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乐民终字第11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
负责人：戴宪恒，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思潼，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明忠，男，195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
法定代理人：董国琴，女。
委托代理人：林正东，男，四川乐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梅，女，1975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夏燕，乐山市川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四川省分公司）与被上诉人陈明忠、杨梅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4）乐中民初字第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6日，12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思潼，被上诉人陈明忠及其法定代表人董国琴、委托代理人林正东，被上诉人杨梅及其委托代理人夏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陈明忠出生于1954年10月24日，系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剑锋乡共和村1组村民。杨梅的川LL78**号小轿车在被告人寿财险四川省分公司处购买了交强险和赔偿限额为500000元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均为2012年8月16日至2013年8月15日，其中商业三者险为不计免赔险。2013年8月7日6时2分，被告杨梅驾驶其川LL78**号小轿车从乐山市市中区柏杨西路往柏杨中路行驶至黑桥十字路口时，与从白燕路往朝霞路行驶由原告陈明忠驾驶的川LER5**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原告陈明忠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同年11月5日，四川省乐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梅负事故主要责任，陈明忠负次要责任。陈明忠受伤当日被送至四川省乐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7天，于同年11月12日出院。出院时，原告被诊断为：左额颞硬膜下出血、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顶叶及左颞叶脑挫裂伤；右颞骨骨折；右内外踝粉碎骨折伴踝关节脱位；后枕部头皮裂伤等。出院时，医嘱建议原告：休息三月，生活部分不能自理，扶双拐下地行走，患肢避免负重，具体负重时间由主管医师决定；骨科门诊随访，每月一次；术后一年行内固定取出，费用约需7000元；神经外科门诊随访等。原告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共计52990.49元，被告杨梅垫付了42990.49元，被告人寿财险四川省分公司在川LL78**号小轿车的交强险医疗费项下支付了10000元。出院后，原告按医嘱建议垫付了检查费3899.80元。2014年3月20日，陈明忠之子陈阳君委托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对陈明忠的伤残等级和护理依赖及劳动能力丧失程度进行评定。同年3月30日，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在对陈明忠的住院病历和临床表现进行分析后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陈明忠的损伤程度为交通事故7级＋2%，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部分丧失劳动能力。为此，陈明忠向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缴纳了鉴定费1400元。因鉴定中涉及智力测试，陈明忠还向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支付了检查费600元。2014年4月30日，由于陈明忠发生交通事故后表现出现异常，其子陈阳君再次委托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对陈明忠的行为能力进行评定。同年5月4日，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在对陈明忠的病历资料和临床表现进行分析检查后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陈明忠存在脑挫裂伤后的综合征，不能完全表达自己的愿望，具有部分辨认能力，不能完全有效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评定陈明忠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为此，陈明忠支付了鉴定费1500元。此后，陈明忠之妻董国琴向该院申请要求宣告陈明忠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2014年5月22日，该院经审理作出（2014）乐中民特字第15号民事判决书，宣告陈明忠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董国琴为其监护人。由于原、被告双方就赔偿事宜未能达成调解，原告陈明忠遂于2014年6月16日诉至该院，主张前述请求事项。一审审理中，原告陈明忠为证明自己从2009年5月起即与家人在乐山中心城区百禄路租房居住，主要从事建筑泥水工种，并先后在嘉州新城、艳澜州等建筑工地和乐山市水木劳务分包公司工作，平均月收入约3500元的事实，向该院提交了：1、乐山市市中区剑峰乡共和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证明其从1995年起在外务工，长期未在共和村居住；2、乐山市市中区柏杨街道牛咡桥社区出具的证明，证明其从2009年5月起至今即与家人租住汪勇军位于乐山市市中区百禄路510号3幢2楼1号的房屋；3、汪勇军之母罗连珍的证言，证明双方确实从2009年5月起就存在房屋租赁关系，并签订了租房合同，同时还提供了乐山市市中区百禄路510号3幢2楼1号房屋的房产证；4、陈明忠与罗连珍签订的租房合同，证明租房事实；5、乐山市水木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证明和工资表，证明其从2012年11月起就在该公司上班，从事泥工工作，每月工资约4000元，2013年8月7日发生交通事故后，该公司再未支付工资；6、证人杨志强、张秀容、冯学梅的证言，证明2012年2月以前陈明忠就在乐山城区建筑工地务工，先后在嘉州新城和艳澜州等工地打工；7、2011年9月以来的部分工资表，证明陈明忠务工的事实。由于双方争议较大，审理中双方未能达成调解。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依法受到法律保护。公民因身体健康受到侵害有权要求侵权人和赔偿义务人依法进行赔偿。原告陈明忠因被告杨梅的交通违法行为，导致其身体受到伤害，其要求获得赔偿的主张，该院依法应当予以支持。关于本案交通事故损失的认定。1、关于医疗费和后续医疗费，原告提供了为其治疗的医院所出具的医疗费发票和出院后必需二次手术及手术费用的出院证明，举证充分，该院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56890.29元和7000元后续医疗费予以认可；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被告没有异议，根据原告的实际住院天数，该院确认为1455元（15元／天×97天）；3、关于残疾赔偿金，原告陈明忠所提交的村民委员会证明、牛咡桥社区证明、水木劳务分包公司的证明、租房合同、工资表、证人证言等证据，足以证明其长期在乐山市中心城区务工和居住的事实，故原告陈明忠要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其残疾赔偿金的主张，该院依法应予支持。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根据陈明忠的住院病历和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的检验报告、以及陈明忠的法医临床学检查所作出的关于陈明忠伤残等级和护理依赖程度的鉴定意见，均是根据客观依据和法定标准所做出的结论，且鉴定程序客观公正，对此该院应予采信，被告人寿财险四川省分公司在缺乏充足的证据足以反驳该鉴定的情况下，仅以原告自行委托鉴定为由，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该院不予支持。