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268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四川天正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正兴镇钓鱼嘴村。
法定代表人：袁锋，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运博，四川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海油太原贵金属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高新区开拓巷12号六层。
法定代表人：韩勇强，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雨，山西成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四川省天然气化工研究院，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华路街**号。
法定代表人：梅勇，职务不祥。
一审第三人：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管理委员会国家税务局（原双流县国税局第二分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天府大道南段2039号。
法定代表人：周巍，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勇，男，系税务局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格桑卓玛，女，系税务局职工。
上诉人四川天正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海油太原贵金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油太原公司”）、一审被告四川省天然气化工研究院、一审第三人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管理委员会国家税务局（以下简称天府新区国税局）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6）川0122民初2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双流县国税局分设天府新区国税局，天正公司所在区域国税业务由天府新区国税局承继，故本案变更第三人为天府新区国税局，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天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中海油太原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审理费用由中海油太原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三元残网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是天正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并未约定天正公司出具的发票是否必须满足抵扣用途，故天正公司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另外，天正公司出具发票的行为也并非是侵权行为；2.中海油太原公司在被责令缴纳滞纳金时并未通知天正公司，也并未采取任何法定程序提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在发票恢复正常后也未要求税务机关返还滞纳金，其所主张的损失是由其自身造成过错的，与天正公司无关；3.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在没有合同基础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判令天正公司承担超额的经济损失，一审判决结果应予以撤销和纠正。
被上诉人中海油太原公司辩称，本案中海油太原公司因天正公司拖欠税款和不按规定申报税，造成所开具给中海油太原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失控，已致中海油太原公司被课以缴纳滞纳金，应当由天正公司赔偿；中海油太原公司为及时处理该项事件，也多次找天正公司和原双流县国家税务局解决问题，形成差旅费等费用的经济损失应当由天正公司承担。
一审被告四川省天然气化工研究院书面辩称：上诉人没有违约行为，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主张滞纳金损失是其自身过错造成的，不应当转嫁给上诉人承担，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承担的经济损失超出法律规定。
一审第三人天府新区国税局辩称，我方没有进入诉讼的必要性，补征税款是行政行为，在行政行为作出之后，当事人的权利受到影响，有特定的救济程序。
中海油太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川省天然气化工研究院、天正公司赔偿因其过错形成失控发票给中海油太原贵金属有限公司造成的税款利息损失14289.36元（以981412.38元为本金，按照5.04%的利率从2015年8月27日计算至2015年12月8日）和滞纳金损失151628.21元及其利息（以151628.21元为本金，按照5.04%的利率从2015年8月27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四川省天然气化工研究院、天正公司承担中海油太原贵金属有限公司为处理此税款纠纷而支出的各项费用67013.7元（含律师代理费）；3、判令原双流县国税局对上述第一、二项诉讼请求承担相应责任。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9月9日，中海油太原公司与天正公司签订《三元残网买卖合同》，约定中海油太原公司购买天正公司出售的三元残网，交货时间为2014年9月10日，出卖人需给买受人开具增值税发票。2014年9月11日，经中海油太原公司与天正公司结算，双方签订《结算清单》，载明截至2014年9月10日，天正公司欠中海油太原公司货款94949.05元，本次结算，中海油太原公司应付天正公司货款6662477.32元。本次货款，中海油太原公司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350万元，以现汇方式支付3162477.32元。2014年9月12日，中海油太原公司向天正公司付清了上述货款。同天，天正公司向中海油太原公司方开具了六张四川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票号：02108017，金额1136640元，其中税款165152.82元，票号：02108017，金额1136640元，其中税款165152.82元，票号：02108018，金额1136640元，其中税款165152.82元，票号：02108019，金额1136640元，其中税款165152.82元，票号：02108020，金额1136640元，其中税款165152.82元，票号：02108021，金额1136640元，其中税款165152.82元，票号：02108022，金额1071226.37元，其中税款155648.28元。2014年10月8日，中海油太原公司通过网上认证包括上述6张发票在内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发票共73份，通过认证，认证相符的专用发票73份。2015年3月21日，前述6张增值税发票被认定为失控税票。
