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清中法审监民再字第1号
原审上诉人（一审被告）：连州市水务局。
法定代表人：黄建新，局长。
委托代理人：江涛，该局主任。
委托代理人：赖伟劲，广东中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上诉人（一审被告）：连州市水利水电勘测设计室。
法定代表人：邓志文，主任。
委托代理人：钟世勇
委托代理人：赖伟劲，广东中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易有志，男，1954年出生，汉族，连州市人。
原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莫坚，男，1971年出生，汉族，连州市人。
上列两原审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蔡文伟，广东平正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上诉人连州市水务局、连州市水利水电勘测设计室与原审被上诉人易有志、莫坚技术咨询合同及建设工程勘察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1年8月1日作出（2011）清中法民一终字第36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案经本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本院于2011年11月21日作出（2011）清中法立民监字第2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2年1月13日、2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上诉人连州市水务局和连州市水利水电勘测设计室的委托代理人江涛、赖伟劲、钟世勇，原审被上诉人易有志和易有志、莫坚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蔡文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8年3月28日，一审原告易有志、莫坚向一审法院起诉称，因原告有意向在连州市九陂镇合伙投资兴建电站，经与当地人民政府、村民委员会达成一致意见后，向被告二连州市水利局提出申请，水利局告知要先进行勘测、规划、设计，并且应委托其下属部室连州市水利水电勘测设计室进行勘测设计。原告于是委托被告一设计室进行勘测设计。因被告一出具的《可行性研究报告》不实，造成原告投资电站失败。请求法院判令两被告承担原告直接经济损失231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9月，原告易有志原与罗秀民（罗秀民于2004年1月1日将股权转让给了原告莫坚）有意向在连州市九陂镇合伙投资兴建水电站，经申请，连州市九陂镇人民政府于2003年9月24日作出《关于同意罗秀民在黄灌陂、沙溜陂、相大陂头兴建九陂一、二级电站的批复》，同意利用九陂镇高相村民委员会所管辖的自然村相大、大坌、倒流水、火烧庙、坑口、坑肚、仙人塘、黄泥塘、九牛石、朱沈屋等河域的水资源兴建九陂一、二级电站。原告遂向连州市水利局提出了关于兴建九陂一、二级水电站的申请，连州市水利局告知按水利发电工程审批程序要先进行勘测、规划、设计。原告于是委托被告一（即连州市水利水电勘查设计室，下同）对九陂一、二级水电站进行勘测、设计，编写可行性研究报告，但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
2003年12月，被告一出具《连州市九陂一级水电站可行性研究报告》、《连州市九陂二级水电站可行性研究报告》。两份报告的文字描述中，地理位置均描述为“位于九陂镇境内，距连州市区约15KM，属星子河支流－保安水流域的梯级开发的一项小水电工程”，拦河陂位置为“九陂镇龙洞”，利用原已建有的旧陂进行全面结构修补后使用。其中，《连州市九陂一级水电站可行性研究报告》中，认为电站坝址以上集雨面积为138KM2，主河槽长29KM，水头高度为5.2M，设计引水流量7M3／S，装机千瓦数为275KW，设计年发电量106.7万KW·h，设计年利用小时3880时，设计选择机型为水轮机ZD760－LH／LM（Y）－80配发电机SFl100－8（各两台）及水轮机ZD760－LH／LM（Y）－80配发电机SF75－8（各一台）。《连州市九陂二级水电站可行性研究报告》中，认为电站坝址以上集雨面积为138KM2，主河槽长29KM，水头高度为3.7M，设计引水流量6.5M3／S，装机千瓦数为225KW，设计年发电量118.2万KW·h，设计年利用小时3541时，设计选择机型为水轮机ZD760－LH／LM／（Y）－80配发电机SF75－8（各三台）。两份报告均认为工程项目是合理可行的。原告支付了23000元（其中，2003年12月19日付3000元，2004年3月1日付20000元）给被告一作为报酬，被告一开具了服务业发票交原告收执，发票所写的收费项目为“设计费”。
根据这两份可行性研究报告，连州市水务局于2004年2月2日出具了《关于＜连州市九陂一级水电站可行性研究报告＞的审查意见》、《关于＜连州市九陂二级水电站可行性研究报告＞的审查意见》，同意可行性研究报告中所设计的工程规模、水文水能、建筑物规划及布置、并网方式等内容，作出了“工程项目的实施是可行的”初审意见。2004年3月1日，连州市水利局出具证明，认为原告易有志具备水电站项目的法定代表人资格，请连州市发展计划局予以审批立项。2004年3月23日，连州市供电局同意九陂一、二级水电站并网发电。2004年3月30日，连州市发展计划局作出立项批复，同意罗秀民筹资建设九陂一、二级水电站。2004年4月7日，连州市水利局核发了九陂一、二级水电站的取水许可证。
2004年1月6日，原告与广西玉林水电设备厂签订《工矿产品供需合同》，约定向广西玉林水电设备厂购买型号为EDT03－LM－100的水轮机4台（φ＝17.5°及φ＝27.5°各2台）、型号为SF125－16／990的发电机2台、型号为SF100－20／990的发电机2台、其他相关发电配件一批，总价款85万元，并约定2004年5月5日交货。2004年2月25日，原告与欧阳志友签订《连州市一、二级电站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将九陂一、二级水电站厂房两座及水渠部分标段工程发包给欧阳志友承包。随后，又先后签订了附属工程合同、10KV线路工程施工合同、并网合同等合同，开始建设九陂一、二级水电站。在建设过程中，原告支付了发电机组设备款830000元、征地补偿款91181.8元、厂房及水渠工程款454960元，附属工程款826751.66元、设备搬抬及安装费用27910元，还支付了土地出让金、有偿使用金、垦复金、河道占用费、办证费等费用120579.3元，并至今拖欠线路安装及变电站间隔工程款247693元尚未支付（签订结算协议，但未付款），上述各项总共支付了2599075.76元。
