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鹤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鹤峰刑初字第00015号
公诉机关鹤峰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忠宝，男，1992年5月22日出生，土家族，大专文化，湖北省鹤峰县人，农民，住鹤峰县。因本案，于2014年12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7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威，湖北勇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鹤峰县人民检察院以鹤检刑诉[201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忠宝犯交通肇事罪，于2015年1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因本案需要以另一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遂于2015年1月15日裁定本案中止审理。中止情由消失后，本院于2017年4月20日裁定本案恢复审理。2017年4月24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鹤峰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关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忠宝及其辩护人张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12月9日，被告人杨忠宝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鄂Ｑ×××××号轻型普通货车（载戈某、谢某、汪某、张某4四人）从鹤峰县容美镇出发前往鹤峰县太平镇。当日15时50分许，车辆行驶到325省道304km+180m处时，遇张某1驾驶相向行驶的鄂Ｑ×××××号普通两轮摩托车（后乘徐某1）。杨忠宝发现两轮摩托车在道路中心线附近，即向行驶方向左侧打方向逆向避让，张某1发现杨忠宝驾驶的鄂Ｑ×××××号轻型普通货车后，即向右想回到自己的道路上，由于天雨路滑导致张某1驾驶的鄂Ｑ×××××号普通两轮摩托车侧翻倒地并人车分离后，杨忠宝驾驶的鄂Ｑ×××××号轻型普通货车相继将张某1、徐某1碾压，造成张某1、徐某1当场死亡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杨忠宝在本起道路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
公诉机关以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为指控证据，认为被告人杨忠宝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事故，致使二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公诉机关认为杨忠定具有自首、初犯、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等量型情节，建议法庭对其减轻处罚。
被告人杨忠宝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当庭认罪。
被告人的辩护人建议法院根据本案的事实、案发原因，准确认定杨忠宝的事故责任，并考虑自首、初犯、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等量刑情节，结合杨忠宝的身体情况，对其适用缓刑。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相关诊断证明及病历资料，以证实交通事故发生后，杨忠宝患上了抑郁症。
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9日，被告人杨忠宝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形下，驾驶鄂Ｑ×××××号轻型普通货车（车主为杨忠宝的父亲刘某）载戈某、谢某、汪某、张某4等四人从鹤峰县容美镇出发前往太平镇。当日15时50分许，车辆行驶到325省道304km+180m处时，遇被害人张某1驾驶相向行驶的鄂Ｑ×××××号普通两轮摩托车（后某被害人徐某1，与张某1系夫妻关系）。杨忠宝发现该两轮摩托车在道路中心线附近行驶，即向行驶方向左侧打方向避让，张某1发现杨忠宝驾驶的车辆后即向右打方向欲回到自己的道路上，由于雨天路滑导致张某1驾驶的摩托车侧翻倒地并人车分离，杨忠宝驾驶的货车相继将张某1、徐某1碾压，造成二人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谢某当即拨打110电话报警，杨忠宝在现场等候公安机关到场处理。经鹤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鹤公交认字[2014]第3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忠宝应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张某1应承担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徐某1在此次事故中无责任。后杨忠宝不服该认定书，向恩施州公安局交警支队申请复核，恩公交复字[2014]第008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维持鹤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鹤公交认字[2014]第3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
