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6民终56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庆辉，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文，广东宝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卉婷，广东宝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麦秀明，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美华，广东瑶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必朗，广东瑶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海澄，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德洪，广东沛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天腾工业地产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法定代表人：李某棠。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玉贞，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潘庆辉、麦秀明因与被上诉人廖海澄、佛山市天腾工业地产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腾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1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6月26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庆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文、温卉婷，上诉人麦秀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莫美华、黎必朗，被上诉人廖海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德洪，被上诉人天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玉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庆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廖海澄、麦秀明向潘庆辉双倍返还定金部分的500000元以及赔偿中介费损失35500元、律师费损失50000元，合计52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廖海澄、麦秀明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确定的民事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在判决认定合同有效、廖海澄承担违约责任的前提下，拒绝适用定金罚则，明显违反了合同约定以及法律规定。（二）本案案涉合同不构成显失公平，廖海澄、麦秀明未提出反诉撤销合同，一审法院没有将显失公平列为争议焦点，以显失公平作为判决理由属于错误。(三)过错不是定金罚则的构成要件与免责条款。（四）潘庆辉诉求适用定金罚则符合比例原则。
麦秀明辩称，案涉合同由潘庆辉和廖海澄协商签订，签订过程中，廖海澄、麦秀明正处于离婚过程中，双方为独立主体，麦秀明并未授权廖海澄签订合同，事后亦未追认，因此麦秀明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廖海澄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潘庆辉主张双倍返还定金显失公平。根据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潘庆辉支付的50万元定金及420万房款由天腾公司收取，直至过户后才支付给廖海澄，该交易行为不符合市场交易习惯，证明潘庆辉对厂房因查封无法过户的风险是清楚的，一审法院认定潘庆辉在该情况下签订合同的风险由其自行承担是正确的。
天腾公司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审理，天腾公司的答辩意见与一审阶段的答辩意见一致。
麦秀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麦秀明不需向潘庆辉赔偿中介费损失35500元、律师费损失2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潘庆辉、廖海澄、天腾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出卖涉案厂房是廖海澄、麦秀明的共同意思表示，案涉合同对麦秀明有法律约束力，该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麦秀明虽然在签订合同前与天腾公司员工苏某松微信沟通，打算以500万及以上价格出卖案涉厂房，但双方并未达成合意，同时也明确告知与廖海澄正在离婚诉讼，案涉厂房已经自行查封。虽然签订合同时仍处于婚姻存续期间，但感情已经破裂，该事实潘庆辉、天腾公司是知情的。廖海澄签订的合同，麦秀明根本不可能认同，在此情形下，仍不通知麦秀明到场签名确认，潘庆辉、廖海澄、天腾公司对此存在过错。（二）麦秀明在合同签订后才知道廖海澄出卖了厂房，但不清楚合同内容，且一直未予以追认。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麦秀明没有签订合同的权利，也不应当承担合同义务。（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的司法解释，潘庆辉对于案涉厂房的出卖、交易价款等是用于廖海澄、麦秀明夫妻共同生活负有举证责任，而从本案开始，廖海澄、麦秀明的感情已破裂，案涉厂房的交易价款不可能用于两人夫妻生活，因此麦秀明无需对潘庆辉的损失承担责任。
潘庆辉辩称，合同签订前，麦秀明在明知厂房被查封的情况下仍委托中介放盘，且在与中介的沟通中让中介直接联系廖海澄。麦秀明对于出卖厂房表示同意廖海澄的意见。由此可以证明出卖厂房是廖海澄、麦秀明的共同意思表示。在合同签订当晚，麦秀明与中介的微信记录中明确表明其对廖海澄在当晚签订案涉合同是知情的。案涉厂房无论是通过买卖还是司法拍卖，麦秀明均可享有50%的权利。因此，一审认定麦秀明需承担连带责任是正确的。
廖海澄辩称，案涉厂房是廖海澄、麦秀明的共同财产，出售厂房是麦秀明的提议，也是由其联系中介放盘。根据一审时麦秀明与天腾公司员工的微信记录显示，麦秀明在2017年10月27日明确指示天腾公司直接与廖海澄洽谈，证明了麦秀明授权廖海澄签订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属于认定事实清楚。
