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粤高法刑二终字第308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清远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清远市长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龙公司），住所地清远市新城东，法定代表人张智勇。
诉讼代表人胡家宝，系长龙公司职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海兵，男，1970年9月3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高中，长龙公司总经理，户籍地广东省广州市，现住广东省清远市。因本案于2013年7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8日被逮捕。
辩护人李雪华，广东明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谷爱堂，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智勇，男，1970年1月30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高中，长龙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清远市清城区。因本案于2013年9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日因严重疾病变更为监视居住，2014年3月26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6月8日被监视居住，2015年8月25日被逮捕，同日因严重疾病变更为监视居住。2016年1月30日被逮捕。
辩护人陈弘，广东盈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莫丽冰，广东盈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欧小勇，男，1964年3月5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大专，长龙公司副总经理，户籍地广东省清远市。因本案于2013年7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8日被逮捕。
辩护人欧小玲。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建辉，男，1969年5月25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大专，长龙公司副总经理，户籍地广东省清远市。因本案于2013年9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曾凡，广东明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雷冰竹，广东明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清远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长龙公司、被告人黄海兵、张智勇、欧小勇、王建辉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5年9月2日作出(2014)清中法刑二初字第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上诉人长龙公司、黄海兵、张智勇、欧小勇、王建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8日在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法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如程、陈桂娥出庭履行职务，长龙公司诉讼代表人胡家宝、上诉人黄海兵、张智勇、欧小勇、王建辉及辩护人李雪华、谷爱堂、陈弘、莫丽冰、欧小玲、曾凡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一）被告单位长龙公司于2007年11月28日成立。2008年8月21日，长龙公司股东变更为被告人黄海兵、张智勇、欧小勇。被告人张智勇任法定代表人，持有25%股份，被告人黄海兵任总经理，持有50%股份，被告人欧小勇任副总经理，持有25%股份。2011年年初，被告人王建辉到长龙公司任副总经理，主要负责公司融资工作。被告人黄海兵、张智勇、欧小勇口头承诺各拿出5%股份共15%股份赠送给被告人王建辉。2013年3月19日，被告人黄海兵、张智勇、欧小勇、王建辉签订股权内部确认书，确认王建辉持有长龙公司15%股份。