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威商终字第4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福林。
委托代理人：杜宪龙，山东新和（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志丹。
委托代理人：梁建权，山东悦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澎彤，山东悦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永亮（曾用名张红亮），系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东港修缮队业主。
原审被告：吕丹丹，系原审被告张永亮之妻。
上诉人张福林因与被上诉人柳志丹、原审被告张永亮、吕丹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威经技区商初字第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被告张福林系被告张永亮之父，张永亮系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东港修缮队（以下简称东港修缮队）个体工商户业主，个体工商户成立日期为2007年1月10日，登记成立时间为2011年1月11日。原告柳志丹于2007年开始为东港修缮队提供沙子、石子、石面等建材，后因东港修缮队拖欠货款，原告诉至法院，主张其与东港修缮队经对账，确认对方的欠款金额分别为73785.60元、97005.40元、70530元，该东港修缮队系张福林、张永亮、吕丹丹家庭经营，请求判令三被告共同支付欠款。后在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三被告支付欠款115991元及自2010年9月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并承担鉴定费、保全费及案件受理费。被告张福林辩称，欠款应向东港修缮队索要，与其无关，不同意承担付款责任。被告张永亮辩称，对73785.60元的欠款事实无异议，70530元欠款金额不符，应为37895元，同意付款；97005.40元欠款不存在。被告吕丹丹未答辩。
原告柳志丹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2007年6月7日加盖东港修缮队公章的《证明》，证实双方对账后，柳志丹共送砂、石子等共计73785元；2.加盖东港修缮队财务专用章的《证明》，证实柳志丹拉砂、石子、石面等共计97005.40元；3.东港修缮队“王亚萍”出具的清单2份，分别证实柳志丹2008年拉砂、石子等共计16880元，柳志丹威高工地拉土共计15755元；2010年2月1日东港修缮队“王亚萍”出具并加盖东港修缮队公章的《证明》1份，证实与柳志丹对账合计37895元。4.2014年4月29日柳志丹与张福林通话记录，证实柳志丹向张福林索要欠款，张福林表示“行”、“等我回去再说”、“好”。对上述证据，被告张福林表示对证据1、2、3均不清楚，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张永亮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称该证明上加盖的财务专用章不是东港修缮队公章，也非其本人所盖；对证据3中的两份清单的真实性有异议，表示不能确定是否其以前的统计员王亚萍所出具。对证据3中的《证明》和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
被告张永亮为证明其抗辩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收款收据复印件20张（其中6张收据中有张福林的签名且时间均在2010年8月前），证实被告已支付原告货款125330元；2.《工程结算审核验证定案表》1份，证实其为该工程施工时间为2007年至2008年，故原告称其2009年为被告提供砂石以及证据2的对账单不属实。原告柳志丹认为证据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并同意从诉讼请求总金额中扣除，但认为收款收据中有被告张福林的签名，说明被告张福林对原告为东港修缮队拉土方等事实知晓并认可，且事实上也是被告张福林将上述材料进行分配并使用。被告张福林、张永亮认可上述收据中张福林签名的真实性，但认为二被告系父子关系，张福林签字的行为系对张永亮的一种监管行为。并辩称二人之间无业务关系，也不存在雇佣或合伙合作关系，但有时会在生活上、工作上相互帮忙，对于被告张福林与原告柳志丹在通话中同意给钱的意思表示，系出于父子关系在张永亮经济发生困难时，作为父亲同意帮助其支付欠款，而不能理解成张福林有付款义务。东港修缮队的业主是张永亮，不存在与张福林共同经营的事实。
因被告张永亮对原告提供的证据2上加盖的公章的真实性有异议，原告申请对该公章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证据2上加盖的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东港修缮队财务专用章印文与威海市国盾印章制作中心提取的印章比对材料原件印文一致。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2000元。因被告张永亮对原告提供的证据3中两份清单中王亚萍的签字不认可，原告申请鉴定。经鉴定，该两份清单上“王亚萍”的签名与加盖有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东港修缮队公章的书面材料是同一人书写。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6000元。
