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7民终19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袁庆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孔祥政，山东邦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一鸣。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玥宁。
法定代理人：张海凤。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军柱。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仰喜。
委托代理人：徐衍德，山东贵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正。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菏泽市天昊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何春茶，该公司经理。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孙艳阳，菏泽牡丹创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县莲花混凝土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红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伟。
原审原告：张海凤。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公司菏泽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一鸣、黄玥宁、黄军柱、刘玉莲、马仰喜、刘正、菏泽市天昊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昊公司”）、曹县莲花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莲花公司”）、原审原告张海凤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2014）曹民初字第3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黄一鸣、黄玥宁、张海凤、黄军柱、刘玉莲共同诉称：2014年10月27日8时许，黄存伍在被告马仰喜的安排下，在被告莲花公司装载水泥，因冲压时装载操作不当，罐车上盖爆开致黄存伍颅脑损伤死亡。被告马仰喜使用的牵引车，实际车主为被告刘正，登记挂靠车主为天昊公司，案涉车辆在被告太平洋财险公司菏泽支公司投保了商业险和交强险。事发后，被告表示协商解决。在该事故中被告莲花公司未尽到安全义务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马仰喜存在重大过失应负一定的责任，其他被告均有过错。五原告称被告应赔偿其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共计439764元，现请求五被告赔偿40万元，五被告互负连带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莲花公司辩称：其与受害人黄存伍不存在劳动关系或雇佣关系。案外人杨中华为其提供水泥，对黄存伍遭到的伤害，被告没有任何过错，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该被告的诉求。
原审被告马仰喜辩称：此次事故的发生，纯属意外，对受害人的家属深表同情。本次事故为特种车辆出险事故，该特种车辆已经在被告太平洋财险公司菏泽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应由保险公司按照保险合同承担保险责任，不足部分，由其他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天昊公司辩称：发生事故的车辆在该公司挂靠是事实，实际车主为被告刘正。本车辆在事故发生时，被告刘正已经将车辆租给被告马仰喜。该车在发生事故时，是被告马仰喜在管理和使用，在此事故中公司没有责任，公司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本事故应由保险公司在一定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天昊公司的诉求。
原审被告太平洋财险公司菏泽支公司辩称：原告在诉状中自述，是因操作不当致使事故发生，并非交通事故，与被保险车辆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事故是否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视事故的因果关系和事故原因，故让保险人承担保险赔偿金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对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刘正辩称：在本事故发生之前，被告刘正已经将车出租给了被告马仰喜，且该车在太平洋财险公司菏泽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应当由保险公司在投保范围内对受害人进行赔偿。不足部分应该由车辆的实际管理人和使用人马仰喜赔偿，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刘正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12月10日，被告刘正与被告天昊公司签订货运车辆挂靠经营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刘正将其自有的鲁RB****/鲁R****挂货车以被告天昊公司的名义予以车辆登记，所有权仍属于被告刘正，期限自2013年12月10日起至2020年12月9日止。被告刘正为鲁RB****牵引车在被告太平洋财险公司菏泽支公司投保交强险、神行车保系列保险的商业保险，商业险的承保险别为车辆损失险、车上责任险（驾驶员）、车上责任险（乘客）、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保险金额100万元）及不计免赔等。被告刘正亦在该保险公司为鲁R****挂车投保神行车保系列保险的商业保险，商业险的承保险别为车辆损失险、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保险金额100万元）及不计免赔等。交强险的保险期间自2014年4月5日16时起至2015年4月5日16时止，商业险的保险期间均自2014年4月6日0时起至2015年4月5日24时止。2014年3月3日，被告莲花公司（乙方）与案外人杨中华（甲方）签订P42.5散装水泥买卖合同1份，约定由甲方提供水泥，并由甲方负责将水泥运至曹县，乙方收货验收。案外人杨中华将水泥交由被告马仰喜承运并支付运输费用。2014年10月9日，被告马仰喜与被告刘正签订租赁合同1份，被告刘正将鲁RB****/鲁R****挂货车租赁给被告马仰喜使用，约定：“租期自2014年10月9日起至2015年2月9日止，月租金为1200元，在租车期间，若发生交通事故，责任由被告马仰喜承担。”被告刘正将该货车交付给被告马仰喜使用。被告马仰喜雇佣黄存伍随其运送水泥。2014年10月27日8时许，被告马仰喜驾驶案涉车辆鲁RB****/鲁R****挂货车在被告莲花公司搅拌站院内往2号罐卸水泥，黄存伍在鲁R****挂车车体上指挥被告马仰喜提车时，发生事故，致黄存伍死亡。同年10月28日，被告太平洋财险公司菏泽支公司对事故进行了调查。