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乌民终字第006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仁安，男，住内蒙古锡林郭勒盟。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树华，男，住内蒙古锡林郭勒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国礼，男，住内蒙古乌兰察布市。
上诉人胡仁安、张树华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兴和县人民法院（2015）兴民初字第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胡仁安、张树华，被上诉人付国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某、付国礼合伙成立车辆租赁中介公司。2010年10月份，原告胡仁安、张树华以兴和县大库联乡村民郝某某的名义通过被告李某(已死亡)、被告付国礼介绍从庞大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购买蒙J591**主车／蒙JL9**挂车(该车辆登记车主为北京冀东兴物流有限公司兴和分公司)、以杨某某的名义购买蒙J612**主车／蒙JL2**挂车，原告购买上述车辆时，被告李某和被告付国礼为原告购车首付款及其他费用提供了借款。
李某、付国礼通过庞大汽贸公司给原告办理了购车车辆手续和向银行办理购车贷款手续。原告蒙J591**主车／蒙JL9**挂车车辆手续及银行贷款手续均以郝某某名义办理。
2012年10月17日，原告张树华驾驶原告所有的蒙J591**主车／蒙JL9**挂车行驶至兴和县路段时，被告李某及被告付国礼因该车辆拖欠银行贷款和拖欠自己的借款未结清将该车辆扣留。停放在110国道兴和县北方通运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院内。
之后，原告付清该车辆银行贷款，2013年5月13日庞大汽贸公司出具无垫款确认书，内容为“蒙J591**／蒙JL9**挂号车辆通过我公司向贵行申请贷款，我公司保证对此借款人无垫款，请贵行给予办理相关结清手续”，同日中国银行乌兰察布市分行出具了“中国银行内蒙古分行零售垫款结清通知书”，证明原告购买蒙J591**主车／蒙JL9**挂车银行贷款已结清。
2011年7月10日，原告蒙J591**主车／蒙JL9**挂车的名义购车人郝某某、蒙J612**主车／蒙JL2**挂车的名义购车人杨某某与另外购买蒙J629**主车／蒙JL7**挂车购车人曹某某达成车辆互相担保协议，主要内容是“三辆车辆互相担保，必须按期如数还清银行购车贷款，如有违约银行贷款的一方，其他两方以各自购买的车辆作抵押担保”杨某某、曹某某、郝某某均在联保协议书上签了字。同日，杨某某、曹某某、郝某某又签订了租赁车连带还款承诺书，内容是“购车人杨某某、曹某某、郝某某三人向李某、付国礼租赁蒙J612**／蒙JL2**挂号、蒙J629**／蒙JL7**挂号、蒙J591**／蒙JL9**挂号三辆车辆，购车人自愿以车辆抵押连带担保，如有一方未还清购车款，购车三方自愿同意连带偿还，如不能偿还，杨某某、曹某某、郝某某三人自愿将所购车辆交由李某、付国礼保管，直到还清购车款再提走车辆，否则李某、付国礼有权扣押和变卖车辆”。杨某某、曹某某、郝某某均在该协议书上签了字。因此，被告认为原告没有付清租金，被告有权扣押车辆，同时被告认为，对曹立波所欠庞大公司购车款，原告胡仁安、张树华应承担连带还款义务。上述协议均没有原告胡仁安、张树华签字或授权。
由本院委托乌兰察布市兴发旧机动车鉴定评估公司对原告所有的蒙J591**主车／蒙JL9**挂车平均日营运损失进行评估，评估损失为1017.59元／日。2013年9月18日，付国礼、李某以民间借贷纠纷向法院提起诉讼，同时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于2013年9月25日作出（2013）兴民初字第954号民事裁定书，对本案原告所有的蒙J591**主车／蒙JL9**挂车予以扣押，直到现在仍在扣押。
