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11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童叶青。委托代理人***。委托代理人伊建新，上海必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名友家具厂。法定代表人***，厂长。委托代理人沈振山，上海市傅玄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超，上海市傅玄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童叶青因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5）奉民三（民）初字第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排期于2015年7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童叶青及其委托代理人任某某、乔振平，被上诉人上海名友家具厂（以下简称“名友家具厂”）的委托代理人沈振山、徐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童叶青与案外人任某某系配偶关系。任某某于2013年4月至2013年11月30日期间在名友家具厂处从事木工工作。任某某在名友家具厂处工作期间，童叶青为任某某提供辅助性工作。名友家具厂处木工的工资实行计件制，根据家具成品数量和单价计算工资，多劳多得。名友家具厂法定代表人***之妻出具的2013年7月2日至2013年11月30日期间的《工作量结算清单》均载明系任某某个人的工作量。任某某的工资支付方式为平时预支一部分作为生活费，年底结账。2013年4月23日至2013年12月13日期间，任某某共从名友家具厂处预支了11笔生活费，童叶青以任某某名义签字从名友家具厂处预支了2笔生活费。名友家具厂未单独向童叶青发放过工资。童叶青于2013年11月30日受伤。2014年11月12日，童叶青向上海市奉贤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童叶青与名友家具厂2013年4月1日至2013年1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4年12月31日，上海市奉贤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奉劳人仲（2014）办字第2566号裁决：对童叶青的请求不予支持。童叶青不服该裁决，遂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确认童叶青、名友家具厂自2013年4月1日至2013年1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另认定，童叶青、名友家具厂之间未签订过劳动合同，名友家具厂亦未为童叶青缴纳过社会保险费。名友家具厂处家具制作非流水线作业，需要木工具备一定技术、手艺和体力，能独立完成家具成品制作。名友家具厂处木工均为男性。名友家具厂为每个木工单独提供一间宿舍。名友家具厂公司规模较小，未制定过规章制度，亦无考勤。2013年中秋节时，名友家具厂给任某某发放过一盒月饼，但未发放给童叶青。原审庭审中，童叶青陈述其丈夫任某某做上手活，其做下手活，其帮任某某打下手，任某某上据台、做床、床头柜和抽屉等家具，童叶青为任某某订钉子、刷胶、夹板子等。童叶青无法独立完成家具成品的制作。如果没有时间限制和没有童叶青的辅助，任某某能够独立完成家具成品的制作，但达不到老板的量。有事情不能上班时不用请假，只要活干完就行。入职时，名友家具厂与任某某约定过，如果没有活的情况下有保底工资，后来没有兑现，但未与童叶青约定过保底工资。原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而由劳动者提供职业性的劳动所形成的法律关系。童叶青主张其为木工，但名友家具厂处家具制作非流水线作业，需要木工具备一定技术、手艺和体力，能独立完成家具成品制作。而童叶青于庭审中陈述其不能独立完成家具成品的制作，故童叶青主张其为木工身份的说法不能成立。结合《询问笔录》中名友家具厂处员工陈述童叶青帮其丈夫任某某打下手、帮帮忙的事实以及童叶青于庭审中陈述的打下手意见，原审法院认定，童叶青系为任某某在家具制作过程中提供辅助性工作。本案中，童叶青、名友家具厂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童叶青主张其与名友家具厂存在劳动关系，故童叶青首先应当举证证明其与名友家具厂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原审法院认为，第一，从工作量的统计对象来看，名友家具厂处出具的2013年7月2日至2013年11月30日期间的《工作量结算清单》仅统计任某某个人的工作量，并未统计童叶青的工作量。这表明名友家具厂仅接受和认可任某某提供的劳动。第二，从工资的支付对象来看，任某某于2013年4月23日至2013年12月13日期间共从名友家具厂处预支了11笔生活费，童叶青以任某某名义签字从名友家具厂处预支了2笔生活费。这表明名友家具厂仅认可任某某提供的劳动并为此向任某某支付过劳动报酬，并未向童叶青支付过劳动报酬。关于童叶青以任某某名义签字从名友家具厂处预支了2笔生活费的事实，名友家具厂辩称基于名友家具厂只认可任某某系名友家具厂处员工，所以要求童叶青以任某某名义签字预支；至于允许由童叶青代签的缘由，名友家具厂辩称系基于名友家具厂知晓童叶青与任某某系夫妻关系的原因。名友家具厂的该辩称意见具有合理性，原审法院予以采信。第三，从童叶青提供的劳动来看，童叶青于庭审中陈述，其帮丈夫任某某打下手，无法独立完成家具成品的制作；如果没有时间限制和没有童叶青的辅助，任某某能够独立完成家具成品的制作，但达不到老板的量。在名友家具厂处以家具成品的数量作为木工工资计算依据的背景下，名友家具厂处需要的是具有一定技术、手艺和体力，能独立完成家具成品制作的木工。童叶青为其丈夫任某某提供的辅助性劳动不构成名友家具厂处认可的木工劳动。第四，从工资的计算方式来看，名友家具厂处木工的工资实行计件制，多劳多得。另外，名友家具厂公司规模较小，未制定过规章制度，亦无考勤，管理相对松散。在该工资计算方式背景下，童叶青基于与任某某的夫妻关系，在多劳多得的共同目标的激励下，为提高家具制作的数量，为任某某提供辅助性工作，协助任某某完成完成家具制作。该辅助行为系童叶青的个人行为，并未得到名友家具厂的认可。综上，虽然任某某在名友家具厂处工作期间，童叶青为任某某提供辅助性工作，但名友家具厂仅认可任某某提供的劳动并向任某某支付劳动报酬。