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21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中油油品经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法定代表人：张状新。
委托代理人：宋思宇，北京市金杜（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峰，北京市金杜（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方兴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法定代表人：李传芳。
委托代理人：刘炜，广东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海涛，广东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中油油品经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中油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4）深南法沙民初字第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位于侨城北路的方兴达加油站为方兴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兴公司）名下房产，该加油站的工商登记、税务登记、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等相关登记均登记在方兴公司名下。2001年7月3日，方兴公司作为甲方（出租方）与深圳中油公司作为乙方（承租方）签署了《方兴达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以下简称《租赁经营合同》），约定由方兴公司出租，深圳中油公司承租方兴达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的第二项租赁范围：方兴公司出租、深圳中油公司承租的范围包括：加油站的土地使用权及房产使用权，加油站全部设备及其附属设施的使用权，该加油站的经营及收益权。第三项租赁期限：双方同意，深圳中油公司承租该加油站的期限为二十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计算。……第四项租赁费用：1、土地、房产、设备使用租金：深圳中油公司承租二十年的土地使用权、房产使用权及加油站全部设施及其附属设施的使用、收益权，深圳中油公司应向方兴公司支付使用租金肆佰万元整，该租金采取一次性支付的办法，在本合同生效后加油站交接之日起四个工作日内向方兴公司支付；2、经营权租金：深圳中油公司承租该加油站二十年的经营权，采取按月支付租金的方法向方兴公司支付租金。……第六项各方的责任：（一）甲方（方兴公司）责任：1、责任方兴公司保证该加油站具有完整、齐备的油品经营资格，协助深圳中油公司办理年检、申领发票、办理税务等有关事宜，保证深圳中油公司租赁期间不产生因方兴公司原因而造成的损害深圳中油公司经营权的完整和有效。……第七项各方的权利义务：……（二）、乙方（深圳中油公司）的权利义务：……2、深圳中油公司有权独立经营加油站。设计加油站房地产的变动，加油站设备及设施的更新、改造计划由深圳中油公司负责拟定方案，必须征得方兴公司书面同意后，方可实施，费用由深圳中油公司负责解决。……第九项合同的续签、终止及解除：……3、提前终止：因双方协商同意，或意外事件而令本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或因政府行为而使深圳中油公司无法继续租赁经营，本合同提前终止，深圳中油公司向方兴公司交还加油站相应资产及资料，方兴公司应按深圳中油公司实际租赁经营的时间与合同约定租赁经营时间的比例，向深圳中油公司退还本合同第四条第1款的房产、设备使用租金。……第十项违约责任：……2、由于方兴公司未履行本合同约定的责任而造成深圳中油公司损失的，方兴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若因此造成深圳中油公司经营受到影响的，赔偿额按深圳中油公司经营权受到影响的时间计算。……4、若方兴公司中途终止合同，需提前三个月书面通知深圳中油公司，方兴公司按深圳中油公司实际租赁经营的时间与合同约定租赁经营时间的比例，向深圳中油公司退还房产、设备使用租金，并承担违约金壹佰伍拾万元。若深圳中油公司中途终止合同，需提前三个月书面通知方兴公司，方兴公司按深圳中油公司实际租赁经营的时间与合同约定租赁经营时间的比例，向深圳中油公司退还房产、设备使用租金，并由方兴公司承担违约金壹佰伍拾万元。同日，深圳中油公司、方兴公司双方签订《方兴达加油站交接备忘录》，交接了方兴达加油站相关证照。
2013年12月16日，方兴公司向深圳中油公司发《关于合同提前终止的函》，该函载明：贵司与我司于2001年7月3日签订了《方兴达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现因我司经营方式与业务架构重整需要，决定于2014年3月10日前提前终止该租赁合同，根据贵司我双方约定，现提前通知贵司我司的决定，请贵司速派人与我司人员协商安排退款、支付违约金、归还加油站证照资料和移交油站设备设施等项具体事宜，以便在2014年3月20日前完成方兴达加油站所有交接事宜。特此通知！多谢合作！2014年3月12日，方兴公司又向深圳中油公司发《关于终止方兴达加油站租赁合同崔促函》催促深圳中油公司与方兴公司配合，以在2014年3月20日前完成方兴达加油站所有交接手续。2014年3月16日，深圳中油公司向方兴公司发出《关于﹤关于合同提前终止的函﹥﹤关于终止方兴达加油站租赁合同﹥的复函》，载明：深圳中油公司认为方兴公司提出单方终止合同的函件不符合合同的约定，属于无效的、不发生法律效力的终止函，故不同意提前终止合同。同时，深圳中油公司提出了增加租赁费用、收购方兴达加油站等建议方案。若深圳中油公司同意方兴公司提出的要求，方兴公司须同时满足以下几个条件：1、根据《租赁经营合同》条款第十项第2条约定：由于方兴公司未履行本合同约定的责任而造成深圳中油公司损失的，方兴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若因此造成深圳中油公司经营受到影响的，赔偿额按深圳中油公司经营权受到影响的时间计算。