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291刑初41号
公诉机关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甲，男，1973年11月19日出生于吉林省吉林市，汉族，高中文化，原系吉林市松花江房屋拆迁安置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现系吉林市吉高房屋征收服务中心征收员，住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三亚路光明新村22号楼2单元5楼中门。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5年3月24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6月1日重新办理取保候审手续。
被告人滕某甲，男，1978年11月18日出生于吉林省吉林市，汉族，大专文化，原系吉林市松花江房屋拆迁安置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现系吉林市吉高房屋征收服务中心征收员，住吉林市船营区朝阳街5号楼3单元5楼右门。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5年3月24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6月1日重新办理取保候审手续。
辩护人杨娜，吉林丁凤礼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吉高新检刑诉[2016]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甲、滕某甲犯玩忽职守罪，于2016年5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ＸＸ、代理检察员杨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甲、被告人滕某甲及其辩护人杨娜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因本案需要补充侦查，建议延期审理两次。因本案系犯罪涉及面广，取证困难的重大复杂案件，经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一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甲、滕某甲在任吉林市吉高房屋征收服务中心征收四部工作人员期间，负责高新北区张久村5社纬二路项目征地拆迁工作。2013年7月在高新区管委会对张久村5社纬二路项目征地拆迁时，吉林市船营区嘉君绿化苗圃经营者李某甲(另案处理)等人采取虚增一间无证房及一间温室等虚假手段共计骗取国家土地征收补偿金33万余元，被告人王某甲、滕某甲身为征收人员，在对征收范围内的土地进行普查、配合评估单位及被征收人李某甲共同确认征收范围内土地、地上附着物以及与李某甲签署《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书》工作过程中，严重不负责任，未认真履行征收人员的工作职责，对李某甲虚增的无证房及温室等事实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最终导致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
公诉机关指控上述犯罪事实所列举的证据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和相关书证，认为被告人王某甲、滕某甲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工作职责，致使国家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分别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玩忽职守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王某甲当庭表示认罪，对其过失行为感到后悔，辩称李某甲的诈骗行为和评估公司出具虚假报告，才是导致国家财产损失的最根本原因。
被告人滕某甲当庭表示认罪，辩称其当时刚到高新区做征收工作不久，对有关工作职责不很明确，都是辅助配合部门领导邸甲工作，其填写征收补偿协议是在邸甲的安排下按评估报告核算的，协议的签署不仅其自己还有其他人。
