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芜市钢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203刑初131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莱芜市钢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葛某，男。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7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莱芜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燕，山东棋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莱芜市钢城区人民检察院以钢城检公刑诉（2016）1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葛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0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钢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相利、吕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葛某及其辩护人张燕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7月中旬，被告人葛某因其妻卢某离家出走，认为系其妻弟卢某乙、李某夫妇挑拨，遂产生报复二人的念头。2016年7月29日13时30分许，被告人葛某酒后携带一把长约20cm的水果刀到卢某乙家中，看到李某独自在家看电视，遂进入屋内，葛某乘李某背对自己时，持刀捅其背部三刀，其中第一刀贯通李某胸腔，刀把与刀刃断裂，后两刀将李某背部划伤。李某被捅后大声呼救，葛某予以制止，并发生撕扯，李某之弟李某乙听到呼救后，从另一间屋赶到现场，将葛某制服。经鉴定，李某之损伤被综合评定为轻伤二级。
就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并宣读了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证人李某乙、卢某等人的证言，作案用刀具照片，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葛某持刀故意杀人，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被告人葛某已经着手实行犯罪，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当庭认定被告人故意杀人，情节较轻。
被告人葛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无异议，辩称没有想杀被害人李某，只是想拿刀吓唬吓唬她，且只捅了被害人一刀，应构成故意伤害罪。
被告人的辩护人认为：对指控的罪名有异议，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1、被告人主观上没有故意杀人的故意，被害人为轻伤，作案工具及受伤部位都不至于剥夺被害人生命，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2、被告人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明知被害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应认定为自动投案；被告人系在案发现场经口头传唤至里辛派出所；李某乙询问笔录也能证实案发时葛某并没有逃跑的意思；卢某乙也证实葛某在屋里的爬行垫上坐着，其能逃跑而不跑，系现场等待型自首。3、已赔偿并取得被害人谅解。4、被告人悔罪态度较好，可考虑从轻处罚。5、本案系因家庭纠纷引发，被害人的家属曾打过葛某，造成这样的状况，双方都有过错。6、被告人葛某系初犯、偶犯，社会危害性不大，可以从轻处罚。7、被告人家中有母亲需要赡养，希望能给其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综上，建议在三年以下量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中旬，被告人葛某因其妻卢某离家出走，认为系其妻弟卢某乙、李某夫妇挑拨，遂产生报复二人的念头。2016年7月29日13时30分许，被告人葛某酒后携带一把长约20cm的水果刀到卢某乙家中，看到李某独自在家看电视，遂进入屋内，葛某乘李某背对自己时，持刀捅其背部一刀，贯通李某胸腔，刀把与刀刃断裂。李某被捅后大声呼救，葛某双手掐其脖子予以制止，二人发生撕扯，李某之弟李某乙听到呼救后，从另一间屋赶到现场，将葛某制服。随后，被害人李某的公公卢宪锋、丈夫卢某乙及其他邻居赶到现场，卢某乙报警。经鉴定，被害人李某之右背裂伤致胸壁穿透、右侧第11肋骨骨皮质不连续、右侧液气胸，分析系被锐器作用形成，行右侧胸腔闭式引流术治疗，评定为轻伤二级；右颈部皮下出血区，评定为轻微伤。李某之损伤综合评定为轻伤二级。
