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晋中中法民终字第11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遥县雅睿教育培训学校（以下简称雅睿学校）。
住址，平遥县汇泰商城。
法定代表人苏秋莲，该学校理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邵毅，山西汇仁律师事务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2003年4月3日生，汉族。
法定代理人张瑞茂，男，1970年5月29日生，住址平遥县。
委托代理人许建山，山西晋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廉某，男，2004年3月29日生，汉族。
法定代理人张壮琴，女，1980年1月15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某，男，2002年3月19日生，汉族。
法定代理人李霞，女，1978年6月27日牛，汉族，住平遥县，系王某之母。
上诉人雅睿学校因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平遥县人民法院(2014)平民初字第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从2013年9月开始，张某、廉某及其王世
豪同在雅睿学校培训学习英语，正常培训学习的时间为每星期六下午4：30到6:30。2013年12月21日下午，张某在参加培训学习时课间时间，当时雅睿学校的教师均不在教室，廉某与王某发生打闹，王某首先击打廉某，后廉某拿起铁凳向王某砸去，但因王某躲开，铁凳砸向不远处正在看书的张某头面部，致张某受伤。雅睿学校当即通知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家长到校，张某当日到平遥县人民医院进行了简单治疗后，于次日前往山西省人民医院进行治疗。从2013年12月22日至2014年2月27日，张某先后六次去山西省人民医院进行门诊治疗，在该院支出医疗花费共计为1522元：张某又在平遥县绿色都城卫生院进行治疗三次，支出医疗花费845元，共计支出医疗费2367.1元。张某去山西省人民医院治疗期间，共支出交通费用2585元。张某治疗期间由其父母护理。2014年4月30日，张某经山西省平遥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伤残鉴定，21+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后期牙修复费用预计需人民币壹万元.2014年1月20日张某经平遥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其损伤已构成轻伤，张某共支出鉴定2450元。张某在治疗过程中，雅睿学校支付张某人民币10000元，为张某治疗支出医疗费用500元。各方经协商未能解决赔偿问题，张某提起诉讼为本案事实。
上述事实，有双方的陈述及张某提供的相片l张、视频资料载体U盘1个、张某户口本复印件l张、山西省平遥县人民医院门诊收据42张，平遥县绿色都城卫生所处方3张，交通费票据33张，山西省平遥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山西省平遥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1份、鉴定费支出票据2份，雅睿学校提供的视频资料载体U盘1个、照片5张在卷为证。
原审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32条规定，“无
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第39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承担责任。本案中，王某、廉某在课间期间发生打闹，廉某用铁凳砸王某过程中砸伤了张某，雅睿学校虽订有相应制度，但该校未对该制度落到实处，未对学生进行相应的管理及安全教育，学校对张某受伤害所遭受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廉某违反学校规章制度和纪律用铁凳砸王某过程中致伤张某，对张某所遭受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据此，张某因受到伤害所遭受合理请求部分，依法予以支持。原审被告对张某未住院而提出请求营养费、护理费提出异议。因张某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身体伤害构成十级伤残，身心伤害承受能力不及成年人，门诊治疗期间跨度超过两个月，在家休养期间也尚需加强营养、进行护理，故张某请求计算一个月的营养费、护理费属合理诉求，依法支持。原审被告称张某为农业户口，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因张某户籍所在地为古陶镇十九街村，为城镇居民，故原审被告所辩，不予采信；原审被告对张某伤残等级及牙齿修复费提出异议，但未申请重新鉴定，故对其所辩不予采信。原审被告所辩绿色都城卫生所处方不是合法票据，交通费票据不能体现是张某及其代理人使用，因绿色都城卫生所也属合法医疗单位，张某及其代理人去山西省人民医院治疗确为事实，也需要支出交通费，故原审被告所辩理由，同样本院不予采信。张某所诉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偏高，酌情予以确定。张某起诉王某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王某虽与廉某发生打闹，但该并未直接对张某进行加害行为，故该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调解无效，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32条，第39条之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张某因受伤害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医疗花费2867.1元、交通费2585元、营养费900元。护理费2258.4元（30天×75.28元）、伤残赔偿金44912元，后期牙修复费用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额7500元、鉴定费2445元，共计73467.5元，由雅睿学校赔偿其中60%部分，即44080.5元（除支付10500元外，还应再支付33580.5元），由廉某法定代理人张壮琴赔偿其中40%部分，即29387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68元，由张某负担82元，由雅睿学校负担952元，由廉某之法定代理人张壮琴负担634元。
雅睿学校不服，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1、一审法院认定“雅睿学校虽订有相应制度，但该校未对该制度落到实处，未对学校进行相应的管理及安全教育”，上诉人认为，该认定没有事实依据和相应的证据支持，属于人民法院的主观臆断，要求上诉人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更是违反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认定张某户籍所在地为古陶镇十九街村，为城镇居民，该认定明显与事实和国家法律相违背，应予撤销。3、一审法院认定“绿色都城卫生所属合法医疗机构”，即认为票据就一定为合法票据，这是一个逻辑性的错误。4、张某所述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偏高，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给予7500元，也明显偏高。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一审法院认为王某未直接对张某进行加害行为，不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王某与廉某打闹，有证据证明其是打闹行为的起始者，其行为引发了廉某对其采取还击行为，该还击行为直接导致本案的损害事实发生，上诉人认为，王某与廉某存在共同的过失加害行为，王某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判决有误。一审法院鉴于上述的错误事实认定和对法律的错误适用，因此对医疗费、交通费、营养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做出了错误的认定，对责任比例划分做出了错误的判决。故此，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该一审错误判决，依法驳回一审张某不合理的诉讼请求。
