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6民终54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方数据科学研究院，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法定代表人：张剑。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胜德，广东泽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青，女，汉族，1986年11月4日出生，住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
上诉人佛山市南方数据科学研究院(以下简称南方研究院)与上诉人叶青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4民初15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叶青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向佛山市南方数据科学研究院返还293968.56元；二、驳回原告佛山市南方数据科学研究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叶青未按本院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则需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原告佛山市南方数据科学研究院负担。”
上诉人南方研究院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依据叶青提交的两份《交接单》及汇总清单，即推定叶青在筹办广州南方数据科学研究院（以下简称广州南方院）期间支出了206031.44元，显然过于片面。本案中，叶青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汇总清单，用于证明南方研究院己经接收叶青提供的206031.44元的相关发票及收据，但南方研究院认为，该份汇总清单并不能证明叶青实际支出206031.44元用于广州南方院的筹建工作，理由如下：首先，该份汇总清单并非一份完整的证据文件，从内容上看，叶青提交的证据属于汇总清单最后一页，仅反映出第36项至47项支出情况，并未能反映出此前的支出项目，而且该汇总清单记载的支出项目亦无法确认是否均与广州南方院筹建工作有关。其次，从该份汇总清单的形成过程来看，南方研究院自始至终从未确认叶青在广州南方院筹建过程中实际支出206031.44元。该份汇总清单上仅有“张剑”的签名及“请财务审核”内容为南方研究院的法定代表人张剑所书写，其他内容如“本人已接收206031.44元的相关发票及相关收据”、“签收人”、“签收日期”等内容均为叶青在事后补写，叶青也在庭审中确认该部分内容是由其书写，且该份汇总清单加盖的公章亦为叶青伪造的印章，并非南方研究院备案使用的公章。由此可见，该份汇总清单系经叶青变造的证据，不应采纳为本案证据。况且从手写部分的内容看，该份汇总清单仅属于一份阶段性的文件，并非南方研究院与叶青最终对账确认的文件，南方研究院法定代表人张剑在该份汇总清单明确注明了“请财务审核”，换言之，清单上的支出项目仍需通过南方研究院财务审核后方能确认，南方研究院从未在该份汇总清单上对叶青所列金额表示认可。再次，南方研究院在一审阶段提交的《租赁合同》及租金支付凭证、《装修合同书》及装修款支付凭证、空调购买安装的支付凭证等证据，足以证明广州南方院筹建过程中所产生的租金、装修款、购买及安装空调的费用均由南方研究院从公账中直接支出，并非叶青从涉案的500000元当中支出，叶青提供的《交接单》所列“第一家装修公司合约书”、“空调拆迁安装合同”等支出项目与广州南方院筹建过程实际情况不符，并未实际发生。退一步而言，若叶青支出了上述合同款，其也需提供相应付款凭证，而不能仅以合同作为报销凭证。叶青在南方研究院任职时间极短，其开展的筹建工作量有限，广州南方院的筹建工作绝大部分是由南方研究院自行操办，叶青借支的500000元并没有，也不可能全部用于广州南方院的筹建。二、叶青在与南方研究院解除劳动关系后应向南方研究院归还其所欠款项本息。叶青在取得南方研究院借支的筹建资金后，并未将款项实际全部用于筹办工作。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后，南方研究院主张叶青归还涉案款项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叶青作为债务人依法应承担还款义务。南方研究院认为，认定案涉500000元的使用情况，不能片面以叶青提交的汇总清单、《交接单》作为依据，应主要依据具体的款项支付凭证。按照日常经验法则，员工提交支出款项的凭证予用人单位，都必须经过用人单位的财务制度审核方可作为报销凭证，即使南方研究院之前的员工签署了《交接单》，但由于《交接单》上的资料存在本上诉状第一点所述种种问题，因此并不代表南方研究院认可《交接单》上的支出项目，案涉500000元的使用情况应以具体的款项支出凭证为准，如叶青无法提供案涉500000元合理具体的支出凭证，其应将筹建款项返还南方研究院，否则叶青利用职务侵占南方研究院资金的行为涉嫌刑事犯罪。综上，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叶青向南方研究院归还500000元及利息（以50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4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叶青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叶青承担。
针对南方研究院的上诉，叶青答辩称：叶青的答辩意见与上诉状意见一致。
