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6民再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马良，男，1969年2月16日生，汉族，现于江苏省无锡监狱服刑。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倪芳，女，1979年1月22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南通通裕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
法定代表人：倪芳，该公司总经理。
三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冬竹，江苏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徐桂兰，女，1934年11月22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迎斌，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周易，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南通通裕拍卖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
法定代表人顾葛良，该公司执行董事。
再审申请人马良、倪芳、南通通裕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裕典当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徐桂兰，二审被上诉人南通通裕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裕拍卖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通中商终字第00667号民事判决，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7)苏民申199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马良、倪芳、通裕典当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冬竹，被申请人徐桂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迎斌到庭参加诉讼，通裕拍卖公司经传唤未到庭，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良、倪芳、通裕典当公司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有误，漏判房产抵偿借款的重大争议和重要事实。我方在一、二审中提出并主张马良所有的南通市产已经按照2013年7月20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以380万元抵偿给南通金典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典典当公司）。上述协议签订后不久，金典典当公司占有并使用该房屋至今，该公司早已实现了2013年7月20日协议约定的抵偿并行使所有权利。2.二审判决没有认定已有证据证明的还款事实。据我方记载，我方分别于2011年7月27日、7月28日、9月20日、12月2日向金典典当公司还款40800元、11200元、200000元和50000元，共计302000元，当年金典典当公司对账时均予以承认。但是金典典当公司在一、二审中却否认上述四笔还款事实，二审判决亦对该四笔还款未予认定。3.二审判决对借还款和利息的计算依据、方法、结果存在错误。二审法院认定2011年10月20日借款330万元、2011年12月7日借款100万元系典当借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当票是典当交易的唯一排他性特征，房产抵押登记虽然是典当交易的要件之一，却也是当前不同类型大额借款普遍采用的一种有利于债权人的担保方式。二审判决因为上述两笔借款与相关房产抵押存在对应关系，就认定系典当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导致还本付息计算依据、方法、结果错误。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案后改判或发回重审。
徐桂兰辩称：1.关于380万元以房抵款的问题，双方之间曾有相关约定，但最终没有确定以该房屋作价380万元用于抵偿马良、倪芳欠我方的款项，而是将该房屋的出租权让与我方，由我方对外出租，收取租金，以租金抵偿对方欠我方的款项。一审判决中认定的最后两笔还款共计25万元就是我方收取的租金，马良、倪芳对此并未上诉。2.马良、倪芳、通裕典当公司提出除了二审法院已经认定的还款之外，还有四笔还款，不符合事实。其中三笔即本案中申请人方所称的还款40800元、11200元、200000元经省法院(2017)苏民申1990号、1991号民事裁定书审查，均无证据证实，省法院裁定书未予认定，本案中应直接驳回。3.对于申请人方主张的第四笔，即2011年12月2日还款5万元，与二审判决认定的2012年3月5日凌春收条中的5万元是同一笔，不应重复认定。4.二审判决书存在计算错误，(1)截止2011年6月27日第一笔剩余借款本金在二审判决书附表中序号2中表述为：1359200-(40800-32620.8)=1345412.72，正确计算结果为1351020.8元，少计算剩余借款本金5608.08元。(2)第二笔借款本金1948000元发生于2011年6月20日，二审判决书附表中序号3中表述为：2011.6.28-2011.7.20(1948000元)利息39461.68元，二审判决书少算利息13725.8元。二审判决书中上述两处计算错误，至2014年10月23日影响我方本金和利息63684.36元。综上，请求驳回申请人方的再审请求，并纠正二审判决书中的计算错误。