2015年7月24日，天正公司向中海油太原公司出具《商函》，载明“中海油太原贵金属有限公司：兹有国有企业四川天正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由于资金流断裂，无法满足生产需求，生产装置于2014年6月停车，根据四川国资委和四川化工（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四川天正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国企改革的安排，现公司处于清算解散阶段。本公司与贵公司于2014年9月9日签订的编号为TMP/YW-2014-079的合同，因四川天正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暂无资金缴纳税款，造成贵公司增值税发票编号为02108017-02108022共六份（税额981412.38元）被税务部门定性为验证后失控发票，现我公司正按税务机关要求每月申报税款，完成清算解散工作后支付所欠国家税款。由此给贵公司造成的不便，敬请谅解”。
2015年8月24日，太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国家税务局向中海油太原公司出具高国税税通【2015】2528号《纳税评估税务事项通知书（纳税人自行补正）》，载明“我局对你单位2014年1月1日起至2015年6月30日止履行纳税义务的情况及相关涉税事项进行纳税评估后，发现以下问题：1、根据国税函（2006）969号《国家税务总局关于金税工程增值税征管信息系统发现涉嫌违规增值税专用发票处理问题的通知》规定，对企业2014年9月取得失控发票抵扣进项税额981412.38元，应补缴增值税981412.38元……3、按《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加收滞纳金。现决定对以上问题由你单位进行自查补正，请在自查的基础上自行补正申报、补缴税款、调整账目，并填报《纳税情况自查报告表》，在2015年9月8日前将《纳税情况的自查报告表》，补正申报的纳税申报表复印件，补缴税款的完税凭证复印件等资料报送税务机关”。
此后，中海油太原公司按照该通知补缴了税款981412.38元、滞纳金151628.21元。2015年10月26日，太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国家税务局出具高国税【2015】097号《税收管理证明》，载明“中海油太原贵金属有限公司（纳税人识别号：140114602084467）为我局所管辖纳税人。我局在2015年8月对该企业进行了纳税评估，根据评估发现该企业在2014年9月取得四川天正化工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抵扣进项税981412，38元，通过增值税防伪税控系统比对认证后为失控发票。根据《国家税务总局关于金税工程增值税征管信息系统发现的涉嫌增值税专用发票处理问题的通知》规定，我局于2015年8月24日对企业下达并高国税通（2015）2528号纳税评估税务通知书。该企业应补缴增值税981412.38元。该企业于2015年8月27日补缴增值税及滞纳金合计1133040.59元，其中增值税981412.38元,滞纳金151628.21元。
2015年12月8日，太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国家税务局依照中海油太原公司申请退还了其增值税981412.38元。
2015年12月14日，原双流县国家税务局出具《双流县国家税务局失控发票情况说明》，载明“太原市高新国家税务局，现将我局登记确认为失控发票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相关情况说明如下：一、增值税专用发票（代码：51001331xx），号码（02108017-021080xx）系我局企业四川天正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税号：5101226743411xx）开具给中海油太原贵金属有限公司（税号:1401146020844xx）。二、由于该企业2014年10月未能进行正常增值税申报，造成9月开出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失控。三、该发票已于2015年11月4日办理报税申报，企业欠缴税款128.85万元”。
另查明，中海油太原公司因本次诉讼支出律师费45000元。四川天正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系四川省天然气化工研究院的全资子公司，现该公司处于清算状态。
再查明，2015年8月26日至2015年10月23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4.6%，2015年10月24日之后的贷款利率为4.35%。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当事人身份信息、《三元残网买卖合同》、《结算清单》、《商函》、高国税税通【2015】2528号《纳税评估税务事项通知书（纳税人自行补正）》、高国税【2015】097号《税收管理证明》、高国税通（2015）2528号纳税评估税务通知书、《双流县国家税务局失控发票情况说明》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造成天正公司开具的六张增值税发票被认定为失控发票的过错由谁承担。中海油太原公司与天正公司签订的《三元残网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根据合同约定，天正公司作为出卖人应当给作为买受人的中海油太原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天正公司虽然按照约定为中海油太原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但是其中六张发票被认定为失控发票，致使中海油太原公司未能完成税务抵扣，并向其征税主管机关缴纳了增值税981412.38元及滞纳金151628.21元。天正公司辩称中海油太原公司擅自将发票进行抵扣并且在得知发票失控后没有通过财务手段进行发票的进项转出避免损失扩大，没有穷尽救济手段，故天正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天正公司2015年7月24日向中海油太原公司出具《商函》及双流县国家税务局2015年12月14日出具的《双流县国家税务局失控发票情况说明》，均明确载明因天正公司暂无资金缴纳税款，未能进行正常的增值税申报致使增值税发票被认定为失控，故天正公司的辩解与其给中海油太原公司的《商函》中的自认不一致，一审法院对其辩解不予采信。造成案涉增值税发票被认定为失控的过错在于天正公司，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天正公司作为四川省天然气化工研究院的全资子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公司可以设立子公司，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天正公司应当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对中海油太原公司要求四川省天然气化工研究院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中海油太原公司要求双流县国家税务局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双流县国家税务局作为国家税务征收机关，其在税收管理时与天正公司建立的是行政管理关系，本案系民事纠纷中的财产损害赔偿，故一审法院对中海油太原公司要求双流县国家税务局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中海油太原公司因本次纠纷造成的损失问题。中海油太原公司因增值税发票失控于2015年8月27日补缴增值税981412.38元，滞纳金151628.21元。2015年12月8日，太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国家税务局依照中海油太原公司申请退还了其增值税981412.38元。故中海油太原公司的损失应当为滞纳金151628.21元及利息（从2015年8月27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增值税981412.38元从2015年8月27日至2015年12月8日期间的利息。中海油太原公司主张的年利率5.06%高于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故一审法院予以调整为同期同类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增值税981412.38元的利息应为12484.38元。
