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市民四终字第7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覃作强，男，1942年3月1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肖，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广西分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金花，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广西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中礼，男，1983年3月6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大持，广西志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覃冬梅，女，196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横县。
原审第三人：韦大群，男，1966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横县。
上诉人覃作强因与被上诉人邓中礼、原审第三人覃冬梅、韦大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人民法院（2015）横民一初字第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中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大持、被上诉人覃作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肖与谢金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批准延长审限，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覃作强上诉请求：判令撤销（2015）横民一初字第377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的事实多处有误。1、原判认定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通知案外人两次共转款40万元给覃冬梅，这与覃冬梅所述不符，本案覃冬梅实际拿到的借款本金是37万元。2、原判认定“被告还将协议中的房产证件的原件、户口簿及妻子身份证复印件一起交给原告保管，至今还在原告手上”，这完全不是事实，实际上是邓中礼拿来看后拒不归还。3、判决认定涉案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为覃作强本人亲自去办理与事实不符，实际上是校椅镇国土资源管理所的所长亲自上门办理的，为此，上诉人申请法院到校椅镇国土资源管理所调查取证。4、原判认定覃作强与两个第三人之间基于“特殊关系的内部约定”是毫无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的，覃作强在覃冬梅自首之前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父女之间没有什么内部约定，被上诉人没有对其进行举证。5、原判认定“原告已经依约履行了向被告交付借款的义务”以及“认定被告没有将转款退回”是错误的认定，双方没有关于交付借款的约定，上诉人没有收到过任何“借款”或者“转让款”，因此也就不存在“退回”之说。二、原判没有明确《房屋转让协议书》的性质予以明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明确。三、原判认定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不符合事实，本案的实际借款人是覃冬梅。韦大群和覃冬梅的笔录可以相互印证，具有高度盖然性和可信度，本案的《借据》和《收条》由第三人出具，邓中礼对此予以认可，且向邓中礼偿还利息的是第三人，邓中礼也曾向第三人出具收条，邓中礼对此亦予以认可。四，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原判认定没有事实证据。五、本案的《房屋转让协议书》是一份没有法律效力的协议，原判将其按照法律有效合同来处理是错误的。六、本案协议的实质是想拿覃作强的房子来抵押，但因双方没有区办理抵押登记，所以抵押权没有设立。七、由于协议无效，被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没有合同依据，原判在协议的基础上部分支持了邓中礼的违约金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八、原判认定双方借款期限为四个月，属于无中生有，《房屋转让协议》根本没有关于借款期限和借款的约定，假如按照原判的认定，邓中礼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当丧失胜诉权。九、原判认为上诉人的女儿收到款视为上诉人收到款不符合法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请。
被上诉人邓中礼辩称，认可一审判决，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请。
原审第三人覃冬梅、韦大群未发表答辩意见。
邓中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覃作强履行与邓中礼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约定的义务，将横国用（2012）第00016826号房屋过户和交付给邓中礼，并负担过户费用；2、判决覃作强以43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商业贷款利率的四倍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自2012年6月14日计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覃作强负担。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法院向邓中礼释明后，覃作强将上述的第一个诉讼请求变更为：判决覃作强偿还邓中礼借款本金43万元。
