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5526号
原告林某甲。委托代理人沈云如，上海市养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郭甲。委托代理人郭乙(系被告郭甲之兄)。被告王某乙。委托代理人王某丙(系被告王某乙之兄)。被告上海锦某园林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甲，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某丁，男。原告林某甲与被告郭甲、王某乙、上海锦某园林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某园林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3月23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某甲的委托代理人沈云如，被告郭甲的委托代理人郭乙，被告王某乙的委托代理人王某丙，被告锦某园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某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林某甲诉称：被告郭甲与王某乙为夫妻关系。2008年4月起至2014年1月，被告郭甲与被告王某乙以购房及公司经营为由向原告借款，原告遂让父亲林某乙、儿子林某陆续借付被告郭甲、王某乙共计人民币(币种下同)1,440余万元，双方约定年息15%，被告郭甲讲明有款即还付原告。被告郭甲与被告王某乙得款后购置了好几处地产又言称承接了巨额的园林设计工程。2013年9月，因原告儿子林某从被告锦某园林公司处退股500万元亦转借郭甲、王某乙，被告郭甲让被告锦某园林提供担保。截止2014年7月，被告郭甲、王某乙与原告结算，确认被告郭甲、王某乙共欠原告借款1,440万元，以往的借条及股权一律作废，利息自2014年8月1日起按年息15%计算。2014年年底，被告郭甲、王某乙因在外有大额欠债开始处置已购的房产，并答应原告用尚有按揭的办公楼抵给原告。现在，被告郭甲、王某乙的其他房产均在处置过程中。原告认为，被告郭甲、王某乙借款后未还付原告借款，却在秘密处置其私产，以让原告届时无法追偿借款，其行为显然是恶意损害原告权益的违法行为，为此，原告具状，起诉要求：1、判令被告郭甲、王某乙共同返还借款1,440万元；2、判令被告郭甲、王某乙共同偿还借款利息216万元(利息暂算一年，自2014年8月1日起至给付日，按年利率15%计算利息)；3、被告锦某园林公司承担担保还付1,440万元中的借款500万元及利息。被告郭甲、王某乙、锦某园林公司共同辩称：对原告第1项诉讼请求的数额有异议。500万元退股款由公司退给原告。被告郭甲、王某乙在借款当时是夫妻关系，现已离婚。被告王某乙从来没有参与借款、结算、公司经营。经审理查明：2003年10月，原告之妻许某与被告郭甲、案外人王某某、刘某、李某签订《上海锦某园林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投资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上述五方决定投资注册上海锦某园林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投资时间自2003年12月至2013年11月，投资金额为1,000万元，其中被告郭甲投资550万元，许某投资100万元，经营者以每年15%投资利润在每年12月底之前回报。本金撤资时(不以经营者的盈亏作增值或缩水)以投资的出资额返回投资者。经营方式：由执行董事郭甲任总经理以全权承包方式经营，公司盈亏、债权、债务均由承包经营者郭甲负责。2005年11月4日，原告指令上海精某彩色印务有限公司将其在该公司的100万元分红款交给被告郭甲。2008年4月28日，原告之父林某乙、原告之妻许某分别汇款给被告郭甲各150万元，合计300万元。2008年6月，原告之妻许某与被告郭甲、案外人王某某、刘某、李某签订《上海锦某园林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投资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上述五方决定再追加投资1,000万元，投资时间自2008年6月至2018年6月，投资金额为2,000万元，其中被告郭甲投资1,050万元，许某投资500万元，经营者以每年15%投资利润在每年12月底之前回报。本金撤资时(不以经营者的盈亏作增值或缩水)以投资的出资额返回投资者。经营方式：由执行董事郭甲任总经理以全权承包方式经营，公司盈亏、债权、债务均由承包经营者郭甲负责。2009年7月16日，许某向被告郭甲汇款100万元。2013年1月1日，原告(甲方)与被告郭甲(乙方)签署《借资协议》一份，约定：兹因乙方追加投资上海锦某园林设计工程有限公司，需要向甲方借贷资金，为了友谊的善始善终，甲乙双方特订立本协议，以资共同信守。一、借款数额为725万元。二、借款日期为2013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0日。三、借款回报率为年息15%(投资额)。三、本协议签字生效即为收款凭据。2013年9月23日，被告郭甲与林某、李某三人签署《上海锦某园林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原)》，三人经开会协商，形成决议如下：一、同意股东林某将其所持本公司25%股权作价500万元转让给王某丁。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二、同意股东李某将其所持的本公司2.5%的股权作价50万元转让给郭某某。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三、股权转让后，公司股东持股情况如下：郭甲出资1,450万元，出资比例72.5%，王某丁出资额500万元，出资比例25%，郭某某出资额50万元，出资比例2.5%。