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甬东刑初字第100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忠良，男，1966年3月27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波市，汉族，高中文化程度，无业。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3年5月28日被抓获，次日被宁波市公安局江东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看守所。
辩护人朱祯学，浙江甬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检察院以甬东检刑诉（2014）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忠良犯诈骗罪，于2014年1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于立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忠良及其辩护人朱祯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4月7日，被告人张忠良至本市鄞州区文通汽车租赁公司，租赁了一辆丰田凯美瑞小汽车（价值人民币123743元）。同月9日，被告人张忠良通过伪造借条和承诺书，虚构自己具有汽车抵押权的事实，将凯美瑞小汽车抵押给赵某，骗得赵某人民币7.8万元。同月10日，被告人张忠良又以同样的方式至本市鄞州区文通汽车租赁公司，租赁了一辆现代伊兰特小汽车（价值人民币47218元），后被文通汽车租赁公司通过汽车定位取回。
2013年4月20日，被告人张忠良至本市鄞州区揽胜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租赁了一辆本田雅阁小汽车（价值人民币125589元）。同月22日，被告人张忠良通过伪造汽车行驶证的方式，将雅阁小汽车抵押给宁波某有限公司，骗得宁波某有限公司人民币4万元。期间，被告人张忠良又以同样的方式至本市鄞州区揽胜公司租赁了一辆马自达轿车（价值人民币75875元），后被揽胜汽车租赁公司通过汽车定位取回。
2013年1月14日，被告人张忠良虚构“宁波市格士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需要周转资金的事实，并以高息诱惑，骗得被害人张某乙人民币50万元，当日，被害人张某乙将自己房产抵押后，将人民币44万元（事先扣除利息人民币6万元）给了被告人张忠良。
2012年12月17日，被告人张忠良虚构“宁波市格士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需要周转资金的事实，并以高息诱惑，骗得被害人包某人民币45万元，当日，被害人包某将自己房产抵押后，将人民币45万元给了被告人张忠良。2013年2月6日，被告人张忠良又用相同的理由骗得被害人包某人民币10万元。
2012年3月至2013年4月期间，被告人张忠良多次虚构投资入股、购买设备等事实，并以高息诱惑，共计骗得被害人郁某人民币52.7万元。
案发后，被告人家属赔偿被害人包某人民币20万元。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以下证据：1.书证：抓获经过、户籍证明、借款合同等；2.证人证言：证人徐某、孙某甲、华某等的证言；3.被害人陈述：被害人包某、张某乙、郁某等的陈述；4.被告人张忠良的供述；5.辨认笔录。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忠良无视国法，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的手段，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经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辩称其对于罪名没有异议，对起诉书指控的丰田凯美瑞小汽车和本田雅阁小汽车的诈骗事实没有异议，对于马自达轿车和现代伊兰特汽车是正常的租赁关系，与张某乙、包某、郁某是正常的民间借贷关系。
