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4刑终307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姜甫明，男，1962年9月27日出生于江苏省常州市，汉族，大学文化，原系中国共产党常州市武进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委员会书记，曾任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雪堰镇镇长、中国共产党常州市武进区雪堰镇委员会书记，户籍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因本案于2015年1月2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1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3日被逮捕。
辩护人房安民，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姜甫明犯贪污罪、受贿罪、滥用职权罪一案，于2016年10月17日作出（2015）武刑初字第141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姜甫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14日组织控辩双方召开了庭前会议，同年5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苏省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唐楠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姜甫明及其辩护人房安民到庭参加诉讼。根据检察机关的建议，本院分别于2017年2月15日、5月11日决定对本案延期审理，并于同年3月14日、6月9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人民法院判决认定：
一、贪污
2006年6月，常州市武进区雪堰镇财政分局原局长曹某（另案处理）借常州市朝旭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之名，以人民币128万元购得位于武进区原潘家镇（后并至雪堰镇）世纪大道旁的常州市丰茂塑料材料厂，其中含集体土地7.42亩，有证厂房建筑面积794.28平方米。2009年7月，雪堰镇政府实施世纪大道拓宽工程建设，征用丰茂塑料材料厂的部分土地及厂房设施，补偿款为人民币42.3万元。后曹某自行拆除其余厂房及设施，违章建成5000多平方米的商业用房并分别出租给江苏明都超市有限公司及个人使用。
2010年9月，曹某为把该块集体工业用地变更为国有商业用地，在向时任常州市国土资源局雪堰中心国土资源所所长殷某咨询后，和被告人姜甫明商量并经姜甫明同意，决定采用政府收储的形式来补办手续，姜甫明并违规同意对曹某原先自行拆除的厂房及附属设施也予以补偿。2010年9月8日，姜甫明个人决定以雪堰镇政府名义和曹某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补偿项目及标准系根据曹某自行计算的补偿清单确定，其中土地补偿费人民币91.75万元，厂房设施补偿费人民币158万元、财务费用人民币84.92万元、拆迁过渡搬迁费等人民币25万元，扣除前次拆迁补偿款人民币42.3万元，共计人民币317.36万元。
2010年12月，该厂房地块进入常州市武进土地交易中心挂牌拍卖程序后，时任中共雪堰镇党委书记的姜甫明以雪堰镇政府名义向武进区政府书面申请将补偿款人民币317.36万元列入土地收储成本。2011年1月，曹某从雪堰镇财政分局分2笔支出人民币317.36万元，用于参与对该地块的竞拍。2011年2月，曹某之妻陈某2一人参与竞拍，以人民币447.24万元的挂牌起始价拍得该地块的国有商业用地使用权。2011年3月15日，曹某将武进土地交易中心依法返还的人民币317.36万元土地收储款归还至雪堰镇财政分局账上。至此，曹某在姜甫明的帮助下，骗取不应由政府进行补偿的自行拆除的厂房及附属设施的各项费用合计人民币225.61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法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曹某的证言笔录，证明了指控事实及317.36万元拆迁款的领取经过、挂牌拍卖支付押金、拍卖款及返还款的相关事实。
