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终字第74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海淀区跨考培训学校，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甲10号银海大厦北区2层216室。
法定代表人张文平，校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尚学硕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甲10号银海大厦北区2层216室。
法定代表人张文平。
上述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安良，男，1984年8月28日出生，北京市海淀区跨考培训学校和北京尚学硕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大街数字物流港20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海淀区万学教育培训学校，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66号第三极大厦Ａ座17层。
法定代表人张锐，校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万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66号第三极大厦A座17层1701、1702、1703。
法定代表人张锐，总裁。
上述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子芳，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姚克枫，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市海淀区跨考培训学校（简称跨考培训）、北京尚学硕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简称尚学硕博）因与北京市海淀区万学教育培训学校（简称万学培训）、北京万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简称万学科技）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19日作出的（2014）海民初字第4653号民事判决（简称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13日受理此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14年11月3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跨考培训和尚学硕博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安良、被上诉人万学科技和万学培训的委托代理人吴子芳、姚克枫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万学科技成立于2006年8月15日，经营范围包括技术培训等。万学教育登记于2007年12月6日，业务范围包括考研培训、英语培训。
万学网（www.wanxue.cn）相关网页介绍中称：“万学教育是致力于向大学以上学历群体提供高端培训服务的最大规模教育集团”、“北京万学教育集团旗下‘海文考研’是中国研究生考前培训事业的领袖机构”。在“成功万学辉煌之路”等相关部分可见万学教育集团获得多个奖项或者荣誉称号，并在人民日报、光明日报等媒体有过报道。另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显示该网站主办单位名称为北京万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
海淀教育网网页打印件显示：北京市海淀区万学教育培训学校负责人为张锐，举办者为北京万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
跨考考研网（www.kuakao.com）相关网页介绍中称：“跨考教育集团是一所专注于为大学生提供高端学历与职业提升整体解决方案的教育机构……跨考教育从考研精英辅导启航覆盖全日制教学、网授、图书、杂志、网络等五大服务体系。”“旗下有北京市海淀区跨考培训学校、北京尚学硕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北京尚学跨考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等多家子公司。”“联系我们”显示的报名地址为：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大街18号中关村数字物理流港20层。该网站《跨考教育法律声明》落款处署名为尚学硕博。跨考全国分校包括：北京、天津、上海、南京、济南等。北京分校地址为：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银海大厦北区2层。咨询热线：4009668-2190。24小时咨询热线：136XXXX****。网址：http：／／bj.kuakao.com／。
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显示www.kuakao.com主办单位为尚学硕博
海淀教育网打印件显示：北京市海淀区跨考培训学校地址为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甲10号银海大厦北区2层216室，负责人为张爱志，举办者为张文平。
2013年11月3日，张晓东出具证明，内容为：本人姓名张晓东，身份证号×××是中通速递业务员，因当时未记清房间号，后去观看后确认2013年9月13号上午11点左右在银海北区2层216房间取走3000份快件。”跨考培训和尚学硕博对上述地址为其公司地址无异议，对该证明为张晓东本人书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的取得方式的合法性无法确认，对证明力亦不予认可。
