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静民一(民)初字第1617号
原告曹建忠，男，195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本市。委托代理人杨巧生，上海市申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巴士第三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地本市。法定代表人黄伟荣，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龙根。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地本市。负责人张渝，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颖，上海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琰，上海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自来水管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本市。法定代表人马翅飞，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曹晓峰。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营业地中山南路XXX号。负责人张家庆，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成晨，上海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曹建忠诉被告丁贵生、上海巴士第三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士三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保上海分公司)、刘振明、上海自来水管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自来水管线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上海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2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刘薏独任审判，于2016年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杨巧生、被告巴士三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龙根、被告太保上海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琰、被告自来水管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曹晓峰、被告人保上海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成晨到庭参加诉讼。当庭原告撤回对丁贵平、刘振明的诉讼，本院依法口头裁定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4年12月30日下午，原告乘坐被告自来水管线公司驾驶员刘振明驾驶的机动车，自延安路高架华山路下匝道口行驶至地面后，该驾驶员停车让原告下车，原告穿越公交专用车道时，被被告巴士三汽公司驾驶员丁贵平驾驶的公交大客车撞倒，造成原告脾切除及左侧第5-9肋骨骨折，分别构成XXX伤残。该事故经上海市公安局静安分局交通警察支队(以下简称静安交警支队)认定，原告与被告自来水管线公司的驾驶员共同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巴士三汽公司驾驶员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造成原告以下损失：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28,987.37元、营养费4,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元、残疾赔偿金305,3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98元、误工费12,000元、护理费4,12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550元、律师代理费15,000元，合计393,779.37元，现诉讼要求承保两肇事车辆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赔付，余额根据责任比例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进行赔付，仍不足赔付的，被告巴士三汽公司及自来水管线公司连带赔偿。原告提供肇事车辆驾驶员驾驶证和行驶证、交强险保单、商业三者险保单、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鉴定意见书、验伤通知单、病史记录、急救医疗费专用收据、护具发票、鉴定费发票、律师代理费发票、劳动合同等作为起诉依据。被告自来水管线公司辩称，就本案原告主张的权利，凡属保险赔付内容，认可被告人保上海分公司的意见。保险不能赔付的，被告自来水管线公司同意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事故后被告自来水管线公司已垫付31,887.77元，要求在本案赔偿款中结算。被告自来水管线公司未提供证据。被告人保上海分公司辩称，被告人保上海分公司承保自来水管线公司肇事车辆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20万元未购对事故发生、责任认定及鉴定意见不持异议。但被告人保上海分公司承保车辆在本起事故中系因违章停车承担事故责任，该违章停车与原告未在人行横道横过道路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原告的人身伤害系原告与被告巴士三汽公司的过错所致，故被告人保上海分公司不同意承担保险赔付责任。被告人保上海分公司提供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作为证据。被告巴士三汽公司辩称，对事故发生、责任认定及鉴定意见没有异议。关于本案的赔偿，凡在保险范围内的认同被告太保上海分公司的意见，超出保险范围的，同意根据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巴士三汽公司已垫付费用10,580.76元，要求在赔偿款中一并结算。被告巴士三汽公司提供原告署名的“协定认可书”作为辩称依据。被告太保上海分公司辩称，被告太保上海分公司承保被告巴士三汽公司肇事车辆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现对事故责任认定及鉴定意见没有异议，保险公司同意在交强险范围内进行赔付。但被告巴士三汽公司驾驶员驾驶证超过期限，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属于保险公司免赔情形，本案商业三者险不予赔付。被告太保上海分公司提供保险条款作为辩称依据。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30日16时25分，被告自来水管线公司驾驶员刘振明驾驶轿车在本市延安中路华山路下匝道内停车下客。原告下车后，从下匝道内由南向北横过机动车道时，恰逢被告巴士三汽公司大型客车沿延安中路公交专用道由东向西行驶至事发地，该车与原告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构成本起交通事故。静安交警支队于2015年2月2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自来水管线公司驾驶员刘振明驾驶劳动客车以外的机动车在城市快速路行车道上停车，其行为违法；原告横过道路未在人行横道，行为违法；被告巴士三汽公司驾驶员丁贵平在驾驶证超过有效期仍驾驶机动车，行为违法；原告与刘振明的行为对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较大，丁贵平的行为对本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较小，故原告、刘振明双方共同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丁贵平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另查，道路交通事故现场位于延安中路出常德路西约80米处(公交专用车道)，为原始现场。延安中路为东西走向双向通行的机动车专用道路，路中设有中心绿化隔离带，事故发生地系延安中路出常德路由东向西路段，路段左侧设有二根机动车道，中间设有高架匝道，内有二根机动车道，路段右侧设有一根公交专用车道。事故发生后，原告即被送至本市华山医院急诊，经胸腹部CT检查示：左侧第7、8、9肋骨骨折，脾破裂，脾包膜下积血，当日收治入院，急诊行剖腹探查%2B脾切除术，于2015年1月12日出院，后在该院复诊数次。上述诊治共发生医疗费33,411.13元(已扣除住院期间伙食费)，其中被告巴士三汽公司支付4,580.76元。事故后，被告自来水管线公司向原告支付了31,887.77元。