案件审理期间，被告人葛某的家人代其赔偿被害人李某15000元，被害人出具谅解书，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证实2016年7月29日下午1点多我在北屋看电视，葛某来我家问我对象卢某乙是否在家，我说不在，之后他站在厦子底下摁手机。我给卢某乙发微信让他打电话叫葛某离开。之后我继续看电视，期间我还给葛某倒了一杯水，刚想再给我对象卢某乙发微信时一斜眼看见葛某到我跟前，我当时坐在马扎上，背对着他，想站起来躲远一点，他从后面用左手按住我的左肩膀，感觉我的后背被他锤了两下，有点疼有点麻，便大声喊“李某乙”，连续喊了好几声。葛某掐住我脖子将我摁倒在地，我仰面倒在地上，看见我喊，他用一只手捂住我的嘴，还说“我豁上了”。我接着把他捂我嘴的那只手拽开，他用两只手掐我脖子，我拽他的手，两只脚乱踢，反抗挣扎，这时我弟李某乙过来，我让他找东西揍葛某。我弟可能用拖鞋揍了葛某，葛某松手后，我趁机站起来，葛某和我弟开始撕扯。我摸了后背，全是血，小儿子在厦子底下哭，我抱着儿子给卢某乙打电话让他快回来。李某乙从后面抱着葛某，用扫帚把他的双手勒住，我用滑板车打了葛某的肩膀两下，他就老实了。我给公公卢宪锋、嫂子、邻居郭萍打了电话。之后我公公、卢某乙、卢红典的媳妇陆续来了，我公公打了葛某两巴掌，卢某乙报了警，然后开车和我到莱钢医院。
我和葛某没有矛盾，他和妻子（卢某乙的姐姐）感情不和，姐姐离家出走，葛某可能认为我们故意不告诉他姐姐的下落，对我们有气，才会发生今天的事。
2、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我在姐姐李某家住着。下午2点左右，我在北屋东边第二间屋里睡觉，听见姐姐喊“兵子，快过来，救命啊”，喊了好几声。我穿了一只拖鞋跑过去，在北屋东边第一间屋的东南墙角处，看到姐姐仰面躺在地上，被一个男的用两只手掐住脖子摁倒在地上，她让快点报警、叫人。我当时慌了，用脚上的拖鞋打了那个男子背部二三下，他转过头来，我认出是卢某乙的姐夫，我把他从姐姐身上拽开，我俩撕扯在一起，我从身后抱住他，用双手把他控制住，我们都站着。期间，姐姐打电话报警并叫人，还让我控制住那个男子。那个男子说“我不走”，我一直抱住他，直到我姐夫和他父亲来了，我才松手的。之后看到我姐后背的裙子被血染红了一大片，姐夫卢某乙送姐姐去医院，那个男子坐在屋里地上的席子上，我在一边看着他，直到民警到来。
看到我姐被他压倒在地的地方有个刀把，距离刀把50厘米左右有个刀刃，刀刃有10几厘米，是一把小水果刀。
3、证人卢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和葛某结婚，婚后二三个月之后关系变得不太好。因为一些琐事，葛某打了我，我弟弟卢某乙为此用拳捅了葛某胸口两拳。之后我到莱城打工，没再回家。可能葛某认为是我弟弟在中间挑拨。在我出走期间，葛某一直给我打电话，但我一直没有答应回去，也没打算回去。葛某还给我发了一些发狠的话“你快回来，你不回来就杀了你娘和你爹”“你听你父母的，还听你弟弟和你弟媳妇的”“你也不敢回来，你回来我就杀了你”之类的话，我都删了。2016年7月29日中午，他又给我发短信“你快回来，再不回来你看着办吧”。我接到短信后给他打电话，但电话无法接通。半小时后我再打电话，是我父亲卢宪锋接的，我才知道葛某用刀捅了李某。
4、证人卢某乙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29日下午1点49分接到妻子李某的微信，说葛某去了我家。我马上给葛某打电话，他说找我姐姐，我说我不知道姐姐在哪，等我回去说。他答应了。六七分钟后，李某又打电话说葛某要掐死他，快报警。我赶到家中时，我父亲卢宪锋、李红刚的母亲、邻居们都在现场，李某说李某乙抱住葛某了，同时我发现她的背上有一道3厘米左右的口子，流了很多血。之后看到葛某在屋里的儿童爬行垫上坐着，李某乙在旁边站着，吓得脸发白，葛某看见我进来想起来，我过去踢了他的腿两下，他又坐下了。之后我和李某到莱钢医院，我给卢红典打电话，他说葛某说是用刀子捅的。
之前因为葛某打过我姐姐，我曾捅了他两拳。后来姐姐不回家之后，葛某找不到我姐姐就来找我们，我们也不知她在哪，葛某可能认为我们骗他。
5、证人卢宪锋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29日下午2点多，儿媳妇李某给我打电话说葛某来杀人了。我赶到儿子家，看到李某在厦子底下坐着，背上的衣服被血染红了，李某乙从后面抱住葛某，我上去扇了葛某两巴掌。过来一会，卢某乙回来，他报了警，之后和李某去医院。110来了之后问葛某，他说他错了，李某乙发现屋里的地上有把刀子，刀刃和刀把已经断开了，葛某说是用这刀子捅的我儿媳妇。卢红典在屋里的地上发现了葛某的手机，由我提交给了公安机关。
女儿卢某和葛某结婚后，刚开始还好，之后葛某喝了酒两人就打架。2016年2月份，由于卢某照看生病的侄子在我儿子家住了一晚，第二天早上葛某和她打架，从那以后我女儿没再回家。
6、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李某之右背部裂伤致胸壁穿透、右侧第11肋骨骨皮质不连续、右侧液气胸，分析系被锐器作用形成，行右侧胸腔闭式引流术治疗，评定为轻伤二级；右颈部皮下出血区，评定为轻微伤。李某之损伤综合评定为轻伤二级。
7、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
8、扣押清单及作案用刀具照片，证实作案用刀具现扣押于莱芜市公安局钢城分局里辛派出所。
9、被告人葛某的供述及审查起诉阶段的供述，证实自从妻子卢某走后，我发现她铁了心不和我过了，我认为都是舅子媳妇李某挑拨的，而且舅子卢某乙还打过我，于是我想报复他们，但我又打不过卢某乙，就想拿李某出气,半年前就有想报复他们的想法了，但没想具体怎么实施。案发当天中午1点30分左右，我一个人在家喝酒，想到妻子卢某不跟我过日子，舅子卢某乙打我的事情就很气恼。喝酒过程中，我给卢某打了两次电话，但均在通话过程中，我更加生气，产生了实施报复的想法。我把家中用来切西瓜的水果刀揣到右裤兜里，骑摩托车去了李某家。问过李某知道卢某乙不在家后，我俩在前厦子说了会话，我让她把卢某叫来，她说不知道她电话，随后我到院子里抽了一根烟，期间给卢某打了三个电话，都没打通。我和李某到了东侧的北屋，进屋后我要水喝，她给我倒了一杯凉开水之后就坐在茶几南侧面朝北看电视，我站在她左侧身后两米远，在和她说话过程中，我从裤兜内掏出水果刀，乘其不备，往前迈了一步用力朝李某的后背中间平刺过去，因为用力过猛，觉得刀片顶弯了，我先用右手攥着刀把往回收，又捅了李某背部一下，感觉没太用上劲，同时也感觉软刀片产生的阻力，这次没捅进去，我又将攥着刀把的右手往回收，又捅向李某背部一下，这时，刀刃掉在地上，李某向前倒下并呼救。我怕她喊人，就趴下身子用双手掐住她的脖子不让她出声，她一挣扎就翻身起来了。随后，她弟弟也跑过来抱住了我，用拳头打我，把我打在地上，我坐在地上不动了。过了20几分钟，我岳父和卢某乙来了，一起打我，把我的耳朵、大腿等部位揍青了，我坐到地上，之后警察来了把我带到派出所。
