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温瑞商初字第412号
原告：浙江中一特钢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温州市人民东路国信大厦第二十二层。
负责人：周群，温州华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郑培进，浙江联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侯晋慧，温州华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员工。
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安市支行，住所地：瑞安市安阳街道万松东路587号。
负责人：詹丰杰。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蔡剑、金戈，原告员工。
原告浙江中一特钢有限公司管理人诉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安市支行请求确认债务人行为无效纠纷一案，于2014年1月16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2014年1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孙娟娟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3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郑培进、侯晋慧，被告的委托代理人蔡剑、金戈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浙江中一特钢有限公司管理人诉称：2013年7月24日，浙ＸＸ大铝镁业有限公司以浙江中一特钢有限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债务能力为由，向瑞安市人民法院申请对浙江中一特钢有限公司进行破产清算。瑞安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12日依法作出（2013）温瑞破（预）字第53-1号民事裁定，受理对浙江中一特钢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3年8月30日作出（2013）温瑞破字第42-1号决定，指定温州华明会计师事务所担任浙江中一特钢有限公司的管理人。管理人在审核浙江中一特钢有限公司账目过程中，发现浙江中一特钢有限公司在法院已经受理破产申请的情况下仍于2013年8月10日向被告支付了176万元，用于清偿欠被告的部分债务。该行为严重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根据《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对该个别清偿行为予以撤销，被告应立即返还176万元。为维护各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原告诉请判决：1、撤销浙江中一特钢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10日清偿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安市支行176万元人民币的行为；2、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安市支行立即返还浙江中一特钢有限公司176万元人民币；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安市支行承担。
原告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证据如下：1、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负责人身份证明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被告组织机构代码证、公司登记基本情况复印件各一份，证明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3、民事裁定书原件一份，证明瑞安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12日裁定受理对浙江中一特钢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的事实；4、决定书原件一份，证明瑞安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30日指定温州华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浙江中一特钢有限公司管理人的事实；5、瑞安农行营业部代用付出回单（补制）、浙江中一特钢有限公司贷款及还贷情况说明、存款分户账原件各一份，证明浙江中一特钢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10日向被告支付176万元的事实。
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安市支行答辩称：其于2013年8月10日、2013年8月14日、2013年8月23日分别收回贷款本息176万元、100万元、1892536万元。该债务的清偿不属于《破产法》规定的无效清偿行为或可撤销的清偿行为。理由如下：1、根据浙江中一特钢有限公司于2012年提供的由瑞安市融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反映：浙江中一特钢有限公司财务报表已经按照企业会计准则和企业会计制度的规定编制，在所有重大方面公允反映了该企业2012年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和2012年度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企业资产总额317133808.44元，负债总额152713606.27元，企业资产远大于负债。2、浙江中一特钢有限公司从2012年下半年至被申请破产前，其向被告外的其他银行申请使用了瑞安市企业应急转贷专项资金。而我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的《瑞安市企业应急转贷专项资金管理办法》（试行）规定：专项资金的申请和审批明确要求企业未出现资不抵债情况。3、浙江中一特钢有限公司于2013年5月31日向法院提交的《资产负债表》可能存在遗漏重要资产，不能作为唯一依据，因为由瑞安融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该公司2012年度报表、各银行审查借款人使用政府应急转贷专项资金时的财务数据出入很大。4、申请浙江中一特钢有限公司破产的申请人债权数额仅为140136元，从破产企业8月份对被告清偿的债务来看，当时企业完全有能力偿还该债务。5、被告因贯彻瑞安市委、市府的决定，增加发放贷款1500万元给该企业，现收回三笔款项应理解为执行当地政府政策的回报。
被告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证据如下：1、瑞安融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的报告书、瑞安市企业应急转贷专项资金管理办法原件各一份，证明浙江中一特钢有限公司不存在资不抵债的情况；2、借款合同、提前收回借款通知函、交易明细账，证明浙江中一特钢有限公司向原告借款、原告提前收回借款、浙江中一特钢有限公司逾期还款的事实。