一审法院查明：第三人覃冬梅、韦大群为夫妻关系，覃作强为覃冬梅的父亲。2012年6月14日，覃作强（即甲方）与邓中礼（即乙方）在第三人韦大群家里共同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由于甲方收到乙方交付的土地使用权转让款人民币肆拾叁万元正（￥：430000.00元）。双方同意就下列土地使用权转让事项，订立本协议，共同遵守。一、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甲方自愿将座落于横县校椅镇青桐村委青桐街横国用（2012）第00016826号土地面积为49.1平方米房产面积为160平方米转让给乙方。二、甲方于2012年10月14日前可以自动终止本协议，如甲方终止本协议的，于2012年10月14日前将收乙方已付购地款全额退回乙方，本协议作废。三、甲方在2012年10月14日前不能全额退回已收乙方购地款的，上述土地使用权正式转让给乙方。甲方无条件将土地及土地的相关材料交付乙方并配合乙方办理房产、土地转让手续。四、甲方保证上述土地使用权属清楚，若发生与甲方有关的土地使用权纠纷或债权债务的，概由甲方负责，并承担民事诉讼责任，因此给乙方造成经济损失的，甲方负责赔偿。五、未经甲方许可，乙方不得将本标的及协议擅自转让买卖。六、如果甲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视为甲方违约：1、甲方到期不能全额退回款项又不将居住地交付乙方的；2、甲方虽然将居住地移交给乙方使用，但不配合乙方办理土地转让手续的；3、违约责任：如出现上述行为，甲方须自收到乙方购地款之日起按百分之六的月息计付给乙方，直到本息还清之前，本协议标的由乙方保管和使用。七、上述土地转让办理手续所需缴纳的税费，由甲方负担。八、本协议一式贰份，甲乙双方各执壹份。双方均在上述协议书上签名捺印，以及在涂改的部分捺印，第三人覃冬梅、韦大群同时在场。签订协议后，邓中礼即通知案外人刘辉林以网上银行转帐的方式分两次将40万元转到了第三人覃冬梅的帐户上，其中35万元存入覃冬梅在中国农业银行的帐号62×××16（摘要栏注明：付房地产），5万元存入覃冬梅在广西信用社的帐号62×××36。另外，覃作强还将协议中的房产证件的原件、其户口簿及妻子陈凤英身份证复印件一起交给邓中礼保管，至今仍在邓中礼手上。同年9月14日，邓中礼向第三人韦大群出具《收条》一份，确认收到韦大群交来利息3万元，同时，韦大群向邓中礼出具《收条》一份，确认收到邓中礼43万元。至同年10月14日止，覃作强没有自动终止本协议，亦没有将转让款退回邓中礼。双方为此产生了纠纷，邓中礼遂于2015年1月15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同年4月28日，经法院法官释明后，邓中礼同意本案按民间借贷纠纷处理，同时向法院提出了变更诉讼请求申请。
另查明，第三人覃冬梅述称其向邓中礼借款实为40万元，并已还利息12.6万元，但无法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覃作强则提供邓中礼出具的《收条》一份为据，证明邓中礼收到韦大群利息3万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覃作强辩称其女儿即第三人覃冬梅与邓中礼恶意串通欺骗其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但无法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邓中礼予以否认；法院要求邓中礼在限定的时间内提供另外3万元的转帐凭证，但邓中礼至今无法提供。2015年4月28日，法院对邓中礼进行询问时其表示在2012年6月14日签订协议之前其与第三人存在10万元的借贷关系并在签订协议之前已还清，之后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对于其2012年9月14日出具的《收到》与本案无关，为其补写给第三人韦大群，但没有合理说明；否认第三人覃冬梅述称的已付利息12.6万元；邓中礼与刘辉林是合作关系，从事借贷业务。对于覃作强自有的房产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横国用（2012）第00016826号）为覃作强本人于2012年4月29日亲自去申请办理，同年5月28日横县人民政府颁发该证。覃作强明知自有房产的证件一直在邓中礼手中保管，但至今一直未向有关部门、组织反映过。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关于邓中礼与覃作强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问题。邓中礼与覃作强于2012年6月14日在第三人韦大群家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书》，但覃作强现以第三人覃冬梅与邓中礼恶意串通欺骗其签订为由进行抗辩，由于其无法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且覃作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签名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是明知的，而且覃冬梅为其女儿，当时作为第三人的女儿、女婿均在场并是在女婿家签订合同，另外签订协议后并已将其房产的所有证件交由邓中礼保管至今，故对覃作强的上述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邓中礼、覃作强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名为房屋买卖实为以房屋进行抵押的民间借贷关系，理由如下：1、从合同内容来看，覃作强在签订协议后四个月内只要将转让款全额退回邓中礼就可以无条件终止上述协议书，在此期间邓中礼不要求覃作强承担任何责任，双方的权利义务根本不对等；2、据此协议书第三人覃冬梅所收到的款项，其表示已向邓中礼支付利息共计12.6万元，覃作强并提供的《收条》亦证明邓中礼收到了韦大群交来的利息3万元，而且第三人与邓中礼不存在借贷关系，邓中礼对此又无法合理说明，故就协议书第三人覃冬梅收到的款项已实际向邓中礼支付过利息，同时在协议书约定的违约责任亦说到“直到本息还清之前”；3、邓中礼与转帐人刘辉林为合作关系，专门从事借贷业务，其与覃作强签订的协议书实际没有购买房产的意思表示，实为以房产抵押进行借贷，这也符合当前民间借贷的一般做法，但由于抵押未办理登记手续，对双方当事人不产生法律效力。综上，邓中礼、覃作强于2012年6月14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实为民间借贷关系，经法院法官向邓中礼释明后，邓中礼亦同意按民间借贷纠纷处理并变更诉讼请求。据此，在本案中邓中礼、覃作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至于签订协议后不是覃作强本人收到借款而是由其女儿覃冬梅收到，考虑到两人的利害关系并不影响到邓中礼、覃作强之间的法律关系。