1、根据目前油站的收益情况来看，在未来四年（2014年-2018年），我们接近三年的净利润数据测算出至2018年我司经营加油站将产生净利润约1660万元（415万／年×4年）；合同约定租期17年以后三年的租金另行协商，故租期最后三年的收益无法测算，赔偿金额另行协商；2、固定资产净额41.97万元；3、加油站改造待摊费用56.38万元；4、加油站宿舍租赁押金0.97万元；5、根据方兴达加油站目前在职人员情况，在职人员22人，入职年限在0.5-12年之间，结合劳动合同法规定，预计经济补偿金为47.5万元。此部分赔偿金合计约为1806.82万元（不含租期最后三年将产生的收益）。二、根据《租赁经营合同》第十项第4条约定：方兴公司提前终止合约，需支付合同条款明确规定的违约金150万元及退回设备租金145万元，还需另行支付因提前终止合同导致深圳中油公司经营受到影响而产生的经济赔偿金1806.82万（不含租期最后三年所产生的收益），共计2101.82万元。2014年3月21日，方兴公司向深圳中油公司发出《关于﹤中油经销公司2014年3月16日的复函﹥的复函》，载明：请深圳中油公司务必于2014年3月28日前与方兴公司完成方兴达加油站及相关证照资料交接，并在2014年3月28日前将深圳中油公司收款银行账号正式通知方兴公司，以便方兴公司将提前终止合同违约金150万元、以及按照深圳中油公司实际租赁经营时间和合同约定租赁经营时间的比例计算出来的返还房产设备使用租金145万元，在深圳中油公司交还油站房产设备和相关证照资料时即时一次性支付深圳中油公司。此外，关于加油站改造待摊费用等，方兴公司将按合同约定，并根据方兴公司书面确认等资料，双方协商解决，经方兴公司书面同意的加油站改造，其待摊费用方兴公司将按实际金额支付。2014年3月25日，深圳中油公司向方兴公司发出《再复“提前终止租赁合同”函》载明，请方兴公司收回提前终止合同的要求，全面履行合同。2014年5月22日，方兴公司向深圳中油公司发出《关于收回方兴达加油站的郑重通知函》，载明，租赁合同已于2014年3月28日终止。方兴公司准备在2014年5月31日前收回方兴达加油站、接管加油站场地和设施设备、收回加油站经营证照。2014年5月31日，方兴公司对深圳中油公司正在经营的方兴达加油站进行了查封。方兴达加油站停止对外经营。方兴公司当日向深圳中油公司发出《关于深圳市方兴达加油站接收的函》，载明方兴公司于2014年5月31日中午已全面接收方兴公司分支机构深圳市方兴达加油站，因双方对于交接的分歧，未能完成正式的交接手续，油站经营证照仍在深圳中油公司，没有交给方兴公司，方兴公司已将便利店所有商品清点打包并加封保存，将油缸库存油品进行了手工量缸确认高度。2014年6月1日，方兴公司向深圳中油公司发出《关于要求撤走无关人员及清理遗留财物的郑重通知函》。2014年6月9日，方兴公司向深圳中油公司发出《关于查收款项等事宜的告知函》，载明，方兴公司于2014年6月5日，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向深圳中油公司在招商银行深圳分行的银行账户支付了295万元（包含中途终止合同的违约金150万元、返还房产设备使用租金145万元）。2014年6月6日，深圳中油公司向方兴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方兴公司的中信银行深圳皇岗支行的账户退租赁违约金150万元及房产设备使用租金145万元。2014年6月12日，深圳中油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方兴公司支付当月租金12.5万元。2014年6月18日，方兴公司将上述款项退还深圳中油公司的银行账户，同时还向深圳中油公司支付了494656元库存油款。2014年6月23日，深圳中油公司向方兴公司发出《关于贵司近期汇付款项的处理通报》，载明，深圳中油公司已向方兴公司退回了方兴公司支付的285万元，并不同意向方兴公司出售方兴达加油站库存油品，不认可方兴公司支付的494656元库存油品价款。因深圳中油公司自2014年5月31日起无法正常经营方兴达加油站，每天都有11400元的停业净利润损失，深圳中油公司决定将方兴公司6月18日汇款的全部款项619656元用于等额抵扣深圳中油公司的停业净利润损失直至深圳中油公司恢复对方兴达加油站的正常经营。2014年7月10日，深圳中油公司向方兴公司银行账户转入12.5万元作为7月油站租金，2014年7月25日，深圳中油公司向方兴公司银行账户转入12.5万元，备注为重付6月油站租金，2014年8月7日，深圳中油公司向方兴公司银行账户转入12.5万元作为8月油站租金，2014年9月12日，深圳中油公司向方兴公司银行账户转入12.5万元作为9月油站租金。2014年1月16日，深圳中油公司、方兴公司确认《方兴达加油站证件存放确认单》，确认了加油站相关证照各自存放在深圳中油公司、方兴公司处。
深圳中油公司称深圳中油公司、方兴公司就加油站库存油品的清理方案达成一致意见，其中包括了清理费用、清理油品的损耗、油品的后续处理方式、价格等，因方兴公司违约行为导致库存油品因标号变化而无法在广东地区销售，产生了清理库存油品的损失共计265013.78元，并提交了《方兴达加油站成品油（危险源）清除方案》、《油罐清洗合同》、《方兴达加油站油罐清洗施工费用双方确认表、深圳市深通石化工程设备有限公司《结算表》、深圳中油支付清罐费用的汇款凭据、《方兴达加油站油罐油品存油及油品损耗数量双方确认表》（三份）、广东省物价局于2014年5月23日公布的油品指导价予以证明。方兴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称方兴公司已于2013年12月16日，提前三个月向深圳中油公司发出《关于合同提前终止的函》，深圳中油公司应当及时清运油品。方兴公司于2014年5月31日接收加油站后，深圳中油公司、方兴公司已经清点了库存油品的数量，根据清点结果，方兴公司已于2014年6月18日按照市场价格向深圳中油公司支付了494656元库存油款。深圳中油公司能够清运而拒绝清运并对方兴公司已经付款的事实单方面不确认，单方面冲抵所谓其他损失。而在油品清运后，深圳中油公司在收到全部库存油款的基础上又重复提出所谓的库存油品损失，实属无理。
深圳中油公司称，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因双方协商同意，或意外事件而令本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或因政府行为而使深圳中油公司无法继续租赁经营，本合同提前终止。方兴公司提出终止合同的事由不符合以上三种事由，而租赁合同中关于方兴公司中途终止合同，需提前三个月书面通知深圳中油公司，方兴公司按深圳中油公司实际租赁经营的时间与合同约定租赁经营时间的比例，向深圳中油公司退还房产、设备使用租金，并由方兴公司承担违约金壹佰伍拾万元的条款并不是约定了第四种提前终止合同的情形，而是违约责任。
