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宁03民终6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吴忠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安刚，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海龙，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成兴，男,1955年4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林森，盐池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月霞，女，195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林森，盐池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永艳，女，1980年2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全禧，男，生于2004年12月8日，汉族，学生。
法定代理人：薛永艳，女，1980年2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系马全禧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欣怡，女，2009年7月29日出生，汉族，学生。
法定代理人：薛永艳，女，1980年2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系马欣怡母亲。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吴忠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吴忠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成兴、张月霞、薛永艳、马全禧、马欣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人民法院（2016）宁0323民初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险吴忠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海龙，被上诉人马成兴、张月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林森，被上诉人薛永艳及其作为被上诉人马全禧、马欣怡的法定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平安财险吴忠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程序错误。1.本案刑事部分尚未审结，具体案件事实需要等待刑事部分查明的情况，但原审法院却径直判决本案，程序违法。2.被上诉人直接起诉保险公司违反程序。本案是存在侵权人的侵权案件，被上诉人在已经获得乘客座位险保险赔偿金的情况下绕过侵权人直接起诉保险人，违反法律程序。二、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法院对被抚养人情况认定事实不清。死者父母均具有劳动能力，不是马涛的被扶养人，不应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2.原审法院对交强险和商业险条款认定事实不清。3.本案中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的理赔情况并未查明。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保险赔偿早已经结案，上诉人向两位死者的家属分别满限额赔偿了乘客座位险1万元，被上诉人无权就此再进行索赔。2.马涛的身份是车上乘客不属于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赔偿对象，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内赔偿损失。综上所述，死者马涛并不是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障的对象，其在事故发生瞬间仍然是车上乘客，并未转化为第三者，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项下赔偿。
被上诉人马成兴、张月霞辩称，商业三者险赔偿是正确的，因为按照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涛是事故发生时摔出车外致死的，说明马涛已经脱离了本车，死亡时的空间位置相对车辆而言是在车外而非车内，故应该属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保险公司应当赔偿。死者马涛本身就是车上乘客，其身份是可以转化的，应当进行赔偿。马涛是肇事车辆的投保人，事故发生时是乘坐人，交强险并没有将投保人排除在第三人之外，保险公司应该予以理赔。关于被抚养人，死者马涛的父亲已经年满六十，到了法定的无劳动能力的范围，至于两个孩子的年龄，户口本已经提交。关于诉讼费按照法律规定应当由败诉一方承担。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判决合情合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薛永艳、马全禧、马欣怡辩称，其答辩意见与马成兴、张月霞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马成兴、张月霞、薛永艳、马全禧、马欣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平安财险吴忠支公司在交通强制险、商业险范围内支付马成兴、张月霞、薛永艳、马全禧、马欣怡交通事故各项损失共计346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20日00时40分许,死者马涛乘坐王志远驾驶的宁A2C1**号轻型普通货车（在被告处投保的强制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610000元,投保期限为2015年1月31日至2016年1月30日）沿定武高速公路自东向西行驶至88公里+300M处时,车辆翻出路面,造成乘车人马涛、胡生山甩出车外后当场死亡,王志远受伤,车辆及道路设施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本起交通事故经宁夏回族自治区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支队十大队出具的宁公高交认字[2015]第10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司机王志远应承担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乘车人马涛,胡生山不承担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给五原告造成一定经济损失，司机王志远向五原告已经赔偿了290000元，被告保险公司已经按照座位险向原告薛永艳赔偿了10000元。
另查明，原告薛永艳是死者马涛的妻子，原告马全禧是死者马涛的儿子，原告马欣怡是死者马涛的女儿，原告马成兴是死者马涛的父亲，原告张月霞是死者马涛的母亲，五原告均为农业户口，原告马成兴与张月霞育有四子女。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死者马涛乘坐王志远驾驶的宁A2C1**号轻型普通货车沿定武高速公路行驶,车辆翻出路面,造成乘车人马涛、胡生山甩出车外后当场死亡,王志远受伤,车辆及道路设施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本起交通事故经《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司机王志远应承担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乘车人马涛,胡生山不承担事故的责任。该事故认定书责任认定客观真实，依法作为定案依据。原、被告对被告是否应按照第三者责任险赔偿有分歧。法院认为死者马涛甩出车外，脱离了本车，马涛受伤的空间位置相对于车辆而言是在车外而非车内，马涛不再是车内人员，而是转化为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第三者。五原告是死者直系亲属，按照法律规定有权请求被告按照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理赔范围予以赔偿，被告应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故被告辩解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采纳。