2.证人贾某（时任常州市国土资源局武进区分局土地收购储备中心副主任）、邹某（时任常州市武进区住建局拆迁办副主任）、卢某（时任常州市国土资源局武进分局副局长）的证言笔录，证明武进区各镇、开发区的土地收储实际是由镇、开发区具体操作，经区政府同意，国土局不作实体审查。土地收储时只对实际附属物进行补偿，已拆除的旧厂房不应该补偿。曹某的地块挂牌出让是依程序进行的，出让价格与土地收储成本之间没有直接关系。
3.证人殷某的证言笔录，证明曹某曾向其咨询如何补办国有商业用地手续及保留后来的违章建筑物，其告知只有符合村镇规划办理土地征收，再进行国有土地挂牌出让。曹某希望对原来土地上已经拆除的老厂房进行补偿，其答复按照规定拆掉的厂房肯定不允许补偿，除非镇政府认定建房是政府改建项目，将拆除房屋变为政府要求拆除。
4.证人王某1（时任常州市武进区雪堰镇镇村建设管理服务所所长）的证言笔录，证明曹某在该地块重新建造商业用房时发过停工通知书，也向区国土部门汇报过，对违章建筑应予纠正查处，不知什么原因没有查处。
5.证人王某2（时任常州市武进区雪堰镇人民政府镇长）、董某（时任常州市武进区雪堰镇人民政府副镇长）的证言笔录，证明二人对曹某地块的事不知情，镇政府没有商量过。
6.证人陈某1（时任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政府副区长）的证言笔录，证明其在雪堰镇收储土地报告书上签字的情况，并证明该地块的挂牌拍卖是按正常程序进行的。
7.证人杨某（常州朝旭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负责人）的证言笔录，证明曹某借其公司名义购买涉案地块，后来又借其公司的名义拆迁、从其公司走帐等情况。
8.证人盛某（明都超市有限公司负责人）的证言笔录以及租房意向协议书、房屋租赁合同书等书证，证明曹某将所建商业用房分别出租给明都超市和钱晓云等情况。
9.证人陈某2的证言笔录，证明2006年购买厂房、土地，2009年部分拆迁、后来拆除全部厂房建成商业用房出租给明都超市的经过，以及镇政府补偿款的收取、拍卖土地的手续、款项支付都由其经办等事实。
10.常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建立常州市市区土地收购储备机制的意见》、《常州市市区土地收购储备管理办法》、《关于建立武进市国有土地收购储备机制的意见》、《关于贯彻实施常州市市区土地储备管理办法的通知》、《常州市武进区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和安置办法（2009）96号》等文件：证明土地收储要根据政府规划的需要，曹某的土地不存在政府收储的前提。在程序上，政府决定收储的土地，应对土地及附属物进行拆迁安置补偿，补偿必须由中介公司进行丈量、评估，据实补偿。曹某的地块对土地以外的补偿都不符合规定。
11.协议书、结算支付凭证等书证，证明2009年7月，雪堰镇人民政府因潘家镇区域内道路工程建设需要，征用常州市朝旭精密机械有限公司部分土地，依据评估价值进行一次性货币补偿，总额为人民币42.3万元。
12.武进区乡镇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具体补偿明细、记账凭证、收据、转账支票存根等书证，证明2010年9月8日，姜甫明以雪堰镇政府名义与朝旭精密机械有限公司签定协议，按“具体补偿明细”中所列项目及金额进行补偿，后朝旭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分两次获取317.36万元资金。曹某收到土地收储款后将317.36万元归还雪堰镇财政。
13.武进土地交易中心挂牌出让土地的相关书证，证明涉案地块经拍卖最终由陈某2以人民币447.24万元的挂牌价成交。
14.雪堰镇政府对该地块进行收储的申请报告书二份，内容相同，陈某1分别于12月21日签字“请国土局审算列入成本”、12月28日签字“请国土局列入成本”，证明该块土地进入收储前的审批经过。
15.被告人姜甫明的供述笔录，证明曹某为了补办土地手续找到其，其同意以政府收储的形式补办手续，事实上当时镇政府没有收储该地块的必要。曹某提出原来已拆除的厂房也要补偿，其让曹某按照拆迁补偿标准计算补偿价格，后未经正式测量审计等环节，也未经集体商量，其就同意了曹某的要求，并代表雪堰镇政府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317万多元拆迁补偿款也是其签字同意支付的。
二、受贿
2004年6月至2007年3月，被告人姜甫明任武进区潘家镇人民政府镇长；2007年3月潘家镇并至雪堰镇，姜甫明任雪堰镇人民政府镇长；2010年9月至2014年10月任中国共产党武进区雪堰镇委员会书记。其间，姜甫明利用上述职务之便，在政府工程发包、工程款支付、企业用地等方面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龚某（另案处理）、孟某、董某、何某等32人贿送的香烟卡、购物卡等，折合人民币1480400元。其中软“中华”香烟提货卡（以下简称香烟卡）2448条，折合人民币1346400元，烟酒提货卡（以下简称烟酒卡）、中石化加油卡和购物卡折合人民币134000元。分述如下：
