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民终56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梅，户籍地址广东省博罗县。
委托代理人郭雳，广东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凤萍，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委托代理人邱勋源，广东中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汤嘉褀，广东中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辉炫，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上诉人张梅因与上诉人林凤萍、被上诉人李辉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5）深罗法民一初字第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
一、2011年11月16日，李辉炫向张梅出具一张《借款申请书》，约定向张梅借款4600000元用于位于布吉凤凰社区石龙坑南2栋小产权房的改建，借款期限一年。2011年11月17日，李辉炫向张梅出具一张《借据》，借款金额为100000元，借款期限从2011年9月30日起至2012年3月30日止。2011年11月17日，李辉炫向张梅出具一张《借据》，借款金额为300000元，借款期限从2011年11月17日起至2012年5月16日止。2012年5月16日，李辉炫向张梅出具一张《借据》，借款金额为2000000元，未约定还款期限。2012年7月16日，李辉炫向张梅出具一张《借据》，借款金额为400000元，未约定还款期限。2012年8月1日，李辉炫向张梅出具一张《借据》，借款金额为600000元，未约定还款期限。2012年8月2日，李辉炫向张梅出具一张《借据》，借款金额为200000元，未约定还款期限。2012年8月23日，李辉炫向张梅出具一张《借据》，借款金额为1000000元，未约定还款期限。
二、张梅提交了相关银行转账凭证，其中显示2011年11月17日，张梅通过其个人账户转账支付李辉炫300000元；2012年5月16日，张梅通过其个人账户转账支付李辉炫2000000元；2012年7月13日，张梅通过其个人账户转账支付李辉炫200000元，同日，张梅通过案外人于静的账户转账支付李辉炫200000元；2012年7月23日，张梅通过其个人账户转账支付李辉炫579000元；2012年8月2日，张梅通过其个人账户转账支付李辉炫193000元；2012年8月23日，张梅通过其个人账户转账支付李辉炫857000元。林凤萍对上述转账凭证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但主张2012年8月2日的转账金额与借据金额不一致，且凭证上注明用途为往来款，因此不能证明该笔借款已经实际发生，对2012年7月13日的两笔转账款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该两笔款项发生日期并无相关的借据佐证，并不能证明系张梅主张的2012年7月16日的借款。张梅另提供一份案外人钟菊桃于2011年11月17日转账支付至李辉炫账户97000元的转账凭证，林凤萍主张该笔款项与张梅诉称的2011年11月17日100000元并非同一笔借款，依据李辉炫的银行流水，李辉炫与钟菊桃之间有其他的金额往来，因此，林凤萍主张该笔款项与本案无关。
三、依据林凤萍的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到中国银行、工商银行、平安银行、农业银行调取了李辉炫的账户流水明细，依据该流水明细显示李辉炫在上述期间向张梅个人账户转账支付2042000元，向案外人罗浩佳转账支付367000元，向案外人张玲转账支付880000元，另外有向深圳市石龙坑股份合作公司、张国林、惠州市海来实业有限公司、蒙朝曼、香海燕等人的支付记录，林凤萍主张上述款项均为向张梅支付的还款。张梅确认收到上述流水明细中显示的2042000元，并主张该2042000元均为李辉炫向其支付的利息，张梅主张罗浩佳、张玲、深圳市石龙坑股份合作公司、张国林、惠州市海来实业有限公司、蒙朝曼、香海燕等人均与张梅不存在亲戚关系或者其他关联，张梅亦无指定上述案外人代其收取本案款项。
四、张梅主张与李辉炫在借款时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3.5%，张梅在庭审中确认李辉炫已经向张梅偿还2600000元的借款本金，其中2160000元是在2014年9月18日李辉炫以其名下的七套房屋抵价给张梅，剩余本金440000元是在2014年9月18日前陆续偿还的。张梅主张尚欠借款本金2000000元，按照2000000元为基数，计算至2014年9月27日尚有426000元利息未付。2014年2月28日，李辉炫向张梅出具一份《承诺书》，约定李辉炫在2014年3月15日付给张梅30万元利息，3月底付清约40多万借款利息。
五、本案借款发生在李辉炫、林凤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014年12月26日，李辉炫、林凤萍到民政部门办理了离婚手续。林凤萍申请证人骆某出庭作证，证人庭审中陈述，证人与李辉炫是朋友，并存在装修合同关系，李辉炫当时委托证人装修房子，付了一百多万元装修款，还欠几百万工程款未付。
张梅一审时请求法院判令：1、李辉炫、林凤萍立即返还张梅欠款本金及利息2426000元，其中，本金2000000元，利息426000元（利息暂计至2014年9月27日，后续利息继续计算至全部实际清偿为止）；2、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依照法律规定，合法债务应当清偿。李辉炫无正当理由不到庭答辩，亦无提交证据，应当自行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在本案中，根据张梅提供的借据、相关银行转账记录以及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足以证明张梅出借款项给李辉炫的事实。现张梅要求李辉炫偿还所欠款项，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关于本案借款本金数额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属实践性合同，出借方除需提供证据证明借贷关系的真实存在外，尚需提供证据证明借款本金已经实际支付借款人。在本案中，依据张梅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原审法院确认张梅出借资金为4329000元。