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哈民二民终字第6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甲，住哈尔滨市道里区。
委托代理人张杨，黑龙江旺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乙，住哈尔滨市道里区。
委托代理人张杨，黑龙江旺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丙，住哈尔滨市道里区。
委托代理人吕雁泽，黑龙江因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丁，住哈尔滨市南岗区。
上诉人王某甲、王某乙因与被上诉人王某丙、王某丁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4）里民三民初字第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某甲、王某乙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杨，被上诉人王某丙及其委托代理人吕雁泽，被上诉人王某丁的委托代理人吕雁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王振良与徐光翠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王某甲、王某丙、王某乙。此前王振良有婚史，并与前妻1950年3月8日在山东省生育一女王某丁，1964年，王某丁到哈尔滨市与王振良及徐光翠共同生活，1967年2月13日，王某丁将其户籍迁入哈尔滨市。1970年王某丁结婚，1971年参加工作。1997年6月29日王振良死亡，1999年12月24日，徐光翠使用自己及曾同籍同居家庭成员王振良的工龄，支付4713元将哈尔滨市道里区新阳胡同23号3栋2单元1层1号共产房买断，并办理了哈房权证里字第001124**号房屋产权证，2005年9月18日，徐光翠使用自己及同籍同居家庭成员王某丙的工龄，支付6942.30元将哈尔滨市道里区新阳胡同21号3栋1单元4层2号共产房买断，并办理了哈房权证里字第001130**号房屋产权证。2013年12月24日，徐光翠死亡。2014年1月14日，王某丙、王某乙、王某甲、签订财产分割协议，主要内容为：“一、母亲位于哈尔滨道里区新阳胡同23号3栋2单元1层1号房分给王某乙。二、母亲位于哈尔滨市道里区新阳合同21号3栋1单元4层2号房分给王某丙、王某甲、各继承一半。三、无其他财产。以上协议内容是母亲生前遗愿，三子女应共同遵守。特立此协议为据”。王某丙、王某乙、王某甲在该协议上签字并按印。2014年2月14日，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北方公证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律及王某乙、王某丙、王某甲签订的财产分割协议的约定，作出（2014）黑哈北证内民字第218号219号公证书，218号公证书其主要内容为：“登记在徐光翠名下哈尔滨市道里区新阳胡同233栋2单元1层1号（建筑面积：47.13平方米，哈房权证里字第001124**号）房产应由其儿子王某乙全部继承”。219号公证书主要内容为：“登记在徐光翠名下哈尔滨市道里区新阳胡同23号3栋1单元4层2号（建筑面积52.93平方米哈房权证里字第001130**号）房产应由其儿子王某丙继承其中建筑面积26.50平方米，王某甲继承其中的建筑面积26.43平方米”。此后王某乙持218号公证书，将徐光翠名下的位于哈尔滨市道里区新阳胡同23号3栋2单元1层1号房产，更名为王某乙，并于2014年3月4日办理哈房权证里字第14010108**号房屋产权证书，因王某丙未能在2014年3月4日，本人到场领取房屋产权证，故哈尔滨市道里区新阳胡同23号3栋1单元4层2号房屋产权证书至今未领取，2014年4月30日，王某丙、王某丁向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北方公证处提出申请，要求撤销（2014）黑哈北证内民字第218号219号公证书。2014年5月27日，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北方公证处作出（2014）黑哈北证函字第5号关于撤销（2014）黑哈北证内民字第218、219号公证书的决定，其主要内容为：“王某丁”王某丙：根据你们的复查申请，我处对（2014）黑哈北证内民字第218、219号公证书进行了复查，查明事实如下：1、王某丙确于2014年2月12日到我处申请办理上述继承公证书，遗产分割协议以及谈话笔录均由其本人签署。2、王某丁是王振良的女儿。3、王振良于1997年6月29日死亡，本案所涉及的房屋分别于1999年和2005年买断产权。