1.常州市振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责人龚某，为感谢被告人姜甫明在工程承接、矛盾协调等方面的关照，于2007至2013年每年春节，至姜甫明办公室以拜年为名贿送软“中华”香烟卡。其中，2007至2010年每年送30条，2011、2012年每年送50条，2013年送15条，共计235条，折合人民币129250元。
2.常州市雪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常州市雪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责人孟某，为感谢被告人姜甫明在项目开发、工程款结算等方面的关照，于2007至2013年每年春节，至姜甫明办公室以拜年为名贿送软“中华”香烟卡或烟酒卡。其中2007至2009年、2011至2012年每年送20条，2010年送面额20000元的烟酒卡、2013年送10条，折合人民币80500元。
3.常州市雪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经理董某，为感谢被告人姜甫明在工程款支付等方面的关照，于2007至2013年每年春节，至姜甫明办公室以拜年为名贿送软“中华”香烟卡。其中2007年送3000元、2009至2013年每年送5000元，折合人民币33000元。
4.江苏华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经理何某，为感谢被告人姜甫明在工程款支付等方面的关照，于2007至2013年每年春节，至姜甫明办公室以拜年为名贿送软“中华”香烟卡。其中2007至2009年每年送5条，2010至2013年每年送10条，共计55条，折合人民币30250元。
5.常州市天益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曹某，为感谢被告人姜甫明对其公司在工商、环保等方面的关照，于2007至2013年每年春节，至姜甫明办公室以拜年为名贿送软“中华”香烟卡，每次10条，共计70条，折合人民币38500元。
6.雪堰镇雪东村党总支书记管某，为感谢被告人姜甫明对其个人的企业及村委工作的关照和支持，于2007至2013年每年春节，在姜甫明至村委检查工作期间或至姜甫明办公室，以拜年为名贿送软“中华”香烟或香烟卡。其中2007至2011年每次送10条软“中华”香烟，2012、2013年每次送20条软“中华”香烟卡，合计90条，折合人民币49500元。
7.江苏东厦建筑有限公司（原潘家建筑公司）总经理殷某，为感谢被告人姜甫明在工程款支付上的关照，于2007年至2013年每年春节，至姜甫明办公室以拜年为名贿送软“中华”香烟卡8条，合计56条，折合人民币30800元。
8.雪堰镇曹家村党总支书记曹某，为感谢被告人姜甫明对其村委工作的关照，于2011至2013年每年春节，至姜甫明办公室以拜年为名贿送软“中华”香烟卡10条，共计30条，折合人民币16500元。
9.雪堰镇城西回民村党总支书记，兼雪堰镇农机站站长殷某，为感谢被告人姜甫明对其村委和镇农机站工作的关照，于2010年至2013年间，多次至姜甫明办公室贿送“软中华”香烟卡，其中每年中秋节送10条，春节送20条，共计120条，折合人民币66000元。
10.雪堰镇潘家村党总支书记丁某，为感谢被告人姜甫明对其村委工作的关照，于2009、2011、2012年春节，每次至姜甫明办公室以拜年为名贿送软“中华”香烟卡10条，共计30条，折合人民币16500元。
11.常州市太湖齿轮厂厂长蒋某，为感谢被告人姜甫明对其企业发展的支持，于2007年至2013年每年春节，至姜甫明办公室以拜年为名贿送软“中华”香烟卡10条，共计70条，折合人民币38500元。
12.常州武进天源纺织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为感谢被告人姜甫明对其企业的关照，分别于2007、2009、2010、2011或2012、2013年春节，每次至姜甫明办公室以拜年为名贿送软“中华”香烟卡5条，共计25条，折合人民币13750元。
13.常州武进环宇轴承有限公司总经理陆某，为感谢被告人姜甫明对其企业的关照，于2007年至2013年每年春节，至姜甫明办公室以拜年为名贿送软“中华”香烟卡，其中2007至2009年每年送5条，2010至2013年每年送8条，共计47条，折合人民币25850元。
14.江苏博隆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总经理唐某，为感谢被告人姜甫明对其企业的关照，于2007年至2013年每年春节，让公司副总经理胥小辉以拜年为名至姜甫明办公室贿送软“中华”香烟卡和中石化加油卡。其中2007至2009年、2011至2013年每次送5条软“中华”香烟卡，2010年送3张5000元面额的中石华加油卡，折合人民币31500元。
