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普民一(民)初字第3879号
原告姜金容，女，1956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代理人祁俊伟，男，1984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代理人卢昭宇，上海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通联支付网络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肖风，职务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揭群菓。委托代理人陈佳。被告上海万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杨明秋，职务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丁以升，上海步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叶秋，上海步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双休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黄贤波，职务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丁以升，上海步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叶秋，上海步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颖，女，1971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告魏国，男，1969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原告姜金容与被告通联支付网络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联公司)、张颖、魏国、上海万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根据原告申请，追加上海双休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休日公司)为共同被告，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姜金容的委托代理人祁俊伟、卢昭宇，被告通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揭群菓、陈佳，被告万丰公司、双休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丁以升、陈叶秋，被告张颖、魏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姜金容诉称，原告经营一家书报亭，平时代小区居民支付水电煤等费用。2010年下半年，原告通过XX通联卡的互联网官方营销网站“XX网”了解到XX通联卡，可用以代缴水电煤费用。于是，原告拨打了网络上登记的被告万丰公司客服电话，客服人员向原告介绍了其销售人员即被告张颖。因购卡数量较大，为慎重起见，原告至被告万丰公司实地考察，由被告万丰公司的负责人杨明秋亲自接待，杨明秋明确表示今后原告向万丰公司购卡事宜可直接与张颖联系。嗣后，张颖与原告洽谈，给予原告9.6至9.7折左右的折扣。每次购卡，原告均根据万丰公司以及张颖的指示，将购卡款打入其个人账户，一周左右，张颖就会将相应面值的XX通联卡交予原告。基于折扣原因，交付的卡片面值是超过原告支付的预付款总额的。2013年4月起，被告张颖告知原告，万丰公司的出卡折扣率非常优惠，达到7折，建议原告大量购进。1个月后，张颖又称折扣率已达到6.8折，反复劝说原告趁此机会购卡。考虑到双方合3年有余，颇为顺利，原告对被告万丰公司及张颖本人均建立了较为深厚的信任，故继续向张颖支付购卡款。2013年下半年，在拿到最后一笔面值为人民币23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的XX通联卡后，被告再未向原告出卡。现被告迟迟不履行交卡义务，已构成违约。截至目前，被告万丰公司尚欠原告购卡款XXXXXXX元，应向原告进行返还。XX通联卡系由被告万丰公司与被告通联公司联合发行，被告双休日公司系被告万丰公司的关联公司，财产混同，故上述两被告对于系争款项均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告张颖在卡片销售过程中，明知无法出卡，仍向原告收取购卡款，存在一定过错，而被告魏国与张颖系夫妻关系，张颖曾向魏国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故被告张颖、魏国对于系争款项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原告请求判决：1、原告与被告通联公司、万丰公司就XX通联卡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于2014年3月6日解除；2、被告通联公司、万丰公司连带返还原告购卡款XXXXXXX元并承担上述款项被占用的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3月7日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3、被告双休日公司、张颖、魏国对上述第二项诉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受理费由四被告承担。被告通联公司辩称，通联公司与被告万丰系合作关系，双方于2010年9月签署了《万商通联入网合作协议》，约定万丰公司发行的XX通联卡可在符合通联公司技术标准的POS机终端上受理，由万丰公司负责卡片发行业务的整体计划组织、运营管理、资金管理及售后服务等工作，通联公司负责拓展特约商户、布放受理POS机终端机及XX通联卡在特约商户的交易结算。故XX通联卡系被告万丰公司独立发行并享有所有权，被告通联公司不参与该卡的销售、交付，与购卡者之间不存在任何买卖合同关系。同时，原告提供了关于其与被告张颖之间资金往来的证据，但仅有资金往来并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万丰公司或张颖之间发生过XX通联卡的买卖。