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5民终76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秦臻，男，汉族，1963年1月11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小舒，女，汉族，1965年7月15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系肖秦臻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利邦物资回收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杨家坪横街片区盛仁汇大厦11楼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203137541Q。
法定代表人：金铃，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晓华，重庆捷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房美娟，重庆捷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肖秦臻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利邦物资回收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利邦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7民初8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肖秦臻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判决利邦公司返还肖秦臻的工龄补偿款16450元；3.判决利邦公司从2000年11月30日起，以16450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双倍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主要理由：1.肖秦臻系九龙坡区物资回收公司的职工，2000年11月30日在进行企业改制过程中，被九龙坡区物资回收公司终止了劳动关系，按照2000年8月28日《九龙坡区物资回收公司企业产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第三条第2条第③的规定，应向肖秦臻支付工龄补偿款。此款只能在2000年11月30日后才能领取，一审却将2000年8月6日重庆渝龙物资回收有限责任公司的资本16500元认定为肖秦臻工龄补偿款折抵资本投入，认定事实错误。2.2000年7月31日九龙坡区物资回收公司与胡敏灵签订的《借款合同》不是代表金属制品厂，而是胡敏灵个人，不能抵扣肖秦臻的工龄补偿款。3.金属制品厂的改制不是企业自主改制，只是企业的一个分支机构，并且没有任何资产，《渝西物资回收有限责任公司资产量化配股的实施细则》应该不存在，因为渝西公司没有成立，九龙坡区物资回收公司没有支付肖秦臻工龄补偿款。4.肖秦臻是重庆渝龙物资回收公司的股东，其取得股东身份是通过两次现金出资取得，不是依据工龄补偿款折抵股金。5.按照九龙坡区财政、九龙坡区体改办、九龙坡区供销社制定的《关于九龙坡区物资回收公司企业改制中的有关问题处理意见》规定，安置资产每人一万元，在职职工45人，老化职工4人，也包含了在金属制品厂肖秦臻在内的4名职工。利邦公司接收了九龙坡区物资回收公司的财产，也就接收了肖秦臻的工龄补偿款，应当返还给肖秦臻。
被上诉人利邦公司辩称：16450元已经实际支付给了肖秦臻，是以债权的方式作了于渝龙公司的股权。借款合同是金属制品厂与九龙坡区物资回收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法律后果应由后来成立的渝龙公司承担。肖秦臻本次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肖秦臻一审请求：1、判决利邦公司返还肖秦臻的工龄补偿款16450元；2、判决利邦公司从2000年11月30日起，以16450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双倍支付资金占用利息。
一审查明：肖秦臻于1983年9月被分配到区物资回收公司工作，1991年开始在重金属制品厂工作，金属制品厂是区物资回收公司依法成立的下属分支机构，负责人胡敏灵。肖秦臻于1996年8月与区物资回收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期限为1996年8月至2001年8月。
2000年3月30日，区物资回收公司出具关于决定对金属制品厂实行产权制度改革成立有限责任公司的报告，报告称，将金属制品厂改制成立为“九龙坡区物资回收公司渝西有限责任公司”，与总公司分离，独立承担对内对外的一切民事责任，承担一切债权债务。2000年4月10日，重庆市九龙坡区供销合作社下发九供社[2000]21号关于九龙坡区物资回收公司对金属制品厂实行产权制度改革的批复，批复同意区物资回收公司对所属原金属制品厂实行产权制度改革。改革的形式为实行母子公司体制，母公司与子公司均为独立的企业法人，子公司名称为“区物资回收公司渝龙有限责任公司”。2000年7月24日通过的“九龙坡区物资回收公司金属制品厂职工大会关于企业改制方案表决结果公布表”及“九龙坡区物资回收公司金属制品厂职工大会关于渝西物资有限责任公司资产量化配股的实施细则表决结果公布表”中，肖秦臻及闫国良、舒光建、舒光群、胡巧灵、胡敏灵等六人在“同意方案人员签名”栏签名。2000年7月31日，区物资回收公司公布金属制品厂产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明确：“三、……（一）改制形式1、名称：九龙坡区物资回收公司渝西有限责任公司……（二）责任及权利1、依照《公司法》总公司剥离部分人员和资产，将原金属制品厂组建成有限责任公司（渝西公司）。渝西公司具有企业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2、资产划拨，以工龄20年以上（含20年）的职工按900元/年，20以下的按850元/年，作为职工投入渝西公司的股金，共计145050元，同时原公司职工：胡敏灵、肖秦臻、闫国良、舒光建、舒光琼、胡巧灵、赵琴七位同志调入新公司与其建立新的劳动关系。