徐桂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2年6月29日，马良、倪芳与徐桂兰签订《借款、担保协议》，约定马良、倪芳向徐桂兰借款人民币230万元，借款利息按照月息2.8%计算，借款期限自2012年6月29日至2012年8月28日，通裕典当公司、通裕拍卖公司为马良、倪芳的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合同签订后，徐桂兰根据马良、倪芳的指令将案涉款项汇入指定账户，借款到期后，马良、倪芳未归还本金，仅支付利息至2014年3月28日。同时，自2011年至2013年间，以金典典当公司、柳剑英、徐桂兰的名义向南通凌川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凌川贸易公司)、倪芳、马良等出借款项数笔，徐桂兰同意一并计算数笔借款、还款的本息后，确定还款责任。本案中，徐桂兰请求判令马良、倪芳向徐桂兰偿还借款本金230万元，通裕典当公司、通裕拍卖公司对马良、倪芳的还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1年5月27日开始，以金典典当公司、柳剑英、徐桂兰(以下简称徐桂兰一方)为出借人，以凌川贸易公司、倪芳、马良(以下简称马良一方)等为借款人或担保人，双方之间发生了数笔借款、还款的往来。因双方往来系滚动式往来且每一笔借款、还款的主体并非一致，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同意对本案及其余八笔借款一并计算借款、还款的本息，最终确定责任。根据这一规则，一审法院最终确认双方当事人之间借款8笔、还款32笔的事实如下：
第一部分，出借款项部分：
1、2011年5月27日，实际发生借款金额1359200元，借款期间自2011年5月27日至2011年6月26日，合同约定的月利率为2.4%，担保人为通裕典当公司。
2、2011年6月20日，实际发生借款金额1948000元，借款期间自2011年6月20日至2011年7月19日，合同约定的月利率为2.6%，倪芳、袁维俊、通裕典当公司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
3、2011年6月28日，实际发生借款金额388800元，借款期间自2011年6月28日至2011年7月27日，合同约定的月利率为2.8%，袁维俊、通裕典当公司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
4、2011年10月20日，借款金额330万元，借款期间自2011年10月20日至2011年11月19日，合同约定借款期间内的月利率和月综合费率合计按照2.8%收取，通裕典当公司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
5、2011年12月7日，借款金额100万元，借款期间自2011年12月7日至2012年6月6日，合同约定借款期间内的月利率和月综合费率合计按照2.8%收取，倪芳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
6、2011年12月14日，借款金额260万元，借款期间自2011年12月14日至2012年2月13日，合同约定借款期间内的月利率和月综合费率合计按照2.9%收取，凌川贸易公司、通裕典当公司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
7、2012年6月29日，借款金额230万元，借款期间自2012年6月29日至2012年8月28日，合同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2.8%，通裕典当公司、通裕拍卖公司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
8、2013年3月20日，借款金额50万元，借款期间自2013年3月20日至2013年3月31日，合同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3%，通裕典当公司、凌川贸易公司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
第二部分，还款部分：
1、2011年6月27日，还款金额40800元；
2、2011年7月20日，还款金额52000元；
3、2011年8月29日，还款金额52000元；
4、2011年9月1日，还款金额100万元；
5、2011年10月28日，还款金额153920元；
6、2011年11月25日，还款金额69600元；
7、2011年12月22日，还款金额128200元；
8、2012年1月6日，还款金额44800元；