综合证据：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该案系被害人的丈夫卢某乙报案，本案于2016年7月29日立案侦查。
2、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葛某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归案说明，证实办案民警从案发现场将被告人口头传唤至派出所。
辩护人提交的证据：
谅解书，证实被告人葛某的家人代其赔偿被害人李某15000元，被害人对被告人表示谅解，建议法院从轻处罚。
上述证据由公诉机关及辩护人提供，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辩护人提交的被告人所在村委会村民签字的品格证明，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与案件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葛某因婚姻家庭纠纷持刀故意杀人，致人轻伤二级，情节较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及被告人当庭辩解只捅了一刀的意见，经查，被告人葛某在侦查阶段的多次稳定供述及在审查起诉阶段的供述，证实其怀疑妻子离家出走系被害人李某挑拨，遂产生报复念头，于案发当日借着酒劲持水果刀趁被害人李某不备，从其身后进行捅刺，因用力过猛，刀刃与刀把断裂，之后第二、三刀均未刺入被害人体内。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右背部裂伤构成轻伤，右背部裂伤上端有两处表浅皮肤划伤，该伤情与被告人供述捅刺被害人三刀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证人卢某证实被告人葛某曾扬言要杀人，被害人李某的陈述及李某乙的证言，证实在捅刺被害人后，被告人葛某曾用双手掐住被害人的脖子来阻止被害人呼救，综上，足以认定被告人主观上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持刀连续捅刺被害人的行为，虽然仅造成被害人轻伤的后果，但其行为仍应认定为故意杀人罪，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构成自首的意见，经查，被害人李某及证人李某乙均证实被告人葛某在行凶过程中被当场抓获，在李某乙将葛某制服后，被害人家属陆续赶到现场，此时客观上葛某也已经没有逃离现场的可能，故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成立要件，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认为被害方有过错的意见，经查，因家庭纠纷，被害人的丈夫曾殴打过被告人葛某，但被害人李某与被告人之间并无矛盾，上述事由不能认定被害人一方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故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已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谅解，悔罪态度较好，可酌情从轻处罚。该案因婚姻家庭纠纷引起，被告人系初犯、偶犯，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已获谅解、系初犯、偶犯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持刀故意杀人，社会危险性较大，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社会危险性较小，建议适用缓刑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葛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29日至2020年1月28日止）。
作案用工具水果刀一把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莱芜市公安局钢城分局里辛派出所负责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马 蕾
审 判 员 吕心英
人民陪审员 郑孝恒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邹莹莹
法律链接，见附页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二十三条【犯罪未遂】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物品的处理】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