2005年7月，九陂一、二级水电站建成并运营．在运营发电过程中，原告发现电站实际的发电能力与预期的发电能力相差极大，其中在2006年1－7月份结算发电量为4076KW·h，结算电费为1548.48元。通过联系，广西玉林水电设备厂于2006年4月25日函复原告，认为电站不能按设计发电的主要原因不是该厂设备的技术、质量问题造成的，而是电站不具备按设计发电的条件，并提出愿意就退还设备款问题进行协商。经过协商，原告与广西玉林水电设备厂于2006年5月25日签订了《退回电站设备及退回设备款协议》，约定广西玉林水电设备厂按75万元退回原告设备款并派出技术人员指导原告拆除设备，但拆除费用及运输费用由原告负责。至2006年6月21日，原告将原购买的水轮机、发电机等发电设备拆除并运回广西玉林水电设备厂，原告为此支付了拆除、搬抬、运输费用33130元。
此外，原告在投资建设九陂一、二级水电站中，以“兴建电站”作为借款用途，由易有志于2004年1月6日与连州市九陂农村信用合作社签订《借款合同》，向信用社借款120万元，借款期限至2005年l月5日止（后另签合同，延期至2008年10月20日），月利率6.195%，至今尚未归还。原告为此在起诉前支付了2008年4月1日前的借款利息316858.96元，在诉讼过程中支付了2008年4月1日后的利息177121.25元，合共支付利息493980.21元。
2008年3月28日，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认为被告一收取了原告的勘测设计费，已与原告形成了事实的委托合同关系，应当认真准确出具《可行性研究报告》，被告二是被告一的上级单位，同时作为行政部门也负有认真审查的义务。但两被告都未能尽到自己的义务，给原告带来巨大的经济损失。故此，请求法院判令两被告承担原告投资九陂一、二级水电站的直接经济损失231万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诉讼中，根据原告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省水利水电勘测设计研究院（以下简称“广东省研究院”）对被告一编写的两份《可行性研究报告》中的集雨面积、主河槽长等主要数据的准确性进行技术鉴定。广东省研究院出具的技术鉴定书反映，九陂一、二级电站位于车田水流域中上游，车田水集雨面积138KM2，是连州市区西南部连江一级支流三江河下游右岸的支流，三江水流经300M汇入连江，一级电站拦河陂位于车田水火烧庙村左侧，二级电站拦河陂位于一级电站拦河陂下游1300M沈屋村左侧。技术鉴定书证实，原告所建设的一级电站坝址以上集雨面积为60.4KM2，主河槽长9.16KM，水头高度为5.2M，设计引水流量按装机最优方案为2.0M3／S（装机最大方案为4.3M3／S），装机千瓦数最优方案为75KW（最大方案为161KW），多年平均发电量按装机最优方案为35.6万KW·h（装机最大方案为49.0KW·h），年利用小时按装机最优方案为4743小时（装机最大方案为3039小时）。原告所建设的二级电站坝址以上集雨面积为63.6KM2，主河槽长10.5KM，水头高度为3.7M，设计引水流量按装机最优方案为2.1M3／S（装机最大方案为4.5M3／S），装机千瓦数最优方案为57KW（最大方案为122KW），多年平均发电量按装机最优方案为27.1万KW·h（装机最大方案为37.3KW.h），年利用小时按装机最优方案为4786小时（装机最大方案为3069小时）。技术鉴定书对电站位置作出说明，反映两份《可行性研究报告》文字描述九陂一、二级电站位置是在“连州市九陂镇境内，距连州市区约15KM，属星子河支流一保安水流域的梯级开发”、“拦河陂位于九陂镇龙洞”，而“连州市九陂一、二级电站工程流域布置图”的电站拦河陂位置（即原告实际建设电站的位置）分别位于车田水的火烧庙村和相大村，与《可行性研究报告》文字描述的位置不符，使本次复核的主要数据与《可行性研究报告》电站主要数据相差较大。技术鉴定书中还对电站所在流域作出说明，反映在两份《可行性研究报告》中称，九陂一、二级电站属星子河支流－保安水流域的梯级开发，经本次复核鉴定，《可行性研究报告》所示电站拦河陂位置应位于车田水，车田水是三江河下游右岸的一支流，不属于保安水流域。广东省研究院对此还提供了连州市水系分布图予以证明。
在开庭审理中，原告表示其所建电站的河流叫三江河，电站位于车田水，但不知道“九陂镇龙洞”在何处。
一审另查明，被告一原名称为“连县水利水电勘测设计室”，于1994年1月8日经广东省建设委员会核发水利水电设计资质证书，证书等级为“丁级”。2007年9月3日，经连州市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登记，被告一领取了《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并由连州市质量技术监督局颁发了《组织机构代码证》。
连州市水利局已于2010年5月28日依法变更名称为连州市水务局，前者的权利义务由后者承担。
清新法民初字第622号民事判决认为：水利部《水利工程建设程序管理暂行规定》第二条的规定，水利工程建设程序一般分为：项目建议书、可行性研究报告、初步设计、施工准备（包括招标设计）、建设实施、生产准备、竣验收、后评价等阶段。其中在可行性研究报告阶段，可行性研究应对项目进行方案比较，在技术上是否可行、和经济上是否合理进行科学的分析和论证。本案连州设计室是在原告进行电站工程建设中的可行性研究报告阶段，对原告拟建电站项目在技术上是否可行和经济上是否合理进行科学的分析和论证，为原告编写可行性研究报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关于技术咨询合同关系的性质。虽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但连州设计室已向原告提交了《可行性研究报告》，原告亦已支付了报酬23000元，双方以实际行为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故此，本院认定原告和连州设计室之间构成技术咨询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五十七条“技术咨询合同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阐明咨询的问题，提供技术背景材料及有关技术资料、数据”的规定，单纯的技术咨询合同，由委托人提供技术背景材料及有关技术资料、数据。而在本案中，由于原告没有能力提供相关的技术资料、数据，故在委托连州设计室编写《可行性研究报告》中，由连州设计室利用其技术和设备，通过实地察看和分析水文，为原告取得电站集雨面积、主河槽长、水流量等主要数据，从而作为完成《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技术资料、数据。可见，连州设计室在为原告编写《可行性研究报告》之前，与原告另行成立了建设工程勘察合同。综合全案情况，原告与连州设计室之间不仅构成技术咨询合同关系，同时也构成了建设工程勘察合同关系，存在着两不同的法律关系，所以本案的定性应当为建设工程勘察合同纠纷及技术咨询合同纠纷。至于连州设计室在编写《可行性研究报告》中经过勘察获得的数据，提出设计方案，是按照《水利水电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编制规程》的要求应当具备的内容，并不因此构成法律意义上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关系。