15.雪堰镇共建村委主任吴某，为得到提拔任用，于2013年春节至被告人姜甫明办公室，以拜年为名贿送2张10条软“中华”香烟卡，折合人民币11000元。
16.雪堰中心国土资源所原所长殷某，为得到提拔任用，于2011至2013年每年春节，至被告人姜甫明办公室以拜年为名贿送软“中华”香烟卡10条，共计30条，折合人民币16500元。
17.漕桥幼儿园园长钱某，为感谢被告人姜甫明在其任职、待遇及工作上的支持，多次贿送姜甫明香烟卡、中石化加油卡。其中2011、2012、2014年春节每次送1张1000元的香烟卡，2013年夏天送3张1000元香烟卡、2张1000元的中石化加油卡，2014年10月送3张1000元中石化加油卡，共计折合人民币11000元。
18.常州市飞润机械有限公司和福山墓园的经营者王某，为感谢被告人姜甫明在企业用地方面的关照，于2007、2008年春节，每次至姜甫明办公室以拜年为名贿送购物卡10000元，折合人民币20000元。
19.江苏东厦建设工程公司项目经理陆某，为感谢被告人姜甫明在其公司承接工程上的关照，于2012、2013年春节，每次至姜甫明办公室以拜年为名贿送5000元面额的中石化加油卡1张，折合人民币10000元。
20.江苏凯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漕桥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陆某，为感谢被告人姜甫明对其公司的关照，于2007至2013年每年春节，至姜甫明办公室以拜年为名贿送软“中华”香烟卡10条，共计70条，折合人民币38500元。
21.常州载欣液压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许某，为感谢被告人姜甫明为其企业解决用地指标、办理用地手续，于2014年7月至姜甫明办公室贿送2张面额5000元的烟酒卡，折合人民币10000元。
22.雪堰镇镇村建设管理服务所原所长王某1，为感谢被告人姜甫明帮助其丈夫承接雪堰镇中心体育馆游泳池设备工程，于2012年5月至姜甫明办公室贿送2张面额5000元的烟酒卡，折合人民币10000元。
23.江苏阅华房产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王某，为感谢被告人姜甫明在其公司土地出让、矛盾协调等方面的关照，于2009至2013年间，多次至姜甫明办公室贿送软“中华”香烟卡。其中2009年至2013年每年春节送20条、2010年至2013年每年中秋节送10条，共计140条，折合人民币77000元。
24.常州第一水利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某，为感谢被告人姜甫明在安排其企业用地指标上的关照，于2013年7月至姜甫明办公室贿送1张面额为5000元的香烟卡，折合人民币5000元。
25.常州营特房地产开发公司董事长薛某，为感谢被告人姜甫明对其公司在雪堰进行房产开发的关照，多次贿送姜甫明软“中华”香烟卡。其中薛某本人于2007年春节、2010、2012年中秋节各送10条，2010、2011、2013年春节各送20条；安排公司副总张柯于2008、2009年春节，2011、2013、2014年中秋节各送10条，2012年春节送20条，共计160条，折合人民币88000元。
26.雪堰镇潘家个体经营饭店的孙某，于2009年间，为请被告人姜甫明在其女婿唐某某竞聘雪堰镇司法所副所长职务中帮忙，至姜甫明办公室贿送软“中华”香烟卡10条，折合人民币5500元。
27.被告人姜甫明，于2007年至2013年每年春节前至辖区企业江苏旷达集团走访时，收受该集团董事长沈某贿送的软“中华”香烟卡，每次10条，共计70条，折合人民币38500元。
28.常州东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某，为感谢被告人姜甫明在其公司违章建筑处理、工程款结算、土地征用、结算退款等方面的关照，多次贿送姜甫明软“中华”香烟卡。其中2008年春节、2009年端午节、中秋节、春节、2010至2014年端午节、中秋节，各送10条，2010至2013年春节各送20条，2014年10月8日送20条，合计240条，折合人民币132000元。
29.常州源湖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某，为感谢被告人姜甫明在其企业经营、土地征用、工程款结算中的关照，多次至姜甫明办公室贿送软“中华”香烟卡。其中2011至2014年端午节、中秋节各送10条，2010年至2013年春节、2014年年底各送20条；另在2011年年底，为感谢姜甫明在征用雪堰镇绣衣村委17亩土地中的关照，通过镇长张某转送给姜甫明软“中华”香烟卡50条，合计230条，折合人民币126500元。