2007、2008年，长龙公司购买了位于清远市新城B19号区清市府国用（2008）第00015号、清市府国用（2008）第00486号地块，2010年、2012年分别在上述地块开发建设时尚都市项目、时尚翡翠项目。案发时，时尚都市项目已竣工并销售。时尚翡翠项目2012年初开始进行地基工程建设，案发时，基坑支护工程建设仍在进行。此外，长龙公司以被告人黄海兵名义持有清远市卓越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越公司）51%股份。2009年，卓越公司购买了位于清远市新城东19号区清市府国用（2009）第00349号地块，用于建设时尚国际项目，该项目已竣工并销售。2012年年中，被告人黄海兵、张智勇、欧小勇、王建辉商量决定，提前销售正在进行基础建设的时尚翡翠项目的房屋及商铺，筹集资金，解决长龙公司资金短缺的问题。2012年8月起，长龙公司以借款名义开始销售时尚翡翠项目的房屋及商铺。具体的销售方式是，以法定代表人张智勇的名义与购房者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在时尚翡翠楼盘取得预售许可证后六十天内，购房者可以选择全额退回借款或选择协议中约定的时尚翡翠项目的房屋。借款协议内容为：本人甲方×××自愿借出款项人民币×元予乙方张智勇先生，约定乙方还款期为时尚翡翠×栋取得预售证后六十天内。届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全额退还该款项或选择时尚翡翠×栋×单位，面积×平方，总售价人民币×元以抵销该款项。若甲方委托乙方将此单位转让以获得收益，乙方承诺取得预售证后六个月内将此单位转出，收益为以上售价的15%。截止2013年4月，长龙公司与邓某玲、曾国良、何国彪、唐彩球等62人签订106份借款协议，共销售时尚翡翠项目房屋115套。其中邓某玲等51人共支付了2000余万元人民币购房款。长龙公司将上述款项用于支付公司借款本息和工程款等用途。（二）2011年8月初，被告人黄海兵为向王某甲借款，带王某甲考察了时尚都市、时尚翡翠、时尚国际项目和信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位于峡山路和银盏林场107国道东侧的地块以及长龙公司、信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被告人黄海兵没有如实告知王某甲时尚都市、时尚翡翠、时尚国际项目和公司的真实经营情况。被告人黄海兵取得王某甲的信任后，在2011年8月至2012年11月期间，明知没有偿还能力，向王某甲借款五次共计人民币1.2亿元，借款后仅支付部分利息，至案发时尚未偿还借款本金。2011年8月至2012年11月间，黄海兵在2011年12月9日、2011年12月27日、2012年4月3日与王某甲签订的3份借款协议上加盖了信和担保公司的印章。信和担保公司没有在清远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被告人黄海兵收到王某甲汇入的借款后，部分用于偿还其向他人的借款和支付借款利息，部分通过叶某、杨某华、黄某华的账户转汇他人，具体用途不明。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审计报告和被告人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清远市长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具备经营金融业务的资格，以借款形式销售正在进行基础建设的时尚翡翠项目房屋，吸收社会公众的资金2000余万元，数额巨大，扰乱金融秩序，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黄海兵、张智勇、欧小勇、王建辉作为清远市长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经营者或管理者，依法应承担刑事责任。被告人黄海兵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信任，明知没有偿还能力，仍多次向他人借款1.2亿元不能归还，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对被告人黄海兵应数罪并罚。被告人黄海兵作为被告单位的主要经营决策者，被告人张智勇作为被告单位的法定代表人，均可以直接支配公司资金，被告人欧小勇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主要负责楼盘项目的建筑工程管理，被告人王建辉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主要负责融资工作，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中，被告人黄海兵、张智勇在犯罪中所起作用比被告人欧小勇、王建辉大，被告人张智勇作用相对被告人黄海兵较小，量刑时酌情考虑各被告人在犯罪中所起作用。