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乐民一初字第152号
原告占某，女，汉族，1961年出生，江西乐平人，住乐平市接渡镇。
委托代理人程某。系原告丈夫（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华晓荣，乐平市接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般代理）。
委托代理人彭小珍，乐平市接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般代理）。
被告朱某，男，汉族，1972年出生，江西乐平人，住乐平市接渡镇。
委托代理人王金龙，江西博煜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委托代理人王胜峰，江西博煜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被告王某，男，汉族，1984年出生，江西乐平人，住乐平市洎阳街道办。
委托代理人张贵和，江西济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原告占某与被告朱某、王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及其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4年7月，被告朱某雇佣原告到被告王某私房工地上打工，从事打杂工作，每天工资90元。2014年7月17日下午3时许，原告从房屋三楼施工现场，在没有任何安全防护措施的楼梯口顶端摔到地面，导致胸椎骨折、高位截瘫、脊髓损伤、右侧桡骨远端开放性骨折，经景德镇科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一级伤残，存在大部分护理依赖。被告朱某雇佣原告到工地上打工，雇佣关系成立，被告朱某在施工管理过程中没有采取安全防范措施是造成原告受伤原因，应当承担责任；被告王某自家建房，应当交由由资质和有安全措施保障的单位承建，被告王某明知被告朱某没有任何资质，也明知工地没有采取任何保障措施，存在明显过错，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朱某、王某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后续治疗费、终身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失费等共计人民币1897473.18元，本案诉讼费、司法鉴定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朱某辩称;原告占某在没有做事的情况下自己从1米多宽的楼梯上摔下去，过错完全在占某，而且答辩人与占某均是为王某提供劳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应当由占某自己承担责任，答辩人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朱某对原告占某的鉴定结论有异议。原告的赔偿标准不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
被告王某辩称：被告王某将自家房屋建造工程承包给被告朱某，双方形成承揽关系，原告占某的雇主系被告朱某，其损失应当由被告朱某承担。被告朱某未设置安全保障措施存在过错，原告占某在还未安装扶手的楼梯上进行劳动，作为有一定劳动经验的成年人，没有尽到自身应尽的注意义务，也存在过错。被告王某称已出于人道主义垫付了原告医疗费等34520元，不应当再支付其他费用。被告王某对原告占某的鉴定结论有异议。原告占某的诉讼请求过高，应当按照农村居民赔偿标准赔偿。护工费按照18000元/年为宜。
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被告王某将自家的房屋建造承包给被告朱某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62元/平方，内外粉刷55元/平方。被告朱某雇佣原告占某到其承包房屋施工工地上做小工。2014年7月17日，原告占某在1米2宽的楼梯上摔到房屋内一楼的台阶上，导致胸部以下感觉、运动丧失，右腕肿胀、畸形、活动受限，立即送至乐平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治疗，挂号费、救护车、放射费等治疗费用1038元。2014年7月18日，原告占某转入南昌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治疗，2014年7月29日出院，住院11天，治疗费用64076.31元。2014年7月30日，原告占某转回乐平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2014年8月12日出院，住院13天，治疗费用6059.9元。2014年8月12日，原告占某转入景德镇市第一人民医院，2014年9月5日出院，住院24天，治疗费用6011.57元。经原告委托，2014年11月30日，景德镇科信司法鉴定中心对占某进行伤残护理鉴定，并出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编号：景德镇科信司法鉴定中心[2014]临鉴字376号，认定其外伤构成伤残一级，后续治疗费11000元，终身大部分护理依赖，鉴定费2100元。2014年11月25日，经洎阳街道办事处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前期医药费被告朱某垫付25000元，被告王某垫付24400元，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时被告朱某再次支付给原告占某10000元，被告王某再次支付给原告占某8000元。2014年12月20日，原告占某到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治疗，治疗费用741.36元。2014年12月25日，原告占某转入鹿泉西山医院治疗，2015年3月10日出院，住院74天，治疗费用32738.8元。2015年3月15日、4月15日，被告朱某、王某分别申请重新鉴定。经委托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5月25日出具鉴定意见书，编号：江西SZ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F200号，认定被鉴定人占某伤残等级为一级，存在大部分护理依赖，后续治疗费用8000元。鉴定费3200元由被告朱某垫付。
另查明，原告占某转院治疗期间，原告及其亲属往返于南昌、景德镇、河北等医院花费交通费用共计3785.9元，住宿费680元，购买护理用品费1368.18元。原、被告双方对原告占某从施工房屋楼梯摔下造成伤残没有异议，原、被告双方的争议焦点是：原告占某因劳务受损的责任由谁承担？对原告占某的赔偿标准是否使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护理费标准、误工天数有争议。