30.江苏凯邦重工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陈某，为感谢被告人姜甫明在其企业用地、办理相关建设手续上提供帮助，多次至姜甫明办公室贿送软“中华”香烟卡，其中2011、2012年春节各送20条、2013年春节送10条，2012、2013年中秋节各送5条，共计60条，折合人民币33000元。
31.常州市华盛装饰工程公司负责人王某，为感谢被告人姜甫明在其公司承接工程、工程款结算等方面的关照，于2004至2009年和2010至2013年的春节，至姜甫明办公室以拜年为名贿送软“中华”香烟卡，其中2004至2007年每次送10条，2008年送30条，2009年、2011至2012年每次送50条，共计220条，折合人民币121000元。
32.个体建筑承包商李某，为感谢被告人姜甫明在其承接潘家镇污水管网、农贸市场改造、工业集中区南周路工程及工程款支付上的关照，于2007至2013年春节贿送姜甫明软“中华”香烟卡，其中2007至2009年每次送10条，2010至2013年每次送50条，共计230条，折合人民币126500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姜甫明在开庭审理过程中除对个别指控的数额认定存异议，对受贿事实无异议，且有证人龚某、孟某、董某、何某等人的证言笔录、会议纪要、土地使用费缴纳凭证、相关企业承接政府工程的合同、工程款结算凭证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三、滥用职权
2013年5月，雪堰镇辖区企业常州市南龙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沈某，因公司转贷尚有人民币300万元资金缺口，找被告人姜甫明帮忙。姜甫明超越党委书记的职权范围，擅自决定从镇财政出借人民币300万元给南龙公司。南龙公司于2013年5月17日借到该笔资金，因公司经营状况不良而转贷未成，此后公司因严重资不抵债倒闭，致使雪堰镇政府资金人民币300万元无法收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法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沈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13年5月，南龙公司在银行有一笔2000万的贷款到期，差300万元转贷资金，其到姜甫明办公室，让姜甫明帮忙想办法，当时毛某也在场，姜甫明对毛某说，银行一定要帮帮南龙公司，300万元由镇财政来出，但是一星期之内银行要将资金放出来，这样300万元才能还到镇财政上。毛某当时答应一个星期之内放贷。第二天其去找曹某办手续，曹某说要问问姜书记，其打电话给姜甫明，让曹某接，其听到姜甫明说：这300万就借给沈某，时间只有一个星期。后曹某让其找张某签字，张某不在，其回到曹某办公室，曹某打电话给张某，其听到张某说“姜书记同意了”，于是曹某让工作人员开了300万元的转帐支票给其带走。这笔2000万贷款还进去，银行没有批准放贷，公司资金彻底断裂，2013年7月进入破产程序，后镇政府起诉其，至今其也没还出该款。
2.证人曹某的证言笔录，证明沈某找其办手续借款300万给南龙公司，其觉得南龙公司已经不行了，借出去肯定收不回来，于是打电话给姜甫明，姜甫明在电话里让其从镇财政上出借300万给南龙公司用于转贷。其觉得姜甫明是书记，其是下级，就开了付款凭证给沈某，让沈某去找张某签字，沈某走了其就打电话给张某，张某说自己也不同意借，但既然姜甫明同意也没办法。其开了300万元的转帐支票让沈某带走，还在付款凭证上注明南龙公司在2013年6月初还款，并按10%年息结算利息。后这300万收不回来，其代表镇政府打官司的。
3.证人张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借款300万给南龙公司其事先不知道，姜甫明没有跟其商量，是在资金已借出去2、3天后，曹某打电话并到其办公室讲这事其才知道，其当时就说不好借给南龙公司，肯定收不回来，曹某讲姜甫明要借。2013年6月3日财政所副所长朱某找其在付款凭证上签字，其不肯签，朱某讲没关系，资金是5月17日借出去的，其6月3日签字肯定是补签，其才签的。另证明2014年12月曹某案发后，在区里开会时，姜甫明要其讲借这300万是二个人商量后同意的，并要其在笔记本上注明一下，其认为事先没和其商量，就没有帮姜甫明。
4.证人蒋某、朱某、周某、陈某3（均为雪堰镇财政分局工作人员）的证言笔录，均证明借款时不知道，在300万元借出之后，听曹某多次讲这款收不回来了，是姜甫明要借的，以及张某要看帐，把2013年6月3日的签字涂掉，又注明是自己补签字等事实。