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对于被告人涉嫌诈骗文通汽车租赁公司车牌号为浙B×××××丰田凯美瑞汽车、揽胜租车公司车牌号为浙B×××××的黑色本田雅阁汽车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但是对于犯罪数额，应当以被告人实际获得的财物即人民币7.8万和4万计算，不应以车辆的评估价值计算；2.对于现代伊兰特汽车和马自达汽车，无证据证明系诈骗犯罪行为，系正常的租赁关系；3.关于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骗取其妻弟包某，叔叔张某乙的事实经过没有异议，但系民事欺诈行为，不具备非法占有财物的目的，且包开国的人民币45万元已经还清；4.被告人与郁某之间系正常的民间借贷，不存在诈骗的犯罪事实；5.公安机关在侦查包某、张某乙、郁某的相关借款事实的过程中存在先破案，后要求其报案，再立案，先入为主，然后定性为诈骗罪，其程序违法；6.被告人对于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虽然对于部分事实的定性提出异议，但不应当影响其如实供述的坦白情节，故依据刑法规定可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7日，被告人张忠良至本市鄞州区文通汽车租赁公司，租赁了一辆丰田凯美瑞小汽车（价值人民币123743元）。同月9日，被告人张忠良通过伪造借条和承诺书，虚构自己具有汽车抵押权的事实，将凯美瑞小汽车抵押给赵某，骗得赵某人民币7.8万元。同月10日，被告人张忠良另至本市鄞州区文通汽车租赁公司，租赁了一辆现代伊兰特小汽车，后被文通汽车租赁公司通过汽车定位取回。
2013年4月20日，被告人张忠良至本市鄞州区揽胜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租赁了一辆本田雅阁小汽车（价值人民币125589元）。同月22日，被告人张忠良通过伪造汽车行驶证的方式，将雅阁小汽车抵押给郑某，骗得郑某人民币4万元。期间，被告人张忠良另至本市鄞州区揽胜公司租赁了一辆马自达轿车，后被揽胜汽车租赁公司通过汽车定位取回。
2013年1月14日，被告人张忠良虚构“宁波市格士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需要周转资金的事实，并以高息诱惑，骗得被害人张某乙人民币44万元。
2012年12月17日，被告人张忠良虚构“宁波市格士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需要周转资金的事实，并以高息诱惑，骗得被害人包某人民币45万元，当日，被害人包某将自己房产抵押后，将人民币45万元给了被告人张忠良。约两日后，被告人张忠良以利息方式支付了被害人包某人民币5万元。2013年2月6日，被告人张忠良又用相同的理由骗得被害人包某人民币9万元。
2012年3月至2013年4月期间，被告人张忠良多次虚构投资入股、购买设备等事实，并以高息诱惑，共计骗得被害人郁某人民币52.7万元。
案发后，被告人家属赔偿被害人包某人民币20万元。
另查明，2013年5月28日，被告人张忠良在宁波市鄞州区横溪镇灵秀宾馆322房间被抓获。
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赵某的陈述、辨认笔录、房屋租赁合同、车辆买卖合同、质押合同、借款合同、承诺、借条，证实了2013年4月9日，被告人张忠良通过伪造华某的借条和承诺书，通过与被害人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车辆买卖合同、质押合同、借款合同的方式，将一辆浙B×××××号牌的凯美瑞汽车抵押给了被害人，被害人将抵押款7.8万元人民币交给了被告人，2013年4月28日，在中山小区43幢楼下，有人说是浙B×××××号牌的凯美瑞汽车的车主，要把抵押给其的该辆汽车开走，其不同意，后来警察过来了就先把该辆车子扣押到了中河派出所的事实；
2.被害人张某乙的陈述、辨认笔录、公某、借款合同、房地产抵押合同、借条，证实了其系被告人张忠良的叔叔，2013年1月10日，张忠良告诉其，他在“宁波市格士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上班，老板要建厂房需要借款，问其是否有钱借，等到厂房建好后，就可以还钱，只要四个月就可以连本带利还给其，其答应了，等到了1月14日，其带上宁波市鄞州区下应街道某新村3幢11号303室的房产证和张忠良到了位于江东区世纪东方商业广场1706室的一个投资公司，其和这家公司签订了合同，把房子抵押给了该公司，从该公司贷款到了人民币50万元，张忠良通过转账拿走了其中的44万元，剩下的6万元说是其的利息先给了其，张忠良也给其写下了一张借条，并且表示每个月的利息他会还给抵押方，到了2013年4月30日左右，抵押公司打电话给其，说张忠良找不到了，利息也有两个多月没有支付了，那时其也联系不到张忠良了，其觉得有可能被骗了，而且发现张忠良所说的“宁波市格士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已经不存在了，其没有办法，只好自己借来钱把贷款还了的事实；