方兴公司称，深圳中油公司在过去13年中只有一套执照，一套印章，一直是使用方兴公司的名义经营，所有的纳税、经营全部是在方兴公司经营执照名义下进行的，违反国务院有关规定情况，且方兴公司跟深圳中油公司签订的租赁经营，不是承包经营，而广东省11号文件要求在营业场所同时悬挂出租方和承租方的营业执照，强调不得以出租方的名义对外经营。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方兴达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应被认定为无效合同。
经深圳中油公司申请，原审法院依法摇珠选定深圳市永信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深圳方兴达加油站停业期间每日经营损失作出评估，该评估机构于2015年1月13日出具《深圳方兴达加油站停业期间每日经营损失价值评估项目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果为：经评估计算，委估资产在评估基准日二零一四年五月三十一日的每日经营损失为2900元。深圳中油公司对该评估报告不予确认，在法定期间提出异议。深圳中油公司称该评估报告的评估对象与司法鉴定委托书所载委托鉴定事项不一致，只对方兴达加油站停业期间每日的经营损失进行了评估，其使用的评估方法不能反映停业损失，存在明显遗漏，且使用的会计报告数据不完整，评估结论不能真实、准确、完整地反映加油站的经营利润情况。深圳市永信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评估异议作出回复，称损失包括经营性损失和非经营性损失，非经营性损失为一次性损失，在合理期间内为一固定金额，不具备持续性，无法按日计算，不属于每日损失的范围，考虑到经营损失才具备持续性，故评估仅对方兴达加油站的每日经营损失进行评估。且评估报告依据的财务报表由深圳中油公司提供，根据方兴达加油站2013年至2014年5月的经营情况，进行推算，得出评估结果。
深圳中油公司诉讼请求：一、方兴公司单方解除《方兴达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的行为无效，方兴公司应继续履行《方兴达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至2021年7月2日；二、方兴公司立即停止实施任何干扰深圳中油公司对位于深圳市南山区XX的方兴达加油站进行使用和经营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未经深圳中油公司同意，指使其工作人员或受雇佣的人员进入方兴达加油站、未经深圳中油公司许可转卖存放在方兴达加油站的油品、封存方兴达加油站便利店中的商品、封锁方兴达加油站出入口、拆除深圳中油公司在方兴达加油站中的标志、广告牌、油罐、油机等）；三、方兴公司赔偿深圳中油公司因方兴公司违约导致深圳中油公司无法正常经营方兴达加油站期间而遭受的损失（自2014年5月31日起算至深圳中油公司能够正常经营方兴达加油站之日止，暂按每日损失14508元计算，暂计算至2014年8月27日，为1291212元）；四、方兴公司赔偿深圳中油公司因清理库存油品所遭受的损失，共计265013.78元；五、方兴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证费、执行费等费用。
方兴公司反诉请求：一、确认深圳中油公司与方兴公司所签订的《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无效；二、深圳中油公司立即归还方兴公司方兴达加油站全部经营证照及公章（明细如下：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正本、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正本及副本、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正本、防雷检测证正本及副本、广东省污染物排放许可证正本及副本、税务登记证正本及副本、食品流通许可证、银行开户许可证、刻章卡原件、方兴实业有限公司深圳方兴达加油站公章、财物专用章、发票专用章）；三、深圳中油公司赔偿方兴公司经济损失175000元（损失自2014年4月1日起算至方兴公司能够正常经营方兴达加油站之日止，暂计至2014年6月30日，为175000元，其中：2014年4、5、6月每月加油站场地及设备租金损失各16666.67元，6月份加油站经营权租金损失125000元）；四、深圳中油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在于深圳中油公司、方兴公司签订的《方兴达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的合同效力以及该合同能否被解除。关于《租赁经营合同》的合同效力，深圳中油公司主张有效，方兴公司主张因双方之间的加油站租赁经营行为的实质是一种出租营业执照的行为，因此《租赁经营合同》无效。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名为租赁，实为承包。根据《租赁经营合同》，深圳中油公司在方兴公司名下的加油站，以方兴公司的名义，使用方兴公司的营业执照及相关证照进行成品油零售，在约定的期限内，向方兴公司支付经双方协商同意的对价，实际上是一种承包行为。深圳中油公司、方兴公司双方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因此，方兴公司对于《租赁经营合同》无效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租赁经营合同》能否被解除。《租赁经营合同》第九项合同的续签、终止及解除条款中约定了提前终止的3种情形，第十项违约责任条款中约定了若一方中途终止合同，需提前三个月书面通知对方，并承担违约金壹佰伍拾万元，按深圳中油公司实际租赁经营的时间与合同约定租赁经营时间的比例，向深圳中油公司退还房产、设备使用租金。《租赁经营合同》的第九项合同的终止条款与第十项违约责任条款并不矛盾，且对双方责任对等，上述条款均是深圳中油公司、方兴公司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当是有效条款。2013年12月16日，方兴公司向深圳中油公司发《关于合同提前终止的函》，以书面的形式向深圳中油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并且在该函以及后续的函件中作出愿意承担提前终止合同的违约金150万元及退还房产、设备使用租金145万元，这与《租赁经营合同》第十项违约责任条款相符，方兴公司提出解除合同，与法无悖。但方兴公司在本案诉讼中，以《租赁经营合同》无效为由提起反诉，要求确认《租赁经营合同》无效，但未提出解除合同。