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2民终11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洪武,男,196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蓟县。
委托代理人曹胜才,天津世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鸿顺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港保税区通达广场1号A2-125室,组织机构代码79727399-6。
法定代表人王国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富杰,天津利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洪武与被上诉人天津鸿顺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买卖合同欠款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7日作出的(2015)滨功民初字第2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3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洪武的委托代理人曹胜才,被上诉人天津鸿顺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富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赵洪武与天津鸿顺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顺达公司)于2013年9月7日签订了《材料采购合同》,约定由赵洪武向鸿顺达公司提供白灰,每吨单价240元;鸿顺达公司未按合同规定方式付款的,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向赵洪武偿付逾期每月3‰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赵洪武依约供货,总货款829660元。2015年2月15日,鸿顺达公司通过网银向赵洪武支付200000元,尚欠629660元。
2014年12月,鸿顺达公司向赵洪武开具了一张转账支票,庭审中出示的支票记载“出票日期2014年12月31日,收款人赵洪雨,金额92921900(应为929219,一审笔误)元,用途为工程款,背书委托收款人为赵洪雨”。2015年1月4日,该支票因存款不足被银行退票。
赵洪武在原审的诉讼请求为,请求依法判令鸿顺达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629660元及利息(按月息2%计算),共计861964.80元,并要求支付2015年9月9日以后至实际完全履行之日的利息;案件诉讼费等相关费用全部由鸿顺达公司承担。
鸿顺达公司在原审辩称,总货款是829660元没有异议,2015年2月给了赵洪武200000元,现在还欠629660元,同意给付赵洪武,但不同意给付利息。
原审法院认为,赵洪武与鸿顺达公司于2013年9月7日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于法无悖,其效力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依照合同约定,赵洪武履行了供货义务,截至2015年2月15日,鸿顺达公司尚欠赵洪武货款629660元,当应及时给付。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金额和计算方式。赵洪武提出,双方曾于2014年7月4日签订了一份“利息结算协议”,约定鸿顺达公司自愿就延期支付的部分货款自2014年7月1日起按照每月2%的利息给予赵洪武作为补偿,欠款金额829660元,计至2014年12月31日利息金额99559元,等等。同时,赵洪武出示了鸿顺达公司出具的转账支票,以票面金额与前述“利息结算协议”载明的金额互为印证。鸿顺达公司则在抗辩中提出,从未与赵洪武签订过“利息结算协议”,该协议并无鸿顺达公司签章,系赵洪武单方制作;对于转账支票,鸿顺达公司提出其交付赵洪武的系空白支票,票面金额等内容均系赵洪武填写,不能与“利息结算协议”互为印证作为证明鸿顺达公司认可利息约定的证据。经当庭询问,双方均不申请就支票金额等内容是否为鸿顺达公司财务人员书写进行笔迹鉴定。故,对于赵洪武主张的票面金额等内容系赵洪武出具该支票时已经填写,与“利息结算协议”相互印证证明鸿顺达公司认可利息约定的事实,原审法院不予确认。双方合同中约定“鸿顺达公司未按合同规定方式付款的,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向赵洪武偿付逾期每月3‰的违约金”,虽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但对于付款时间并未作出明确约定。鉴于赵洪武已于2013年9至11月间已履行供货义务,依照合同法相关规定,鸿顺达公司应在收到货物的同时履行付款义务。结合本案双方交易的具体情况以及同类交易商业惯例,原审法院认为鸿顺达公司应在2013年11月前履行付款义务,逾期付款的,应自2013年12月1日起依约支付违约金。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天津鸿顺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赵洪武货款629660元;二、被告天津鸿顺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欠付货款829660元为基数,按照每月3‰的标准,给付原告赵洪武自2013年12月1日起至2015年2月14日的违约金;三、被告天津鸿顺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欠付货款629660元为基数,按照每月3‰的标准,给付原告赵洪武自2015年2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违约金;四、驳回原告赵洪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420元,由被告负担。”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赵洪武不服,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其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为:1、赵洪武主张每月2%利息的依据不仅仅是利息结算协议,最主要的证据是被上诉人出具的转账支票,支票上记载的金额能够充分证明双方之间关于逾期付款期间每月2%利息的约定。2、上诉人提供的转账支票,被上诉人否认支票金额,但是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未申请鉴定,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审在举证责任分配上犯了常识性的错误。
