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7刑终163号
原公诉机关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吕某某，女，1960年3月8日出生于黑龙江省伊春市，汉族，高中文化，退休职工，户籍地及现住址锦州市太和区。因本案于2014年10月23日被监视居住，2015年4月24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薛某某，男，1981年10月10日出生于黑龙江省汤原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及现住址锦州市古塔区。因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4年11月20日被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因本案于2015年1月27日被取保候审。
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审理太和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吕某某、薛某某犯行贿罪、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一案，于2016年7月11日作出（2016）辽0729刑初2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吕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锦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宏波、代理检察员么潇逸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吕某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人薛某某未上诉，检察院未抗诉，未被申请出庭，本院未传唤其到庭。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一、被告人吕某某、薛某某行贿犯罪事实
2012年5月，原锦州市城乡规划建设委员会副主任赵某某（已判刑）分管锦州滨海体育中心筹建工作，赵某某与沈阳某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东北分公司(以下简称沈阳某公司)、辽宁某铝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辽宁某公司）项目负责人打招呼，该两家公司将已承揽的锦州滨海体育中心虹吸排水工程转包给了被告人吕某某和薛某某，并分别与吕某某名下的锦州市松山新区某物资经销处签订《虹吸排水系统合同》，合同价款分别为人民币540000元和人民币330000元。被告人吕某某、薛某某为感谢赵某某在承揽虹吸排水工程中的关照，同时吕某某、薛某某欲借赵某某之力，给吕某某女儿调整工作，经共同商量，决定送赵某某一辆车。2012年7月7日，二人在锦州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用吕某某名下银行卡支付人民币427600元购买一辆黑色奥迪Q5多用途乘用车送给赵某某，该车落户登记在赵某某女儿赵某甲名下。
被告人薛某某为利用赵某某的职务便利谋取非法利益，于2012年11月购买一辆摩配电瓶车送给赵某某，车款加运费计人民币15000元。另于2012年至2013年间，先后送给赵某某浅灰色爱马仕女包一个、红色珊瑚吊坠一个。经鉴定，爱马仕女包价值人民币8050元、珊瑚吊坠价值人民币28000元。
被告人薛某某为感谢及继续利用赵某某的职务便利获取非法利益，于2013年2月1日用自己交通银行卡在爱马仕沈阳万象城店购买一条爱马仕皮带和一个玫瑰金皮带头送给赵某某，价款合计人民币142300元。2013年6月9日，薛某某又让其司机邵某某到爱马仕沈阳万象城店购买一个黄金皮带头（价款人民币128750元），送给赵某某。
二、被告人吕某某、薛某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犯罪事实。
2013年6月8日被告人吕某某以人民币200万元的价格从赵某（已判刑）手中转包了赵某与王某某、朱某某所承包的锦州市太和区营盘乡某村的40亩机动地。被告人吕某某、薛某某为寻求时任该村村委会主任赵某的帮助并达到延长土地承包期限的目的，经被告人薛某某和赵某多次商议后，于2013年6月8日在交通银行锦州市铁北支行以银行转账的形式向被告人赵某名下的交通银行卡账户转款人民币450000元。赵某在收受被告人吕某某、薛某某的贿赂后，于同日下午与被告人吕某某签订了一份土地转包合同，转包期限为三十三年，即自2012年1月16日至2045年1月16日。同时赵某利用其担任该村村委会主任的职务便利，私自承诺延长承包期限20年，与吕某某又签订一份土地转包合同，合同内容与前合同一致，只将转包期限改为2012年12月1日至2065年12月1日，两份合同记载的落款日期均为2013年5月28日，签订合同后，吕某某于当日14时27分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转包费用人民币2000000元打入赵某名下的交通银行账户。被告人吕某某、薛某某转包到土地后在赵某的默许下在该片土地上违规圈建围墙，圈地面积32169.42平方米（约48.25亩）。