被告人黄海兵、张智勇、欧小勇、王建辉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单位清远市长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元；二、被告人黄海兵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元。被告人黄海兵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五十万元；三、被告人张智勇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四、被告人欧小勇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五、被告人王建辉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六、责令被告人黄海兵退赔1.2亿元给被害人王某甲。
上诉人长龙公司上诉提出：1.长龙公司“卖楼花”的实质是提前买楼，时尚翡翠楼盘房屋是真实的。长龙公司“卖楼花”有关款项用于公司运作，不存在“扰乱金融秩序”情形。2.绝大部分买楼花的人是黄海兵、张智勇等人的亲友，没有证据证明长龙公司向不特定的社会公众销售时尚翡翠楼盘。3.长龙公司与购房者签订的合同没有“变相给予借款人回报，利诱他人向长龙公司提供资金”的情形。请求改判无罪。
上诉人黄海兵上诉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重，罚金畸高。1.其向王某甲借款不构成合同诈骗罪。（1）其没有非法占有故意。2011年至2013年，其与王某甲有4亿多元的资金往来，在其被抓前，双方还有资金往来，证明其没有非法占有故意。（2）其没有虚构事实的行为。其与王某甲签订十份借款协议，协议明确借款人是黄海兵，加盖信和公司印鉴只是见证行为。其在第一笔借款协议没有加盖信和公司虚假印鉴，仅五份加盖虚假印鉴，且其中有两份协议是续借，另外两份协议期满后重新签订了借款协议，其在新的协议上加盖了真实的公章。（3）其没有隐瞒真相。时尚都市、时尚国际、时尚翡翠楼盘真实存在。（4）其向王某甲借款不是个人行为，而是长龙公司的行为。其向王某甲的借款主要用于偿还长龙公司对外借款本息，还有一部分用于长龙公司员工工资等用途。没有证据显示其个人占有或挥霍该笔借款。2.关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其是主犯。本案卖楼花全体股东确认，签订合同、收取售楼款的是张智勇。没有证据显示其是卖楼花的主要经营决策者，一审判决认定其作用比同案人大没有事实依据，导致量刑畸重，罚金畸高。3.其有坦白情节，认罪态度好，是初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辩护人谷爱堂提出：1.关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审判决认定黄海兵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定性正确，但认定张智勇的作用相对黄海兵较小依据不足。（1）一审认定事实没有对黄海兵、张智勇等人具体作用作出认定。（2）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由销售公司提出，黄海兵、张智勇等人共同同意，而张智勇负责签订合同，收取有关款项，作用更大。2.关于合同诈骗罪。一审判决认定黄海兵非法占有他人财物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判决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不同的标准。（2）黄海兵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黄海兵没有逃避履行合同的行为，时尚翡翠等房地产开发项目一直在经营。（2）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黄海兵没有偿还能力。黄海兵持股长龙公司等开发时尚都市、时尚翡翠、时尚国际等项目，有银盏林场土地使用权和信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信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黄海兵认为以上资产价值超过7亿元。（4）黄海兵收到王某甲的借款部分用于偿还他人借款和利息，不能排除用于经营活动。