其辩护人的主要意见：1.滕某甲不是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案发时还未与单位签订劳动合同，开临时工资，其不具备玩忽职守罪的主体要件。2.滕某甲刚到高新区从事集体土地征收工作，未经培训，没有工作经验，不懂工作职责和流程，仅是听从领导安排，其填写征收补偿协议也是在邸甲的安排下按评估报告核算的，对协商过程不清楚，其只能算是工作上存在一定的失误，而不致于达到构成玩忽职守罪的过失程度。3.滕某甲的行为客观上与最终的损害结果不具有刑法上的必然的直接的因果关系，造成国家财产损失的最根本原因是李某甲的诈骗行为、邸甲与李某甲及评估公司的串通行为。4.滕某甲在得到传唤通知后主动到案接受询问，并如实供述全部事实，具有自首情节，其对自己的过失行为也表示深深的自责和忏悔，在以往的思想、工作、生活等方面表现出色，无违纪违法记录，建议法庭认定其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对其宣告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至9月间，被告人王某甲、滕某甲在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委托的征收实施部门，即吉林市松花江房屋拆迁安置有限责任公司、吉林市吉高房屋征收服务中心工作。期间，王某甲、滕某甲与其所在征收四部部长邸甲(另案处理)，负责吉林高新北区纬二路项目建设对张久村五社部分土地的征收工作。王某甲、滕某甲在对征收范围内承租土地的李某甲(另案处理)的地上附着物征收补偿过程中，不正确履行其职责，撤离现场，未能对李某甲和评估人员进行监督；未审核评估报告记载的李某甲被征收物量是否与实际相符，就签署征收补偿协议书，未能发现李某甲虚增的624㎡无证房和858㎡温室被列入征收补偿范围，因而造成征收部门被骗取征收补偿款人民币330330元，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
2015年3月24日，王某甲、滕某甲经检察机关电话传唤到案。
上述事实，有在庭审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本院(2015)吉高新刑初字第60号刑事判决书及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02刑终243号刑事裁定书，认定2010年10月7日，李某甲承租原吉林市船营区越北镇张久村五社村民齐某甲、齐某乙父子5.3亩土地；承租该社村民吴某甲、吴某乙父子4亩土地，租期均至2028年10月7日。李某甲承租上述土地后，在吴某甲住宅南面地上搭建2个温室和1个作业间(夹在2个温室中间)；在齐某甲住宅东边及吴某甲住宅北面地上并排搭建2个温室；在吴某乙的地上搭建1个温室；在承租土地上及温室内栽植云杉及其它杂树。李某甲栽植树木及搭建温室等费用，由其与其亲属郑某甲、郑某乙和勾某甲共同出资。2011年间，张久村因行政区划划归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高新北区)。2013年，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为高新北区纬二路项目建设征收张久村五社部分土地。李某甲承租的齐家和吴家部分土地列入征收范围。同年7月上旬，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征收实施单位吉林市松花江房屋拆迁安置有限责任公司的征收人员邸甲等人，带领评估单位吉林市衡农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的评估人员，对李某甲承租土地的地上附着物树木和温室等进行了踏查。李某甲在评估人员填写的记载“W13花房”的《房屋现场踏查表》；记载2个温室、1个作业间及若干树木的2013年7月6日《地上附着物调查表》；记载4个温室及若干树木的2013年7月8日《地上附着物调查表》上，均签字确认。李某甲明知《房屋现场踏查表》上记载的“W13花房”并不存在、2013年7月8日《地上附着物调查表》上多出1个温室，与其地上附着物实际不符，而予以隐瞒。经吉林市衡农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评估，李某甲地上附着物(包括不存在的“W13”无证房和1个温室)评估总价人民币1987084元，其中，W13无证房624㎡，评估价值205920元；温室858㎡，价格124410元(公诉机关因依现有证据无法区分多出的温室是2013年7月8日踏查表记载的4个温室中的哪一个，故从有利于被告人原则选择其中面积最小的一个)，该两项合计价值人民币330330元。后李某甲与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土地收购储备中心签订了地上附着物补偿金额1987084元征收补偿协议。邸甲在该征收补偿协议上复核签字。同年10月10日，李某甲获得征收补偿款1987084元，存入其吉林银行204304231900236账户。邸甲作为征收实施单位的征收人员，不认真履行职责，致使征收部门多付给李某甲征收补偿款人民币330330元。