2015年9月9日，静安交警支队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司鉴中心)对原告损害后果进行法医学鉴定，2015年10月20日，司鉴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交通伤，致脾切除及左侧第5-9肋骨骨折，分别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八、XXX伤残。伤后休息120日，护理60日，营养90日。原告支付鉴定费2,550元。又查，肇事驾驶员刘振明、丁贵平分别系被告自来水管线公司、被告巴士三汽公司员工，事故时均在履行公司职务行为。以上两车分别由被告人保上海分公司和被告太保上海分公司承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交强险保险金额均为122,000元，其中死亡残疾赔偿金额110,000元，项下负责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项下负责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被告人保上海分公司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金额为200,000元，约定不计免赔；被告太保上海分公司承保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200,000元，合同约定驾驶员承担次责，保险免赔率为5%，同时约定驾驶人有无驾驶证，驾驶证失效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期间，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再查，2015年度本市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为年52,962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及双方提供的证据为证，并经本院查证属实，依法应予确认。审理中，原告表示，根据事故认定，原告与被告自来水管线公司共同承担事故60%的责任，被告巴士公司承担事故40%的责任，在原告与被告自来水管线公司之间，原告不负责任。被告巴士三汽公司及被告太保上海分公司表示，同意承担30%赔偿责任；被告人保上海分公司表示，原告与被告巴士三汽公司按事故责任认定，应由巴士三汽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而被告人保上海分公司不承担保险赔付责任。同时，原、被告对以下各项构成原告损失意见一致，医疗费33,411.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元、残疾赔偿金305,061.12元、交通费3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98元、鉴定费2,550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针对营养费，被告均表示认可按每日30元标准计算；针对护理费，两保险公司均表示认可按每日40元标准计算；关于误工费，两保险公司均表示原告已达退休年龄，继续就业及因事故造成误工损失无证据证明，不予认可。被告自来水管线公司与被告巴士三汽公司确认各自按70%和30%比例承担不属于保险赔付范围的损失。本院认为，就本起交通事故，已经静安交警支队责任认定，事故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根据事故责任认定，被告自来水管线公司驾驶员刘振明与原告共同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被告巴士三汽公司驾驶员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各方对事故的后果均有不同程度的过错行为，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刘振明、丁贵平在事故发生时正履行公司职务行为，由被告自来水管线公司和被告巴士三汽公司替代驾驶员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结合事故发生事实及双方过错程度，被告巴士三汽公司及承保其肇事车辆的被告太保上海分公司认可承担3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准许。在原告与被告自来水管线公司之间，依据事故发生的道路环境，被告自来水管线公司驾驶员刘振明在城市快速路行车道上停车下客，致原告置身于机动车车行道间。原告的任何移动，均有极大的概率与机动车发生碰撞，引起交通事故，故刘振明的违法过错行为与原告的损害后果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原告本人，对在快速路行车道上下车应当有充分的危机意识，但没有拒绝下车，其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同样有过错，其过错可适当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结合被告巴士三汽公司自认的赔偿比例，本院酌定由被告自来水管线公司承担45%的赔偿责任。鉴于本案人身损害系由交通事故造成，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人保上海分公司、被告太保上海分公司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不足赔付部分，除律师代理费外，由被告自来水管线公司和巴士三汽公司按赔偿比例承担，其各自承担部分，按各自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进行结算。被告巴士三汽公司驾驶员驾驶证超期，被告太保上海分公司抗辩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付责任，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采纳。关于原告的损失构成，双方当事人在审理中确认一致的部分，本院予以认定。双方存在争议的部分，本院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该项损失根据侵权责任人的过错程度而定，在本案中，鉴于原告自身对损害后果发生亦有过错，故费用核定为12,000元；营养费，根据原告的损伤程度、目前物价水平及司法实践中执行的标准，本院酌定每日按35元计算，结合鉴定给出期限，该项损失计为3,150元；护理费，本起交通事故造成原告肋骨骨折，康复完全依靠静卧，日常生活护理依赖较大，结合当前同类护理护工市场酬金水平，本院酌定按每日60元计算，该项损失确认为3,600元；误工费，事故发生时，原告已达法定退休年龄，虽然可以继续就业获得相应报酬，但其与适龄就业人员就业必然性不同，现原告仅提供一份劳动合同，不足以证明其就业并在事故后有误工损失的事实，误工费本院不予认定。综上所述，原告的全部损失核定为370,520.25元，由被告太保上海分公司和被告人保上海分公司各自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120,000元，包括医疗费各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人保上海分公司承担7,200元、太保上海分公司承担4,800元)、残疾赔偿金208,000元(人保上海分公司承担102,800元、太保上海分公司承担105,200元)；余额除律师代理费外计120,520.25元，由被告自来水管线公司赔偿45%计54,234.11元，该款由被告人保上海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进行赔付；由被告巴士三汽公司赔偿30%计36,156.08元；律师代理费由被告自来水管线公司分担7,000元，由巴士三汽公司分担3,000元。据此，被告自来水管线公司赔偿原告7,000元，其之前已垫付31,887.77元，超出应赔款项，应由原告予以返还，为便于结算，应返还的24,887.77元在被告人保上海分公司商业三者险赔付款中直接划扣支付被告自来水管线公司；被告巴士三汽公司应赔偿39,156.08元,其先前已垫付10,580.76元，实际应支付28,575.3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26lt;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6gt;》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曹建忠交强险赔付款120,000元、商业三者险赔付结算款29,346.34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上海自来水管线工程有限公司商业三者险赔付结算款24,887.77元；三、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曹建忠交强险赔付款120,000元；四、被告上海巴士第三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曹建忠赔偿结算款28,575.3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06.60元，减半收取3,603.30元，由原告曹建忠承担726.39元，被告上海自来水管线工程有限公司承担2,013.84元，被告上海巴士第三公共交通有限公司承担863.0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刘 薏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日
书记员 张玫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