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内22刑初22号
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兴安盟分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额某，男，1990年4月5日出生，满族，大专文化，无职业。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哈森格日乐，内蒙古兴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满某，男，1962年1月10日出生，满族，牧民。系被害人某毕力格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德某，女，1965年10月11日出生，蒙古族，牧民。系被害人某毕力格母亲。
诉讼代理人托雅，内蒙古奥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长青，男，1980年4月2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捕前住乌兰浩特市铁西街老啤酒厂门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1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乌兰浩特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文东，内蒙古松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男，1995年1月1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1月16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帮助毁灭证据罪，于同年12月20日被乌兰浩特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兴安盟检察分院以兴检公刑诉[2017]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长青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王某犯帮助毁灭证据罪，于2017年6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本院审理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额某、满某、德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兴安盟检察分院指派检察员徐佳祺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额某及其诉讼代理人哈森格日乐，附带民事诉讼原人满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德某的诉讼代理人托雅，被告人李长青及其辩护人杨文东，被告人王某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长青系乌兰浩特市铁西街老啤酒厂门市龙城烧烤吧经营者，被告人王某系该店服务人员。2016年11月16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李长青与在该饭店就餐的被害人某毕力格、额某等人结账时发生口角，后双方在位于烧烤吧门前东侧位置发生厮打，厮打过程中李长青用随身携带的腰带刀将某毕力格、额某捅伤，后李长青授意被告人王某将其作案工具腰带刀扔掉，被告人王某遂将该腰带刀扔至乌兰浩特市钢花小区4号楼北侧的旱厕内。被害人某毕力格在被送往医院途中死亡。
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某毕力格之死系因开放性左胸部单刃锐器创，造成心脏穿透创，心包填塞，急性大出血所致。被害人额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提供的主要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长青在与被害人厮打过程中持刀捅刺被害人，造成一人死亡一人轻伤二级的严重后果，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某明知是他人作案工具而予以丢弃，意图毁灭证据，应当以帮助毁灭证据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百零七条之规定，对被告人李长青、王某定罪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额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李长青赔偿医药费27333.9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营养费1900元，误工费1878.91元，护理费2260元，共计35272.84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满某、德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李长青赔偿丧葬费28938元，死亡赔偿金6118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12740元。共计853558元。
被告人李长青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辩解称其没有伤害的故意。
辩护人杨文东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提出被告人李长青的行为系正当防卫、案发后自首，请求对李长青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被告人王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表示认罪悔罪，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长青在乌兰浩特市铁西街老啤酒厂门市经营龙城烧烤吧，被告人王某系该店服务人员。2016年11月15日晚，被害人某毕力格、额某、哈某等人在该店用餐。16日凌晨1时许，四人用餐后结账金额为398元，李长青告知王某收取390元，额某通过微信向王某转账350元，随后请求李长青将剩余的钱免去，李长青不同意，双方因此发生争执，额某又向王某转账50元。双方继续争执，并至烧烤吧门前东侧位置发生厮打，厮打过程中李长青用随身携带的腰带刀将某毕力格、额某、哈某捅伤，后李长青授意王某将其作案工具腰带刀扔掉，王某遂将该腰带刀扔至乌兰浩特市钢花小区4号楼北侧的旱厕内。被害人某毕力格在被送往医院途中死亡。侦查人员在兴安盟人民医院将被告人李长青抓获。