本案争议的焦点包括原告电站投资项目损失数额的确定及该损失如何承担。
至于原告投资损失数额的确认问题，有原告提供的支付单据及相关的合同、结算单为依据，这些单据虽然存在部分为非发票单据，但这些已付费用的支出与其他的支付凭证（如合同、结算单等）相一致，属于实际支付的数额，可按照原告提供的支付单据进行计算。对于尚欠线路安装及变电站间隔工程款247692.99元，因原告已与对方进行结算，属于应当支付的费用，应一并作为投资损失予以计算。故此，原告的投资损失包括（1）发电机组设备损失款80000元，（2）征地补偿款91181.8元，（3）厂房及水渠工程款454960元，（4）附属工程款826751.66元，（5）设备搬抬及安装费用27910元（6）土地出让金、有偿使用金、垦复金、河道占用费、办证费等费用120579.3元，（7）线路安装及变电站间隔工程款247692.99元，（8）拆除设备、运输费用33130元，（9）设计费23000元，合共损失为l905205.75元。对于向九陂信用社借款的利息问题，从九陂镇人民政府、连州市发展计划局的批复及连州市水利局的审查意见中，均明确资金投入全部由原告解决。原告向信用社借款投入电站建设，属于原告筹集资金的一种方式。原告向信用社支付借款利息，是履行借款合同的约定义务，该费用的支出不是建设工程的必要支出，由此造成的损失并不是建设工程所造成的直接损失。此外，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所借款项已全部用于电站建设。故此，本院认定该借款利息（共493980.21元）不应作为投资损失。
至于对上述损失如何承担的问题，因水电站的经济效益与电站的装机容量存在着直接的关系，而水资源的可利用程度是决定装机容量的重要因素。连州设计室没有按照《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管理条例》的规定，对集雨面积、水流量等勘察清楚，所提供的数据与实际数据存在重大偏差，导致其后对电站的装机容量设计不符合当地水资源的实际情况，电站无法达到预期的经济效益，连州设计室应当承担勘察失误的责任。
连州设计室接受原告要求编制《可行性研究报告》的委托后，理应根据原告拟建电站项目的要求，按照《水利水电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编制规程》的程序进行调查、编制，对原告拟建电站项目在技术上是否可行和经济上是否合理进行科学的分析和论证。从连州市九陂镇人民政府的批复及原告向连州市水利局的申请中，原告申请建设电站的位置应当是九陂镇高相村民委员会的相大、火烧庙等自然村流域。连州市水系分布图显示该流域属于三江河下游右岸的支流一车田水。但连州设计室提交的《可行性研究报告》描述的九陂一、二级电站位置是在“连州市九陂镇境内，距连州市区约15KM，属星子河支流一保安水流域的梯级开发”、“拦河陂位于九陂镇龙洞”，该描述在电站位置、所在流域明显与原告申请的内容不相符，应当认定连州设计室所提交的《可行性研究报告》不符合合同的约定。
原告接收连州设计室编制的《可行性研究报告》后，从文字描述理应知道报告中电站所在位置、所在流域与其拟建电站的位置、流域不相符，甚至在诉讼中对“九陂镇龙洞”的位置仍不清楚，但原告没有提出异议或要求连州设计室重新编制。原告在水利局、发展计划局等行政部门尚未对连州设计室所编制的《可行性研究报告》进行审查、立项前，便与广西玉林水电设备厂于2004年1月6日签订《工矿产品供需合同》，购买发电设备，且发电设备的型号、功率、机组数等均没有按照《可行性研究报告》中所设计使用的发电设备的要求进行购买。由此可见，原告并非只是依据连州设计室的报告作出投资决策。
综合以上分析，鉴于原告并非仅依据连州设计室的《可行性研究报告》作出投资决定，且在具体建设过程中亦非按照连州设计室的设计建议进行建设，原告应当承担电站投资项目损失的主要责任，连州设计室应当承担电站投资项目损失的次要责任，赔偿损失总额的30％，即571561.73元，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
连州设计室持有《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有自主开办资金和固定工作场所，具备法人的条件，能以其自身名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连卅市水利局对连州设计室编制的《可行性研究报告》进行审查，是行使《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及相关法律法规赋予的行政管理职权，与原告不存在民事合同关系，原告以连州市水利局是连州设计室的上级单位等为理由，主张连州市水利局承担赔偿责任亦缺乏法律依据，对其主张应当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二百八十条、第三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连州设计室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易有志、莫坚经济损失571561.73元。（二）驳回原告易有志、莫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判决后，设计室和易有志、莫坚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0）清中法民三终字第26号裁定，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将案件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
