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2民终19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彭思甜，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坤，公司总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飙，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韶关市曲江至南雄公路C05合同段项目部。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乐群里***号。
负责人：刘沛帮，项目部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坤，公司总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飙，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文才，男，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和平，广东金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广东鸿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蕉岭县焦城镇朝阳路***号。
法定代表人：徐国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群，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集团)、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韶关市曲江至南雄公路C05合同段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因与被上诉人吴文才、原审第三人广东鸿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瑞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2013)韶曲法民一初字第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中铁集团、项目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飙、被上诉人吴文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和平、原审第三人鸿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群到庭参加诉讼。由于本案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期审理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铁集团、项目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吴文才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文才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法院对中铁集团、项目部与鸿瑞公司已支付结清的事实认定错误。中铁集团、项目部提供的《工程款按合同单价计算部分》载明吴文才桩基础施工项目费用全部罗列其中，且表明为(不含有争议的工程款)，对此工程量吴文才是予以认可的，那么该笔劳务费用在中铁集团、项目部与鸿瑞公司的结算诉讼[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粤高法民终字第14号民事判决书]里已被确认且已经支付完毕，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劳务费用不确定的问题。其次，涉案桩基础工程并非由鸿瑞公司介绍吴文才与中铁集团、项目部认识而承接，是中铁集团、项目部将整个第C05标段转包给鸿瑞公司后，由鸿瑞公司安排吴文才施工的[详见(2015)粤高法民终字第14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因此吴文才所完成工程系鸿瑞公司所发包、安排，理应由鸿瑞公司支付吴文才工程款。二、吴文才并非本案适格主体，其无权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中铁集团、项目部提交的《工程施工劳务合同》说明承包中铁集团、项目部工程(包括桩基础工程)劳务的主体是鸿瑞公司。桩基础施工队只是鸿瑞公司名下承担桩基础施工作业任务的班组，并不是一个经济组织的字号。不管在鸿瑞公司内部桩基础施工队与鸿瑞公司之间是何种管理或承包关系，均不影响桩基础施工队对外只是鸿瑞公司内部一个班组这样的法律地位。故吴文才并不是本案建设工程合同法律关系的适格主体。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从建设工程合同中的债权债务转让这一角度对《承诺书》进行论述，认为《承诺书》意思表示明确、合法有效，对中铁集团、项目部具有约束力，中铁集团、项目部应当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规定，并不是所有的合同权利都可以转让，必须满足可转让的法定条件。其中一个最重要的法定条件就是必须有有效的合同债权存在。既然合同权利的转让是将合同中债权人的权利转让给第三人，所以该转让的债权应当是为法律所认可的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的债权，无有效合同存在，则不可能有有效的合同债权可进行转让，所以合同债权的转让应当以合同的有效存在为基本条件。对于不存在或无效的合同债权的转让协议是无效的。本案中铁集团、项目部与鸿瑞公司之间的《工程施工劳务合同》无效的事实已经被生效的(2015)粤高法民终字第14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工程施工劳务合同》无效，那么鸿瑞公司再分包给吴文才的桩基础合同也必然无效，既然吴文才与鸿瑞公司之间的合同系无效合同，依无效合同所形成的债权不属于合法债权，不属于可转让的合同债权，即《承诺书》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既然中铁集团、项目部与鸿瑞公司的《工程施工劳务合同》无效，吴文才与鸿瑞公司之间的合同也无效的情况下，即便吴文才系实际施工人，那么中铁集团、项目部也只是在拖欠鸿瑞公司的工程款中对吴文才承担垫付责任，也不构成债权的转让。而从已经生效的(2015)粤高法民终字第l4号民事判决书可见中铁集团、项目部并未拖欠鸿瑞公司的工程款，故中铁集团、项目部无需按照无效的《承诺书》支付工程款给吴文才。