中通快递单号查询显示101封快递于2013-10-13“北京中关村数码大厦张冬冬已收件进入公司分捡”，上述快递已经签收，签收人是“拍照签收”。跨考培训和尚学硕博对快递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收件地址为数码大厦，且未有本人签字确认签收，证明目的不认可。
万学科技和万学培训庭后提交了张晓东2014年2月27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对2013年11月3日在中关村西派出所作的证明笔录进行纠正：1、身份证号：×××；2、2013年10月13日上午11点左右在银海北区2层216房间取走大概3000份快递。跨考培训和尚学硕博认为该证据系庭后提交，不予质证。
法院依原告申请向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中关村西区派出所调取了证据，包括张晓东于2013年11月3日、2014年2月27日作出的证明、被询问人分别为张晓东和叶长林的两份询问笔录等。张晓东所作的两份证明与万学科技和万学培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一致，被询问人为张晓东的笔录中记载的主要内容为2013年10月9日至2013年10月13日，跨考教育联系其要发3000件快递，张晓东送了3000个信封至跨考教育前台，后跨考教育“姓韩的电话说”：“快递暂时不发了，让我把信封取走。要是发的话，会有人与你联系。”10月9日姓郭的男子称要发3000件快递，让其10月10日14时左右把信封送到理工大学北门加油站。张晓东于当日上午11时从跨考教育前台取走信封，14时左右把信封交给了“姓郭的男子”，该人称发的是“学习资料”，快递费15000元，付了1万元，未索要发票。10月11日，该人在地铁人民大学C口交付剩余的5000元快递费。10月13日，张晓东在银行大厦北区二层的“一个办公室”取走了快件。被询问人为叶长林的询问笔录主要内容为：“刘老师”于10月13日给张晓东打电话，说有一批宣传资料要快递，数量约为2900多份，已发出大约2000多份，分两笔给钱，一笔为1万元，第二笔为5000元，“刘老师”未索要发票和收据，和“刘老师”仅合作过这一次，14日给其打电话关机。万学科技和万学培训对此项证据无异议，跨考培训和尚学硕博认可证据本身的真实性，但认为张晓东几次陈述内容不一致，存在做伪证的嫌疑。
北京中通北祥快递服务有限公司海淀分公司（简称中通快递）出具证明，内容为张晓东为本单位业务员，在对外中通快递查询网络系统中以张冬冬名义发布。
涉案的快递所包含的内容一致。《致2015考研学子的一封信》中称：“行业的发展存在害群之马也是市场环境发展中不可阻挡的现象，通过行业搜集和举报，万学教育·海文考研（以下简称“万学·海文）脱颖而出，其商业欺诈、教学质量低下、违法、诽谤其他机构、欺骗学生等卑劣行径多次被新京报、河南大河报、西安三秦都市报、山东齐鲁晚报、上海青年报、中央电视台经济频道、北京电视台法制进行时等几十家网站连续追踪报道。所附光盘中资料详细记载了万学·海文种种办学卑劣行径，请您详细查看。包括（1）万学·海文总裁张瑞对考研行业的恶意攻击的光盘记录；（2）万学·海文所谓名师梁伟伟对考研行业的恶意攻击的光盘记录；（3）陕西电视台报道西安万学·海文教学质量极差的光盘记录；（4）北京万学·海文利用黑社会对同行骚扰的光盘记录；（5）北京万学·海文北京电视台法制进行时报道的光盘记录；（6）山东万学万学·海文办学造假及学生纠纷记录；（7）安徽江苏福建万学海文造假曝光记录。”该信还“提醒”：“一个机构偶然出现不合适言行尚且无法令您接收和认可，而万学海文的种种卑劣行径和全国性纠纷和欺骗必然是管理团队的巨大问题所致！”该信落款为中国考研联合会，时间为2013年10月1日。该信所附光盘封面标有“考研绝密黑幕大曝光”、“考研人不得不看的神秘内幕”，光盘内容包括上述信件中的7项内容，并注有一定的评语。寄件人为“刘老师”，寄件人详址为“中国考研联合会”，手机为“1316737110”。
万学科技和万学培训还提交了多份荣誉证书用以证明其享有“万学教育、海文考研”品牌的名称权。
跨考培训和尚学硕博提交了中通速递向跨考教育出具的发票、（2014）京求是内经证字第62号公证书，前者用于证明跨考教育通过中通速递寄发的快递均由中通速递出具相应支票，跨考教育从未通过中通速递邮寄过涉案侵权材料；后者用于证明原告提交的光盘非跨考培训和尚学硕博制作，相关内容在网络上广泛传播且至少从三年前已经披露。公证书所附光盘显示的内容来源于优酷、酷6等网站，部分视频内容显示中央电视台、BTV-3、山东卫视等台标。万学科技和万学培训认可上述二项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
上述事实，有万学科技和万学培训提交的网页打印件、快递单、快递原件、（2013）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2641号公证书、荣誉证书、张晓东证明等，跨考培训和尚学硕博提交的发票、（2014）京求是内经证字第62号公证书（简称第62号公证书），法院调取的张晓东证明、询问笔录以及法院证据交换笔录、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
至于跨考培训提交的法律意见书应视为证人证言，因签名人员均未出庭，且万学科技不予认可，法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纳。此外，跨考培训提交的关于优酷网视频播放时长等的艾瑞数据、广告刊例、公证费发票、律师费发票、新浪网打印件以及万学科技提交的网页文章等，对方均不认可与本案之关联性。法院对上述材料不作证据予以采纳。
原审法院认为：
双方当事人均从事考研培训等相关业务，具有竞争关系，在市场竞争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遵守公认的商业道德。涉案的快递寄送的光盘封面显著地标明“考研绝密黑幕大曝光”、“考研人不得不看的神秘内幕”，光盘内容集中收集了万学·海文的七项负面信息，针对性较强，且在未提交有效证据的情况下，在《致2015考研学子的一封信》中明确称万学教育·海文考研“商业欺诈、教学质量低下、违法、诽谤其他机构、欺骗学生等卑劣行径多次被新京报、河南大河报、西安三秦都市报、山东齐鲁晚报、上海青年报、中央电视台经济频道、北京电视台法制进行时等几十家网站连续追踪报道”等。涉案快递共3000份左右，且有100份左右已经被签收。该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
