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6民终2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江北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
负责人：晏青川，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艺，女，生于1983年11月15日，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胜存，男，生于1965年9月8日，汉族，大学文化，城镇居民，四川省邻水县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莉，女，四川省邻水县人，系刘胜存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海外旅游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
法定代表人：穆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承欢，重庆宏声昌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佳，重庆宏声昌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江北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胜存、重庆海外旅游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旅游客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6）川1623民初1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保公司的诉讼代理人罗艺，被上诉人刘胜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莉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重庆旅游客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华联合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6）川1623民初1423号民事判决，予以驳回；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承运人责任保险只有被保险人依保险合同索赔，属于合同纠纷，不应纳入本案道路交通事故中一并处理，被上诉人刘胜存要求将承运人责任保险一并处理没有法律依据，他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应依法驳回刘胜存对他公司的诉讼请求。2.刘胜存自称其系教师，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因误工产生了损失，一审计算误工费错误。
刘胜存辩称，1.法律虽然只规定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可以列为共同被告的情形，根据“法无明令禁止即可为”的原则，并不排斥将承保其他商业险的保险公司列为共同被告，一审法院的处理让受害者及时得到赔偿，避免当事人的讼累，并无不妥；2.他因未出全勤，绩效工资受到严重影响，且他的收入除正常上班外，还有其他合法劳动所得，如做家教。因此，一审支持误工费是合理的。
重庆旅游客运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称，1.保险法第65条规定的第三者是指保险人与被保险人以外的第三人，并不仅指商业险第三者险中的第三者；本案中有公安局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经确定由重庆旅游客运公司承担全部责任，其赔偿责任是确定的，一审判决上诉人直接赔偿，减少诉累，符合法律规定。2.诉讼法及鉴定费由上诉人承担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胜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重庆旅游客运公司、中华联合财保公司赔偿他住院伙食补助费6000元、营养费2000元、护理费20053元、误工费21876元、物损费5000元、交通费1000元、伤残赔偿金199158元、后续治疗费18000元、精神抚慰金11400元、上级专家会诊10000元、外地就医398元、父亲抚养金10255元、伤残鉴定费2600元，共计307740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12月12日上午9时37分许，龚明建驾驶渝BNXX**号大型客车（核载39人，实载38人）沿包茂高速公路由邻水往重庆方向行驶至包茂高速公路1484公里+396米路段，车辆与道路右侧防护栏相撞后，翻坠于路外边坡下并与公路右侧护栏外的卿安德相撞，造成渝BNXX**号大客车乘车人曾波、刘芝兰、葛礼容、张兆要、高雨、李梅及护栏外的卿安德死亡、28人受伤（含刘胜存）、车辆和路产严重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刘胜存受伤后，即被送往邻水县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1.双侧多肋骨骨折；2.双侧血气胸；3.左肺挫伤；4.胸11椎体爆裂性骨折；5.双侧皮下气肿；6.左侧耻骨粉碎性骨折；7.左侧坐骨粉碎性骨折；8.全身多处皮肤挫裂伤；9.全身多处软组织伤；10.高血压；11.左侧锁骨骨折；12.右侧髌骨粉碎性骨折；13.右侧胫骨粉碎性平台骨折；14.右侧股骨外侧髁骨折；15.良性阵发性位置性眩晕。住院治疗100天，花去医疗费95221.59元(重庆旅游客运公司垫付)。在住院期间，因刘胜存病情重，请上级医院专家会诊、手术治疗，刘胜存垫付专家会诊、手术治疗费10000元。出院医嘱：出院后休息1月，加强营养，加强功能锻炼，每2月返院复查复一次至术后1年行左侧锁骨、右侧髌骨骨折内固定物切除术，右侧髌骨表面皮肤如溃烂及时就诊或住院治疗，门诊随访。2016年3月9日，刘胜存在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门诊用费398元。2015年12月23日，四川省公安厅交警总队高速公路二大队作出达渝二大队公交认字[2015]第00026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龚明建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其余当事人无责任。2016年3月30日，四川省高速公路交警支队达渝二大队就刘胜存的伤情委托广安世纪司法鉴定中心作法医临床学鉴定，2016年4月1日，该鉴定中心作出广世司鉴[2016]临鉴字第477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左侧1-9及11肋骨骨折；右侧1-9及11肋骨骨折后评定为八级伤残；胸11椎体爆裂性骨折后评定为九级伤残；左侧锁骨骨折并内固定术后评定为十级伤残；右侧髌骨粉碎性骨折并内固定术、右侧胫骨粉碎性平台骨折并内固定术、右侧股骨外侧髁骨折后评定为十级伤残；左侧耻骨粉碎性骨折并内固定术、左侧坐骨粉碎性骨折后评定为十级伤残；续医费18000元；护理期综合评估为120天，其中住院期间每天2人护理。2016年5月30日，刘胜存委托广安世纪司法鉴定中心作法医临床学补充鉴定，同日，该鉴定中心作出广世司鉴[2016]临鉴字第715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误工期综合评估为240天左右。两次鉴定共用去鉴定费2600元。庭审中，重庆旅游客运公司以及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均对该鉴定意见持有异议，但二公司在法庭规定的期限内未提交鉴定申请。渝BNXX**号大型客车系重庆旅游客运公司所有，龚明建系重庆旅游客运公司的驾驶员。2015年6月15日，重庆旅游客运公司将渝BNXX**号大型客车在中华联合财保公司投保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一份，每人责任限额为50万元。保险期限自2015年6月25日零时起至2016年6月25日二十四时止。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六条规定，下列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也不负责赔偿：……（四）精神损害赔偿；……事故发生后，中华联合财保公司通过快钱付款方式向重庆旅游客运公司支付了400万元。另查明刘胜存的被扶养人刘金华有刘胜存、刘胜云、刘胜明、刘胜英、刘胜芬5个子女。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事故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龚明建承担全部责任，其余当事人（含本案刘胜存）均无责任，该责任认定处理程序合法、责任划分适当，应作为处理本案的依据采信。事故发生时，刘胜存系渝BNXX**号车辆乘客，其所受伤害不涉及交强险赔付问题。