吴文才辩称，1、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中铁集团、项目部的上诉；2、一、二审诉讼费由中铁集团、项目部负担。吴文才施工工程己完工并交付使用，涉案工程于2010年12月24日竣工验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2010年10月20日，项目部出具《承诺书》及盖章给吴文才，并与鸿瑞公司项目部负责人黄晓群三方在场共同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故该《承诺书》三方在场共同确认，并经债仅人同意，项目部成为新的债务人，理由充足，证据充分，合法有效。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鸿瑞公司转移义务后，已退出原债权债务关系，不再是《承诺书》债权债务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鸿瑞公司虽与本案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对本案事实的查明有一定关系，但鸿瑞公司在债务转移给中铁集团、项目部后并不是本案债务的承担者，中铁集团、项目部提出涉案工程款应由鸿瑞公司承担理由不成立。2011年1月19日，三方在场共同再次确认欠款472161元，项目部经理刘沛帮签字同意付款，并于2012年1月由项目部支付30000元给吴文才，其余欠款未付，再次确认中铁集团、项目部实际履行部分的债务。
鸿瑞公司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铁集团、项目部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文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铁集团、项目部立即支付工程款44216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给吴文才（违约金从2010年11月2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2、由中铁集团、项目部负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业主韶赣高速公路粤境段管理处就韶关市曲江至南雄公路跨京广铁路桥工程进行招标，中铁集团中标后，组建项目部与鸿瑞公司签订了一份《工程施工劳务合同》。鸿瑞公司又将部分工程项目另行发包给其他施工队施工。吴文才是承建桩基础工程施工队的负责人，该施工队实际是吴文才个人组织的，2009年5月6日，黄武杰以项目部的名义与吴文才签订了一份《桥梁桩基础工程施工劳务协作合同》，约定由吴文才承接项目部的桩基础、钢筋笼制作施工工程等内容。吴文才施工工程于2010年7月完工，2010年10月20日，经鸿瑞公司结算，吴文才工程队总工程款为1192161元，已支付70万元，余款472161元。期间，因中铁集团、项目部未及时向鸿瑞公司支付工程款项，鸿瑞公司亦未能及时给吴文才施工队工程款项，吴文才施工队阻止施工。经双方协调，2010年10月20日，项目部出具一份承诺书给吴文才，内容为：“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韶关市曲江至南雄公路C05项目部现承诺将所欠桩基础施工队（施工队负责人吴文才）剩余工程余款于2010年11月20日前全部结算并支付到位，并于2010年10月31日前预付叁万元工程款。”项目部在该承诺书上盖章确认。涉案工程于2010年12月24日竣工验收。此后，鸿瑞公司于2011年1月19日再次确认吴文才桩基础施工队472161元，同日，项目部经理刘沛帮签署同意付款。此后，项目部仅于2012年1月支付了30000元，其余欠款一直未付。吴文才乃以鸿瑞公司已将所欠工程款之债务转移给项目部为由，诉至法院，要求判令中铁集团、项目部立即支付款项共计442161元及违约金。庭审中，吴文才提出只与鸿瑞公司存在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与中铁集团、项目部未形成合同关系,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将中铁集团欠鸿瑞公司16万元执行完毕。
另查明：项目部是中铁集团临时设立的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该项目部的所有权利义务均由中铁集团承担，中铁集团亦承认无异。
再查明：中铁集团与鸿瑞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韶中法民一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一、确认中铁集团与鸿瑞公司之间的劳务报酬结算总金额为8660240.26元。二、鸿瑞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铁集团交付8660240.26元工程款的劳务发票和其他相关发票。三、鸿瑞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铁集团返还劳务报酬款6663.19元。四、驳回鸿瑞公司的反诉请求。），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本案因此案中止了审理。