清新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后，于2011年4月18日作出（2011）清新法民重字第1号判决认为：水利部《水利工程建设程序管理暂行规定》第二条的规定，水利工程建设程序一般分为：项目建议书、可行性研究报告、初步设计、施工准备（包括招标设计）、建设实施、生产准备、竣工验收、后评价等阶段。其中在可行性研究报告阶段，可行性研究应对项目进行方案比较，在技术上是否可行和经济上是否合理进行科学的分析和论证。本案被告一是在原告进行电站工程建设中的可行性研究报告阶段，对原告拟建电站项目在技术上是否可行和经济上是否合理进行科学的分析和论证，为原告编写可行性研究报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关于技术咨询合同关系的性质。虽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但被告一已向原告提交了《可行性研究报告》，原告亦已支付了报酬23000元，双方以实际行为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故此，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和被告一之间构成技术咨询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五十七条“技术咨询合同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阐明咨询的问题，提供技术背景材料及有关技术资料、数据”的规定，单纯的技术咨询合同，由委托人提供技术背景材料及有关技术资料、数据。而在本案中，由于原告没有能力提供相关的技术资料、数据，故在委托被告一编写《可行性研究报告》中，由被告一利用其技术和设备，通过实地察看和分析水文，为原告取得电站集雨面积、主河槽长、水流量等主要数据，从而作为完成《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技术资料、数据。可见，被告一在为原告编写《可行性研究报告》之前，与原告另行成立了建设工程勘察合同。综合全案情况，原告与被告一之间不仅构成技术咨询合同关系，同时也构成了建设工程勘察合同关系，存在着两不同的法律关系，所以本案的定性应当为建设工程勘察合同纠纷及技术咨询合同纠纷。至于被告一在编写《可行性研究报告》中经过勘察获得的数据，提出设计方案，是按照《水利水电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编制规程》的要求应当具备的内容，并不因此构成法律意义上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关系。
本案争议的焦点包括原告电站投资项目损失数额的确定及该损失如何承担。
至于原告投资损失数额的确认问题，有原告提供的支付单据及相关的合同、结算单为依据，这些单据虽然存在部分为非发票单据，但这些已付费用的支出与其他的支付凭证（如合同、结算单等）相一致，属于实际支付的数额，可按照原告提供的支付单据进行计算。对于尚欠线路安装及变电站间隔工程款247692.99元，因原告已与对方进行结算，属于应当支付的费用，应一并作为投资损失予以计算。故此，原告的投资损失包括（1）发电机组设备损失款80000元，（2）征地补偿款91181.8元，（3）厂房及水渠工程款454960元，（4）附属工程款826751.66元，（5）设备搬抬及安装费用27910元，（6）土地出让金、有偿使用金、垦复金、河道占用费、办证费等费用120579.3元，（7）线路安装及变电站间隔工程款247692.99元，（8）拆除设备、运输费用33130元，（9）设计费23000元，合共损失为1905205.75元。对于向九陂信用社借款的利息问题，从九陂镇人民政府、连州市发展计划局的批复及连州市水利局的审查意见中，均明确资金投入全部由原告解决。原告向信用社借款投入电站建设，属于原告筹集资金的一种方式。原告向信用社支付借款利息，是履行借款合同的约定义务，该费用的支出不是建设工程的必要支出，由此造成的损失并不是建设工程所造成的直接损失。此外，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所借款项已全部用于电站建设。故此，本院认定该借款利息（共493980.21元）不应作为投资损失。
至于对上述损失如何承担的问题，因水电站的经济效益与电站的装机容量存在着直接的关系，而水资源的可利用程度是决定装机容量的重要因素。被告一没有按照《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管理条例》的规定，对集雨面积、水流量等勘察清楚，所提供的数据与实际数据存在重大偏差，导致其后对电站的装机容量设计不符合当地水资源的实际情况，电站无法达到预期的经济效益，被告一应当承担勘察失误的责任。被告一接受原告要求编制《可行性研究报告》的委托后，理应根据原告拟建电站项目的要求，按照《水利水电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编制规程》的程序进行调查、编制，对原告拟建电站项目在技术上是否可行和经济上是否合理进行科学的分析和论证。从连州市九陂镇人民政府的批复及原告向连州市水利局的申请中，原告申请建设电站的位置应当是九陂镇高相村民委员会的相大、火烧庙等自然村流域。连州市水系分布图显示该流域属于三江河下游右岸的支流—车田水。但被告一提交的《可行性研究报告》描述的九陂一、二级电站位置是在“连州市九陂镇境内，距连州市区约15KM，属星子河支流—保安水流域的梯级开发”、“拦河陂位于九阪镇龙洞”，该描述在电站位置、所在流域明显与原告申请的内容不相符，应当认定被告一所提交的《可行性研究报告》不符合合同的约定。
原告接收被告一编制的《可行性研究报告》后，从文字描述理应知道报告中电站所在位置、所在流域与其拟建电站的位置、流域不相符，甚至在诉讼中对“九陂镇龙洞”的位置仍不清楚，但原告没有提出异议或要求被告一重新编制。原告在水利局、发展计划局等行政部门尚未对被告一所编制的《可行性研究报告》进行审查、立项前，便与广西玉林水电设备厂于2004年1月6日签订《工矿产品供需合同》，购买发电设备，且发电设备的型号、功率、机组数等均没有按照《可行性研究报告》中所设计使用的发电设备的要求进行购买。由此可见，原告并非完全依据被告一的报告作出投资决策。
综合以上分析，被告一勘察失误，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提交《可行性报告》是造成原告投资失误的主要原因，对原告投资损失被告一负有主要责任。原告并非完全依据被告一的《可行性研究报告》作出投资决定，且在具体建设过程中亦非完全按照被告一的设计建议进行建设，是造成投资失误的次要原因，应对投资损失承担次要责任。按损失总额1905205.75元计算，由原告承担40%次要责任即762082.3元，被告一承担60％的主要责任即1143123.45元。