5.证人毛某（时任中国银行武进支行副行长）的证言笔录，证明为了南龙公司的2000万元贷款其和沈某、姜甫明碰过头，沈某找姜甫明帮助解决困难要把2000万贷款先归还才可能贷出来，姜甫明要其表态这2000万还进去之后一定要再贷给沈某，其说银行放贷要根据企业的经营状况以及对照上级行的放贷标准来执行，不是其个人决定的，他们听了没有说话。后来沈某申请贷款，因其中一项指标没达到上级行要求没有贷下来。
6.被告人姜甫明的供述笔录，证明沈某找其和张某，要求借300万元转贷，其和张某不能看着南龙公司死掉，所以决定从镇财政借300万元给南龙公司，后来南龙公司借镇财政的300万元没有归还，镇政府因为这300万元的事情和南龙公司打官司。按照相关的财经规定，镇政府绝对不可以把财政的钱借给企业。
7.雪堰镇财政分局提供的出借300万元的付款凭证、转帐支票存根、诉讼调解书等相关书证，证明借款以及为此诉讼等事实。
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法院予以确认的综合证据有：
1.案发经过，证明案发前检察机关已掌握姜甫明部分受贿、利用职务便利与曹某共谋虚构拆迁补偿协议骗取国家资金以及将公款挪用的事实。
2.证人周瑞君、吴某、庄某等人的证言笔录，证明部分赃款的去向。
3.常州市烟草公司武进分公司出具的“价格证明”，证明受贿香烟的价格情况。
4.中共武进区委文件等书证，证明姜甫明任职的经历。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姜甫明利用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便利，伙同他人骗取国家财物，其行为构成贪污罪，且数额巨大，系共同犯罪；利用职务之便，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且数额巨大；滥用职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属情节特别严重，依法应数罪并罚。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贪污、受贿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以被告人姜甫明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判决被告人姜甫明尚未退出的贪污款二百二十五万六千一百元予以继续追缴，发还被害单位；被告人姜甫明尚未退出的受贿款一百四十八万零四百元予以继续追缴，上缴国库。
上诉人姜甫明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原审判决认定贪污罪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姜甫明主观上没有占有公共财产的故意，也没有与曹某共同占有公共财产的故意，客观上没有贪污犯罪的危害结果，不构成贪污罪；2.原审判决认定姜甫明犯滥用职权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江苏省常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当庭发表的主要意见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人民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审判决列举的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已在原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本院对原审判决书所列证据予以确认。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姜甫明及出庭检察员未提供新的证据，辩护人提交了以下两份证据，经庭审质证，评判如下：
1.常州市武进区监察局“提请协助书”以及常州市国土资源局武进分局“函”各一份，拟证明雪堰镇人民政府不是国家法律规定的具有土地收储职能的组织，姜甫明不具有相关职权。本院认为，虽然镇政府本身不具有土地收储职能，但从本案相关证据看，武进区土地收储实际仍由镇或开发区具体操作，故该证据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2.常州市国土资源局武进分局公告一份，反映2010年雪堰镇相关国有土地上市挂牌拍卖的价格，拟证明曹某购买涉案土地所支付的价格合理，未占有国有财产。本院认为，其他土地的拍卖价格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姜甫明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他人骗取公共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系共同犯罪；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又构成受贿罪；滥用职权，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还构成滥用职权罪；依法应数罪并罚。