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民终7706号
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赵月馨，女，1964年6月14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旗，北京市齐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培，北京市齐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北京健翔星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丰台路口139号1栋210室。
法定代表人：张健雄，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铁环，北京市环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月馨因与上诉人北京健翔星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翔星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初字第17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月馨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判决：1.健翔星公司支付赵月馨为其垫付的办公费用34700元；2.健翔星公司支付赵月馨销售项目提成奖励246890元。事实和理由：赵月馨工作期间，按照健翔星公司先垫付后保险的惯例，用自己的钱款为健翔星公司垫付了全体员工的社保金、税控服务费等费用，并借款给健翔星公司，健翔星公司应将上述费用归还给赵月馨；赵月馨履行了销售人员的资质，应根据《员工管理制度》第5页第4款和《销售人员分配方案暂行办法》第一部分第二条第2项相关管理制度取得应得的销售提成。
健翔星公司辩称，不同意赵月馨的上诉请求。
健翔星公司上诉请求：1.确认赵月馨与健翔星公司在2009年12月19日至2013年12月底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不支付赵月馨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期间工资140000元；3.不支付赵月馨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0000元。事实与理由：1.赵月馨是健翔星公司的财务人员，持有公章、财务章、法人名章，私自盗转公司财产，被法定代表人发现后，赵月馨自动离职；后经健翔星公司委托审计单位审计，发现赵月馨盗用上百万公司财产，并向公安机关报案；2014年初，赵月馨又到健翔星公司所谓的上班，健翔星公司多次报警并驱赶；一审认定双方在2013年12月以后至2015年2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认定赵月馨在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期间工资为10000元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判决健翔星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0000元，没有依据。
赵月馨辩称，不同意健翔星公司的上诉请求。
赵月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赵月馨与健翔星公司在2009年12月19日至2015年2月28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健翔星公司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止拖欠的工资140000元及经济补偿金35000元；3.健翔星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0000元；4.健翔星公司支付赵月馨为公司垫付的各种费用34700元；5.健翔星公司支付业务项目提成奖励246890元；6.健翔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健翔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仲裁委员会作出第一、二项裁决。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月馨于2009年12月19日入职健翔星公司，初任市场总监，后担任出纳、财务等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健翔星公司正常支付赵月馨工资至2013年12月31日。
赵月馨主张其开始工作期间月薪为每月5000元，2013年调整为每月10000元，其自2010年3月1日起负责财务及行政工作，健翔星公司以赵月馨个人银行账户为中转，将员工工资由公司账户转入法定代表人个人账户，并由法定代表人为员工代发工资；其工作期间完成了两份采购合同，健翔星公司与其口头约定将支付其项目提成及项目奖励，但实际未支付；其正常工作至2015年2月28日，健翔星公司单方将其辞退，其于当日离职；健翔星公司未支付其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工资；其工作期间为公司垫付各种费用，至今未得到报销。就上述主张，赵月馨提交了社保权益记录、考勤表、2013年7-12月工资单及北京银行电子回单、垫付费用统计表、支出凭证及刷卡单2页、社保及基金发票、刷卡记录4页、增值税普通发票、2015年2月17日网银发放记录及工资发放清单、政府采购合同2份及中标通知、送货单收据、公司制度（针对销售人员的分配方案）、2010年实际发放的工资单、工作情况资料、在职证明、银行对账单等证据予以佐证，上述2013年7-12月工资表中显示赵月馨基本工资为每月10000元，审批人处有健翔星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健雄签字。上述北京银行电子回单显示：健翔星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健雄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赵月馨工资，每笔支付数额与2013年7-12月工资表中数额一致。上述社保权益记录显示：“健翔星公司为赵月馨缴纳社会保险至2015年1月；2015年3月，赵月馨社保关系由健翔星公司转出”。上述在职证明显示：“自2009年12月起，赵月馨在健翔星公司工作至今，落款处盖有健翔星公司公章，落款时间为2015年1月9日”。健翔星公司对上述政府采购合同、送货单收据、公司制度、银行对账单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赵月馨提交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就赵月馨提交的工资表中“张键雄”签字未申请笔迹鉴定。
健翔星公司主张赵月馨月工资标准为3500元，公司通过北京银行转账形式为其支付工资；公司从未与赵月馨约定项目提成及奖励；公司员工工资均由法定代表人支付，赵月馨不存在垫付工资及公司费用等情况；赵月馨在工作期间存在私转财务等严重违纪行为，故公司于2013年12月31日口头将其辞退，并正常支付其工资至2013年12月31日。就上述主张，健翔星公司提交了2010年至2013年度工资表，显示2013年度赵月馨实发工资为每月3500，领款人处有“赵月馨”字样签字。赵月馨对上述工资表的本人签字认可，但主张该工资表只是记账凭证，公司是为了不上税制作的，实际发放不是该标准。