2.吉林市吉高房屋征收服务中心提供的对高新北区纬二路二期项目新北街道张久村五社李某甲的征收补偿协议书，证明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土地收购储备中心与李某甲签订了征收补偿协议，李某甲的地上附着物补偿金额为1987084元。该补偿协议书无签订日期，上有“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土地收购储备中心”印章；李某甲签名；征收员签字：滕某甲、王某甲；主管领导签字：李某乙；复核签字：邸甲。
3.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土地收购储备中心关于给征收拆迁部门用印的说明，证明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的征收实施部门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使用“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土地收购储备中心”印章。
4.案件提起及到案经过，证明王某甲、滕某甲涉嫌玩忽职守案系由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职务犯罪预防部门在对高新北区征地拆迁工作进行预防调查中发现。2015年3月24日，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职务犯罪检察部电话传唤王某甲和滕某甲，二人于当日上午9点准时来到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接受询问。
5.户籍证明，证明王某甲、滕某甲的自然情况。
6.吉林市松花江房屋拆迁安置有限责任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吉林市吉高房屋征收服务中心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明吉林市松花江房屋拆迁安置有限责任公司于2007年1月23日成立，系国有独资企业；吉林市吉高房屋征收服务中心于2013年8月13日成立，系全民所有制企业。
7.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与吉林市松花江房屋拆迁安置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委托征地、拆迁协议；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与吉林市松花江房屋拆迁安置有限责任公司、吉林市吉高房屋征收服务中心三方签订的补充协议，证明吉林市松花江房屋拆迁安置有限责任公司、吉林市吉高房屋征收服务中心，均系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委托的征收实施部门。
8.吉林市吉高房屋征收服务中心提供的吉林市松花江房屋拆迁安置有限责任公司2010年至2013年人员名单、2014年吉林市吉高房屋征收服务中心人员名单及工资发放明细表，证明王某甲于2013年间在吉林市松花江房屋拆迁安置有限责任公司、吉林市吉高房屋征收服务中心工作。
9.吉林市吉高房屋征收服务中心出具的滕某甲在职工作情况说明及滕某甲2013年4月至2016年1月工资明细，载明滕某甲系于2013年3月由吉林市朝阳房屋拆迁安置有限责任公司分流至吉林市吉高房屋征收服务中心的人员，因当时吉林市吉高房屋征收服务中心营业执照等相关手续未办理完毕，无法签订劳动合同，其自2013年4月至2014年10月在吉林市松花江房屋拆迁安置有限责任公司借开工资，证明滕某甲于2013年4月份始在吉林市松花江房屋拆迁安置有限责任公司、吉林市吉高房屋征收服务中心工作。
10.吉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2010]2号文件《关于对全省房屋拆迁从业人员岗位培训情况的通报》所附全省房屋拆迁从业人员岗位培训合格人员名单，证明王某甲参加过全省房屋拆迁从业人员岗位培训，合格。
11.吉林市朝阳房屋拆迁安置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滕某甲在吉林市朝阳房屋拆迁安置有限责任公司工作期间，参加过2012年省建设厅组织的房屋征收补偿培训，合格。
12.吉林市松花江房屋拆迁安置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员工守则及吉林市吉高房屋征收服务中心的征收员工作职责，证明征收员应遵守和履行如下工作职责：必须严格遵守公司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熟练掌握并严格执行相关的拆迁法律法规及相关政策；服从领导，做好本职工作，严格按照拆迁计划、拆迁方案实施拆迁工作；协议的签署必须两人签署，做到格式规范、字迹清楚、计算准确、内容真实；在具体协商工作中必须要耐心、细心、用心、热心、诚心、做好被拆迁人的思想工作，同时做好协商记录；廉洁自律，严禁以权谋私，不准做有损公司形象的行为。