上述证据材料经庭审出示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5无异议。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关联性和待证事实有异议，认为2012年的财务情况与本案时间相距较远，不能证明2013年财务情况，且与法院裁定书认定的资产负债表相悖；对被告提供的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即使浙江中一特钢有限公司存在借款和违约还款的事实，也不能成为本案款项支付的合法性理由。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1-5及被告提供的证据2，各质证方均无异议，其形式和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各证据之间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原告主张的事实，予以采信。被告提供的证据1，其仅能反映浙江中一特钢有限公司于2012年度的财务状况，并非2013年度的财务状况，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且其待证的事实与法院出具的生效法律文书相悖，不予采信。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浙江中一特钢有限公司与被告于2012年9月11日签订了编号为33010120120033435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浙江中一特钢有限公司向被告借款1000万元用于购料和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从2012年9月12日至2013年9月12日；固定利率，按照每笔借款提款日单笔借款期限所对应的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基准利率计算；按月结息。因浙江中一特钢有限公司逾期还息，被告于2013年8月1日宣告借款提前到期。2013年7月24日，浙ＸＸ大铝镁业有限公司以浙江中一特钢有限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债务能力为由，向本院申请对浙江中一特钢有限公司进行破产清算。2013年8月12日，本院依法作出（2013）温瑞破（预）字第53-1号民事裁定书，查明：2012年12月27日，浙江中一特钢有限公司与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瑞安支行签订一份贷款合同，贷款金额为900万元，用于归还政府转贷资金，贷款期限为6个月，由申请人浙ＸＸ大铝镁业有限公司提供保证担保。借款期满后，因浙江中一特钢有限公司未按约归还借款本息，浙ＸＸ大铝镁业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22日向出借人支付逾期借款利息140136元。根据浙江中一特钢有限公司的资产负债表显示，截止2013年5月31日，浙江中一特钢有限公司资产总计为90240192.43元，负债总计171350970.66元，所有者权益为-81110778.23元；并裁定受理对浙江中一特钢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申请。2013年8月30日，本院作出（2013）温瑞破字第42-1号决定，指定温州华明会计师事务所担任浙江中一特钢有限公司的管理人。2013年8月10日，浙江中一特钢有限公司支付被告176万元用于偿还编号为33010120120033435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
另查明：原告于2014年3月19日在浙江中一特钢有限公司第二次债权人会议上所作的《关于浙江中一特钢有限公司财务状况初审情况的报告》，称：该公司财务状况经审计得出，（一）货币资金：账面的货币资金结余408329.43元。（二）应收往来款：应收账款10451716.99元、其他应收款20500720元、预付账款127191.90元。（三）实物：存货账面余额0.00元，截止2013年5月31日账面存货余额10352430.18元，已于2013年8月全部处置，处置所得款项4892536元用于偿还农业银行贷本金276万元和部分贷款利息、偿还浙江瑞金铜铝型材有限公司1892536.00元；固定资产账面原值合计43238595.00元，净值合计43238595.00元。除位于马屿山后村的厂房（分别抵押给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安支行和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安支行）和别克轿车（已拍卖，价格52000元）外，其余固定资产均已无实物或已报废。（四）负债：已申报债权金额合计202465682.65元，管理人审核确认的债权合计162912620.17元，其中有财产担保的债权2笔金额合计38805296.88元，无财产担保的债权14笔金额合计124107323.29元。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该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本案中，浙江中一特钢有限公司经本院审查认定其于2013年5月31日已出现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负债表显示其全部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形，该事实经原告对浙江中一特钢有限公司的财务状况初步审计后得到进一步确认。而浙江中一特钢有限公司清偿被告176万元的行为发生在浙江中一特钢有限公司被裁定受理破产清算之前六个月内，该行为发生时浙江中一特钢有限公司已出现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全部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形，而该行为未能使企业财产受益，因此，认定该行为属《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应予以撤销的行为。浙江中一特钢有限公司清偿被告176万元的行为被撤销后，被告基于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鉴于该行为系浙江中一特钢有限公司造成，故本案诉讼费由浙江中一特钢有限公司负担。被告抗辩涉案债务的清偿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规定的无效清偿行为或可撤销的清偿行为，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中一特钢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10日清偿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安市支行176万元债务的行为；
二、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安市支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浙江中一特钢有限公司176万元。
本案受理费20640元，减半收取10320元，由浙江中一特钢有限公司负担。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7日内先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20640元（具体金额由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款汇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温州市财政局非税收入结算户，开户行：农行温州市分行，账号：19×××13。逾期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如被告拒绝履行，原告可向本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以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代理 审 判员 孙娟娟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戴小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