上述事实有人民调解协议书、施工现场照片、乐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收据、费用清单，南昌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费用清单、住院收费票据，景德镇第一人民医院费用清单、收费票据，购买护理用品收据，交通车票，住宿费收据，鉴定费用发票，复印收据，乐平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收费收据，鹿泉西山医院收费票据，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收费票据，证人证言，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庭审笔录、质证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对于原告占某在王某建造的房屋楼梯上摔下，造成伤残一级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占某应被告朱某雇佣在被告王某房屋工地做小工，每天工资90元，被告朱某与原告占某的雇佣关系成立，本院予以认定。
关于原告占某的损害责任由谁承担问题。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第3条第（二）项规定：“对于建制镇、集镇规划区内建设工程投资额30万元以下且建筑面积300平方米以下的市政基础设施、生产性建筑，居民自建两层（含两层）以下住宅和村庄建设规划范围内的农民自建两层（不含两层）以上住宅的建设活动由各省、自治区、直辖市结合本地区的实际，依据本意见“五”明确的对限额以下工程的指导原则制定相应的管理办法。”第（三）项规定：“对于村庄建设规范范围内的农民自建两层（含两层）以下住宅（以下简称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设活动，县级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的管理以为农民提供技术服务和指导作为主要工作方式。”从这两项规定可以看出农民自建住宅根据高度、层数的不同分别属于限额以下工程（高层建筑）和农民自建低层建筑（低层建筑）。原则上建设工程合同中发包人及承包人均要求具备相关资质，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83条规定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不适用建筑法，农民可以将自建低层住宅承包给无建筑资质的人。而对于农民自建高层建筑，根据《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21条规定：“在村庄、集镇规划区内、凡建筑跨度、跨径或者高度超出规事实上范围的乡（镇）村企业、乡（镇）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的建筑工程，以及二层（含二层）以上的住宅，必须由取得相应的设计资质证书的单位进行设计，或者选用通用设计、标准设计。跨度、跨径和高度的限定，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或者其授权的部门规定。”《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23条规定：“承担村庄、集镇规划区内建筑工程施工任务的单位，必须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等级证书或者资质审查证书，并按照规定的经营范围承担施工任务。在村庄、集镇规划内从事建筑施工的个体工匠，除承担房屋修缮外，须按有关规定办理施工资质审批手续”。因此，农村自建高层建筑承包人需取得相应资质。本案中，被告王某自家建房为三层以上，不属于农村自建低层建筑，其房屋施工承包应当选择具有施工资质的承包人承包，而其明知被告朱某没有高层建筑施工资质，仍将工程承包给其施工，结果造成施工工人原告占某不慎摔伤的结果，其对占某的损害后果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承当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王某明知承包人朱某不具备建筑资质仍然发包，结果造成施工工人原告占某不慎摔伤，被告王某应当与雇主朱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朱某无建筑施工资质，在施工过程中也无相应的安全生产措施，朱某是原告占某的雇主，对占某的损害存在过错，也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王某明知朱某不具备施工资质，却仍将工程承包给朱某，应承担选任不当的过错责任；原告占某受雇于朱某为被告王某建房，原告占某作为成年人，也具有一定的劳动经验，在施工过程中明知在楼梯上存在安全隐患，但在思想上未引起重视，自身没有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导致其摔下造成一级伤残的后果，且考虑农村建房的实际情况，在1米2宽的楼梯上递砖危险程度并不高，原告占某因踩空摔下，其对事故发生也应负一定责任。据此，本院认为，原告占某、被告朱某、被告王某对于原告占某的损害均存在过错，原、被告双方对事故都应当承担责任，原告占某对事故承担30%责任，被告朱某、王某各承担事故责任35%为宜。
关于原告占某伤残赔偿标准问题。原告占某属于农村户口，在城镇也没有固定工作，虽然其提供了失地农民证，但失地农民证并不等同于城镇户口，原告占某又享受新农村合作医疗保险待遇。本院认为，原告占某不能同时享有城镇居民待遇和农村居民双重待遇，根据原告占某工作收入和实际情况，对其赔偿应按照农村居民赔偿标准。关于误工费、护理费计算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案中，根据占某的受伤程度，原告占某经过两次司法鉴定，都被认定为伤残一级，考虑到占某的伤情，其定残日应以首次司法鉴定时间2014年11月30日为宜。即其误工时间为2014年7月18日至2014年11月30日，共计136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本案中，原告占某受伤致伤残一级，鉴定机构认为存在大部分护理依赖，其丈夫程某为其护理人员较为合适，因程某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具有固定收入。本院认为，原告占某护理费应参照误工费标准予以计算为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将残疾赔偿金与死亡赔偿金规定在第十七条，而将精神损害抚慰金规定在第十八条，在逻辑上给人一种死亡赔偿金与残疾赔偿金应属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感觉。如果认为残疾赔偿金和死亡赔偿金是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话，就不会作此分立条文式的规定，否则就会产生逻辑上的矛盾。第三十一条明确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以及本解释第二条的规定，确定第十九条至第二十九条各项财产损失的实际赔偿金额。前款确定的物质损害赔偿金与按照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则上应当一次性给付。”这一条明确地将残疾赔偿金与死亡赔偿金认定为对财产损失的赔偿，认为其性质上是物质损害赔偿金，不属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即残疾赔偿金与精神损害抚慰金为并列项目，可以同时主张。