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跨考培训和尚学硕博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也即是否是上述不正当行为的实施者。根据跨考培训和尚学硕博住所地相同，法定代表人相同，《跨考教育法律声明》亦由尚学硕博作出等，法院认为跨考培训和尚学硕博对外负有连带责任。根据快递员张晓东的证言和询问笔录，张晓东取走快件的地址与跨考培训和尚学硕博的经营地一致，可以认定跨考培训和尚学硕博系涉案快递的实际发送人，也即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的实施者。跨考培训和尚学硕博认为张晓东几次陈述内容不一致并认为并未实施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跨考培训和尚学硕博还认为快递寄送的光盘内容系已在互联网上公开传播的内容，但未经权威核实即进行传播，且进行编辑整理，并通过快递寄送给考研对象，主观过错明显，对此项辩称法院亦不予采信。
跨考培训和尚学硕博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应当依法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法律责任。又鉴于跨考培训和尚学硕博的行为对万学科技和万学培训的声誉造成了影响，对于其要求赔礼道歉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对赔偿数额、赔礼道歉的范围，本院将依据主观过错、行为性质等酌情确定。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跨考培训和尚学硕博停止侵权；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跨考培训和尚学硕博连续十五日在跨考考研网（www.kuakao.com）、万学教育网（www.wanxue.cn）、万学教育海文考研网（http：／／kaoyan.wanxue.cn）刊载致歉声明（声明内容须经法院审核，逾期不履行的，法院将《法制晚报》上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跨考培训和尚学硕博赔偿原告万学教育、万学科技经济损失十万元；四、驳回万学教育、万学科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跨考培训、尚学硕博不服原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涉案快递的事实并未落实清楚；二、中通快递员工陈述前后矛盾；三、被诉行为不属于不正当竞争行为，并未造成损失。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二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撤销，驳回万学教育、万学科技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万学教育、万学科技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万学科技和万学教育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人民法院予以维持。
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在案证据可以证明中通快递员张晓东从二上诉人的地址取走3000份快递，二上诉人对张晓东的证言内容提出异议，但未提交反证予以证实，故原审法院认定3000份快递的发出者系二上诉人并无不当。关于二上诉人主张叶长林的证言的真实性，亦未提交相关反证，本院对其理由均不采纳。此外，从二被上诉人提交的邮件的内容可知，其内容为对二被上诉人的负面报道的整理。因此，现有证据可以组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二上诉人整理、制作关于二被上诉人的的负面信息，并主动寄发给学员的事实。
关于二上诉人的上述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二上诉人和二被上诉人均从事考研培训业务，具有竞争关系，在市场竞争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遵守公认的商业道德。二上诉人单方面收集关于二被上诉人的负面报道，在没有核实真实性的情况下，整理制作成光盘，并以文字形式传播二被上诉人存在商业欺诈、教育质量低下等信息，直接影响二被上诉人的形象和商誉，违反了诚信原则，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并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原审法院依据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性质和当事人诉讼请求，判决二上诉人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损害赔偿的数额，由于在案证据不能证明损失或获利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在综合考虑各种因素的情况下予以酌定的方式并无不当。
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全部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案件受理费三万零八百元，由上诉人北京市海淀区跨考培训学校、北京尚学硕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二千三百元，由上诉人北京市海淀区跨考培训学校、北京尚学硕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司品华
代理审判员 陈 栋
代理审判员 王 坤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侯 坤
书 记 员 张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