9、2012年1月19日，还款金额108200元；
10、2012年1月19日，还款金额12万元；
11、2012年3月5日，还款金额5万元；
12、2012年3月8日，还款金额2267800元；
13、2012年6月28日，还款金额247万元；
14、2012年6月28日，还款金额199901.7元；
15、2012年8月7日，还款金额202753.3元；
16、2012年8月28日，还款金额10万元；
17、2012年8月29日，还款金额4万元；
18、2012年9月28日，还款金额2844440元；
19、2012年9月28日，还款金额1359200元；
20、2012年10月30日，还款金额384154元；
21、2012年11月29日，还款金额223620元；
22、2013年1月6日，还款金额50万元；
23、2013年1月22日，还款金额196000元；
24、2013年3月7日，还款金额10万元；
25、2013年3月14日，还款金额50万元；
26、2013年4月2日，还款金额15000元；
27、2013年4月23日，还款金额234574元；
28、2013年7月8日，还款金额20万元；
29、2013年7月9日，还款金额20万元；
30、2014年1月27日，徐桂兰收取了马良所有的座落于南通市濠东路店面房的卖房款150万元；
31、2014年6月17日，徐桂兰收取了马良所有的座落于南通市的房屋租金125000元；
32、2014年10月23日，徐桂兰收取了马良所有的座落于南通市的房屋租金12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金典典当公司、柳剑英、徐桂兰与凌川贸易公司、倪芳、马良等自2011年5月27日开始共发生八笔借款，借款所涉相关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除其中涉及的综合费用、利息的约定应依法予以调整外，其余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凌川贸易公司、倪芳、马良应当承担相应的还款及担保责任。对于八笔借款的综合费用及利息的计算，应根据出借主体、合同性质予以确定。基于典当合同的法律特征，以不动产作为当物的借款，典当行与借款人应对该借款所对应的抵押房产办理抵押登记。在以金典典当公司为出借方的几笔借款中，2011年5月27日、2011年12月14日、2013年3月20日的借款，双方虽在合同中约定以房产作为抵押，但并未办理相应的抵押登记，徐桂兰所提供的他项权证记载的抵押系为其他债权设定，该三笔借款不符合典当借款的法律特征，徐桂兰主张收取综合费用并无法律依据，对其借款利率一审法院调整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结合本案，双方并未就清偿顺序进行明确约定，诉讼中，一审法院确定了计算原则，即先还利息后还本金、先还到期债务，在此基础上，对双方的数笔往来进行了计算，截至2014年10月23日，凌川贸易公司、倪芳、马良尚欠徐桂兰本金人民币845251.96元、利息0元，据此，凌川贸易公司、倪芳、马良尚有2012年6月29日、2013年3月20日两笔借款尚未与徐桂兰结清。截至2014年10月23日，2012年6月29日的借款凌川贸易公司、倪芳、马良尚欠本金为345251.96元（845251.96元—50万元），2013年3月20日的借款凌川贸易公司、倪芳、马良有50万元本金未支付。
一审法院判决：(一)马良、倪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徐桂兰借款本金人民币345251.96元及相应利息（自2014年10月24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二)南通通裕典当有限公司、南通通裕拍卖有限公司对马良、倪芳的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驳回徐桂兰的其余诉讼请求等。
徐桂兰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一审在本案中审理徐桂兰所诉借款合同之外的其他借款，违反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原则。徐桂兰同意对账，不等于认可马良、倪芳等给付柳剑英或金典典当公司的款项视同为还款，亦不等于同意调整借款数额和利率。如果对账发现存在需要调整的情形，法院可以告知当事人另案寻求法律救济，而不是在本案中超范围审理。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1）2011年5月27日的170万元借款均采取支票付款方式，其中尾号为“85616”支票项下的1359200元转入被上诉人账户，“85617”支票项下的340800元转入柳剑英账户用于归还先前欠款，被上诉人对此是认可的，所出具收据记载收到出借款项170万元，此后还于2011年6月27日以本金170万元为基数支付了一个月利息40800元。一审仅根据被上诉人异议即对340800元借款不予认可，显属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于2012年6月28日还款2470000+199901.7元，但该247万元中有120万元受倪芳委托汇给王皓冀，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倪芳出具的《汇款委托书》及汇款给王皓冀的《江苏银行进账单》，对账中被上诉人对此也认可，但一审判决还是将120万元认定为被上诉人还款，显属事实认定错误。