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108民初491号
原告:郑州大海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张三路中段，注册号4101002204072。
法定代表人:杨书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保林、许文勋，河南信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郑州市惠济区迎宾路街道办事处，住所地郑州市惠济区迎宾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0108750742820C。
负责人:孙广斌，该办事处主任。
被告:郑州市惠济区迎宾路街道杨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郑州市惠济区迎宾路办事处杨庄村，组织机构代码79426643-2。
负责人:崔永建，该村委会主任。
以上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玲、岳焱华（实习），河南修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法亮（又名王发亮），男，1962年4月4日生，汉族，住郑州市惠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超，男，1977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
原告郑州大海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海公司”）与被告郑州市惠济区迎宾路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迎宾办事处”）、惠济区迎宾路街道杨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杨庄村委会”）、王法亮房屋拆迁补偿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18日立案受理后，于2017年3月29日作出（2016）豫0108民初2380号民事判决。被告王法亮不服，提出上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7）豫01民终829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6）豫0108民初2380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于2018年2月1日重新受理本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杨书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庞保林、被告迎宾办事处及杨庄村委会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玲、被告王法亮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超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03年7月1日，原告和杨庄村委会签订了一份《土地承包合同》，约定了承包地点、期限、价款、付款办法及权利义务关系。原告按照约定缴纳承包款，在承包的土地上建设了厂房、购买了设备及设施。在合同的承包期内，由于该地块属于杨庄村城中村改造项目，政府部门工作人员及杨庄村委会于2010年11月30日对原告所有的厂房及附属物进行了清查登记并确认。2015年5月20日左右，迎宾办事处、杨庄村委会通知原告准备拆迁，但该二被告至今没有与原告签订拆迁补偿协议。2015年6月7、8日，因杨书珍陪儿子参加高考不在家，被告办事处、村委会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原告所有的厂房进行了拆除。原告找到被告协商拆迁补偿款事宜，才知王法亮和迎宾办事处、杨庄村委会私自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并领走拆迁补偿款。杨书珍多次追要拆迁补偿款，杨庄村委会把王法亮、杨书珍叫到一起进行协商，于2015年9月30日签订了一份协议。三被告故意隐瞒实际拆迁补偿数额，欺诈、恶意串通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对原告所有的部分拆迁补偿款进行了私自处分。依照法律及事实规定，王法亮、杨庄村委会没有权利对原告所有的拆迁补偿款进行处分，该协议属于无效协议，对处分的部分拆迁补偿款应返还给原告。
原告为了追要拆迁补偿款曾于2015年11月28日提起诉讼，贵院受理后，原告才获取到实际拆迁补偿款的相关证据及具体数额为550万元。迎宾办事处、杨庄村委会将本属于原告的550万元拆迁补偿款错误地发放给了王法亮。王法亮既不是原告的股东，也从未经过原告的授权，但却与其他二被告签订了两份拆迁补偿协议，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利益。被告隐瞒原告拆迁赔偿款的实际数额550万元，在原告不知道的情况下，伪造相关拆迁补偿协议手续，将本属于原告所有的赔偿款私自领取，非法占为己有，实属于欺诈、侵权行为。原告因此请求判令：1、依法确认2015年9月30日被告王法亮与杨书珍、王波钧签订的协议无效，所有拆迁补偿款项归原告所有；2、三被告赔偿原告拆迁建筑物、其他附属物等补偿款4500000元及利息195750元（利息计算至全部支付完毕之日，现暂计算至立案之日），共计4695750元；3、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本案在审理中，原告撤回了其第一项诉讼请求。
