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105民再1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贾睿，男，1974年4月7日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徐娟娟，女，1981年11月26日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
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孚兵，江苏东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杨荣萍，女，1968年12月5日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松，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佳昊，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贾睿、徐娟娟因与被申请人杨荣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6年3月24日作出的（2015）建民初字第4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2月16日作出（2016）苏0105民申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贾睿、徐娟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孚兵、被申请人杨荣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松、蔡佳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贾睿、徐娟娟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二申请人系夫妻，与杨荣萍夫妇为朋友。自2012年7月30日至2015年1月28日，申请人共计偿还了被申请人408.6万元，尚欠本金91.4万元。2015年3月26日我们与被申请人签订《确认债务协议》，次日办理了秦淮区××室的抵押手续，是为了能够获得被申请人新的借款，同时规避申请人在2015年到期债务的其他债权人优先受偿权。但2015年3月27日双方签订的1000万元的借款合同系虚构，故被申请人不能就抵押房产优先受偿。现申请人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向法院申请再审，撤销（2015）建民初字第4765号民事判决，依法再审。
被申请人杨荣萍辩称，1、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依法成立，贾睿、徐娟娟应按照《确认债务协议》偿还债务。2、贾睿、徐娟娟应向杨荣萍偿还为办理秦淮区××室房产证的税款460700元。3、杨荣萍、徐娟娟办理的抵押登记是为确保《确认债务协议》履行办理的，杨荣萍的抵押权已经依法设立。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
原审时杨荣萍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1、贾睿、徐娟娟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并支付自2015年2月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人民币110万元（按月息2%暂计至2015年12月）；2、贾睿、徐娟娟偿还借款本金46.07万元；3、杨荣萍有权对拍卖、变卖的贾睿、徐娟娟所提供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受偿；4、贾睿、徐娟娟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5年3月26日，贾睿、徐娟娟同杨荣萍及案外人陆某签订《确认债务协议》一份，载明：“甲方（债权人）：杨荣萍、陆某，乙方（债务人、担保人）：贾睿、徐娟娟”，“2013年8月22日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伍佰万元整，乙方到��未还，借条又展期一年，乙方应于2015年8月22日还款人民币伍佰万元整（￥5000000）。如按期还款则免除2015年2月始的2%月息，期间如发生乙方无力还款的情况，则利息自始不免除且甲方可提前要求还款，乙方是否无力还款由甲方认定”。“2015年3月26日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肆拾陆万零柒佰元整（￥460700），用于乙方办理秦淮区××室房产证缴税”。杨荣萍于2012年7月30日向贾睿账户汇款50万元，2013年1月9日向贾睿账户汇款100万元，2013年5月7日向贾睿账户汇款200万元，2013年7月24日向贾睿账户汇款150万元，以上汇款合计500万元。2015年3月26日，杨荣萍刷卡消费334477.61元，商户名称：江苏省南京地税局契税征收管理所；案外人陆某刷卡消费10万元，商户名称：江苏省南京地税局契税征收管理所。刷卡金额合计434477.61元，另有26222元现金��付。2015年3月27日，杨荣萍同徐娟娟签订《借款合同》、《房地产抵押合同》各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1000万，杨荣萍称该笔款项已包含双方签订的《确认债务协议》中的款项，实际出借金额为《确认债务协议》确认的金额；徐娟娟将坐落于秦淮区××室抵押给杨荣萍，杨荣萍、徐娟娟于2015年4月2日将上述用于抵押的房屋在房屋登记管理部门办理秦字第××号房屋他项权证。《借款合同》中确认该用于抵押的房产此前已经抵押给了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南支行。杨荣萍称贾睿、徐娟娟自签订《确认债务协议》之后未支付任何借款利息。庭审中，案外人陆某表示放弃本案中对贾睿、徐娟娟的权利主张。