本着尊重当事人诉权以及不告不理的原则，当事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因此，在本案诉讼中深圳中油公司主张方兴公司单方解除《租赁经营合同》的行为无效，方兴公司应继续履行《租赁经营合同》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驳回。基于上述理由，深圳中油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方兴公司赔偿深圳中油公司的经营损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方兴公司关于主张加油站场地、租金、经营权损失的请求，因方兴公司已强占方兴达加油站，故方兴公司的上述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关于深圳中油公司提出的因清理库存油品所产生的损失265013.78元。因深圳中油公司、方兴公司双方关于方兴达加油站租赁经营的纠纷，方兴公司强占方兴达加油站，导致深圳中油公司的库存油品因标号变化无法在广东地区销售，深圳中油公司因清理库存油品，产生清理运输成本及销售差价，共计损失265013.78元，深圳中油公司亦提交了《方兴达加油站成品油（危险源）清除方案》、《油罐清洗合同》、《方兴达加油站油罐清洗施工费用双方确认表、深圳市深通石化工程设备有限公司《结算表》、深圳中油支付清罐费用的汇款凭据、《方兴达加油站油罐油品存油及油品损耗数量双方确认表》（三份）、广东省物价局于2014年5月23日公布的油品指导价等证据予以证明，方兴公司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但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故原审法院对深圳中油公司的清理库存油品损失265013.78元予以确认。因此方兴公司应赔偿深圳中油公司清理库存油品损失265013.78元。深圳中油公司、方兴公司均确认方兴公司向深圳中油公司支付了方兴达加油站的库存成品油油款494656元，深圳中油公司未向方兴公司交付库存油品，因此深圳中油公司应返还方兴公司该油款494656元，扣除方兴公司应向深圳中油公司赔偿的损失265013.78，深圳中油公司还应向方兴公司返还油款229642.22元（494656元-265013.78元）。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深圳市中油油品经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方兴实业有限公司返还油款229642.22元；二、驳回深圳市中油油品经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方兴实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18806元，保全费5000元，由深圳市中油油品经销有限公司负担18530.79元，方兴实业有限公司负担5275.21元。反诉受理费1900元由方兴实业有限公司承担。案件本诉受理费、保全费已经由深圳市中油油品经销有限公司预交，原审法院不退，方兴实业有限公司将应负之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深圳市中油油品经销有限公司。
深圳中油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维持第三项，并改判如下：（1）方兴公司单方解除《方兴达加油站租赁合同》的行为无效，方兴公司应继续履行《方兴达加油站租赁合同》至2021年6月2日；（2）方兴公司立即停止实施任何干扰深圳中油公司对位于深圳市南山区XX号的方兴达加油站进行使用和经营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未经深圳中油公司同意，指使其工作人员或受其雇佣的人员进入方兴达加油站、封存方兴达加油站便利店中的商品、封锁方兴达加油站出入口、拆除深圳中油公司在方兴达加油站中的标志、广告牌、油罐、油机等）；（3）方兴公司赔偿深圳中油公司因方兴公司违约导致深圳中油公司无法正常经营方兴达加油站期间而遭受的损失（自2014年5月31日起算至深圳中油公司能够正常经营方兴达加油站之日止，按每日损失14508元计算，暂计至2014年8月27日，为1291212元）；（4）方兴公司赔偿深圳中油公司因清理库存油品所遭受的损失，共计265013.78元；（5）方兴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公证费、执行费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方兴公司无权依据《租赁合同》第十条违约责任条款解除合同，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合同约定内容，违反法律规定。1．《租赁合同》第十条违约责任约定的是违约行为结果而非合同解除条件，双方实际已在《租赁合同》第九项第3款单独集中约定了合同提前解除情形，方兴公司的主张不符合合同解除条件。首先，《租赁合同》第十条是双方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违约责任是违约方在违反合同约定义务情况下应当向守约方承担的责任形式，是违约行为的结果而非合同解除的条件。一种是行为结果，一种是行为条件，两者在法律性质上具有本质区别。其次，与《租赁合同》第十条第4款对应的，双方在《租赁合同》第六条甲方责任第1款明确约定当方兴公司用租赁资产设立抵押或担保时，如果未做到该条款约定的五种行为，则方兴公司违约，按照《租赁合同》第十条第4款规定承担违约责任。由此可见，双方已明确《租赁合同》第十条第4款是违约责任条款，并非合同解除条款。再次，我国现行法律只有合同解除不影响当事人追究违约责任的规定，但从未有过当事人可以通过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提前解除合同的规定。方兴公司以承担《租赁合同》第十条第4款约定的违约金为条件要求提前解除《租赁合同》，即缺乏法律依据，又缺乏合同依据。2．若认定《租赁合同》第十项违约责任构成解除条款，则实际上是赋予方兴公司任意解除权，这与《租赁合同》约定存在直接矛盾和冲突。在《租赁合同》中，方兴公司与深圳中油单独将“合同的续签、终止及解除”设置为《租赁合同》第九条，并在该条第3款将合同提前解除的情形明确限定为双方协商同意、因意外事件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因政府行为导致深圳中油无法继续租赁经营这三种情况，单独设置合同解除条款的目的本身就是为了对合同解除情形进行集中约定，维护交易安全与交易秩序。