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粤高法民终字第14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韶中法民一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二、变更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韶中法民一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鸿瑞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铁集团开具8907450.47元工程款的发票；三、变更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韶中法民一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鸿瑞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铁集团返还工程款376573.82元和鉴定费用100000元；四、中铁集团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鸿瑞公司赔偿待工损失643070元；五、驳回中铁集团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鸿瑞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该判决已执行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债务转移合同是指在不改变债的内容的情况下，债权人或债务人与第三人达成的将债务人的全部或部分债务转由第三人承担的协议。在债务人转移义务后，第三人成为合同新的债务人，原债务人退出了原合同关系。
本案中，吴文才与鸿瑞公司最初订立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吴文才不具备相关建筑资质，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但因吴文才施工工程已完工并交付使用，鸿瑞公司亦与吴文才结算工程款项，涉案工程已于2010年12月24日竣工验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吴文才因鸿瑞公司未支付工程款而成为债权人，鸿瑞公司是债务人，双方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
因鸿瑞公司未向吴文才履行支付工程款之义务，项目部向吴文才出具承诺书，约定所欠吴文才施工队剩余工程款于2010年11月20日全部结清并支付到位，2011年1月19日，项目部经理再次确认欠款472161元，并同意付款，项目部出具的承诺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并对承诺各方当事人具有拘束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吴文才以《承诺书》作为证据，向中铁集团、项目部提出诉讼主张，应视为吴文才接受该承诺，该承诺书对吴文才具有约束力。故依据该份由项目部向吴文才出具的《承诺书》，应认定为债务转移。项目部出具《承诺书》后，承受了鸿瑞公司未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成为了新的债务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项目部出具承诺书后支付了3万元，吴文才要求中铁集团、项目部支付尚欠款项442161元，理由充足，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三条规定：“法人非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或者虽依法设立，但没有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以设立该分支机构的法人为当事人。”项目部是中铁集团的临时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其民事法律行为由中铁集团承担。
中铁集团、项目部辩称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中铁集团、项目部与鸿瑞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已执行完毕，故其不再有付款义务。债务转移合同有一定的无因性特征，若第三人因与债务人之间的特殊约定或关系而成为债务的承担者，即使后来关系发生改变或者债务人不履行相关约定，第三人亦不得借此对抗债权人。项目部签订的《承诺书》虽有其原因，但项目部辩称是在吴文才阻工的情况下被迫签订的《承诺书》，该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民事行为无效的情形。因此，该理由无法对抗债权人主张债权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五条：“债务人转移义务的，新债务人可以主张原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抗辩。”的规定，即项目部取得了鸿瑞公司对吴文才的抗辩。但本案中，项目部所称的不欠款项是对鸿瑞公司的抗辩，不是项目部取得的对吴文才的抗辩事由。故项目部的该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
鸿瑞公司转移义务后，已退出原债权债务关系，不再是承诺书债权债务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鸿瑞公司虽与本案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对本案事实的审理查明有一定关系，但鸿瑞公司在债务转移给项目部后并不是本案债务的承担者。项目部提出涉案工程款应由鸿瑞公司承担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吴文才主张的违约责任问题。项目部在《承诺书》中约定具体的付款日期，项目部欠款至今近6年之久，已对吴文才造成一定的损失，项目部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的批复》以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逾期付款利息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吴文才主张从2010年11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违约金（利息损失）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限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442161元及违约金（从2010年11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给吴文才。