为支持其主张，原告提供证据如下：
证据一、工商登记营业执照副本、法人代表证明及工商登记变更材料、建筑许可证、结婚证各一份，证明杨书珍丈夫王欣海于1998年1月1日创建大海公司前身郑州市邙山区易和塑料制品厂（以下简称“易和厂”），2001年4月9日创办大海公司；原告所有权属于杨书珍和王欣海共同所有，与王法亮无关。
证据二、土地承包合同、收据共十二页，证明原告承包了争议土地，原告自2003年至2014年一直缴纳土地租金。
证据三、附属物清查登记表一份，证明政府对原告附属物清查情况。
证据四、法院档案材料三十二页，证明原告在2015年起诉时方发现王法亮冒充原告名义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原告应得拆迁补偿数额共计5500072元。
证据五、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一份，证明原告投资扩建厂房由王欣海和杨书珍成立，与王法亮无任何关系。
证据六、租房协议四份，证明原告一直由杨书珍负责管理和经营。
证据七、罚没票据两份、照片五张，证明原告承建厂房时违反了城市管理规定，杨书珍代表原告缴纳了行政罚款1500元，厂房建成后至拆迁前公司所有建筑物状况与王法亮无关。
证据八、还款协议、公证书、调解书、借条、收条及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王欣海向信用社贷款投资筹建原告，由郭俊峰包工承建，后由杨书珍偿还贷款，原告和易和厂实际投资人是王欣海和杨书珍。
证据九、调查笔录及庭审笔录各一份，证明王法亮自认收到原告拆迁补偿款550万元，并和杨庄村委会签订有两份拆迁补偿协议。
证据十、录音资料一份，证明王法亮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补偿款领走。
证据十一、土地承包合同王某亮声明各一份，证明2003年7月1日以后争议土地的相关手续均由杨书珍签订王某亮在此之前代表易和厂签订的合同终止。
证据十二、行政收费专用票据两份及收据一份，证明1993年所办理的易和厂土地证、规划证及建筑管理费均由易和厂支出，与王法亮无关。
证据十三、录音光盘两张，证明争议厂房系杨书珍所建。
被告迎宾办事处辩称，原告所诉被告主体错误。被告既不是2015年9月30日《协议》当事人，也不是拆迁安置协议一方主体，也未参与补偿款的发放，不应作为被告参与诉讼。王法亮作为被拆迁土地的使用权人，依法取得了《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以易和厂代表人身份和杨庄村委会签订用地协议，并依法申请、建筑厂房等地上建筑和附着物。王法亮作为适格的被拆迁人，与杨庄村委会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符合法律政策规定，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起诉，并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迎宾办事处未提交证据。
被告杨庄村委会辩称，王法亮是法律、政策及杨庄城中村拆迁安置改造方案规定的合法被拆迁安置补偿人。2015年4月28日，在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前，被告审查了王法亮提交的材料，认定王法亮依法取得了《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依法申请了地上建筑物的建筑许可证，拆迁补偿协议因此合法有效。拆迁指挥部按照协议向王法亮支付补偿款1915207.46元后，王法亮配合了拆迁。2015年9月30日《协议》不存在无效的情形。主要理由如下：1、原告于2002年11月10日被吊销了营业执照，杨书珍作为原告股东清算其涉及的补偿事宜主体适格；2、杨书珍代表的原告未在《协议》签订后三个月内提起诉讼，诉权已经丧失；3、协议各方在调解时对王法亮从指挥部领取的补偿款及从开发商河南美景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美景公司”）领取的款项均明确知晓，各方对100万元补偿款数额认定系真实意思表示，对各方具有约束力。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杨庄村委会未提交证据。
被告王法亮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依法应予驳回。首先，2015年9月30日《协议》内容具体明确，不存在分歧和误解。调解员和王法亮在调解过程中已经向杨书珍口头说清补助总款为550万元。第二、被告领取的3584864.54元不是建筑物拆迁补偿款，而是土地征用补偿金，属于王法亮个人所有，补偿金额由王法亮与美景公司协商确定，补偿款由美景公司直接支付。第三、易和厂是王法亮在1991年个人出资5万元申请创办的独资企业，1996年之前的工商营业执照登记的负责人均为王法亮。王法亮不知晓1998年营业执照登记的企业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欣海，已就其变更合法性提起了行政诉讼。变更档案中的协议书全文包括协议双方的落款签名明显均为一人书写，没有落款日期，该营业执照不应采信。第四、拆迁协议所附的建筑物统计表、清查登记表所填信息不具有认定建筑物权属的效力。争议土地使用权证登记的是王法亮个人，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许可证使用权人均为易和厂，地上建筑物应当认定为王法亮所有。