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5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戴燕霞，女，1972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炳权，男，1961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
上诉人戴燕霞因与被上诉人杨炳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4）穗番法民二初字第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19日，戴燕霞与杨炳权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合同》，内容如下：“转让方：杨炳权（甲方），受让方：戴燕霞（乙方），本合同由甲方与乙方就都美金属表面处理厂六车间（星辉车间）的股权转让事宜，于2014年2月19日订立。甲乙双方本着平等互利的原则，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股权转让价格与付款方式：1.甲方同意将持有都美金属表面处理厂六车间（星辉车间）50%的股权，以人民币110万元大写：壹佰壹拾万元正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2.乙方同意在本合同订立七日内以现金形式分二次，第一次于合同签订日先付人民币849000万大写：捌拾肆万玖仟万元正，第二次于2014年2月25日前付清给甲方所转让的股权。第二条，保证1.甲方保证所转让给乙言的股权是甲方在都美金属表面处理厂六车间（星辉车间）的真实出资，是甲方合同拥有的股权，甲方拥有完全的处分权。甲方保证对所转让的股权，没有设置任何抵押、质押或担保，并免遭任何第三人的追索。否则，由此引起的所有责任，由甲方承担。2.甲方转让其股权后，其在都美金属表面处理厂六车间（星辉车间）原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股权转让而转由乙方享有与承担。3.乙方承认都美金属表面处理厂六车间（星辉车间）章程，保证按章程规定履行义务和责任。第三条合同生效的条件和日期。本合同经双方签字全部款项付清后生效。第四条本合同正本一式贰份，甲乙双方各执壹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另查明，2014年2月19日、2014年2月25日戴燕霞分别向杨炳权支付了600000元、251000元转让款。戴燕霞认为签订上述《股权转让合同》时双方口头约定公款249000元折抵剩余的部分转让款，戴燕霞并无欠杨炳权转让款故拒绝支付249000元而遂引致纠纷。另查明，杨炳权认为，签订上述《股权转让合同》前都美金属表面处理厂六车间（星辉车间）由杨炳权和杨炳辉共同经营。而戴燕霞则认为该车间由戴燕霞与杨炳权共同经营。双方均无相关的证据提供。戴燕霞与杨炳权均确认都美金属表面处理厂六车间（星辉车间）并无办理工商登记手续。另查明，杨炳权委托广东明和理律师事务所于2014年2月27日向戴燕霞发出一份《律师函》，要求戴燕霞在收到该函件后五天内向杨炳权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249000元。戴燕霞称已收到上述《律师函》，但认为并没有欠杨炳权转让款。另查明，戴燕霞为了证明当时双方的口头约定内容，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其委托的广东七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对杨炳权的父亲杨文和母亲陈妹所作的调查笔录。证明当时杨炳权当时同意股权转让款110万元中需扣除公款249000元。另查明，戴燕霞和杨炳辉曾是夫妻关系，并于2008年1月2日办理了离婚手续。杨炳权和杨炳辉是兄弟关系。戴燕霞于2014年4月23日向原审法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要求原审法院对杨炳权的父亲杨文、母亲陈妹以及杨炳权兄弟杨炳添和姐姐杨少梅进行调查取证。原审法院虑及父亲杨文、母亲陈妹年事已高，行动不便，同意了戴燕霞对其两人的调查取证申请，对于戴燕霞关于杨炳权兄弟杨炳添和姐姐杨少梅进行调查取证的申请依法予以驳回，并向戴燕霞送达通知书。原审法院2014年5月15日对杨炳权父亲杨文和母亲陈妹进行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杨文表示其年事已高，耳朵聋又识字不多，对戴燕霞代理人所作的调查笔录内容不清楚，但签名是其所签，关于24.9万元是否抵扣股权转让款的问题，其表示不清楚。杨炳权母亲陈妹则表示，她并没有参加家庭会议，而且年事已高又不识字，对家庭会议的内容不清楚。后戴燕霞申请杨炳添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原审法院批准后，戴燕霞又称杨炳添不想破坏兄弟情谊不愿意到庭作证。戴燕霞再申请杨炳辉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杨炳辉认为当时确实召开了家庭会议，杨炳权承诺股权转让款110万元中需扣除公款249000元，但杨炳权不同意出具收据。上述情况只有当时开会的人员可以证明。另查明，戴燕霞向原审法院提交一张字条原件，上面列出一些名称和金额。戴燕霞认为，该字条证明都美金属表面处理厂六车间（星辉车间）收支情况和公款余额，并且笔迹大部分是杨炳权的笔迹，当时双方对于结余款项作出统计，共同确认结余款项是24.9万元。杨炳权认为该字条没有戴燕霞与杨炳权的签名，也没有日期，所以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以上事实，有戴燕霞与杨炳权提供的证据以及原审法院的庭审笔录、调查笔录等予以证实。
杨炳权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戴燕霞向杨炳权清偿249000元及逾期违约金（以249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4年2月26日起计算至戴燕霞清偿之日止）；2.案件诉讼费由戴燕霞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戴燕霞与杨炳权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戴燕霞理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向杨炳权支付转让金110万元。双方对戴燕霞已经向杨炳权支付转让款851000元无异议。本案的焦点在于，双方在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时是否约定249000元公款抵扣转让款。综合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原审法院调查取证的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合同》是双方于2014年2月19日签订，双方在上述合同中载明：“杨炳权将持有都美金属表面处理厂六车间（星辉车间）50%的股权，以人民币110万元转让给戴燕霞，戴燕霞同意在本合同订立七日内以现金形式分二次向杨炳权支付”。