故被告通联公司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万丰公司、双休日公司共同辩称，双休日公司是万丰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被告张颖原系被告万丰公司员工，担任销售一职。根据万丰公司规定，业务员应按公司规定的折扣销售XX通联卡等有价证券，所有客户信息均应录入到公司销售系统内。本案原告并非被告万丰公司的客户，从未向公司购买XX通联卡，亦未支付过任何购卡款，原告所述的向被告万丰购卡经过以及与杨明秋洽谈事宜均不属实。原告明知不可能从被告万丰公司以如此低廉的折扣买到XX通联卡，才从张颖处购买，而被告张颖故意绕开万丰公司，与原告发生私下交易，其目的并非单纯的买卖，而是为了占有资金。张颖确实以其个人名义向公司支付过购卡款，但根据公安部门的鉴定结论，公司向张颖交付的有价证券价值远高于张颖已向公司支付的钱款，张颖尚欠公司761万余元。现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原告与被告万丰公司或双休日公司发生过XX通联卡买卖，故两被告不同意原告针对被告万丰公司、双休日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张颖辩称，对于原告陈述的购买XX通联卡之经过及被告目前尚欠原告XXXXXXX元购卡款未交付的事实无异议。被告张颖是被告万丰公司的销售经理。根据万丰公司的规定，个人客户购买XX通联卡是没有折扣的，故客户向张颖支付购卡款后，被告张颖以上海金斐商务咨询事务所等公司或其个人的名义向被告万丰公司购卡以获得折扣，再将卡交予原告。被告以上述方式操作XX通联卡买卖两年左右，被告万丰公司对此均知情且认可。万丰公司的董事长杨明秋曾向自己承诺，购卡金额达到一定的数额，会给予自己10%左右的返点，故张颖以较高的折扣向客户售卡，而公司要求根据预付卡的面值收取购卡款，并根据面值出卡，张颖只得以后买卡的客户资金填补到先买卡的客户资金中交予公司，但公司始终没有兑现其返点承诺，久而久之，张颖产生了资金上的缺口。最后，万丰公司不再给张颖出卡，导致客户诉至法院。为获得较高的返点，张颖将多名客户的资金汇集后一并交至万丰公司，故每一笔转账记录无法与每一笔交易一一对应，本案中，被告张颖从原告处收取的所有购卡款已全数交予被告万丰公司，且自己的行为均系职务行为，故应由被告万丰公司向原告承担还款责任。不同意原告针对被告张颖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魏国辩称，其与被告张颖是夫妻关系属实，其不清楚也未参与被告张颖在工作中发生的事务，该笔债务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张颖曾借用魏国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上海创慧市场策划有限公司名义向万丰公司购买XX通联卡等有价证券，张颖向魏国的银行账户汇入购卡款后，魏国即通过上海创慧市场策划有限公司支付给被告万丰公司。被告魏国不同意原告针对被告魏国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被告万丰公司对外销售名为“XX通联卡”的预付费卡及其他有价证券。2009年8月10日，被告万丰公司与被告张颖签订劳动合同，约定万丰公司聘请张颖为公司销售员，工作期限自2009年7月16日至2012年7月15日。后被告张颖在被告万丰公司从事销售工作并成为万丰公司其中一销售团队的负责人。被告张颖与被告魏国系夫妻关系。2013年4月18日至2013年5月24日期间，原告陆续向张颖的银行账户汇款共计XXXXXXX元。2013年9月29日，被告万丰公司向被告张颖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张颖严重违反公司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为由与张颖解除劳动合同。另查明，上海市司法会计中心接受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委托，根据该局提供的万丰公司营业执照、有关劳动合同复印件、签有“张颖”等字样的货品订单、出库单、借款单复印件、银行交易明细等，对张颖涉嫌侵占公司有价证券的情况进行司法会计鉴定。2014年10月9日，该中心出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结论为：一、2009年8月至2013年9月，张颖任职上海万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期间，以上海金斐商务咨询有限公司等340家单位购买克莉丝汀面包券等有价证券的名义，下单销售1025笔(份)，价值159,107,411.08元，成交对价154,344,380.20元(平均折扣为97%)；上海万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交付有价证券的价值为159,107,411.08元，收取对应订单货款146,734,330.07元，欠款为7,610,050.13元。二、2010年9月17日至2013年10月13日，张颖中国工商银行#98387账户收款182,495,591.11元，付款182,495,415.24元，期末余额为175.87元。支付上海万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包括上海双休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108,413,477.36元。三、2011年7月16日至2014年7月19日，张颖中国工商银行#98387账户支付魏国2个工行账户3,330，246元，收取魏国工行账户230,000元，收付差额为3,100,246元。2010年11月4日至2013年2月4日，上海创慧市场策划有限公司购买上海万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85度C面包券、哈根达斯券、XX通联卡等有价证券13笔(订单)，价值3,141,306元，成交对价3,021,342元；上海万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交付有价证券的价值为3,141,306元，上海创慧市场策划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021,342元。