当月27日，被告郭甲向原告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年收到林某从上海锦某园林设计工程有限公司退股的资本金500万元，退股生效后即转为郭甲向林某的借款，年息为15%，并由上海锦某园林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盖章担保。特留此收条为凭。锦某园林公司在上述收条上盖了章。锦某园林公司的股东变更登记为郭甲、王某丁、郭某某。2013年11月28日，锦某园林公司向许某汇款400万元。2014年1月28日，被告郭甲还向林某借价值500万元的股票，由郭某某代被告郭甲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林某股票如下：中国重工52万股、陆家嘴5万股、浦发银行8万股、兴业银行8万股，以上股票以实际抛出股票明细账为证。合计500万元。借股票时间为2014年元月27日至2014年3月27日结束，郭甲在3月27日前共2个月购回以上股票。当日，原告之子林某向被告汇款500万元。2014年5月26日，被告郭甲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付原告100万元。2014年7月24日，原告与被告郭甲进行结算，由被告郭甲进行计算，其计算草稿载明：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借款本金725万元，利息15%、利息额108.75万元；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1月，借款本金500万元、利息15%、利息额68.75万元；2013年11月至2013年12月，借款本金100万元、利息15%、利息额1.25万元；上述小计725%2B100%2B178.75=1003.7500；2014年1月28日至2014年5月26日、借款本金500、利息15%、利息额25；2014年5月26日至2014年7月26日、借款本金425万、利息15%、利息额10.625；小计425%2B10.625=435.625、[(1003.7500*15%)/12]*7=87.8281；总计1003.7500%2B87.8281%2B435.625=1527.2281-80=1447.2281。遂后，被告郭甲向原告出具《借款结算单》一份，载明：今我郭甲向林某甲借款结至2014年8月1日，借款金额总数为1,450万元,利率按年息15%，以前借款和股权以本单为最终结算为准，以往借条等股权一律作废。1,450万元起息以2014年8月1日起计。特此本结算单为凭。借款人：郭甲。原告在上述《借款结算单》上以确认人的名义签字。2014年8月4日，被告郭甲告知原告其计算错误多算10万元，要求改正，遂在上述《借款结算单》上补充如下内容：因计算笔误，经双方重新确认最终款项结算为1,440万元，特此补充确认。原告、被告郭甲均在补充内容下方签字确认。当日，被告郭甲还提交原告一份《借资协议》，该协议载明：甲方：林某甲，乙方：锦某园林公司，兹因锦某园林公司，因业务需要向甲方借贷货币资金，用于业务继续周转，为了友谊的善始善终，甲乙双方特订立本协议，以资共同信守。一、借款数额为1,450万元；二、借款日期为2014年8月1日至2017年8月1日；三、借款回报为年息15%(投资额)；四、本协议签字款项到账即生效此为收款凭据；五、退股款和借款合计详见结算清单。锦某园林公司在乙方栏内盖章。原告不同意由被告锦某园林公司作为借款人故未在上述《借资协议》上签字。嗣后，原告向被告郭甲索要借款无果，遂以诉称理由诉至本院。另查明：被告郭甲与被告王某乙原系夫妻，于2015年3月20日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上述事实，由汇款回单、支票、收条、结算草稿、《借款结算单》、《投资协议》、《借资协议》、股东会决议、借条、汇款凭证、转账凭证、离婚证、离婚协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以其妻子许某名义与被告签订的两份《投资协议》，均约定，锦某园林公司由执行董事郭甲任总经理以全权承包方式经营，公司盈亏、债权、债务均由承包经营者郭甲负责，经营者以每年15%投资利润在每年12月底之前回报，本金撤资时(不以经营者的盈亏作增值或缩水)以投资的出资额返回投资者。原告只出资，每年收取15%的投资利润，不参与公司经营、公司盈亏、债权、债务均由被告郭甲承担，上述权利义务关系符合借款合同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故上述协议名为投资协议实为借贷协议。被告郭甲于2014年7月24日与原告结算时，在其计算时使用的草稿上，确认截止2012年12月31日时，被告郭甲向原告借款本息合计1,225万元，被告郭甲将上述借款本息分为两部分，725万元为一部分，另一部分为500万元(锦某园林公司的投资款)。原告陈述并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于2003年11月15日、2005年11月4日、2008年4月28日、2009年7月16日各给付被告100万元、100万元、300万元、100万元，对上述给付款按照15%的年利率并计算复利的方式计算利息，截止2012年12月31日，计算得出借款本息合计1,215万余元。原告按上述方式计算所得的借款本息与被告郭甲计算的借款本息，二者相差10万元左右。关于该10万元误差，原告解释系被告郭甲向原告购买工艺品的购货款。原告与被告郭甲在借款本息的计算上基本一致，故双方关于借款本金数额、给付时间及关于利息的约定实无争议。原告主张其分别于2003年11月15日、2005年11月4日、2008年4月28日、2009年7月16日各给付被告郭甲借款100万元、100万元、300万元、100万元，除了上述原告与被告郭甲在计算上基本一致的事实之外，另由原告提供的投资协议、汇款凭证、支票、借资协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相互印证并形成锁链的证据证实。