海南区行政事业单位会计核算中心报账，借取“2012年7-12月医疗救助”120万元，其中含精神病人医疗救助126139元。后陆续存入精神病人银行账户内，期间一直由王某某持有各精神病人的银行卡、银行存折。被告人于某某就任海南区民政局局长后以“跑项目”为由向王某某索要70000元精神病人医疗救助款，王某某自部分精神病人银行卡内取出92900元，于2013年12月28日向于某某妻子王某银行卡内转账70000元，后王某将此款全额转至于某某银行卡内。
2、2014年1月14日，海南区民政局报账员王某某从海南区行政事业单位会计核算中心报账领取“2013年7月-12月医疗救助”1099963元，其中含精神病人医疗救助款133001元，后陆续存入精神病人银行账户内，期间一直由王某某持有各精神病人的银行卡、银行存折。2014年8月王某某离任时，自部分精神病人银行卡内取出104497元，以现金形式交给被告人于某某90000元。于某某决定将其中的5000元以退休慰问名义发给王某某，将其中5000元给时任海南区民政局副局长刘某某用于去呼和浩特市出差。
2016年4月5日，被告人于某某将尚未使用的31000元交回海南区财政局。同年5月30日，于某某主动投案。立案后于某某主动将119000元，王某某、刘某某将各自的5000元交回海南区财政局。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于某某作为海南区民政局局长，利用职务便利，非法侵吞民政局对精神病人的医疗救助款160000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任。于某某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于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于某某的辩护人认为，首先，关于涉案数额，被告人主动交回的31000元不应认定在内。理由是：
1、此款在王某某交给被告人的90000元之内，被告人之所以保管这90000元，是因担任单位报账员的王某某离职，被告人取代了报账员的保管职责而接收。接收并保管该款本身是职务行为。
2、被告人在接收该款后使用了一部分，余下31000元仍一直在办公室保管存放，后在案发前交到财政。
3、本案的涉案款项为三无精神病人的医疗救助款，有别于一般公共财物，准确说是国家机关管理的私人财产，该款从存入相关人员的个人卡折时起，在法律意义上就已经属于该人所有。因实际所有人是无民事行为能力的三无精神病人，根据《民法通则》的规定，民政局是作为其监护人代为管理，所以，无论是报账员还是被告人，在管理该款时都是代表民政局的职务行为，在该款没有被最终用作他途前，都是在保管的范畴内，性质未变。
其次，被告人在客观上虽然有占用三无精神病人医疗救助款的行为，但其主观目的和最终用途是用于公务支出。
1、起诉书中明确，被告人将占用款中的5000元交给副局长刘某某去呼市出差使用，将占用款中的5000元发给报账员王某某，用作单位给其退休的慰问金。另据副局长刘某某的证词，发放慰问金是被告人���两位副局长三人商议后作出的决定。明显属于公务支出。
2、根据证人徐某、刘某某、王某某、钱某、王某某乙、赵某某的证词及被告人的自述，《上级补助收支明细》、自治区民政厅拨付项目资金的文件等证据可以证实，被告人将占用的款项用于去联系跑项目资金的差旅费及招待性支出和平时上级部门来人时的接待费用支出等公务性用途。
3、占用三无精神病人医疗救助款用于单位公务支出并不是被告人任职后授意进行的，根据证人王某某的证词，该做法始于2009年。
再次，被告人的主观恶性极小，真诚悔罪，积极减少损害结果，造成的危害后果小。
1、被告人占用精神病人医疗救助款的出发点和用途是公务支出，并非为个人非法占有，二者���别明显。
2、在《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出台前，也就是被告人在实施占用行为时，我国法律并未将非法占有公共财物后用于公务支出明确定性为贪污犯罪。被告人对自己的行为违法程度认识不足也有其客观性。
3、被告人主动自首，如实供述，全部退赃，并在案发前主动纠错，将相关精神病人医疗救助款卡折移交给精神病院，最大程度地减少了占用行为的影响，造成的危害后果很小。
4、被告人平时工作认真积极，成绩突出，无任何违法犯罪前科和不良记录。
据上述事实，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涉嫌贪污虽于法不容，但也情有可原。为了干好本职工作和本地区利益，因对自己行为��认识不足，以致触犯国家法律。按照宽严相济、罚当其罪的量刑原则，根据《刑法》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百八十三条之规定，应对被告人免除处罚。
经审理查明，海南区民政局报账员王某某（已诉至本院，另案处理）一直持有海南区“三无”住院精神病人的银行卡、银行存折。2013年7月31日，被告人于某某被任命为海南区民政局局长。任职后，于某某以“跑项目”为由，要求王某某将所保管的费用付给其70000元。按照于某某指示，2013年12月28日王某某将所保管的精神病人医疗救助费向于某某妻子王某转款70000元。而后，王某又将该70000元转给于某某。
王某某退休时又将精神病人的银行卡、银行存折中的90000元存款取出，连同精神病人的银行卡、��行存折一并交给于某某。于某某和副局长商议后决定将其中的5000元以退休慰问名义发给王某某，将其他款项自行保管。后又从中取出5000元交给时任民政局副局长的刘某某作为呼和浩特市出差费用。2016年4月5日，于某某将尚未使用的31000元交回海南区财政局，其余资金于某某自称已用于“跑项目”花费。2016年5月30日，乌海市海南区人民检察院对于某某涉嫌贪污立案侦查；同日，于某某主动投案。后于2016年6月6日，主动退还赃款119000元；同日，刘某某将5000元交回海南区财政局。2016年6月16日，王某某将5000元交回海南区财政局。