另查明，案发后，经鹤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容美镇人民政府、康岭村村民委员会、龙井村村民委员会主持调解，杨忠宝的特别授权代理人杨某、受害人徐某1的父亲徐某2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徐某3于2014年12月27日就本起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达成赔偿协议：一、杨忠宝先期赔偿死者张某1、徐某1相关费用共计500000.00元；二、后续杨忠宝应赔偿的费用以法院调解或判决为准（含前期赔偿的费用在内）。同日，徐某3出具刑事谅解书，载明受害方对杨忠宝的行为表示谅解并请求对杨忠宝刑事量刑时给予从轻处罚。2014年12月29日，徐某3出具收条，收现金500000.00元。2015年1月15日，本院受理受害人张某1、徐某1的近亲属徐某2、向某、张长早、徐某4、张某5诉杨忠宝、刘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该案经本院一审判决后，当事人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二审将该案发回重审，本院重审后二审终审裁定维持一审判决。该生效民事判决认定张某1、徐某1死亡总的经济损失为1364460元。刘某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赔偿死亡赔偿金110000.00元，杨忠宝对此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杨忠宝承担60%过错责任，张某1承担40%过错责任。同时，判令杨忠宝根据其过错责任对除去110000.00元交强险赔偿范围内的上述赔偿费用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1364460元－110000.00元）×60%＝752676元，刘某对杨忠宝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40%的过错责任。
上述审理查明的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1、书证
（1）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行驶证2份，证实车牌号为鄂Ｑ×××××号轻型普通货车的所有人为刘某。车牌号为鄂Ｑ×××××号普通两轮摩托车的所有人为张某1。
（2）证号为422828197402156895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驾驶证，证实张某1自2008年9月9日取得准驾车型D的驾照。
（3）鹤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鹤公交认字[2014]第3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恩施州公安局交警支队恩公交复字[2014]第008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认定：一、当事人杨忠宝应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二、当事人张某1应承担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三、当事人徐某1在此次事故中无责任。
（4）委托书，证实：杨忠宝委托刘某、杨某参与处理12.9道路交通事故，代理事项权限为全权代理；徐某2委托徐某3参与2014年12月9日发生在325省道304km+180m处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张某1、徐某1死亡一案处理工作，代理事项权限为全权代理。
（5）交通事故处理通知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申请书、交通事故调解记录、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载明：一、杨忠宝先期赔偿死者张某1、徐某1相关费用共计500000.00元（大写伍拾万元整）；二、后续杨忠宝应赔偿的费用以法院调解或判决为准（含前期赔偿的费用在内）。该协议当事人或代理人签名栏内签名为“杨某”、“徐某3”。签署日期为2014年12月27日。
（6）刑事谅解书。载明：“杨忠宝交通肇一案，民事赔偿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以法院调解或判决为准）为此受害方表示谅解并请求在对杨忠宝刑事量刑时给予从轻处罚谅解人：徐某32014.12.27”。
（7）收条，载明：“今收到现金500000.00元大写伍拾万元正徐某32014.12.29号”。
（8）（2015）鄂鹤峰民初字第00699号民事判决书，证实了上述审理查明的本院受理的受害人张某1、徐某1的近亲属徐某2、向某、张长早、徐某4、张某5诉杨忠宝、刘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的判决情况。
（9）No.10200955户籍证明，证实了被告人杨忠宝的相关身份情况。
（10）呼吸式酒精检测结果单，证实杨忠宝在案发当日经检测，其血液中乙醇含量为0mg/100ml。
2、证人证言
（1）证人汪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2月9日，杨忠宝驾驶皮卡车与她、张某4到太平，同行的还有戈某、谢某。车行驶到太平境内时，她看见前方有个摩托车（距离25米远左右）相向行驶过来，有点左右摇摆，杨忠宝驾驶皮卡车就减速并向左避让。她感觉皮卡车的右侧刮擦到摩托车，同时皮卡车有上下晃动的感觉（这感觉就像碾压到东西的感觉）。她知道皮卡车碾压到人了。皮卡车在靠道路左边停下以后，她下车看见马路中间躺着两个人。
（2）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的案发过程能够与汪某的证言相互印证，并证实了她拨打110电话报警的事实。
（3）证人戈某的证言，证实的案发过程能够与汪某、谢某的证言相互印证。
（4）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他与杨忠宝是同学关系，2014年12月9日早上，他在杨忠宝家与杨忠宝一起找杨忠宝的父亲刘某借皮卡车转货。车辆借出后一直是杨忠宝驾驶的，当天11点半左右转货结束后，杨忠宝独自驾车离开，下午五六点钟他才知道杨忠宝出交通事故了。
（5）证人游某的证言，证实他与张某1夫妇于12月9日上午都在太平镇一亲属家吃“喜酒”。张某1平常喝酒，席间张某1喝酒了没有他不清楚，知道张某1出交通事故后他也赶到了现场。
（6）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了她于2014年12月9日上午在二叔家吃“喜酒”时看见了张某1夫妇，后来知道张某1夫妇在驾驶摩托车回城途中出交通事故了。
（7）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实了他于2014年12月9日上午在亲戚家吃“喜酒”时与张某1同桌吃饭，席间他与张某1分了一瓶啤酒。
（8）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他与杨忠宝是父子关系，2012年他购买了一辆皮卡车，车牌号为鄂Ｑ×××××，车辆没有购买保险。2014年12月9日早上黄某找他借车拉东西。