童叶青未独立制作过家具成品，未提供过名友家具厂认可的劳动，亦未从名友家具厂处获取过劳动报酬，故难以认定双方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结合童叶青、名友家具厂之间未签订过劳动合同，名友家具厂未为童叶青缴纳过社会保险费，童叶青未享受名友家具厂的月饼福利待遇，双方亦未约定过保底工资等事实，原审法院难以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经审理后遂于二○一五年四月二十二日作出判决：驳回童叶青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童叶青负担。判决后，童叶青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童叶青的主要理由为：童叶青夫妻二人共同完成家具工作，名友家具厂接受了完成的家具，代表名友家具厂接受童叶青的劳动。名友家具厂是按件支付报酬，故童叶青夫妻共同完成劳动，童叶青是辅助性工作，名友家具厂支付报酬也包含了童叶青的报酬。童叶青是为木工做辅助工作，不能因为是辅助工作就否认劳动关系。因为是计件工资，所以二妻二人的工资也是计算在一起的。不能因为名友家具厂规模小，管理松散就否认童叶青的劳动关系。童叶青是为丈夫从事辅助性工作，是在名友家具厂处进行的是与名友家具厂业务相关的工作，故应该认定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名友家具厂辩称，不同意童叶青的上诉主张，不认可童叶青提供的是辅助性工作，只是为其丈夫递茶水，毛巾，童叶青也没有证据证明，童叶青也自认为自称木工不妥，与原审认定是一致的。因此，同意原审判决，要求二审法院驳回童叶青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童叶青主张其与名友家具厂存在劳动关系，应当对其该项事实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为此，童叶青提供了钱宝珍、***、戴高明的询问笔录、视频截图、出院小结及病历、2013年7月2日至2013年11月30日的工资单、光盘等证据，旨在证明童叶青在名友家具厂处工作，2013年11月30日童叶青是在名友家具厂处工作时受伤。关于三份询问笔录，名友家具厂认为由安监局制作，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认为从笔录中无法证明童叶青属于名友家具厂员工，在对钱宝珍的笔录第二页第三行看出，钱宝珍明确说童叶青不属于名友家具厂工人，无法证明童叶青是名友家具厂员工，更无法证明童叶青受伤的事实，没有人知道童叶青如何受伤。从戴高明的回答中也不能看出童叶青的证明目的，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童叶青提供的三份笔录中都没有直接证明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都是童叶青推理出来的。关于视频截图，名友家具厂对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认定，不能确认照片中的人是谁，对于童叶青的证明目的，也不能证明童叶青13:41去上班，15:13下班，而且该视频是在厂外拍摄，更不能证明童叶青在名友家具厂处上班了。关于出院小结及病历，名友家具厂对真实性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关于2013年7月2日至2013年11月30日的工资单，名友家具厂对其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从证据中无法看出是否是童叶青一人工资还是童叶青和其丈夫两人的工资，这份工资表就是童叶青丈夫的工资，对于未结工资，认为与本案无关。关于光盘，里面有两段视频，一个是上班录像，一个是下班录像，另有图片。名友家具厂认为，摄像头安装地点不是在名友家具厂厂房内，仅是马路边的摄像头，关于内容，仅看到两个模糊人影在走动，看不出该两人是童叶青夫妻，视频无法反映童叶青受伤过程，也反映不出是否属于上下班，而且童叶青就是在那附近住，无法反映出童叶青、名友家具厂有劳动关系。关于照片，无论是从照片拍摄时间还是拍摄地点看，都不能证明童叶青的证明目的。对于三份询问笔录，其中钱宝珍明确讲到童叶青不属于名友家具厂工人，***没有认可童叶青是名友家具厂的员工，从戴高明的陈述内容看也不能看出童叶青与名友家具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此，这三份询问笔录的证明效力难以认定。对于视频截图及光盘，只能看见两个人，是谁看不清，无法证明两人在公司上班，也无法反映上下班情况、童叶青受伤过程，更是无法证明童叶青与名友家具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对视频截图及光盘的证明效力亦难以认定。对于出院小结及病历，仅能反映伤情，无法证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对于2013年7月2日至2013年11月30日的工资单，亦难以证明名友家具厂向童叶青发放工资，因此，对出院小结及病历、2013年7月2日至2013年11月30日的工资单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综上，童叶青提供的上述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本院对其事实主张难以采纳。根据童叶青的陈述，其仅仅帮丈夫任某某打下手，无法独立完成家具成品的制作；从工资的计算方式来看，名友家具厂处木工的工资实行计件制，多劳多得；从工作量的统计对象来看，仅统计任某某个人的工作量，并未统计童叶青的工作量；从工资的支付对象来看，仅仅支付给任某某，从没有以童叶青的名义支付钱款。其中2013年中秋节时，名友家具厂给任某某发放过一盒月饼，亦未发放给童叶青。这表明名友家具厂与童叶青之间并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所作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童叶青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童叶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剑平
代理审判员 顾慧萍
代理审判员 郑东和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强 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