辩护人李雪华提出：1.长龙公司未取得预售许可证预售商品房不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行为。（1）长龙公司与购房业主签订借款协议不能认定为向社会公众非法筹集资金。时尚翡翠项目已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建筑施工许可证等手续，项目真实存在，并已进行基础建设。（2）一审判决认定黄海兵在卖楼花过程中作用最重要有误，量刑畸重。长龙公司四个股东共同决定卖楼花,具体经办人是张智勇。黄海兵不是策划者、组织者、具体实施者，没有收取、支配资金，与欧小勇、王建辉地位、作用相当。2.黄海兵向王某甲借款不构成合同诈骗。（1）黄海兵在三份借款协议上加盖虚假公章的行为未给双方借贷关系造成实质影响。黄海兵与王某甲共签订10份借款协议，其中5份实际支付款项。在实际支付借款的5份协议中，加盖假公章的3份，其中2份协议到期后签订了续借协议，没有再加盖假公章。另外，王某甲在近三年时间内，有32笔付款约2.8亿元给黄海兵，黄海兵有41笔付款约1.4亿元给王某甲，上述情况显示加盖假公章并未影响双方借贷关系的成立。（2）没有证据显示黄海兵没有偿还王能力。黄海兵有长龙公司、卓越公司、信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信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等公司股份，上述公司有房地产项目和土地等资产，其中时尚都市、时尚国际销售收入约5.7亿元，时尚翡翠预计销售约3亿元。黄海兵被刑拘前，王某甲和其他债权人没有向黄海兵提出还款等主张，还继续有资金往来。（3）没有证据证明黄海兵向王某甲隐瞒真相。王某甲多次到清远考察，充分评估了黄海兵的资产等状况。（4）黄海兵没有非法占有目的。黄海兵收到王某甲1.4亿元资金后，主要用于偿还长龙公司对外借款本息，其余用于长龙公司正常运作。（5）一审判决黄海兵退赔1.2亿元给王某甲系适用法律错误。王某甲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是长龙公司，而不是黄海兵个人。
上诉人张智勇上诉提出：一审判决认定其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没有法律依据。1.其参与决定卖楼花的本意是为完成时尚翡翠楼盘筹集资金。长龙公司筹集的资金全部用于公司运作，没有用于非法放贷，不存在扰乱金融秩序情形。2.长龙公司实际控制人是黄海兵，其不是单位犯罪的直接负责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3.长龙公司没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长龙公司没有通过媒体等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绝大部分买楼花的人是公司股东的亲友等特定人员，不是不特定社会对象。请求改判其无罪。
辩护人陈弘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于法无据。1.张智勇没有犯罪故意。张智勇作为长龙公司法定代表人签订借款合同，本意是在未拿到预售证时，提前销售楼房获取资金从而完成建设工程。2.长龙公司的项目工程一直在进行，以真实卖房为目的，不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情形。3.长龙公司没有向社会公开宣传，买楼的人很大一部分是长龙公司股东的亲友等特定人员。
上诉人欧小勇上诉提出：1.长龙公司没有向社会公开宣传，时尚翡翠的购房者均为各股东的亲友，不属于社会上的不特定人员。长龙公司卖楼花的行为不应追究刑事责任。2.其是长龙公司的小股东，没有介绍任何人买时尚翡翠的楼花，只是为了工程施工正常进行，同意工程承包人董军认购几套房冲抵工程款。其行为不属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3.其于2013年6月19日举报黄海兵转移信裕房地产有限公司的股权，帮助司法机关查封有关财产，是立功。请求改判其无罪。
辩护人欧小玲提出：1.长龙公司的财务状况没有查清。如果没有黄海兵的侵占行为，长龙公司的资金链不可能断裂，不可能导致卖楼花行为。2.欧小勇2013年5月报案称黄海兵侵占公司资产，公安机关由此边控抓获黄海兵。欧小勇的上述行为应认定为立功。3.欧小勇在长龙公司只负责工程，在卖楼花过程中，只同意公司项目的工程承包人的亲友认购几套房屋，不属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请求改判欧小勇无罪。
上诉人王建辉上诉提出：1.长龙公司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长龙公司销售时尚翡翠楼盘是真实的，没有扰乱金融秩序。购买时尚翡翠的都是长龙公司股东的亲友，销售行为不具有公开性和社会性。2.其不是长龙公司股东，一审判决认定其是长龙公司股东事实有误。2013年3月19日，其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成为股东。3.其以雇员身份参加卖楼花的股东会，没有表决权，没有参与卖楼花的具体操作，不应承担责任。4.其有自首情节。请求改判其无罪。
