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温龙商初字第1225号
原告：冯怀江。
委托代理人：王瑞君，浙江和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郑加通。
被告：陈素雯。
委托代理人：蔡建胜，温州市新时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冯怀江为与被告郑加通、陈素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5年7月24日向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起诉，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同日指定由本院管辖。本院于2015年8月14日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10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于2016年2月16日再次开庭审理。原告冯怀江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瑞君、被告郑加通、被告陈素雯及其委托代理人蔡建胜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冯怀江起诉称：被告郑加通与被告陈素雯合伙在泰顺县经营种植竹柳树。2015年年初，被告陈素雯和被告郑加通先后来电给原告，要求原告的竹柳苗卖给他们在泰顺县的基地种植。原告先是予以婉拒，但在被告的一再请求下，考虑到三人均系朋友，且拖下去将耽误竹柳的最佳移植季节，故原告同意接受被告的条件，以每株2元的价格出让竹柳树苗。2015年1月27日至2月6日，原告依约分五批将被告要求的树苗共计78500株发到被告指定的泰顺彭坑洋村。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树苗款，但被告一直予以拖延。同时，被告收到树苗后，认为原告的树苗品质较好，便称其树苗还不够，要求原告再提供2万多株。为了之前的树苗款能够顺利收回，在俩被告的劝说下，原告补拟了《竹柳购销合同》用QQ发给郑加通，在得到其电话回复同意后，又于3月13日向被告发了20000株树苗。后经原告多次催讨，但被告一直以种种理由拒绝履行付款义务，至今未支付购苗款。故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郑加通、陈素雯向原告支付货款19.7万元及逾期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贷款利率计算，从2015年3月19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现暂计算至2015年6月18日为1674.5元），总计198674.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冯怀江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1、原告身份证一份。
2、两被告身份信息各一份。
证据1、2证明原、被告身份情况及诉讼主体资格。
3、2015年3月1日原告与被告郑加通儿子郑祥忠的QQ聊天记录一份。
4、2015年3月1日《竹柳购销合同》一份。
证据3、4证明被告郑加通收到经双方合意的《竹柳购销合同》，及合同对价格、标准及付款均作了约定的事实。
5、收条4份。
6、陈素雯于2015年3月30日发送给原告的短信记录一份。
证据5、6证明被告向原告购买树苗的事实，及原告向被告出售的树苗总计98500株的事实。
7、2015年2月26日原告与被告郑加通之间的通话录音一份，以证明双方约定树苗的价格为2元／株，及被告收到原告树苗的事实。
8、2015年2月份原告与被告陈素雯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以证明被告向原告买苗以及要求原告运最后一批2万株苗的事实。
9、2015年5月14日原告与被告郑加通通话录音一份，以证明郑加通向原告购买树苗及郑加通在购买时承诺2元／株的事实；郑加通收到原告发到郑加通儿子QQ的《竹柳购销合同》及对该合同条款无异议的事实。
10、2015年2月13日原告与郑祥忠QQ聊天记录一份，以证明至少在2015年2月13日之前，原告已向郑加通多次催货款，郑加通虽然通知原告抄告银行卡号，但一直不汇款，也未说明未付款的原因。
11、2015年3月2日原告与证人吴某电话录音一份，以证明郑加通已看过原告合同，故亲自来电谈结算方式；原告是与郑加通就供苗合同诸条件沟通一致后才通知起苗；当时属早春雨季供苗，且为抢挖、抢送，不可能会出现枯死苗现象。
12、2015年4月19日原告与郑祥忠QQ聊天记录及向其发送《致郑加通先生》函各一份，以证明郑加通已收到此函；被告系因矾山苗质量差、高度不达标才向原告要苗；被告2015年1月27日至2月6日收下的数车树苗种下均无异议，认为比都矾山苗好，故3月上旬还继续向原告强要树苗，小的也要；要苗、协议、价格、结算等关键事项都是郑加通亲自与原告联系、敲定，陈素雯只是经办执行事务；为泰顺供苗还耽误了自己瑞安基地供苗，故是被动的。
13、证人周某的证言，以证明陈素雯向原告购买树苗及原告将树苗送至泰顺基地的事实。
14、证人吴某的证言，以证明被告陈素雯没有与原告合伙经营藤桥基地的种植。