被告认为双方第一年计算15%的利息，第二年本金加上第一年利息再计算15%的利息构成复利，是高利贷，是非法的，这是本案最大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所上述规定，借款本金600万元，分别计算至2012年12月31日，按年利率24%计算的借款利息约为800余万元，本息合计1,400万元，截止2103年11月28日按年利率24%计算的借款利息约为930万元左右，扣除被告归还的400万元钱款，借款本息合计应为1,130万元左右，计算至当年年底还需再加1个月多月的利息，而被告郭甲按照双方约定利息进行计算后截止2013年12月底，扣除已还款400万元后，借款本息合计数为1,003.75万元。上述两个时间段中任意一时间段上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数额均大于被告郭甲确认的按双方约定方式计算的利息，故被告关于双方约定的利息违法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定，截止2013年12月底，被告郭甲尚欠原告借款600万元、利息403.75万元。而后原告又给付被告500万元，被告归还100万元，上述全部钱款，原、被告在结算时，被告均已一一列明并已计算清楚，双方达成的《借款结算单》系双方对发生的借贷关系进行的总的结算，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经审查，被告郭甲于2014年7月24日向原告出具《借款结算单》后，在事后核对后认为《借款结算单》存在10万元的误差，并要求改正，表明被告郭甲事后又对《借款结算单》进行了认真审核、计算，按照被告郭甲的说法：“1,450万元写好后，我回去与财务核算，发现数字不对，就扣了10万元。”，也就是不仅被告郭甲自身进行了核对，也经过了其公司财务进行核对。鉴于前述原因，被告方对借款数额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郭甲归还借款本息1,440万元及该款自2014年8月1日起至该钱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郭甲向原告借款，用于锦某园林公司的经营，借款发生时被告郭甲与被告王某乙二人尚未离婚，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郭甲未向原告方明示过借款为其个人借款，故上述借款应为被告郭甲与被告王某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应共同偿还。原告要求被告王某乙共同归还上述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2013年9月27日，被告郭甲将林某的退股款500万元转为其借款时，原、被告未约定还款时间，被告锦某园林公司作为担保人在收条上盖章时也未明确保证期间，故被告锦某园林公司的保证期间应自原告要求被告郭甲履行还款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原、被告于2014年7月24日结算时，也未明确具体的还款时间，故被告锦某园林公司保证责任未过保证期间，保证责任不能免除，且被告郭甲所借款均用于公司生产经营，原告请求被告锦某园林公司共同承担责任，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26lt;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26gt;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郭甲、王某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林某甲借款14,400,000元及该款自2014年8月1日起至上述钱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二、被告上海锦某园林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被告郭甲、王某乙的14,400,000元应付款中的5,000,000元及前述5,000,000元的自2014年8月1日起至该5,000,000元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部分的应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21,1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26,160元，由被告郭甲、王某乙、上海锦某园林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马爱军
人民陪审员 樊 燕
人民陪审员 张秉馨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杨川川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
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文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
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
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26lt;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26gt;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