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香刑初字第322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住哈尔滨市香坊区。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刘贺，黑龙江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哲，出生于辽宁省沈阳市，户籍地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1991年12月13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1997年3月12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3年10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哈尔滨市香坊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明利，黑龙江三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检察院以哈香检刑诉（2014）1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哲犯抢劫罪，于2014年4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同年6月25日，公诉机关以哈香检刑诉变诉（2014）1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李哲犯故意杀人罪、抢劫罪。诉讼过程中，被害人张某甲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6日、9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江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及其诉讼代理人刘贺、被告人李哲及其辩护人张明利到庭参加诉讼。经公诉人建议并经本院同意，检察机关于2014年8月4日对本案进行补充侦查，同年9月3日补充侦查完毕移送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哲因无力偿还所欠生意合作人被害人张某甲（男，55岁）欠款，遂产生杀人、抢劫犯意。2013年5月29日23时许，李哲携带斧子窜至哈尔滨市香坊区东北农业大学食品学院一楼大厅，以偿还张某甲欠款为名，诱骗在此打更的张某甲将该大厅门锁打开，其进入大厅内，趁张某甲不备，用随身携带的斧子朝张某甲头部砍数下，将张某甲砍倒。因李哲所持斧子的斧头与斧柄分离，其又用该学院值班室内的一把锤子继续朝张某甲头部击打数下，直至张某甲丧失反抗能力。后李哲从其身上取下钥匙，将其存放在值班室内柜子中的人民币33000元抢走后逃离现场，现赃款被其挥霍。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张某甲的颅骨骨折，头皮创口，左上颌骨及眼眶骨折均评定为轻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哲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抢劫罪，故意杀人罪系未遂，应数罪并罚，提请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三条和六十九条之规定对其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诉请判令被告人李哲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住宿费、住院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法鉴费、财产损失合计864054.69元。
被告人李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抢劫犯罪事实无异议，表示自愿认罪，但否认杀人的指控。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客观上具有抢劫实施暴力的行为，法律适用上不存在先杀人再抢劫的情形，故其行为构成抢劫罪而不构成与故意杀人罪的数罪。其自愿认罪，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自2010年开始，被告人李哲与被害人张某甲（男，55岁）合作经营恩多益食品，因李哲欠张某甲钱款，在张某甲的多次催要下，2013年5月29日23时许，李哲携带斧子窜至哈尔滨市香坊区东北农业大学食品学院一楼大厅，以偿还张某甲欠款为名，诱骗在此打更的张某甲将该大厅门锁打开，其进入大厅内，趁张某甲不备，用随身携带的斧子朝张某甲头部砍数下，将张某甲砍倒，因用力过猛，李哲所持斧子的斧头与斧柄分离，其又用该学院值班室内的一把锤子继续朝张某甲头部击打数下，直至张某甲倒地昏迷。后李哲从张某甲的裤子上取下钥匙，将张某甲存放在值班室柜子中的现金33000元拿走后逃离现场，十余分钟后，张某甲电话报警。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张某甲的颅骨骨折、头皮创口、左上颌骨及眼眶骨折均评定为轻伤；左手食指外伤致骨折，伸指肌外伤，食指末节强直，功能丧失，构成十级伤残；左眼外伤后视力仅为光感，为七级伤残。伤后12个月医疗终结，左眼硅油抽出再填充术医疗终结时间延长一个月；左眼硅油抽出再填充术，费用匡计12000元。经侦查，被告人李哲于2013年10月10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另查明，被告人李哲的行为造成被害人张某甲如下经济损失：医疗费88360.79元、误工费53430元、护理费2912元、交通住宿费424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残疾赔偿金160695.4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法鉴费3910元，合计326854.69元。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案件来源及抓捕经过证明案件侦破事实。