辩护人曾凡提出：1.王建辉不需要对长龙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承担责任。王建辉不是长龙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或直接责任人员。（1）王建辉不具有长龙公司股东身份。2012年黄海兵等三名股东口头承诺转让股份给王建辉，但王建辉没有接受。2013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没有办理相关工商登记等转让手续。（2）王建辉作为副总经理参加有关会议，不是决策者和负责人。王建辉没有具体参与时尚翡翠的销售。2.长龙公司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1）长龙公司销售时尚翡翠楼盘是真实的，没有虚假销售内容和目的。（2）长龙公司销售时尚翡翠的行为没有扰乱金融秩序。（3）长龙公司的销售行为不具有公开性、社会性，购买时尚翡翠的都是长龙公司股东的亲友。综上，王建辉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
检察员出庭意见：1.认定长龙公司及四名股东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长龙公司以借款形式卖楼花获取资金2000余万元，案发时不能归还资金亦不能交付房屋的基本事实清楚。黄海兵、张智勇、欧小勇、王建辉作为长龙公司股东，开会确定以卖楼花形式销售时尚翡翠楼盘，收到购房款后并非将款项用于楼盘建设，而是用于偿还对外借的高利贷。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多名购房被害人的陈述、四名上诉人的供述、销售代理公司经理卢某的证言、长龙公司工作人员叶某、李某婷、杨某丽、黄某华、杨某华等人的证言、借款协议、收款收据、银行流水等。（2）长龙公司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长龙公司与购房者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借款人可以选择全额取回借款或选择已选定的房屋，或委托长龙公司代为销售所选定的房屋，借款人收取借款额15%的收益。该约定符合“以返本销售、售后包租、约定回购、销售房产份额等方式非法吸收资金”的形式，具备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构成要件。上诉人黄海兵、张智勇、欧小勇、王建辉作为清远市长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经营者或管理者，依法应承担刑事责任。2.上诉人黄海兵采用欺骗手段，骗取王某甲借款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黄海兵向王某甲借款1.4亿元，事后只归还2000万元本金及利息，其中1.2亿元被用于支付黄海兵所欠麦凯常、许森平、张智聪、张某超等人的借款和利息，黄海兵未将这些借款用于长龙公司的经营运作。黄海兵向王某甲隐瞒长龙公司负有巨额债务及信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并非其个人所有的实际情况，为博取王某甲的信任，在其中五次借款协议上使用“清远市信和担保有限公司”的虚假公章，共骗取王某甲1.2亿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王某甲的陈述、黄海兵的供述、借款合同、银行划账记录、黄海兵、叶某、杨某华等人的银行账户流水记录等。黄海兵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采用欺骗手段，骗取王某甲的借款，并未用于长龙公司的经营运作，其行为未体现为长龙公司单位行为，是个人犯罪，构成合同诈骗罪。3.关于量刑。（1）黄海兵合同诈骗数额1.2亿元，属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一审判处其有期徒刑十五年，量刑适当。（2）长龙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2000余万元，属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长龙公司以借款形式卖楼花，数额特别巨大，受害人众多，社会影响面广，且四名上诉人认罪态度均不好。一审判处四名上诉人3到5年有期徒刑，量刑整体偏轻。4.各上诉人的各上诉理由不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一、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事实
