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80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国动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白马庙巷**号***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2571457135F。
负责人：陶锋。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国动网络通信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浦东大道****号*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69729698X9。
法定代表人：陶锋，该公司总经理。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国晶，系上海国动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员工。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魁贞，浙江金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峰，男，1984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娣，浙江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国动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国动杭州分公司）、上海国动网络通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2民初5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9月，李峰进入国动公司在杭州设立的国动杭州分公司工作，并签订劳动合同，工作岗位为“业务”，具体从事移动通讯基站建设等工作，地点在华东地区。2015年9月4日，双方签订第二次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5年9月4日至2018年9月30日，岗位同前，基本工资每月7000元，每月补贴700元，之后基本工资调整至每月8000元。2015年1月，国动公司的上级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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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动网络通信集团有限公司下发《省公司2015年度绩效考核办法》，要求各省公司根据该《办法》制定目标任务和考核激励分配方案并组织实施。该《办法》载明，非年薪制的地市业务人员，由各省根据贡献组织相关基站和共享合同进行绩效奖金分配，并按月核发。因国动杭州分公司系分公司，无人事任命权，故员工的调配使用由国动公司统一安排，绩效考核也由国动公司考核实施。2015年底至2016年8月期间，李峰多次以电子邮件方式向国动杭州分公司、国动公司其时的共同法定代表人邝红溢以及经办人员提出结算个人2015年完成基站建设的协建费、合同共享奖金等。期间，国动公司综合办曾4次向李峰电邮，告知其可获2016年4月至7月共计5200元的补贴以及生日津贴。李峰认为，国动杭州分公司、国动公司应当根据其个人表现和业绩以及公司制度向其支付奖金和绩效工资而未支付，该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故于2016年8月9日向国动杭州分公司提交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解除理由为“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后李峰于2016年8月11日离职。2016年8月16日，国动杭州分公司向李峰出具通知书一份，表示同意于2016年8月11日解除与李峰的劳动合同关系。
原审法院另查明，李峰于2016年9月29日向杭州市上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涉案劳动合同已于2016年8月11日解除；2.国动杭州分公司、国动公司向李峰支付劳动报酬272427.70元；3.国动杭州分公司、国动公司向李峰支付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加付赔偿金272427.70元；4.判令国动杭州分公司、国动公司向李峰支付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经济补偿57702元。该委于2016年11月30日作出上劳人仲案字【2016】第227号仲裁裁决，裁决如下：“一、国动杭州分公司、国动公司向李峰补发2015年1月至2016年7月未支付及未足额支付的劳动报酬（绩效工资、补贴等）共计193930元；二、国动杭州分公司、国动公司向李峰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共计55908元。以上裁决意见国动杭州分公司、国动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李峰的其他仲裁请求。”李峰与国动杭州分公司、国动公司均不服该仲裁裁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李峰请求判令：1、国动杭州分公司、国动公司向李峰支付劳动报酬272527.7元；2、国动杭州分公司、国动公司向李峰支付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加付赔偿金272527.7元；3、国动杭州分公司、国动公司向李峰支付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经济补偿55908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国动杭州分公司、国动公司负担。国动杭州分公司、国动公司请求判令：1、国动杭州分公司、国动公司无需向李峰支付2015年1月至2016年7月的劳动报酬193930元；2、国动杭州分公司、国动公司无需向李峰支付经济补偿金55908元。
