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1民终32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道明，男，198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媛，贵州浩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贵州浩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镇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清镇市清龙路13号。
负责人刘敏，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根（该公司员工），男，1984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永珍，女，1971年3月18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军，男，1983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
上诉人王道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镇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清镇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永珍、杨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6）黔0181民初1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道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因交通事故相应赔偿标准按照农村标准进行计算，并判决由人保清镇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在清镇市缘聚源家常菜出具证明证实其2013年2月18日在该餐馆打工，但根据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显示，清镇市缘聚源餐馆于2015年1月6日注册，2015年6月17日注销，该个体工商户经营期限仅为六个月，而被上诉人称其2013年2月就在该餐馆打工，但此时餐馆并未注册。被上诉人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其赔偿应按照2015年度贵州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进行计算。2、护理期限过长，被上诉人精神状态和逻辑思维尚可，且病情稳定，智商恢复能力较强，被上诉人经过治疗已经可以解决基本生活，生活自理能力得到较好的恢复，故护理期限应为三年。3、被上诉人住院时间过长，应该计算到住院期间用药清单上停止用药的时间为止，停止用药后的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
针对王道明的上诉请求，人保清镇支公司与杨军均无意见。
针对王道明的上诉请求，杨永珍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请求法院维持原判。1、王道明认为被上诉人未在餐馆打工系猜测，没有证据证明，其查询的工商登记信息恰好证明餐馆的存在，虽然餐馆注册时间为2015年1月6日，但这仅仅说明餐馆办理工商登记手续的问题，并不能由此推翻被上诉人不在该餐馆打工的事实，实际上很多企业都是先经营后办手续，被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在城镇打工的事实，残疾赔偿金应当参照城镇标准计算；2、被上诉人的护理期按照20年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同时更能最大限度保护被上诉人的权益，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证实了被上诉人部分依赖护理，且王道明对该鉴定结论也没有提出异议；3、住院时间是依照医疗机构的诊疗确定的，被上诉人何时需要用药、停药是医疗机构的治疗措施，法律并无规定停药就可以出院，是否能出院应以医疗机构的建议作为依据，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住院不具有合理性和必要性，应当承担举证责任。
人保清镇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对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的500000元依法进行改判；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前期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审原告费用共计15000元，但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部分时没有查明上诉人前期垫付的费用，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扣除上诉人前期垫付的费用，依法进行改判。2、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过高，超出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3、交通费过高，请酌情支持800元。
针对人保清镇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王道明与杨军均无意见。
针对人保清镇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杨永珍辩称，1、保险公司主张其垫付的15000元，请法院依法审查认定；2、一审法院对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正确；3、被上诉人在2015年1月24日发生交通事故后，四个月均在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和省二医进行治疗，期间于户籍所在地和医院之间往返，距离远，时间长，次数多，原判认定6000元的交通费合理。