（3）2012年12月17日的借款50万元，被上诉人向柳剑英出具了借据并签名、盖章，一审判决以“缺乏其余交付借款的证据”为由不予认可，系认定事实错误。（4）2011年5月27日的170万元借款，借款双方签订的是《抵押典当合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一审判决以抵押登记与该笔借款并非一一对应为由否定典当合同性质，改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既超范围审理，又违背了最高院司法解释及省高院司法文件精神。3.一审判决结果严重错误。（1）一审判决少算借款本金904000元，多算还款120万元，且违反法律规定调整借款利率。（2）根据上诉人计算，被上诉人尚欠借款本金580万元，至2014年3月25日实际欠利息285660.89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被上诉人马良、倪芳、通裕典当公司、通裕拍卖公司经核实，认可2012年6月28日还款的247万元中有120万元系受倪芳委托汇款给王皓冀，不应计算为还款，对该事实二审予以确认。除此节事实以外，二审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均予以确认。截至2014年10月23日，被上诉人共计尚欠上诉人本金2674455.34元、利息191494.28元。据此，二审认定被上诉人尚有2012年6月29日、2013年3月20日两笔借款尚未与徐桂兰结清。截至2014年10月23日，2012年6月29日的230万元借款被上诉人尚欠本金为2174455.34元（2674455.34—50万元），利息191494.28元；2013年3月20日的50万元借款本金未归还。
二审法院判决：(一)变更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4)崇商初字第010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马良、倪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徐桂兰借款本金345251.96元及相应利息（自2014年10月24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为“马良、倪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归还徐桂兰借款本金2174455.34元、利息191494.28元，并支付自2014年10月24日以2174455.3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自2015年9月1日起不超过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二)维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4)崇商初字第0101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南通通裕典当有限公司、南通通裕拍卖有限公司对马良、倪芳的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和“驳回徐桂兰的其余诉讼请求”。
马良、倪芳、通裕典当公司在再审中提交证据：1.对帐明细，认为该明细系被申请人方工作人员凌春出具，证明马良一方已向徐桂兰一方支付40800元、11200元、200000元三笔还款。2.2011年12月2日金额为5万元的特种转帐贷方传票和户名为杜淑凤的零售客户交易清单，证明2011年12月2日马良一方向徐桂兰一方还款5万元。3.马良一方会计孙燕的帐目记录，证明马良一方已向徐桂兰一方支付了上述四笔还款。徐桂兰质证认为，对帐明细未经其确认，不具有对帐单的效力，单方帐目记录也不具有证明还款的效力。2011年12月2日特种转帐贷方传票所记载的还款与2012年3月5日凌春出具给申请人方的收条上记载的5万元还款为同一笔。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申请人方已向其归还了上述四笔款项。
徐桂兰在再审中提交证据：1.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苏民申1990号、1991号民事裁定书，证明经该院审查本案申请人方所称的40800元、11200元、200000元三笔还款均无证据，该院未予认定。2.金典典当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1年12月2日，凌川贸易公司和通裕典当公司会计杜淑凤通过自己交通银行卡汇5万元至柳剑英，用于马良还款。2012年3月5日凌川贸易公司和通裕典当公司另一会计孙燕联系金典典当公司工作人员凌春，称因杜淑凤用私人银行卡还款，请凌春补写5万元的收条一张，该款已入二审判决的还款部分。马良、倪芳、通裕典当公司质证认为，还款的新证据是在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已作出上述两份裁定后发现，所以这两份裁定不影响对上述三笔还款的认定。金典典当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是徐桂兰一方的虚假陈述。