因此，如果将《租赁合同》第十条第4款解释为双方在《租赁合同》第九条第3款之外又约定的“合同提前解除条件”，则不仅与《租赁合同》本身的条款设置不符，也会产生条款之间存在矛盾的情形。在合同条款内容存在直接冲突的情况下，依据《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义务。当履行方式不明确的，应当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因此，如果《租赁合同》第九条第3款与第十条第4款约定出现冲突，人民法院应当优先适用有利于保护守约方利益和实现合同目的的条款，判决方兴公司继续履行《租赁合同》，以保护交易的安全稳定以及守约方的合法权益。3．深圳中油作为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方兴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停止一切干扰深圳中油正常经营方兴达加油站的行为。深圳中油作为守约方完全有权选择最有利于自己的权利救济方式，包括但不限于：（1）不同意提前解除合同而要求方兴公司继续履行《租赁合同》；（2）按照《租赁合同》第十条第4款约定，要求方兴公司支付150万元违约金、退回房产、设备租金；（3）按照《租赁合同》第十条第2款约定，要求方兴公司赔偿剩余租期的可得利益等。二、方兴公司强占加油站的恶意违约行为应当立即停止，恢复方兴达加油站的正常经营并对深圳中油停业期间遭受的损失进行赔偿。1.方兴公司强占加油站的恶意违约行为，应当立即予以制止，并恢复方兴达加油站的正常经营。2.《租赁合同》第十一条明确约定了如下争议解决条款：“对本合同履行、解释发生争执时，双方协商不成的，则提请深圳市人民法院诉讼解决。”因此，即便双方就合同履行存在任何争议，依约也必须通过协商或诉讼的方式解决，而在争议最终通过协商或司法途径解决之前，《租赁合同》应当继续履行。方兴公司置《租赁合同》约定于不顾，不通过合法、合约方式解决双方争议而采取野蛮方式强占加油站至今，破坏加油站正常经营秩序，无疑已构成严重违法、违约，应当立即予以纠正并赔偿在此期间给深圳中油造成的经营损失。需要特别指出的是，在涉案油站被迫停业期间，深圳中油仍秉持着诚信履约、通过法律途径解决纠纷的态度每月按时支付租金，但方兴公司却一方面接受深圳中油支付的租金及水电费，另一方面仍霸占涉案油站。这直接导致方兴公司不仅未因其恶意违约行为遭受任何损失，相反还使得严格履行《租赁合同》义务的深圳中油不仅蒙受巨额经营损失，还在涉案油站被迫停业期间白白支付涉案油站租金、涉案油站员工工资以及霸占油站的方兴公司员工产生的水电费。方兴公司恶意强占涉案油站至今已达十三个月时间。考虑到本案距作出最终生效判决还有较长时间，为保护守约方深圳中油合法权益，在《租赁合同》未经生效判决确认解除前，方兴公司通过暴力方式恶意阻碍深圳中油继续经营涉案油站的行为应当立即予以制止，并恢复深圳中油对方兴达加油站的正常经营。2．一审法院对深圳中油停业损失的评估结果存在明显错误。如前所述，涉案油站在本案诉讼期间被迫停业完全是方兴公司违反《租赁合同》第十一条约定，采取野蛮手段恶意强占加油站的结果，赔偿深圳中油相关停业损失是方兴公司依法、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就方兴达加油站停业期间遭受的损失金额，深圳中油认为，一审法院委托深圳市永信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简称“永信评估”）对方兴达加油站停业期间作出的每日经营损失2900元的评估结论存在严重错误，依法也不应作为本案认定方兴达加油站停业期间损失的依据，理由如下：在一审过程中，深圳中油已对永信评估于2015年1月13日作出《深圳方兴达加油站停业期间每日经营损失价值评估项目资产评估报告》（简称“《永信评估报告》”）明确表示异议，并对其异议回复也明确作出回应。深圳中油认为，《永信评估报告》存在评估对象将委托评估的方兴达加油站停业期间每日的损失改为经营损失；评估数据遗漏了员工工资、加油站租金以及加油站水电费等重要信息和数据等问题，其评估结果与损失的事实严重不符；且《永信评估报告》中甚至未披露评估结果的计算过程，严重违反《资产评估准则》等问题。因此，《永信评估报告》评估对象、评估方法、评估结论等存在严重错误，依法不应作为本案认定方兴达加油站停业期间损失的依据。事实上，为对方兴达加油站非正常停业损失进行科学、合理的评估，深圳中油已委托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公布的具有司法评估资质的专业评估机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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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市中项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简称“深圳中项”），就深圳中油经营的加油站自2014年6月1日至租赁期满（2021年6月30日）因方兴公司强占油站而导致的停业损失进行专项评估。经深圳中项于2014年8月20日作出的《深圳市中油油品经销有限公司委托评估深圳方兴达加油站经营利润损失资产评估报告书》（简称“《中项评估报告》”）评估，如果深圳中油加油站被迫停业的状态持续至租赁期满，深圳中油将蒙受停业损失3751.78万元（按日计算为每日平均14508元）。因此，深圳中油认为，方兴公司强占加油站的恶意违约行为致使深圳中油无法正常经营方兴达加油站，方兴公司应当赔偿深圳中油遭受的每日停业损失14508元。三、一审法院认定深圳中油应返还方兴公司油款494656元与事实不符，且明显超出方兴公司诉讼请求，应当予以纠正。1．深圳中油已明确拒绝出售库存油品给方兴公司，方兴公司向深圳中油支付的494656元并非是购买库存油品的价款。根据《租赁合同》第七条第（一）款第3项规定，深圳中油对方兴达加油站享有独立经营自主权，深圳中油作为油罐内库存油品的所有权人，有权决定油品的处置。而2014年6月23日深圳中油在向方兴公司出具的《关于贵司近期汇付款项的处理通报》中已明确表示，深圳中油拒绝将油罐内的库存油品出售给方兴公司，深圳中油不认可方兴公司汇付的494656元为方兴公司购买库存油品的价款，并主张将该款项先行用于抵扣加油站被迫停业而给深圳中油造成的损失，方兴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深圳中油、方兴公司均确认方兴公司向深圳中油支付了方兴达加油站的库存成品油油款494656元明显与深圳中油的明确意思表示不符。深圳中油作为库存油品的所有人有权决定不向方兴公司出售油品，一审判决仅以方兴公司向深圳中油支付了一笔款项，就以此判定其已支付了库存油品油款显然是无视深圳中油的意思表示，而强行在双方之间达成了一项买卖合同。