易和厂自1993年搬至杨庄村后，期间历经多次改建、修建、扩建。2001年左右，王法亮又以个人名义与河南省外贸包装材料二厂合作，约定由该厂建设厂房约900平方米，五年经营期满后所建厂房归王法亮。该厂在2002年将厂房建好后因为效益不好也未进行实际生产经营。由于该厂在改制中已不存在等因素，被告除了能够提供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筑许可证和2002年向环境保护管理所缴纳的14000元建筑款收据以外，无法提供更多的证据材料。土地使用权人是王法亮，杨庄村委会无权进行发包，其与原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被告之所以多年未主张该合同效力问题，也未曾收取过原告租用易和厂房的租金，主要考虑与杨书珍的叔嫂关系，以家庭和睦为重，但不能因此否定王法亮作为土地使用权人的法律主体资格。
为支持其主张，被告王法亮提供证据如下：
证据一、《协议》及收条各一份，证明争议双方已经达成调解，且协议已得到履行。
证据二、土地管理部门档案资料、惠济区档案馆规划资料、工商档案资料各一组，证明王法亮持有争议土地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争议附属物由王法亮分别于1993年、2002年建设，易和厂的投资人是王法亮，原告租用易和厂的房屋。
证据三、杨庄村委会证明一份，证明王发亮与王法亮系同一人。
证据四、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杨书珍曾以撤销合同为由将同一案件事实诉至法院。
证据五、证王某亮证言一份，证明王法亮与美景公司协商土地补偿费用情况。
经庭审质证，关于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迎宾办事处、杨庄村委会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中的除易和厂营业执照以外的其他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原告与易和厂为两个公司，证据不能证明王欣海是易和厂的投资人。对证据二、四、五、九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三、六的真实性表示无法核实。对证据七，认为罚没公章是郑州市商业单位，与建设无关；原告提供的照片来源、指向不明。对证据八，认为不能证明原告借款建房的事实。对证据十，被告表示听不清楚。对证据十一至十三，认为与被告无关，不发表意见。被告王法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中除建筑许可证外的其他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易和厂与原告没有承继关系，不能证明王欣海对易和厂资产拥有所有权。对证据二、六的真实性表示无法确认，认为被告不知道《土地承包合同》是如何签署的。对证据三、四、九、十一、十二、十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王某亮无权代表易和厂或者王法亮作出声明；易和厂由王法亮投资兴建，票据一直在会计杨书珍处保留；王国亮是案外人，是原告股东，其对于案件调解作出的表述对事实认定不能造成影响。对证据七、十的质证意见同迎宾办事处；认为证据五、八，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
关于被告王法亮提交的证据，原告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王法亮擅自处分属于原告的财产，主体不适格，该协议无效。对证据二，认为争议土地为集体土地，使用者不能为王法亮个人；被告未提交工商部门登记的王法亮成立易和厂的证明。对证据三、四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证人应当明确知道补偿对象；在补偿款当中有证人的18万余元补偿款，但证人矢口否认；证人谈到与美景公司没有标准、也没有协议不符合常理，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被告迎宾办事处、杨庄村委会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
本案在审理中，本院依据原告的申请自美景公司调取了其与王法亮签订的《补充协议》一份。美景公司称协议中的补偿款系其公司给予王法亮个人的补偿费用，与原告没有关系，不是支付给原告的费用。原、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原告认为美景公司已将350余万元拆迁补偿款支付给王法亮，补偿标的物为争议土地上建筑物及附属物，该标的物绝大部分是杨书珍对原有建筑物进行拆除重建以及新建建筑物，王法亮无权领取；该款为美景公司二次对争议建筑物、附属物的补偿，补偿主体应是原告；美景公司因实际已支付二次补偿款，是否存在违法支付不是本次诉讼解决或确认范围。
本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结合有效证据，对本案事实确认如下：被告王法亮系原告法定代表人杨书珍丈夫王欣海的弟弟，杨书珍与王欣海于1999年2月5日结婚，生育有一子王波钧（1996年10月13日生）。王欣海于2003年4月去世王某亮、王国亮与王法亮系兄弟关系。