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五原告的损失法院核定为死亡赔偿金465700元（23285元/年×20年）；原告马全禧、马欣怡作为未成年人需要扶养至18周岁为止，马全禧需要扶养8年，马欣怡需要扶养13年。原告马成兴与张月霞作为被扶养人扶养年限为20年，因其育有4子女，死者被扶养人较多，但每年赔偿扶养费不能超过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故扶养费支持126654元，共计592354元。本案涉案车辆在被告处投保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11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为500000元，本案司机王远志在本案交通事故中为全责，被告应赔偿335500元（本案为两名死者，另外一名死者胡生山赔偿在另案处理，法院认定死者胡生山的赔偿数额为483624元，本案死者马涛的赔偿系数为55%，故马涛损失为610000元×55%）。五原告应获得赔偿为592354元，被告应赔偿五原告损失335500元，司机王远志应赔偿五原告256854元，司机王远志已赔偿了290000元，多向五原告赔偿的33146元，司机王远志可向被告主张其垫付的33146元，综上，五原告请求被告按照交强险、商业三者险支付各项损失本院予以支持302354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吴忠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马成兴、张月霞、薛永艳、马全禧、马欣怡关于死者马涛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扶养费、丧葬费共计30235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1880元，减半收取940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吴忠中心支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平安财险吴忠支公司，被上诉人马成兴、张月霞、薛永艳、马全禧、马欣怡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平安财险吴忠支公司认为投保人马涛是车上人员，不应认定为第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投保人允许驾驶人驾驶机动车致使投保人遭受损害的，当事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投保人为本车车上人员的除外。车上人员还是车外人员是区别第三人的重要空间节点，车上人员和车外人员在特定的条件下是可以相互转化的，并非上诉人诉称是不能转化的。根据以上法律规定，投保人马涛因交通事故受到损害是可以向平安财险吴忠支公司请求赔偿的。本案投保人马涛在事故发生前属于车上人员，但在事故发生的瞬间被甩出车外，人是在被甩出车外后死亡的，并非在车上死亡的，故马涛死亡时应属于车外的第三人，是可以向平安财险吴忠支公司请求赔偿的。马涛生前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还投保了人身意外伤害险，此次事故发生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给付了1万元的人身意外伤害赔偿金，该赔偿金的获得并非属于重复赔偿，交通事故是给车辆财产投保而获得的赔偿，投保的性质不同。上诉人认为事故发生后平安财险吴忠支公司已经按照座位险给死者马涛进行了赔偿，现马涛家属又以马涛作为此次交通事故中第三人的身份起诉获赔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根据本庭查明的事实，在事故发生后，平安财险吴忠支公司主动以车上人员座位险向死者马涛家属进行赔付，而并非死者马涛家属主动申请要求以座位险进行赔付，马涛在事故发生的瞬间身份已从车上乘客人员的身份转化为车外第三人身份，其依法应获得第三人赔偿请求权。对其家属获得的1万元座位险的赔付，被上诉人当庭表示可以退还上诉人，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诉讼费用，上诉人认为不应由上诉人承担。本案事实是在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只履行了部分赔付义务，由于上诉人怠于履行义务，被上诉人为了维护其权益，用诉讼的方式解决问题，故原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判决由败诉方承担诉讼费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绕过侵权人直接起诉保险公司违反法律规定。本案在事故发生后，侵权人王志远已向死者家属赔付290000元，且根据法律规定的赔偿顺序，即交强险后商业险，最后再由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进行赔付的规定，侵权人已进行了足额赔付，再根据车辆财产保险合同关于第三人保险条款的法律规定，第三人在交通事故中受到损害可以向保险公司直接请求赔偿。上诉人认为本案违反“先刑后民”的法律规定，本案经交警部门责任认定，侵权人王志远负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王志远已进行了足额赔付，说明其对责任认定不表异议，责任认定在一审中上诉人也没有提出异议，损害事实已经确定，责任清楚，根据法律规定受害人及家属可以直接向保险公司请求赔偿，故不存在“先刑后民”的规定。
上诉人认为被扶养人父母的生活费给付事实不清，且计算有误。根据一审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只要求上诉人给付死者马涛父亲的生活费，并没有要求其母亲生活费。马涛父亲马成兴在事故发生时已年满60周岁，依法应属被扶养人的范围，故不存在上诉人所称事实不清的问题。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一审计算有误，应予纠正。按照三个被扶养人的实际年龄，马成兴应计算20年、马全禧应计算8年、马欣怡应计算13年。根据被扶养人的应计算扶养费的年龄段分段进行计算。先以马全禧8年为一个计算段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61408元，再以马欣怡和马成兴5年为一个计算段两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8785元，最后以马成兴7年为一个计算段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3433元。总计以上三人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03626元。原审认定上诉人给被上诉人赔偿各种费用302354元应减去上诉人已支付的座位险10000元和多计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3028元，下剩269326元应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
综上所述，除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有误应予纠正外，上诉人其他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人民法院（2016）宁0323民初429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吴忠中心支公司赔偿被上诉人马成兴、张月霞、薛永艳、马全禧、马欣怡关于死者马涛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共计26932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
如上诉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80元，减半收取94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吴忠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8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吴忠中心支公司负担1680元、由被上诉人马成兴、张月霞、薛永艳、马全禧、马欣怡负担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秀霞
审判员 王 平
审判员 张 军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杨彦龙
附：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