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5民终25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元，山东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云彭。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瑜，江苏华元民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东臣。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缪正棠。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海淀支公司。
负责人：刘锡波，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烟台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云彭、刘东臣、缪正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海淀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北京海淀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7民初5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保烟台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事故责任认定书中并不能确定黄云彭的损伤与我方车辆存在关联，对于黄云彭的损失上诉人承担不超过33%的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黄云彭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服从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刘东臣、缪正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海淀支公司未作答辩。
原审原告黄云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原审被告赔偿原审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人民币459452元（具体见赔偿清单）；2、原审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9日21时13分，在G15沈海高速(上行)1229KM+100米处，刘东臣驾驶的豫Ｑ×××××小型客车追尾前方货车后，停在超车道内，未按规定放置警示标志，随后黄云彭驾驶沪Ｅ×××××小型客车与刘东臣驾驶的豫Ｑ×××××小型客车发生碰撞，黄云彭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此为第一起事故；随后，缪正棠驾驶赣Ｈ×××××小型客车撞击黄云彭驾驶的沪Ｅ×××××小型客车，此为第二起事故。该事故经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苏州高速公路六大队出具编号为第320519100014476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第一起事故中，刘东臣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黄云彭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第二起事故中，缪正棠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黄云彭无责。原审原告黄云彭伤后被送入太仓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后于2016年8月20日转院至上××同仁医院，分别于2016年8月20日至2016年9月19日、2017年5月9日至2017年5月15日住院治疗。
2017年3月16日，经江苏华元民信律师事务所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原审原告的伤残程度，误工、营养、护理期及护理人数进行鉴定。2017年3月19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作出苏同司鉴所[2017]临司鉴字第10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黄云彭因车祸致双侧多发肋骨骨折构成八级伤残；膈肌破裂修补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黄云彭的误工期为八个月，护理期为一人护理三个月，营养期为三个月(上述期限均包含二期手术取左锁骨内固定物之所需)。原审原告为上述鉴定支出鉴定费2520元。
另查，豫Ｑ×××××小型客车为原审被告刘东臣所有，该车已向原审被告人保北京海淀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三者险500000元（含不计免赔险），赣Ｈ×××××小型客车为原审被告缪正棠所有，该车已向原审被告人保烟台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险）。该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以上事实，由原审原、被告身份信息、原审被告工商登记信息复印件、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原审原、被告行驶证复印件、驾驶证复印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复印件、商业险保单复印件、门诊病历、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及当事人陈述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审原告因本次事故所致损失的核定。
原审原告黄云彭主张：1、医疗费207222.54元(含外购药380元及急救车费820元)，为此举证门诊病历2本、医院处方明细表2张、医药费发票收据22张、增值税发票1张、出院记录4份、用药清单4份共14张。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50元/天计算37.5天为1875元。3、营养费，按50元/天计算3个月为4500元。4、护理费，按120元/人/天计算90天需一人护理，护理费计10800元。5、误工费，按商务服务业年平均工资55032元计算8个月为36688元，为此举证营业执照复印件1份，证明1份、工资表12份(2015年8月-2016年7月)、2015年江苏省分细行业在职职工平均工资表复印件1份。6、残疾赔偿金196729.72元，原审原告构成八级伤残及十级伤残各一处，按2016年度上海市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57692元/年赔偿11年计算31%，为此举证鉴定意见书1份。7、精神损害抚慰金15500元，即50000×31%。8、交通费2000元，未提供相应凭证。9、残疾辅助器具费6000元，为此举证增值税发票1份。10、鉴定费2520元，为此举证鉴定费发票1份。
经质证，原审被告人保烟台分公司认为：1、关于医疗费，对证据中2016年8月19日太仓市第一人民医院出具的病历及4份发票收据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姓名一栏写的是“王云鹏”而非原审原告本名；对2016年9月15日出具的金额为380元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对其他医疗费相关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医疗费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补助期37.5天无异议，但费用标准认可30元/天。3、关于护理费，护理期一人三个月有异议，要求原审原告出具相应护理费发票。4、关于营养费，鉴定意见90天有异议，标准认可30元/天。5、关于误工费，主张按原审原告的实际工资进行计算。6、关于交通费，请法院酌定。7、关于残疾赔偿金，因原审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是城镇户口，主张按上海市2016年农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11年的31%。8、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认可。9、鉴定费不予赔偿。10、残疾辅助器具费不予赔偿，原审原告未提供相关医疗机构的鉴定意见证明原审原告需要残疾辅助器具。
经质证，原审被告刘东臣对金额为6000元的增值税发票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发票货物为日用品，非原审原告所称残疾辅助器具。对原审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审被告刘东臣的其他质证意见同原审被告人保烟台分公司的质证意见。
经书面质证，原审被告人保北京海淀支公司认为：1、关于医疗费，属于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内，且用药需要与本事故致害有因果关系的予以认可，自费项目不予认可。2、关于护理费，原审原告如提供医嘱、护理协议、护理票据等证据的，予以认可，否则不予认可。3、关于交通费，依据与就诊有关的正式交通票据认定，其他请法院审核。4、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按30元/天标准认可23天。5、关于营养费，按30元/天标准认可90天.6、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具有合法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予以认定。7、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事故的过错程度和原审原告的伤残等级予以认定。8、关于诉讼费，不予承担。