根据上述事实以及《公证书》和《公正程序规则》的规定，我处决定撤销（2014）黑哈北证内民字第218、219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自始无效。2014年12月10日，黑龙江绿岛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作出黑绿岛鉴字（2014）第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哈尔滨市道里区新阳胡同23号3栋2单元1层1号（101室）房屋价值271200元，哈尔滨市道里区新阳胡同21号3栋1单元4层2号（402室）房屋价值321500元，现市场总价值592700元。另查明，王某乙现居住101室，并以此房做抵押在哈尔滨市城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学府信用社贷款14万元。
王某丙诉称：被继承人徐光翠及其丈夫王振良系再婚，王振良再会时已育有一女王某丁，王某丁一直与王振良夫妇共同生活，并形成抚养关系直至出嫁。王某丙、王某甲、王某乙系徐光翠于王振良的婚生子女。王振良、徐光翠一直居住在哈尔滨市道里区新阳胡同。王振良于1997年死亡，徐光翠于2013年12月24日死亡，六有房产两套，分别为哈尔滨市道里区新阳胡同23号3栋2单元1层1室（以下简称101室），及哈尔滨市道里区新阳胡同21号3栋1单元4层2室（以下简称402室）该两套房产由来及过程如下：1992年单位分房，王振良、王某甲、王某丙作为研究院职工均有分配住房的权利，鉴于王振良系抗美援朝复员老战士，已经分得黑龙江省化工研究员（其前身为黑龙江省化工研究所）的单位房产一套即101室，按照当时的政策职能予以补差，王振良夫妇同王某丙夫妇协商，因考虑到王某丙于1980年接王振良的班成为国营职工，为了弥补弟弟王某乙，希望王某丙夫妇能够同意将要分得的一屋一厨及王振良的补差一屋一厨和在一起调换面积大点的两屋一厨，由父母和王某乙居住，原101室房产规王某丙夫妇所有，王某丙夫妇同意王振良夫妇意见，此次分房最终得到两屋一厨即402室房产，近户后由王振良夫妇和王某乙居住。同时，单位也分给王某甲10平方米左右的住房，101室房产于1998年房改，为了享受优惠政策，此后，王某丙夫妇花费8万元加盖了门斗。该两套房产在王振良去世后更名至徐光翠名下，办理了房屋产权证书。王某丙认为，该两处房产作为遗产，因王振良夫妇生前未留遗嘱，应按法定继承办理，依法由王某丙、王某丁、王某甲、王某乙继承。现王某丙请求101室房产属徐光翠遗产、由王某丙、王某丁、王某甲、王某乙共同继承；402室一半房产作为遗产，由王某丙、王某丁、王某乙共同继承，另一半由王某丙继承。
王某丁辩称：同意王某丙的诉讼请求，要求继承房屋份额，王某丁的遗产份额转给王某丙。
王某甲辩称：不同意王某丙的诉讼请求。402室使用面积为36.5平方米。1992年化工研究院建房亦未分房，王某丙是1980年参加工作，1992年王某丙无分房资格，单位福利分房、购买房屋均无商品房所有权证，只有房屋使用权证，商品房证书和福利分房最后取得的房屋使用权证是有区别的，王某甲不承认有商品房证书。王某丁要求继承，其需提供继承房屋份额的证据。402室和101室属于徐光翠名下的遗产，作为徐光翠的女儿。依据继承法有权继承遗产，对王某丙的观点不认可，402室和101室在房产买断时，王振良已死亡，徐光翠将房屋产权买断到个人名下。父母已经去世，作为遗产留下的两套房产，王某丙、王某甲、王某乙三个子女有权继承该遗产，关于遗产问题，徐光翠生前已有交待，101室房屋规王某乙、402室规王某甲、王某丙各一半，根据徐光翠遗愿，三个人进行协商，依据《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2014年2月12日携带相关材料，到哈尔滨市北方公证处对遗产进行公正，2014年2月17日拿到公证书并到哈尔滨市道里区房产交易管理所办理房产过户，该两套房产均已经过户，只是402室的房产证现没拿到手，因为需要本人去领取，王某丙被其女儿接走，无法领取房产证，在此期间，王某丙对该房产未提出任何意义，在公证处及办理房产交易与工作人员交谈时，均正常，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对王某丙和王某甲、王某乙的继承方式予以确认，402室同意让王某丙居住一半，解决其居住问题。本次起诉是王某丙本人真实意思，王某丁对徐光翠遗产无继承权，法律规定的是扶养，扶养的概念是相互的，即抚养和赡养，王某丁承认没有赡养过徐光翠。去世时也未参加葬礼，且王某丁到哈尔滨时已17岁，无需徐光翠抚养，公证机关虽然撤销了公证书，但并不影响遗产分割协议的法定效力，该协议是王某丙、王某甲、王某乙真实意思，王某丁对遗产没有继承权，该协议即为侵犯他人的合法权益，应合法有效，故要求驳回王某丙的诉讼请求。
王某乙辩称：与王某甲答辩意见一致。补充说明王某丁与王某丙没有照顾过父母，王某乙是1997年3月份离婚，王振良是1997年6月份死亡，王振良死亡前一直由王某乙照顾，王某丙与王某丁没照顾，王某乙有工作，自己缴纳养老保险。徐光翠健在时，房产分配两套房屋任王某乙选。王某乙选101室，402室由王某甲、王某丙各一半。