经法医鉴定，某毕力格之死系因开放性左胸部单刃锐器创，造成心脏穿透创，心包填塞，急性大出血所致。额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哈某、李长青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另查明，案发后额某住院治疗19天，花费医药费27333.93元。
哈某表示不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下列证据予以证明，经质证，本院认为均客观、真实，予以认定。
1、受案登记表证实，2016年11月16日1时许，王某报案称：在乌兰浩特市铁西街老啤酒厂楼门市龙城烧烤吧门前东侧，李长青因结账与某毕力格等四人发生口角。
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乌兰浩特市铁西街龙城烧烤吧室内及室外。第一现场为烧烤吧室内，东侧吧台笔筒内有一把带血折叠刀和一把塑料把的水果刀。
第二现场位于烧烤吧室外东侧皓月肉品专卖店门前，宇春挖掘机配件门前北侧停放一辆银灰色大发车，车南侧1750px地面上有一长275px的带血白酒瓶瓶颈。皓月肉品专卖店门前东侧一级台阶上有962.5px×200px的滴落血迹，此处血迹西侧3750px处一级台阶上有一处725px×550px的滴落血迹，此处血迹西侧1625px处的一级台阶上有一处1025px×625px的滴落血迹。皓月肉品专卖店门前二级台阶上有一处550px×425px的滴落血迹，此处血迹西侧750px处的二级台阶上有一处550px×500px的血泊，血泊北侧的地面上有一处650px×400px的滴落血迹。
根据王某供述，其将作案工具抛入铁西街钢花小区院内的一处男厕内。经打捞无果，侦查人员向工人询问得知，粪便已被转移至乌兰浩特市铁西街第二热电厂西侧的空地上。侦查人员于2016年11月25日15时20分赶到现场，在粪堆中间位置提取到黑色腰带一条，长2825px、宽75px，腰带头长412.5px、宽92.5px，内藏一把尖刀，长200px、宽50px。
3、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侦查人员在龙城烧烤吧吧台的笔筒内提取黑色折叠刀一把、塑料把水果刀一把，在现场大发车南侧地上提取红盖白酒瓶颈一个，在皓月肉品店门前东侧一级台阶上提取固态血迹1处，在皓月肉品店门前一级台阶上提取固态血迹2处，在皓月肉品店门前二级台阶上提取固态血迹2处，在皓月肉品店门前地面上提取固态血迹1处，在第二热电厂西侧粪堆上提取黑色腰带一条。
调取证据清单证实，2016年11月16日，调取龙城烧烤吧室内监控。
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11月16日5时许，侦查人员提取李长青、王某、某毕力格、额某、哈某、包某血液样本，提取案发时李长青所穿带血背心、裤子碎片。
提取的王某手机微信支付交易记录照片证实，2016年11月16日0时55分44秒，其收到转账金额350元，当日0时56分50秒，其收到转账金额50元。
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
2016年12月9日，侦查机关向李长青出示10张不同腰带刀的照片，其辨认出4号照片中的腰带刀系其作案时使用。说明：4号照片中的腰带刀是侦查人员提取到的腰带刀。
2016年12月9日，侦查机关向王某出示10张不同腰带的照片，其辨认出6号照片中的腰带系其从龙城烧烤吧吧台抽屉里拿到，扔到厕所内的腰带。说明：6号照片中的腰带是侦查人员提取到的腰带。
2016年11月16日，侦查机关向韩某出示10张不同刀具的照片，其辨认出5号照片中的刀具系其店内使用的刀具。说明：5号照片中的刀具是侦查人员在龙城烧烤店的吧台提取到的刀具。
2016年11月16日，辨认人满某对被害人尸体进行辨认，确认是其儿子某毕力格。
5、现场指认照片证实，2016年11月24日，王某在乌兰浩特市钢花小区内4号楼北侧的一个旱厕的男厕内指认其扔掉裤腰带及腰带刀。
6、物证检验报告证实，所检现场提取带血折叠刀刀把、刀刃上血迹、李长青带血背心碎片（J10A号、J10C号）上血迹来源于李长青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现场提取的带血白酒瓶口瓶身玻璃处血迹、瓶盖处血迹、皓月门市前西侧台阶1号血迹、皓月门市前西侧台阶2号血迹、李长青带血背心碎片（J10B）上血迹来源于额某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皓月门市前道路西侧2号血迹来源于某毕力格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皓月门市前台阶2号血迹、李长青裤子碎片上血迹来源于哈某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
7、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被害人某毕力格之死系因开放性左胸部单刃锐器创，造成心脏穿透创，心包堵塞，急性大失血所致；额某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哈某、李长青所受外伤为轻微伤。
8、被害人额某陈述证实，2016年11月15日晚，其与某毕力格等人在乌兰浩特铁西街一家烧烤店吃饭。16日0时左右，其结账，记得某毕力格和服务生吵起来了，其将某毕力格和哈某拉到屋外，烧烤店老板追出来骂，老板应该是最先和某毕力格或哈某打起来的，其三个人打老板，某毕力格突然躺在其脚边，前胸都是血。其与哈某也被打了。
9、被害人哈某陈述证实，2016年11月15日晚上其与朋友去乌钢西面的一个烧烤店吃饭喝酒，不知道为什么和烧烤店老板发生冲突。额某、某毕力格和烧烤店老板激烈争吵，出去后某毕力格和老板打到一起了，其过去帮忙，正打着呢，额某喊大哥、大哥，某毕力格躺在地上不动。其前胸被类似刀之类的东西捅了。
10、证人包某证言证实，2016年11月15日晚上其与额某等人在龙城烧烤店吃烧烤。凌晨12点半，额某去结账，用微信给老板转了350元，其听额某说饭钱是390元，他坐在座位上对老板说零头抹了吧，老板说抹不了，双方争吵。其一行人骂骂咧咧走出烧烤店，之后其听到喊声，一看额某、哈某、某毕力格和老板都倒在地上，身上都有血。