上诉人长龙公司于2007年11月28日成立，股东有上诉人黄海兵、张智勇、欧小勇及案外人陈海英，四人各占25%股份。2008年8月21日，长龙公司股东变更为黄海兵、张智勇、欧小勇。张智勇担任法定代表人，占25%股份，主要负责行政和对外联系工作；黄海兵任总经理，占50%股份，负责公司全面工作；欧小勇任副总经理，占25%股份，主要负责工地工作。2011年年初，上诉人王建辉到长龙公司任副总经理，主要负责融资工作。黄海兵、张智勇、欧小勇口头承诺各拿出5%股份共15%股份给王建辉。2013年3月19日，黄海兵、张智勇、欧小勇、王建辉签订股权内部确认书，确认王建辉占长龙公司15%股份。2007、2008年，长龙公司分别购买清远市新城B19号区清市府国用（2008）第00015号、清市府国用（2008）第00486号地块，并于2010年、2012年在上述地块开发建设时尚都市项目、时尚翡翠公寓项目。案发前，时尚都市项目已竣工并销售。时尚翡翠公寓项目于2012年初进行地基工程建设，案发时地基工程建设仍在进行。2012年年中，长龙公司资金紧张，为筹集资金，黄海兵、张智勇、欧小勇、王建辉共同商量决定长龙公司提前销售尚未取得预售许可证的时尚翡翠项目房屋及商铺（俗称“卖楼花”）。2012年8月起，长龙公司通过以张智勇名义与购房者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在时尚翡翠楼盘取得预售许可证后六十天内，购房者可以选择全额退回借款或获得15%收益或者收房。截止2013年4月，长龙公司与邓某玲、曾国良、何国彪、唐彩球等62人签订106份借款协议，共“卖楼花”115套。其中邓某玲等51人共支付约2000万元人民币购房款。此外，长龙公司将时尚翡翠项目的部分房屋和商铺，用于抵偿时尚都市项目建设工程款和对外借款。时尚翡翠项目“卖楼花”款项大部分转入张智勇银行账户，该账户由长龙公司财务叶某保管，部分“卖楼花”款由时尚翡翠项目基坑工程承建商董军收取。张智勇账户收取的时尚翡翠项目“卖楼花”款项中，约200万元转入邓某丰、董军的账户，用于支付时尚都市、时尚翡翠项目的工程款，约1011万元转入叶某账户，再由叶某转给他人用于偿还长龙公司借款本金和利息，部分资金转入其他账户，部分被提现和消费。
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长龙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证实：长龙公司成立于2007年11月28日。黄海兵占50%股份、张智勇占25%股份、欧小勇占25%股份。
2.长龙公司与卓越公司的关联情况说明，证实：黄海兵占有卓越公司51%股份。
3.时尚国际、时尚都市、时尚翡翠建筑工程施工许可报建资料，证实：时尚国际、时尚翡翠、时尚都市项目均办理报建手续，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
4.清远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的证明材料，证实：长龙公司开发的时尚翡翠楼盘尚未取得预售许可证。
5.时尚翡翠项目销售代理合同及清远市世基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以及“时尚翡翠”部分成交明细，证实：时尚翡翠项目由清远市世基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代理销售，该公司代理销售时尚翡翠项目房屋及商铺共129间。
6.邓某玲等六十二人与张智勇签订的借款协议、邓某玲等五十一人提供的银行汇款记录、收据，证实：2012年8月10日至2013年4月10日，长龙公司以借款名义销售时尚翡翠项目房屋共115套，收取购房款约2000万元。张智勇签认了时尚翡翠项目卖楼花的借款协议。
7.张智勇在清远农村商业银行、中国银行清远分行、中国工商银行清远分行、中国建设银行清远分行、中国农业银行清远分行的个人账户银行流水，证实：张智勇账户收取时尚翡翠项目卖楼花款及转入叶某等人账户的情况。证人叶某对张智勇用于收取时尚翡翠项目售楼花款的银行账户流水进行了指认。
8.叶某在中国工商银行尾号63243、中国建设银行尾号17901、中国农业银行尾号95717和44215、清远农村商业银行尾号25201的个人银行账户流水，证实：张智勇用于收取时尚翡翠项目售楼花款的账户转账至叶某账户，叶某账户再转入他人账户的情况。
9.叶某制作的购买时尚翡翠项目楼花人员统计表。
10.民事诉状、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证实：长龙公司、黄海兵、张智勇、欧小勇因未清偿借款被彭克全、彭宏昌、潘志良等十六人起诉至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
11.收据、工程协议书，证实：2012年8至2013年5月，邓某丰共收取长龙公司支付的时尚都市项目工程款370万元。
12.借款合同、借据、借条、抵押合同、银行汇款凭证等书证，证实：长龙公司及黄海兵、张智勇、欧小勇等人向薛健文、林承毅、许森平、张智聪、赵建雄、张润柏、彭克全、彭宏昌、吴家祺、何智炜等多人借款、还款情况。
13.叶某统计的长龙公司借款明细、借款利息明细表及相关凭证：2008年10月至2013年3月28日，长龙公司向私人借款共10.69亿元，支付利息2.17亿元。
14.德信会计师事务所德信会审[2013]1848号专项审计报告：长龙公司列支的财务费用226559551.61元，因原始凭证缺陷，未能核实。长龙公司账册账面上无实收资本的记录数据，自成立至审计日止，靠借入往来款或银行贷款进行经营运作，从2008年7月建立账册开始到审计截止日2013年3月31日，账册账面及资产负债表反映都是资不抵债，到审计截止日负债总额588267145.46元，资产总额353652336.72元，资产负债率为166.34%。