1991年7月14日，王法亮惠济区（××邙山区）××南（冶炼厂院内）××了××邙山区××和和塑料制品厂。该厂营业执照显示：资金总额5万元，经营期限至1995年7月20日。王法亮在成立易和厂的申请材料中谈到成立目的为“为发展经济，同时解决自己和几个兄弟的就业。”1993年2月15日，王法亮代表易和厂与杨庄村委会签订《占地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杨庄村委会）村南路西张三路边3.3亩土地（以下简称“争议土地”）由乙方（易和厂）长期使用；乙方每年每亩交纳土地占用费1000元；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厂内的一切建筑物由乙方安排，甲方不得干涉；如有特殊情况国家占地，该厂的一切建筑物由乙方自行处理。1993年2月、3月份，易和厂向当地土地管理、统计等部门提出申请，请求搬到争议土地，并申请投资40万元用于建造办公室、仓库及工人住宅。在相关部门保留的档案中，申请书及相关材料中均写明易和厂的投资人、负责人、联系人为王法亮。易和厂于1993年3月19日取得了争议土地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1993年7月30日取得了建设许可证。1995年4月10日，易和厂向工商部门提出申请，请求将注册资金变更为24万元，工商部门颁发的营业执照显示该厂经济性质为独资私营经济，负责人仍为王法亮。1996年易和厂的营业执照显示该厂负责人仍为王法亮，经营期限为1996年2月8日至1998年12月31日。1998年1月1日，郑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邙山分局曾制作法定代表人为王欣海的易和厂《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一张。2017年8月8日，该局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如下：“郑州市邙山区易和塑料制品厂于1998年3月向我局提出了变更企业负责人王法亮为王欣海的申请，我局在审核该变更申请时认为该材料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未予核准，未发放营业执照。”
2000年12月28日杨书珍与王国亮、王秋虎三人申请成立大海公司。在大海公司向工商部门提交的申请成立材料中，存有原告于2000年12月29日与易和厂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易和厂将争议土地上的房屋15间以每年26000元价格租赁给大海公司营业使用至2013年。2001年4月11日大海公司领取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2002年11月10日因未按照规定参加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2003年7月1日原告与杨庄村委会就争议土地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原告承包争议土地；每亩每年承包款1500元，以后每五年递增一次；承包期限自2003年7月1日至2033年7月1日；如遇国家占地，土地补偿归村委会，附属物补偿归原告；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有关本土地以上所签订的合同及相关手续全部无效。自2004年起，杨书珍代表原告向杨庄村委会缴纳土地承包款至2014年12月。2002年7月29日，王法亮取得在争议土地上翻修建筑许可证，建筑总面积905.2平方米。2003年12月3日王法亮被登记为争议土地使用权人。2004年6月11日王某亮向杨庄村委会提交声明书一份，内容如下：“同意以前合同终止，以后三十年从2003年7月1日起，由郑州大海包装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杨书珍签订。”
因杨庄村城中村改造项目占地需要，杨庄村委会在2010年11月30日对争议土地建筑物及附属物进行了清查登记，并制作有《杨庄村附属物清查登记表》，杨书珍作为户主大海公司代表在登记表上签名确认。2015年4月28日，杨庄村委会作为拆迁方（甲方）与被拆迁方王法亮（乙方）签订《杨庄村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协议(企业)》一份。协议约定：“甲方拟对乙方位于杨庄村原集体土地上的建筑物和附属物进行拆迁（具体数据详见普查表原件，各项补偿费用均以此为依据进行计算。）”、“甲方按照郑政（2009）127号文件中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支付乙方建筑物补偿款1010664元，其他附属物补偿款904543.46元，总补偿金额1915207.46元。（各项费用详见附件）。”协议所附附件除王某亮建筑物统计表（拆迁补偿款共计为188726.7元）及大海公司建筑物统计表（拆迁补偿款共计为1726480.76元）以外，还另存有《大海公司（原易和塑料制品厂）建筑物统计表》一份，该统计表由王法亮作为企业代表签名确认。2015年5月18日，王法亮在《杨庄村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表》上签名领取了附属物补偿款1915207.46元，该表除“王法亮”三字系王法亮手写签名外，其他内容均系打印，在“备注”一栏中有打印字体“大海公司”字样。2015年5月22日，王法亮收到补偿款1915207.46元。
2015年6月10日美景公司向王法亮账户转款3584792.54元，并在转款中标明拆迁补偿款。本案在审理中，美景公司提交的《补充协议》显示：美景公司与王法亮协商一致同意美景公司向王法亮支付“协商补偿总金额3584792.54元”。美景公司称其公司没有向被拆迁户直接给予任何费用的义务，《补充协议》中的3584792.54元系其公司给予王法亮个人的补偿费用，与大海公司没有关系，不是支付给大海公司的费用。