二、驳回吴文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932元，由中铁集团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吴文才提起本案诉讼的事实依据是项目部出具给其的一份《承诺书》，吴文才提起本案诉讼的目的是请求法院强制项目部兑现自身在上述《承诺书》中对吴文才的付款承诺，因此，本案案由应定为合同纠纷而非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对本案案由的性质问题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仅对项目部及中铁集团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涉案《承诺书》的性质。二、《承诺书》的法律效力。三、现有证据能否证明项目部或中铁集团已兑现了涉案《承诺书》。
一、关于涉案《承诺书》的性质问题。从合同关系分析，吴文才与项目部及中铁集团本无任何交集，吴文才的合同相对方是鸿瑞公司，而鸿瑞公司的合同相对方才是项目部，吴文才只是涉案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之一。但由于项目部未按约定准时足额支付进度款给鸿瑞公司，导致鸿瑞公司亦无法按约定准时足额支付工程款给吴文才，引发其手下工人闹事影响了工程的施工进度，所以经吴文才、鸿瑞公司、项目部三家共同协商，才决定不按各自合同约定，跳过鸿瑞公司，由项目部直接与吴文才发生关系，由项目部出具涉案《承诺书》给吴文才收执，以平息工人的闹事，从而保证整个工程项目按时竣工验收。由此可见，付款《承诺书》的性质应属于附时间的债权凭证，即作为债务人的项目部出具给债权人吴文才的在某个时间段内必须清偿某笔欠款的凭据。
二、关于涉案《承诺书》的法律效力问题。经查，本案没有证据显示涉案《承诺书》吴文才是以欺诈或胁迫项目部的方式而取得，《承诺书》的内容也没有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的利益，没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没有违反缔约时及现行的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承诺人项目部不仅在《承诺书》中加盖公章对承诺的内容予以确认，且项目部在出具《承诺书》之后也曾遵照承诺向吴文才直接支付了30000元，结合项目部在出具《承诺书》之后从未对该《承诺书》的法律效力问题提出异议，项目部亦从未向法院提起撤销（或变更）《承诺书》以及确认《承诺书》无效的诉讼，以及吴文才已用行为明确表示接受项目部的承诺【以《承诺书》作为依据提起本案诉讼】等已查明事实综合分析判断，项目部出具涉案《承诺书》并据此履行应为项目部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涉案《承诺书》合法有效，作为承诺人的项目部应严格遵守并主动兑现该承诺。而且因吴文才是个人，其本无权从事建设工程施工工作，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只要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质量合格，个人也可以请求合同相对方支付工程价款。因此，项目部作为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跳过自己的下手鸿瑞公司直接出具《承诺书》给实际施工人在法律上意味着吴文才所做工程质量合格，无需验收项目部已无条件接收该工程并愿意在《承诺书》载明的时间段内向吴文才支付相应款项，这才是项目部出具《承诺书》给吴文才的本意。
三、关于现有证据能否证明项目部或中铁集团已兑现了涉案《承诺书》的问题。如前所述，因吴文才与项目部及中铁集团之间均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其提起本案诉讼的事实依据是项目部出具的《承诺书》，其诉讼目的就是请求法院强制项目部兑现自身在上述《承诺书》中对吴文才的付款承诺，根据民事诉讼应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审理原则，法院应围绕吴文才的诉讼请求（项目部及中铁集团是否已向吴文才兑现了付款承诺）对本案进行审理，而不应纠缠于其他枝节。从本案已查明事实综合分析判断，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项目部或中铁集团已兑现了自身的付款承诺，因为项目部或中铁集团自始至终都自认除了30000元之外再也没有向吴文才直接支付过任何款项，项目部或中铁集团拒付的理由是《承诺书》所涉款项已包含在鸿瑞公司与中铁集团已了结的诉讼当中，故项目部或中铁集团不能重复支付。但鸿瑞公司与中铁集团已了结的诉讼当中并没有明确中铁集团是否已将吴文才施工对应的工程款一并支付给了鸿瑞公司，该问题不经专业的鉴定机构审计确认，本院亦无法作出判断，在鸿瑞公司坚决否认收到中铁集团支付给吴文才工程款的情形下，本院只能认定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项目部或中铁集团已向吴文才兑现了《承诺书》所载明的工程款，故项目部或中铁集团应向吴文才兑现自己作出的付款承诺。一审法院对该问题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如果本案了结后项目部或中铁集团发现了新的证据足以证明《承诺书》所涉款项已包含在中铁集团与鸿瑞公司已了结的诉讼当中的话，则中铁集团可另寻途径解决，本院在此不作评判。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妥当，依法应予维持。项目部及中铁集团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32元，由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茜
审 判 员 邓小华
代理审判员 邹征衡
二〇一七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胡仕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