15.清远市精诚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清精会审[2014]139号长龙公司截止2012年7月31日资产负债情况及经营成果专项审计报告：长龙公司内账账面无实收资本记录，实收资本为零元。长龙公司账面反映发生大量大额的资金往来，向个人和其他公司借入大量资金，并支付高额利息，此类资金划转没有合法财务手续，原始单据不齐，审计无法函证，未能确定往来款的准确性和完整性。长龙公司列支的财务费用为181174519.35元，大部分为向个人和其他公司利息支出，无计息合法依据，原始单据不齐。在审计截止日2012年7月31日止，长龙公司资产总额为356309040.13元，负债总额为537763034.77元，账面反映资不抵债，资产负债率为150.93%。
16.清远市精诚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清精会审[2014]140号长龙公司时尚翡翠项目售楼款去向专项审计报告：经审计通过汇入张智勇个人账户、长龙公司账户或其他账户以及收取现金等方式，长龙公司共收取售房款和订金金额为29102451.44元。长龙公司内账反映收取金额与审计金额相差21104186.36元。长龙公司收取的售楼款和订金通过张智勇的其他账户、叶某的账户、长龙公司的账户等账户连同其他资金一起用于还借款及利息、支付工程款、提取现金、消费及不知用途转账等方式转走。其中转到可查清户名和账号的金额为20531121.88元，转到不知名账户的金额为11211488.40元，提取现金、消费和购买理财产品的金额为1628280.50元。转出金额大于收到的金额4268439.34元。审计认为由于资料不够齐全，审计受到限制，长龙公司时尚翡翠项目售房款的收支未能全面反映真实情况。
17.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清远监管分局出具的复函，证实长龙公司、卓越公司不具备经营金融业务的资格。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叶某的证言：我是长龙公司会计。长龙公司的运作资金由公司股东自筹，有民间借款和银行贷款两部分。大部分借款由黄海兵经手，张智勇和欧小勇也经手部分借款。有些借款走公司账，有些直接通过私人账户汇转。我按照黄海兵、张智勇的要求把收到的借款汇入指定账户，用于支付借款本金、利息或工程款。公司股东不定期到我这查看财务状况，一般公司的借款由哪个股东借，就由哪个股东负责跟踪，公司定期支付利息和偿还本金。长龙公司的资产有时尚都市、时尚翡翠两个地产项目的地块和建筑物，除建筑成本，长龙公司的资产市场价约为1亿元。从2012年8月，长龙公司支付借款利息已超过1亿元，这时长龙公司出现资不抵债的情况。2012年8月许，张智勇、黄海兵、欧小勇、王建辉以及销售代理世基房地产顾问公司的卢经理、梁经理在张智勇的办公室开会，张智勇通知我到他办公室，对我讲长龙公司提前销售时尚翡翠项目，销售由世基公司代理。当时在场参会的人没有提出反对意见。会后，我执行会议决定，配合世基公司提前销售时尚翡翠项目的房屋和商铺。时尚翡翠项目正在做基建，没有取得预售证，提前销售时尚翡翠项目房屋和商铺，就是俗称的“卖楼花”。具体方式是以张智勇或者长龙公司的名义，向购房者收取房屋及商铺的销售款，并与购房者签订一份借款协议。协议内容是长龙公司法人张智勇以借款形式向“购房者”借入其选择房屋相应的“购房款”，在时尚翡翠楼盘取得预售证六十日内“购房者”可以选择相应的房屋，或者通过我们帮其将房屋出售出去。收取的销售款是存入张智勇清远农商银行、工商银行、建设银行、中国银行、中国农业银行等个人账户上的。截至2013年3月，长龙公司提前销售时尚翡翠项目的房屋和商铺共收约3000万元。上述账户由我保管，要动用账户的钱必须得到张智勇或黄海兵的允许。需要动用账户资金时，张智勇或黄海兵会通过电话或者短信通知我，将钱转到指定账户。张智勇跟黄海兵都有通过电话和短信的方式吩咐我转走账户的借款，主要用于支付公司在外的借款及利息。如果是张智勇和欧小勇支配的话原则上需要黄海兵的同意。长龙公司向他人借款后无力偿还，用时尚翡翠物业抵押给他人。时尚翡翠楼盘总售楼款有47263955元，实际收到是32014580元，其中用于偿还工行贷款22万元，支付时尚名苑项目土地增容费154.5万元，支付三水信用社贷款的本金及利息374万元，支付邓某丰工程款208.6万元，支付肖红的设计费12万元，支付董军地基坑支护工程款232.6万元，上述支出合共1003.7万元，剩余的2197.7万元用于支付社会人员的利息和本金。时尚翡翠售楼款的支配，是由我根据黄海兵、张智勇和欧小勇的吩咐转账。黄海兵、张智勇、欧小勇可以直接支配使用时尚翡翠售楼款，王建辉要经过黄海兵或者张智勇同意，由黄海兵或者张智勇通知我。我有把时尚翡翠楼盘的销售情况以短信方式告知黄海兵、张智勇、欧小勇和王建辉，2012年10月后就没有发信息了。黄海兵、张智勇、欧小勇和王建辉会打电话询问，或到销售人员那了解时尚翡翠销售的情况。
叶某提供了翡翠房款支出概况统计表、张智勇收翡翠房款账户，时尚翡翠项目卖楼花款项收取情况及去向等情况说明。