另外，公司划拨170000元，作为渝西公司的启动资金，总公司不参加分配，也不收取利息。……同意一次性减息40252.46元，叁项共计385302.46元，在现有制品厂欠总公司的欠款中转付……五、……3、从2000年4月1日开始，金属制品厂改制为渝西公司后，职工工龄连续计算，养老统筹、失业金，由渝西公司自行到社保中心缴费……7、原金属制品厂欠公司的借款扣除总公司拨给渝西公司按职工工龄折算的股金和划拨的启动资金后，由双方重新履行借款协议……10、本方案于2000年5月9日经九龙坡区物资回收公司第七届十五次职代会讨论通过。”并于同日公布了“金属制品厂工龄测算情况表”，该表内容显示，截止2000年3月31日，肖秦臻肖秦臻及胡敏灵、闫国良、舒光建、舒光琼、胡巧灵、赵琴等七人的工龄补偿和一次性奖励共计145050元，其中肖秦臻肖秦臻为16450元。同日，金属制品厂负责人胡敏灵代表金属制品厂（乙方）与区物资回收公司（甲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二、甲方职工七人工龄计算折合剥离给渝西有限责任公司股本金145050元（在原金属制品厂欠公司债务中转付）和甲方一次性划拨给渝西有限责任公司的启动资金170000元，……”。2000年8月7日，重庆市九龙坡区供销合作社下发九供社[2000]56号《关于九龙坡区物资回收公司金属制品厂改制组建渝西有限责任公司人员调动报告》的批复，批复称，“同意将原金属制品厂职工胡敏灵、胡巧灵、闫国良、肖秦臻、舒光群、舒光建六位同志调入渝西有限责任公司，希望你公司按有关政策规定办好一切劳动人事关系手续。”2000年8月8日，区物资回收公司渝西有限责任公司召开第一次股东大会，决议通过“区物资回收公司渝西有限责任公司章程”，讨论通过“区物资回收公司渝西有限责任公司董事会、监事会选举办法”，选举胡敏灵、肖秦臻、闫国良三人为董事会成员，选举胡敏灵、舒光建为监事会成员。肖秦臻肖秦臻在“全体股东签名”处签字确认。同日，区物资回收公司渝西有限责任公司召开第一次董事会，决议：推荐董事长为胡敏灵，兼总经理。肖秦臻在“全体董事会成员签字”处签字确认。但据双方陈述，后因区物资回收公司渝西有限责任公司和区物资回收公司渝龙有限责任公司的名称未通过工商登记核准，实际成立了重庆渝龙物资回收有限责任公司。2000年10月28日，重庆渝龙物资回收有限责任公司登记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胡敏灵，原金属制品厂胡敏灵、胡巧灵、闫国良、肖秦臻、舒光群、舒光建六位员工为该公司股东，其中肖秦臻出资1.65万，投资所占比例为3.3%。2000年11月30日，区物资回收公司填报重庆市职工转移工作单位登记表，登记表记载，肖秦臻由区物资回收公司转入重庆渝龙物资回收有限责任公司，转移原因是工作调动。2005年8月17日，原金属制品厂因未进行2003年度检验被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九龙坡区分局吊销。2006年1月25日，重庆渝龙物资回收有限责任公司召开股东大会，肖秦臻在同日形成的股东大会决议上签字。
2001年6月19日，区物资回收公司申请企业整体改制，更换名称。2001年6月25日，原区物资回收公司改制注销，次日，成立利邦公司，利邦公司承担原区物资回收公司所有的债权债务，原企业职工转为利邦公司员工。
2013年6月9日，肖秦臻向重庆市九龙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确认肖秦臻与利邦公司之间自2000年11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2013年8月19日，该委出具《超时未审结案件证明书》。肖秦臻遂诉至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3年12月24日，该院作出（2013）九法民初字第1097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肖秦臻与利邦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00年11月30日前已事实上终止，判决驳回肖秦臻的诉讼请求。肖秦臻不服，提起上诉。2014年3月13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994号二审生效判决书，判决驳回肖秦臻上诉，维持原判。
2015年5月14日，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政府针对肖秦臻不服九龙坡区供销社关于肖秦臻反映的原区物资回收公司（现利邦公司）及其分支机构金属制品厂改制及职工安置相关问题所作的答复意见向九龙坡区提出的信访复查申请，作出九龙坡府复查告字（2015）3号《信访事项复查申请不予受理告知书》，并作出如下事实认定和回复：肖秦臻原是区物资回收公司金属制品厂员工，该企业属区物资回收公司的分支机构。2000年，金属制品厂完成改制，成立重庆渝龙物资回收有限公司。该公司具有独立的企业法人资格，肖秦臻是改制后重庆渝龙物资回收公司的股东之一。2001年，区物资回收公司也完成改制，成立利邦公司。肖秦臻是改制后重庆渝龙物资回收公司的股东，与区物资回收公司及改制后的利邦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并已经人民法院判决予以确认，故利邦公司对肖秦臻无义务进行安置和缴纳社会保险。根据相关规定，对肖秦臻复查申请不予受理。
2016年5月10日，肖秦臻向重庆市九龙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1、被告返还因企业改制应支付的工龄补偿款16450元；2、被告从2000年11月30日起，以1645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双倍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该委于当日以肖秦臻仲裁请求事项已经超过仲裁时效和不属于劳动争议范畴为由作出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肖秦臻遂起诉一审。
