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刑终1919号
原公诉机关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权生，男，1961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中专，户籍所在地为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2015年6月30日因本案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陈满平、严永乐，均系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石章，男，1970年2月1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户籍所在地为广东省新丰县。2015年7月5日因本案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第三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罗观友，男，1961年2月25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大学本科，户籍所在地为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2015年6月30日因本案被广州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7月25日被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7年7月26日被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监视居住。
原审被告人胡晓强,男,1971年8月18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大学本科，户籍所在地为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2015年6月30日因本案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7日被广州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7月25日被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7年7月26日被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监视居住。
原审被告人龙伟华，男，1975年2月4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大学本科，户籍所在地为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2015年6月30日因本案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7日被广州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7月25日被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7年7月26日被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监视居住。
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审理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权生、陈石章、罗观友、胡晓强、龙伟华犯虚开增值税发票罪一案，于2017年9月30日作出（2016）粤0106刑初80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权生、陈石章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核证据、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广东省农垦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垦进出口公司）于1998年8月24日，股东广东省粤垦投资有限公司占股份78%，李权生占股份10%，罗观友占股份3.5%，陈石章占股份3.5%，胡晓强占股份2.75%，龙伟华占股份2.25%，该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是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公司的重大事项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同意形成的股东决议方有效。公司设董事会，董事会成员4人，其中董事长吴某及董事胡某2、陈某1由广东省粤垦投资有限公司选派，副董事长李权生由其他自然人股东选派，董事会对股东会负责，召集股东会议，决定公司股东会决议事项之外，其他重要事项，董事会表决事项须经二分之一以上的董事形成决议，董事长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设立经营管理机构即总经理1人、副总经理若干人，总经理由董事会聘任，对董事会负责。被告人李权生任公司副董事长、总经理，全面负责公司经营管理工作，被告人罗观友、陈石章、胡晓强、龙伟华任公司副总经理，负责分属经营管理工作。
2014年年初，时任农垦进出口公司总经理的被告人李权生召集公司副总经理被告人罗观友、胡晓强、陈石章、龙伟华讨论解决经营中出现的问题，以规避可能承担相应责任，在未按农垦进出口公司章程经股东会或董事会决策、同意，亦未经股东会、董事会授权的情况下，合谋决定通过虚构交易、伪造合同方式，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被告人李权生负责全面工作；被告人陈石章负责具体联系受票单位并伪造合同、审批虚开资料、提供并控制私人账户用于收取“货款”并转移货款等；罗观友负责签订虚假合同、审批虚开资料、提供并使用个人账户收取虚开手续费等；被告人胡晓强负责财务审批等相关配合流程；被告人龙伟华配合流程，并在上述被告人不在时补充签订部分伪造合同。经统计，2014年5月至同年11月期间，上述被告人以农垦进出口公司名义在没有发生实际业务的情况下，向广州市三国水性油墨有限公司、广东常青树化工有限公司等三十多家公司虚开74份《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票面金额人民币3500余万元，其中广州市三国水性油墨有限公司已抵扣增值税款人民币57441.75元，收取虚开收益人民币1183121.58元。在涉案期间，五名被告人亦未就上述事项向农垦进出口公司股东会、董事会汇报。2014年10月始，农垦进出口公司进行财务专项审计检查，并发现相关问题，被告人罗观友于2014年10月31日将虚开收益人民币834492.53元汇至农垦进出口公司账户,被告人陈石章于2015年2月11日通过其控制的账户名为张某2的个人账户将虚开收益人民币348629.05元汇至农垦进出口公司账户，农垦进出口公司于2014年10月31日、2015年2月11日分别以“罗观友交来业务三部其他收入”、“张某2款”出具收款记账凭证。
2015年6月29日，被告人罗观友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并供述上述结伙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2015年6月30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李权生、胡晓强、龙伟华抓获归案，并在农垦进出口公司缴获涉案合同等物品。同年7月6日，公安机关在白云机场将被告人陈石章抓获归案。