原审判决认为：本案涉及的两套房产系王振良，徐光翠遗留的合法财产，作为婚生子女王某甲、王某丙、王某乙对此财产有合法的继承权。王某丁系徐光翠的继女，其与王振良、徐光翠共同生活时尚未满18周岁，王某甲称其未满18周岁前参加临时工作，但未能提交相关证据。故应认定其与徐光翠和形成的继子女关系，故其对徐光翠遗留的财产亦具有继承权，故该两出房产王某丁、王某甲、王某丙、王某乙均有继承权，应共同继承。王某丁要求将自己继承份额给予王某丙的分劈意见，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准予，房产不宜拆分，应由实际取得房屋的子女给付未实际取得房屋子女补偿款，鉴于王某丙继承份额占被继承财产份额的二分之一，402室房产归王某丙所有为宜。又因101室房产现由王某乙居住且用于贷款抵押，应归王某乙所有为宜。根据评估鉴定结论，两出房产总价值为592700元，每人应分得份额为148175元。101室房产价值271200元，王某乙应给付王某甲补偿款123025元。402室房产价值321500元，王某丙应该给付王某甲补偿款25150元。王某丙关于402室一半房产作为遗产，由王某丙、王某丁、王某甲、王某乙共同继承，另一半由王某丙个人继承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王某甲，王某乙的答辩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判决：一、位于哈尔滨市道里区新阳胡同23号3栋2单元1层1号房屋归被告王某乙所有；被告王某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告王某甲补偿款123025元。二、位于哈尔滨市道里区新阳胡同21号3栋1单元4层2号房屋归原告王某丙所有，被告王某丁、王某甲、王某乙于本判决成效之日起十日内配合原告王某丙办理该房屋的更名过户手续，将房屋所有权变更至原告王某丙名下；更名过户产生的费用，原告王某丙负担二分之一，被告王某甲、王某乙各负担四分之一；原告王某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告王某甲补偿款25150元。三、驳回原告王某丙的其他诉讼请求。
王某甲、王某乙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程序违法。2014年1月14日，王某乙、王某甲、王某丙三人达成遗产分割协议后，本案争议的其中一套房屋已经变更至王某乙名下。如果王某丙认为王某甲、王某乙的行为侵害了自己的合法权益，应当先去行政诉讼撤销房产管理部门的变更登记，再提起民事诉讼重新遗产继承。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徐光翠与王某丁没有形成过抚养关系，王某丁也没有赡养过徐光翠。王某丁不具有法律规定的继承权，故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签订的遗产分割协议是当事人共同协商达成的合意，是合法有效的。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王某丙、王某丁辩称：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举示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系被继承人徐光翠、王某丁能否形成法律规定的抚养关系，王某丁是否具有合法的继承权；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签订的遗产分割协议是否有效。
关于徐光翠、王某丁是否形成了法律规定抚养关系，王某丁是否享有徐光翠遗产的继承权问题。我国法律规定的抚养关系是指因婚姻家庭关系、非婚姻关系和拟制血亲家庭关系而产生的对未成年子女的养育、教育义务，其重点的对象是“未成年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规定“公民的民事权利能力自出生时开始，出生的时间以户籍证明为准”。王某丁的户籍记载其出生时间为1950年3月8日，1964年王某丁与其父王振良、继母徐光翠共同生活时，王某丁属未成年人。王某丁与徐光翠共同生活期间虽未上学接受教育，但双成共同生活期间王某丁并不具有独立生活的能力，因此，徐光翠、王某丁实际形成了事实上的抚养关系，王振良、徐光翠死亡后遗留的财产，王某丁理应按法定继承享有继承权。王某甲、王某乙上诉主张王某丁不具有继承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72元，由上诉人王某甲、王某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思东
代理审判员 贾玉娜
代理审判员 董茂建
二〇一五年八月十日
书 记 员 吴浩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