一审中徐桂兰一方对马良一方提出2012年3月5日还款5万元不持异议，亦未称该收条系补写2011年12月2日的还款。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一)对于马良一方是否已向徐桂兰一方支付40800元、11200元、200000元三笔还款。1.马良、倪芳、通裕典当公司提交了对帐明细和会计记录，该对帐明细上无双方经办人员签名或单位印章，帐目记录仅为马良一方单方面制作的会计记录，对帐明细和会计记录均不能证明已经对方确认。且上述两份证据应早存在于马良一方，但其未在一、二审法院组织对帐时提交，与常理不符。故本院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2.徐桂兰提交的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苏民申1990号、1991号民事裁定书，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可以认定马良一方因无证据证实上述三笔还款，申请再审被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二)对于马良一方是否于2011年12月2日向徐桂兰一方还款5万元。1.马良、倪芳、通裕典当公司提交了特种转帐贷方传票和零售客户交易清单，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可以认定马良一方于2011年12月2日以特种转帐贷方传票的方式向柳剑英转帐5万元。2.徐桂兰提交了金典典当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但因金典典当公司与徐桂兰均为出借人一方，双方有明显的利害关系，故对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本院碍难确认，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经再审，对二审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1年12月2日马良一方向徐桂兰一方还款5万元。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一)二审判决认定的马良一方对徐桂兰一方的还款数额是否正确。(二)二审判决对借还款和利息的计算是否正确。
对于争议焦点(一)：1.马良、倪芳、通裕典当公司再审中认为已将马良所有的南通市产按照2013年7月20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以380万元抵偿给了徐桂兰一方的金典典当公司。该款应从借款本金数额中剔除。本院认为该协议具有以房抵债的意向，但该协议并非以房抵债协议。徐桂兰一方的金典典当公司收取的该房产租金已作为马良一方的凌川贸易公司还款，故马良、倪芳、通裕典当公司认为以房抵债，证据不充分，该主张不能成立。2.马良、倪芳、通裕典当公司认为二审判决少计算了2011年7月27日、7月28日、9月20日向徐桂兰一方的金典典当公司还款40800元、11200元、200000元，并在再审中提交了对帐明细和会计孙燕的帐目记录予以证明，但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能得到确认，故该主张无充分证据证实，本院碍难采信。3.马良、倪芳、通裕典当公司主张二审判决少计算了2011年12月2日向徐桂兰一方还款5万元，并在再审中提交了2011年12月2日付款单位为杜淑凤、收款单位为柳剑英、金额为5万元的特种转帐贷方传票，以及户名为杜淑凤的零售客户交易清单。本院认为，杜淑凤作为马良一方工作人员，对徐桂兰一方的柳剑英转款有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可以作为马良一方的还款。徐桂兰一方辩称该笔还款即为2012年3月5日收条所涉还款，但该笔还款发生在2011年12月2日，而收条出具时间为2012年3月5日，收条上也无对2011年12月2日汇款情况的补记内容，徐桂兰该辩称不符合常理，亦无其他证据佐证。且双方还款往来中通过汇款方式的还款并无出具收条的习惯。故2011年12月2日杜淑凤汇给柳剑英的5万元与2012年3月5日收条所载还款5万元并非同一笔款项，二审判决认定的马良一方还款部分确实遗漏了2011年12月2日5万元的还款。
对于争议焦点(二)：1.马良、倪芳、通裕典当公司认为二审判决认定2011年10月20日借款330万元、2011年12月7日借款100万元系典当借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认为当票是典当交易的唯一排他性特征，房产抵押登记虽然是典当交易的要件之一，却也是当前不同类型大额借款普遍采用的一种有利于债权人的担保方式。本院认为，根据《典当管理办法》，典当是指当户将其动产、财产权利作为当物质押或者将其房地产作为当物抵押给典当行，交付一定比例费用，取得当金，并在约定期限内支付当金利息、偿还当金、赎回当物的行为。上述两笔借款合同中载明双方依据相关法律和《典当管理办法》协商一致订立合同，合同中约定了抵押房产和综合费率等，并按合同约定对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符合典当的特征，故二审判决认定该两笔借款为典当借款，并据此确定相关费率，并无不当。2.徐桂兰认为二审判决对本金和利息计算有误。