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鞍民一终字第006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波，男，1966年4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鞍山市铁东区园林路****单元*层**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三冶集团有限公司建筑制品工程公司，住所地鞍山市立山区沙河街102号。
负责人：冯永德，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虹，辽宁晟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三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鞍山市立山区建材路105号。
法定代表人：刘德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乔亚连，该公司职员。
原审被告：郝瑞军，男，1964年8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富锦市二龙山镇新安村*组***号。
原审被告：高凤喜，男，1950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中国鞍山市三冶制品有限公司下属项目经理，住沈阳市东陵区英达镇后陵村374号。
委托代理人：蔡清，女，1974年2月1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海城市甘泉镇双庙子村*组**号。
原审原告张波与原审被告中国三冶集团有限公司建筑制品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三冶制品公司），原审被告中国三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冶集团公司），原审被告郝瑞军，原审被告高凤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1日作出（2014）铁东民一初字第282号民事判决，张波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2日��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波，被上诉人三冶制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虹，被上诉人三冶集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乔亚连，原审被告高凤喜及其委托代理人蔡清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郝瑞军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波一审诉称：2011年4月8日，被告三冶制品公司负责承建中心堡小区4号楼、9号楼幼儿园工程，其水暖工程项目转包人即被告高凤喜与被告郝瑞军水暖作业班组就被告三冶制品公司承建工程的水暖部分签订了《中心堡小区4号楼9号楼幼儿园工程水暖工程分包合同》。2012年11月12日，负责承建中心堡小区4号楼9楼幼儿园工程的被告三冶制品公司，其水暖工程项目转包人即被告高凤喜、被告郝瑞军水暖作业班组又与原告就该工程签订了协议书，性质为施工承包合同，合同主要约定：1、施工工程款16万元；2、工期2012年11���12日至2012年12月25日；3、工程范围为暖气片发装、自来水安装、卫生洁具安装等；4、工程款按进度三次付清，最后，合同三方签字确认。合同签订后，被告三冶制品公司仅于工程前期支付合同款80,000元，直至合同履行完毕，四被告仍拖欠原告工程款80,000元。同时，在履行合同前期，由于被告三冶制品公司擅自改变施工要求以及管材管件不达标，导致原告反复施工，造成原告人工损失12,000元，在合同履行后期（2012年12月6日至2012年12月17日），由于被告三冶制品公司施工现场原料短缺，导致原告停工无法进行工程作业，造成人工损失21,670元，共计损失33,670元，被告三冶制品公司至今仍未予清偿。此外，2013年4月25日至11月17日期间，原告又与被告高凤喜达成口头完成被告三冶制品公司指派的工作任务，费用据实结算，共计53,700元，被告三冶制品公司至今仍未予清偿，由原告先行垫付。被告高凤喜不具备转包资质，被告三冶制品公司隶属于被告三冶集团公司，是其内资分公司，因此，四被告共同承担对原告的给付责任。综上，原告请求：1、四被告对拖欠原告的工程款80,000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判令被告三冶制品公司、三冶集团公司、高凤喜对原告造成的停工复工损失33,670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判令被告三冶制品公司、三冶集团公司、高凤喜支付原告2013年4月25日至2013年11月17日的工程作业款53,700元；4、由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三冶制品公司未到庭，未答辩。
被告三冶集团公司未到庭，未答辩。
被告郝瑞军一审辩称：无异议。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高凤喜一审辩称：中心堡4号、9号楼回迁工程2013年剩余水暖工程承包给张波，总价格为16万元，在工程施工到40—50%的时候，���们已经支付8万元人工费，剩余大部分工程原告没有施工。在2013年10月份，市政府准备回迁，可是我们的水暖工程没有完成，从质量和进度上都达不到回迁标准，居民无法回迁。三冶公司及监理公司，多次下达通知单及罚款单催促我们抓紧施工，务必在春节前把暖气供上，自来水供上，我们多次给张波打电话让人施工，可是他以各种理由拒绝施工，因为居民回迁是政府任务，任何人也阻拦不了回迁任务，所以我们没有办法，又重新调人施工，将他原来施工的全部返工，加上没完的工程，我们从2013年11月至2014年5月共计给4号、9号楼水暖施工人工费就达132,300元，另外他在施工期间弄坏大部分卫生洁具，加上暖气安装不合理造成暖气片冻坏，原材料损坏共计费用116,800元，共计费用249,100元，现还有100户居民没有回迁，还需要大部分维修费。