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607刑初87号
公诉机关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牛栋，男，1992年9月29日出生于河南省安阳县，住河南省安阳县。2016年7月18日因涉嫌非法拘禁被襄阳市公安局火车站警务平台抓获，次日因非法以社团名义活动被襄阳市公安局襄州区分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1000元；当月30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襄阳市公安局襄州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襄阳市襄州区看守所。
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检察院以鄂襄州检刑诉［2017］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牛栋犯非法拘禁罪，于2017年2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俊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牛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牛栋系襄州区张湾街道办事处西湾社区居委会一传销窝点的“黑脸”，负责该窝点的安全,以胁迫手段“教育”“新人”加入传销组织。2016年6月10日，传销人员赵某以接工程为由将被害人曹某骗至该传销窝点，该窝点负责人梅华（另案处理）安排牛栋、丘振寿等人看管曹某。由于曹某不愿加入传销组织，梅华、牛栋伙同魏某、李某等人采取殴打、体罚的手段非法拘禁曹某，迫使曹某以5600元价格购买“天津天狮产品”，加入该传销组织。7月18日，曹某谎称有病，在该窝点主任李浩及牛栋、李某陪同到四七七医院检查、治疗过程中，曹某趁机向襄阳市公安局火车站警务平台报警，公安民警将牛栋、李某抓获，曹某被解救。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的证据，指控被告人牛栋的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提请本院依法对其处刑。
被告人牛栋辩解,其未在传销窝点担任“黑脸”，也未拘禁他人,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牛栋伙同梅华（另案处理）、丘振寿、赵勇超、李某等人在位于襄阳市襄州区张湾街道办事处西湾社区居委会租赁房屋从事传销活动，牛栋扮演“黑脸”，负责该窝点的安全,以胁迫手段让被害人加入传销组织。2016年6月10日，湖北省浠水县×镇×村村民曹某以接工程为由被传销人员赵某骗至该传销窝点，该窝点负责人梅华安排牛栋、丘振寿等人看管曹某。由于曹某不愿加入传销组织，梅华、牛栋伙同魏某、李某等人采取殴打、体罚的手段非法拘禁曹某，迫使曹某以5600元价格购买了“天津天狮产品”，加入该传销组织。7月18日，曹某谎称有病要到医院治疗，该窝点主任李浩及牛栋、李某陪同曹某到四七七医院检查、治疗过程中，曹某趁机向襄阳市公安局火车站警务平台报警，公安民警将牛栋、李某抓获，曹某被解救。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曹某陈述:2016年6月10日，其乘坐动车来到襄阳找工作，赵某将其带至襄州区妇幼保健院附近靠河边一栋旧房屋四楼，进屋后赵某将房门关住，其感觉有点不对劲，两个男子将其胳膊反拧在后面，让其老实点，此时又冲上来五、六个年轻人将其按住，让其蹲下。其被吓蒙了蹲在墙边双手抱头,其中一男子让其老实点，并让其注视着对方，后来知道叫魏某。魏某说其不尊重人，打其两耳光，并拳击其胸部，将其踢倒在地，尔后让其蹲好注视对方。魏某说：老子今天让你来，就是来考察这个行业，这个行业是国家暗中启动的，考察完后，你想留就留，想走就走。其他人将其衣兜里的钱、手机搜走，并把行李箱所有的东西进行登记，用纸把钱包住又用透明胶粘住放入其口袋，发现钱少一块，让其赔一万倍。稍后，让其和他人听老业务员讲课，主要讲授人际网络营销，统一吃饭，统一睡觉。晚上睡觉安排人看着，其上厕所师傅邱振寿也是要跟着，每天下午有别家的主任来与其谈心，诱导其从事这个行业。三天后,每天都有主任来打其，第九天的晚上，这个家的主任梅华让其蹲在墙边不许睡觉，连续蹲了两天两夜，实在受不了坐在地上，又遭到其他人的殴打。蹲到第三天凌晨，其又坐在地上，有人将主任吵醒后,持木棍对其殴打，并让其继续蹲着，就这样蹲了五天五夜。大主任李浩打其耳光，并让他人端一杯开水，让其3分钟内把水喝完，其被迫把水喝了，嘴被烫破皮了。李浩还让他人提了一桶水，将其头部往水里按，又让其倒立，其哀求，才让其睡觉。这个家的主任让其购买产品,其被迫于7月6日购买了2套产品,交给师傅5600元。7月17日上午，其给大主任李浩说腿伤了要到医院治疗。次日上午，李浩、牛栋、李某带其来到477医院检查，拦乘出租车回家途经火车站时，其让司机停车跑至警务平台报警，警察将牛栋、李某抓住，后被送往派出所。