13.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征收任务分解单，证明征收实施部门的任务包括对征收范围的土地进行普查；配合评估单位及被征收人共同确认征收范围内土地地上附着物及房屋附属物；依据评估报告与被征收人协商并签署补偿协议并上报征收局。
14.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2013年2月制定的《吉林高新北区土地和房屋征收与补偿方案》，该方案明确：征收土地，征收人必须与合法土地承包经营人对承包地的位置、面积、地上附属物等予以确认；征收人必须与合法土地承包经营人及集体土地所有者进行征地各项补偿协议的签署，不准与租用土地者签署各项征地补偿协议。
15.证人陈甲证言：“征收服务中心征收补偿的工作流程，在接收高新区管委会的征收任务单后，先组织放线普查，再组织评估单位对房屋及附属物、地上附着物进行评估，针对评估报告组织安排所属部门的征收工作人员与被征收人进行协商，签署协议后上报。征收工作人员的工作职责，具体包括放线，普查，与被征收人协商，签署协议并上报。现场征收人员组织评估单位工作人员以及被征收人员到现场红线范围内指定地块，普查过程中要进行录像，征收范围录制影像资料，需要做到真实、准确、全面。征收人员与评估单位的评估人员，互相配合，共同开展工作。征收人员对征收域内评估人员开展的现场评估数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有监督的责任。征收人员对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书的真实性和准确性负责。2013年，吉林市高新北区张久村纬二路二期的拆迁工作由征收四部负责，负责李某甲经营的吉林市船营区嘉君绿化苗圃征收补偿工作的负责人有四部的邸甲、王某甲、滕某甲。2013年之前，滕某甲参加过拆迁从业人员岗位培训，培训内容包括征收条例以及征收实际案例。”
16.证人贺甲证言：“吉林市松花江房屋拆迁安置有限责任公司于2007年1月成立。2013年8月，根据吉林市政府统一要求，原吉林市松花江房屋拆迁安置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吉林市吉高房屋征收服务中心，原工作人员直接转入吉高房屋征收服务中心工作。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房屋征收管理局属于征收管理部门。吉林市松花江房屋拆迁安置有限责任公司和吉林市吉高房屋征收服务中心是征收实施单位，受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房屋征收管理局的领导。2012年3月，高新区决定在高新北区进行土地及房屋征收工作。2012年3月至2014年10月，公司共设四个征收部。其中征收四部部长是邸甲，征收员有王某甲、滕某甲。滕某甲是2013年3月接收市分流的职工分到征收四部工作的。2013年吉林高新北区张久村纬二路二期的拆迁工作是由征收四部负责。征收人员工作职责，首先跟着规划放线，然后普查征地面积，配合评估单位进行评估，在出具评估报告后，根据评估报告协商并签署协议，将协议上报到综合办公室。在规划放线的时候，征收人员同时完成对整个征收范围的具体录像，他们只对征收范围进行录像，并不会详细的针对某个被拆迁户进行录像，录像不作为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书制作的根据。放线的时候，征收人员会把整个征收范围内的房屋及土地大致的情况进行录像，录像要做到完整、真实、全面。滕某甲、王某甲在2013年之前都参加过拆迁从业人员岗位培训，培训内容包括国有、集体土地的征收案例、征收条例。单位的规章制度、条例已经发给各个部，但是没全单位一起学习过。”
17.证人谢某甲证言：“吉林市松花江房屋拆迁安置有限责任公司于2007年1月成立。吉林市吉高房屋征收服务中心于2013年8月成立。吉林市松花江房屋拆迁安置有限责任公司是吉林市吉高房屋征收服务中心的前身，都归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房屋征收局管理，受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委托开展征地、拆迁工作。原吉林市松花江房屋拆迁安置有限责任公司的员工都没有签署劳动合同，但是一样从事拆迁工作，吉林市吉高房屋征收服务中心成立之后，跟所有的员工签署了劳动合同，关系在吉林高新区人事局备案，是企业编制。征收人员的工作职责和程序，必须与评估人员对被征收的土地、房屋以及地上附属物共同进行普查，与测量部门人员放线，对地上附属物进行拍照录像留存资料，填写普查登记表，对评估员现场普查数据的真实性进行现场监督，制作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书。”