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山东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46386元；2013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7393元；2013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0620元。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五原告分别是死者黄存伍的父母、配偶、子女，故五原告系适格主体。五原告主张被告马仰喜雇佣黄存伍为其提供劳务，被告马仰喜对此认可。黄存伍系被告马仰喜的雇员，为被告马仰喜提供劳务，对黄存伍进行安全培训，系其法定义务，并非被告莲花公司的法定义务，原告以被告莲花公司未对黄存伍进行安全培训，请求其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故对五原告的该请求不予支持。自2014年10月9日起，被告刘正将案涉车辆交付给被告马仰喜管理、使用，事故发生时，车辆早已脱离被告刘正、天昊公司的管理和控制。依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刘正、天昊公司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五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庭审时，被告马仰喜称因车辆漏气导致事故的发生，该主张与其在2014年10月28日被告太平洋财险公司菏泽支公司对其询问时的陈述相矛盾，亦与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相矛盾，且对其上述主张，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综合本案案情，被告马仰喜对事故的发生，明显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90%的责任。受害人黄存伍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随被告马仰喜使用案涉车辆运送过水泥，应该意识到打压输送水泥时存在危险，却仍然到挂车上，足以说明受害人自身缺乏安全防护意识，对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应承担10%的责任。被告天昊公司与被告太平洋财险公司菏泽支公司签订的机动车保险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作为产生保险人赔偿责任的保险事故，应当是按照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事故内的事故。五原告称，依据挂车与主车不可分割的原则，黄存伍虽在挂车上发生事故，也属于车上人员。《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规定：“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符合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允许搭乘人员的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车上人员险系乘客座位险，事故发生的瞬间，受害人黄存伍脱离了鲁RB****主车，而是在鲁R****挂车上，故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车上人员。《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规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的受害人，但不包括被保险人及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机动车本车上人员。”事故发生时，黄存伍不是主、挂车车上人员，故该事故属于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范围。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太平洋财险公司菏泽支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马仰喜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死亡赔偿金为212400元（2013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0620元/年×20年）。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被扶养人黄一鸣的生活费为40045.42元(2013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7393元/年÷12个月×130个月÷2人)，被扶养人黄玥宁的生活费为61916.37元（2013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7393元/年÷12个月×201个月÷2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故死亡赔偿金的总数为314361.79元（212400元+40045.42元+61916.37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为23193元（2013年山东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6386元÷12个月×6个月）。以上两项共计337554.79元（314361.79元+23193元）。根据被告马仰喜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应赔偿五原告各项损失303799.31元（337554.79元×90%），其余部分，由五原告自行负担。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黄存伍死亡，给其近亲属带来严重的伤害，原审法院酌定精神抚慰金20000元，故应赔偿给五原告各项损失323799.31元（303799.31元+20000元）。被告太平洋财险公司菏泽支公司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为100万元，因赔偿给五原告的数额未超出保险赔偿限额，故被告太平洋财险公司菏泽支公司应赔偿给五原告各项损失323799.31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黄一鸣、黄玥宁、张海凤、黄军柱、刘玉莲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共计323799.31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五原告对其余被告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原告张海凤、黄军柱、刘玉莲负担1144元，被告马仰喜负担6156元。