另查明，被告张福林、张永亮、吕丹丹的户籍登记地址均为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崮山镇皂埠村八街97号。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张永亮欠付款项金额；二、被告张福林及吕丹丹是否应承担共同付款责任。对于焦点一，被告张永亮对其中两笔73785.60元及37895元的欠款无异议，予以确认；对于97005.40元及两张合计32635元的清单上载明的欠款事实不认可，但经鉴定机构鉴定证实97005.40元证明上加盖的印章系被告张永亮经营的东港修缮队的财务专用章，合计32635元的两张清单均系被告张永亮的统计员王亚萍出具，真实性可以确认。被告张永亮提交的《工程结算审核验证定案表》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其也未能举证证明其抗辩该97005.40元的欠款证明系为应付检查而制作的虚假证明及被原告强行撕走的事实，故对该抗辩，不予采信。综上，被告张永亮应当支付的货款金额为241321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25330元，尚欠款115991元，应当支付。被告欠款的事实发生于2007年6月至2010年8月间，被告付款时间均发生于2010年8月之前，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故可随时主张，原告要求被告自2010年9月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予以支持。对于焦点二，被告张福林作为张永亮之父，在与原告的通话中明确表示同意支付款项，并在原告出具给张永亮的部分收款收据中签名；被告吕丹丹作为张永亮之妻，在相关欠款证明上签字，可以佐证原告所主张的其向被告张福林、张永亮均提供建材的事实以及被告张福林与被告吕丹丹与张永亮系家庭共同经营的事实。被告张福林辩称仅系父子之间的一种监管行为，于事实不符，且有悖常理，不予采信。故被告张福林、吕丹丹应与被告张永亮共同承担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2条、第43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张永亮、张福林、吕丹丹共同支付115991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以115991元为基数，自2010年9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20元，保全费920元，鉴定费8000元，合计11540元，均由三被告负担。
宣判后，张福林不服提出上诉，认为本案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柳志丹与张永亮及其所经营的东港修缮队，原审判决要求张福林对张永亮的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柳志丹答辩称，上诉人一直参与东港修缮队的经营，与被上诉人通话时也明确承认同意支付欠款，说明其系东港修缮队的实际共同经营人，应共同承担东港修缮队的债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张永亮述称同意上诉人张福林意见。原审被告吕丹丹未到庭陈述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被告张永亮与吕丹丹系夫妻，上诉人张福林与张永亮系父子关系，三人登记在同一家庭户籍中。2005年4月，上诉人张福林与其妻邹本玲（已故）共同出资成立了威海东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张永亮在该公司负责采购建筑材料等工作。期间被上诉人柳志丹曾向该公司供应沙子等建筑材料。2006年12月，该公司被吊销执照。2007年1月，东港修缮队成立，登记业主为张永亮。被上诉人柳志丹为该东港修缮队供应沙子、石子等建筑材料，并因此成诉。
原审被告张永亮陈述，东港修缮队自成立后未有盈利，一直处于亏损状态；上诉人张福林未在修缮队领取工资。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工商登记信息等证据证实。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应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应以家庭财产承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东港修缮队属于个人经营还是家庭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2条规定，以公民个人名义申请登记的个体工商户用家庭共有财产投资，或者收益的主要部分供家庭成员享用的，其债务应以家庭共有财产清偿。上诉人张福林与原审被告张永亮系父子关系，上诉人出资成立的威海东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被吊销后，其子张永亮又以个人名义成立了同类业务经营范围的东港修缮队，且该公司与修缮队持续与被上诉人柳志丹之间发生同类货物买卖关系。现虽不能查明东港修缮队的出资系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的家庭共有财产，且因该修缮队未有盈利也不存在收益分配，故应当以张福林是否参与东港修缮队的共同经营管理来认定该修缮队是否属于家庭经营。现有证据证实上诉人张福林在未领取工资的情况下参与对东港修缮队财务支出的管理，并在与被上诉人柳志丹的通话中，也对其索取欠款的要求作出了同意还款的意思表示，应视为上诉人参与了该个体工商户的共同经营。故上诉人关于其未参与东港修缮队的共同经营，不应对东港修缮队的债务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20元，由上诉人张福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申屠青
代理审判员 于 晶
代理审判员 葛俊生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