上诉人叶青亦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6月8日的签收单只代表叶青为筹建广州南方院实际开支206031.44元错误。但事实是，南方研究院法定代表人张剑己承认、接收并签收“支付股东5万，日常开支20万，合计开支25万元。家具合计估价10万。退还15万”。即叶青已代南方研究院支出350000元，并且张剑签收了206031.44元的相关单据和发票。同时在叶青离职前，叶青与南方研究院法定代表人张剑指派的员工柏云慧进行了详细的财务交接，其中包括2015年3月至2015年7月的支出明细表及发票凭证。所以南方研究院转账并授权叶青代为支出的500000元在2015年7月之前就已使用350000元以上，其收据和发票全部交由南方研究院指定的工作人员。同时，由于南方研究院没有支付叶青及团队员工最后一个月的工资，叶青迫于压力将所剩的100000多元支付单位所欠员工最后一个月的工资。所以截止2015年8月底，叶青已经将500000元全部支出。并且所有的支出均得到南方研究院的同意并且全部用于广州南方院的筹建。南方研究院与叶青于2015年3月1日签订的《代理院长聘用协议》中，南方研究院承诺给叶青1400**元的代理院长报酬和管理奖金也始终没有支付，所以叶青希望南方研究院按照协议向其支付该笔费用。综上，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南方研究院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南方研究院承担。
针对叶青的上诉意见，南方研究院答辩称：南方研究院答辩意见与上诉状一致。
南方研究院与叶青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双方对南方研究院向叶青预支5000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叶青是否已将上述预支款全部用于广州南方院的筹建工作，如有结余，叶青应向南方研究院返还数额的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及证据，本院分析如下：
南方研究院主张汇总清单上张剑的签名，并不代表其对支出款项206031.44元的认可，因“本人已接收206031.44元的相关发票及相关收据”、“签收人”、“签收日期”等内容均为叶青在事后补写上去的，叶青确认上述内容是叶青所写，但上述内容是张剑让其写好后张剑再签字确认的。本院认为，汇总清单前面部分张剑已经写了“请财务审核！”并签名确认，正常情况下，张剑签名确认的内容已经非常清晰，在无增加内容的情况下，无需另行重复签名。经对比双方的陈述，本院认为叶青的主张更为合理，第二个签名的形成是叶青书写完毕相关内容后，张剑对叶青书写内容的确认。结合两份《交接单》的内容，南方研究院在诉讼中未能举证证明对应206031.44元的相关发票及收据有不符合冲抵的内容，原审法院认定叶青将上述款项用于广州南方院的筹建工作并无不妥。
关于叶青主张张剑已经承认并签收汇总清单上列明“支付股东5万，日常开支20万，合计开支25万元。家具合计估价10万。退还15万”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前述分析，张剑的两次签名，一次系针对请财务审核事项，一次系针对接收支出发票及收据的内容，并非对汇总清单上其他内容的确认。而且根据《代理院长聘用协议》第二项的内容，南方研究院将500000元交由叶青代理使用，该费用只能用于广州南方院筹建过程当中的相关支出，包括但不限于办公用品、客户礼品、员工餐费、差旅费、广告费用、代理费用、员工工资和福利、兼职人员工资、实习生工资和生活住房补贴、汽车停车费和加油费等。叶青可以独立决定单笔在50000元以内的资金使用，但所有支出必须附带相关发票或者收据收条。本案中，汇总清单上所列明的支付股东5万元，并不属于叶青作为代理院长的权限处理范围，家具合计估价100000元也超过了叶青独立决定的处理权限，而且从字面上也可以反映出家具款项并未实际支出，汇总清单中所提及的日常开支200000元与张剑所确认的总支出206031.44元基本吻合。叶青由此主张已经支付了35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剩下的十余万元，叶青主张用于支付南方研究院所欠辞退员工的工资，但在一审庭审中，法官询问叶青“员工收取工资是否需要签收”叶青的回答是“需要签收，但单据不知道找不找得到”，叶青在诉讼中也未能举证证明已经实际支付员工工资的情况，故叶青主张上述十余万元已用于筹建工作，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南方研究院已经收取了叶青交付的用于广州南方院筹备工作而支付的金额为206031.44元的票据凭证，南方研究院未能举证证实叶青的上述支出与其履行工作职责无关，从而认定借支给叶青的500000元中扣减工作原因所支付的费用后余款共计293968.56元，叶青应返还给南方研究院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对于叶青上诉主张的140000元工资的问题，因未经仲裁前置，南方研究院也不同意调解，本院在此不做处理，叶青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上诉人南方研究院与叶青的上诉请求理据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处理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方数据科学研究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景诚
审 判 员 林义学
审 判 员 周 芹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杜 杰
书 记 员 何韵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