本院认为，二审判决认定第一笔2011年5月27日借款的本金为1359200元，利率调整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但《借款/还款情况一览表》中注明：“月息费为2.4倍”，该2.4倍的表述确有错误，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故第一笔借款的利息二审判决计算确有错误，在第一笔利息计算错误的情况下后续结存本金及利息的计算等均产生错误。第二笔2011年6月20日借款1948000元的利息计算，在二审判决《借款/还款情况一览表》第六行第九列中注明：“2011.6.28-2011.7.20，(1948000元)利息39461.68；”，根据借款时间，利息起算时间应为2011年6月20日，故也存在利息计算错误问题。3.一、二审确定的计算原则，先还利息后还本金、先还到期债务，但在《借款/还款情况一览表》中计算过程为：还款在支付前笔到期债务利息后，在前笔债务本金尚未还清的情况下，就开始支付后几笔到期债务的利息，此与法律规定债务人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的规定不符，该计算方式致使先到期债务本金没有得到先归还，本已到期可优先抵充的债务本金仍在继续计算利息，增加了利息金额。该计算方式，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对债权人和债务人平等保护的原则，对此本院再审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马良、倪芳、凌川贸易公司等多次向徐桂兰、柳剑英、金典典当公司借款，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抵押典当合同》、《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等，或者由借款方出具借条，由此产生的借款合同关系合法有效，马良一方应当承担归还借款和支付利息的义务。双方之间借、还款系滚动式往来，一审中双方同意对本案及相关借款一并计算借、还款的本息，该规则有利于查明案件事实，明确双方责任，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再审亦按此规则审理。二审确认八笔借款的事实，以及对该八笔借款利率、月利率和月综合费率的调整，符合法律规定，再审予以确认。马良、倪芳、通裕典当公司在申请再审阶段提交的新证据，可以证明马良一方于2011年12月2日向徐桂兰一方还款5万元的事实，二审判决漏计该部分还款的事实，本院予以纠正。对其他还款事实二审判决认定正确，再审亦予以确认。对于本案的清偿顺序，双方在一审对账时仅对2012年1月19日还款108200元、2012年11月29日还款223620元两笔在收条和转帐支票上注明为利息，其他还款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双方未有明确约定，诉讼中双方亦未就此达成一致意见。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本案中对在收条和转帐支票上注明了利息的两笔还款可视为双方已作约定，故仅为利息清偿，对于其他还款应当按照优先抵充已到期债务的原则处理，在抵充已到期的债务时，先到期的债务先清偿，清偿先到期的债务时应先付该债务的利息后抵充本金。再审按此清偿顺序对二审判决计算本金和利息的错误予以纠正。借还款明细见附表《借款/还款情况一览表(再审)》，截至2014年10月23日，马良一方尚欠徐桂兰一方本金2209414.59元，即尚有2012年6月29日、2013年3月20日两笔借款尚未结清。2012年6月29日的230万元借款马良一方尚欠本金1709414.59元、利息36118.02元。2013年3月20的50万元借款尚欠本金50万元、利息181066.67元。该笔借款本金50万元已在本院(2015)通中商终字第00661号案件中判决，本案二审中审理并判决了该笔借款截至2014年10月23日的利息，为保持裁判的统一性，本案再审仅对该笔借款产生的截至2014年10月23日的利息作出判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5)通中商终字第00667号民事判决和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4)崇商初字第01016号民事判决；
二、马良、倪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归还徐桂兰借款本金1709414.59元、利息217184.69元，并支付自2014年10月24日起以1709414.5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自2015年9月1日起不超过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
三、南通通裕典当有限公司、南通通裕拍卖有限公司对马良、倪芳的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四、驳回徐桂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2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02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280元，均由马良、倪芳、南通通裕典当公司、南通通裕拍卖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珑珑