这个家的主任是李浩、管家是李某、“黑脸”是牛栋。主任在家里负责，管家主要负责保管手机，主任没在负责家里所有事务。“黑脸”是打手、看管新来的人，师傅也负责看管新来的人。
传销组织宣称做人际网络营销，宣传的产品与天津天狮公司合作，2800元/套。传销组织从低到高分别是业务员、业务代表、主任（小主任、大主任）、经理、业务总管。其被骗至传销组织从6月10日至7月18日，主任安排师傅邱振寿对其看管，平时门从里面反锁，进出必须用钥匙，钥匙由管家保管。
2.证人赵某证实：2016年4月，其被姓胡的网友骗至襄阳后,将其带至襄州区张湾西湾一栋旧五层楼四楼，其听讲的是人际网络营销，通过考察以5600元价格购买2套产品，成为业务员，也叫老板。这个家有主任、管家、黑脸、老业务员、新朋友。传销组织从低到高分别是业务员、业务代表、主任、经理、老总。
大概是6月份,曹某被其骗至襄阳后,带至这个传销窝点，梅华给曹某安排师傅叫丘振寿，并安排人看管，曹某不听话，遭到梅华等人体罚。2016年7月18日，牛栋、李某、曹某出去就没回来了。曹某蹲的时间比较长，看管曹某主要是牛栋、丘振寿负责，其他人有时也会看管。这个家里的门钥匙在管家或者黑脸手中，门锁从里面反锁，进出都要钥匙。
3.证人魏某证实：2016年6月,其被网友赵娟骗至襄阳后，将其带至襄阳市襄州区张湾车城南路一处民房5楼，其听讲的是人际网络营销,与天津天狮合作销售化妆品、保健品，其没有看过实际产品。经过考察其以19600元价格购买了7套产品。一个家的主任，负责管理这个家;管家负责新朋友的手机和家里的钥匙;黑脸负责安全，包括教育收拾新朋友。只要购买了产品就可以发展新人，一般以谈朋友或做工程为借口将人骗来，新人进屋后，家里的所有人都围上来，发现不听话的以恐吓、体罚和殴打,将手机搜走专人保管，上厕所、睡觉有人陪同。还有别家的主任过来给新朋友上课、谈心。其现在是主任，家在车城南路，赵洪峰、梅华曾让其给新朋友曹某上课、谈心，其给曹某讲规矩、谈话时,曹某低着头，其打曹某耳光。后来梅华说曹某购买了产品，让其给曹某举行仪式，在仪式上，曹某交了5600元，购买了2套产品，宣布曹某当老板了。对曹某殴打让曹某产生恐惧的心理，对待不听话的人主要是体罚和殴打。体罚有扎马步、倒立。家里24小时都安排有人看守，新朋友来后手机被搜走，需要对外联系有人监督，手机还要在扩音状态。
4.证人李某证实:其与大主任李浩及牛栋陪同曹某到襄阳477医院做检查，等结果时李浩先走了，让其和牛栋看管曹某。下午15时许，其和牛栋带曹某乘坐出租车返回张湾途经火车站时，曹某让司机停车，拉开车门下去了，其追上曹某被警察抓住，后移交到派出所。
2015年底，其经别家的主任谈心，让其当这个家的黑脸，主要负责看管新人。2016年7月11日左右，大主任李浩让其到襄州区妇幼保健院附近一个家里当黑脸。
今年6月,李浩打电话安排其与别家的主任到曹某住的家中，这个主任和曹某谈心，当时曹某不老实，这个主任让曹某蹲马步，曹某没蹲好，其上前踢曹某，并让曹某蹲好，拍打曹某的后背。李浩让其和别家的主任去配合壮声势，主要是吓唬新来的人，其来到现在这个家还是当黑脸。
主任是李浩，管家是王小丽，黑脸是其和牛栋。主任负责全面的事务，管家负责日常的事务，其和牛栋主要负责看管人。其在保管家里的钥匙，出门进门都要用钥匙开门，门从里面反锁，窗户都有防盗网，防止闹事、自杀、逃跑。家里的人没有主任允许不能出去的。
5.证人杨某证实:2015年底，其被骗来到襄阳后，阿红带其来到现在住的这个地方。其听讲的是人际网络营销，主要从事天津天狮生物发展有限公司的产品，从事这个行业的人购买的越多，分红的钱就越多。其以2800元价格购买了一份产品，实际没有产品。
一个多月前，新朋友曹某来到这个家，这个家的主任是梅华,其见曹某蹲在家中。
6.证人张某证实：2016年6月下旬，其被骗来到襄阳后，自称是工长的人将其带至张湾一处民房,有人讲做直销行业，并让李平做其师傅。其想加入赚钱，又害怕不加入要挨打，就顺同他们的意思加入。但其又没有钱购买产品，他们让其做饭、洗衣服，也能赚钱，但是比较慢。传销组织以家为单位，家里有主任、管家、黑脸。传销组织从低到高有业务员、业务代表、主任、经理和总管。