深圳中油认为，在深圳中油与方兴公司未达成购买库存油品合同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方兴公司已支付了库存油品油款是毫无依据的。更重要的是，库存油品最终被迫以方兴公司单方提出的低价进行处置，完全就在于方兴公司强占加油站导致深圳中油无法经营售油，进而出现了被迫停业期间油品标号调整导致库存油品无法继续在深圳地区销售，造成库存油品价值因此大幅贬损的情况，该损失本身就是深圳中油因方兴公司强占加油站而蒙受的直接损失，一审法院不仅不判令方兴公司赔偿深圳中油库存油品损失，还要求深圳中油向方兴公司支付油款，明显与事实相悖，并侵害了深圳中油的合法权益。2．方兴公司反诉并未提出要求深圳中油返还油款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判令深圳中油返还油款明显超出了方兴公司的反诉请求。方兴公司从未诉请要求深圳中油返还其汇付的494656元。而一审判决却在驳回了方兴公司全部反诉请求的同时，判令深圳中油向方兴公司返还油款494656元，明显超出方兴公司的反诉请求，违反了“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基本原则。综上，为维护法律的基本尊严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深圳中油恳请贵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并支持深圳中油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过程中，深圳中油公司补充上诉理由如下：一审判决有三个错误：一、一审只认定了方兴公司单方解约的违约行为，没有认定方兴公司拒绝赔偿深圳中油公司实际经营损失的违约行为以及采取暴力手段强占加油站的违约行为。二、一审法院错误认为方兴公司在愿意承担违约责任的情况下，直接解约于法有据，且错误认为方兴公司已经同意承担提前解约的违约责任，更错误认为双方在租赁合同第十条第四款已经达成了解约的合意，这一认定与法律规定不符。三、一审判决深圳中油公司向方兴公司退款，违反“不告不理”原则。
方兴公司书面答辩称：一、方兴公司有权行使合同的解除权。（一）答辩人行使合同解除权的合同依据。答辩人与深圳中油公司签订的《方兴达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第十条违约责任第4项明确约定：“若甲方中途终止合同，需提前三个月书面通知乙方，甲方按乙方实际租赁经营的时间与合同约定租赁经营时间的比例，向乙方退还房产、设备使用租金，并承担违约金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若乙方中途终止合同，需提前三个月书面通知甲方，甲方按乙方实际租赁经营的时间与合同约定租赁经营时间的比例，向乙方退还房产、设备使用租金，并由乙方承担违约金壹佰伍拾万元。若乙方中途终止合同，需提前三个月书面通知甲方，甲方按实际租赁经营的时间与合同约定租赁经营时间的比例，向乙方退还房产、设备使用租金，并由乙方承担违约金壹佰伍拾万元。”上述合同约定，内容十分清楚，在性质上属于双方都可以行使的合同提前解除权的条款，由于提前解除合同涉及违约，所以将该条款规定在违约责任的条款项下，这是客观合理的。答辩人认为，深圳中油公司在整个诉讼过程中，都在刻意曲解、歪曲这一合同条款的本意和法律属性，其论理和逻辑分析过程从根本上偏离了案件事实基础和法学基础理论，令人感到难以理解。（二）答辩人适用的双方关于合同解除的约定具有清晰的法律依据。双方之间的合同第十条第4款的法律性质实际上属于双方对于合同提前终止的特别约定。根据法律规定，合同的解除有法定解除和约定解除两种形式，本案涉及的这一条款即属于约定解除的条款。本案中，双方约定的解除合同的条款完全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合同第十条第4款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因此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三）关于合同第十条第4款与合同第九条第3项的关系问题。深圳中油公司在一审和上诉过程中始终强调，提前解除合同只能依据合同第九条第3项的约定，否则不能提前解除合同。答辩人认为，这种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是完全错误的：本案中，第九条第3款列举了3种提前解除合同的情形，包括双方协商同意、意外事件致合同无法履行、政府行为致合同无法履行。事实上，不难看出，这三种情形，对于履约双方来讲，都是非违约情况下提前解除合同的情形，即双方均无过错。对比上述情况，第十条第4款约定的是合同双方中的一方在上述三种无违约情况以外的，以违约为代价的提前解除合同的特别约定，属于第九条第3款的例外情况。换句话说，只要合同履约方愿意以承担违约责任为代价，就可以按照约定的方式提前解除合同。更为重要的是，双方有关的合同约定中，并没有其他的限制适用该条款的约定。因此，根据合同法关于“有约定，从约定”的意思自治原则，答辩人适用这一条款并无不当。（四）本案中双方在违约条款项下约定的提前解除的合同条款完全符合民法的公平原则。1、双方均可以平等适用，体现了双方主体地位的平等性。合同第十条第4款是通过双方约定的形式，赋予了合同双方当事人对于提前终止合同所具有的同等的权利，即任何一方都可以提出提前终止合同的要求，并不排斥相对方行使此权利，因此体现了双方主体地位的平等性。2、合同条款符合市场规律，对履约的情势变更已有考虑，体现了民法的公平精神。本案合同双方当时订立该条款的原因就在于，对于一个长达20年的租赁合同，必然充满不确定的因素，在复杂多变的情况下，允许当事人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恰恰是帮助当事人更好的面对复杂的事物，从合同的拘束中解脱出来，给废除合同留有余地，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作为一个市场主体，为了适应复杂多变的市场环境，有必要把合同条款规定得更细致、更灵活、更有策略性，其中当然包括保留合同解除权的条款。因此，合同第十条第4款的约定解除的条款完全符合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反映了市场规律，符合民法的公平精神。3、深圳中油公司无权阻挠答辩人适用这一条款。既然这一条款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而且双方均可以对等适用，那么深圳中油公司便不可无理拒绝深圳中油公司依约适用双方平等订立的约定。