天腾公司辩称，其答辩意见与廖海澄一致。
潘庆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潘庆辉与廖海澄、天腾公司于2017年10月27日签订的《厂房买卖合同》及《协议》，及于2017年11月2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判令廖海澄向潘庆辉双倍返还定金1000000元；3.判令廖海澄赔偿潘庆辉损失85500元；4.麦秀明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天腾公司在收受定金500000元的范围内，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6.本案诉讼费用由廖海澄、麦秀明、天腾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5日，麦秀明与天腾公司的员工苏某松联系，要求由天腾公司放盘出售位于佛山市顺德区某号厂房（粤房地证字第××号，登记权属人：廖海澄）的厂房，并告知天腾公司直接与廖海澄进行商谈。
2017年10月27日，潘庆辉与廖海澄、天腾公司签订《厂房买卖合同》及《协议》，约定甲方（即廖海澄）将其名下的位于佛山市顺德区某号厂房（粤房地证字第××号，登记权属人：廖海澄）以470万元的价格出卖给乙方（即潘庆辉），乙方需在签订合同当天支付定金50万元，购房余款420万元于2017年10月31日前支付，甲乙双方于2017年11月30日前办理厂房的过户手续。甲方委托乙方将上述款项均支付至丙方（即天腾公司）指定的账户（收款人：李某棠）进行托管。合同一经签署，甲乙双方就有向丙方支付佣金的义务，如甲、乙之间互相违约或单方违约导致无法交易的，不能免除向丙方支付佣金的义务，违约方需代守约方支付合同总价3%的佣金（不足一万元的按一万元收取），丙方已收取的佣金不予退还，由守约方向违约方追偿。合同还约定甲方虚假陈述或存在权属等纠纷，导致该厂房无法转让过户，视为甲方严重违约，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甲方双倍返还定金，无息退回除定金外其他已收取的款项，及按厂房总成交价的30%支付违约金，并承担乙方通过法律途径追讨而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厂房买卖合同》中明确注明该厂房有抵押登记且已被查封，乙方已对厂房进行实地查看，对该厂房就甲方所述状况已知悉。当日，潘庆辉依约向天腾公司指定的账户转账50万元（该款项于2017年10月30日到账），并向天腾公司支付了中介费35500元。
2017年11月27日，潘庆辉与廖海澄、天腾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确认乙方（即潘庆辉）已按甲方（即廖海澄）委托于2017年10月31日前按《厂房买卖合同》的约定将购房余款420万元支付到丙方（即天腾公司）的指定账户（收款人：李某棠），甲方同意委托丙方将该款项于2017年12月1日前退回为乙方。在2017年12月30日前待甲方解除查封手续的两个工作日内，乙方按甲方委托将剩余购房款转入丙方指定账户。
另查明，因廖海澄、麦秀明没有履行（2017）粤0606民初4393号民事判决的义务，案涉房产于2018年2月8日一审法院依法拍卖，拍卖价格为6120000元。潘庆辉认为《厂房买卖合同》无法继续履行，遂委托广东宝言律师事务所提起诉讼，支出律师费50000元。
再查明，廖海澄、麦秀明于1995年9月27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3月9日经法院调解离婚。
诉讼中，天腾公司表示同意向潘庆辉退还50万元。
以上事实，还有庭审笔录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首先需审查涉案合同的效力。诉讼中，廖海澄、麦秀明以涉案合同交易标的已被法院查封为由主张合同无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厂房买卖合同》系合同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没有附条件、附期限或行政审批而生效的约定或规定，故各方在合同上签字确认时合同已经成立并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即时发生效力。合同交易标的处于查封状态，仅属双方确定交易标的附着权利负担，而标的是否存在负担权利，仅对交易标的的物权是否能发生变更产生影响，并不能由此而认定合同无效。综上，一审法院确认涉案《厂房买卖合同》属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约定的交易标的，即案涉厂房已被司法拍卖，双方的合同目的已然无法实现，故潘庆辉起诉要求解除《厂房买卖合同》《协议》，及《补充协议》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潘庆辉于2018年1月15日起诉要求解除上述合同，可视为通过司法途径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30日向三被告送达了应诉材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确认上述协议于2018年1月30日起解除。
上述合同解除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方有权就涉案合同主张其合法权利。依据合同的约定，廖海澄承诺于2017年12月30日前解除案涉厂房的查封，但未积极主动履行法院的生效判决，导致厂房被法院拍卖无法继续交易，廖海澄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但潘庆辉签订《厂房买卖合同》及《协议》时，已明知交易标的处于查封状态，即其应对涉案交易的正常履行及风险清楚预见。一审法院认为，定金罚则旨在交易双方在平等交易地位中以经济处罚为手段促使合同的正常履行。而本案中，潘庆辉明知交易标的处于查封状态，即廖海澄在合同签订后并不能按其自由意愿左右合同的履行，签订合同时已经对廖海澄履行合同附加了条件，显然双方对合同履行条件在签订合同时已然不再平等。其次，潘庆辉已明确知道涉案交易标的附有权利负担，仍然签订合同进行购买，由此而增加的风险应由其自身承担。综上，潘庆辉以定金罚则主张违约责任显然有失公平，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对于已经收取的款项500000元，因该款实际由天腾公司托收代管，且其在诉讼中同意退回，故该款项应由天腾公司向潘庆辉返还。
对于潘庆辉中介费的损失，涉案合同虽然明确告知了交易标的处于查封状态，但廖海澄未能依约履行解除查封的承诺，故由此导致潘庆辉支出中介费35500元的损失应予赔偿。
关于律师费，虽然《厂房买卖合同》约定廖海澄违约需承担潘庆辉追讨损失支出的律师费，但潘庆辉在与廖海澄签订合同时已清楚知晓厂房处于查封状态，结合双方的过错，一审法院确定廖海澄向潘庆辉赔偿律师费损失25000元。