原审法院再查明，国动公司曾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李峰，要求李峰归还借款41288.63元，该案已经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判决，尚未生效；邝红溢亦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起诉李峰，要求李峰归还借款83000并支付利息，该案已由江苏省南通市启东区人民法院立案审理。其中该案借款中63000元曾在王慧回复李峰相关费用结算申请的电子邮件中出现，载明需抵销。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国动杭州分公司系国动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其民事责任应由国动公司承担。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是李峰主张的272527.7元国动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的问题。对此，原审法院分析如下：一、2015年23份共享合同协建费143730元，2016年1份共享合同协建费6717元，2015年建设基站遗留协建费24391元、13602元。关于协建费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李峰提供的公证书所反映的电子邮件往来情况、与国动公司综合办主任王慧的微信往来情况等证据，及（2017）浙0102民初1015号案件的审理情况来综合分析，表明确实有协建费的存在和结算发放的事实，国动杭州分公司、国动公司抗辩为实报实销的业务费用，缺乏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其中2015年23份共享合同协建费143730元，电子邮件往来情况已经确认“流程已走完、待付款”，故予以确认；关于63000元是否抵销的问题，李峰在审理中表示同意抵销，抵销并不侵害国动公司的利益。其中2016年1份共享合同协建费6717元，在李峰和王慧的微信记录中李峰曾经提出，但未有证据显示获得确认和发放批准，故不予确认。其中2015年建设基站遗留协建费24391元，从李峰和王慧的微信记录可以反映，予以确认；2015年建设基站遗留协建费13602元，在电子邮件往来情况中李峰曾向国动公司倪锦华提出申请，但未有证据显示获得确认和发放批准，故不予确认。因此，国动公司未提供已经支付的证据，故确认国动公司应发放协建费金额为105121元（143730元+24391元-63000）。二、2015年9-12月建站、合同奖金19435.5元，2015年完成建站及共享合同到2016年回款的回款部分奖金30595元。关于奖金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李峰提供的公证书所反映的电子邮件往来情况、国动公司绩效考核办法等证据，及（2017）浙0102民初1015号案件的审理情况来综合分析，表明确实有奖金的存在和结算发放的事实。其中2015年9-12月建站、合同奖金19435.5元，电子邮件往来情况已经确认“流程已走完、待付款”，故予以确认。其中2015年完成建站及共享合同到2016年回款的回款部分奖金30595元，从电子邮件往来情况显示存在两笔奖金38016元、14130元，要求李峰“提供分配方案、财务给予打款”，结合李峰主张的分配计算方法，故予以确认30595元。因此，国动公司未提供已经支付的证据，确认国动公司应发放奖金金额为50030.5元（19435.5+30595）。三、浙江综合办相关报销费用28467.20元。关于报销费用，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李峰提供的公证书所反映的电子邮件往来情况、国动公司对李峰的人事任命等证据来综合分析，表明确实有李峰垫付报销费用的事实。从电子邮件往来情况显示“私卡未报销25083元”，故予以确认25083元。因此，国动公司未提供已经支付的证据，确认国动公司应发放报销费用为25083元。四、2016年4月-8月补贴5590元。关于此期间的补贴，从李峰与国动公司综合办贾兰俊的电子邮件往来情况显示2016年4-7月累计为5200元，但未有8月补贴核准，故予以确认5200元。因此，国动公司未提供已经支付的证据，确认国动公司应发放补贴为5200元。综上所述，李峰要求国动公司支付272527.7元的诉讼请求，对合理合法部分，予以支持。李峰要求加倍支付赔偿金272527.7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李峰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由于李峰解除劳动合同前一年平均工资高于杭州市2015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依法予以支持55908元（4659×3×4个月）。另关于涉案劳动合同的解除问题，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亦未提出相应诉讼请求，本案不再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7年9月30日判决：一、国动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峰未及时支付的劳动报酬160351.5元（105121+50030.5+5200）、报销费用25083元；二、国动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支付李峰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55908元；三、驳回李峰对国动杭州分公司、国动公司的其他请求。如国动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国动公司负担。李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
宣判后，国动杭州分公司、国动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将李峰主张的协建费认定为李峰的劳动报酬是错误的。本案中协建费是指公司业务人员为协调处理在工程项目施工建设中遇到他人阻扰而产生的协调费用和支出，该费用由业务人员先行垫付，再凭票据到公司进行报销，且李峰在一审庭审中对该协建费的定义及用途也已认可，并确认是先由其本人垫付再到公司进行报销的事实。无证据证明李峰主张的协建费用属于双方约定的劳动报酬和绩效工资。原审认定国动杭州分公司、国动公司应向李峰支付费用报销款25083元与事实不符。该费用不属于员工的劳动报酬范围，是员工由于垫付行为产生的与单位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当根据单位内部的财务规章制度予以报销核定处理。原审认定国动杭州分公司、国动公司应向李峰支付奖金50030.5元及补贴5200元亦与事实不符。对于原审中发件人是“wanghui”标题为“回复：RE：关于个人2015年相关费用结算申请”的邮件，国动杭州分公司、国动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该邮件的原始邮件是李峰发给“邝红溢”请求给予内容上的最终确认，李峰是国动杭州分公司综合办负责人，“王慧”是国动公司综合办负责人，与李峰是同一岗位，“王慧”是无权对邮件中的内容予以确认的。该邮件“邝红溢”并未最终作出确认或认可的意思表示。原审参考（2017）浙0102民初1015号民事判决中的事实，缺乏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判；2、依法改判国动杭州分公司、国动公司无需向李峰支付劳动报酬160351.5元、报销费用25083元、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55908元。