被告一虽持有《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但是在2005年的4月1日才取得事业单位的法人证书，而原告是在2003年要求其出具可行报告的，其当时根本没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只是被告二属下一部门，故本案中不能以其自身名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被告二对此应负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二百八十条、第三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连州设计室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易有志、莫坚经济损失1143423.45元。（二）被告连州市水务局在被告连州设计室不能清偿上述欠款时，负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易有志、莫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5280元，鉴定费60000元，合共85280元，由原告负担34112元，由被告连州设计室负担51168元。
连州市水利水电勘测设计室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决第（一）项，重新作出上诉人不需承担赔偿责任的判决；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的事实和理由要点：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勘察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兴建电站的勘察数据是通过其它途径勘测获取的，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应对被上诉人电站投资损失承担责任。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和《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管理条例》第三章第十八条等规定明确说明，水利水电工程勘察和设计这两项工作是相互独立的，两者在工作性质、合同签定及计算费用标准等方面都有明显区分，工程建设业主可委托不同的勘察设计单位分别进行设计和勘察工作，被上诉人“可研报告编写（技术咨询服务）本身就包含勘测”的说法是错误的。2、2003年10－12月期间，被上诉人因急于在2004年1月申报九陂一、二级电站立项，需要2个电站的《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文字材料，恳求上诉人在短期内完成帮其编写2宗工程的《可研报告》，上诉人进行可行性论证及2份《可研报告》中出现的技术背景资料、数据均由被上诉人提供。被上诉人应对其提供的勘测数据、技术资料的真实性、准确性及完整性负责，并承担由此造成的后果。3、根据《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管理条例》第一章第二条的规定，勘察单位在完成勘察工作后，会将勘察数据、资料整理编制成正式的工程勘察文件（加盖勘察单位印章）交与委托人，以便应用于下一阶段工作。但被上诉人自始至终都提供不出这份勘察文件，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根本没有委托上诉人进行勘察工作。4、根据《广东省物价局、广东省计划委员会转发国家计委关于印发建设项目前期工作咨询收费暂行规定的通知》的相关规定，我省估算投资额3000万元以下的建设项目的前期工作的收费标准，编制《可研报告》的每宗最低收费为3万元，最终上诉人仅收取被上诉人2宗工程的技术咨询服务费总额2.3万元，连技术咨询服务最低收费标准的40％都不到，由此可见，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建设工程勘察合同关系。（二）被上诉人完全不是根据我方出具的《可研报告》的内容作出投资决定的：1、被上诉人在《可研报告》出具后不到1个月时间内，不但未将电站实际的建设方案上报水行政主管部门进行审批就擅自违规建设电站，更是置原《可研报告》方案于不顾，我行我素地按自己的意向对电站进行装机配置，并迅速购置了与原《可研报告》在总容量及单机容量、型号、台数等方面均大相径庭的机组设备，其投资2座电站是根据自己的意向实行，其建设方案早有计划，并非依据《可研报告》内容作出投资决定。2、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表示其所建电站的河流为三江河，电站位于车田水，这表明其非常清楚电站所属流域及所在地理位置，但被上诉人从2003年12月至2008年3月近7年半的时间里，对两份《可研报告》中关于被上诉人电站所属流域和地理位置的描述内容自始至终没有提出异议。3、被上诉人在庭审中还表示其不知道“九陂镇龙洞”在何处，仍然称其“依据报告结论”进行投资和建设电站，其说法明显自相矛盾。4、被上诉人称是按照《可研报告》进行投资决定，对2宗电站工程实施建设的。但却对电站建设前多项必需履行的前期程序置之不顾：一是在擅自修改可行性论证报告方案后未经原咨询单位重新论证；二是在工程未经有资质的设计单位进行初步设计和施工图设计；三是在可行性方案变更后以及初步设计、施工图设计均未经相关行政审批单位批复的情况下，即擅自选购机组设备及私自请无任何施工资质的个体进行电站施工，不但严重违规违法，属典型“四无”电站，其建设质量和安全更是难以保证。（二）一审判决完全忽视被上诉人所建电站属典型的“四无”违规电站的事实，被上诉人所建的九陂一、二级电站无批准、无设计、无管理、无验收，上述行为均严重违反了国家和广东省的有关法律法规，其因兴建电站造成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自己承担。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提交的《可行性研究报告》不符合技术咨询合同的约定属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所持有的九陂镇政府的批文及与村委会签署的种种协议，是兴建电站时向水行政主管部门和发改部门申报立项所需材料之一，这些材料并非设计所需技术材料，被上诉人也从无将这些资料交于上诉人，上诉人对上述批文及协议等材料并不知情。而且上诉人出具《可研报告》所采用的技术背景材料及有关技术资料、数据均是被上诉人通过其它途径获取后提供的，由此造成《可研报告》相关数据、内容与被上诉人申请的内容不相符，其责任应由被上诉人自己承担。三、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电站投资损失责任认定以及在数额、赔偿额度上的认定难以成立，且程序违法。1、本案中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电站投资损失责任认定以及在数额、赔偿额度上的认定难以成立，赔偿损失总额的60%更是无法可依。2、被上诉人提供的支付单据及相关的合同、结算单等作为投资依据，绝大多数是被上诉人与不具备资质的个人签订或开具的，也就是俗称的“白头单”，而原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白头单”和与不具备资质的施工个人签订的施工合同等材料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显然是站不住脚的。3、被上诉人的损失应由有相应资质的评估机构进行依法评估，一审法院对未经评估的、非正式发票的白头单据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属认定事实错误，同时其程序严重违法。综上所述，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全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做出公正的裁判。