另查明，被告人薛某某2014年因犯故意毁坏财物罪，被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薛某某犯行贿罪，涉案金额人民币749700元，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涉案金额人民币450000元，数额巨大。被告人吕某某犯行贿罪，涉案金额人民币427600元，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涉案金额人民币450000元，数额巨大。原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对本案涉案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并根据原审被告人吕某某、薛某某的具体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八条、第十一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薛某某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二、吕某某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
上诉人吕某某的上诉理由，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其对非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贿的犯罪数额属于数额较大，原判认定数额巨大错误，不应对其判处罚金。
原审被告人薛某某表示服从原审法院判决。
锦州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对上诉人吕某某和原审被告人薛某某的定罪和量刑的刑期部分应予维持，对于原审法院对二人判处罚金刑，应依照我国刑法从旧兼从轻的原则作出公正判决。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的上述事实，有证实经薛某某举报，锦州市纪检委将相关案件线索移送锦州市人民检察院查处的中共锦州市纪律检查委员会移送函及案件线索移送单、举报材料；证实案件来源及立案情况的线索登记表、案发经过、情况说明、询问笔录、立案决定书；证实扣押赵某甲名下的奥迪Q5轿车一辆的扣押决定书及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对赵某某办公室等三处场所搜查情况及扣押物品情况的搜查证、扣押物品清单；原审被告人薛某某自书的关于其和吕某某为承包工程共同商议并决定送一辆奥迪Q5给赵某某，其单独给赵某某买了一条爱马仕腰带和两个皮带头的情况说明；上诉人吕某某自书的关于其和薛某某共同商议并决定送一辆奥迪轿车给赵某某，并曾经帮助赵某某实施隐瞒买车事实的情况说明；证人王某甲自书的关于在十二运场馆建设中，赵某某让一个姓薛的找其进行进场施工的情况说明；证人刘某自书的关于在滨海体育中心训练馆施工中，赵某某和其打招呼让薛某某介绍的公司中标并进场施工的情况说明；证人邵某某自书的关于其帮薛某某到沈阳购买爱马仕皮带头经过的情况说明；证人吕某甲自书的关于其和薛某某与沈阳某公司及辽宁某公司签订工程合同，由其进行施工的情况说明；证实薛某某、吕某某有立功表现的相关证明材料；证实为了逃避组织调查吕某某写的两张35万元的收条及赵某某写的426700元的欠条；证实吕某某刷卡购买奥迪Q5轿车的锦州某汽车销售服务公司的购车财务凭证、银行卡部分交易明细等书证；证实赵某甲名下汽车的登记情况的车辆档案；证实赵某甲名下车辆投保情况的车辆投保保单等书证；证实锦州市松山新区某物资经销处是由吕某某申请注册及在工商局登记情况的工商档案；证实锦州市松山新区某物资经销处收到沈阳某公司、辽宁某公司8笔工程款共计826500元的收款凭证；证实沈阳某公司与吕某某名下的物资经销处签订的虹吸排水合同及支付4笔工程款共计513000元的合同、支付工程款凭证；证实辽宁某公司与吕某某名下的物资经销处签订虹吸排水合同，并支付313500元工程款的合同、支付工程款凭证；锦州某建设集团提供的证实案件相关情况的合同、会议纪要；证实赵某某分管锦州滨海体育中心筹建工作的情况说明、领导班子成员工作分工的通知；证实薛某某送给赵某某的电瓶车相关情况的扣押清单、提货单、电瓶车照片；证实案件相关情况的爱马仕皮带、皮带头的扣押清单、皮带头照片、购买发票、积分单据、转账凭证；证实爱马仕女包、红珊瑚吊坠经赵某某、薛某某辨认情况的辨认笔录；证实锦州市人民检察院对赵某某家中及办公地点等处的搜查情况的搜查笔录；证实薛某某、吕某某具有刑事责任能力的户籍证明；另案被告人赵某某关于其收受吕某某、薛某某共同行贿的奥迪轿车及单独收受薛某某行贿的皮带及两个皮带头、电瓶车、爱马仕女包、红珊瑚吊坠，并为二人承包工程打招呼的供述；证人邵某某关于其帮助薛某某在沈阳万象城购买皮带头经过的证言；证人王某甲、刘某、肖某某关于通过赵某某打招呼，薛某某承包了工程的证言；证人杨某某关于赵某某收到薛某某和吕某某一辆奥迪Q5车的证言；证人赵某甲关于其不知道奥迪Q5轿车落户其名下的证言；证人吕某甲关于吕某某和薛某某承包虹吸排水工程并施工的证言；证人张某某关于知道赵某某有一辆奥迪Q5轿车的证言；证人洪某某关于其曾经取过30000元交给其母亲吕某某的证言；上诉人吕某某关于其伙同薛某某向赵某某行贿一辆奥迪轿车的供述；原审被告人薛某某关于其伙同吕某某向赵某某行贿奥迪轿车一辆及单独行贿皮带及皮带头、爱马仕女包、红珊瑚吊坠的供述；证实涉案的红色珊瑚吊坠、灰色爱马仕女包价值的锦州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意见；证实案件来源及吕某某、薛某某到案情况、案件指定管辖情况的中国共产党锦州市纪律检察委员会情况说明、案发经过、薛某某举报材料、发破案报告、案件来源、抓捕经过、指定管辖决定书；证实赵某户口迁入时间的锦州市营盘乡某村民委员会证明；证实赵某系营盘乡某村村民，2013年5月通过竞选任该村村民委员会主任，系非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中国共产党锦州市太和区营盘乡委员会证明；载明合同签订时间、土地范围、面积、承包期限的赵某、朱某某、王某某三人以何某某、曹某某、张某甲的名义承包土地的土地承包合同；证实缴纳土地承包费情况的收款收据；载明合同签订时间、转包费用、村里收取转包金情况的赵某、朱某某、王某某三人以何某某、曹某某、张某甲的名义与吕某某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