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0民终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葛市三荣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长葛市魏武大道南段东侧。
法定代表人毛付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武艳杰，河南国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二钢。
委托代理人魏玉堂，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理工学院，地址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长江路**号。
法定代表人刘来英，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王玉国，该院教职工。
委托代理人郭璐瑶，该院教职工。
上诉人长葛市三荣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荣电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二钢，南阳理工学院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长葛市人民法院（2014）长民初字第03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三荣电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武艳杰，被上诉人刘二钢的委托代理人魏玉堂，被上诉人南阳理工学院的委托代理人王玉国、郭璐瑶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南阳理工学院与被告三荣电器公司签订校企合作协议，内容为“甲方：南阳理工学院地址：河南省南阳市长江路80号法定代表人：姚锡远乙方：长葛市三荣电器有限公司地址：河南省长葛市魏武路北段奎府法定代表人：朱小东……一、开设'三荣班'，实施校企联合规模（一）'三荣班'组建方式与规模甲方根据乙方企业发展对人才的需求，从现有三年级和四年级学生中采用自愿报名，对有意向的报名者进行考核、评估，确定学生名单，组成30人的'三荣班'。以机械设计制造及其自动化专业为主，如有需要经双方协商可延伸至其他专业。根据上述要求，2011年同时组建两个'三荣班'：1、在2008级机械专业本科生中遴选30名学生，组成'2008级三荣班'。2、在2009级机械专业本科生中遴选30名学生，组成'2009级三荣班'。（二）培养内容与方式1、甲方根据乙方的企业文化和对从业人员的知识、能力、素质结构的要求，按照'突出实践能力和创新精神'的原则，双方共同制定'三荣班'专业人才培养方案，并共同承担培养任务……3、乙方积极接受'三荣班'学生开展实习活动，免费提供住宿，并根据实际情况酌情发放一定金额的生活补贴……（四）'三荣班'学生管理1、甲方配合乙方做好'三荣班'学生的初步审核，整理出学生在校期间日常行为和学习情况供乙方参考。3、甲方派专人负责联络实习学生、协助乙方处理实习期间突发性事件等，督促学生严格遵守乙方的各项管理制度和劳动制度，并不定期到乙方公司巡查了解学生表现情况。5、甲方配合乙方做好学生实习前的安全教育、学习教育等工作。6、乙方在学生实习期间，要严格按照在岗员工进行管理，加强生产安全和设备使用安全等方面的教育指导。7、甲方确保学生的素质，如学生在实习期间不服从公司管理（管理合法）所导致的一切不良后果，企业一律不承担责任。”。原告刘二钢于2008年9月至2012年7月在被告南阳理工学院机械设计制造及其自动化专业进行本科学习，于2012年7月1日成绩合格，准予毕业。同时原告刘二钢是被告南阳理工学院机电工程系“机械设计制造及其自动化”专业“三荣”卓越试点班学生，于2011年7月被安排到被告三荣电器公司学习。学校选派教师到企业进行部分专业理论课现场教学，企业对实习学生进行安全及岗前教育工作。被告三荣电器公司每月向“三荣班”成员发放500元补助，该项费用与出勤率相关。被告三荣电器公司自2011年7月至2012年6月每月向原告支付500元。2011年9月22日上午，原告刘二钢及另外一个同学在被告三荣电器公司剪板车间根据车间领导安排整理硅钢片卷料。原告刘二钢在挂吊钩、启动行车运输硅钢卷的时候发生事故，造成自身受伤。原告受伤后被送往医院住院进行治疗，其中于2011年9月22日在郑州仁济创伤显微外科医院入院治疗，于2012年1月20日出院，共计住院121天；又于2012年1月28日入院，2012年4月27日出院，共计住院90天，被告三荣电器公司支付了在此期间之内的医疗费共计151052.80元；原告于2012年8月30日入院，于2012年9月18日出院共计住院20天，支出医疗费13034.30元；于2014年5月20日入院，2014年5月23日出院共计住院3天，支出医疗费5666.30元。原告刘二钢向许昌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未果，故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由诉至法院。2015年1月26日，许昌重信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许重司鉴（2014）临鉴字第584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刘二钢之损伤综合评定为七级伤残，护理期限评定为530天，误工期限评定为1000天。据损伤、感染及手术情况，护理期限评定为伤后至植骨术后6个月，误工期限评定为伤后至外固定架取出术后1个月”。在审理过程中，长葛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了不予受理通知书，且原告以无法申请工伤认定为由撤回工伤认定申请，各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并请求法院以原告诉请的案由继续审理。原告刘二钢的户别为农业家庭户口。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一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为28472元／年。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三荣电器公司与南阳理工学院签订校企合作协议，组建“三荣班”开展实习活动，并在实习期间向学生发放一定金额的补助，该项补助与出勤率相关。原告刘二钢作为“三荣班”的成员之一在实习期间付出一定的劳动并接受了该项补助，被告三荣电器公司作为接受劳务一方系受益者并支出了一定的费用，二者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故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活动自身受到伤害的，向接受劳务一方主张损害赔偿时，由双方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即本案中原告在实习期间受到伤害，应根据原告主张的请求权基础规范按照一般的民事侵权责任处理，在归责原则上适用过错责任，故原告主张参照《河南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四十六条之规定要求二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法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了过错原则，即“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作为实习单位的被告三荣电器公司，在原告实习期间，负有对原告进行安全教育与相关培训的义务，亦应该为原告提供安全的工作场所与环境，以保障原告在实习期间的安全。在本案中，被告三荣电器公司虽然对原告进行了相关培训，但在事故发生时并未安排相应的工作人员陪同原告或进行指导，对原告所受的损害结果存在一定的过错并具有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作为机械设计制造及其自动化专业的大学生，受过良好的教育培训，其个人操作失误导致自身受到损害，亦存在一定的过错，可适当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另原告刘二钢虽系被告南阳理工学院的在校学生，但其选择的请求权及其法律基础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与被告南阳理工学院之间存在此法律关系、或南阳理工学院在此次事故中存在侵权行为、过错、因果关系，故原告请求南阳理工学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无法予以支持。