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06刑初1924号
公诉机关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胡某某，男，1965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重庆市开县人，住开县。
辩护人王大应，广东法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宋剑文，广东法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人黄某某，男，197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湖南省汨罗市人，住汨罗市。
被告人冯某某，男，1982年8月2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湖南省永兴县人，住永兴县。
辩护人李林屏，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叶爱丽，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列三被告人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5年9月22日被羁押，同年9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30日被逮捕。现押于深圳市宝安区看守所。
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以深宝检刑诉〔2016〕18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某某、黄某某、冯某某犯盗窃罪，于2016年3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梁凝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某某、黄某某、冯某某、辩护人王大应、李林屏、被害单位委托代理人刘伟亮、姚子生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胡某某原系深圳市加裕丰商贸有限公司工作人员。2015年4月至8月期间，被告人胡某某伙同被告人冯某某、冯某刚（在逃）多次从加裕丰公司位于龙华新区观澜街道外经工业园的仓库盗窃冰淇淋。经查，胡某某、冯某某、冯某刚共盗窃冰淇淋约7000箱。此外，胡某某还多次伙同被告人黄某某从上述仓库盗窃冰淇淋约2000箱。经鉴定，被盗冰淇淋共8872箱，价值876530元。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应证据，认为被告人胡某某、黄某某、冯某某的行为已构成盗窃罪，请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胡某某承认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辩护意见如下：
1、被盗冰淇淋存放的仓库钥匙在我身上，冰库的钥匙我也有。
2、被盗冰淇淋按照市场零售价鉴定价格为80多万元，但我公司是按照出厂价拿货的。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如下：
1、被告人胡某某利用作为仓库管理人员的职务便利实施犯罪行为，应当认定为职务侵占罪。
2、被告人胡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同时交代了同伙的情况，构成坦白和立功表现，可以从轻处罚。
3、被告人胡某某主动退赃12万元，可以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黄某某承认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辩称其伙同胡某某盗窃冰淇淋共两次，每次260箱共520箱，销赃金额2万多元。
被告人冯某某承认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辩称其伙同胡某某盗窃冰淇淋共4次，每次200箱共800箱。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如下：
1、被告人胡某某利用职务便利实施犯罪行为，冯某某作为共犯，应当认定为职务侵占罪。
2关于被告人冯某某的犯罪数额，其供述一直稳定可信，应当按照冯某某的供述认定其参与作案的次数及犯罪数额。
3、被告人冯某某是本案的从犯，且认罪态度较好，应当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胡某某原系深圳市加裕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裕丰公司）工作人员，负责帮忙进出货及打扫仓库等工作。2015年4月至8月期间，胡某某伙同犯罪嫌疑人冯某刚（在逃）多次从加裕丰公司位于深圳市龙华新区观澜街道外经工业园的仓库盗窃仓库内冰库里存放的“和路雪”牌冰淇淋。作案时胡某某负责关闭仓库监控系统，打开仓库和冰库的大门将冰淇淋搬出来，冯某刚则负责开面包车到现场将冰淇淋装车后运走销赃。经核查，胡某某、冯某刚盗窃冰淇淋合计7000箱，胡某某共分得赃款约21万元。胡某某和冯某刚作案期间，被告人冯某某加入并负责开车。经查，冯某某共参与盗窃4次，盗窃冰淇淋合计800箱。