二、关于借款本金是40万元还是43万元的问题。《房屋转让协议书》的前言部分虽已确认覃作强收到邓中礼交付的土地使用权转让款43万元，但根据邓中礼提供的《明细对帐单》、《历史明细查询》等反映出款项实际是签订协议之后才转帐支付，签订之前实际未收到。至于由案外人刘辉林根据邓中礼的指示而转帐给覃作强的女儿即第三人覃冬梅不影响合同当事人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而覃冬梅亦是基于邓中礼、覃作强签订的协议书才收到案外人转给其的40万元，对此其亦承认已收到邓中礼的40万元，而对于合同标的的另外3万元，第三人覃冬梅陈述邓中礼实际已当作利息预先扣除，法院为此要求邓中礼在限定的时间内提供该3万元的转帐凭证，但邓中礼逾期至今一直无法提供，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故法院对本案邓中礼、覃作强的借款本金认定为40万元，对邓中礼主张多出的部分本金，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第三人覃冬梅对本案是否需要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邓中礼将借款转帐到第三人覃冬梅的帐户上，是基于邓中礼信赖覃冬梅与覃作强为父女的这种特殊关系和邓中礼、覃作强已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书》这个前提，第三人覃冬梅可能是该笔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但是基于覃作强与两个第三人三者之间这种特殊关系的内部约定，与本案邓中礼无关，邓中礼已依约履行了向覃作强交付借款的义务，而且第三人覃冬梅本人不是本案合同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其对本案不应承担偿还责任。故对第三人覃冬梅主张欠邓中礼借款40万元由其偿还的陈述意见，邓中礼不同意，其该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邓中礼主张的违约金有何事实及法律依据问题。由于邓中礼、覃作强签订的协议书名为房屋买卖实为民间借贷，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房屋买卖的违约责任不涉及民间借贷，视为没有约定。而根据协议书上的约定可以认定双方的借款期限为四个月即至2012年10月14日止，在此期间双方亦没有约定利息。邓中礼主张的违约金原基于房屋买卖合同，而现本案定性为民间借贷，违约金的性质即为逾期利息。由于覃作强未能如期还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归还邓中礼借款本金及偿付逾期利息的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规定“公民之间的定期无息借贷，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或者不定期无息借贷经催告不还，出借人要求偿付催告后利息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的利率计息。”同时，考虑到邓中礼、覃作强对本案法律关系认识不清、合同约定违约金明显过高、邓中礼的实际损失以及协议书所涉及的覃作强房屋的证件原件一直掌握在邓中礼手上等事实，邓中礼主张的违约金即逾期利息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逾期利息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自2012年10月15日开始计算为宜，邓中礼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商业贷款利率的四倍予以计算，法院不予支持。至于邓中礼于2012年9月14日收到第三人韦大群的利息3万元，由于邓中礼已明确其与第三人在2012年6月14日之后不存在借贷关系，对该3万元其又无法进行合理说明，同时双方借期内没有约定利息，视为没有利息，而该款项又是在借期内收取，应当作归还借款本金并从中予以扣除，覃作强至今尚欠邓中礼借款本金为37万元。
综上所述，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邓中礼、覃作强之间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覃作强归还邓中礼借款本金37万元；二、覃作强偿付邓中礼逾期利息（计算办法：以37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自2012年10月15日计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止）。案件受理费8050元（邓中礼已预交），由邓中礼负担1123元，覃作强负担6926元。
上诉人对一审查明部分事实有异议：1、一审判决书第9页倒数第8行所述不属实，覃冬梅仅收到37万元，而不是40万元；2、一审判决书第9页倒数第3、4行所述不属实，覃作强并未将房产证的原件、户口本及其妻身份证复印件给邓中礼保管，而是覃冬梅给邓中礼查看后，邓中礼拒绝归还；3、一审判决书第10页顺数第2段倒数第3行所述不属实，覃作强不是本人亲自去办理，而是国土管理部门工作人员上门为其办理，上诉人二审期间向本院申请调查取证，请求查明该事实，且请求法院调查涉案的土地证是谁从国土管理部门领取的。被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
本院对上诉人一审查明事实中有异议的部分认定意见如下：1、关于覃冬梅收到款项的数额问题。邓中礼主张其指示案外人刘辉林分两笔通过网上银行的转账方式共向覃冬梅转款40万元，并向法院提交了转款凭证，转款凭证是证实其向覃冬梅转款的直接证据，覃作强对该转款未能提出充足抗辩理由，且没有充足证据证明覃冬梅仅收到37万元。2、关于覃作强是否将房产证的原件、户口本及其妻身份证复印件给邓中礼保管，以及涉案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是否为覃作强亲自去办理，涉案的土地证是谁从国土管理部门领取的，上述事实均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没有实质关联性，本院认为上述事实没有查明的必要性，对上述事实不予审查。
对于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的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即为本院二审查明事实。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覃作强与邓中礼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二、若存在借贷关系，本案的借款是否实际交付。