11、证人韩某证言证实，其是李长青妻子。2016年11月15日晚，其在楼上休息时听见长青在楼下喊”快报警”。其下楼看见王某出门了，李长青追着四个客人也出门了，对他们说把账结了。其跟出门看见四个人打李长青，其正准备报警，一个男子将其手机抢去。其被对方踹了两脚、打了两拳。这时一个姓刘的邻居来了，李长青喊快报警。这四个男子步行离开时，其中一个男子向前趴在台阶上了。
12、证人刘某1证言证实，2016年11月16日1时许，其听见外面有喊声，好像是有人打架。其开门看见邻居李长青扶着一辆面包车站着，旁边有几个人其不认识。李长青脸上身上都是血，韩某喊大哥赶快到派出所报警。其去了派出所，烧烤店的王某也在派出所，之后警车和120车就来了。
13、证人朝某、白某证言证实，2016年11月15日晚上，其与某毕力格等人在龙城烧烤吧吃烧烤。之后其几个人先走了，大概0时30分左右，包某打电话说额某、某毕力格、哈某三个人和烧烤店老板打起来了。
14、证人陈某、李某证言证实，2016年11月16日凌晨1时，其开着救护车赶往现场，现场有四个人受伤，躺着的蒙古族小伙已经不行了，另外两个蒙族小伙也都呼吸困难，有刀伤，一个中年男子的左耳和头部受伤。
15、证人刘某2证言证实，其经营过一家幼儿园，当时东边邻居是龙城烧烤吧，老板叫李长青。2014年11月，李长青用其淘宝号买过一条裤腰带。
16、证人刘某3证言证实，其是垃圾处理厂的工人。2016年11月23日，其清理了乌兰浩特市钢花小区4号楼北侧的厕所，之后将污物拉到第二热电厂西侧300米的地头上了。当时清理时看到了一条裤腰带，材质是黑色纤维布的。
17、被告人李长青供述证实，2016年11月16日凌晨0时30分左右，有四个人在其经营的烧烤店吃完了要算账，结账时是398元，其让服务员王某收390。一个戴眼镜穿黑貂的男子用微信给王某转了350元，之后开始骂人，说就这些钱了，没有了，其问你骂谁呢，个子最高的男子说就骂你呢，就没有（钱）了。其又问一句你骂谁呢，四个人从座位上起来，三个男子把王某堵吧台里了，用拳头打了他几下，其被一个矮个胖子拦着。其让王某报警，这时那三个人也出去了，其挣脱矮个胖子去追那三个人，向他们要钱。其先是在家门口东边追上了个子最高的男子，这个男子将其骂了，说没有钱，还拽其脖领子，打了其嘴部一拳。另外两个男子也过来了，其中一个人拿东西将其打倒了，其将个子最高的男子也拽倒了，三个人将其围住殴打。其和个子最高的男子撕扯，他用一个玻璃瓶子将其左侧耳朵豁了一个口子。其摸到了裤腰带，想起了这上面有腰带刀，其右手拿刀捅对方，捅伤了二、三人。后来都不打了，王某回来说警察起车呢，其让邻居帮忙去叫警察，其进屋把腰带放在吧台的抽屉里。又把右侧裤子兜里揣着的折叠刀顺手放到吧台上了。上救护车前，其让王某把其腰带扔了，腰带在吧台的抽屉里。
刀是大概是三、四年前借用别人的淘宝账号购买的。刀刃插在裤腰带的头里，长约5厘米，刀的顶部是刃，最底部是一个瓶起子。裤腰带是一条普通纤维布的黑色男士腰带。
18、被告人王某供述证实，2016年11月16日凌晨1时，有四个男子吃完饭要走，结账是398元，老板李长青说收390。穿黑貂的男子用微信转给其350元，李长青说不能免这么多。其跟穿黑貂的男子说再给40元，这个男子又给其转了50元，说以后不来了，其说了一句转多了。之后穿黑貂的男子就骂人，坐在他对面的男子也开始骂老板，有人往其后脑勺打了一下，李长青让其去报案。到了派出所其说饭店打架了，不一会邻居也来派出所了，问警察咋还没去呢。其跑回家，看见台阶上躺了三名男子，李长青用左手捂着耳朵，其看见出血了，韩某扶着他。李长青在救护车上让其把他的裤腰带扔了，说他用腰带上的那把刀砍人了。其将裤腰带扔到龙城烧烤吧道北一个公共厕所里。李长青还让其把店里的监控视频删了，其当时说不会也不敢。
19、视听资料记录李长青与某毕力格等人在烧烤店内争执的过程。
20、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4年9月11日，李长青因阻碍民警执行职务，被行政拘留十日；2012年11月2日，王某因无证驾驶摩托车被行政拘留五日，罚款200元。
21、住院记录及医药费收据证实，额某住院治疗19天，花费医药费27333.93元。
2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长青生于1980年4月27日，被告人王某生于1995年1月18日。被害人某毕力格生于1988年1月3日，额某生于1990年4月5日，哈某生于1989年3月4日。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长青因结账一事与被害人某毕力格、额某、哈某发生争执进而厮打，在厮打的过程中李长青持腰带刀进行捅刺，至一人死亡、一人轻伤二级、一人轻微伤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经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惩处。被告人王某明知是他人作案工具而予以丢弃，意图毁灭证据，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因被告人李长青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额某、满某、德某造成的经济损失的合理部分应予赔偿。针对辩护人杨文东提出的李长青的行为属正当防卫，并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李长青是在某毕力格等人已经步出烧烤店时追出去进而发生厮打，李长青的行为不具有防卫性质；李长青在烧烤店中与某毕力格等人发生争执时授意王某去报警，之后与某毕力格等人发生厮打，李长青没有在案发后主动投案，其行为不构成自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长青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王某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李长青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额某医疗费27333.9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营养费1900元，误工费1878.91元，护理费2260元，共计35272.84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满某、德某丧葬费28938元。此款待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即行给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倪宝林
审判员 敏 杰
审判员 李 岩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王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