虽林凤萍对张梅提供的2012年7月13日、2012年8月2日的转账凭证有异议，但原审法院认为，2012年7月13日两笔款项合计400000元，与李辉炫出具给张梅的2012年7月16日的借据400000元的金额相吻合，日期也相近，且款项出借在前，补签借据在后也符合民间借贷关系的交易习惯及生活惯例，对2012年8月2日的转账凭证，原审法院认为日期与金额均与李辉炫在当日出具的借据相吻合，可予以确认，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上述款项均应计入张梅的出借资金。关于张梅主张的通过案外人钟菊桃于2011年11月17日转账支付李辉炫97000元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李辉炫的银行流水明细显示，案外人钟菊桃与李辉炫之间在该笔款项之后双方之间存在数额不同的金额往来，因此，不能排除双方之间有其他经济往来的可能性，对张梅该笔款项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李辉炫尚欠张梅借款本金数额以及利息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张梅与李辉炫在借款当时的借据或借款合同、借款申请书中均无约定利息，张梅就其口头约定的利息标准亦无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因此，本案债务应当认定为无息借款，但基于李辉炫在2014年2月28日向张梅出具的《承诺书》中承诺愿意给付张梅一定的利息，因此，原审法院认为该承诺书应当视为李辉炫自愿给付张梅一定的利息，但因双方亦未在承诺书中明确约定给付利息的标准，原审法院认为依照公平合理的原则，应当按照张梅借款本金的支付时间，按照年利率6%统一计算利息至张梅确定的李辉炫偿还2600000元借款本金的时间即2014年9月18日（详见附表），在2014年9月18日李辉炫已偿还2600000元借款本金后，对张梅已确认收到的李辉炫支付的2042000元利息，应当扣除李辉炫应当支付的利息591362.47元后抵扣尚欠的借款本金，因此，李辉炫在2014年9月18日后尚欠的借款本金为278362.47元（4329000-2600000+591362.47-2042000），李辉炫亦应当按照该借款本金数额按照年利率6%支付2014年9月18日后的利息。林凤萍对上述部分债务提出时效抗辩，但原审法院认为，因李辉炫在上述债务存续期间陆续有向张梅还款的行为，因此，对本案债务所涉的时效，应当从最后一笔还款时间起算，本案债务尚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因此，对林凤萍的此项抗辩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林凤萍是否应当承担本案共同还款责任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林凤萍主张本案债务为个人债务，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李辉炫在借款当时已经与张梅约定本案借款为李辉炫的个人债务，林凤萍亦无证据证明其与李辉炫曾约定夫妻财产归各自所有且张梅对此知晓，虽林凤萍提交了银行流水及申请证人骆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该笔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所需，但原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林凤萍的主张。综上，原审法院对林凤萍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为，林凤萍应当与李辉炫共同承担本案还款责任。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一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李辉炫、林凤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张梅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78362.47元并支付利息（从2014年9月18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二、驳回张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208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公告费人民币390元，由李辉炫、林凤萍共同负担人民币3598元，张梅负担人民币28000元。
一审判决附表：
被告李辉炫已偿还利息本金计算表
借款时间
借款本金数额
计算至2014年9月18日借款天数
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2014年9月18日的利息数额
2014年9月18日已还本金数额
剩余本金数额
2011-11-17
300000.00
51139.73
300000.00
2012-5-16
2000000.00
281424.66
2000000.00
2012-7-13
400000.00
52471.23
300000.00
100000.00
2012-7-23
579000.00
75000.33
579000.00
2012-8-2
193000.00
24682.85
193000.00
2012-8-23
857000.00
106643.67
857000.00
合计
4329000.00
591362.47
2600000.00
1729000.00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张梅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5）深罗法民一初字第10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由李辉炫、林凤萍按约定利率标准承担借款利息。其事实与理由为：
原审法院判决事实不清，由李辉炫、林凤萍按年利率6%承担借款利息无法律依据。上诉人与李辉炫就借款利率实际上是有明确约定的，双发约定的标准为月息3.5%，这一点从被上诉人李辉炫签名按指模的空白《借款合同》以及其2014年2月28日向上诉人出具的《承诺书》中承诺在2014年3月底前付清70余万元利息已足以证明约定利息的存在，不然，被上诉人李辉炫怎么会对应承担的利息确定在70余万元。虽说约定利率月息3.5%已高于法定利率标准，但年利率24%也是受法律保护的。所以，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按年利率6%承担利息是没有法律依据的。
上诉人林凤萍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5)深罗法民一初字第108号民事判决；(2)驳回张梅的全部诉讼请求；(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张梅承担。其事实和理由为：