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规定，原、被告三方对于原告占某提供劳务受损应当承担损失的项目及费用为：1、医疗费：1038元+6059.9元+64076.31元+6011.57元+32738.8元=109924.58元。2、误工费：因占某无固定职业，以在建筑工地做小工为收入，工资90元每天，故本院认为其误工费应按90元每天计算较为适宜。即：136天×90元/天=12240元。3、依据神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占某需要大部分护理依赖，《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GA/T800-2008）附录B规定,大部分护理依赖程度，护理费赔付比例为80%。《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GA/T800-2008）护理等级评定仅有“完全护理依赖”、“大部分护理依赖”“部分护理依赖”三个等级，并不存在“终生大部分护理依赖”这一等级，故根据原告占某的伤情，本院认为护理期限应确定为二十年。本院认为，原告占某受损，其丈夫程某为护理人员较为适宜。程某也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其收入，护理费参照误工费标准计算，本院依法按照2014年全省私营单位平均工资30149元确定（依据江西省统计局统计数据）。护理费：30149元/年×20年×80%=482384元。4、交通费：148元+115元+304元+1227元+469.5元+811元+628.4元+83元=3785.9元。5、住宿费：500元+100元+80元=680元。6、治疗期间伙食补助费，按照原告占某实际生活情况及国家工作人员出差补助标准，本院酌情考虑，为20元/人/天，即，伙食补助费：20元/人/天×2人×136天=5440元。7、按照2014年全省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10117元标准（依据江西省统计局统计数据），残疾赔偿金为：10117元×20年=202340元。8、后续治疗费：8000元。9、购买护理用品费：1368.18元。10、原告占某因伤受损，造成一级伤残，要求赔付精神损害金合情合理，本院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11、因原告占某造成一级伤残，高位截瘫，需要终生护理器具护理，故，对于残疾辅助器具费，本院酌情确定为3000元。12、《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因鉴定、公告、勘验、翻译、评估、拍卖、仓储、保管、运输、船舶监管等发生的依法应当由当事人负担的费用，人民法院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决定由当事人直接支付给有关机构或者单位，人民法院不得代收代付”。故景德镇科信鉴定中心鉴定费2125元，由原告占某承担；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3200元由被告朱某、王某承担。以上1-11项费用合计：109924.58元+12240元+482384元+3785.9元+680元+5440元+202340元+8000元+1368.18元+50000元+3000元=879162.66元。故原告占某需承担879162.66元×30%=263748.798元，被告王某、朱某各承担879162.66元×35%=307706.9元。因被告朱某先期垫付费用38900元，故还需支付原告占某307706.9元-38900元=268806.9元。被告王某先期垫付费用34500元，故还需支付原告占某307706.9元-34500元=273206.9元。据此，依据《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GA/T800-2008）附录B，《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至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朱某赔偿原告占某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治疗费等费用合计268806.9元，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完毕。
二、被告王某赔偿原告占某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治疗费等费用合计273206.9元，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完毕。
被告王某与被告朱某对赔偿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任一一方赔偿原告占某损失超过应当承担的费用的，可以依法向另一方追偿。
四、景德镇科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2125元由原告占某承担，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3200元由被告朱某、王某承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列款项到期后，如被告不自觉履行，原告可在本判决履行期满后第二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
案件受理费21876.9元，原告占某承担6876.9元，被告朱某、王某各承担75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何国祥
人民陪审员 罗芸辉
人民陪审员 汪政协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九日
代书 记员 汪秋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