18.证人李某甲证言：“我通过在张久村五社吴某乙、吴某甲、齐某乙和齐某甲家租地盖大棚、栽树，在纬二路征收的时候骗取政府征地补偿款，获得了征收部门给我的1987000多元。我在张久村租的地上盖了5个大棚和1个作业间。有4个大棚和1个作业间是在2012年5月到7月间盖的，有1个大棚是在2013年春天盖的。在吴某乙的父亲家房前的地上盖了2个大棚，在两个大棚中间盖了一个作业间。在吴某乙的父亲家房后又盖了2个大棚，后来2013年春天，在吴某乙坡上的地又搭了一个大棚。我盖大棚的真实目的是在国家征收土地的时候我能多得赔偿款。作业间230平方米左右，作业间两边的两个大棚，每个都在500平方米左右，齐某乙和吴某乙家交界地上的两个大棚，靠东侧的900平方米左右，靠西侧的800平方米左右。2013年在吴某乙家盖的那个大棚能有600多平方米。我租的地有一部分被纬二路征收了，在被征收的几块地上，我栽树在4万棵左右，建5个大棚、1个作业间。2013年7月6日第一次对我地上附着物进行调查，是高新区征收服务中心的邸甲和其他征收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带着一个评估公司姓尹的女的去评估的。2013年7月5日上午9点多钟，邸甲给我打电话，说纬二路项目准备征收我租的那块地，通知我第二天到场。第二天，我先到了被征地的位置，随后邸甲领着六七个征收服务中心的人和评估公司姓尹的女的到了，之后姓尹的开始测量和调查，测量的只是吴某甲家房前那块地，然后填了一个地上附着物的表，上面写温室2个、作业间一间及云杉若干。我一看这个女的调查出来的树的数量太少，我和她说给我多量点，挑大的量，她没有按我说的办，我就和她说不用她量了，她就走了。随后，大家都走了，我给我媳妇打电话说：'怎么给评的这么少，你给舅(勾某乙)打电话做做工作，看能不能多给量点。'勾某乙和同我一起租地种树的勾某甲是父子关系。评估公司这次调查，给我评了2个温室、1个作业间，还有云杉、榆树，具体数字我没有仔细看，除了树大小我感觉量的不准确之外，其他的与实际相符。我不让这位姓尹的评估师继续给我评估了，是因为她量的面积少，我得的赔偿款少。2013年7月6日晚7点多钟回家，我问媳妇给没给舅打电话，她说已经把意思传达到了。第二天下午两三点钟，邸甲给我打电话，在明天有人去吴某乙的土地评估。7月8日上午九十点钟，邸甲领着评估师到了吴某乙的地，这次评估公司的人不是上次那个女的了，换了一个姓于的男的，能有四五十岁。他们测量了大概能有1个小时左右，因为我在东侧杠上吴某乙地上的一个大棚不是整个都在征收范围之内，我跟邸甲还有姓于的评估师说得把这个大棚也给我算在里面，要不然剩这点我没法整了。邸甲跟我说他要回去开会研究一下。过了两三天，邸甲找到我，给我三张表，我看了一眼地上附着物的表，上边是6个温室，这说明已经把我的要求加在线内的温室算在里面了，而且又多加了一个温室，还有云杉树以及其他树，树我没有仔细看是多少，我还看到房屋现场踏查表是一个标有W13的无证房。这次调查，我实际大棚的数量应该是5个。邸甲给我签字的调查表上写的是6间温室，是因为我媳妇找到勾某乙起作用了。我没有无证房。邸甲拿的房屋现场踏查表，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是我看能多得20多万，就签字了。这个踏查表中描述的无证房，实际不存在，就是那个作业间，就是在第二次调查时有人用手喷漆在第一次调查完的作业间的墙上喷了一个W13。第二次调查，有我、邸甲和姓于的评估师。2013年9月13日和我签的补偿协议，并且在2013年10月10日将征地补偿款1987084元钱打到我的账户。补偿协议是邸甲拿给我签的，是在新北街道动迁办公室签的。”
19.证人于某甲证言：“我是衡农评估公司聘请的农作物评估师，主要对被征地上的附着物进行评估登记。张久村五社李某甲的地上附着物是我评估的。我评估的地上附着物在一个房屋的后面和侧面，有四个温室，还有云杉和其他一些树木。房前的附着物应该是尹某甲评估的。(出示李某甲2013年7月8日地上附属物调查表)，这张调查表是我写的。评估的树木数量超过了土地面积的最大栽种量，因为在评估的时候邸甲让我照顾下，尽量多评些，也就是把树木的株距行距按最小的算。我评估的地上没有花房或无证房。(出示李某甲W13房屋现场踏查表)，这张表我没见过，不知道是谁写的，房屋一般都是由经理李伟进行评估的。我所评估的四个温室都在什么位置，记不太清楚了，就记得温室的位置在一个房子的后面和侧面，但是有两个或一个温室在线外，不在征收范围内。邸甲说：'你就把这两个也给评估了，要不农民不能同意征收。'我就给登记评估了。我们评估都听征收人员的安排，他们让我们对哪进行评估，我们就对哪进行评估。征收人员我就记得有邸甲和滕某甲，其他人我记不住。这个线外的温室是多大面积，我记不清了。”