一、张梅与李辉炫借款并没有约定利息，虽然张梅提交了李辉炫于2014年2月28日出具的《承诺书》，但该承诺书对利息约定不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明确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6%统一计算利息至被上诉人张梅确定的被上诉人李辉炫偿还260万元借款本金的时间是错误的。二、即使按照一审法院确定的利率计算利息的话，计算所得尚且的借款本金也只有185367.9元，而非278362.47元。三、根据被上诉人张梅所提供的资料，被上诉人张梅与被上诉人李辉炫借款发生的时间是2011年11月6日，而小产权房的改造时间是2012年8月份才开始的，而且被上诉人李辉炫所借的款项也并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涉案借款均是被上诉人李辉炫的个人债务，上诉人不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林凤萍二审调查时补充上诉请求，其认为案外人于静未出庭作证，其不认可张梅一审时提交的于静手写的情况说明，否定李辉炫收到案外人于静支付的20万元系本案借款。
上诉人林凤萍答辩称，张梅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
上诉人张梅答辩称，林凤萍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
被上诉人李辉炫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林凤萍二审补充上诉请求，否定收到案外人于静支付李辉炫的20万元系支付本案借款，二审庭审调查后，本院对于静进行询问，其确认一审手写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其支付李辉炫的20万元系支付本案借款。二、二审期间，对于李辉炫出具《承诺书》后，有无按照承诺偿还利息，张梅回答没有；对于关于为何起诉时未对《承诺书》中的利息70万元进行起诉，其又回答可能还了30万元的利息，需要庭后核实。三、二审庭审调查时，针对张梅在一审提交的李辉炫签名并加盖指模的空白借款合同，张梅认为空白合同证明双方当事人按照交易习惯由张梅单方面决定利息。四、双方当事人确认李辉炫转账方式偿还了多笔款项，张梅主张均系按月息3.5%的标准偿还利息，但无法指出每笔还款与月息3.5%的对应关系。五、张梅二审庭审调查期间，主张有两笔借款清晰反映系按照月息3.5%的约定，2012年7月23日借款60万元，实际支付579000元，是按照月息3.5%扣除了一个月的利息；2012年8月2日借款20万元，实际支付193000元，也是按照3.5%的月息扣除一个月利息。
本院认为，鉴于案外人于静确认支付李辉炫的20万元系支付本案借款，故原审认定的实际支付借款金额无误。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是否约定了息3.5%的月息。对此本院分析如下：第一，张梅持有李辉炫签名并加盖指模的空白借款合同，该合同为打印的格式合同，有指定接受借款账户、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等详细条款，但具体内容除李辉炫签名及加盖指模外均为空白。既然该合同已经有了利息条款，但双方却未予填写，反而证明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或利息约定不明。张梅上诉称空白合同证明李辉炫同意按照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由张梅单方面决定利息，但其并无证据证明所谓的交易习惯真实存在，同时，民间借贷中由出借人单方决定利息的说法亦明显不符合常识。第二，在民间借贷的司法实践中，存在一种情形，即双方当事人虽然未书面明确约定借款利息，但借款人严格按照某固定利率标准偿还利息，此种情形可以推定双方当事人存在事实上的约定利息；但就本案而言，张梅主张李辉炫偿还了多笔借款，均系按月息3.5%的标准偿还利息，但李辉炫还款并无规律性可言，多的时候偿还218000元，少的时候仅偿还2000元，张梅亦无法指出每笔还款与月息3.5%的对应关系。因此，从李辉炫还款情形看，无法推定双方有月息3.5%的约定。第三，张梅二审庭审调查期间，认为2012年7月23日、2012年8月2日两笔借款，在实际支付李辉炫借款时已按照月3.5%的标准扣除了一个月的利息，进而认为能够证明双方约定月息3.5%的事实；但张梅系分多笔支付李辉炫款项，除两笔外，余下四笔借款，却并无张梅主张的以上规律，恰恰证明双方对月息3.5%并无明确约定。第四，李辉炫在2014年2月28日出具《承诺书》，承诺2014年3月15日支付30万元利息，3月底支付40多万借款利息，根据上述支付70万利息的承诺，无法倒推出月息3.5%的主张。同时，对李辉炫是否偿还了上述承诺的利息，张梅在二审时先回答没有，后本院询问既然70万利息没有支付为何起诉时仅起诉40多万的利息，其又回答可能还了30万元，需要庭后核实，张梅前后矛盾，似是而非的陈述，明显有悖于常理，本院不予采信。故该《承诺书》虽然确认了70万元利息，但既无法得出张梅主张月息3.5%的结论，亦无法确定该70万元利息是否偿还、偿还了多少，该《承诺书》并不能证明张梅的上诉主张。基于以上分析，张梅关于双方约定月息3.5%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一审于2014年1月23日立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于2015年9月1日施行，根据相关规定，该《规定》施行后，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再审案件，适用《规定》施行前的司法解释进行审理，不适用该《规定》，故林凤萍依据该《规定》第二十五条主张本案因利息约定不明，应按照没有约定利息处理，其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按照6%的年利率计算利息，系综合考虑本案具体情况酌情作出的处理，符合法律规定，符合公平公正的原则，对利息、本金的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林凤萍上诉主张本金计算错误，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涉案债务发生在李辉炫、林凤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林凤萍主张系李辉炫个人债务，但未举证证明，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张梅负担23981元，由上诉人林凤萍负担54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 雪 梅
代理审判员 陈 俊 松
代理审判员 侯 巍 林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钟文俊（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