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7民终4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道均，男，生于1966年4月1日，汉族，住大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代川，大竹县乌木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先菊，女，生于1972年11月7日，汉族，户籍地：成都市高新区，现住大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轩，四川星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大竹县祥云公交有限公司，住所地：大竹县白塔街道迎宾路369号。
法定代表人：王拥渠。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东亚，四川天地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张化伟，男，生于1976年12月23日，汉族，住大竹县。
上诉人李道均因与被上诉人何先菊、原审第三人大竹县祥云公交有限公司、第三人张化伟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大竹县人民法院（2017）川1724民初2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道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代川、被上诉人何先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轩、第三人大竹县祥云公交有限公司（下简称大竹祥云公交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东亚、刘斌、第三人张化伟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道均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大竹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川1724号民初2081号民事判决。二、依法判决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7年2月5日所签订的《合伙协议》无效。三、依法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公交车股份出售款20万元。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故意歪曲本案的客观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合伙协议》就是特许经营权转让，在第三人大竹祥云公交公司与何先菊签订的《公交客运车辆经营目标责任合同书》第六条约定，不得以任何形式转让、抵押、租赁、承包给他人。通过以上证据及收条的内容约定内上诉人是将经营权出卖给上诉人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转让、出卖的行为违反了《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三条、“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优先发展城市公共交通的实施意见”第七条之规定，所签订的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及第三人张化伟签订的《合伙协议》从签订之日起就属无效协议。被上诉人作为人民教师，属国家公职人员，将公交车特许经营权非法出售给上诉人及张化伟，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依法确认《合伙协议》无效。
何先菊辩称，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一审认定事实有误；按照《合伙协议》约定，我们认为就是合伙经营性质；教师也不是国家公职人员；上诉人所引用的一个规范性文件，不能适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大竹祥云公交公司述称，请求公正判决。
张化伟述称，上诉人没有出钱，车也是公交公司的，不是合伙关系。
李道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2月5日所签订的《合伙协议》无效；2、依法判决被告返还原告公交车股份出售款21万元整；3、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18日，被告何先菊与第三人大竹县祥云公交有限公司签订《公交客运车辆经营目标责任合同书》，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1、甲方（即第三人大竹县祥云公交有限公司）全资购买公交客车（牌照号：川S699**），由乙方（被告何先菊）按约定责任经营；2、经营年限及营运线路自2016年2月19日起至2017年2月18日止，共计壹年，经营东柳至莲印庵2路公交线路；3、乙方向甲方交纳服务质量保证金、安全风险责任金、企业资产及履约保证金计15万元，该款不计息，合同期满或合同终止，按约定退款。2017年2月17日，被告何先菊与第三人大竹县祥云公交有限公司又签订《公交客运车辆经营目标责任合同书》，合同约定的川S699**公交客车经营年限自2017年2月19日起至2018年2月18日止，其余内容同2016年签订的合同。2017年2月5日，原告李道均与被告何先菊、第三人张化伟签订《合伙协议》，该协议约定：“合伙人何先菊享有从东柳至莲印庵2路公交线路（车牌号为：川S699**）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张化伟、李道均，吸收张化伟、李道均为新的合伙人。”《协议》第二条约定：“合伙经营项目为：东柳至莲印庵2路公交线路（车牌号为：川S699**）。”第三条“合伙期限与2路公交线路存续时间同步（即从2017年2月1日起）。”第四条“本合伙总出资人民币96万元，个合伙人的出资情况分别为：何先菊出资：48万元：占股50%；张化伟出资24万元，占股25%；李道均出资24万元，占股25%。”《合伙协议》第七条约定：“合伙人按照其占有该合伙组织的比例享有权利，分取利润，同理，也按照比例承担风险和亏损。”《合伙协议》签订当天，原告李道均向被告何先菊交纳21万元，何先菊出具收条一张，收条载明：“今收到李道均购2路车川S699**的1/4的股份贰拾壹万元整。注明：贰拾壹万元已付清1/4的股份，与合同的24万元无关。收款人：何先菊。”第三人张化伟向被告何先菊交纳20万元，何先菊出具收条一张，收条载明：“今收到公交车（2路）川S699**入股股金200000，大写：贰拾万元整。收款人：何先菊。”《合伙协议》签订后，原告与被告及第三人张化伟共同经营川S699**公交车至今。