庭审中，肖秦臻对利邦公司举示的区物资回收公司金属制品厂职工大会关于企业改制方案表决结果公布表及关于渝西物资有限责任公司资产量化配股的实施细则表决公布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可其上签字是肖秦臻本人签字，但肖秦臻认为其当时只知道这是利邦公司的改制方案，不是金属制品厂在改制。
一审认为，根据金属制品厂产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工龄测算情况表、借款合同的内容，并结合肖秦臻在物资回收公司金属制品厂职工大会关于企业改制方案表决结果公布表及关于渝西物资有限责任公司资产量化配股的实施细则表决公布表上的签字，可以认定肖秦臻在原金属制品厂改制时已自愿将在原区物资回收公司的工龄补偿及一次性奖励共计16450元折抵为其作为改制后新公司重庆渝龙物资回收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资金投入，肖秦臻现请求利邦公司返还因企业改制应支付的工龄补偿款，已没有事实依据，对其请求，一审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肖秦臻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元，一审予以免收。
在二审中，肖秦臻举示了新的证据：1.《职工养老保险手册》：证明九龙坡区物资回收公司是2000年11月终止与肖秦臻的养老保险关系。2.2000年8月4日交款收据一张，金额4552.41元，收款人胡巧灵：证实其在改制时是以现金入股。3.2003年9月16日交款收据一张，金额4873.56元：证明其入股渝龙公司是以现金入股。4.渝龙公司《公司名称预先核准申请书》：证实渝龙公司核准公司名称的情况，并未使用过渝西公司的名称。5.工商登记资料中投入渝龙公司的《投入机器设备应交清单》和6份现金收款收据：证实肖秦臻投入渝龙公司的设备、器材和现金情况，不能反映出系九龙坡区物资回收公司投入。6.利邦公司《公司名称预先核准登记申请书》、全体股东签名：证实九龙坡区物资回收公司按照政府文件进行资产评估、确认、界定产权后，确认属于全体职工所有的资产为96.46万元。7.九物回司（2001）8号重庆市九龙坡区物资回收公司职工共有资产量化配股实施细则：证明肖秦臻历年在公司工作的积累留在了公司，该资产系物权，没有诉讼时效，利邦公司接收了肖秦臻的共有部分，应当返还。8.利邦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证实利邦公司有股东41人，老化劳动力2人。9.九供社（2001）34号《关于九龙坡区物资回收公司企业改制中有关问题的处理意见》：证实在改制过程中利邦公司接受的资产是按照安置45名职工、老化劳动力4人的标准进行的，比其实际安置的多接受了4名职工、2名老化劳动力，就是金属制品厂的职工4人和老化劳动力2人。
利邦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第1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对第2、3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因系肖秦臻向第三人支付款项，与利邦公司无关。第4、5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第6、7组证据真实性认可，但与肖秦臻没有关系。第8、9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证明目的。
利邦公司在二审中举示了新证据：《九龙坡区物资回收公司企业减员分流实施方案》、《职工任职情况一览表》、黄祖国、张仁方的《领条》、《九龙坡区物资回收公司工资表》：证实利邦公司接收安置的45人名单中没有金属制品厂的4名职工，即没有肖秦臻。
肖秦臻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上述证据真实性无法确定，不能证实45人中没有肖秦臻。
在二审中，肖秦臻提出对重庆渝龙物资回收有限责任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中的“公司章程”、“首届股东会议决议”中的肖秦臻签名进行司法鉴定，以证实其未在上述两份文件中签名，文件中的内容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该两份文件与利邦公司无关，是否系肖秦臻签名也不能推导出系利邦公司伪造的结论，并且肖秦臻对其系重庆渝龙物资回收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并无异议，故本院不同意对该两份文件上的肖秦臻签名进行鉴定。
在二审中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重庆渝龙物资回收有限责任公司系九龙坡区物资回收公司金属制品厂改制成立。在改制时，肖秦臻作为重庆渝龙物资回收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已经以从九龙坡区物资回收公司取得的工龄补偿款折抵了重庆渝龙物资回收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肖秦臻上诉提出利邦公司应向其支付工龄补偿款没有事实依据。其提出利邦公司应安置的45名职工中有肖秦臻，但从利邦公司举示的证据中可以看出并没有肖秦臻的名字在内，肖秦臻虽不认可利邦公司举示的证据，但也没有举示相应证据，本院对此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同时，肖秦臻离开九龙坡区物资回收公司后，已于2000年与重庆渝龙物资回收有限责任公司形成劳动关系，现肖秦臻要求利邦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时的工龄补偿款早已超过仲裁时效，故对肖秦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肖秦臻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 科
审 判 员 于 利
代理审判员 黎 明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琳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