易有志、莫坚二审答辩认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1、根据《水利水电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编制规程》1.0.3的规定，编制可行性研究报告必须进行调查和必要的勘测，在可靠资料的基础上全面进行分析论证。被答辩人将可研阶段的勘察和编写工作人为分开，狡辩没有接受委托进行勘察，只是负责文字的编写的说法是站不住脚的。本案中的合同关系确实存在建设工程勘察合同关系，被答辩人因对电站的勘察工作出现错误，导致对九陂电站的《可行性研究报告》出现错误，造成原告投资损失，应当承担责任。首先，被答辩人不能提供是答辩人提供编写可研报告所需的勘测数据的证据，其次，“陈树平”是连州市水务局的在职公务员，是被答辩人接受答辩人委托，收取费用后调派去实地进行勘测的人员，答辩人只向设计室支付了23000元的设计费，而没有另外支付报酬给陈树平，陈树平用于勘测的专业仪器、图纸都是水利局和设计室才可能拥有的，被答辩人作为一个专业机构，应该十分清楚使用别人提供的数据做可行性研究是违反常规、常态的。故不能简单片面地看可行性研究报告的编制过程，其反映的绝不是简单的技术咨询合同关系，而是一定包含勘察合同关系在内。2、答辩人是依据《可行性研究报告》作出的投资决定。（1）答辩人确实是在《可研报告》出来以后、水利局的审批结论下来之前向广西玉林水电设备厂订购机组设备，但这不存在什么问题。《可研报告》认定该项目是可行的，答辩人即可以开始着手准备工作，况且水轮机组的订货是需要几个月的时间的，如不尽早定货，将会影响工程进度。答辩人在2004年1月6日签订了订货合同，但货款是按进度支付的，2004年4月20日才是第一笔进度款的付款期，假如连州市水利局的审批意见最后是与《可研报告》的结论相反，那么答辩人一定会终止购买该机组设备。（2）虽答辩人购买发电设备的型号、功率、机组数与《可研报告》所设计的虽有所不同，但答辩人作出购买机组的决定完全是建立在项目是可行的这个关键性结论之上，购买机组所依据的技术参数完全从《可研报告》而来。变更三台机组为两台机组是在考虑到节约投资成本，又不影响发电效益的情况下作出的轻微调整，并没有超越可研报告得出的基本数据和结论。（3）对于电站位于三江河的车田水流域与星子河流域不是一回事的问题。因为答辩人一是相信被答辩人专业机构的能力，二是从拟建电站开始向有关机关的申请材料里都很清楚写明拟建电站所处的正确位置，这些申请材料都送给被答辩人，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不可能出错。三是水电站确定坝址主要是看《可研报告》的附图，而该附图所反映的位置位于三江河。（4）答辩人的设计、施工均是以被答辩人的《可研报告》结论为基础进行设计和施工，如果被答辩人认真准确地进行勘察测量，集雨面积等数据不出现错误，那么根据客观实际情况分析，答辩人的设计、施工也不会进行，损失就不会发生。3、答辩人建设的水电站有九陂镇政府同意建站的批文、连州市水利局的可研报告审查意见、连州市发展计划局的立项批复，连州市供电局的上网批复，连州市水利局的取水许可证，还有工商营业执照，房地产权证；电站的设计有明确的图纸；建设过程有专门人员管理，电站办理了工商、税务登记，并非“四无电站”，它与当时连州市普遍存在的绝大部分水电站的情况是一样的，是合理合法存在的。二、被答辩人在对九陂水电站的勘测中出现重大错误，造成出具的《可研报告》数据错误、结论错误，直接引导答辩人作出的投资决定错误，是造成答辩人投资损失的根本原因。一审判决被答辩人承担电站损失的主要责任，在赔偿比例、赔偿额度上的判定上是较为准确的，审判程序是合法的。三、被答辩人以连州市勘测设计室1994年被广东省建委颁发《工程设计证书》，2002年被连州市机构编制委员会连机编（2002）114号文件批准转制为自收自支事业单位，2004年以后补办事业单位登记，取得《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为理由，认为连州市勘测设计室从一开始就具备事业单位法人资格，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观点是完全错误的。被答辩人连州市勘测设计室是在2005年4月1日取得《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的，在此之前只是被答辩人连州市水务局的下属部室，根本无法以自身名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由其上级单位连州市水务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完全正确的。
本院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2011）清中法民一终字第365号民事判决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由于连州市水务局在向本院提起上诉后，未按本院的通知在规定的时间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本院按其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案只围绕上诉人连州市水利水电勘测设计室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