20.同案邸甲供述和辩解：“我自2006年6月在高新区征收服务中心工作。高新北区纬二路项目征地工作是我和王某甲、滕某甲我们三人负责，我是部长，他俩是征收员。我只负责对被征收土地的丈量和征收，还有带领评估公司对被征收土地上的附着物进行评估，再根据土地丈量结果和附着物评估结果与被征收人签署补偿协议。评估公司负责测量和评估地上所有的东西，包括房屋、苗木、大棚温室、仓房等地上附着物。我们负责领着评估公司到征地现场，告诉他们哪些地上附着物是要被征收的，他们就开始对地上附着物进行评估。我们不负责对评估公司的测量数据进行监督。张久村五队李某甲的土地征收工作是我和王某甲、滕某甲三人负责的。李某甲不是张久村的村民，他的地是租用张久村村民吴某乙、吴某甲、齐某甲的。我们是不允许与非村民签署土地征收补偿协议的，与李某甲签署土地补偿协议是因为那是李某甲的一个企业在张久村五队，叫嘉君绿化苗圃。给李某甲补偿了190多万，就是对地上附着物进行补偿，土地的补偿是给村民了。李某甲的地上有温室、树、操作间，还有一个无证房。征收后，我领着高新区公用事业局的人到现场看，清点后这些附着物就归公用事业局了。李某甲的地上附着物是由衡农评估公司评估的，评估人员是一男一女，那个男的都叫他于老师。李某甲的地上附着物是在张久村村民吴某甲家的房前和房后各一块，还有吴某甲家房屋左侧的一块，再有就是吴某甲家房屋左侧的地上坡后有一小块地，一共四块地。当时我领着那个女评估师评估的吴某甲家房前的那块地，王某甲和滕某甲领着于老师评估的其他三块，这是由评估单位安排的。我和那个女评估师先评的，他们晚了一两天进行的，他们评估的时候我不在场。李某甲的地上附着物，一共有六个大棚，在吴某甲家房前那块地上有两个大棚，在吴某甲家房后那块地上也有两个大棚，在吴某甲家房屋左侧的地里有一个大棚，再就是吴某甲家房屋左侧的地上坡后那一小块地里也有一个大棚，还有一个无证房和一个操作间，都在吴某甲家房前那块地上的两大棚中间，那有一排房子，就是无证房和操作间，就是一排房子，我也不知道怎么分的操作间和无证房，这个是由那个女评估师评估的。(出示2013年7月6日李某甲地上附着物调查表和2013年7月8日李某甲地上附着物调查表)，以前没见过，我当时不看，我只看评估报告。但是我看7月6日的调查表上有操作间而且是那个女评估师先评估的，7月8日的调查表是于老师做的。(出示W13花房房屋现场踏查表)，这个没见过，但是无证房是那个女的评估的，表是谁写的我不清楚。我们征收服务中心无权核实评估公司的评估报告是否属实。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中复核签字就是看补偿协议和评估报告的金额是否一致和承建项目有没有写错的地方。李某甲的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书上有李某甲、滕某甲、王某甲和我的签字，我记不清是谁给他拿去签的。”
21.被告人王某甲供述和辩解：“2013年9月份，李某甲的苗圃补偿已经达成了协议，我不在协商现场，当天下午滕某甲找我过去签署一份补偿协议。当滕某甲叫我过去签字的时候，我就过去把征收补偿协议签署了。我没看，因为在普查的时候我知道有李某甲这家苗圃，既然叫我过去签协议，我就认为应该已经达成了协议，当时认为就应该没什么问题。这份补偿协议的内容是由滕某甲填写的，我只在征收员那栏签了自己的名字。后来在公安机关办案人给我看的协议书复印件的时候，我才知道这份补偿协议涉及190多万元，签署协议的时候我不知道具体的钱数。我是2006年5月份开始从事房屋土地征收工作的。我从事征收工作以来，参加过岗位培训，也取得过从业资格证书。我们培训的内容有国有土地征收条例和现实中土地征收时出现的问题。征收人员的工作职责有，现场普查，跟着放线，确定征收位置，评估报告出来以后与被征收人进行协商，然后与被征收人签署协议，要求我们工作过程中对土地面积和位置准确确定，对评估人员的现场评估工作进行监督。征收四部部长是邸甲，征收员有我、滕某甲、曲甲。滕某甲是2013年来的征收四部。征收四部负责项目有回迁区、纬二路、创新大厦。吉林高新区北区纬二路二期项目是从2013年六七月份开始征收的。高新区新北街道张久村五社的李某甲经营的嘉君绿化苗圃就在张久村纬二路二期项目开始的时候征收的。关于我们对李某甲经营的嘉君绿化苗圃进行普查，当初在公安机关看录像的时候，看到了四个温室，而李某甲的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上评估报告上写的是五个温室，其实四个是在征收范围，一个不在征收范围之内，录像中有一个作业间，没看到无证房。对于在原始的录像资料中仅有四个温室属于征收范围内，而在高新北区纬二路地上附着物现实价值评估表上出现了六个温室，这个我解释不了。评估师在对房屋、温室进行普查的时候，我没有在现场监督，当时给李某甲的地上附着物的评估只有一个女评估师，速度很慢，所以我就直接去下家普查去了。我就在普查土地的事后去过一次现场，跟苗圃的经营者进行土地征收协商的过程我都没有参与，只是在后期签了一个字。对李某甲的土地普查过程录像是由我录的，我没专门录哪家，只是一扫而过，主要为了录征收范围内地上附着物的基本情况。当时协商的时候我没在现场，而签署土地补偿协议的时候我没有看协议的内容就签字了。我们征收员有责任对评估员现场普查数据、数量的真实性、合法性进行现场监督。