庭审中中海油太原公司提交了飞机票、差旅费报销单及律师费报销单等票据，证明中海油太原公司因该次纠纷多次派人到成都与天正公司进行协商，一审法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部分金额系内部审批，故一审法院结合票据酌情认定为500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四川天正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中海油太原贵金属有限公司滞纳金151628.21元及利息（从2015年8月27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增值税利息12484.38元；二、四川天正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中海油太原贵金属有限公司50000元；三、驳回中海油太原贵金属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17元，由四川天正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中海油太原公司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应当支持。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中海油太原公司明确基于侵权要求天正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应当主要审查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是否成立，即天正公司是否有侵权行为及是否存在过错，中海油太原公司是否遭受损失以及该损失与天正公司的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由于开票方天正公司未按规定申报税款导致案涉增值税专用发票被认定为失控发票，作为开票方天正公司实施了未按规定申报税款的行为且该行为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认定天正公司存在过错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中海油太原公司是否遭受损失以及该损失与天正公司的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本案中，中海油公司主张的损失主要由以下几个方面：一是滞纳金151628.21元；二是补缴税款及滞纳金的利息损失；三是处理税款纠纷支出的各项费用。本院认为，由于案涉发票被定性为失控发票，受票方中海油太原公司应该先进项税额转出。本案中，中海油太原公司已按照当地国税部门的要求补缴增值税及滞纳金共计1133040.59元。其补缴的滞纳金是否应认定为中海油太原公司的损失，应当根据税务部门对于失控发票的处理方式予以确认。根据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失控增值税专用发票处理的批复》（国税函[2008]607号）中关于“购买方主管税务机关对认证发现的失控发票，应按照规定移交稽查部门组织协查。属于销售方已申报并缴纳税款的，可由销售方主管税务机关出具书面证明，并通过协查系统回复购买方主管税务机关，该失控发票可作为购买方抵扣增值税进项税额的凭证。”的规定，对于经核查，属于销售方已申报并缴纳税款的，购买方可以作为抵扣进项税额的凭证。本案中，原天正公司主管税务机关双流县国家税务局已向中海油太原公司主管税务机关太原市高新国家税务局出具相关情况说明，案涉失控发票可以作为中海油太原公司抵扣进项税额的凭证，这也是太原市高新国家税务局予以退还增值税981412.38元的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三十二条关于“纳税人未按照规定期限缴纳税款的，扣缴义务人未按照规定期限解缴税款的，税务机关除责令限期缴纳外，从滞纳税款之日起，按日加收滞纳税款万分之五的滞纳金。”的规定，滞纳金的产生是由于税款的滞纳。根据前述分析，进项税额可以而且应当抵扣，在此情况下，也就不存在收取滞纳金的问题。相反，开票方天正公司未按规定申报并缴纳税款，应当由其补缴税款和滞纳金。故因进项税额转出导致缴纳的税款和滞纳金应当一并退还，中海油太原公司主张的滞纳金损失151628.21元与天正公司的行为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应认定为本案中的侵权损失。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补缴税款及滞纳金的利息损失问题。本院认为，因天正公司的过错行为，中海油太原公司补缴了1133040.59元，虽然前述款项应当退回，但客观上造成了中海油太原公司对该笔款项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因在退还税款的同时滞纳金也应一并返还，故资金占用时间均应当计算至税款退还之日即2015年12月8日。
关于处理税款纠纷支出的各项费用损失。本院认为，因天正公司未规定期限申报税款导致其进项税额转出，客观上中海油太原公司需要通过与天正公司协调处理纠纷，必然会产生一定的损失。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两地距离以及聘请律师的客观情况，综合认定该部分损失为5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天正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6）川0122民初21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四川天正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中海油太原贵金属有限公司50000元”；
二、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6）川0122民初21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四川天正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中海油太原贵金属有限公司滞纳金151628.21元及利息（从2015年8月27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增值税利息12484.38元”、第三项即“驳回中海油太原贵金属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四川天正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中海油太原贵金属有限公司以1133040.59元为基数的资金占用利息（从2015年8月2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5年12月8日）；
四、驳回中海油太原贵金属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834元，由上诉人四川天正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417元、被上诉人中海油太原贵金属有限公司负担241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牛玉洲
审判员 黄小华
审判员 邓凌志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杨春容
速录书记员郑贵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