上诉人国动杭州分公司、国动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1、《证据目录（补充）》一份；2、EMS邮寄单一份（运单编号：1017571361225）；3、EMS快递查询结果一份。证据1-3证明上诉人于2017年8月22日向一审法院邮寄《证据目录（补充）》，EMS运单编号为1017571361225，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23日收到上诉人邮寄的《证据目录（补充）》；4、《上诉状》（2017年6月7日）一份；5、《证据目录》（2017年6月7日）一份；6、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传票》【案号（2017）沪02民终6592号】一份；7、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一份【案号（2017）沪0106民初186号】。证据4-7证明李峰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案号（2017）沪0106民初186号】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并提交相应证据材料；2017年8月15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已开庭审理（2017）沪02民终6592号案件；李峰在《上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第三条中已明确承认2016年8月11日与国动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时，仅需归还笔记本电脑无其他未结款项；李峰在《证据目录》中提交《通知书》（2016年8月16日）证明于2016年8月11日双方解除劳动合同时，李峰除一台笔记本电脑无其他未结款项的事实。（以上证据均为复印件）
被上诉人李峰在二审中辩称：一、协建费系李峰应得的劳动报酬。李峰的劳动报酬组成由国动杭州分公司、国动公司规定，（2017）浙0102民初1015号案件中明确表明确实有协建费的存在和结算发放的事实，且国动杭州分公司、国动公司也通过邮件确认属实，故原审认定协建费属劳动报酬正确。二、报销费用系李峰在履行劳动合同中产生的款项，且李峰已把报销费用的相关票据交给了公司，公司也确认应发放的报销费用为25083元，故李峰主张的报销费用应予处理。三、补贴属于李峰的劳动报酬组成部分，2016年4月之后的补贴未支付，国动杭州分公司、国动公司应予发放。四、据《省公司2015年度绩效考核办法》规定，由各省根据贡献组织相关基站和共享合同进行绩效奖金分配，李峰适用该规定，享有奖金的分配，且国动杭州分公司、国动公司已确认奖金的存在，奖金的分配方案公司也已认可，故国动杭州分公司、国动公司应向李峰发放奖金。五、因国动杭州分公司、国动公司未及时足额向李峰发放劳动报酬，故李峰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且国动杭州分公司、国动公司应向李峰支付经济补偿金。国动杭州分公司、国动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峰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上诉人国动杭州分公司、国动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经出示，被上诉人李峰认为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同时认为对证据1-3的真实性有异议；被上诉人对证据4-7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公司出具给李峰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上的意思是李峰只要还一台电脑给国动杭州分公司、国动公司就可以了，并不代表公司已经不欠李峰款项。本院认为，证据1-3为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予确认；证据4-7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对象。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李峰在本案中主张的协建费、报销款均是在其履行与国动杭州分公司、国动公司的劳动合同过程中所产生的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的规定，上述费用争议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审理范围，国动杭州分公司、国动公司认为不属于劳动争议范畴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个人2015年相关费用结算申请”的相关邮件，李峰已申请了公证保全，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李峰邮件中所提出的奖金，国动公司相关部门人员已经作出回复，国动杭州分公司、国动公司对邮件的真实性及回复人员的相关权限等所提出的异议，无充分有效证据支持，不足以推翻李峰的主张。原审根据本案其他有效证据，结合（2017)浙0102民初1015号民事判决，对本案相关事实作出认定，并无不当。国动杭州分公司、国动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海国动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上海国动网络通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艳
审判员 盛 峰
审判员 毕克来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日
书记员 袁其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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