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2民终83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大众拍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中山西路275号北二楼。
法定代表人：刘云船，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振鹏，男，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市融华拍卖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路北区长宁道9号尚品名都二期101-5-14号。
法定代表人：郭祖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昆，男，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开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新华东道70号。
法定代表人：张文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哲，男，开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唐山社区服务中心员工。
委托代理人：韩勇，河北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立群，男，住唐山市。
委托代理人：王春雷，河北天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立，男，现住河北省唐山市。
上诉人河北大众拍卖有限责任公司、唐山市融华拍卖有限公司、开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立群拍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16）冀0203民初2142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本案争议房产为唐山市路北区文化楼锅炉房（土地证号：冀唐国用（2010）字第81**号；房产证号：唐北房字第XX**号；土地性质：划拨；土地面积：1642.98平米；建筑面积：774.2平米）。2012年8月27日《河北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规范企业实物资产转让工作的通知》（冀国资字【2012】92号），就实物资产转让的要求、原则、基本程序、监督检查等进行规范。2015年4月14日被告开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向河北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就唐山市市中心区文化楼锅炉房申报评估备案《国有资产评估项目备案表》（冀国资评备【2015】42号）。2015年4月8日，被告河北大众拍卖有限责任公司、唐山市融华拍卖有限公司发布《拍卖公告》，定于2015年4月28日上午9:00起在石家庄市自强路35号河北省产权交易中心5楼交易大厅公开拍卖系列房产（包括本案争议房产）。2015年4月23日原告李立群按照《拍卖公告》要求将竞买保证金50万元汇入被告河北大众拍卖有限责任公司指定账户。2015年4月24日原告李立群与被告河北大众拍卖有限责任公司、唐山市融华拍卖有限公司签订《竞买协议》及附件一《竞买须知》，第六条原告承诺：原告已完全了解本场拍卖标的的权属情况及瑕疵状况，并完全遵守本场拍卖会的《竞买协议》、《竞买须知》等的约定参加竞买。竞买成交后，原告按照约定支付成交价款、拍卖佣金及承租方补偿金，并同意被告在收到成交价款后的七日内将款项返还委托人。以上拍卖标的物办理过户手续时间较长，原告已经了解上述情况，不以此为由提出退还标的物或者毁约。《竞买须知》第八条：土地出让金交纳规定。一、卖方出售“划拨用地房产”的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办理规定。其手续由买方办理，买方按照国家规定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时限和标准，向土地管理部门履行土地出让金的缴纳手续。第九条：登记过户规定。买方按照土地、住建、规划等主管部门的时限要求，办理土地使用权和房产所有权的登记过户手续；卖方为其提供办理过户手续所需的证件及相关有效资料，并按照国家法律法规要求积极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原告李立群与二被告河北大众拍卖有限责任公司、唐山市融华拍卖有限公司签订《网络竞价规则》，原告李立群手写：“本人对《网络竞价规则》已详细阅读完全同意所有条款并愿意承担相关的法律责任及风险”。2015年5月8日原告李立群向被告河北大众拍卖有限责任公司指定账户付款485万元，向被告唐山市融华拍卖有限公司指定账户付款26.75万元（佣金）。2015年5月12日原告李立群与被告河北大众拍卖有限责任公司、唐山市融华拍卖有限公司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对2015年4月28日原告李立群竟拍买受成功确认）成交额535万元（文化楼锅炉房）。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开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委托被告河北大众拍卖有限责任公司、唐山市融华拍卖有限公司的拍卖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的要求：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未按照国务院规定，报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致使原告李立群在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后迟迟不能办理房地产过户登记手续，未能实现合同目的。应属无效合同。本次拍卖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被告河北大众拍卖有限责任公司、唐山市融华拍卖有限公司在拍卖前对拍卖标的以及拍卖主体审核把关失职，应退还拍卖佣金，故原告要求三被告返还购房款、佣金及支付利息的请求，证据充足，本院予以支持。遂判决：一、被告开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退还原告李立群购房款535万元并自2015年5月8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二、被告唐山市融华拍卖有限公司退还原告李立群拍卖佣金26.75万元并自2015年5月8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三、驳回原告李立群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执行完毕。案件受理费51823元，被告开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9000元，唐山市融华拍卖有限公司负担282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后，原审被告开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河北大众拍卖有限责任公司、唐山市融华拍卖有限公司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开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上诉人以拍卖的形式确定买受人，转让闲置房产，完全符合国有资产转让的政策、法律，不仅取得河北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的批准，而且取得履行产权交易监管职责的河北省产权交易中心的有效确认-“开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处置闲置房地产项目符合国有资产转让的政策、法律。”