杨永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王道明、杨军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678661.11元（医疗费78304.54元、住院期间护理费24203.45元、护理费252684元、误工费36885.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280元、营养费9600元、交通费15000元、残疾赔偿金324451.25元、鉴定费1900元、检查费520.5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831.86元，以上费用之和扣除被告在原告住院期间垫付的生活费5000元及交强险限额122000元后为678661.11元）；二、判令被告人保清镇支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4日8时00分，被告王道明（持C1驾驶证）驾驶被告杨军所有的贵Ａ×××××号小型普通客车从清镇市城区方向往清镇市犁倭方向行驶，行驶至清镇市条子场路段时，由于避让其他车辆操作不慎，致使其驾驶的贵Ａ×××××号小型普通客车的尾部位置与行人原告发生相挂，造成原告受伤及贵Ａ×××××号车侧翻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当日，原告被送往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原贵阳医学院附属医院，以下简称医科大）住院治疗138天后，于2015年6月11日好转出院。经医院诊断为：一、急性开放性重型颅脑损伤(1、急性原发性脑干损伤；2、弥漫性轴索损伤；3、脑挫裂伤；4、中颅底骨折；5、颅内积气；6、枕骨右份骨折);二、急性闭合性胸部损伤(1、双肺挫伤并胸腔积液；2、左侧第3-6肋腋段骨折)；三、肺部感染；四、气管切开术后；五、脑器质性精神障碍。出院劝告为：1.继续服用丙戊酸钠三月；2、出院1月后复查头颅CT；3、我科、心理科随诊。原告因“车祸后记忆力下降、性格改变”于2015年11月17日被送往贵州省××人民医院（以下××省二医）住院治疗3天，于同年同月的20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脑损害和功能紊乱以及躯体疾病所致的其他精神障碍；2、血脂异常。2015年12月31日，原告在医科大进行智力评估，诊断意见为：韦氏成人智力评估得分：言语29，操作36，全量表27，属重度智力低下。清镇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于2015年2月9日作出筑公交认字[2015]第00005号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王道明负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杨永珍无责任。原告提出书面申请并经法院委托，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12月15日作出贵阳市一医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404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杨永珍因交通事故伤致头部、胸部多处损伤，治疗后遗留智力缺损、双耳听觉障碍、左侧轻度面瘫及肋骨骨折，经评定：1、颅脑损伤致智力缺损达五级伤残，颅脑损伤致双耳听觉障碍达七级伤残，颅脑损伤致左侧轻度面瘫达十级伤残，肋骨骨折达十级伤残；2、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部分护理依赖；3、误工期270日，护理期150日，营养期120日。另查明，1、原告系农业家庭户口，户籍地为清镇市××乡××组。其与李发兵系夫妻关系，婚后于1995年12月31日生育长女李玉花，于2001年2月28日生育次女李玉莲，于2002年3月24日生育长子李前。2、原告的父亲杨明开（已过世）与母亲田兴秀（1931年1月17日生，农村户籍）共生育子女杨永琴、杨永珍、杨远华、杨远辉四人。3、清镇市缘聚源家常菜出具证明证实原告自2013年2月18日在该餐馆打工，工资为2500元/月。2014年8月以后，原告的工资为2800元/月，但原告未提供工资清单等证据证实其工资情况。4、清镇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6年5月24日出具证明证实清镇市缘聚源家常菜已于2015年6月17日注销，其经营者系崔敏，经营地系清镇市锦绣蓝湾3-1-1-11号。5、肇事车辆贵Ａ×××××号行驶证载明所有人系被告杨军，发动机号D07104488，该车在人保清镇支公司投有三者险，其中三者险限额为5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4年4月9日0时起至2015年4月8日24时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6、肇事车辆在都邦财险贵州公司投保的交强险限额122000元已向原告全部赔付。7、人保清镇支公司于2013年2月13日向法院书面申请对原告在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重新鉴定，但人保清镇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存在无鉴定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等情形。8、清镇市流长苗族乡出具证明载明原告在受伤后产生的交通费共计为9750元，虽清镇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在该证明上加盖印章予以确认，但原告庭审中未提供相关的交通费发票证实。9、原告于2016年5月26日向法院起诉，后因原告向法院书面申请撤诉，法院于2016年7月5日作出（2016）黔0181民初1041号民事裁定书准予原告撤回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作为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对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法院对其依法应当获得赔偿的部分予以支持。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经清镇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认定书，双方当事人对该事故认定书均不持异议，法院依法确认其证明力。本案系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受伤，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因原告私下已与交强险承保公司即都邦财险贵州公司达成赔偿协议并获得赔偿，其未起诉该公司，故对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由肇事车辆贵Ａ×××××号的三者险承保公司即被告人保清镇支公司代为赔偿。仍不足赔付的部分，因被告王道明系向被告杨军借车使用，且被告杨军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故由被告王道明承担。对被告人保清镇支公司书面向法院申请对原告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及三期评定进行重新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人保清镇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存在无鉴定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等情形，故法院对人保清镇支公司申请重新鉴定的主张不予支持。