另外张波这次严重影响居民回迁，给三冶公司及政府造成极坏影响。我们外调10余人经过几个月的抢修，今年5月份居民总算回迁，但是水暖工程还需大量工作，我们现在每天保证2名工人，24小时待命，凡是需要维修，我们保证24小时修完，保证居民满意。张波在施工中造成的损失请求给予赔偿169,100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被告三冶制品公司承建中心堡小区4号楼、9号楼幼儿园工程，被告三冶制品公司将工程转包给被告高凤喜进行施工，被告高凤喜又将该工程中水暖工程转包给被告郝瑞军，郝瑞军承包水暖工程后进行部分施工。因被告郝瑞军无法完成承包工程，2012年11月12日原告与被告郝瑞军、被告高凤喜签订一份协议书，将被告郝瑞军无法完工的工程转包给原告张波施工。协议约定：中心堡4号、9号楼暖卫工程承包给张波；工程价款为16万元；工期为2012年11月12日至2012年12月25日；工���质量按图纸及设变通知单施工，经联合检查，验收合格为准。付款方式分三次付款，按形象进度，最后工程完工后一次付款。该款从郝瑞军承包费中扣除。协议签订后，原告进行施工，被告高凤喜分别于2012年10月支付工程款2万元、2012年年末支付工程款2万元、2013年开工之时支付工程款2万元、2013年11月支付工程款2万元。2013年11月原告撤离施工现场，原告撤离时涉案工程未进行竣工验收。现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
另查，被告三冶制品公司系被告三冶集团公司分公司，被告三冶制品公司按合同约定不欠被告高凤喜工程款。
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之规定，被告三冶制品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转包给被告高凤喜施工，被告高凤喜又将部分工程转包给原告进行施工，且被告高凤喜及原告并非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施工单位，被告三冶制品公司及被告高凤喜之间的转包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的行为无效。故被告三冶制品公司与高凤喜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高凤喜与张波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无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的，应予支持。”以及原告与被告高凤喜签订的施工协议约定“工程质量按图纸及设变通知单施工，经联合检查，验收合格为准”，原告施工的工程应当经验收合格后，方可请求支付工程款，但是原告亦自认其施工的工程未经验收合格，其便撤出施工现场，故原告请求被告高凤喜、三冶制品公司、三冶集团公司支付工程款8万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请求被告郝瑞军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被告郝瑞军虽然在协议书中签字，但其不是涉案工程的转包人，系因被告郝瑞军无法继续施工其承包工程，由被告高凤喜作为该工程的转包人将该部分工程转包给原告张波，并由被告高凤喜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同时被告高凤喜对被告郝瑞军的工程款进行扣减，因此，被告郝瑞军不应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故原��请求被告郝瑞军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请求被告三冶制品公司、三冶集团公司、高凤喜支付停工复工损失33,67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之规定，原告应当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停工复工的具体经济损失，但是原告未能提供充足证据加以证明，故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请求被告三冶制品公司、三冶集团公司、高凤喜支付2013年4月25日至2013年11月17日的工程作业款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所主张的工程作业款为零散工程的工人工资，但是原告对其从事的具体零散工程内容、工程量、工程价款均不能明确，且亦不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原告张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48元，由原告张波承担。
张波的上诉理由及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1、四被上诉人对拖欠上诉人的工程款80,000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判令被上诉人三冶制品公司、三冶集团公司、高凤喜对上诉人造成的停工复工损失33,670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判令被上诉人三冶制品公司、三冶集团公司、高凤喜支付上诉人2013年4月25日至2013年11月17日的工程作业款53,700元。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对上诉人的主张表述不全，违背上诉人的真实全面的意思表示。（一）、原审上诉人诉请款项名为工程款实��拖欠农民工的劳务工资，原审判决错误地认定了本案款项性质，导致判决错误。三冶制品公司系三冶集团公司的分公司；三冶制品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没有相应施工资质高凤喜，高凤喜又将该工程转包给没有相应资质郝瑞军；工程中的暖气片、卫生洁具等安装，高凤喜、郝瑞军又找到上诉人张波等人具体施工，并与施工代表人即上诉人张波签订协议，约定工期及施工人员劳务费16万元。