另查明：原告购买蒙J591**主车／蒙JL9**挂车，通过被告和庞大汽贸公司向银行办理208000元购车贷款，约定该贷款分24个月付清。2012年10月17日，被告扣留原告蒙J591**主车／蒙JL9**挂车时该车辆仍欠三个月的银行贷款未付，并且原告购买该车辆向被告借款，仍有24541元未付清。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擅自扣押公民的合法财产。该案中，原告胡仁安、张树华交付首期购车款接收蒙J591**主车／蒙JL9**挂车后即取得对该车辆占有、使用、收益等权利。而被告在对原告借款追偿未果时，将原告车辆扣留，其行为已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由于被告扣留原告车辆系营运车辆，为此，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并承担赔偿营运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原告没有按约归还银行三个月贷款，被告暂时扣留原告车辆，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因此，此期间造成该车辆营运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对于2013年5月13日中国人民银行乌兰察布市分行出具了“贷款结清通知书”证明原告购买蒙J591**主车／蒙JL9**挂车的银行贷款已结清，而本案原告清偿完银行贷款后，本案被告应及时放行该车辆，而被告仍扣留该车辆，侵犯了原告的财产所有权，其造成该车辆的营运损失，由被告承担。本院确认本案被告非法扣留原告J59179主车／蒙JL9**挂车时间应从2013年5月13日中国人民银行乌兰察布市分行出具的该车辆贷款结清通知书至2013年9月25日本院作出(2013)兴民初字第954民事裁定书，裁定扣押原告蒙J591**主车／蒙JL9**挂车的时间，即2013年5月13日至2013年9月25日共134天。由本院委托，2013年12月20日乌兰察布市兴发旧机动车鉴定评估公司对原告蒙J591**主车／蒙JL9**挂车营运及其他损失进行鉴定，鉴定该车辆日营运损失(包括其他损失)为1017．59元。本院认为，该鉴定评估报告，其鉴定程序合法，应认定为有效证据。因此，应确定被告赔偿原告营运损失136357元(1017.59元×134天)。
关于原告购买车辆的名义购买人郝某某、杨某某和另外车辆购买人曹某某签订“租赁车辆连带还款承诺书”和“车辆互相担保协议”，主要内容是“若其中一辆车辆未还清购车款，购车三方自愿承担连带偿还，并且李某、付国礼有权扣押和变卖欠款车辆”。由于上述协议没有本案原告的签字或授权，因此，对上述协议、对本案原告不具有约束力。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八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项、第六项、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付国礼应返回原告胡仁安、张树华所有的蒙J591**主车／蒙JL9**挂车；二、被告付国礼应赔偿原告胡仁安、张树华所有的蒙J591**主车／蒙JL9**挂车营运损失(包括其他损失)共计136357元，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一次性付清；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被告付国礼负担。
上诉人胡仁安、张树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2012年10月17日，上诉人张树华驾驶上诉人所有的蒙J591**主车/蒙JL9**挂车到集宁检车过户，路过兴和县时，二被上诉人付国礼、李某诱骗上诉人张树华将车扣押到110国道旁的兴和县北方运通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院内，之后以莫须有的理由非法将该车扣押。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据理力争，要求二被上诉人放车，被上诉人恼羞成怒，指使他人对二上诉人进行殴打。辖区派出所出警后，明确指出被上诉人扣车违法。二被上诉人对此置若罔闻，还编造虚假理由推脱责任。非法扣押期间，被上诉人付国礼将该车的电瓶拆走，被上诉人李某将该车辆轮胎放气，并先后两次报警。被上诉人不但不放车，继续编造双方存在经济纠纷的虚假理由欺骗警方，以达到其非法扣车的目的。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没有按月归还银行三个月贷款，被上诉人扣押上诉人的营运车辆，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对基于事实错误所作出的判决是不能认可的。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付国礼庭审中答辩称：是庞大公司要求扣车的，因为上诉人联保的三辆车都没有还清租赁费与垫付款，所以商量在上诉人验车的时候扣车。上诉人在扣车后一直没有主张权利，直到我方接到一审法院的传票时才知道上诉人起诉了。其中还有一份合同可以证明扣车期间的停车费都是上诉人出的。所以上诉人应该起诉庞大公司，而不是被上诉人。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可以总结为：第一，蒙J591**主车／蒙JL9**挂车的名义购车人郝建党与杨贵龙、曹立波签订的“租赁车辆还款承诺书”对上诉人是否具有约束力。该承诺书的主要内容为：如有一方未还清购车款，购车三方自愿同意连带偿还，如不能偿还，三人自愿将所购车辆交由李平、付国礼保管，直到还清购车款再提走车辆，否则李平、付国礼有权扣押和变卖车辆。因该类承诺书的签订多为要式形式，即应有承诺人的签字盖章，而本案中，两位上诉人没有签字确认且否认对该事实知情，故该承诺书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