此外，胡某某还伙同被告人黄某某以上述同样方式多次盗窃加裕丰公司仓库内的“和路雪”牌冰淇淋，数量合计1872箱。
2015年8月，胡某某从加裕丰公司离职。同年9月22日，胡某某、黄某某、冯某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民警从胡某某处扣押赃款12万元，现已返还加裕丰公司。经鉴定，加裕丰公司被盗的5种规格共8872箱冰淇淋，价值合计876530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单位委托代理人叶雄才的报案陈述及辨认笔录：2015年8月1日左右，我同“和路雪”公司对账时发现仓库库存有异常，我意识到可能被盗了。我随后查看了公司仓库的监控视频，发现8月3日和8月5日的监控视频有异常，当天20时10分许，我公司仓管员胡某某趁我离开仓库的时候将仓库的监控电源关掉，监控就没有画面了，与此同时就发现工业园门口有一辆小面包车朝仓库开过来，进来时车内是没有货的。十几分钟后监控的电源正常，工业园门口的监控显示那辆面包车装满我们公司的冰淇淋离开工业园。胡某某从2006年开始一直担任我公司的仓管员，他一直使用“胡波”的名字，案发后我才知道他的真实姓名。经查，我公司共丢失了8872箱冰淇淋，价值876530元。我公司涉及货物和货款的事情都是股东负责的，不是胡某某负责，我们清点完毕后由胡某某负责搬运。我会将仓库钥匙交给胡某某，他运完货物后再将钥匙还给我。我公司仓库一直是上锁的，仓库有两个门，外面的大门钥匙我和胡某某都有，里面冰库的钥匙只有我有。
辨认笔录：辨认出被告人胡某某是其公司的仓管员。
2、被告人供述：
（1）胡某某的供述：2015年4月至8月期间，我伙同冯某刚、冯某某一共盗窃了我们公司6、7千箱“可爱多”冰淇淋，具体多少次我记不清楚了，我一共分得21万元，他们如何分的我不清楚。此外，我还伙同卖烧烤的及其表弟多次盗窃冰淇淋，我共分得赃款5万元。一般我先看仓库有无货，有货就通知冯某刚、冯某某开车过来，先让他们在外面等，我将监控关掉，将冰淇淋搬到仓库门口，他们随后拉货出去卖，卖了以后再分钱给我。我是和冯某刚先说一起偷东西，冯某某是后来加入的。我和卖烧烤的表弟也是这样做的。我有公司仓库外门的钥匙，但没有仓库内冷库的钥匙，只有老板有，我趁老板不注意将两把钥匙换了，然后进行盗窃。
辨认笔录：辨认出被告人冯某某、黄某某是与其一起盗窃的人，其中黄某某就是卖烧烤的。
（2）黄某某的供述：黄某某的供述承认伙同胡某某盗窃加裕丰公司仓库内的冰淇淋。
（3）冯某某的供述：我伙同“胡哥”（即胡某某）、冯某刚一共盗窃了4次冰淇淋，每次都是晚上8点多，冯某刚打电话让我到路边接他到“胡哥”上班的公司。到了以后“胡哥”从冰库将冰淇淋搬出来，我们再把冰淇淋搬到车上，然后开车离开。我把车开到龙华的一个路边，然后会有另外一辆车接应，我们把冰淇淋交给他们。
3、书证：到案经过、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发还清单、手机通话记录、加裕丰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加裕丰公司出具的财物损失清单、“和路雪”2015产品价格及规格表、被盗冰淇淋样品照片、被告人胡某某、黄某某、冯某某户籍登记信息、办案情况说明。
4、鉴定意见：深圳市龙华新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涉案财产价格鉴定结论书。
5、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现场照片。
6、视听资料：案发现场监控视频。
上述证据由公诉机关提供，经当庭质证，证据来源清楚，制作、收集程序合法，具有关联性，均予认可。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某某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黄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公私财物，数额巨大，被告人冯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公私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盗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
对于本案定罪量刑相关问题，本院逐一评判如下：
一、被告人胡某某、冯某某的辩护人均辩称，胡某某是利用职务便利实施犯罪行为，因此本案应当认定为职务侵占罪。对此本院认为，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理由如下：
首先，胡某某是加裕丰公司仓库工作人员，其工作职责包括帮忙进出货及打扫仓库等工作。但胡某某并不能依职权任意支配加裕丰公司仓库内的货物，包括将货物运出公司之外。
其次，被害单位委托代理人叶雄才的报案陈述证实，胡某某并没有加裕丰公司仓库内存放冰淇淋的冷库的钥匙，胡某某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也承认，其是通过换钥匙的手段才得以打开仓库内存放冰淇淋的冷库实施盗窃。
第三，胡某某与同伙作案的时间均是在下班后加裕丰公司无人之时，而且每次作案时胡某某都采取关闭仓库监控系统电源的手段躲避公司的监控。