（五）答辩人解除合同的事实。2013年12月16日，由于实际情况与当初签订合同时发生太大变化，方兴公司依据合同提前解除条款，提前三个月向深圳中油公司发出《关于合同提前终止的函》，明确提出解除合同并要求深圳中油公司在2014年3月20日前完成方兴达加油站所有交接事宜。但深圳中油公司先是不予理睬，后于2014年3月16日回函，表示不同意解除合同，同时违背合同约定索要巨额赔偿。2014年3月21日，方兴公司发出《关于﹤中油经销公司2014年3月16日的复函﹥的复函》，驳斥深圳中油公司的赔偿要求，并主动提出本着善意的原则，将再给深圳中油公司一周的准备时间，将原来限定的2014年3月20日办理移交的时间延长至3月28日。同时，要求深圳中油公司公司提供银行账号，准备将违约金150万元、房产设备使用租金剩余的145万元返还。2014年5月31日，在深圳中油公司拒不配合且一拖再拖的情况下，方兴公司无奈之下接管方兴达加油站，并于6月5日以银行转账的形式向深圳中油公司支付295万元，其中包含违约金150万元，返还房产设备使用租金145万元。此外，方兴公司还按6月5日深圳中油公司的供货价将库存成品油进行了结算，以银行转账的形式向深圳中油公司支付了494656元的油款。至此，方兴公司已按合同中约定的解除合同的条款履行完全部合同义务，即提前3个月通知深圳中油公司且向深圳中油公司支付违约金150万元，返还房产设备使用租金145万元。据此，《方兴达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已于2014年3月28日解除。二、关于深圳中油公司提出的所谓赔偿请求。（一）关于所谓无法正常经营的损失。1、从合同有效的角度分析的话，既然合同各方对违约责任已有明确约定，便不能任意扩大提前终止合同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的范围。合同第十条第4款对于提前终止合同的违约金有明确的约定，超过这一约定确定的违约金承担范围，主张更多的赔偿没有合同依据。本案中，双方的纠纷起因于方兴实业有限公司行使合同提前终止的权利，因此，违约责任应当以提前终止合同为基础，不能任意扩大。双方对合同提前终止所要承担的违约责任有着明确的合同约定，各方应当严格遵守，深圳中油公司超出约定的违约责任承担范围主张的权利没有合同依据，不应得到支持。更为重要的是，从合同的本意看，各方在约定合同解除权时已经对违约的代价做出了预判并达成了一致。当合同一方依据约定行使合同解除权时，却对违约责任做扩大解释，显然违反了合同的契约精神，也违背了法律的公平原则。2、深圳中油公司所谓的经营损失是以违反合同约定，拒绝答辩人行使合同解除权，继续强迫答辩人履约为前提的。既然双方关于合同第十条第4款的约定是合法有效的，当答辩人依约行使合同权利时，合同的终止便是不可改变的事实。而深圳中油公司不仅在答辩人行使上述权利的过程中百般阻挠，还以继续强占加油站进行经营为基础，计算所谓的经营损失，实在是有违诚实信用的原则。（二）关于所谓清理库存油品的损失。深圳中油公司无权主张清理库存油品的损失，理由如下：（1）2013年12月16日，答辩人已提前三个月向深圳中油公司发出《关于合同提前终止的函》，要求深圳中油公司办理交接，深圳中油公司本应当及时清运油品。（2）2014年5月31日，答辩人接收加油站后，双方已经清点了库存油品的数量，深圳中油公司能够清运而拒绝清运。（3）2014年6月18日，根据清点结果，按照市场价格，答辩人支付深圳中油公司了494656元库存油款。（4）答辩人在深圳中油公司提起诉讼后，多次要求其清运油品，深圳中油公司拒绝清运，故意拖延。以上事实表明：答辩人在行使合同解除权时已主动按照市场价支付了全部库存油款，深圳中油公司根本不存在损失的问题。而所谓的油品损失恰恰是深圳中油公司自己造成的：第一，答辩人主动按照当时的市场价支付油品货款后，深圳中油公司又明确拒绝转让所有权；第二，明知成品油市场的油品标号上升在即，却拒绝答辩人及时清运的多次请求，故意拖延至油品无法在深圳市场出售后才办理清运，导致了相关损失。不难看出，深圳中油公司所谓的损失是其自身原因故意造成的，存在明显的过错，无权向答辩人主张。但是，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这些损失由答辩人承担，实际上是错误的。答辩人从尽快息诉止争的角度出发，没有提起上诉。需要说明的是：答辩人就油款事项已经支付了全部对价，由于深圳中油公司未将油品移交，一审本应判决全部返还油款。但是，一审法院在判决答辩人承担深圳中油公司所谓的油品清运损失的基础上，判决深圳中油公司返还多收的部分，也并无不当。三、深圳中油公司在本案中严重违反诚实信用的原则。合同的意思自治原则是民法的基本原则，各方应当诚实信用的履行合同的相关约定。当答辩人依约行使双方约定的解除权时，深圳中油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其合同义务，配合交还加油站及其设施和证照，反而采取种种措施阻挠加油站的正常返还，意图强迫答辩人继续租赁给其经营。这些事实表现在：1、在答辩人按约定时间提前通知其解除合同后，拒绝按约定交还加油站；2、在答辩人通知的合同届满时间以后仍然对外售卖加油卡，意图给答辩人制造混乱；3、在答辩人按照市场价支付库存油款后，接受付款又表示不同意转让，在答辩人同意清运时故意拖延清运，直至油品标号上升无法在深圳地区销售才清运；4、至今拒绝将答辩人的公章、财务章、合同专用章、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正本，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正本及副本，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正本，防雷检测证正本及副本，广东省污染物排放许可证正本及副本，税务登记证正本及副本，食品流通许可证、银行开户许可证、刻章卡原件等交还给答辩人；5、在一审诉讼期间，未经答辩人同意，对外使用答辩人的公章；6、在一审诉讼期间，未经答辩人同意，以答辩人的场所为注册地址注册所谓的“方达兴”加油站，办理分支机构执照；7、在一审诉讼期间，以证据保全为名，查封答辩人的机器、设备、生产工具。深圳中油公司对答辩人已经付款的事实单方面不确认，又故意拖延单方面冲抵所谓其他损失，毫无道理；8、故意退回答辩人按约定已经支付的提前解除合同的违约款；在答辩人退回其支付的合同解除后的月租金后仍坚持继续支付，意图造成合同仍然有效的假象。深圳中油公司在上诉状中不顾事实的指责答辩人的所谓强占，实际上是答辩人依约合法收回加油站的正常行为，答辩人在收回的过程中有政府街道办、派出所等单位在场监督，不存在所谓“非法”“强占”的行为。