第二，被上诉人扣留蒙J591**主车／蒙JL9**挂车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组织和个人侵占、哄抢、私分、破坏或者非法查封、扣押、冻结、没收。本案中，两位上诉人从庞大汽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兴和分公司购买蒙J591**主车／蒙JL9**挂车，并通过李平（已死亡）、被上诉人付国礼的介绍以案外人郝某某的名义办理了购车及贷款手续，同时李某（已死亡）、付国礼为两位上诉人购车提供了借款。买卖车辆的合同成立时，车辆的实际所有人胡仁安、张树华即取得了对车辆占有、使用、收益等权能。2012年10月17日被上诉人无故扣留上诉人所有的蒙J591**主车／蒙JL9**挂车的行为，因双方之间无合同的约束也无法律规定的可以扣留车辆的情形，其行为已侵害了两位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扣留车辆的行为构成侵权。
第三，被上诉人是否应该赔偿蒙J591**主车／蒙JL9**挂车被扣留期间的营运损失及具体损失为多少。本案中，因诉争车辆为营运车辆，被上诉人的扣车行为导致上诉人无法正常经营，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乌兰察布市兴发旧机动车鉴定评估公司对上诉人所有的蒙J591**主车／蒙JL9**挂车进行了鉴定，鉴定结果为该车日营运损失为1017.59元。关于扣车时间的计算问题，从2012年10月17日被上诉人实际扣留车辆即侵权之日起，至2013年9月25日兴和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兴民初字第95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扣押上诉人所有的蒙J591**主车／蒙JL9**挂车止，期间共344天。关于具体损失的赔偿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胡仁安、张树华在车辆被扣押时，按照约定还有三个月的车辆银行贷款没有还清，同时还欠本案被上诉人的借款没有清偿完毕。被上诉人作为中间人及贷款人，基于信赖利益受损扣押车辆，虽没有法律上的直接依据，但上诉人胡仁安、张树华对车辆被扣押也应该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考虑以上情节，结合同地区、同类车辆营运时间的不确定性，本院酌定上诉人胡仁安、张树华与被上诉人付国礼对于车辆被扣期间的停运损失各承担50%的责任，即被上诉人付国礼赔偿上诉人胡仁安、张树华车辆被扣期间的营运损失175025.48元（1017.59元×343天／2=175025.48元）。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兴和县人民法院（2015）兴民初字第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付国礼应返还原告胡仁安、张树华所有的蒙J591**主车／蒙JL9**挂车。
二、撤销兴和县人民法院（2015）兴民初字第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付国礼应赔偿原告胡仁安、张树华所有的蒙J591**主车／蒙JL9**挂车营运损失（包括其他损失）共计136357元，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一次性付清。
三、被上诉人付国礼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胡仁安、张树华所有的蒙J591**主车／蒙JL9**挂车营运损失共计175025.48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上诉人付国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凤兰
代理审判员 张国元
代理审判员 王小琪
二〇一六年五月六日
书 记 员 孙跃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