另查明，乌海市精神卫生中心于2016年5月27日出具证明证实，海南区住院精神病人共有15人。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于某某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任职文件、人事档案，证实：被告人于某某系国家工作人员，中共党员，案发时任乌海市海南区民政局局长。
（3）王某、王某某、于某某的银行个人活期明细，证实：2013年12月28日王某某转账给王某70000元，2014年1月11日王某给于某某转账70000元。
（4）精神病人名单及银行个人活期明细、取款、转账凭条，证实：15名精神病人2012年下半年和2013年下半年的医疗救助费分别为126139元、133001元；精神病人医疗救助费被王某某分别支取92900元、104497元的情况。
（5）现金缴款单，证实：于某某、王某某、刘某某退回涉案赃款的时间、金额。
2、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先后两次给付于某某精神病人医疗救助费共计160000元。
（2）证人徐某、刘某某（均系海南区民政局副局长）的证言，证实：王某某退休时将其保管的精神病人医疗救助费90000元交给于某某，于某某从中支出5000元给予王某某作为退休慰问金，从中支出5000元给予刘某某作为公出差旅费。
（3）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王某某通过其账号付给给于某某70000元。
（4）证人王某某乙（乌海市民政局局长）的证言，证实：其曾经来过海南区民政局进行日常检查工作，吃过饭，但没有喝过酒。
（5）证人赵某某（乌海市民政局副局长）的证言���证实：其在自治区民政厅借调期间没有参与于某某的“跑资金”、“跑项目”。
（6）证人钱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分管海南区民政局的副区长，曾要求过民政局向上级争取政策、项目和资金等各方面的扶持和支持，但并不清楚于某某具体是怎么操作的。
3、被告人于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先后两次从报账员王某某处支取精神病人医疗救助费共计160000元。第一次要求王某某经由王某账号转款70000元；第二次是王某某退休时将她保管的90000元精神病人医疗救助费取出交给其，其与副局长商议后，从中支出5000元给予王某某作为退休慰问金，从中支出5000元给予刘某某作为公出差旅费。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来���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于某某作为海南区民政局局长，利用职务便利，非法侵吞精神病人的医疗救助款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于某某犯贪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所控罪名成立。公诉机关在庭审中认为医疗救助款具有“优抚款项”或“特定款物”的性质，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一）项采用列举+等特定款物的方式表述，所列举的项目中并没有“医疗救助”项目，本着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不宜对特定款物作扩大化理解，将“医疗救助款”视为“特定款物”；另外，优抚是优待和抚恤的统称，主要对象包括军人、军人烈属和遗属等特殊人员，而本案涉案款项的权利人是住院精神病人，故涉案的医疗救助款并不具有“优抚款项”或“特定款物”的性质。民政局作为政府职能机关，有权代表国家保管“三无人员”名下的财物，但无权将“三无人员”的财物挪作他用。于某某明知王某某保管的款项系公款，仍然以“跑项目”为由要求王某某给其指定的个人账户转款70000元，于某某的行为已经构成贪污罪且属既遂。王某某退休时，将其保管的“三无人员”名下90000元现金及存折或银行卡交给于某某，于某某自行决定保管上述款物后，又与副局长商议，将其中的5000元作为慰问金给付给王某某，其中的5000元作为旅差费交给副局长使用，该两笔款项是以海南区民政局单位名义作出的处分，既不属于于某某的个人处置行为，也不属于于某某个人侵吞公款行为。故公诉机关将该10000元认定为于某某贪污数额的意见不当，本院不予支持。案发前，于某某交回财政局的31000元现金，是“三无人员”名下财物，该款于某某供述一直存放于办公室，并未据为己有；公诉机关也不能证实于某某曾经侵吞过该款，其交款行为属于退赃，故按照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该31000元也不应认定为于某某的贪污数额。公诉机关将该31000元认定为于某某贪污数额的意见不当，本院不予支持。于某某辩护人主张于某某支取的款项均用于了公务支出，其辩解意见无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于某某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应当依法减轻处罚。案发后，于某某积极退还了全部赃款，造成的社会危害性较小，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于某某认罪、悔罪，一贯表现良好，并系初犯，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经本院审委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于某某犯贪污罪，免于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高永林
审 判 员 戴晓凤
人民陪审员 王玉萍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聂荣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