载明转包期限延长情况的赵某与吕某某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证实王某某、朱某某、赵某收到吕某某200万元土地转包费的交通银行个人转账回单及收条；证实吕某某向赵某名下银行卡分别转账45万元、200万元以及赵某转账、取款情况的交通银行取款、转账凭证；证实锦州市国土资源局太和分局国土资源所工作人员发现涉案土地违章圈建围墙，通过赵某通知当事人停止违法建设的范屯村土地违法情况说明；证人朱某某、王某某关于二人与赵某共同承包了涉案土地，后三人将土地以200万元的价格转包给吕某某及没有与赵某约定转包土地款多出部分归联系承包人所有的证言；证人谷某某关于承包期为三十年的土地转包合同已在村上存档，承包期为五十年的合同未在村上存档，亦没有经过村上集体同意，是赵某私自所为的证言；证人刘某某关于赵某等人将土地转包出去，并在该土地上围建围墙，围建土地超出40亩，超出部分未经过村民代表大会集体决议的证言；证人张某关于不能说明赵某转入其名下账户50万元来源的证言；证人杨某甲关于赵某与吕某某签订两份土地转包合同，一份承包期限为三十年的，已在村上存档，一份承包期限五十年的，是赵某自己盖的村委会公章，且未存档的证言；证人张某乙关于赵某未借钱给村上的证言；证人张某丙关于赵某使用其名下交行卡向另一交行卡转账120万元用于还王某，还多少记不清了的证言；另案被告人赵某关于其共收取吕某某245万元，其收取好处费后分别签订两份土地承包合同及对圈建围墙一事默许的供述；上诉人吕某某关于其伙同薛某某向赵某行贿45万的供述；原审被告人薛某某关于其伙同吕某某向赵某行贿45万元的供述；证实侦查机关对涉案土地进行勘察记录及拍照情况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证实原审被告人薛某某于2014年11月20日因犯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的刑事判决书等证据予以证明。
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审理期间未发生变化，依法均予以确认。同时，上诉人吕某某、原审被告人薛某某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未提出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吕某某、原审被告人薛某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行贿罪，且在共同参与的犯罪中构成共同犯罪。上诉人吕某某、原审被告人薛某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且系共同犯罪。因所起作用基本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原审被告人薛某某因犯罪被宣告缓刑，在缓刑考验期内发现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应当撤销缓刑，对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所判的刑罚，依法数罪并罚。上诉人吕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薛某某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行贿行为而破获相关受贿案件，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吕某某所提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其对非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贿的犯罪数额属于数额较大，原判认定数额巨大错误，不应对其判处罚金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吕某某、原审被告人薛某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45万元，属于犯罪数额较大，根据法律适用原则，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八条、第十一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16）辽0792刑初22号刑事判决第一、二项中对上诉人吕某某、原审被告人薛某某的定罪部分及判处的主刑部分；
二、撤销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16）辽0792刑初22号第一、二项中对上诉人吕某某、原审被告人薛某某判处的附加刑部分及对上诉人吕某某、原审被告人薛某某决定执行的数罪并罚部分；
三、撤销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2014）凌河刑初字第00202号刑事判决中对原审被告人薛某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的缓刑部分；
四、上诉人吕某某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五、原审被告人薛某某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以上刑罚与前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拘役四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锦昕
审判员 王兴周
审判员 马 啸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邵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