被告三荣电器公司作为实习单位，自接受实习生时起，即对实习生负有直接管理的义务，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原告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亦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案情及过错程度，一审法院将被告三荣电器公司承担的责任比例酌定为70%，原告刘二钢承担的责任比例酌定为30%。对原告刘二钢的各项损失项目及数额，一审法院依法核定为：医疗费169753.40元；鉴定费19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原告住院天数234天及其诉请，核定为6990元（30元／天233天）；关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因其于2011年9月22日在被告三荣电器公司受伤，于2012年7月1日从南阳理工学院毕业，在此期间的误工费可参照补助标准500元／月计算，又因被告三荣电器公司已经支付此期间的费用，故不再重复计算；关于原告毕业之后的误工费用，因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为55851.92元（28472元／年÷365天（1000天－284天）］；关于原告主张的护理费，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故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护理期限按照鉴定意见书中评定的530天计算为41342.90元（28472元／年÷365天530天）；关于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因受害人伤残等级为七级、户别为农业家庭户口，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为75328.80元（9416.10元20年40%）；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结合原告所受的伤害及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为100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无法予以支持。综上，原告的各项损失即医疗费、鉴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共计361167.02元。被告三荣电器公司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252816.91元（361167.02元70%），因其已支付原告医疗费151052.80元，故应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01764.11元（252816.91元－151052.80元）；原告刘二钢承担其各项损失共计108350.11元（361167.02元30%）。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因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无法予以支持。遂依法判决：一、被告长葛市三荣电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刘二钢医疗费、鉴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共计101764.11元。二、驳回原告刘二钢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000元，由被告三荣电器公司承担2335元，由原告刘二钢承担4665元。
上诉人三荣电器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侵权责任法》第35条仅调整个人与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本案发生的劳务关系是个人与单位之间，一审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确定上诉人承担70%责任，与客观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南阳理工学院安排刘二钢到上诉人处实习，对实习学生负有安全教育和管理义务，学校疏于管理存在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刘二钢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责任划分不当，刘二钢在本次事故中不应承担责任。南阳理工学校作为管理者和教育者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南阳理工学院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学校在事故中不存在侵权行为，没有过错，刘二钢受伤的直接原因是上诉人生产管理环节出现漏洞，工作是上诉人单位领导安排进行的，一审判决适当，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各方均无新证据向本院出示。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现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从该规定可以看出，单位与个人之间可以成立劳务关系。原审参照适用《侵权责任法》第35条关于个人之间劳务关系所作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三荣电器公司认为本案中单位与个人之间不符合劳务关系主体资格的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赔偿责任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在被上诉人刘二钢申请工伤认定未得到支持的情况下，其选择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作为案由要求法院进行审理，对此应予认可。在本案劳务法律关系中，上诉人三荣电器公司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在实习期间对被上诉人刘二钢履行监督管理责任，被上诉人南阳理工学院对实习学生的安全教育和管理义务事实上已转移至三荣电器公司，刘二钢服从三荣电器公司工作安排，并遵守三荣电器公司劳动规章制度，三荣电器公司从刘二钢提供的劳务中直接获益，三荣电器公司疏于履行安全教育和劳动保护职责，给刘二钢造成伤害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南阳理工学院不是劳务法律关系主体，虽系实习活动的组织者，但不存在选任过失或安全监管不到位的过错行为，就本案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按过错比例认定上诉人承担7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三荣电器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35元由上诉人三荣电器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随成
代理审判员 刘贺举
代理审判员 肖永强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张扬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