关于上诉人连州市水利勘测设计室与被上诉人易有志、莫坚之间是否存在技术咨询合同及建设工程勘察合同的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五十六条的规定，技术咨询合同包括就特定技术项目提供可行性论证、技术预测、专题技术调查、分析评价报告等合同。上诉人连州市水利勘测设计室与被上诉人易有志、莫坚虽然未签订有书面的合同，但连州市水利勘测设计室接受被上诉人的委托，在收取相关的设计费用后，为被上诉人拟建设的连州市九陂一、二级水站编制了可行性研究报告，双方之间的关系符合技术咨询合同的法律特征，且双方均已实际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其次，被上诉人作为电站的投资者，其本身并不具备为其拟建的项目提供相关技术背景资料、数据的能力，上诉人也无提交可行性研究报告中所采用的技术资料、数据是由被上诉人出具的证据。作为水电勘测设计的专业机构，上诉人连州市水利勘测设计室在编制可行性研究报告的过程中，应首先利用其技术设备和技术，通过实地考察和水文分析，为被上诉人获取拟建电站的积雨面积、主河槽长、水流量等主要数据，作为其编制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技术资料、数据，并对项目进行方案比较、在技术上是否可行及经济上是否合理为被上诉人进行科学的分析和论证，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实际上另行构成了建设工程勘察合同关系，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上诉人易有志、莫坚的投资损失如何确认的问题。上诉人在进行连州市九陂镇一、二级水电站的过程中，已实际作了大量的投入，电站建成后因装机容量设计不符合当地水资源的实际情况，致使无法正常投产，被上诉人的投资损失是客观存在的。本案一审期间，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相关的合同、结算单据等证据以主张其损失的数额，在无相反证据否认被上诉人提交的结算单据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提供的支付单据等可作为其投资损失计算的依据。原审法院确认被上诉人的投资损失包括发电机组设备损失款80000元、征地补偿款91181.8元、厂房及水渠工程款454960元、附属工程款826751.66元、设备搬抬及安装费用27910元、土地出让金、有偿使用金、垦复金、河道占用费、办证费等费用120579.3元、线路安装及变电站间隔工程款247692.99元、拆除设备、运输费用33130元、设计费23000元，合共1905205.75元，属被上诉人已实际投入的资金，亦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上诉人易有志、莫坚的投资损失是否应由上诉人连州市水利水电勘测设计室承担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连州市水利水电勘测设计室出具的可行性研究报告是对被上诉人拟建电站在技术上是否可行及经济上是否合理进行的分析论证，因此，该可行性研究报告对被上诉人作出投资决策具有指导作用，换而言之，如果没有连州市水利水电勘测设计室出具的可行性研究报告，被上诉人就可能不会作出投资决定，故对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完全不按可行性研究报告作出投资决定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由于连州市水利水电勘测设计室在为被上诉人编制可行性报告的过程中，没有按照相关的规定对拟建电站流域的集雨面积、水流量等勘察清楚，所采纳的数据与实际数据存在重大偏差，即使被上诉人完全按照可行性研究报告的内容进行投资和建设电站，其损失也在所难免。导致被上诉人对其电站的设计装机容量不符合当地水资源的实际情况，电站建成后无法达到预期的经济效益，连州市水利水电勘测设计室应承担相应的勘察失误的责任。被上诉人在电站具体的建设过程中未能及时发现问题，修正投资方案，对其投资损失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法院确定由上诉人连州市水电勘测设计室承担被上诉人损失的60%，判决其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1143123.45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原审法院判决连州市水务局对连州市水利水电勘测设计室不能清偿的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由于连州市水务局未按本院指定的期限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本院对此不予审查，对原审法院的该项判决，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25280元，由连州市水利水电勘测设计室、连州市水务局负担。
本案二审判决生效后，经本院院长提起并经本院审查查明，水务局在规定的时间内交纳了二审上诉费。因此，本院于2011年11月21日作出（2011）清中法立民监字第2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
经再审审理查明：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以连州市水务局在法定期间里没有交纳上诉费为由，对连州市水务局的上诉理由不予审查。经查连州水务局在上诉期间已交纳了上诉费。本院对此认定不当，予以纠正。在再审时对连州市水务局的上诉理由作出审查。连州市水务局的二审上诉理由及再审称：一、连州市水利水电勘测设计室为自筹经费自收自支事业单位，具备事业单位法人资格，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设计室原名为“连县水利水电勘测设计室”（后因连州撤县建市改名为“连州市水利水电勘测设计室”），1994年初经广东省建设委员会审核颁发《工程设计证书》、《工程设计收费资格证书》，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具备独立法人资格是通过设计资质审核和设计收费资格的必需条件）。2002年连州市实施事业单位机构改革后，经连州市机构编制委员会批准（连机编（2002）114号）正式转制为自筹经费自收自支事业单位。根据2004年6月国务院公布的《国务院关于修改﹤事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的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411号）第三条“事业单位经县级以上各级人民政府及其有关主管部门批准成立后，应当依照本条例的规定登记或者备案。事业单位应当具备法人条件”的规定，设计室经有关审批机关批准成立、有自主开办资金和固定工作场所，具备独立法人条件，并及时按照《国务院关于修改﹤事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的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411号）第四章第二十二条“本条例实行前已经成立的事业单位，应当自本条例实行之日起1年内依照本条例有关规定办理登记或者备案手续”的规定，在连州市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办理登记手续（注：是依法补办登记，不是开办），并由连州市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制发《中华人民共和国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和由连州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审核颁发《中华人民共和国组织机构代码证》，完全具备事业单位法人资格。