3、被告人杨忠宝的供述与辩解，证实以下主要事实：（1）他没有取得驾驶证；（2）车辆是他与黄某一起征得他父亲刘某同意后开走的。（3）与审理查明一致的案发经过。（4）他在现场等待朋友和交警来处理事故。
4、鉴定意见
（1）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检验报告，证实：鹤峰县交通警察大队送检的殁者张某1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20.37mg/100ml。
（2）湖北平安行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平安行司鉴所[2014]交鉴字第128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①通过相关计算参数的推算，鄂Ｑ×××××轻型普通货车右前轮碰撞/碾轧摔落路面的鄂Ｑ×××××两轮摩托车男性驾驶人时的瞬时速度为67km/h（不确定度±2km/h）。②通过相关计算参数的推算，鄂Ｑ×××××两轮摩托车的右倒瞬时速度为48.3km/h（不确定度±3km/h）。
（3）鹤峰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鹤公（刑技）检字[2014]115、116号尸体检验分析意见书，证实：张某1、徐某1均系颅脑严重损伤而死亡。
5、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证实了案发现场的相关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忠宝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致使二人死亡的交通事故，在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事故发生后，杨忠宝明知同行人员向公安机关报告，在案发现场等待公安民警到场处理，归案后如实供实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杨忠宝系初犯，案发后积极赔偿了被害人大部分经济损失，有较好的悔罪表现，且在赔偿损失协议签订时得到了被害方的谅解，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被害人醉酒驾驶摩托车且未按规定佩戴头盔的行为具备明显的违法性，存在过错，亦可对杨忠宝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发表的与本院评判一致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合考虑杨忠宝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且有自首法定从轻量刑情节及相关酌定从轻量刑情节，决定对杨忠宝适用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忠宝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亚平
人民陪审员 舒文卿
人民陪审员 熊吉池
二〇一八年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钟 俊
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二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从重处罚、从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的限度以内判处刑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司法解释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从事交通运输人员或者非交通运输人员，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交通事故，在分清事故责任的基础上，对于构成犯罪的，依照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四条交通肇事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一）死亡二人以上或者重伤五人以上，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的；
……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的通知（法发〔2010〕60号）
一、关于“自动投案”的具体认定
《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七种应当视为自动投案的情形，体现了犯罪嫌疑人投案的主动性和自愿性。根据《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犯罪嫌疑人具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1.犯罪后主动报案，虽未表明自己是作案人，但没有逃离现场，在司法机关询问时交代自己罪行的；2.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供认犯罪事实的；3.在司法机关未确定犯罪嫌疑人，尚在一般性排查询问时主动交代自己罪行的；4.因特定违法行为被采取劳动教养、行政拘留、司法拘留、强制隔离戒毒等行政、司法强制措施期间，主动向执行机关交代尚未被掌握的犯罪行为的；5.其他符合立法本意，应当视为自动投案的情形。
罪行未被有关部门、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了犯罪事实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但有关部门、司法机关在其身上、随身携带的物品、驾乘的交通工具等处发现与犯罪有关的物品的，不能认定为自动投案。
交通肇事后保护现场、抢救伤者，并向公安机关报告的，应认定为自动投案，构成自首的，因上述行为同时系犯罪嫌疑人的法定义务，对其是否从宽、从宽幅度要适当从严掌握。交通肇事逃逸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应认定为自首，但应依法以较重法定刑为基准，视情决定对其是否从宽处罚以及从宽处罚的幅度。
犯罪嫌疑人被亲友采用捆绑等手段送到司法机关，或者在亲友带领侦查人员前来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并如实供认犯罪事实的，虽然不能认定为自动投案，但可以参照法律对自首的有关规定酌情从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