魏某主任将其和李某1带至现在这个家，这个家里有梅华、李某、牛栋、曹某、于某、李某1、李涛、赵某、杨某。梅华是主任，李某、牛栋、曹某从这个家离开没有回来了，昨天李平也不见了,剩下6人今天被公安机关带到派出所。其没有购买产品，也算是新人，主任不让其接触其他新人。
7.证人李某1证实:其被骗至传销窝点，他们称与天津天狮网络人力营销公司合作赚钱,两天前才到被查获的这个家。
8.证人于某证实：2016年5月,其被骗至传销窝点后遭到恐吓，他们主要从事天津天狮生物发展有限公司产品销售,实际没有产品,2800元/份。到窝点时曹某已是业务员，牛栋、李某没多久被调走了，后来没回来了。
9.办案民警拍照的被害人曹某及被告人牛栋和同案人李某指认非法拘禁窝点现场照片在卷佐证。
10.办案民警拍照的其他传销人员照片在卷佐证。
11.侦查人员吴振、刘献忠制作的辨认笔录、被辨认人照片列表、被辨认人身份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8月3日17时20分至17时30分，侦查人员吴振、刘献忠将事先准备的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无规则排列打印在一张A4纸上,在见证人姚某的见证下,经魏某辨认指出4号照片是梅华。
12.办案民警ＸＸ富、吴振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7月18日15时56分，襄阳市公安局火车站警务平台将涉嫌非法拘禁犯罪嫌疑人牛栋移交该所处理。
13.襄州区公安分局张湾水陆派出所出具的接处警登记表证实：2016年7月18日15时56分，襄阳市公安局火车站警务平台将涉嫌非法拘禁犯罪嫌疑人牛栋、李某移交该所处理。
14.被告人牛栋在侦查阶段曾供述：今天上午,其与姓李的及主任李浩陪同曹某到部队医院检查，检查时李浩先走了。下午回家途经襄阳火车站时，曹某报警，警察将其和姓李的抓住带至派出所。传销人员住的地方在襄州区妇幼保健院附近。
2014年10月，其被骗来到襄阳,通过听课知道是传销窝点，其以2800元价格购买了一份产品，加入这个传销行业。加盟天津天狮生物发展有限公司，投资以后自己当老板，实际没有产品。
一个月前曹某来到这个家，主任梅华安排其看管曹某，曹某当老板以后，就没再看管了。每个家的门、窗管理很严，所以不担心逃跑，主要防止自杀或者伤害他人，出现过激行为。白天其看管曹某，晚上家里的其他人也看管曹某,曹某的师傅叫丘震寿。
曹某到这个家后，梅主任让曹某加入传销，曹某不愿意考察，梅主任就让曹某蹲在地上，蹲了三、四天。梅主任安排其白天看管曹某，监督曹某蹲在地上不能随便走动。后来曹某说愿意考察了，才没让曹某蹲了。曹某刚到这个家时，其让曹某弯腰跟主任握手，用手拍了曹某后背,曹某蹲在地上，其踢曹某的屁股。管家是王小丽，其是“黑脸”负责训斥不听话的人，只看管曹某。
本院认为，被告人牛栋伙同他人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强迫被害人加入传销组织，且具有殴打情节,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构成非法拘禁罪。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应予确认。被告人牛栋辩解自己未在传销窝点担任“黑脸”，也未拘禁他人,不构成犯罪。经查，被害人曹某陈述被骗至该传销窝点受到殴打、体罚,并对其限制人身自由,牛栋即扮演“黑脸”角色;证人赵某证实被告人牛栋及李某在传销窝点扮演“黑脸”角色,主要负责看管被害人;证人李某也证实自己与牛栋在传销窝点担任“黑脸”,主要负责看管被害人;被告人牛栋在侦查阶段曾供述担任“黑脸”负责看管曹某。因此牛栋的行为符合非法拘禁的犯罪构成要件,应当以非法拘禁罪对其定罪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牛栋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牛栋的刑期自2016年7月18日起至2019年7月1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郑志敏
人民陪审员 钟 莉
人民陪审员 顾会祝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肖一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