公司要求在规划部门放线的时候进行拍照和录像的。公司要求是对现场的基本情况进行保存，我们需要跟着规划部门放的线走，把线的左右都扫一遍，把地上附着物的情况录下来，职责要求我们录的全面、真实、完整，但是现场工作的时候，很难做的录得全面，因为夏天土地上的树木比较多，规划部门会在指定点插上规划用的棍，如果跟得不紧的话，棍会被树木挡住，就容易跟丢了，所以录像的过程都比较匆忙。对于征收范围内的土地面积、地上附着物及房屋附属物普查情况进行复核确认，2013年只是审核一下协议上写的补偿金额和评估报告上的金额是否一致。(出示与李某甲签订的《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书》)这份协议书，是滕某甲负责签署的，与被征收人李某甲协商应该是部长邸甲和滕某甲。当时跟李某甲协商我是不知道的，签署协议的时候我也没看土地征收补偿协议。我认罪，通过这件事给了我一个深刻的教训，从去年开始就正确履行征收员的职责，也一直在学习征收相关法规，避免以后重蹈覆辙。”
22.被告人滕某甲供述和辩解：“我是2013年4月份到吉林市吉高房屋征收服务中心工作的。张久村纬二路二期土地征收是2013年五六月份开始的。规划部门放线，邸甲分配我配合王某甲负责量地。我们测量李某甲苗圃土地的当天，有个50多岁的于姓的男评估师在现场进行评估。于姓评估师独自一个人对我们指定的征收范围内的地上附着物进行评估，我和王某甲没在旁边。邸甲当天没在李某甲的苗圃现场，但是在张久村五社征收区域内，他去管房屋的征收工作。李某甲苗圃的现场，我就在丈量土地的时候去了一次。我没参与与被征收人李某甲苗圃征收的协商问题。2013年9月13日，邸甲拿来李某甲的评估报告和空白的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书，让我填写并签字。我没看评估报告的内容，只看了评估总金额，并按照评估的总金额填写的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书。直到2014年10月份，高新刑警队找到我的时候，我才知道李某甲的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书出问题了。我2011年5月开始从事房屋征收工作，在吉林市朝阳拆迁公司。我在2012年在朝阳拆迁公司的时候参加过一次培训，是关于国有土地方面的，集体土地的培训我没参加过。吉林市高新区吉高房屋征收服务中心在2013年组织过一次关于集体土地房屋拆迁的培训，当时单位的老人去了，我们新人没让去。我取得过资格证书，是关于国有土地征收的，但是证书没在我手里。征收人员的工作职责，根据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征收任务，跟着规划部门进行放线，确定征收范围，对征收范围内的土地进行测量，评估单位对地上附着物进行评估，跟被征收人协商土地征收补偿协议的内容，然后再签署完成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书。2013年4月，我来到吉林市吉高房屋征收服务中心的时候就直接被分配到征收四部了。征收四部部长是邸甲，征收员有王某甲和我。我来到征收四部之后，就负责征收纬二路二期项目，张久村五社和二社土地及房屋、地上附着物的征收。张久村五社的李某甲经营的嘉君绿化苗圃是2013年五六月份普查的时候开始征收的。我们普查李某甲的嘉君绿化苗圃时，就是看着几个温室和一个大长筒房子，当时就是一走一过，记不住具体情况了。我与王某甲对土地丈量的面积真实的记载，领导没告诉我对房屋及地上附着物进行予以确认和记录。在评估师进行普查时，我们监督不了，我们是两个单位，我无权干涉评估师的工作。领导没告诉我，我们征收员有职责对评估员现场普查数据、数量的真实性、合法性进行现场监督，我也没看过公司的资料和规章制度，就直接下去干活了。我们征收人员就是根据评估报告的总金额来制作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书。(出示与李某甲签订的《土地征收补偿协议书》)这份协议书，是我负责制作并在征收员一栏上签名。与李某甲协商征收补偿金额的时候我没参与，邸甲让我签土地征收补偿协议我就签了。我没注意李某甲他不是张久村五社的村民，邸甲让我签我就签了。我认罪。我就是感觉我挺冤枉的，我就是服从领导工作分配，领导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也有责任，当时因为刚到单位，对集体土地征收也不了解，自己也没主动去学习，造成了国家的损失。”