上诉人太平洋财险公司菏泽支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死者黄存武属于车上人员，一审法院认定事故发生时必须坐在座位上的人员才属于车上人员，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因车辆使用的不同要求，车上人员可能对车辆进行不同操作，处在车辆的不同部位。2、死者黄存武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事故发生时车辆处于停驶状态，本身不会对外界产生任何作用，如果不是黄存武对车辆进行违规操作，事故就不可能发生。黄存武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全部责任。3、因混凝土车辆属于特种车辆，经营使用该类车辆需具备相应资质和专业技能，该类车辆国家不允许个人经营。天昊公司擅自让不具备法定资质的个人挂靠经营，更没有尽到监管培训等职责，导致黄存武因不具备相应技能而导致事故发生，天昊公司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4、事故发生时，事故车辆在莲花公司卸货，黄存武和马仰喜是在莲花公司的要求和指导下进行相关操作，莲花公司并没有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和监督职责，应承担相应责任。5、因黄存武本人是事故发生的直接责任人，自己属于侵权人，受害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而且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商业险承保范围，一审法院不应判决上诉人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黄一鸣、黄玥宁、黄军柱、刘玉莲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莲花公司答辩称：1、结合保险法的立法目的、立法原理及本案实际情况，本案车上人员应当理解为在保险事故发生时车内所承载的人员即机动车内合法承载人员，包括驾驶位置上的驾驶员及其他合法成员。本案中受害人离开涉案车辆，而置身于该车之外，受害人此时既非从事驾驶职责的人员，又非合法乘坐的其他人员，应排除受害人在发生本次事故时为车上人员，其受伤害的身份应当属于保险法意义上的第三者范围。2、莲花公司在本案中无任何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马仰喜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刘正、天昊公司共同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原审原告张海凤述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原审法院认定的责任主体及责任比例划分是否正确；二、上诉人太平洋财险公司菏泽支公司应否承担责任及所适用的险种问题；三、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属上诉人承保范围。
关于焦点一：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事故车辆由被上诉人马仰喜从刘正处承租，并雇佣死者黄存武为其个人提供劳务，故对马仰喜与死者黄存武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应予认定。原审法院根据本案案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认定马仰喜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主要过错，并承担90%的赔偿责任，此项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死者黄存武应承担主要责任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天昊公司和莲花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因事故发生时车辆系由马仰喜管理使用，无证据证明二公司的行为与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故上诉人主张天昊公司和莲花公司应承担责任无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第三者责任险旨在确保第三人即受害人因意外事故受到损害时能从保险公司获得救济，是以不特定的第三人利益而订立的合同，其并未严格将被保险人、车上人员等排除在外。机动车辆作为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条款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身份，对于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的受害人，只要在不存在道德风险及受害人故意制造保险事故等情况，在事故发生前为保险车辆上的车上人员，事故发生时在机动车辆允许搭乘位置之外，被机动车致伤的，应认定为保险合同约定的第三者。本案事故发生时，黄存武显然并不在法律法规允许搭乘人员的机动车位置上，故应认定为保险合同约定的第三者。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事故属于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范围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三：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自然人因侵权行为致死，或者自然人死亡后其人格或者遗体遭受侵害，死者的配偶、父母和子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列其配偶、父母和子女为原告；……”本案五原审原告符合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故其有权请求上诉人赔偿包括精神损害赔偿在内的侵权责任。上诉人称五原审原告因不是被侵权人故无权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次，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明确约定保险责任范围包括“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的直接损失”，且上诉人太平洋财险公司菏泽支公司的保险单中明确列明了“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险”险种，而发生事故的机动车并未投保该险种，故上诉人依约不应对精神损害抚慰金承担保险责任。该项损失仍应由被上诉人马仰喜赔偿。鉴于涉案事故造成了被侵权人死亡的严重后果，给其近亲属带来严重精神伤害，且被侵权人本人负有部分责任，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对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承担保险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太平洋财险公司菏泽支公司的其他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2014）曹民初字第30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黄一鸣、黄玥宁、黄军柱、刘玉莲、原审原告张海凤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计303799.31元；
三、被上诉人马仰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黄一鸣、黄玥宁、黄军柱、刘玉莲、原审原告张海凤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
四、驳回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被上诉人黄军柱、刘玉莲、原审原告张海凤负担1144元，由马仰喜负担61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负担6850元，被上诉人马仰喜负担4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路凤娟
代理审判员 于 辉
代理审判员 李 兴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一日
书 记 员 陈亚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