原审法院认为，双方订立了合同，但合同中并无提及公款抵扣转让款的约定，并且合同约定转让款全部以现金的方式支付，戴燕霞辩称基于信任而没有将公款抵扣转让款的内容写进协议的答辩意见不合理，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戴燕霞提出的公款抵扣转让款的答辩意见，除了其自身的陈述，还有两组证据，第一是一张罗列了一组名字和金额的字据，第二是证人证言。首先，关于戴燕霞提交的字据，戴燕霞认为当时双方确认公款是249000元并用于抵扣转让款，但该字据没有双方的签字，亦没有显示该款项就是经营涉诉企业所剩余的公款，更没有提及款项是用于抵扣转让款，无法证明戴燕霞的主张。其次，关于证人证言，虽然戴燕霞的委托代理人跟杨炳权的父亲杨文、母亲陈妹作了调查笔录，但根据原审法院亲自到父亲杨文、母亲陈妹家所作的调查，两人对笔录的内容表示不清楚，故对戴燕霞代理人作的调查笔录，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杨少梅和杨炳添的字据，属于证人证词，但二人无正当理由不愿意到庭作证，该杨少梅和杨炳添的字据的内容，原审法院亦不予采纳。另外，关于杨炳辉的证人证言，虑及杨炳辉与戴燕霞之间曾是夫妻关系且其父母亦称杨炳辉是为了不拖累戴燕霞而与其离婚，与本案戴燕霞与杨炳权均有利害关系，故杨炳辉的证人证词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综上，对于戴燕霞的答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戴燕霞应向杨炳权支付转让款249000元。至于都美金属表面处理厂六车间（星辉车间）原来由谁合伙经营，当时是否剩余公款没有处理的问题，属于另外一个法律关系，原审法院不在本案中进行调处。至于杨炳权要求戴燕霞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戴燕霞没有按照《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时间向杨炳权付清转让款，构成违约，杨炳权要求自2014年2月26日起以249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至戴燕霞清偿转让款时止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于2014年6月5日作出判决如下：戴燕霞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天内向杨炳权支付转让金249000元及违约金（自2014年2月26日起以249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戴燕霞清偿转让款时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2521元，由戴燕霞负担。
判后，戴燕霞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中的股权转让款是否包括249000元公款在内。本案是一宗家庭成员合伙经营纠纷，戴燕霞是杨炳权的弟弟已离婚的媳妇，双方在经营过程中因为生意经营理念出现分歧而经协商一致同意拆股，所以才出现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在协商和签订合同过程当中，双方出于公平、公正的考虑，是召集了家庭成员会议进行见证、公证的。当时，杨炳权的父亲杨文、母亲陈妹、兄弟杨炳添、兄弟杨炳辉、姐姐杨少梅是在场的证人。鉴于该事件中的证人和戴燕霞、杨炳权的身份关系，所以戴燕霞认为证人证言在本案中的作用至关重要。（二）本案中的关键证据是杨炳权所书写的收支字据，收支字据上经双方确认，最后均确认公款余额是249000元。双方交易和签订合同过程是2014年12月19日早上九时左右，戴燕霞将双方所口头约定的签订合同需交付的第一笔款项849000元当中的600000元先支付到中间人（杨炳权的兄弟杨炳添的儿子）的账号，然后约戴燕霞到其父母家中，在杨炳权父母见证下签订合同的。所以才有合同当中所述的签订合同当天先付人民币849000元的约定的出现，戴燕霞的陈述与合同的约定是完全吻合的。但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当中，没有查明249000元是否存在。只有先查明是否存在249000元的公款余额，才能过一步查清双方约定的合同交易款项是否包括249000元的公款余额在内。（三）戴燕霞在一审中所提交的证人证言均是在律师及助理的见证下所签订的，并且该证人证言签署的时候，杨炳权的父亲杨文、母亲陈妹、兄弟杨炳添、兄弟杨炳辉、姐姐杨少梅都在场。足以证明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原审法院在对杨炳权的父亲杨文、母亲陈妹进行调查取证、询问的过程当中，没有对年迈的杨文、陈妹进行详尽、细致的解释，所以使听力不是十分好的杨文和陈妹没有完全清楚的表达其意思，所以请二审法院依职权进行重新调查取证。同时，证人杨炳添、杨少梅与杨炳权是兄弟、姐妹关系，不愿意双方对簿公堂的心态也是可以理解的。故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番禺区人民法院（2014）穗番法民二初字第268号民事判决书，并驳回杨炳权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杨炳权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涉案《股权转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戴燕霞上诉认为，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时均确认公款余额为249000元，并口头约定该公款用于抵扣戴燕霞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故戴燕霞已支付完毕所有股权转让款。对此，本院认为：戴燕霞提交的收支字据中并无杨炳权签字确认，其所称110万股权转让款中包含该公款249000元，并无提供证据予以支持。相反，《股权转让合同》明确约定110万股权转让款应以现金形式、分两次予以付清。戴燕霞所提交的杨文、陈妹证人证言，因在原审法院对该证言予以调查核实时，该两证人对证言内容不予确认，故对该两份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纳。杨少梅、杨炳添出具的证人证言，因两人无正当理由不出庭作证，原审法院据此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纳并无问题。杨炳辉虽作为戴燕霞一方证人出庭作证，但鉴于杨炳辉与本案各方当事人均存在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基于此，原审法院依法判决戴燕霞向杨炳权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戴燕霞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42元，由上诉人戴燕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卫东
审 判 员 张朝晖
代理审判员 汤 瑞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蔡静雯
林燕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