王某书面答辩称：一、上诉人系以盈利为目的收取幼儿学生补课费而创办的私立学校，且上诉人未尽到安全管理职责，导致张某受伤致残。二、本案中未成年学生在上诉人上学期间受伤致残，上诉人依法对未成年学生承担的是监护性质的安全管理职责。自己既未对张某实施过任何加害行为，又不具有法定的赔偿义务。故此，请求一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提起的无理诉求，维持一审原判决。
张某书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尽到教育、管理责任，确定其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是遵事实，依法律的判决；不存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答辩人与本案被上诉人廉某、王某均为民事限制行为能力人，同是受上诉人教育、管理、培训的学生。答辩人是在课堂自己座位上看书中突然遭到廉某与王某闹架扔出的铁凳则砸伤答辩人嘴部，从一审审理当庭视频录像该等课堂打架，上诉人学校无有老师管理，也无人制止。显然，上诉人负有过错，明显没有尽到教育、管理之职责；从举证责任的配置，上诉人负有证明自己尽到教育、管理责任的义务。上诉人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依据《侵权责任法》三十八条的规定应承担责任，所以，一审判决确定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无有不当。二、答辩人户籍所在地平遥古陶镇十九街村，居住在平遥县城永安小区九号楼2单元602室，均为平遥县城市区域，该区域属平遥县古陶镇管辖。按现行法律政策规定，城镇居民，农村居民的区分不是以农业非农业户口为标准划分的，而是以户籍的区域及长期居住的区域范围来确定属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的，不是上诉人认为的答辩人农业户口而认为一审判决在确定赔偿标准上违法。显然，上诉人的这一理由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三、答辩人在平遥绿色都城卫生所的医疗花费票据是否符合票据管理制度，不能否认答辩人医疗花费的客观真实性，法院实事求是的认定事实并无不当。四、至于精神损失费的计算一审判决是否偏高？这是人民法根据答辩人受伤情况确定，上诉人说明显偏高没有事实理由根据，显然，上诉人这一理由明显不能成立。综上，答辩人认为：原审判决事实清楚，确定责任依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客观公正，上诉无理，依法应予驳回。
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各方争议的焦点是：一、上诉人在本案中是否已尽到相应的管理及安全教育义务，应否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是否有误，王某应否对张玲沂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三、被上诉人的张某的赔偿标准应否适用城镇居民标准；四、绿色都城卫生所给被上诉人张玲沂出具的票据是否合法，应否作为赔偿的依据；五、一审法院张某应得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金额是否过高；六、张玲沂应得的医疗费、交通费、营养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金额是否有误。关于第一、二个焦点，本院认为，本案现有证据足以证实雅睿学校对在该校培训学习的学生王某、廉某未尽到相应的管理及安全教育的法定义务，对于因王某、廉某在课间期间发生打闹，廉某用铁凳砸王某过程中砸伤张某的后果，存在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但对于张玲沂因此所造成的伤害后果，系雅睿学校、王某、廉某三者的违法行为偶然结合互相发生媒介作用导致发生的同一损害后果，构成了损害后果发生的直接原因或间接原因，为多因一果，三者均应向张玲沂承担赔偿责任。而其原因力可分，教育机构雅睿学校的责任比例确定为40%、直接侵害人廉某责任比例确定为40%、引发事端的王某承担20%较为适当。两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侵权责任，依法由各自监护人承担。关于第三个焦点，本院认为，张玲沂作为未成年人，其家庭户籍所在地和居住地均为平遥县城市区域，原审对其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合理合法，本院不再变动。关于第四、五、六个焦点，本院认为，张玲沂受伤后在绿色都城卫生所治疗花费支出确系事实，该所也属合法医疗单位，原审对该所出具的处方上注明的张玲沂医疗花费作出认定合情合理，本院也不再变动。而考虑到张某身体所受伤害的部位及其年龄、未来影响等因素，原判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7500元并不偏高，本院不再变动。至于张玲沂应得的医疗费、交通费、营养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等金额，经本院审查，原审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不再变动。综上，上诉人雅睿学校关于该校不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及王某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对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其余上诉主张则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查明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判定雅睿学校承担主要赔偿责任、驳回张玲沂对王某的诉讼请求均属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平遥县人民法院(2014)平民初字第25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中“张某因受伤害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医疗花费2867.1元、交通费2585元、营养费900元、护理费2258.4元（30天×75.28元）、伤残赔偿金44912元，后期牙修复费用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额7500元、鉴定费2445元，共计73467.5元，”及“由廉某法定代理人张壮琴赔偿其中40%部分，即29387元。”还有“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的内容。
二、撤销平遥县人民法院(2014)平民初字第25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中“雅睿学校赔偿其中60%部分，即44080.5元（除支付10500元外，还应再支付33580.5元）”的内容。改判为：上诉人雅睿学校赔偿被上诉人张玲沂各项损失的40%，即29387元（除支付10500元外，还应再支付18887元）。
三、撤销平遥县人民法院(2014)平民初字第25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改判为：被上诉人王某的监护人李霞赔偿被上诉人张玲沂各项上述损失的20%，即14693.5元。驳回被上诉人张玲沂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6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2元，共计2570元，由被上诉人张玲沂承担100元，由上诉人雅睿学校和被上诉人廉某的监护人张壮琴各承担988元，由被上诉人王某的监护人李霞承担49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晓明
代审判员 胡 睿
代审判员 申子西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赵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