另查明，关于坐落于秦淮区××室的税收缴款书载明：2015年3月26日，缴纳契税434477.61元，纳税人名称为徐娟娟。贾睿、徐娟娟于2004年1月2日登记结婚、2011年4月27日登记离婚、2013年5月13日又登记结婚。
本院原审认为：杨荣萍提交的《确认债务协议》及汇款业务凭单可以证明杨荣萍向贾睿出借人民币500万元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可。双方约定“如按期还款则免除自2015年2月始的2%月息”，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因贾睿、徐娟娟未按约定归还杨荣萍借款，杨荣萍可主张自2015年2月1日起按月息2%支付借款利息。庭审中，杨荣萍表示贾睿、徐娟娟自签订《确认债务协议》之后未支付任何借款利息，则贾睿、徐娟娟应自2015年3月27日起按月息2%支付借款500万元的利息，对于杨荣萍主张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5年3月26日贾睿、徐娟娟向杨荣萍借款460700元用于办理房产证缴税的事实，根据杨荣萍提供的刷卡记录合计434477.61元与同日贾睿、徐娟娟所缴纳的用于购买秦淮区××室房屋契税数额相吻合，本院对此部分予以认可。另26222元为现金支付，杨荣萍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杨荣萍同徐娟娟签订的《借款合同》意为实现抵押权利而签订，并未实际履行，杨荣萍应在本案确认的债权范围内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因贾睿、徐娟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杨荣萍借款，所负债务应由贾睿、徐娟娟共同承担，杨荣萍要求贾睿、徐娟娟共同归还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本院原审判决：一、贾睿、徐娟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荣萍借款本金人民币5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2月1日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二、贾睿、徐娟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荣萍借款434477.61元。三、杨荣萍对徐娟娟位于本市秦淮区××室的房屋在超出抵押顺序在先的抵押担保债权的部分优先受偿。四、驳回杨荣萍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832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63320元。由杨荣萍负担7800元，贾睿、徐娟娟负担55520元。
本院经再审查明以下事实：
贾睿、徐娟娟系夫妻，与杨荣萍、陆某夫妇为朋友，自2011年起，双方之间有多笔资金往来。
杨荣萍陈述，因双方之间有多笔资金往来，经过对账，2013年8月22日，贾睿作为借款人，徐娟娟作为担保人，向杨荣萍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杨荣萍人民币伍佰万元整，借款期限壹年，月利率2%，每月28日付息壹拾万元整。”因到期未还，此借条展期壹年，于2015年8月22日归还本金。
2015年3月26日，贾睿、徐娟娟同杨荣萍及陆某签订《确认债务协议》一份，载明：甲方（债权人）：杨荣萍、陆某，乙方（债务人、担保人）：贾睿、徐娟娟，1、2013年8月22日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伍佰万元整，乙方到期未还，借条又展期一年，乙方应于2015年8月22日还款人民币伍佰万元整（5000000元）。如按期还款则免除2015年2月始的2%月息，期间如发生乙方无力还款的情况，则利息自始不免除且甲方可提前要求还款，乙方是否无力还款由甲方认定。2、2015年3月26日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肆拾陆万零柒佰元整（460700元），用于乙方办理来凤街1号6幢101室房产证缴税。3、2011年5月4日，南京宝鼎红木有限公司购买南京恒瑞皮件装具有限公司房地产时乙方应支付给甲方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1200000元），乙方未支付。4、以上乙方欠甲方款项合计人民币���佰陆拾陆万零柒佰元整（6660700元），确认债务后以此为准。5、以上乙方所欠甲方债务，乙方用四套房产作为抵押，确保偿还，用于抵押的房产分别为：秦淮区××室;建邺区南湖路109号4幢1503室；建邺区云河路9号7幢1202室；建邺区集庆门大街36号7幢703室。6、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均自双方签字后立即生效。
2015年3月26日，徐娟娟、贾睿出具借条给杨荣萍，内容为：今借到杨荣萍人民币460700元，用于办理房产证缴税，于2016年8月1日归还。此据（办理来凤街1号6幢101室房产的房产证）。2015年3月26日，杨荣萍刷卡消费334477.61元，商户名称：江苏省南京地税局契税征收管理所；案外人陆某刷卡消费10万元，商户名称：江苏省南京地税局契税征收管理所。刷卡金额合计434477.61元。
2015年3月27日，杨荣萍同徐娟娟签订《借款合同》、《房地产抵押合同》各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1000万，徐娟娟将坐落于秦淮区××室抵押给杨荣萍。杨荣萍、徐娟娟于2015年4月2日将上述用于抵押的房屋在房屋登记管理部门办理宁房他证秦字第××号房屋他项权证。《借款合同》中确认用于抵押的该房产此前已经抵押给了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南支行。