原告起诉前，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要求查封被告何先菊所有的位于大竹县竹阳镇迎宾路298号东蓝宽境4幢2-10-1号住宅，原告以自有的位于大竹县竹阳镇沙桥路21号1幢3-8-2号住宅作为担保，本院作出（2017）川1724财保67号《民事裁定书》，对上述原、被告的房产予以查封，查封期限为三年。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原、被告及第三人张化伟签订的《合伙协议》，被告与第三人大竹县祥云公交有限公司签订的《公交客运车辆经营目标责任合同书》、原告发给被告的微信记录、原、被告的账务资料等证据证实，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道均与被告何先菊及第三人张化伟签订的《合伙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该《合伙协议》约定：原告李道均与被告何先菊及第三人张化伟共同从第三人大竹县祥云公交有限公司处承包经营川S699**公交车，原、被告及第三人张化伟之间的法律关系应认定为合伙关系，原告诉称原、被告及第三人之间签订的《合伙协议》是特许经营权转让与《合伙协议》内容不符，该《合伙协议》没有约定特许经营权转让，仅约定原告及第三人作为新的合伙人参与川S699**公交车的共同经营，并按照出资比例共担风险，共负盈亏，且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合伙协议》签订时被告有欺诈、胁迫情形，签订《合伙协议》后，原、被告已按《合伙协议》履行，原告参与川S699**公交车的经营至今，该《合伙协议》也没有损害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原、被告及第三人签订的《合伙协议》应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庭审后，向原告释明本院认定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与原告的请求不一致，告知原告可变更诉讼请求，原告表明不变更诉讼请求，因此，对原告要求确认原、被告于2017年2月5日签订的《合伙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公交车股份出售款21万元的诉讼请求，因本院认定《合伙协议》有效，被告是否应当返还公交车股份款属另一个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道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5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1570元，共计6020元，由原告李道均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道均向本院提交了机关事业单位养老保险个人参保证明，拟证明上诉人何先菊系国家公职人员，签订特许经营权转让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合同无效。经质证，何先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其是国家公职人员身份，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大竹祥云公交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是事业单位的教师。张化伟对该证据没有异议。本院对上诉人李道均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真实性各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本院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
二审中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上诉人系合伙入股关系还是转让经营权关系。个人合伙是两个以上公民按照书面合伙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上诉人李道均与被上诉人何先菊、第三人张化伟签订的书面《合伙协议》约定：何先菊享有从东柳至莲印庵2路公交线路（车牌号为：川S699**）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张化伟、李道均，吸收张化伟、李道均为新的合伙人，并约定了出资份额及所占股比。李道均、张化伟按此约定向何先菊交纳了入股股金，何先菊向二人出具的收条中，也明确载明是收到购1/4股份和入股股金。每月分红记录单也均有记账，三人各有利润分配，在管理经营中，何先菊负责与大竹祥云公交公司联系相关事宜，李道均、张化伟负责驾驶营运，三人各司其职。综上，双方签订了书面《合伙协议》、共同出资、具有共同经济目的及利润分配、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符合个人合伙的法律特征，故上诉人称系经营权转让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其理由不能成立。
焦点二、关于合伙协议的效力。上诉人李道均称何先菊与大竹祥云公交公司签订的经营目标责任合同书约定了不得以任何形式转让。经查，2016年2月18日大竹祥云公交公司（甲方）与何先菊（乙方）签订的《公交客运车辆经营目标责任合同书》第六条第二款约定：乙方不得将甲方车辆以任何理由、任何形式转让、抵押、租赁、承包给他人。本案中何先菊以吸收新股东共同经营创收为目的，不属上述局限性约定范畴，其合伙经营合法成立。上诉人还上诉称何先菊是人民教师属国家公职人员，签订的合同无效。本院认为，何先菊系人民教师身份，属在职国家公职人员，不能进行营利活动，是国家机关内部对公职人员进行管理的规范，是一种管理性强制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规定，且签订合同时上诉人明知何先菊的教师身份，而与之签订合同，事后又以其是公职人员身份而毁约，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综上，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基础上订立的《合伙协议》依法有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道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00元，由上诉人李道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牟春艳
审判员 古 霞
审判员 钟 伟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治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