上诉人具体工作为暖气片、卫生洁具等安装，即将被上诉人提供的暖气片、卫生洁具等安到其指定地点，但并不包括管钱的安装与调试。上诉人完成施工后多次找被上诉人高凤喜索要工资，被上诉人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多次拖延；原审庭审中，上诉人已明确主张该工程款实为农民工的劳务工资，被上诉人高凤喜认可原告主张，亦表示已支付8万元人工费，尚欠8万元，即该款项性质应��农民工的劳务工资。四被上诉人应承担连带责任；（二）、四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安装的暖气片、卫生洁具等不合格，且被上诉人高凤喜在施工一年后仍给付上诉人人工费的行为亦表明上诉人的安装工程完成。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高凤喜对上诉人的施工内容予以认可，仅以弄坏大部分卫生洁具、暖气片安装不合格为由提出反驳，但未提供相应证据。结合支付劳务工资明细，总计42天的工期，从2012年10月至2013年11月，一年多的时间里被上诉人高凤喜陆续给付人工费的行为即说明上诉人施工完成，上诉人主张拖欠劳务工资事实的存在；（三）、上诉人2013年11月撤离被上诉人施工现场系被上诉人增加工程量所致，其先垫付的农民工工资应由四被上诉人连带承担。上诉人完成协议约定工作后，被上诉人高凤喜又与上诉人张波达成口头协议完成被上诉人指派的给整个���道打压、两个楼门卫生清洁任务等，费用据实结算，共计53,700元，由上诉人先行垫付，工期为：2013年4月25日至11月17日，亦是上诉人完成原工程后未离开施工现场的原因；（四）、关于上诉人停工的事实。42天的工期，上诉人2013年4月才完成，被上诉人2013年3月才支付6万元人工费，即可表明存在停工的事实。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业已认定被上诉人转包行为无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无效，即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同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系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拖欠劳务工资纠纷，即使合同无效，对已完成的工作产生的给付劳务报酬的义务仍应继续履行。
三冶制品公司答辩认为：同意原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
三冶集团公司答辩认为：同意原审判决，请求维持���判。
高凤喜答辩认为：同意原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
郝瑞军未到庭，未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三冶制品公司系被上诉人三冶集团公司的分公司；三冶制品公司将涉案工程（即中心堡小区4号楼、9号楼幼儿园工程）中的暖气片、卫生洁具等安装，转包给没有相应施工资质的原审被告高凤喜，高凤喜又将该工程转包给亦没有相应资质的原审被告郝瑞军。2012年11月12日上诉人张波曾与高凤喜、郝瑞军签订一份协议书，将郝瑞军无法完工的工程转包给张波进行施工，协议约定工程价款为16万元。高凤喜于2012年10月起陆续支付张波工程款8万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现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且张波与高凤喜、郝瑞军亦签订一份协议书，故高凤喜、郝瑞军应依据该协议书约定工程价款的数额，支付张波剩余工程价款8万元。原审判决驳回张波的诉讼请求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要求郝瑞军、高凤喜连带给付工程款8万元的上诉请求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三冶制品公司按合同约定不欠高凤喜工程款，故三冶制品公司、三冶集团公司对张波所诉8万元工程款不负有法定给付义务。
关于上诉人张波提出请求判令三冶制品公司、三冶集团公司、高凤喜对其造成的停工复工损失33,670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张波在二审审理期间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停工、复工的具体经济损失。故上诉人的此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上诉人张波提出请求判令三冶制品公司、三冶集团公司、高凤喜支付其2013年4月25日至2013年11月17日的工程作业款53,700元的问题。二审审理期间，张波亦主张该款项为零散工程的工人工资，但其对其从事的具体零散工程内容、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均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上诉人的此项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4）铁东民一初字第282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高凤喜、郝瑞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给付上诉人��波工程价款8万元整；
三、驳回张波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原审被告高凤喜、郝瑞军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648元，由原审被告高凤喜、郝瑞军连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洁
审 判 员 王 迪
代理审判员 张 彤
二０一六年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薄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