原告杨永珍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产生的各项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73262.04元。凭医疗费发票并结合医院的疾病证明等核算。原告诉请超出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2、住院期间护理费13724.94元（35528元/年÷365天×141天＝13724.94元）。原告未提供有效的护理人员收入证明，法院按照与护工工作劳动程度相当的居民服务行业工资35528元/年计算原告实际住院天数141天。原告诉请超出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3、护理费213168元（35528元/年×20年×30%=213168元）。原告未提供有效护理人员收入证明，故法院按照与护工工作劳动程度相当的居民服务行业工资35528元/年计算20年，参照鉴定意见书确定原告的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酌定比例为30%。原告诉请超出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4、误工费26281.8元（35528元/年÷×365天×270天=26281.8元）。原告虽为农村户籍，但清镇市缘聚源家常菜出具证明证实其自2013年2月18日起在该餐馆打工，其收入来源于城镇，应按照居民服务行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5528元/年计算原告鉴定报告确定的误工期270日。原告诉请超出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5、住院伙食补助费11280元。根据贵阳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计算原告的住院天数141天（100元/天×141天＝14100元）。原告的诉请未超出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6、营养费3600元（30元/天×120天=3600元）。原告受伤确需加强营养，法院酌情按照30元/天计算原告鉴定报告确定的营养期120天。原告诉请超出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7、残疾赔偿金（含鉴定费）326351.25元。（1）残疾赔偿金324451.25元（24579.64元/年×20年×66%=324451.25元）。原告虽为农业户口，但其于2013年2月18日在清镇市缘聚源家常菜打工，其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579.64元/年计算，原告伤残经鉴定为一个五级、一个七级、二个十级，故其赔偿系数为66%（60%+4%+1%+1%=66%），计算20年。原告的诉请未超出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2）鉴定费1900元。凭票据核定；8、精神抚慰金30000元。根据原告的伤情及事故认定责任划分酌情。原告诉请未超出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9、被扶养人生活费20831.86元。田兴秀系原告的母亲，田兴秀在事故发生时已年满84岁，被扶养年限为5年，田兴秀的抚养人数为4人；李前系原告的长子，被抚养年限为4.84年；李玉莲系原告的次女，被抚养年限为4年。李前与李玉莲的抚养人数均为2人。田兴秀、李前、李玉莲均为农村户籍。按照被扶养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田兴秀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6644.93元/年计算为5482.07元（6644.93元/年×5年÷4人×66%=5482.07元）；李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6644.93元/年计算为10613.28元（6644.93元/年×4.84年÷2人×66%=10613.28元）；李玉莲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6644.93元/年计算为8771.3元（6644.93元/年×4年÷2人×66%=8771.3元）。原告的诉请未超出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10、交通费6000元。原告虽未提供正式的交通费票据证实，但原告受伤住院必然产生交通费，故法院根据原告伤情及住院天数酌定。上列10项损失共计为724499.89元。事故发生后，都邦财险贵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122000元对原告进行全部赔付，被告王道明支付原告生活费等共计7400元，按不能重复计算原则，均应予扣除。余款595099.89元，按上述责任划分，由人保清镇支公司在三者险保险限额内承担50万元赔偿责任。余款95099.89元，由被告王道明自行负担。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镇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杨永珍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500000元；二、限被告王道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永珍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95099.89元；三、驳回原告杨永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告缓交的案件受理费10586元，由原告杨永珍负担1270元，被告王道明负担9316元。
二审中，上诉人王道明向本院提交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查询的清镇市缘聚源家常菜的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该餐馆于2015年1月6日在工商部门注册登记，杨永珍提供的证明其2013年就在该餐馆工作的证据不真实，还应提供相应的居住证明，并加盖社区及公安部门印章予以确认其居住生活的事实。杨永珍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证据印证了其在该餐馆的工作事实，该证据不能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人保清镇支公司与杨军对该证据均无意见。上诉人人保清镇支公司向本院提交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预交款临时收据三份以及机动车保险赔款费用计算书一份，拟证明王道明在杨永珍受伤住院后垫付了15000元，并向保险公司进行了理赔，该费用应当在保险公司的赔款中予以扣除。杨永珍表示其确实收到王道明垫付的15000元，该费用最后是否为保险公司垫付，请求法院依法查明；王道明和杨军对该组证据均无意见。被上诉人杨永珍向本院提交清镇市流长苗族乡凹河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杨永珍自2011年2月在清镇务工，现属于该村精神失常人员，清镇市公安局流长派出所在该证明盖章确认“情况属实”。王道明和人保清镇支公司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是否为精神失常人员应当由相关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意见，对杨永珍前往城镇务工的时间不予认可。