3.被害人包某的陈述、辨认笔录、委托书、公证书、借款合同、续签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居间合同、房地产抵押合同、房产抵押借款协议、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业务凭证、借条，证实了其系被告人张忠良的小舅子，2012年12月份的一天，张忠良打电话给其，说他所工作的公司老板投资需要钱，一直对外借款而且利息很高的，他特地把这次机会给其，其和老婆商量后，就答应他了。2012年12月17日，其和张忠良及张忠良说是公司会计三人一起到了一个叫宁波易代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地方，其把其位于宁波市鄞州区某新村8幢202室的房子抵押给一个叫周小珍的人，对方借款给其人民币45万元，每个月的利息张忠良说他回去会还的，借款日期是四个月，签好合同以后还去公证处公证了，在公证好以后周小珍把人民币45万元汇到了其的账户，然后张忠良就拿着其的银行卡以及其的身份证。另外其告诉张忠良银行卡密码，张忠良自己去拿的钱，他拿到钱后还给其写了一张借条，上面印有“宁波市格士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章，张忠良自己作为担保人，过了两天，张忠良还给其人民币5万元说是利息。后来在2013年2月份的时候，张忠良以同样理由让其再抵押一套房子，这次其直接给了张忠良人民币9万元，张忠良出具了十万元的欠条（一万元算是利息），上面盖着“宁波市格士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章。之后，从借款到期日开始其一直问张忠良要钱，后来其听人说，张忠良人找不到了，而且到处借钱，所以其知道自己被骗了，由于贷款方一直催他，其只能自己把贷款还了，案发后，其姐姐给了其人民币20万，其不谅解张忠良的事实；
4.被害人郁某的陈述、借条，证实了被告人张忠良以投资入股、购买机器设备为由，从2012年3月至2013年4月期间，被告人多次向被害人借款，合计骗得被害人人民币52.7万元，被害人多次向被告人要钱，但是一分钱都没有归还过。后来，其通过别人查到张忠良的房子已经抵押给别人了，而且张忠良的手机也一直关机联系不上，其还打听到其他人也被张忠良以类似的方式骗走了钱，5月底的时候得知张忠良被公安机关给抓住了，所以其今天来派出所备案的事实；
5.被害人郑某的陈述、借款合同、机动车行驶证及照片，证实了被告人张忠良以浙B×××××号牌的本田雅阁汽车为抵押借款人民币4万元，其姐孙某乙报案后，其发现车子其实是被租车方开走的事实；
6.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了其开了文通租车公司，被告人张忠良在2013年4月7日和4月10日向该公司租赁了浙B×××××号牌的凯美瑞汽车和浙B×××××号牌的伊兰特轿车，但在租金到期后，没有续交租金，打电话也联系不到那个人，所以向公安备案的事实；
7.证人华某的证言、辨认笔录、汽车租赁合同、租车单，证实了2013年4月7日，被告人张忠良到文通租赁公司租赁了一辆凯美瑞汽车，支付了租金人民币5000元，2013年4月10日，被告人张忠良又去该公司租赁了一辆现代伊兰特汽车，并支付了租金人民币150元，之后，张忠良又支付了凯美瑞汽车的租金人民币8000元，2013年4月28日，由于凯美瑞汽车已经有二十几天没有动了，其准备去将该车开回来，碰到了一个叫做赵某的人，他说该辆车子张忠良已经转抵押给他了，还出具了一些“借条”等材料，所以其来中河派出所报案，后其又补充陈述，现代伊兰特汽车因为没有被锁死，也被他们公司开回来了的事实；
8.证人孙某乙的证言，证实了被告人张忠良以浙B×××××号牌的本田雅阁汽车为抵押借款人民币4万元。2013年4月27日，其将该车停在宁波市江东区彩虹服饰广场停车场，后其去取车时，发现该车被人开走了，其怀疑是跟张忠良有关系的人开走该车的事实；
9.证人胡某的证言、辨认笔录、租车单、验车单、租车合同，证实了其系宁波揽胜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员工，被告人张忠良长期向该公司租了一辆浙B×××××号牌的马自达汽车，2013年4月20日，其又向公司续租了浙B×××××号牌的雅阁汽车。2013年4月27日，张忠良的哥哥来公司，说张忠良要他转告公司，张忠良将租来的车子抵押给了别人，让公司去报警。于是当天下午该公司通过车子定位系统在宁波市江东区彩虹服饰周围找到了那辆本田雅阁车子，在鄞州下应街道办事处找到了马自达汽车。4月28日公司还来了几个人，说张忠良用雅阁汽车抵押，向其借了人民币4万元的事实；
10.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了其系宁波易代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副总经理，在2012年9月至2013年1月，张忠良带着林某、包某、张某乙来其公司办理过房产抵押登记的事实；
11.证人包爱萍的证言，证实了其系被告人张忠良的前妻，张忠良将舅舅林某、叔叔张某乙、弟弟包某及自己家的房子也抵押了，而且外面有很多债务，其与张忠良在2013年5月3日办理了离婚手续的事实；
