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7)京02民终3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新民，女，1953年12月27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贵月（王新民之夫），住北京市东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燕春，女，1963年3月2日出生。
原审第三人：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一中心朝阳门分中心，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小牌坊胡同54号。
法定代表人：杜纪培，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菲，女，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一中心朝阳门分中心管理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军，男，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一中心朝阳门分中心管理组长。
上诉人王新民因与被上诉人赵燕春、原审第三人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一中心朝阳门分中心（以下简称朝阳门分中心）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16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新民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贵月、被上诉人赵艳春、原审第三人朝阳门分中心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新民上诉请求：1\.
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赵燕春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只是叙述之前几次诉讼的情况，我要求查明的事实是：1\.
拆迁事实存在，司法部应当与我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合同但没有签，应当安置我新的房屋，但却以临时周转房的名义让我租住别人的旧公房几十年；2\.
我是拆迁户还是换房户，司法部拆除了我位于朝阳门外某某某21号小院，为什么将我换到别人承租的公房，我的合法权利收到损害。
赵燕春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中，我未曾收到过一审法院让我参加诉讼的任何通知，对一审诉讼情况不知情。我们家确实换过房，但我不认识王新民。
朝阳门分中心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东城区某某某某10号东房三间，使用面积21.2平方米，为我单位管理的直管公房。根据查档得知，1995年经司法部申请并经换房人同意，王新民被安置在上述房屋内，我单位随之与王新民签订《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我单位依照规定办理的换房手续，并无不妥。
王新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1995年3月24日王新民与赵燕春签订的换房协议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5月1日，王新民与朝阳门分中心签订《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约定王新民承租朝阳门分中心管理的某某某某10号3-5号公有房屋。
王新民认为司法部对其原有住房进行拆迁，王新民临时周转到上述房屋居住，司法部应当对王新民进行正式拆迁安置。为此，王新民曾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司法部重新为其安置拆迁居住用房或给予拆迁货币补偿。该案审理查明，就王新民一家被安置情况，王新民提交1995年3月3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政府朝外街道办事处城建科开具证明函一份，和1995年3月20日司法部基建办公室向北京市东城区房地产管理局朝阳门管理所出具的通知函一份。其中，证明函载明：“朝外办事处负责安置某某某21号王贵月东城区某某某某10号东房居住，于95年3月4日进驻。办事处赵春媛（一审误写为援）负责协助办理进驻手续。特此证明。”在以上文字后方，另有“此房间面积29.16平米”(以下简称差异字迹)手写体字样。通知函载明：“司法部在朝阳门外某某某地区经有关部门批准建部办公楼，在其建设范围有部分拆迁户需要拆迁安置，其中某某某21号王新民被我部安置在某某某某10号东房3间面积21.2平方米，原住户赵燕春已由我部另行安置丰台区太平桥东里七号楼八门502号。希望贵所给予办理调换进住手续为盼。”司法部认可通知函的真实性，但不认可王新民的证明目的，称王新民拆迁安置在10号院，并非临时安置。司法部不认可证明函的真实性，称其之前曾向朝外街道办事处核实，无法确定有原件，虽然王新民现在提交了原件，但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司法部也不申请公章真实性鉴定。且该证明函上差异字迹的字体、墨迹均与其他内容有明显差异，仅就该文件其他正文内容而言，与司法部出具的通知函内容也有出入。王新民称，证明函上除差异字迹外的其他内容是由当时街道办事处城建科的人员所写，差异字迹是由城建科科长(具体姓名不详)在之后补上的，具体时间不详。经法院释明后，王新民未就差异字迹由何人所写举证。就29.16平方米争议面积的数字来源，王新民称，因为证明函之前的文字内容中没有写明房间的面积米数，之后街道办事处城建科的人到某某某某10号院子5号房进行了测量，又补写上了面积，但王新民就此未举证。
王新民提交1995年3月24日的《换房协议书》复印件1页，其上显示如下：
号
姓名
人口
互换住房地点
产别
方向
间数
种类
面积
换房人签章
附记
赵燕春
某某某某10号
公
东
平
21.2
赵燕春
1去3
王新民
拆迁户
空房
丰台区太平桥东里七号楼8门502号
公
北
楼
44.5
王新民
2去1
司法部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并称该文件的原件留存于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朝阳门分中心，但根据其中的内容，足以证明王新民所述的临时周转不属实，而是正式的拆迁安置，王新民是以房屋交换的方式进行的。王新民认为其上“换房人签章”一栏中“王新民”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就此，王新民向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朝阳门分中心调取了王新民本人于1995年5月1日与朝阳门房管所签署的《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复印件，并申请以该合同为样本，对《换房协议书》“换房人签章”一栏中“王新民”的签字与该合同中“乙方”签字一栏中“王新民”的签字是否为同一人所签进行鉴定。司法部认可1995年5月1日《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复印件的真实性，也认可王新民所说的鉴定检材和样本复印件的出处，并称两份文件的原件确实都保留在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朝阳门分中心。经随机摇号确定，由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作为本案的鉴定机构。2015年1月30日，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出具《补充鉴定材料通知书》，载明：“……经我所对鉴定材料进行审查，贵院提供的样本材料《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仅为一份，从数量上无法满足检验鉴定条件。需补充同时期或案前书写有王新民签名的自然样本材料多份。待贵院补充上述材料后，我所再决定是否受理。”法院向双方当事人告知鉴定机构意见后，王新民表示其现在无法找到符合鉴定机构检验条件的检材，且其“目前经济上严重困难，无能力支付鉴定费用”，故申请撤销字迹鉴定申请。经法院反复释明，王新民仍坚持撤销申请。