重庆旅游客运公司指派其聘用的驾驶员龚明建驾驶渝BNXX**号车辆，导致此次交通事故发生，重庆旅游客运公司应当对刘胜存在此次交通事故受伤所遭受的损伤，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属于责任保险的一种，《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第二款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故刘胜存请求中华联合财保公司作为被告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中华联合财保公司辩称其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刘胜存系城镇居民，其相关损失应按照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的规定，对刘胜存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所造成的损失作如下认定：1.关于刘胜存的医疗费问题，刘胜存受伤后在邻水县人民医院、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刘胜存垫付专家会诊、手术治疗费10000元、治疗费398元，共计10398元，有医疗费发票、住院病案、费用清单、证明等证据在卷佐证，与本次事故有关联，且客观真实，予以确认，关于刘胜存受伤后在邻水县人民医院产生的治疗费95,221.59元，刘胜存未诉请，本案不作处理，重庆旅游客运公司和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可另行结算；2.刘胜存的伤情经司法鉴定机构鉴定需要后续治疗费18,000元，故刘胜存据此主张后续治疗费18,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标准予以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100元（市外）、60元（县内）计算为6000元（60元/日×100日），予以支持；4.根据《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固定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标准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按四川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每天91.15元计算为20,053元（91.15元/日×100日×2人+91.15元/日×20日），予以支持；5.根据《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认定营养费2000元（20元/日×100日）；6.刘胜存依据广安市世纪司法鉴定中心广世司鉴[2016]临鉴字第715号鉴定书，主张误工期综合评定为240天左右，二被告均持有异议，只认可110天。根据《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之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刘胜存的误工期宜认定为2015年12月12日至2016年3月31日，应当为111天。因刘胜存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入水平，参照上年度最低行业工资标准支持其误工费10,117.65元（33,270元÷365日×111日）；7.《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刘胜存系城镇居民，其伤情属一个8级残、一个9级残、三个10级残，参照公安部《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5.2中的规定，以评定的最高一级为基数，每增多一处伤残，应适当增加赔偿比例，……6—10级的多处伤残者，每增加一处伤残，增加2%的赔偿比例。残疾赔偿系数应为38%，残疾赔偿金为199,158元（26205元/年×20年×38%）；8.刘胜存因本次交通事故致一个8级残、一个9级残、三个10级残，必然给其精神带来一定的伤害，根据其受伤程度等实际情况，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以8500元为宜；9.刘胜存在就医过程中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费，交通费的花费以必要、合理为限，根据其就医地点、就医次数等实际，酌情支持其交通费800元；10.刘胜存主张其父亲刘金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6年计算，因刘胜存的被扶养人刘金华有5个子女，参照上一年度城镇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刘金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218.46元（9251元/年×6年×1/5×38%），该部分费用不单独计赔，纳入刘胜存的残疾赔偿金之中；11.刘胜存主张的衣物、手机的物损费，因刘胜存证据不足，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不予支持；12.刘胜存请求的鉴定费实为因诉讼产生的费用，不作刘胜存损失予以主张，在诉讼费用负担部分予以处理。中华联合财保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向重庆旅游客运公司支付的赔偿款400万元，其中50万元是垫付各伤者费用，因没有确切依据用于本案的相关赔偿，本案不作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江北支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50万元责任限额内赔付刘胜存医疗费10,398元、后续治疗费1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0元、护理费20,053元、营养费2000元、误工费10,117.65元、残疾赔偿金为203,376.46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218.46元）、交通费800元，共计270,745.11元；二、由重庆海外旅游客运有限公司赔偿刘胜存精神抚慰金8500元；三、驳回刘胜存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16元，鉴定费2600元，共计8516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江北支公司负担。上述债务，限义务人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三十五条“客运经营者、危险货物运输经营者应当分别为旅客或者危险货物投保承运人责任险”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一条第二款“除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必须保险的外，保险合同自愿订立”之规定，承运人责任保险属于强制险的范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之规定，受害人对保险公司有直接请求权。本案中，重庆旅游客运公司所雇请的驾驶员龚明建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被保险人重庆旅游客运公司对刘胜存应负的赔偿责任是确定的，受害人刘胜存在重庆旅游客运公司未向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就承运人责任保险进行索赔的情况下，直接在道路交通事故纠纷中向中华联合财保公司索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和立法宗旨，便于让受害人及时获得赔偿，方便当事人诉讼，减少讼累。故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保公司关于刘胜存要求将承运人责任保险纳入本案道路交通事故中一并处理没法律依据，其不是适格被告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胜存误工费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刘胜存因伤导致误工是实，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刘胜存误工未产生误工损失，一审法院在刘胜存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入水平情况下，参照上年度最低行业工资标准支持其误工费10,117.65元（33,270元÷365日×111日）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中华联合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89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江北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绍刚
审判员 蒋 丽
审判员 张 波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周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