审判员 顾春晖
审判员 倪海力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赵 烨
借款/还款情况一览表(再审)
借款
序号
|
出借时间
|
约定借期至
|
借款
金额
|
法院认定及调整
利率/综合费率
|
还款
序号
|
还款时间
|
还款金额
|
利息明细
|
还本金明细
|
本金剩余
|
利息剩余
1
|
2011.5.27
|
2011.6.26
|
1359200
|
银同贷利率的四倍
|
1
|
2011.6.27
|
40800
|
27387.88
|
13412.12
|
1345787.88
|
2
|
2011.7.20
|
52000
|
20605.51
|
31394.49
|
1314393.39
|
3
|
2011.8.29
|
52000
|
35634.67
|
16365.33
|
1298028.06
|
4
|
2011.9.1
|
1000000
|
2639.32
|
997360.68
|
300667.38
|
5
|
2011.10.28
|
153920
|
11615.78
|
142304.22
|
158363.16
|
6
|
2011.11.25
|
69600
|
3005.38
|
66594.62
|
91768.54
|
7
|
2011.12.2
|
50000
再审调整
|
435.39
|
49564.61
|
42203.93
|
8
|
2011.12.22
|
128200
|
572.1
|
42203.93
|
第1笔本金0
|
第8笔还款余85423.97
2
|
2011.6.20
|
2011.7.19
|
1948000
|
银同贷利率的四倍
|
8
|
2011.12.22
|
85423.97
|
243337.67
|
0
|
1948000
|
157913.7
9
|
2012.1.6
|
44800
|
19804.67
|
0
|
1948000
|
132918.37
10
|
2012.1.19
(备注利息)
|
108200
|
17164.04
|
0
|
1948000
|
41882.41
11
|
2012.1.19
|
120000
|
0
|
78117.59
|
1869882.41
|
12
|
2012.3.5
|
50000
|
58298.78
|
0
|
1869882.41
|
8298.78
13
|
2012.3.8
|
2267800
|
3802.09
|
1869882.41
|
第2笔本金0
|
第13笔还款余385816.72
借款
序号
|
出借时间
|
约定借期至
|
借款
金额
|
法院认定及调整
利率/综合费率
|
还款
序号
|
还款时间
|
还款金额
|
利息明细
|
还本金明细
|
本金剩余
|
利息剩余
3
|
2011.6.28
|
2011.7.27
|
388800
|
银同贷利率的四倍
|
13
|
2012.3.8
|
385816.72
|
66836.88
|
318979.84
|
69820.16
|
14
|
2012.6.28
|
1270000
二审调整
|
5261.34
|
69820.16
|
第3笔本金0
|
第14笔还款余1194918.5
4
|
2011.10.20
|
2011.11.19
|
3300000
|
月综合费率2.8%
之后按银同贷利率的四倍
|
14
|
2012.6.28
|
1194918.5
|
92400+494706.67=
587106.67
|
607811.83
|
2692188.17
|
15
|
2012.6.28
|
199901.7
|
0
|
199901.7
|
2492286.47
|
16
|
2012.8.7
|
202753.3
|
62584.08
|
140169.22
|
2352117.25
|
17
|
2012.8.28
|
100000
|
30734.33
|
69265.67
|
2282851.58
|
18
|
2012.8.29
|
40000
|
1420.44
|
38579.56
|
2244272.02
|
19
|
2012.9.28
|
2844440
|
41893.08
|
2244272.02
|
第4笔本金0
|
第19笔还款余558274.9
6
|
2011.12.14
|
2012.2.13
|
2600000
|
银同贷利率的四倍
|
第6笔借款比第5笔先到期
|
19
|
2012.9.28
|
558274.9
|
495126.67
|
63148.23
|
2536851.77
|
20
|
2012.9.28
|
1359200
|
0
|
1359200
|
1177651.77
|
借款
序号
|
出借时间
|
约定借期至
|
借款
金额
|
法院认定及调整
利率/综合费率
|
还款
序号
|
还款时间
|
还款金额
|
利息明细
|
还本金明细
|
本金剩余
|
利息剩余
21
|
2012.10.30
|
384154
|
23448.36
|
360705.64
|
816946.13
|
22
|
2012.11.29
(备注利息)
|
2236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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