二审中查明王道明在杨永珍住院期间垫付了医疗费15000元，王道明随后向人保清镇支公司理赔了该15000元，各方当事人对该事实均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致他人遭受损害的，侵权人及其保险公司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上诉人王道明主张被上诉人杨永珍提交的清镇市缘聚源餐馆出具的《证明》不具有真实性，因为该餐馆于2015年1月6日注册，并于2015年6月17日注销，而被上诉人称其2013年2月就在该餐馆打工，但此时餐馆并未注册。本院认为，杨永珍主张其在城镇居住生活，收入来源于城镇，并向法院提交了清镇市缘聚源餐馆出具的《证明》，以及清镇市流长苗族乡凹河村村民委员会、清镇市公安局流长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杨永珍外出务工、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故原判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其残疾赔偿金，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
上诉人王道明主张杨永珍的护理期限以及住院时间过长的问题。1、关于护理期限。本院认为，杨永珍因交通事故造成颅脑损伤致智力缺损、双耳听觉障碍、左侧轻度面瘫、肋骨骨折，其护理依赖程度经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评定为部分护理依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之规定，原判综合考虑杨永珍的年龄、健康状况以及伤情，认定上诉人的护理期限为20年，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王道明主张杨永珍智商恢复能力强，经过治疗可以解决基本生活，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王道明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2、关于住院时间。杨永珍在一审中提交了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以及贵州省第二人民医院出具的入院记录、出院记录、病历以及疾病证明书，证明杨永珍共计住院141天，杨永珍的伤情是否得以治疗以及是否可以出院，应当以医疗机构的意见为准，杨永珍是否继续用药与其是否可以出院并无直接关联，故上诉人认为住院时间应计算至用药清单停止用药的时间之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人保清镇支公司主张杨永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已经超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或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应当予以改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之规定，本案中杨永珍的被扶养人有三人，且四个被扶养人的抚养年限不同，经核算，其母田兴秀的年赔偿总额为6644.93元/年÷4人×66%=1096.41元，其子李前、其女李玉莲的年赔偿总额均为6644.93元/年÷2人×66%=2192.83元，三人年赔偿总额为1096.41元＋2192.83元+2192.83元=5482.06元，未超过上一年度农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6644.93元，原判计算三个被扶养人的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故对人保清镇支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另，上诉人主张交通费过高，请求酌情支持800元。本院认为，杨永珍居住生活在清镇，其受伤后在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38天，杨永珍的亲属来往医院，必然会产生相关费用，原判酌情认定6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上诉人人保清镇支公司主张在杨永珍住院期间，王道明垫付了15000元，并向其理赔了该15000元，故应当在其总赔款中扣除15000元。本院认为，人保清镇支公司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预交款临时收据三份以及机动车保险赔款费用计算书一份，证明王道明向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垫付了15000元并以交款收据向人保清镇支公司理赔，各方当事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该15000元王道明虽先行垫付，但王道明已向人保清镇支公司予以理赔，故该15000元应当在人保清镇支公司赔付给杨永珍的款项中予以扣除。
综上，杨永珍的各项损失共计为724499.89元，事故发生后，都邦财险贵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122000元对杨永珍进行了全额赔付，余款602499.89元，扣除王道明已经支付的生活费等共计7400元，尚余595099.89元，由人保清镇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500000元内予以赔付，因人保清镇支公司在杨永珍治疗期间已经向王道明理赔15000元用于杨永珍的治疗，故该15000元应当在人保清镇支公司的赔偿金额内予以扣除，故超出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的95099.89元（595099.89元-500000元），应当由侵权人王道明予以赔付。
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6）黔0181民初14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6）黔0181民初147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6）黔0181民初14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镇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杨永珍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485000元；
四、驳回杨永珍的其余诉讼请求；
五、驳回王道明的上诉请求；
六、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镇支公司的其余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86元，由杨永珍负担1538元，由王道明负担90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76元，由王道明负担871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镇支公司负担4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益
审判员 邹爱玲
审判员 刘 静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八日
书记员 周 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