被告郑加通答辩称：答辩人不是本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当事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2015年1月1日，由答辩人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浙江盛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下称“盛泰公司”）与本案被告陈素雯签订《竹柳联合育林合同》，约定双方共同培育竹柳苗约20万株，以总数80%的竹柳苗作为陈素雯的合作出资，盛泰公司另行向陈素雯购买剩余的20%竹柳树苗作为盛泰公司的出资，共同在泰顺县××镇彭坑洋叶家山（下称“育苗基地”）进行竹柳育苗合作开发经营。因此，被答辩人运至育苗基地的竹柳苗是陈素雯为履行与盛泰公司合作经营合同义务的出资，而不是盛泰公司向被答辩人直接购买的。被答辩人是依据陈素雯的指示将树苗运送至育苗基地的。盛泰公司为合作经营另行购买的竹柳树苗也是从陈素雯处而非被答辩人处购得的。另外，答辩人本人亦从未以书面或口头合同的形式向被答辩人购买任何竹柳树苗。请求驳回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被告陈素雯答辩称：1、本案被告陈素雯主体不适格，陈素雯是作为苍南县博源竹柳种植专业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对外开展业务，而不是以个人名义；2、被告陈素雯与原告系合伙经营藤桥竹柳苗基地，与原告不存在买卖关系；3、原告所称的买卖合同与事实不符，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郑加通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1、浙江盛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一份，以证明被告郑加通系盛泰公司法定代表人。
2、委托协议、浙江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出租）合同及农民签字各一份，以证明盛泰农业公司委托泰顺县三魁镇彭坑洋村办理位于该村叶家山174亩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至盛泰公司。
3、2014年12月23日、2015年1月1日盛泰公司与被告陈素雯签订的竹柳联合育林合同各一份，以证明盛泰公司与陈素雯有合作关系。
4、2015年6月12日两被告签订的收据以及2015年7月12日出具的证明各一份以及照片十五张，以证明陈素雯从藤桥基地运来的苗数量为56973株，以及树苗的胸径很小、死苗很多、质量不合格。
被告陈素雯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1、2012年1月10日原告与被告陈素雯签订的竹柳项目合作协议书一份。
2、2014年10月8日原告发给被告陈素雯的QQ邮件《项目合作协议书》一份。
3、工资册11页。
4、吴周弟签署的化肥收条一份。
5、浙江省农村信用社银行汇款凭证。
6、工人出工考勤表6页。
7、2014年11月30日原告通过QQ邮箱发给被告陈素雯的《泰顺竹柳项目合作意向书》一份。
8、费用支出清单两份。
证据1、2、3、4、5、6、7、8证明被告陈素雯与原告系合伙关系。
经庭审举证、质证，被告郑加通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没有意义；对证据3、4不清楚，认为郑祥忠不是盛泰公司员工；对证据5没有异议，是泰顺基地的管家及工人签收；对证据6、8不清楚；认为证据7录音不完整，有剪辑过，不能证明原告的待证目的；对证据9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10-14均不清楚。被告陈素雯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没有异议；对证据3、4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5、6没有异议；认为证据7不能证明原告的待证目的；对证据8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的待证目的；对证据9-12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13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证据14吴某的证言可以证实被告陈素雯有参与藤桥竹柳苗的管理并且是合伙人。原告对被告郑加通提供的证据1、2不清楚，原告只知道郑加通个人承包了泰顺基地从事种植业务；对证据3不清楚，但是被告陈素雯与郑加通关于泰顺种植基地是合作关系，两人都可以代表泰顺基地的，至于双方内部如何约定与本案无关，原告也不清楚；证据4是两被告在原告起诉后写的，不能证明待证目的，但是能反映两被告已经收到原告所提供的树苗，且被告已经种植。被告陈素雯对被告郑加通提供的证据1、2没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被告陈素雯签订该协议是代表苍南县博源竹柳种植专业合作社的名义签订的，不是个人行为；对证据4没有异议。当庭出示本院于2016年1月21日、1月22日、2月25日分别向被告陈素雯、原告冯怀江、被告郑加通制作的谈话笔录。原、被告对上述三份谈话笔录制作的形式、程序均无异议；但原告认为陈素雯陈述的内容不真实。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5、6予以采信。对原告提供的证据3、4、7-14以及被告郑加通提供的证据1-4，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予以采信。被告陈素雯提供的证据1-8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
上述认定，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被告郑加通因需向原告冯怀江购买藤桥基地的竹柳苗共计85500株，分别为：2015年1月27日10680株、2015年1月31日15500株、2015年2月4日20500株、2015年2月6日18820株、2015年3月13日20000株。原告已将上述竹柳苗运送至泰顺县××镇彭坑洋叶家山竹柳育苗基地（下称“泰顺叶家山基地”）。被告郑加通至今未支付货款，故而成讼。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买卖合同的主体；二是竹柳苗的数量、质量及单价问题。