一审法院对原审原告的损失费用认定如下。1、关于医疗费，根据原审原告举证的门诊病历、医院处方明细表、医药费发票、出院记录、用药清单，一审法院认定医疗费206842.54元(含急救车费820元)，关于380元的外购药，因原审原告未举证相应的医嘱等，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原审被告人保烟台分公司辩称2016年8月19日太仓市第一人民医院出具的病历及4份发票收据姓名一栏写的是“王云鹏”而非原审原告本名，且主张医疗费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中姓名一栏均已变更为原审原告本名“黄云彭”，且均由太仓市第一人民医院盖门诊财务收费专用章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定；同时，原审被告人保烟台分公司未能举证原审原告医疗费中的非医保用药项目及相应的替代用药，故一审法院对该辩称不予采信。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双方确认补助期为37.5天，一审法院按50元/天计算为1875元。3、关于护理费，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书的护理期认定一人护理90天，参照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酌定按100元/人/天计算，为9000元。4、关于营养费，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书的护理期认定90天，按50元/天计算为4500元。5、关于误工费，根据原审原告提供的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工资表，可证明其事故前一年在上海天承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工作，月平均工资为3500元，原审原告主张按商务服务业年平均工资55032元计算，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书的误工期8个月，按月工资3500元的标准计算误工费为28000元。6、关于交通费，根据原审原告的就诊的次数及往返路程，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为500元。7、关于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依据鉴定意见书原审原告构成八级伤残与十级伤残各一处，计算系数为30%+1%=31%，原审原告居住在上××××区，其收入及支出均为城镇标准，原审被告人保烟台分公司辩称原审原告为农村人口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审原告主张按2016年上海市城镇常住人均可支配收入57692元计算11年的31%为196729.72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8、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之间，原审原告因事故造成八级伤残与十级伤残各一处，结合其在第一起事故中负次要责任、第二起事故中无责的情节，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31%×（50%×70%+50%）=13175元，该款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9、关于鉴定费，一审法院依票据认定2520元。10、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一审法院认为，原审原告未提供相应医嘱等予以印证，且原审原告提供增值税发票货物名称为日用品，原审原告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
综上，原审原告黄云彭因本次事故所致各项损失为：医疗费206842.54元(含急救车费8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75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9000元、误工费28000元、残疾赔偿金196729.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3175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520元，合计463142.26元。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豫Ｑ×××××小型客车在原审被告人保北京海淀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赣Ｈ×××××小型客车在原审被告人保烟台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原审原告损失中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213217.54元，可在豫Ｑ×××××小型客车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赔偿10000元，在赣Ｈ×××××小型客车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赔偿10000元；原审原告损失中的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合计247404.72元，可在豫Ｑ×××××小型客车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425元)，在赣Ｈ×××××小型客车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7750元)；故原审被告人保北京海淀支公司合计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审原告1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赔付)，原审被告人保烟台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审原告1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赔付)。关于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合计223142.26元（含鉴定费2520元），该两起事故一并造成原审原告的损失，难以确定责任大小，故该两起事故中的当事人应平均承担原审原告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损失；第一起事故中，原审被告刘东臣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即对原审原告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损失承担35%（50%×70%）的责任，原审原告黄云彭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即自负15%（50%×30%）的责任，第二起事故中，原审被告缪正棠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即对原审原告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损失承担50%（50%×100%）的责任。豫Ｑ×××××小型客车在原审被告人保北京海淀支公司处投保了500000元限额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故原审被告人保北京海淀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审原告78099.79元，赣Ｈ×××××小型客车在原审被告人保烟台分公司处投保了1000000元限额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故原审被告人保烟台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审原告111571.13元。关于原审被告人保烟台分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鉴定费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其并未举证证明该项属于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款中的免赔项目，亦未举证其对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一审法院对该抗辩不予采信。关于原审被告人保烟台分公司对原审原告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原审原告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受伤，现无法否认原审原告受伤与赣Ｈ×××××小型客车撞击的关联性，故一审法院对该抗辩不予采信。综上，原审被告人保北京海淀支公司合计应赔偿原审原告黄云彭198099.79元，原审被告人保烟台分公司合计应赔偿原审原告黄云彭231571.13元。因原审被告人保北京海淀支公司、人保烟台分公司已共同承担了本案的全部赔偿责任，故本案中原审被告刘东臣、缪正棠除诉讼费外无需再承担其他赔偿责任。原审被告缪正棠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自行放弃答辩质证的权利。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海淀支公司赔偿黄云彭各项损失合计198099.79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赔偿黄云彭各项损失合计231571.13元。上述一、二项，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黄云彭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349元，由黄云彭负担88元，由刘东臣负担520元、由缪正棠负担741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依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两起事故一并造成黄云彭损失，难以确定责任大小，故该两起事故中的当事人应平均承担黄云彭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损失。第一起事故中，刘东臣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对黄云彭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损失承担35%（50%×70%）的责任，黄云彭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即自负15%（50%×30%）的责任。第二起事故中，缪正棠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对黄云彭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损失承担50%（50%×100%）的责任。赣Ｈ×××××小型客车在人保烟台分公司处投保了1000000元限额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故人保烟台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黄云彭超出交强险部分50%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9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文杰
审判员 曾雪蓉
审判员 郑 雄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陈闵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