2、被害人张某甲陈述证明：2013年5月29日下午，他给李哲多次打电话催要已到期的20万元抵押金（合同书已提前拿走了），23时许，李哲来敲门说钱拿来了，他就和李哲一起去车里取，李哲打开车后备箱取出一个用深色毛巾包着东西就往屋里走，并说“这里装的是钱，”他俩进屋后，李哲拿斧子往他头上砍，直到斧子头打掉了，李哲又拿起屋里的锤子继续打他，直到把他打的昏死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醒了，才打电话报警，报警后他发现值班室铁卷柜中里近4万元现金和李哲欠他26.5万元加盟费（抵押金）合同书都被拿走了。
3、证人孙某某证言证明：案发当晚23时30分许，他接到更夫张某甲电话，称其在东大食品学院一楼大厅被李哲用斧子砍伤，他立即赶到现场，看到张某甲浑身是血，张某甲说李哲欠张某甲二十万元钱，每月还利息，晚上李哲来了说还钱，在车后备箱拿了一个用毛巾裹着的东西和张某甲一同进了值班室，进屋后李哲就拿斧子砍、用锤子砸张某甲头部，还把柜子里的钱拿走了。
4、证人张某乙证言证明：李哲和其父亲张某甲是朋友，有生意往来。2012年4、5月份，听父亲说李哲在他那拿了10万元，每月给5000元利息。
5、证人聂某某证言证明：其丈夫李哲与张某甲在生意上是合作关系。
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现场地面有500×700厘米范围的血泊、一斧头、斧头木柄及碎片、一木柄铁锤等物品。
7、现场照片及监控录像证明：李哲持斧子和锤子连续击打张某甲头部及地面遗有大量血迹。
8、黑龙江省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张某甲的颅骨骨折、头皮创口、左上颌骨及眼眶骨折均评定为轻伤。
9、黑龙江省威龙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张某甲左手食指外伤致骨折，伸指肌外伤，食指末节强直，功能丧失，构成十级伤残；左眼外伤后视力仅为光感，为七级伤残；伤后12个月医疗终结，左眼硅油抽出再填充术医疗终结时间延长一个月；左眼硅油抽出再填充术，费用匡计12000元。
10、李哲原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其前科情况。
1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医疗费、法鉴费、交通住宿费等票据及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张某甲所受损失情况。
12、被告人李哲供述与辩解：2013年5月29日，张某甲一直给他打电话问为什么没给他送货（恩多益）叫我去给他算账，他欠张某甲5000元，他没钱并且还欠厂家货款，当晚喝了不少酒，一想张某甲每天在学校卖食品有现金，收入还不少，并且他也熟悉现金放哪儿，就想抢钱，晚上23时左右他开车来到张某甲打更的地方，下车敲门，张某甲出来了，问“钱和货带来没有，”他说“带来了，”他打开车后备箱用毛巾包着斧头就和张某甲进屋了，进屋后就用斧头砍了张某甲，张问为什么，他没回话继续用斧头打张某甲的头部，后来斧子头打掉了，他又拿起小屋门边的锤子朝张某甲头部继续打，张倒地起不来了。他就拿钥匙把装钱的小柜打开，用桌上的塑料盒把钱装上走了，回来数了数，那些钱一共是33000元左右。
本院认为，从被告人与被害人的关系、案发时间、地点、李哲所持凶器、击打部位及强度等综合分析判断，李哲辩称欠张某甲5000元工资，由于张的反复催要而恼怒，遂产生抢劫犯意，用斧子和锤子猛烈击打张某甲头部，而仅仅是为抢走三万余元，不合常理；根据张某甲多次稳定陈述及证人孙某某、张某乙、聂某某的证言综合判断，能够认定在二人生意合作中，李哲欠张某甲巨额债务，李哲为灭口而故意杀人，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系未遂；在张某甲失去知觉后李哲又拿走被害人张某甲钱款，符合秘密窃取的特征，其行为构成盗窃罪。其犯数罪，应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成立，应予确认，指控罪名有误，应予纠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且有证据证实的部分，应予支持。辩护人提出的李哲犯抢劫罪而不构成数罪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其余辩护意见客观，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故意杀人犯罪系未遂、盗窃数额、自愿认罪等量刑情节，斟酌本案的事实、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哲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3年10月10日起至2025年10月9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李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经济损失人民币326854.69元。（赔偿款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郭相喜
人民陪审员 詹姗姗
人民陪审员 王岩峰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玺玲
附：赔偿额计算方法
1、医疗费88360.79元、交通住宿费4246.5元、法鉴费3910元，均凭已发生的票据计算；
2、误工费系根据2013年黑龙江省平均工资49320元÷12×13个月=53430元；
3、护理费系根据2013年黑龙江省平均工资112元／天×26天×1人=2912元；
4、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26天=1300元；
5、残疾赔偿金系根据2013年度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9597元×20年×（40%＋1%）＝160695.4元；
6、后续治疗费12000元系根据法鉴结论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