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章第三十七条第（四）点：“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和《国务院关于修改﹤事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的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411号）第二章第六条第（五）点“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等规定，充分证明一个事实：设计室依法获得《中华人民共和国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完全具备事业单位法人资格，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二、设计室属水利部门自筹资金自收自支事业单位，由水行政主管部门负责监管合法合规，不能以此否认设计室具备法人资格和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事实。2002年事业单位机构改革后，经连州市机构编制委员会批准，水利部门设立设计室等多个直属事业单位，由当地水行政主管部门（即连州市水利局）负责监督管理，完全符合《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管理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293号）第一章第五条“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和交通、水利等有关部门应当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加强对建设工程勘察、设计活动的监督管理”的规定。设计室虽为水利局的直属事业单位，但设计室是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和用人自主权、财务独立核算等自主权利的事业单位，完全具备事业单位法人资格，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连州市水利局对被上诉人报送的《可行性研究报告》进行审查，是行使《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及相关法律法规赋予的行政管理职权，与被上诉人不存在民事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以设计室是水利局的直属部门为理由，要求水利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三、被上诉人实际的建设方案并无经过审批和立项，属典型的违法违规的“四无”电站。在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有被上诉人与玉林水电设备厂签订的发电机组购买合同，合同清楚表明签订的日期是2004年1月6日，而水利局出具2宗电站的审查意见是2004年2月，计划局（现发展和改革局）出具立项批复更是在2004年3月。以上证据可充分证明以下事实：被上诉人在2宗电站的《可研报告》论证方案尚未经过水行政主管部门的技术审查及尚未立项批复前就已自作主张擅自购买机组，在原《可研报告》方案是否可行还未有定论前，自作主张将原《可研报告》机组设备的总容量及单机容量、型号、台数等指标做了全盘否定，购买了与原《可研报告》相关数据大相径庭的机组设备!被上诉人根本不是依据《可研报告》的批复内容进行投资决定的，是典型的违法违规“四无”水电站，被上诉人违法违规兴建水电站所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己承担。请求撤销（2011）清新法民重字第1号判决书中的第（二）项判决，重新作出上诉人不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判决。
原审被上诉人辩称，一、被答辩人连州市水利水电勘测设计室2005年4月11日之前不具备独立的事业单位法人资格。其不能以事业单位法人名义开展活动，不能以自身名义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连州市水务局应当负连带赔偿责任。1、被答辩人连州市水务局提供的连州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出具的证明连州市水利水电勘测设计室自2002年10月9日即取得法人资格的《证明》，其证据内容的关联性、合法性、证据的效力等方面存在重大问题。首先，“连州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下称连州市编委）不是事业单位登记管理机构，“连州市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才是事业单位登记的专门管理机构，连州市编委没有权利对连州市水利水电勘测设计室是否具备法人资格和条件作出证明!事业单位机构编制审批管理主要是决定某个事业单位是否可以成立并确定其内设机构、人员编制和经费来源等事项。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则主要是确认事业单位有无法人资格，及业务范围、法定代表人、开办资金、单位住所等。第二，连州市编委作出的“连州市水利水电勘测设计室…为自批准设立之日起即取得法人资格的事业单位”证明内容是违法的。连州市水利水电勘测设计室根本不属于《事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十一条规定的“备案”登记的事业单位。其既不是法律规定，也不是其他行政法规规定具备法人条件、从批准设立之日起即取得法人资格的事业单位。其在2005年4月1日向连州市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提出的申请，很明显是','2019-0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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