姜甫明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贪污、受贿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姜甫明不构成贪污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姜甫明与曹某以将集体工业用地变更为国有商业用地为动机，通过签订拆迁补偿协议，补办政府收储手续，由曹某实际占有了不应由政府承担的已拆除厂房及附属设施的各项补偿费用合计人民币225.61万元。虽然该地块由曹某妻子通过挂牌拍卖取得，但并无证据证明土地挂牌拍卖的价格与土地收储补偿费用之间具有直接的、一一对应的关系。贾某、卢某等人的证言均证明，土地挂牌出让价格是按照规定程序确定的。因此，辩护人认为曹某虚构的拆迁费用最终由曹某自己承担、国家没有损失的观点，缺乏事实依据。姜甫明明知该收储项目缺乏政策依据以及补偿费用存在虚假、不实之处，仍利用职务便利，与曹某签订协议，与曹某存在共谋；客观上帮助曹某骗取了拆迁补偿费用，非法占有公共财产，其行为符合贪污罪的构成要件，系共同犯罪。同时，姜甫明明知政府对该地块没有收储必要，为了帮助曹某变更土地性质，滥用职权，以政府名义与曹某签订拆迁补偿协议，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又符合滥用职权罪的构成要件。姜甫明的一个行为，同时符合两个犯罪构成，应择一重罪处断，即以贪污罪定罪处罚。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姜甫明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证人沈某、曹某、张某、蒋某等人的证言，能够与姜甫明在侦查机关的供述笔录相印证，证实姜甫明决定出借资金给南龙公司的事实；相关书证进一步证明雪堰镇财政资金人民币300万元出借给南龙公司后，至今未能收回，给雪堰镇政府造成重大损失。姜甫明身为雪堰镇党委书记，滥用职权，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符合滥用职权罪的构成要件。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出庭检察员相关出庭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但在对上诉人姜甫明所犯贪污罪量刑时，应当充分考虑其本人并未实际占有补偿款项等情节，根据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进行综合考量，原审法院对姜甫明犯贪污罪的量刑过重。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5）武刑初字第1418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姜甫明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指定居所监视居住7日折抵刑期4日，即自2015年1月9日起至2023年1月4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完毕。）
三、上诉人姜甫明尚未退出的受贿款折合人民币一百四十八万零四百元继续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屹
审 判 员 徐天骅
代理审判员 张 磊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谈 燕
附
本案适用的法律和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
第三款与前两款所列人员勾结，伙同贪污的，以共犯论处。
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二款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第三款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第一款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十九条第一款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