王新民另向法院提交于2000年4月1日与朝阳门房管所签署的《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复印件一份，同上述于1995年5月1日其与朝阳门房管所签署的《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一样，两份合同中均约定王新民承租的房屋系10号院3-5号，使用面积21.2平方米。但在2000年4月1日的合同上空白处写有“29.16m2”。司法部不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称其上所写的“29.16m2”不清楚是何人所写，也不清楚是写在原件上还是写在复议件上，而在1995年5月1日的《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和该份合同上，“住宅状况”一栏均写明面积为21.2平方米。就王新民承租的房屋现在面积情况，王新民提交2009年2月16日其（承租人、乙方）与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朝阳门分中心（出租人、甲方）签订的《2009年度房屋大修工程协议书》，以及2014年4月17日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对王新民与朝阳门分中心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做出(2014)东民初字第03114号《民事判决书》。其中“经审理查明”和“本院认为”部分载明：“涉案房屋系司法部直管的公房，属于市级公产。1995年5月1日，王新民、朝阳门分中心签订《公有住宅租赁合同》，合同载明朝阳门分中心将涉案房屋出租于王新民，总使用面积为21.2平方米。2000年4月14日，王新民、朝阳门分中心就涉案房屋重新签订《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新合同除对租金另行约定外，房屋使用面积仍约定为21.2平方米。2009年2月16日，王新民和朝阳门分中心签订《2009年度房屋大修工程协议书》，协议约定朝阳门分中心对涉案房屋进行大修，待房屋竣工后，产权仍为朝阳门分中心所有，朝阳门分中心按照翻建后房屋，重新丈量面积，重新核定租金，更换新租赁契约。协议签订后，朝阳门分中心对涉案房屋进行翻建，并于同年完工，王新民亦已重新入住。……朝阳门分中心与王新民签订的《2009年度房屋大修工程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现朝阳门分中心同意为翻建后的涉案房屋重新丈量面积，重新核定租金，更换新租赁契约，故本院照准。”王新民称该案一审宣判后，双方均未上诉，现该判决书已经生效，正在申请执行过程中。司法部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称其对于王新民在居住过程中如何翻修、如何拆建都不清楚，与本案无关；判决书的判决内容中也看不出包含王新民所谓8平方米的面积，且与司法部无关。2015年3月18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朝民初字第0773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王新民的全部诉讼请求。判决后，王新民不服原审法院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王新民认为案件所涉《换房协议书》系伪造，其现居住房屋为司法部为其安置的临时周转用房，司法部应为其重新进行安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司法部承担。2015年7月20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三中民终字第0632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新民不服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5）三中民终字第06329号民事判决，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6年3月31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民申971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王新民的再审申请。
现王新民诉至法院，要求确认上述1995年3月24日与赵燕春签订的换房协议无效。诉讼中，法院询问王新民主张协议无效的理由，王新民称因其没有与赵燕春签订过换房协议。法院询问王新民是否就《换房协议书》“换房人签章”一栏中“王新民”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进行鉴定。王新民表示不进行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此前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可见司法部基建办公室于1995年3月20日出具的通知函内容与《换房协议书》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现王新民否认《换房协议书》上签名系其本人所签，但又不申请进行鉴定，王新民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王新民以其没有与赵燕春签订过换房协议，主张换房协议无效，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判决：驳回王新民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赵艳春到庭参加了诉讼。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另查，赵燕春在二审中称，某某某某10号系其原承租的公房，后因为与邻居发生邻里纠纷，因此通过签订换房协议调换了住处，但其所调换的房屋并非换房协议所写的丰台区太平桥东里7号楼8门502号，而是调换到朝外二条东巷1号楼1-2-10号居住，而丰台区太平桥东里7号楼8门502号房屋由谁居住其并不知情。赵燕春称自己在《换房协议书》中签过字，王新民是否签字记不清了，搬家时见过王新民，但并不认识。王新民称其不知道《换房协议书》的存在，直到2013年因与邻居发生相邻关系纠纷，从邻居口中得知换房事宜。王新民于2015年起诉司法部要求其给予拆迁安置或货币补偿，后经过一审、二审及再审，其诉讼请求未得到支持。关于《换房协议书》当时签订的详情，朝阳门分中心称，因年代久远，现已无法与具体经办人取得联系，对当时签订《换房协议书》的详情不清楚。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无异。
本院认为，涉案《换房协议书》的效力为本案的焦点问题。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
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查明的事实，王新民自1995年搬至某某某某10号居住，并与朝阳门分中心于1995年5月签订《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承租朝阳门分中心管理的某某某某10号3-5号公有房屋，至今已经二十余载。在王新民与司法部之间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生效判决中，查明事实包含了王新民被安置在某某某某10号东房3间、面积21.2平方米等内容，与《换房协议书》记载的内容并不相悖。王新民称从未见过《换房协议书》，以此主张合同无效，但对《换房协议书》中王新民的签字是否系本人所签不申请司法鉴定，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换房协议书》的签订存在欺诈、胁迫或恶意串通等情形，因此，王新民主张合同无效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提出的理由亦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本院考虑到自1995年签订《换房协议书》当事人具体实施换房行为以来，王新民在涉案房屋居住逾20年。据此，综合全案情况，王新民主张《换房协议书》无效既不符合法律规定又与实际履行情况不符，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王新民上诉理由中关于与司法部拆迁安置纠纷的内容，因为生效判决已经作出认定，本案不予涉及。综上，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王新民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霍翠玲
审 判 员 王金龙
审 判 员 王 佳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