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3民终35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女，1997年2月13日生，汉族，农民，住邳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2，男，1963年12月21日生，汉族，农民，住邳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1969年5月6日生，汉族，农民，住邳州市。
以上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鹤童，邳州市车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男，1993年2月20日生，汉族，农民，住邳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元闪，邳州市铁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刘某1、刘某2、李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6）苏0382民初10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张某与刘某1于2015年大年三十经媒人介绍见面。2016年大年初四定亲。张某给付刘某1彩礼8.8万元、金项链一个（6.69克）、金手链一个（5.86克）及金耳环一对（1.84克）。经媒人刘某3手给付刘某18.8万元作为彩礼，该笔钱先放在刘某1家桌子上，当时刘某1、刘某2、李某均在场并看到。后为了让刘某1看清楚，媒人刘某3将钱拿给刘某1并亲眼看其清点。另查明，双方确立婚约关系之后一起外出打工，至2016年10月双方因琐事产生纠纷，导致婚约解除，张某索要彩礼未果，遂起诉至法院。
张某要求刘某1、刘某2、李某连带返还彩礼款8.8万元，手链、项链、耳钉共计7755元，合计95755元，并由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刘某1、刘某2、李某辩称，1、刘某2、李某主体不适格；2、张某诉请给付彩礼8.8万元不实，实际只给付了6.6万元；3、张某与刘某1同居期间已将金手链要回，且金项链及金耳钉已经丢失；4、张某与刘某1自××××年××月断断续续同居，刘某1及家人已将预定的结婚日期告知张某，并已为准备结婚购置诸多物品，因双方婚约关系解除而损失数万元，此损失应由张某支付。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彩礼是缔结婚约双方以将来结婚为目的。基于农村习俗一方给予对方的金钱或实物，在婚约解除后，接受彩礼的一方应返还或适当返还相应的财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本案中，张某与刘某1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张某要求返还按照农村习俗给付彩礼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
关于返还主体是否适格问题。按照农村习俗男方给女方彩礼，是给予女方家庭，而非仅仅给予女方本人，故女方及其父母对男方均有返还彩礼的义务。本案中张某基于婚约财产纠纷，将刘某2、李某列为被告并无不当。
关于返还彩礼的数额问题。张某称其支付彩礼95755元，其中包含：（1）传启时给付的现金8.8万元；（2）金项链、金手链、金耳钉等价值7755元。结合双方的陈述及双方证人的证言，作出如下认定：对于传启时给付的现金8.8万元有证人证明，予以认定。对于金项链、金手链、金耳钉，张某提供了相关票据，刘某1承认收到上述财物，但是辩称张某已要回金手链，金项链、金耳钉已经丢失，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对于该部分财物也应当返还。
对于刘某1提及的为张某购买的金戒指，张某否认收到，刘某1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无法确认，故不予认定。
本案中张某和刘某1建立婚约后进行了一段时间的交往，因双方在相处过程中产生矛盾导致婚约解除，双方均无证据证明对方存在明显过错。现双方已解除婚约，张某要求返还彩礼，符合法律规定，考虑到双方建立婚约时间，交往时间，婚约解除时双方的过错情况以及对妇女权益的保护等因素，彩礼返还可适当扣减,酌定由刘某1、刘某2、李某返还彩礼现金6万元。对于金项链、金手链、金耳钉，刘某1认可已经收到价值7755元的上述财物，虽然又辩称该三件物品已不在其手中，但是未提供证据证明，应当予以返还。
原审人民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刘某1、刘某2、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某彩礼6万元。二、刘某1、刘某2、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某一条金手链（5.86克）、一条金项链（6.69克）及一对金耳钉（1.84克）或折价赔偿原告7755元。三、驳回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刘某1、刘某2、李某不服，提出上诉称，1、被上诉人称给了88000元彩礼不是事实，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提供的证人刘某3是受到了被上诉人的威胁，而且证人证言属于孤证，上诉人只认可收到被上诉人66000元。另外该款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同居生活期间已用于生活消费，全部花完。后双方因拍婚纱照产生矛盾被上诉人提出分手，过错在被上诉人，上诉人不应再返还彩礼。2、刘某2、李某仅仅是彩礼交接的代理人或经手人，婚约财产纠纷的当事人应当仅限男女双方，与父母没有关系，原审法院认定刘某2、李某负有返还彩礼义务明显不当。故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明显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张某答辩称，1、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威胁证人没有任何依据，反而是上诉人刘某2威胁、辱骂证人，干扰证人出庭作证。2、本案的过错方是上诉人刘某1，从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供的聊天记录即可反映。3、婚约彩礼是给予女方家庭的，涉及到两个家庭的纠纷，本案被上诉人给付彩礼时，是由三上诉人共同接收的，原审法院认定返还主体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结果虽给被上诉人造成一定损失，但被上诉人为息事宁人，保护证人安某，服从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刘某2、李某提供了四张单据，欲证明因刘某1与张某已订好结婚的日子，上诉人为准备结婚而购买了烟酒、家具家电等陪嫁物品，现由于被上诉人的过错毁约给上诉人造成了直接损失58100元，该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张某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供的四张单据并非正式发票，不具有合法性，也不能证明用于与被上诉人结婚，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
对上述证据，本院经查认为，上诉人所提交的单据，系收据而非正式发票，真实性存疑，且在庭审中，上诉人陈述其所购买的物品在上诉人家中，未曾交给被上诉人，即使其提交的购物单据具有真实性，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对其造成了直接损失，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刘某2、李某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彩礼的给付，并不单纯的是缔结婚约男女双方个人的行为，更多的时候是涉及婚约当事人双方家庭的行为。本案中，张某至上诉人家中给付彩礼，三上诉人均在场，均为彩礼的收受人，刘某2、李某作为本案被告并无不当。关于三上诉人是否应返还彩礼以及返还数额的问题。张某主张三上诉人应返还彩礼88000元及三金，但三上诉人只认可收到66000元彩礼礼金，并称张某已将金手链要回，金项链、金耳钉则已丢失等，对于给付的彩礼礼金88000元，有证人刘某3证言可与张某陈述印证，可以认定，至于“三金”，刘某1认可收到，但目前“三金”所在何处，则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至于三上诉人关于收到的彩礼已全部用于生活开支，不应再予返还的主张，原审人民法院结合当地的风俗习惯，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已考虑双方建立婚约时间、共同生活的情况、婚约解除双方的过错以及对妇方权益保护等，最终酌定刘某1方返还60000元，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刘某1、刘某2、李某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1494元，由上诉人刘某1、刘某2、李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 红
审判员 黄 博
审判员 石镜霞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四日
书记员 尹 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