2.证人卢某的证言：2012年7月许，长龙公司委托世基公司销售房屋。当时长龙公司资金周转困难。我提出两种方法，第一降低价格销售时尚都市房屋及商铺，第二先收取1万到3万的时尚国际、时尚翡翠的诚意金。2012年8月初，黄海兵、张智勇、王建辉提出能否通过售卖时尚翡翠楼花回笼资金。我只能够按照老板的意思执行。世基公司在2012年代理销售时尚都市和时尚国际。其中时尚都市的住宅和商铺销售金额共5000万元左右，时尚国际销售金额约6000多万元。时尚翡翠这个楼盘销售也是我公司代理的，2012年的8月至2013年1月对外销售，卖得最多是2012年8月至2012年11月期间。该楼盘共有576套住宅，现已销售125套住宅，销售金额约有2000多万元，售楼款都是由长龙公司的账务叶某收取。该楼盘共有5间商铺，都已用作抵押。时尚翡翠这个楼盘没有出预售证，我们知道没有预售证是不能对外销售的，销售是违规的，但长龙公司要求我们以借款方式对外销售。客户到销售部购买房屋时，我们对客户说明第三期时尚翡翠在建可以提前预订，提前预订均价是3500元每平方米。客户以银行转账或现金支付购房款，转账都是转到张智勇个人账户，现金支付的都是交给长龙公司的叶某。客户交付完购房款后长龙公司员工就会跟客户签订一份《借款协议》书，签完协议书后公司开具一份收据给客户证实客户已交购房款。《借款协议》不是我公司制作的，是长龙公司制作的。
3.证人邓某丰的证言：长龙公司的时尚都市项目是我哥哥邓华锋负责施工。2012年3月，长龙公司没有支付工程款，邓华锋委托我去跟进。我收取的时尚都市的工程款大概有1100万元。长龙公司时尚翡翠项目是我承包的，该项目刚刚打好桩，未到工程结算的进度。2012年4月许，我多次借款给长龙公司，约借了1300万元。时尚翡翠项目我也借了约1000万元给长龙公司用于报建费、增容费等支出。
4.证人李某婷、杨某丽、邓某倩的证言，三人证言基本一致，证实：时尚翡翠项目由世基公司代理销售。售楼款以周转金形式收取，划入张智勇的个人账户。时尚翡翠售楼先由销售人员与客户签订一份借款协议，再根据借款协议收取相应款项和开出相应的收款收据给客户。借款协议甲方是客户，乙方是张智勇。时尚翡翠约销售130套房左右。
（三）被害人的陈述
被害人邓某玲等50人的陈述，证实：其通过与张智勇签订借款协议形式，向长龙公司购买时尚翡翠楼盘房屋或商铺，支付相应购房款。以下摘录部分被害人陈述，其中被害人黄某丹陈述：2012年8月，时尚都市销售小姐介绍其购买时尚翡翠房屋。
被害人黄某金陈述：2012年8月，时尚都市销售小姐介绍其购买时尚翡翠房屋。
被害人王某兆陈述：其在时尚国际看楼盘，后来买了时尚翡翠两套房，其不认识张智勇。
被害人汤某陈述：其不认识张智勇。在看盘时，销售小姐向其介绍在建楼，其买了时尚翡翠的房屋，当时价钱便宜，且时尚都市、时尚国际已封顶。
被害人伍某陈述：售楼小姐介绍其购买了时尚翡翠房屋。
被害人谢某洪陈述：董军带其去购买了时尚翡翠房屋。
被害人张某洪陈述：董军带其去购买时尚翡翠房屋，董军说张智勇欠董工程款，所以便宜卖。
被害人魏某陈述：售楼人员推荐其购买时尚翡翠房屋。
被害人陈某杭陈述：同事谢先元说认识张智勇，可以优惠，所以其购买了时尚翡翠楼房。
被害人马某陈述：其经售楼人员介绍购买时尚翡翠房屋。
被害人张某甲陈述被害人张某甲陈述：其经售楼人员介绍购买时尚翡翠房屋。
其经售楼人员介绍购买时尚翡翠房屋。
被害人曾某陈述：其经销售人员介绍购买时尚翡翠房屋。
被害人张某宏陈述：其经售楼人员介绍购买时尚翡翠房屋。
被害人彭某陈述：售楼人员介绍其购买时尚翡翠房屋。
被害人张某英陈述：售楼人员介绍其购买时尚翡翠房屋。
被害人熊某陈述：其亲戚经人介绍认识张智勇，购买了时尚都市房屋，取得一定折扣，信任张智勇，所以其购买时尚翡翠房屋，其不认识张智勇。
被害人邓某妹陈述：售楼人员介绍其购买时尚翡翠房屋。
被害人毋某陈述：售楼人员介绍购买时尚翡翠房屋，其转款15万元给女儿同学江畅，江畅将张智勇欠25万元的欠条交给售楼人员帮其完成付款。
被害人王某柱陈述：售楼人员介绍其购买时尚翡翠房屋。
被害人梁某婵陈述：邓某丰（时尚都市包工头）介绍其购买时尚翡翠房屋。
被害人李某贤陈述：售楼人员介绍其购买时尚翡翠房屋，朋友邓某丰帮其垫付5万多元。
被害人雷某陈述：售楼人员介绍其购买时尚翡翠房屋。
被害人邓某玲陈述：售楼人员介绍其购买时尚翡翠房屋。
被害人陈某妹陈述：售楼人员介绍其购买时尚翡翠房屋，实际由侄女陈巧慧购买。
被害人谢某甲陈述：多名同事在时尚都市买楼，向其推荐。其来看时尚国际，售楼人员向其推荐时尚翡翠。朋友邓某甲和开发商比较熟，所以其将款项转给邓某甲，再由邓转给张智勇。
被害人朱某陈述：朋友谢建华购买时尚翡翠房屋后向其推荐，其前来售楼部，售楼人员介绍其购买时尚翡翠房屋。
被害人邓某甲陈述：售楼人员向其介绍说内部认购时尚翡翠，非常便宜，而且其有朋友买了，其就购买时尚翡翠12套，帮哥哥买1套。
被害人刘某陈述：朋友谭兴基（陆海燕丈夫）告诉其信息，说老板是连州老乡，其通过亲戚了解了一下张智勇，后和妹夫黄某甲购买两套时尚翡翠房屋。
被害人黄某甲陈述：其经刘某的朋友介绍购买时尚翡翠房屋，刘某的朋友与张智勇是亲戚。
被害人钱某陈述：其经朋友邓亚鑫（时尚都市包工头）介绍来看楼，售楼人员介绍其购买时尚翡翠房屋。
被害人杨某红陈述','2018-0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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