综上，被告人胡某某、黄某某、冯某某的行为不符合职务侵占罪的犯罪构成，应当以盗窃罪追究刑事责任。胡某某、冯某某的辩护人关于本案应当认定为职务侵占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二、关于本案盗窃犯罪数额，本院意见如下：
首先，被告人胡某某归案后直至庭审，其供述较为稳定，均供称其伙同冯某刚盗窃冰淇淋的数量约为7000箱，伙同黄某某盗窃冰淇淋的数量约为2000箱。胡某某的上述供述与被害单位所统计的冰淇淋被盗数量基本一致，可以相互印证，因此是真实可信的。结合胡某某的供述和被害单位的报案陈述，本院认定，胡某某伙同冯某刚盗窃冰淇淋的数量为7000箱，伙同黄某某盗窃冰淇淋的数量为1872箱。至于被告人冯某某参与盗窃冰淇淋的数量，由于冯某某并未参与胡某某和冯某刚的全部盗窃犯罪行为，本案也缺乏充分证据可以证实冯某某参与盗窃的准确次数及数量，依照“证据存疑，利益归于被告人”的原则，本院采信冯某某本人的供述，认定其参与盗窃冰淇淋的次数为4次，数量合计800箱。
其次，被害单位提供了有效的价格证明，证实了被盗冰淇淋的市场价格，鉴定机构据此对本案被盗财物的价格进行了鉴定，该鉴定意见本院予以认可。由于本案被盗冰淇淋有5种不同规格，而现有证据无法确定黄某某、冯某某所盗窃的冰淇淋具体是何种规格。因此，本院按照被盗冰淇淋的平均单价，结合黄某某、冯某某盗窃冰淇淋的数量，认定其盗窃犯罪数额。
第三、胡某某辩称，鉴定机构是根据被盗冰淇淋的零售价进行鉴定，与被害单位拿货的价格不一致。对此本院认为，鉴定机构按照被盗财物的市场价格进行鉴定，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应予认可。胡某某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据此，本院认定被告人胡某某盗窃犯罪数额为876530元，被告人黄某某盗窃犯罪数额为184949元，被告人冯某某盗窃犯罪数额为79038元。冯某某的辩护人关于冯某某盗窃犯罪数额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黄某某关于其盗窃犯罪数额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三、本案系共同犯罪，共同犯罪过程中，被告人胡某某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黄某某、冯某某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冯某某的辩护人关于冯某某是从犯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四、被告人胡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胡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其同伙的情况，有立功表现。对此本院认为，胡某某到案后揭发同案犯共同犯罪事实，不属于立功表现，对其坦白情节，在量刑时可酌情从轻处罚。胡某某的辩护人关于胡某某有立功表现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五、鉴于被告人胡某某、黄某某、冯某某认罪态度较好，胡某某归案后已将12万元赃款退还被害单位，决定对胡某某、冯某某从轻处罚，对黄某某予以减轻处罚。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综上，根据被告人胡某某、黄某某、冯某某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胡某某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22日起至2026年3月21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一次性缴纳）。
二、被告人黄某某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22日起至2018年3月21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一次性缴纳）。
三、被告人冯某某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22日起至2017年1月21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一次性缴纳）。
四、责令被告人胡某某、黄某某退赔被害单位深圳市加裕丰商贸有限公司人民币184949元，责令被告人胡某某、冯某某退赔被害单位深圳市加裕丰商贸有限公司人民币79038元，责令被告人胡某某退赔被害单位深圳市加裕丰商贸有限公司人民币49254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刘 澄 宇
人民陪审员 梁 吐 媚
人民陪审员 潘 伟 英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边 秋 红
书 记 员 姚湛波（兼）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四条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多次盗窃、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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