上述事实，被告人王某甲、滕某甲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书证本院(2015)吉高新刑初字第60号刑事判决书及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02刑终243号刑事裁定书、吉林市吉高房屋征收服务中心提供的对高新北区纬二路二期项目新北街道张久村五社李某甲的征收补偿协议书、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土地收购储备中心关于给征收拆迁部门用印的说明、案件提起及到案经过、户籍证明、吉林市松花江房屋拆迁安置有限责任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吉林市吉高房屋征收服务中心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与吉林市松花江房屋拆迁安置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委托征地、拆迁协议、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与吉林市松花江房屋拆迁安置有限责任公司、吉林市吉高房屋征收服务中心三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吉林市吉高房屋征收服务中心提供的吉林市松花江房屋拆迁安置有限责任公司2010年至2013年人员名单、2014年吉林市吉高房屋征收服务中心人员名单及工资发放明细表、吉林市吉高房屋征收服务中心出具的滕某甲在职工作情况说明及滕某甲2013年4月至2016年1月工资明细、吉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2010]2号文件《关于对全省房屋拆迁从业人员岗位培训情况的通报》所附全省房屋拆迁从业人员岗位培训合格人员名单、吉林市朝阳房屋拆迁安置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吉林市松花江房屋拆迁安置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员工守则及吉林市吉高房屋征收服务中心的征收员工作职责、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征收任务分解单、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2013年2月制定的《吉林高新北区土地和房屋征收与补偿方案》、证人陈甲、贺甲、谢某甲、李某甲、于某甲的证言和同案邸甲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甲、滕某甲身为在受国家机关委托代表国家机关行使职权的组织中从事公务的人员，不正确履行职责，致使国家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均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王某甲、滕某甲经检察机关电话传唤到案接受询问，应系出于本人意志到案，具有投案的主动性和自愿性，应视为自动投案，且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认定为自首，具有法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情节。根据本案及相关案件的具体情节，致使国家遭受重大损失的后果，系由多人的行为综合作用所造成，属一果多因。王某甲、滕某甲的玩忽职守行为与重大损失的后果之间有内在、必然的因果关系，但相较其他责任主体，可认定其犯罪情节轻微，可免予刑事处罚。对王某甲、滕某甲所提相关辩解，与案件事实和具体情节相符，予以采纳。对滕某甲的辩护人所提造成本案危害结果存在其他原因，滕某甲具有自首情节等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但对其所提滕某甲不具备玩忽职守罪主体，滕某甲的行为属一般工作失误，与最终损害结果不具有刑法上必然的因果关系，建议认定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对滕某甲宣告无罪的辩护意见，经查，与案件事实和具体情节不符，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王某甲、滕某甲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章渎职罪主体适用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甲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滕某甲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 斌
人民陪审员 张泽君
人民陪审员 蒋新民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
代理书记员 张译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