2015年3月27日，赵月馨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1、确定赵月馨与健翔星公司自2009年12月19日至2015年2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健翔星公司支付2010年1月19日至2010年12月1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5.5万元；3、健翔星公司支付2009年12月19日至2015年2月28日期间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万元；4、健翔星公司支付2014年1月至2015年2月期间工资14万元及拖欠工资补偿金3.5万元；5、健翔星公司支付2009年12月19日至2015年2月28日期间项目提成246890元；6、健翔星公司支付项目奖励12万元；7、健翔星公司支付2009年12月19日至2015年2月28日期间垫付员工工资及公司相关费用36609.49元。2015年7月30日，丰台区仲裁委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5]第1569号裁决书，裁决：1、健翔星公司与赵月馨自2009年12月19日至2015年2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健翔星公司支付赵月馨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期间工资42000元；3、驳回赵月馨的其他仲裁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从赵月馨提交的2013年7-12月工资单及北京银行电子回单显示的内容，可以看出其2013年月工资标准为1万元，其中工资单虽未加盖健翔星公司公章，但其上有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健雄签字确认，健翔星公司未能就此提供证据加以推翻且亦未对该签字提出鉴定申请，结合北京银行电子回单，可以认定赵月馨2013年工资标准为1万元，健翔星公司虽提交了2010年至2013年年度工资表，但该份证据与赵月馨提交的上述证据存在矛盾，考虑到关于入职、离职及劳动报酬等事项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的材料，对于相关事实作为用人单位，应比劳动者承担更详细、更具体、更明确的举证责任，现健翔星公司未能再举证证明赵月馨所提交的证据存在虚假、不实的情形，故对赵月馨关于其月工资标准为1万元的主张予以采信；根据社保权益记录与在职证明，结合赵月馨的自述及其提交的工作情况资料，可以认定赵月馨自2009年12月19日入职，双方劳动关系截至时间为2015年2月28日。健翔星公司主张因赵月馨违纪，2013年底公司将其辞退，对此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故健翔星公司应支付赵月馨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工资14万元。赵月馨主张健翔星公司支付拖欠工资的经济补偿金，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离职原因一事，现双方均未能举证证明各自的主张，对此视为双方协商一致，由用人单位提出，故健翔星公司应支付赵月馨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万元。赵月馨虽主张其工作期间存在垫付员工工资及公司相关费用的情况，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健翔星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结合赵月馨对员工工资支付流程的自述，法院对该主张难以采信，故对赵月馨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支付项目提成及奖励一事，赵月馨所主张的依据为公司制度，但根据该制度内容，公司的项目提成及奖励的发放对象为销售人员，赵月馨的职务并非公司该类人员，主体不符。另，赵月馨仅提交了两份采购合同，不能足以证明其可以获得项目提成及奖励，故对赵月馨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北京健翔星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与赵月馨自二〇〇九年十二月十九日至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八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健翔星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赵月馨二〇一四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八日期间工资十四万元；三、北京健翔星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赵月馨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五万元；四、驳回赵月馨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北京健翔星电子技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健翔星公司主张曾在2013年12月因赵月馨拒绝交付公章等，曾报警。赵月馨就此主张不予认可，健翔星公司未能举证。原审法院曾向赵月馨释明，如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请不能被支持，是否变更诉请为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赵月馨表示同意。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赵月馨主张其工作至2015年2月28日，提交社保缴纳记录、在职证明等为证。健翔星公司称因公章一直由赵月馨保管，故对上诉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并主张赵月馨工作至2013年12月31日，因其本人私自盗转公司财产，被法定代表人发现后，自动离职，该公司曾因赵月馨拒绝交付公章而报警，但健翔星公司未能就其主张举证。故本院对健翔星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结合赵月馨提交的证据及其缴纳社会保险的情况，认定双方在2009年12月19日至2015年2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关于工资标准，赵月馨主张其每月工资10000元，提交2013年7至12月的工资单及北京银行电子回单为证。工资单显示赵月馨每月工资标准为10000元，其上有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健雄签字，健翔星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未就签字真实性申请笔迹鉴定；且工资单显示的发放数额与北京银行电子回单上显示的汇款数额一致。健翔星公司虽对其工资标准不予认可，主张赵月馨每月工资标准为3500元，提交2010年至2013年度工资表，但赵月馨解释称该工资表显示的并非实际发放数额。考虑到双方举证能力，以及赵月馨提交的两份证据能够相互印证的情况，本院采信赵月馨的主张，认定其月工资标准为10000元。
赵月馨工作期间，健翔星公司未支付其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期间的工资，应当予以支付，健翔星公司上诉以双方在2013年12月底以后不存在劳动关系，且赵月馨月工资为3500元为由，不同意支付此款，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赵月馨于2015年2月28日离职，双方均未能就劳动关系解除原因予以举证，原审法院比照协商一致解除，依法核算并判令健翔星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健翔星公司上诉不同意支付此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赵月馨主张工作期间存在垫付员工工资及公司相关费用的情况，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赵月馨作为公司财务人员，提交针对销售人员作为发放对象的制度规定，以及两份采购合同，不足以证明其符合获得项目提成奖励的条件，本院对其上诉要求健翔星公司支付业务项目提成奖励的诉请，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赵月馨支付5元负担（已交纳）；由北京健翔星电子技术有限公司支付5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晓云
代理审判员 刘 洁
代理审判员 易晶晶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金 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