本院认为：一、关于覃作强与邓中礼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问题。（一）关于本案《房屋转让协议》性质的认定。本案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关键在于对本案《房屋转让协议》性质的认定。本协议双方为覃作强和邓中礼，协议中虽然将涉案的房屋和土地的在条款中前后混同，但根据协议的第二条“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甲方自愿将座落于横县校椅镇青桐村委青桐街横国用（2012）第00016826号土地面积为49.1平方米房产面积为160平方米转让给乙方”以及邓中礼的一审诉讼请求来看，双方所约定的转让的标的物应当是土地以及地上所建房屋，协议中约定转让款为43万元。《房屋转让协议》还约定覃作强于2012年10月14日之前可终止协议，并将购房款全额退回邓中礼，协议作废；若覃作强于2012年10月14日之前未能全额退回购房款的，应将协议中约定的土地及土地上的房屋过户给邓中礼。可见，本协议属于债务人（覃作强）为担保债权人（邓中礼）的债权，与债权人签订不动产买卖合同，约定将不动产买卖协议的标的物作为担保，但转让协议并不实际履行，在债务人不能清偿债务时，须将担保物所有权转让给债权人。综上，本院认定《房屋转让协议》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转让协议实质为债务担保形式的约定，双方并不存在买卖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真实意思表示。（二）关于本案是否存在借款合同的法律关系认定问题。双方的协议中约定了合同金额，约定了款项偿还期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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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个月，并在约定了“违约责任：如出现上述行为，甲方须自收到乙方购地款之日起按百分之六的月息计付给乙方，直到本息还清之前，本协议标的由乙方保管和使用”，即如果覃作强违约，则按照协议约定要计收利息，覃作强向法院提交了邓中礼出具给韦大群的支付3万元利息收条，覃冬梅亦主张曾向邓中礼支付过12.6万元的利息。综上可见，邓中礼与覃作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双方均有借贷的真实意思表示。
覃作强主张其系被覃冬梅和邓中礼欺诈而签订该协议，以及该借款实际借款人是覃冬梅、韦大群，均没有充足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覃作强以《房屋转让协议》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关于禁止流押的规定，以及未经房屋共有人同意、涉案土地产权类型为划拨性质为由，主张《房屋转让协议》无效，本院认为，本案的《房屋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致签订，双方均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各方当事人未能充分举证证明该协议存在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故为有效的借款合同，各方应当遵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本案的协议中“若甲方于2012年10月14日之前未能全额退回购房款的，应将协议中约定的土地及土地上的房屋过户给乙方”的条款即便为无效约定，亦不影响协议中的其他条款的效力。覃作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本案的借款是否实际交付的问题。邓中礼主张本案的款项已经由其指示案外人刘辉林将款项支付到覃冬梅账户里，覃作强则主张借款交付对象是覃冬梅，正说明了覃冬梅与邓中礼存在借贷关系，与覃作强无关。综合本案的证据，邓中礼向法院提交了银行转款凭证、流水记录，该证据显示案外人刘辉林向覃冬梅转款40万元，覃冬梅亦认可收到该款项，仅对收到款项的数额有异议。转款凭证是证实其向覃冬梅转款的直接证据，覃作强对该转款未能提出充足抗辩理由，且没有充足证据证明覃冬梅仅收到37万元，本院认定覃冬梅已经收到40万元款项。对于覃冬梅收到该款项能否视为覃作强收到该款项的问题。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当事人举证证明其诉讼主张的，所举证据证明力需达到待证事实的高度可能性；当事人举证反驳对方诉讼主张的，所举证据证明力需使待证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状态。本案协议在覃作强家中签订，覃作强、邓中礼、覃冬梅、韦大群均在场，协议签订当天，案外人刘辉林于同一天向覃冬梅账户转款40万元，且基于覃作强与覃冬梅之间的父女关系，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已经达到邓中礼所主张的覃作强指示其女儿覃冬梅收取所借款项的高度可能性；覃作强主张其并未收到邓中礼的出借款项，但未能充分举证证明覃冬梅与邓中礼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覃作强的反驳理由及举证未能使待证事实达到真伪不明的状态。综上，本院据以认定本案的款项40万元已经实际支付覃作强。
覃作强上诉主张《房屋转让协议》没有关于借款期限和借款的约定，假如按照原判的认定，邓中礼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当丧失胜诉权。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覃作强未在一审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二审亦未提交新的证据证明邓中礼的请求权已过时效期间，该上诉理由不符合上述规定，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覃作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覃作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 超
审 判 员 覃 斯
代理审判员 沈刚德
二〇一七年四月五日
书 记 员 曾倩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