审理中，杨荣萍的丈夫陆某提交一份说明：陆某同意以杨荣萍个人名义就贾睿、徐娟娟所欠债务主张权利，并由杨荣萍以其个人名义就相关民间借贷纠纷提起诉讼。
杨荣萍提出自2011年1月17日开始至2013年8月22日止，从杨荣萍及其相关人员账户先后转到徐娟娟、贾睿账户共计4580万。其中，用于出借贾睿、徐娟娟的款项为1720万元，其他款项为银行贷款流水。贾睿、徐娟娟共计还款1170.05万元，未归还借款549.95万元。被申请人明确，再审期间主张债权的主要依据是2013年8月22日、2014年的借条以及2015年3月26日双方签订的《确认债务协议》。
贾睿在再审申请书中认可截至2015年1月28日，贾睿、徐娟娟共计偿还了杨荣萍408.6万元，尚欠杨荣萍借款本金91.40万元；在再审审查中表示不欠杨荣萍任何借款；再审中，贾睿称对于杨荣萍诉称的四笔借款均已还清，双方在2013年8月22日没有发生500万元的款项往来。《确认债务协议》对应的民间借贷不真实。贾睿、徐娟娟转账支付给杨荣萍的款项，已远远超过杨荣萍转账给贾睿、徐娟娟的款项。对于多支付的部分，贾睿、徐娟娟保留向杨荣萍追偿的权利。另贾睿认可通过南京恒福祥物资有限公司由其转给杨荣萍的840万元不是还款，实际转账金额是31539300元。
对办理房产证缴税的事实，贾睿、徐娟娟认为不能证明双方有借贷合意，即使该笔借款是真实的，债务偿还的履行期限到2016年8月1日，杨荣萍2015年12月1日对此提起诉讼，法院不应受理并支持。对于来凤街1号6幢101室抵押手续，是为了能够获得杨荣萍新的借款，同时规避贾睿、徐娟娟在2015年到期债务的其他债权人优先受偿权。因2015年3月27日双方签订的1000万元的借款合同系虚构，故杨荣萍不能就抵押房产优先受偿。
再审中，本院组织双方进行对账，但双方各执一词，无法达成一致。双方之间的对账的差距主要是对银行贷款和案外人的汇款及利息的认定不一致。
上述事实有2013年8月22日及2014年出具的借条、《确认债务协议》，2015年3月26日出具的借条、2015���3月27日杨荣萍同徐娟娟签订的《借款合同》、《房地产抵押合同》等证据证实。
本院再审认为：从双方之间交易情况看，有多笔资金往来，交易方式也有多种，时间跨度很长，双方之间经过对账确认债权债务符合常理。从贾睿、徐娟娟与杨荣萍之间的借条看形成时间是2013年8月22日，2014年因未归还展期1年，2015年的《债务确认协议》再次对展期1年后的借款未能归还的事实进行确认，该债务的期间是连续且明确的，贾睿、徐娟娟不能提供2015年签订债务确认协议之后的还款凭证，且贾睿、徐娟娟对2015年3月26日后没有向杨荣萍转过账是认可的，结合双方的经济能力、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故可以认定贾睿、徐娟娟欠款500万元。双方约定“如按期还款则免除自2015年2月始的2%月息”，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因贾睿、徐娟娟未按约定归还杨荣萍借款，杨荣萍可主张自2015年2月1日起按月息2%支付借款利息。
关于2015年3月26日贾睿、徐娟娟向杨荣萍借款460700元用于办理房产证缴税的事实，有徐娟娟、贾睿出具给杨荣萍的借条及杨荣萍和其夫陆某在江苏省南京地税局契税征收管理所刷卡消费单据为凭，说明双方之间有借贷合意。原审根据杨荣萍提供的刷卡记录合计434477.61元与同日贾睿、徐娟娟所缴纳的秦淮区××室房屋契税数额，对此部分予以认可，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因此笔债务现已过还款期限，故从诉讼经济原则出发，本案一并处理。
对于来凤街1号6幢101室房产的抵押权的认定：《债务确认协议》中虽然有抵押的合意，但是没有履行相关登记手续，办理的却是��有实际履行的1000万元借款合同的抵押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条之规定，抵押权不得与债权分离而单独转让或者作为其他债权的担保。故杨荣萍对徐娟娟位于本市秦淮区××室的房屋不能优先受偿。
综上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借条》、《债务确认协议》等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双方应当按照该协议履行义务以及行使权利。徐娟娟、贾睿应当偿还杨荣萍借款500万元，并按照约定支付借款利息；双方就借款利率的约定，未违反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依法应予以保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5）建民初字第476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判决，即：贾睿、徐娟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荣萍借款本金人民币5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2月1日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贾睿、徐娟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荣萍借款434477.61元。
二、撤销（2015）建民初字第4765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受理费5832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63320元。由杨荣萍负担7800元，贾睿、徐娟娟负担5552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杨荣萍，以抵其预交的诉讼费用）。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盛云峰
审判员 陈丽霞
审判员 倪湖滨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日
书记员 张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