(一)上诉人系大型国有独资公司，为省国资委监管企业之一，在处置闲置房地产过程中，始终依法依规规范操作，确保拍卖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在对本案房地产进行处置时，取得了省国资委批准并下发的《关于开滦集团处置闲置房地产的批复》后，严格遵守冀国资字［2012］92号规定进行闲置房地产处置，即进行资产评估备案、采取公开拍卖方式进行房产转让、依法确定受让方。(二)2015年12月9日河北省产权交易中心出具了冀产交［2015］27号《开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闲置房地产转让成交确认书》，对闲置房地产情况、省国资委的批复、拍卖的组织、以及买受人的资格等事项进行了确认，确认上诉人处置闲置房地产项目符合国有资产转让的政策、法律。二、被上诉人李立群竟拍后反悔，不履行《竟买协议》及附件约定，不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由此产生的责任、风险应当由其自行承担。三、上诉人委托拍卖公司对本案房地产进行拍卖，确定买受人的行为，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的规定，一审法院以不符合“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未按照国务院规定，报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为由，否定拍卖行，认定“应属无效合同”属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审判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在人民政府未处理前，法院无权先行判决。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上诉人河北大众拍卖有限责任公司、唐山市融华拍卖有限公司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开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系涉案房产和土地的所有人和使用人，其作为拍卖的委托主体有权且合法，上诉人接受其委托拍卖也合法有效。二、本案房地产转让拍卖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的规定。三、本案房地产的拍卖就涉及划拨土地事宜，已经向竟买人明确告知，上诉人进行拍卖不存在问题。四、本案系由于被上诉人李立群没有向土地管理机关申请办理手续导致暂时没有办理变更过户，是被上诉人违约并存在过错。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李立群针对三上诉人的上诉，主要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所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涉案的开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所有的唐山市路北区文化楼锅炉房所涉土地系由唐山市人民政府以划拨方式取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的规定，在转让前应报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方可依法转让。本案中上诉人开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转让本案所涉房地产时在未履行报批手续的情况下，委托上诉人河北大众拍卖有限责任公司、唐山市融华拍卖有限公司对所涉土地及房产进行挂牌拍卖，违反了国家法律、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拍卖行为无效。上诉人开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虽主张其在拍卖前，经河北省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的批准，其履行了国有资产转让的报批手续，并且取得了履行产权监管职责的河北省产权交易中心的有效确认，拍卖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但河北省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系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履行对国有独资、国家出资企业资产中国有资产的监督和管理职责，并非土地监督管理机关。依照法律规定，国有土地出让、转让的审批权限为有批准权限的人民政府国有土地监督管理部门，而非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关。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开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主张被上诉人不履行《竟买协议》及附件约定、不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应由其自己承担相应责任和风险及本案在人民政府未处理前，法院无权先行判决，均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河北大众拍卖有限责任公司、唐山市融华拍卖有限公司在拍卖本案涉案标的前未尽合理审查义务，将不符合拍卖规定的标的予以挂牌拍卖和公告，在本次拍卖过程中存在过错。原审判决拍卖机构退还拍卖佣金并无不当。上诉人河北大众拍卖有限责任公司、唐山市融华拍卖有限公司主张开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委托主体合法其接受委托拍卖合法有效，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河北大众拍卖有限责任公司、唐山市融华拍卖有限公司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规定涉及划拨土地转让时报政府审批，而非地转让前需要政府批准，本案房地产转让拍卖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河北大众拍卖有限责任公司、唐山市融华拍卖有限公司主张其在拍卖前已经履行明确告知义务，是被上诉人李立群没有向土地管理机关申请办理手续导致暂时没有办理变更过户，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263元，由上诉人开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9250元，上诉人河北大众拍卖有限责任公司、唐山市融华拍卖有限公司负担531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群勇
审判员 董媛媛
审判员 徐万启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赵亚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