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定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抓获经过、破案报告，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现场照片，农垦进出口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董事监事调整通知，农垦进出口公司关于调整公司领导班子分工的通知、任职通知，《松香其他合同税款统计表》、《松香其他合同统计表》，《广东省农垦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松香库存情况》，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资料，《购销合同》80份附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银行交易记录查询一册，广东长鼎船务有限公司关于农垦进出口公司2014年松香物流、出入库材料，佛山市南海金南化工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佛山市南海金南化工有限公司与广州市三国水性油墨有限公司的销售合同（合同编号JNHG2014A0073）、广东省农垦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与广州市三国水性油墨有限公司的销售合同（合同编号为JNHG2014A0076，合同合计金额395334.4元）、佛山南海金南化工公司送货单等，农垦进出口有限公司出具的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一张，广州市三国水性油墨有限公司出具的农业银行电子银行交易回单，广州市白云区国家税务局出具的《广州市三国水性油墨有限公司2014年8月抵扣情况》列表，涂某、张某2、陈某3等人的银行明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收取的开票费用、记账凭证、银行流水、收款收据，广州市公安局委托广东大同司法会计鉴定所穗司鉴16010321800026号鉴定意见书，证人胡某1、钟某、李某、庄某、吕某、卢某、吴某、胡某2、陈某1、牟某、张某1、毛某、刘某、夏某、陈某2、涂某、张某2、陈某3以及被告人李权生、陈石章、罗观友、胡晓强、龙伟华的供述、户籍材料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权生、陈石章、罗观友、胡晓强、龙伟华结伙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有其他严重情节，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李权生、陈石章、罗观友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其中被告人李权生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较被告人陈石章、罗观友大，在量刑上酌予区别考量；被告人胡晓强、龙伟华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是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罗观友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陈石章在庭审中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胡晓强、龙伟华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自愿认罪，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罗观友、胡晓强、龙伟华揭发被告人李权生、陈石章共同犯罪事实，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罗观友、胡某3、龙伟华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对其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可以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权生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被告人陈石章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三、被告人罗观友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四、被告人胡晓强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五、被告人龙伟华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六、追缴本案违法所得人民币1183121.58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权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认为其自愿认罪认罚，请求减轻处罚。其辩护人认为：李权生在案发期间已被免去总经理职务，只是作为卸任总经理召集会议决定买单出口，期间经常在国外生活，未到公司上班，未参与具体操作，只应承担次要责任，李权生在二审期间认罪并自愿缴纳了10万元罚金，建议对其适用缓刑。
上诉人陈石章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认为其有自首情节，一审判决没有认定，对其量刑过重，请求公正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已在判决书中列举，所列证据在原审开庭时已当庭出示并质证，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李权生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意见，经查，李权生作为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经营的全面工作，对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行为起了决策作用，理应比同案人的作用较大，鉴于其在本院审理期间认罪服法，并且自愿缴纳了10万元罚金，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但根据其犯罪情节以及造成的严重后果，不宜对其适用缓刑。
关于上诉人陈石章的上诉理由，经查，虽然陈石章有经公司董事长杨敏的劝说从外地赶回广州投案的行为，但其归案后没有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否认有虚开增值税发票的犯罪行为，因此其行为不构成自首。一审判决已考虑其在庭审中的认罪态度，对其酌情从轻处罚，量刑在法定幅度之内并无不当。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权生、陈石章、原审被告人罗观友、胡晓强、龙伟华结伙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有其他严重情节，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上诉人李权生、陈石章、原审被告人罗观友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原审被告人胡晓强、龙伟华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是从犯，应当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罗观友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胡晓强、龙伟华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自愿认罪，可以从轻处罚。根据原审被告人罗观友、胡某3、龙伟华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对其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可以宣告缓刑。上诉人李权生自愿认罪，且主动缴纳全部罚金，有悔罪表现，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李权生的辩护人要求适用缓刑的意见以及上诉人陈石章的上诉理由，经查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惟对上诉人李权生的量刑偏重，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刑初802号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六项。
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刑初802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李权生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李权生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30日起至2019年6月29日止。上诉人李权生缴纳的人民币十万元迳行折抵罚金。）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晓刚
审判员 庞美娟
审判员 徐建军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郭俊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