为此，该院确认原告的残疾赔偿金为187891.20元（22368元／年×20年×42%）；4、关于误工费，原告受伤后经住院治疗97天，且出院时医嘱建议休息三个月，在此期间原告不能从事正常劳动，且自其受伤后，其供职的乐山市水木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也没有支付劳动报酬，故原告要求赔偿在此期间误工费的主张，该院应予支持，根据原告受伤前的劳动报酬，该院确认原告的误工费为19946.67元（3200元／月÷30天×187天）；5、关于护理费和评残后的护理费，原告主张的护理费标准不超过上一年度服务行业的平均工资标准，该院予以认可。确认原告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18700元（187天×100元／天）。原告的伤情在评残时经鉴定还需部分护理依赖，故原告请求赔偿评残后护理费的主张，该院依法应当予以支持，依法确认原告定残后的护理费为280050元（28005元／年×20年×50%）；6、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陈明忠的身体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七级＋2%伤残，其要求获得精神抚慰的主张，该院应予支持。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和过错程度等因素，该院确认其精神抚慰金为12000元；7、关于鉴定费，原告垫付的伤残鉴定和护理依赖程度鉴定费用计2000元，都是为查明本案损害后果所必须支出的费用，应当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费用；8、关于交通费，原告受伤后因住院和鉴定等，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费支出，为此，该院酌情确认原告的交通费为600元。综上，该院确认本案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含后续医疗费）63890.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55元、误工费19946.67元、护理费（含定残后护理费）298750元、残疾赔偿金187891.20元、精神抚慰金12000元、交通费600元、鉴定费2000元、财产鉴定费250元，共计586783.16元。
关于赔偿责任和主体。双方对公安机关作出的责任认定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由于被告杨梅的川LL78**号轿车在被告人寿财险四川省分公司处购买了交强险，且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人寿财险四川省分公司应在该车的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陈明忠的医疗费（含后续医疗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含定残后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含伤残鉴定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财产鉴定费，共计120250元。被告人寿财险四川省分公司已在原告住院时预付了医疗费10000元，在交强险范围内还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110250元。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的466533.16元，根据原告陈明忠与被告杨梅在本案交通事故中的责任比例，该院确认由原告陈明忠承担其中的30%，被告杨梅承担其中的70%。其中被告杨梅承担的部分计326573.21元。由于杨梅的川LL78**号轿车在被告人寿财险四川省分公司处购买了赔偿限额为500000元的不计免赔率的商业三者险，该326573.21元应由被告人寿财险四川省分公司全额承担。据此，该院确被告人寿财险四川省分公司向原告陈明忠支付的保险赔偿金为393832.72元（110250元＋283582.72元），向被告杨梅支付的保险赔偿金42990.49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陈明忠保险赔偿金393832.72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杨梅垫付费用42990.49元；三、驳回原告陈明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660元（已依法减半收取），由被告杨梅负担3000元，原告陈明忠负担660元。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予以改判，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对被上诉陈明忠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出具的鉴定意见不客观、不真实，其鉴定意见不能作为本案定案证据使用，应当启动重新鉴定程序；2、《交强险保险条款》第19条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27条均约定了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核定医疗费，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全部医疗费错误，医疗费金额应当扣除自费药部分；3、被上诉人陈明忠系农村居民，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缺乏事实依据。
被上诉人陈明忠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具体答辩意见为：1、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合法正确，依法应当采信；2、不应当扣减自费药，医疗费的产生并非当事人自愿选择行为，且上诉人没有履行相关告知说明义务；3、陈明忠事故前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且长期居住在城镇，故陈明忠的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被上诉人杨梅答辩意见与被上诉人陈明忠一致。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交一份新证据：四川鼎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上载明科信司法鉴定中心对陈明忠脑损伤评定为交通事故7级伤残的依据不足。上诉人还申请了鉴定人员王亮，被上诉人申请了鉴定人员黄成华出庭作证。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撤回“被上诉人陈明忠的残疾赔偿金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已确认的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的二次手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鉴定费、交通费金额以及费用负担方式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鉴定机构出具的被上诉人陈明忠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的鉴定意见有无不当，应否启动重新鉴定程序？2、医疗费金额应否扣除自费药部分？
关于争议焦点之一，本院认为，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是具有合法资质的鉴定机构，因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原审判决采信的鉴定意见程序违法或者结论明显不当，上诉人重新鉴定的申请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之二，本院认为，上诉人作为保险格式合同的提供方，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于保险合同中关于自费药不予赔付之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因此上诉人应当对于医疗费中的自费药部分予以赔偿。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各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2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剑
审判员 易晓芸
审判员 张开运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辜 敏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