……关于本案原告与张颖之间的资金往来，2011年7月至2013年9月，张颖收取原告账户10,530,270元，支付100,000元，差额10,430,270元。审理中，原告主张，其于2013年4月18日至2013年5月24日向张颖支付购卡款共计XXXXXXX元，张颖仅交付面值28.7万元的XX通联卡，剩余XXXXXXX元未出卡，被告张颖对于原告主张的未出卡金额没有异议。上述事实，除原、被告当庭陈述外，另有原告提供的银行转账明细、被告张颖提供的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被告万丰公司提供的上海司法会计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各一份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是与被告张颖还是与被告万丰公司间发生买卖合同关系。首先，从原告提供的证据来看，原告主张万丰公司负责人杨明秋指定张颖与原告接洽XX通联卡购买事宜，张颖作为万丰公司的员工，与原告发生买卖关系属职务行为。但对其曾由杨明秋接待且指定张颖负责售卡的事实，原告未能提供证据佐证。关于原告付款金额、张颖交卡数额以及张颖向原告承诺的购卡折扣率方面，原告仅提供了其向张颖转账的相关证据，虽然被告张颖均不持异议，但通联公司、万丰公司及双休日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而原告未能提供与万丰公司签订过买卖合同或其他与万丰公司发生买卖关系的任何证据。因资金的往来可能基于多种原因而发生，故现仅有张颖的自认以及资金的流向不足以证明原告与万丰公司曾达成过关于XX通联卡买卖合同以及购卡折扣方面的合意。其次，从被告张颖提供的证据来看，其提供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以证明曾向公司汇款上亿元，均系客户向其支付后，其再转而交给万丰公司。然而，被告张颖自述，因其将多名客户的购卡款汇集后一并交予公司，致使每笔汇款金额与其陈述的每笔交易无法一一对应。具体到本案中，张颖提供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无法反应出其已将原告交予的款项转交给万丰公司。同时，张颖辩称，其按折后价向客户收取购卡款，按卡片面值向万丰公司交付购卡款，公司领导曾口头承诺会以10%左右的折扣向其返现，但根据公司提供的销售政策，XX通联卡折扣率远低于张颖所述，而张颖对其主张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故本院难以采信。第三，原告主张，根据XX通联卡官方网站“XX网”介绍，XX通联卡由XX网(万丰公司)和通联公司联合发行，由XX网负责营销，由通联公司负责管理，故原告有理由相信卡片是向万丰公司、通联公司购买。对此，本院认为，卡片的发行单位并不必然成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原告仍应提供与万丰公司存在买卖关系的相关证据，而不能仅从卡片发行方来推断相对方是公司或是张颖。最后，根据原告的陈述，其购卡金额巨大，出于谨慎态度，曾亲自与万丰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明秋洽谈，可见原告对于交易的安全性有一定认知，但在实际操作中，却在未与万丰公司签订书面买卖合同的情况下将如此巨额的钱款交至一名公司员工的个人银行账户，有违常理。综上，原告主张系争钱款系其与被告万丰公司之间发生的买卖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故对于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万丰公司、通联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并要求两被告及被告双休日公司返还购卡款的诉讼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鉴于被告张颖在审理中对原告主张的购卡款金额表示认可，现张颖无法向原告交付所购预付卡，已构成违约，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张颖退还购卡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魏国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责任，本案系争债务发生在张颖与魏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未有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依法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同时，根据公安部门的鉴定意见以及张颖、魏国在审理中的陈述，两被告均确认张颖在XX通联卡交易过程中曾通过魏国及其名下的公司走账，可见，魏国对于张颖从事上述卡券买卖的事实是知晓的。张颖从事卡券交易所产生经营性收益，应归属于其与魏国的夫妻共同财产，可谓增加家庭收入的一种方式，故其因此所负债务理应属夫妻共同债务。由此，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魏国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颖、魏国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姜金容购买XX通联卡的款项人民币XXXXXXX元；二、被告张颖、魏国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姜金容上述欠款的利息(自2014年3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对原告姜金容其余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35976元，由被告张颖、魏国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晓伦
人民陪审员 浦 艳
人民陪审员 王 俭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卜盛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