关于麦秀明的责任，案涉交易发生于廖海澄与麦秀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麦秀明向天腾公司放盘，作出了出卖案涉厂房的意思表示，同时让天腾公司与廖海澄商谈，该行为足以让他人认为出卖厂房是廖海澄、麦秀明的共同意思表示；案涉厂房登记在廖海澄的名下，对于廖海澄、麦秀明的夫妻关系及麦秀明的放盘行为，潘庆辉、天腾公司对于廖海澄、麦秀明共同出卖案涉厂房产生合理信赖，有理由相信廖海澄有权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理，该《厂房买卖合同》对麦秀明有法律约束力。麦秀明对廖海澄的案涉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潘庆辉与廖海澄、天腾公司于2017年10月27日签订的《厂房买卖合同》《协议》，及潘庆辉与廖海澄、天腾司于2017年11月2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于2018年1月30日解除；二、天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潘庆辉返还500000元；三、廖海澄、麦秀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潘庆辉赔偿中介费损失35500元，律师费损失25000元；四、驳回潘庆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2284.75元，由潘庆辉负担5941.5元，廖海澄、麦秀明负担6343.25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诉辩，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廖海澄应否向潘庆辉双倍返还定金。2.廖海澄应否向潘庆辉赔偿中介费、律师费。3.麦秀明应否对廖海澄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廖海澄应否向潘庆辉双倍返还定金的问题。案涉《厂房买卖合同》《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各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廖海澄未按合同约定解除案涉厂房的查封，导致案涉厂房被法院拍卖而失去继续履行案涉合同的客观可能，故廖海澄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潘庆辉和廖海澄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理应对自身的民事法律行为承担民事法律责任。潘庆辉和廖海澄在签订案涉合同时均已清晰了解厂房处于查封状态，双方在此基础上磋商交易条件及签订案涉合同，是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亦充分体现了民法的意思自治原则，并无显失公平之处。同时，潘庆辉在签订合同后随即向指定账户支付了定金500000元及购房余款4200000元，足以证明潘庆辉具备履行合同的意愿及能力，廖海澄事实上也可通过其他方式解除案涉房产的查封从而继续履行合同，故一审法院以双方签订合同时已然不再平等及廖海澄不能按其意愿左右合同的履行为由，不予支持潘庆辉双倍返还定金的请求，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潘庆辉依据案涉合同约定，主张廖海澄双倍返还定金，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廖海澄应否向潘庆辉赔偿中介费、律师费的问题。案涉合同第七条对违约情况下中介费、律师费的承担问题已作出清晰约定。本案中，廖海澄的违约行为造成潘庆辉的中介费、律师费损失，理应予以赔偿。潘庆辉依据案涉合同约定，主张廖海澄赔偿中介费、律师费，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仅判令廖海澄、麦秀明向潘庆辉赔偿律师费损失25000元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麦秀明应否对廖海澄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问题。麦秀明上诉称对案涉合同的签订不知情，且房产买卖的价款不用于共同生活，故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经审查，案涉房产登记在廖海澄的名下，在廖海澄、麦秀明婚姻存续期间，麦秀明委托天腾公司放盘出售案涉房产，并告知天腾公司直接与廖海澄进行商谈。一审法院认定该行为足以让他人认为出卖厂房是廖海澄、麦秀明的共同意思表示，潘庆辉、天腾公司有理由相信廖海澄有权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理，处理妥当，本院予以维持。同时，出售案涉房产是廖海澄、麦秀明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并非廖海澄以个人名义作出的负债，且案涉房产属于廖海澄、麦秀明夫妻共同财产，即便双方在签订案涉合同时处于离婚诉讼阶段，麦秀明在离婚后仍然有权分割变卖案涉房产所得价款，故麦秀明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厂房买卖合同》对麦秀明有法律约束力，麦秀明对廖海澄的案涉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处理妥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潘庆辉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麦秀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14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144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144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廖海澄、麦秀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潘庆辉赔偿中介费损失35500元，律师费损失50000元；
四、廖海澄、麦秀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潘庆辉返还50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284.75元，由廖海澄、麦秀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362.50元，由廖海澄、麦秀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正坚
审 判 员 邱程辉
审 判 员 潘伟丹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彭振宇
书 记 员 覃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