2015年9月30日，杨书珍及其子王波钧作为乙方在杨庄村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下与王法亮（甲方）签订《协议》一份。协议内容如下：“原郑州市邙山区易和塑料制品厂法人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集体土地使用证都是王法亮所有（地上附属物等），在本村改造过程中，对制品厂所占用的土地征用、房屋拆迁补助、附属物赔偿，甲乙双方产生纠纷，经村委会和调委会多次调解，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愿意从补助款（总款中）拿出一份赠与乙方；2、付款方法为转账，具体为壹百万元整；3、双方对此次纠纷完结，不再有任何经济纠纷，互不追究任何责任，此纠纷结束。4、其他任何证据与本地块使用有关的材料全部作废。5、双方签字生效。”协议签订后，杨书珍及王波钧收到现金100万元。
此后，原、被告因拆迁补偿一事产生纠纷，原告遂将迎宾办事处、杨庄村委会诉至本院，2016年1月7日以无法及时调取证据为由申请撤诉，本院予以准许。杨书珍、王波钧随后又以合同纠纷为由将王法亮诉至本院，后于2016年7月4日撤诉。
本案在审理中，原告委托代理人曾经就相关事实陈述如下：易和厂是“由王欣海投资所建，王法亮仅仅是跟随其哥在一起打工，1991年至1995年工商登记仅仅是使用了王法亮的名义为负责人，同时该企业在具体办理诸如规划许可证仅仅是委托了王法亮去办理。在2001年原告在易和厂的基础上成立了大海公司，本案的被告王法亮就此并未提出任何关于厂的财产分割问题。在2001年之前所有的投资全部是由杨书珍的丈夫王欣海做的，在2001年以后大海公司对原厂房进行了翻新改建，同时也进行了扩建，所以大海公司的产权全部归大海公司所有，与被告王法亮无关。王法亮对该附属物并没有所有权，所以不存在处分附属物的补偿款，所以王法亮不可能拿着别人的财产去赠予。”在回答“2015年9月30日的调解协议中没有写明拆迁补偿数额，为何在协议中签名”一问时，杨书珍答道“我问他们要计算标准了，他们说就是900元一平方，量的是1700多平方，我大约算了一下就是170多万元。”关于原告租用易和厂厂房一事，杨书珍陈述如下：“易和厂为了扩展，决定在易和厂基础上再成立一个公司，工商登记需要经营场所，为了便利，所以就在易和厂处原厂址直接注册，就签订了这份租赁协议，协议签订后就没有缴纳租金。”王法亮陈述到：“大海公司没有给易和厂缴纳租金是事实，实际情况是，易和厂在1995年因效益不好已经停产，厂房闲置，这时候杨书珍要成立大海公司，王法亮想着闲着也是闲着就让他们用了，想着与杨书珍是叔嫂关系，就没有收租金。”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工商管理等部门档案显示易和厂为王法亮一人投资成立的私营企业，在原告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王欣海为易和厂的实际投资人的情况下，原告提出的“杨书珍丈夫王欣海于1998年1月1日创建大海公司前身易和厂”、“易和厂是由王欣海投资所建，王法亮仅仅是跟随其哥在一起打工，1991年至1995年工商登记仅仅是使用了王法亮的名义”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王法亮被登记为争议土地使用权人，易和厂为争议土地上的建设许可证、规划许可证使用权人，原告不但未能提供土地使用证、建筑许可证等有效证件证明其对争议土地及建筑物享有合法使用权或所有权，而且，其于2000年12月29日与易和厂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又足以证明其对争议土地上的建筑物所享有的使用权系其通过租赁方式自易和厂处取得，故原告提出的被拆迁建筑物归其所有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2015年9月30日《协议》效力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协议》存在未写明补助总款数额等瑕疵，但是杨庄村委会已就被拆迁建筑物支付了被拆迁人所有合法补偿款1726480.76元，原告法定代表人杨书珍知道该拆迁补偿款为1726480.76元，仍然与王法亮签订《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对原告具有约束力。关于原告提出的王法亮自美景公司所取得的3584792.54元补偿款为“美景公司二次对争议建筑物、附属物补偿，补偿主体应是原告”的主张，本院认为，因美景公司对被拆迁建筑物不具有补偿义务，其又表明向王法亮支付的3584792.54元补偿款系其公司支付给王法亮个人的补偿费用，与原告无关，故原告提出的分割该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要求三被告另行支付补偿款45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郑州大海包装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4366元，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一式十份，上诉于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之日起七日内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缴纳上诉费，并将交费凭证交本院查验，逾期视为放弃上诉。
审 判 长 陈亚红
审 判 员 杨建华
人民陪审员 陈 翠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贾世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