四、答辩人恳请二审法院纠正一审法院错误的证据保全行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证据保全应当坚持下列三个原则：第一，证据保全的“物”必须具有证据的属性，即能够对案件事实具有一定的证明功能；第二，证据保全必须以证据存在灭失、毁损及今后难以取得的可能为前提；第三，证据保全应当以恰当合适的方法进行，不能破坏正常的生产经营秩序。但是，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深圳中油公司的申请，在本案中针对答辩人采取的证据保全查封措施却根本上违反了上述基本原则。一审法院不仅没有按照上述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保全的原则进行保全，在保全的法定方法上也存在严重的错误。这些错误主要体现在：1、违法最高法院关于证据保金的措施、方法的规定，错误使用财产保全的方法代替证据保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如果要采取证据保全，应当采取拍照、录音、录像、复制、鉴定、勘验、制作笔录等方法。但是，一审法院却采取了实体财产保全的查封措施，查封的内容不仅涉及了与数据有关的电脑，还涉及与数据无关的打印机、空调、、冰柜、点钞机等，特别是还查封了包括加油机、油缸、动力设备、柴油发电机组、加油站动力配电柜等生产设备。一审法院在查封过程中并没有进行任何数据采集，仅仅是禁止使用。2、一审法院的查封措施存在明显的安全隐患，至今没有正式纠正。特别是法院查封的财产清单中，包含了加油站内的动力设备、柴油发电机组、加油站动力配电柜等财产。在夏季高温情况下，这些设备在必要时不能正常按需要运转，势必有重大安全隐患。答辩人多次反映，一审法院始终没有正式的答复。3、对答辩人提出的反担保和置换要求不予回应。答辩人针对一审法院查封措施的错误和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连续两次致函法院表示异议，请求法院规范查封措施，并申请反担保和财产置换，但一审法院不予任何回应。4、在一审判决送达后，又下达续封裁定，继续以证据保金为名查封有关财产。根据证据保全的特性，有关的证据本应采取拍照、录音、录像、复制、鉴定、勘验、制作笔录等方法进行证据保全，以便于固定事实进行案件审理。但是在一审案件事实已经查明，根本不涉及上述被查封的财产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然以证据保金的形式继续查封答辩人的财产。而且，一审法院的裁判结果反映，答辩人并没有向深圳中油公司给付财产的任何义务，其仍然继续查封，也与判决结果不符。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在证据保全、续封的问题上，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严重侵害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造成了答辩人正常的生产经营受到影响，希望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五、请求二审法院尽快裁判，维护法律的及时、公正。一审法院在案件的审理过程中，未能采取正确的查封保全措施，未能更及时的辨明是非曲直，审理时间较长，没有很好体现公正必须及时的特性。目前，加油站仍不能正常经营，极大地造成了企业亏损，浪费了社会资源。为了更好的体现司法公正，节约社会资源，答辩人恳请二审法院尽快裁判，维护法律的及时、公正。综上，恳请二审法院尽快判决，驳回深圳中油公司的上诉请求，纠正一审法院的查封保全错误，维护法律的公正权威。
本院经审理查明，《租赁经营合同》第十项违约责任约定：……4、若方兴公司中途终止合同，需提前三个月书面通知深圳中油公司，方兴公司按深圳中油公司实际租赁经营的时间与合同约定租赁经营时间的比例，向深圳中油公司退还房产、设备使用租金，并承担违约金壹佰伍拾万元。若深圳中油公司中途终止合同，需提前三个月书面通知方兴公司，方兴公司按深圳中油公司实际租赁经营的时间与合同约定租赁经营时间的比例，向深圳中油公司退还房产、设备使用租金，并由深圳中油公司承担违约金壹佰伍拾万元。
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过程中，深圳中油公司与方兴公司确认深圳中油公司诉争的库存油品损失265013.78元双方已经协商解决完毕。
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案件。原审关于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的性质和效力的认定准确，本院予以确认，理由不再赘述。结合深圳中油公司的上诉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方兴公司是否有合同解除权，方兴公司是否应将涉案加油站归还深圳中油公司继续经营，深圳中油公司的有关诉请是否应得到支持；2、一审是否存在超判。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租赁合同》第九项约定：合同的续签、终止及解除：……3、提前终止：因双方协商同意，或意外事件而令本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或因政府行为而使深圳中油公司无法继续租赁经营，本合同提前终止，深圳中油公司向方兴公司交还加油站相应资产及资料，方兴公司应按深圳中油公司实际租赁经营的时间与合同约定租赁经营时间的比例，向深圳中油公司退还本合同第四条第1款的房产、设备使用租金。……第十项约定：违约责任：……4、若方兴公司中途终止合同，需提前三个月书面通知深圳中油公司，方兴公司按深圳中油公司实际租赁经营的时间与合同约定租赁经营时间的比例，向深圳中油公司退还房产、设备使用租金，并承担违约金壹佰伍拾万元。若深圳中油公司中途终止合同，需提前三个月书面通知方兴公司，方兴公司按深圳中油公司实际租赁经营的时间与合同约定租赁经营时间的比例，向深圳中油公司退还房产、设备使用租金，并由深圳中油公司承担违约金壹佰伍拾万元。从以上约定可以看出，双方在《租赁合同》第九项和第十条分别约定了双方提前终止合同和单方违约解除合同的处理方法和责任后果，第九项合同的终止条款与第十项违约责任条款并不矛盾，且对双方责任对等，均是深圳中油公司、方兴公司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为有效条款。合同第十项是合同一方当事人单方解除合同所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属于','2018-0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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