12.被告人张忠良的供述与辩解，证实了其在2012年12月中旬，通过虚构“宁波市格士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需要周转的事实，并向其小舅子包某许诺高额利息，包某抵押了自己的房子，贷款人民币45万元，其取得了其中的40万元，5万元作为利息给包开国留了下来。到了2013年2月份，其又用同样的理由问包某借钱，并出具了一张10万元的借条。其又供述，2013年春节前，其用了同样的理由问其堂叔张某乙借钱，其堂叔也将房子抵押后贷款得到了人民币50万元，其将其中的6万元作为利息给了张某乙，剩下的44万元其拿走了。关于郁某的借款，其供述其向郁某借了很多次，具体次数记不清了，大概总的数量在人民币50多万元，都有写借条的。2013年4月份的一天，其向文通公司租来浙B×××××号牌的凯美瑞汽车，两天后通过伪造借条和承诺书将该车辆抵押给了赵姓男子，并获得抵押款人民币7.8万元。2013年4月20日，其向揽胜租车公司租来浙B×××××号牌的雅阁汽车，后又通过伪造行驶证的方式将该车抵押给郑某，并从中获得借款人民币4万元。其还曾向文通公司租赁了伊兰特汽车，向揽胜公司租赁了马自达6汽车。其又陈述，其知道每一辆车子都有GPS的，租赁公司自己会去拿回来的。借来的钱基本被其用于个人还高利贷和花费；
13.宁波市鄞州区中河街道六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了被告人张忠良在该合作社2012年度每股股权分红人民币8500元的事实；
14．民事判决书，证实了（2013）甬鄞商初字第3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张忠良返还郁某借款527000元，（2013）甬鄞商初字第4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张忠良返还郑某借款本金40000元的事实；
15.车辆价格鉴定意见书，证实了四辆被租赁汽车的价格的事实；
16.扣押、发还物品清单，证实了相关物品被扣押、发还的情况；
17.户籍证明和抓获经过，证实了被告人的身份情况及到案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忠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公民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认为向张某乙和包某借款不是诈骗，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忠良向张某乙和包某骗得钱款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应予认定。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认为与被害人郁某之间系正常的民间借贷，本院认为，被告人在没有足够还款能力的情况下，向郁某借款用于归还高利贷，对于向郁某借款部分无法还款实际上是一种放任的态度，最终也造成了无法归还的结果，应当认定为诈骗。关于诈骗张某乙的金额，本院认定为人民币44万；关于诈骗包某的金额，本院认定分别为40万元和9万元，合计为人民币49万元；关于汽车诈骗的金额，被告人伪造相关借条、行驶证等材料，从而将凯美瑞和雅阁汽车抵押，从被害人处骗得的金额分别为7.8万元和4万元，故本院认定诈骗金额为人民币7.8万元和4万元。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诈骗伊兰特汽车和马自达汽车，并没有证据证实被告人用该汽车诈骗，故对该指控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发后归还被害人包某的金额，被告人和辩护人认为有人民币45万元，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认定为被告人张忠良亲属归还了人民币20万元。被告人认为已经归还了郁某借款利息，没有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认定。被告人家属赔偿了部分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忠良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5月28日起至2024年5月27日止。以上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未追回的赃款人民币一百三十七万五千元继续予以追缴，并返还各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姚虎仕
人民陪审员 郭文煌
人民陪审员 李宝甫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八日
代书 记员 贝琼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