关于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问题，原告冯怀江主张被告郑加通与被告陈素雯系合伙关系，应共同支付货款。被告郑加通主张其系作为盛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履行职务行为，作为本案的被告主体不适格，不论其个人还是盛泰公司与原告都不存在买卖关系；至于收到的藤桥基地运送过来的竹柳苗系被告陈素雯的出资。被告陈素雯主张其与原告合伙经营藤桥竹柳苗基地，与原告不存在买卖关系。本院认为，原告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被告郑加通与被告陈素雯系合伙关系，故其请求由两被告共同承担付款义务，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被告陈素雯之间存在买卖合意，故陈素雯并非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另被告陈素雯主张与原告存在合伙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做认定，如被告陈素雯有充分证据可另案起诉。原告与被告郑加通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2015年2月26日原告在与被告郑加通的通话中已明确告知，运送至泰顺叶家山基地的竹柳苗系原告藤桥基地所有的，并要求与郑加通进行结算。后原告于2015年3月13日再次向泰顺叶家山基地运送了20000株竹柳苗，被告郑加通予以签收，并且对之前所签收的竹柳苗均未提异议，故应视为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已实际履行。被告郑加通在整个买卖过程中并未向原告披露盛泰公司，且其提供的关于竹柳苗的收据及证明，其中的主体均为郑加通个人与陈素雯个人；郑加通虽为盛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行为并不当然就是代表公司行为，郑加通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系履行职务行为。至于被告郑加通以为其收到原告竹柳苗的行为系履行盛泰公司与陈素雯之间《竹柳联合育林合同》的合同行为。本院认为，虽然盛泰公司与陈素雯存在联合育林合同关系，但实际上陈素雯已经以其自己提供的竹柳履行育林合同，其两者之间育林合同与原告无关联性。由于陈素雯与原告均从事竹柳培育及销售，具有重合性，且被告郑加通亦无证据证明涉案竹柳苗系陈素雯向原告购买。因此，原告向被告郑加通提供竹柳的行为应视为买卖合同的交付行为，亦符合交易习惯。故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应为原告冯怀江与被告郑加通。
关于竹柳苗的数量、质量及单价问题。原告认为竹柳苗的数量为85500株，每株价格为2元，但双方并未约定竹柳苗的胸径。被告郑加通认为双方约定竹柳苗的胸径必须为2公分以上，原告运送的竹柳苗胸径1.5至1公分的数量为56973株，另有1公分以下不计数量，还有壹万多株已种植，因苗木质量非常差无法成活；另竹柳苗单价没有约定2元一株，认为原告的竹柳苗每株价值为1元。本院认为，被告郑加通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有约定竹柳苗的胸径，原、被告双方没有约定校验期，被告应及时校验并通知原告，但郑加通在最后一次收货即2015年3月13日起直至2015年10月9日开庭前均未向原告提出竹柳苗的质量及数量异议，应视为原告提供的竹柳苗数量、质量符合约定。被告郑加通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故认定双方买卖的竹柳苗数量为85500株。原告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竹柳苗的价格为每株2元，被告郑加通亦未对单价2元予以确认，郑加通认为竹柳苗单价为1元，本院予以支持。
原、被告未约定逾期付款责任，但被告经起诉仍未还款，原告主张自2015年3月19日起计算利息损失，本院认为应自起诉之日即2015年7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另原告主张被告支付13000株平阳苗的价款，本院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支持，如原告有充分的证据可另案起诉。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郑加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冯怀江支付货款855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7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冯怀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4273元，由原告冯怀江负担2434元，被告郑加通负担183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应在收到受理上诉通知书之日起七日内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4273元（具体金额由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款汇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温州市财政局非税收入结算户，开户行：农行温州市分行，账号：192999010400031950013。逾期未交纳，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诸朝臻
代理审判员 陈露露
人民陪审员 张洁嫚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五日
代书 记员 张赛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