被上诉人鸿顺达公司答辩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另查明,一审期间上诉人提供利息结算协议一份,主张该协议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7月4日签订。协议约定:“鸿顺达公司自愿就延期支付部分货款自2014年7月1日起按照每月2%的利息给予赵洪武作为补偿;欠款金额829660,开票日期:2014.12.31;利息金额99559;合计929219”。协议有上诉人赵洪武签字,无被上诉人公司盖章。
2014年12月31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具了一张转账支票,支票记载“出票日期2014年12月31日,收款人赵洪雨,金额929219元,用途为工程款,背书委托收款人为赵洪雨”。被上诉人在转账支票上盖章,其法定代表人王国辉签章,支票内容由两种字体填写,其中出票日期、支票金额、密码是一种字体;收款人、用途是另一种字体。对于收款人、用途为上诉人一方填写,双方均无异议;对于出票日期、支票金额、密码的填写双方陈述不一,上诉人主张系被上诉人财务人员填写,被上诉人原审第一次庭审陈述系其财务人员填写,第二次庭审和二审庭审主张系上诉人填写,被上诉人出具的是空白支票。2015年1月4日,该支票因存款不足被银行退票。
上诉人陈述赵洪雨系赵洪武之兄,两人合作向被上诉人供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仅有本案所涉的一笔采购合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陈述予以认可。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购销白灰欠付货款产生纠纷,双方对货款总额、已付货款数额和尚欠货款数额均不持异议,唯就逾期付款每月应支付2%的利息产生争议。上诉人主张双方约定逾期付款每月应支付2%的利息,并提供了两份证据。其中一份证据是“利息结算协议”,该协议对欠款数额、利息数额、合计数额、开票日期均有约定,但是没有被上诉人签字盖章,故该证据在形式上有所欠缺,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另一份证据是转账支票,被上诉人认可该支票的真实性以及被上诉人的公章、法定代表人的签章,对该支票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用于支付本案所涉购销白灰剩余货款的事实被上诉人亦不持异议,只是抗辩支票内容系上诉人填写。经本院核对,转账支票填写的日期,票面金额与“利息结算协议”上约定的内容相吻合,该票面金额减去欠付的总货款的差额,与上诉人主张的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的月2%的利息数额一致。对于支票内容的填写,被上诉人前后陈述不一致,先是认可由其财务人员填写,后又主张上诉人填写,对其前后不一致的陈述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其主张出具的是空白支票,不仅不符合财务制度也有悖常理,特别是支票中填写了支付密码,该密码是在出具支票时随机形成的,具有唯一不可替代性的防伪功能,该密码只有出具支票一方才掌握。现被上诉人主张支票内容系上诉人填写,不仅不符合客观实际,也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综合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情况和客观事实,认定上诉人主张的逾期每月2%的利息成立。原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有误,应予以更正。每月2%利息的约定未超出法律可以支持的范围,本院予以支持,另,上诉人在原审起诉时,主张的是逾期付款利息,并没有主张违约金,原审判决支持违约金与上诉人主张不符,二审一并予以更正。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5)滨功民初字第24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5)滨功民初字第24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
三、被上诉人天津鸿顺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829660元为基数,按照月2%的标准给付上诉人赵洪武自2014年7月1日起至2015年2月14日的利息;
四、被上诉人天津鸿顺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629660元为基数,按照月2%的标准给付上诉人赵洪武自2015年2月1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4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86元,合计17206元,均由被上诉人天津鸿顺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津翠
审 判 员 赵志宏
代理审判员 滕光鑫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雪晴
速 录 员 苏 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