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淮刑终字第00182��
抗诉机关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旭，男，1993年4月4日出生于安徽省濉溪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濉溪县八里村。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3年11月19日到淮北市公安局相山分局投案，同日被该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6日被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淮北市公安局相山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淮北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许光耀，安徽亚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旭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4年7月30日作出（2014）相刑初字第0024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李旭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淮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常青华出庭支持抗诉，上诉人李旭及其辩护人许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
一、合同诈骗事实
1、2012年10月30日，被告人李旭从被害人周某某经营的汽车租赁公司租赁苏F862**起亚轿车一辆。同年12月2日，梁某某伙同李旭将该车抵押给田某某借款2万元。经鉴定，该车价值117250元。后该车被周某某自行找回。
2、2013年4月27日，被告人李旭从被害人周某某经营的汽车租赁公司租赁皖FC98**起亚K5轿车一辆。同年5月13日，梁某某伙同杨某某将该车抵押给刘某甲借款10万元。经鉴定，该车价值110083元。后周某某从刘某甲处将该车要回。
二、诈骗事实
1、2012年11月16日，被告人李旭从被害人王某某经营的汽车租赁公司租赁皖FMZ7**马自达轿车一辆。次日，梁某某伙同李旭将该车抵押给田某某借款2.5万元。经鉴定，该车价值79633元。后梁某某将该车要回归还王某某。
2、2013年4月17日，被告人李旭从被害人周��某经营的汽车租赁公司租赁苏CPZ3**丰田锐志轿车一辆。梁某某伙同杨某某将该车抵押给刘某乙借款4万元。经鉴定，该车价值163833元。后李旭将该车要回返还周某某，梁某某的家人归还刘某乙35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旭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227333元，数额巨大；又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6.15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分别构成合同诈骗罪、诈骗罪，依法应予并罚。李旭在实施合同诈骗、诈骗的共同犯罪过程中均积极实施犯罪行为，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但在诈骗犯罪过程中与同案犯梁某某相比作用相对较轻。李旭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系自首。综合全案情节，对李旭所犯合同诈骗罪从轻处罚，对其所犯诈骗罪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李旭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八万元；被告人李旭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
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李旭租赁皖FMZ7**马自达6轿车及苏CPZ3**丰田锐志轿车并抵押借款的行为应认定为合同诈骗罪；李旭投案后未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原判认定其系自首不当。
李旭上诉提出：其租赁皖FMZ7**马自达6轿车及苏CPZ3**丰田锐志轿车并抵押借款的行为应构成合同诈骗罪；其阻止梁某某实施强奸行为，应认定为立功。
其辩护人提出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理查明：
2012年10月至2013年4月间，上诉人李旭从汽车租赁公司租赁车辆，后又伙同他人以虚假的身份将租赁的车辆用于抵押借款。至案发时，李旭租赁价值合计为470799元的车辆，并以此抵押借款18.5万元，除归还3500元外，余款被李旭等人挥霍，具体事实如下：
一、2012年10月30日，上诉人李旭从被害人周某某经营的康源汽车租赁公司租赁苏F862**白色起亚轿车一辆（价值117250元）。同年12月2日，梁某某伙同李旭将该车抵押给田某某并借款2万元。后该车被周某某自行找回。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租车登记：2012年10月30日，李旭从淮北市康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租赁苏F862**起亚K5轿车。
2、借条：2012年12月2日，梁某某将苏F862**起亚K5轿车抵押从田某某处借款2万元，担保人刘某乙。
3、淮北市价格认证中心（淮）价证鉴（2014）19号价格鉴定结论书：苏F862**白色起��轿车价值117250元。
4、被害人周某某的陈述：2012年10月30日，李旭、梁某某到其经营的康源汽车租赁分店租了苏F862**起亚K5轿车，同年11月30日后就不付租金了。12月7日，其家人在淮北市人民医院附近找到车并要回，开车的人说车是梁某某和李旭抵押给他的。
5、证人田某某的证言：2012年12月2日，刘某乙带梁某某、李旭和其见面，梁某某开着一辆起亚K5轿车（苏F862**），并称是他朋友的，要抵押借款5万元，其以丁某某的名义借给他2万元。约20天后，有人说车是梁某某和李旭租的，并把车开走了。
6、证人刘某乙的证言：2012年12月的一天，梁某某带李旭找其，说想用李旭父亲的起亚车抵押借款，其带他们找到田某某借给梁某某2万元。后其知道车是租的。
7、同案犯梁某某的供述：抵押给田某某的苏F862**起亚K5轿车是李旭从周某某处租的，并授意其去抵押。其和刘某乙找田某某抵押借款时说车是朋友的，其给田某某看的行驶证上的名字是金某某。后田某某同意抵押2万元，该款除付租车费外，剩下的被其和李旭花了。
8、上诉人李旭对上述犯罪事实予以供认。
二、2012年11月16日，上诉人李旭从被害人王某某经营的天宇租车行租赁皖FMZ7**红色马自达6轿车一辆（价值79633元）。次日，梁某某伙同李旭经刘勇联系被害人田某某，并找他人冒充车主万某某将该车抵押，从田某某（以其朋友丁某某的名义）处借款2.5万元。2013年春节后，梁某某将车辆要回并归还王某某。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租车登记表：2012年11月16日，李旭从天宇租车行租赁皖FMZ7**红色马自达6轿车。
2、借条：2012年11月17日，李旭伙同梁某某将皖FMZ7**马自达6轿车抵押给田某某（以丁某某的名义），借款2.5万元。
3、淮北市价格认证中心（淮）价证鉴（2014）19号价格鉴定结论书：皖FMZ7**马自达轿车价值79633元。
4、被害人王某某的陈述：李旭和梁某某在其经营的天宇租车行先后租了皖FC57**本田雅阁轿车和皖FMZ7**马自达6轿车。后其发现车都被抵押了。现在其把车都要回来了。
5、证人田某某的证言：2012年11月17日，梁某某、李旭说想用朋友的皖FMZ7**马自达6轿车抵押借款2.5万元，梁某某把万某某的行驶证拿给其看，并带来一个自称万某某的男子，其借给他们2.5万元。过了几个月，梁某某打电话说车主报案了，想把车要回，并承认抵押给其的几辆车都是租的，有的手续是他造的假。其只好把车和手续给了梁某某，借其的钱也未还。
6.证人刘某乙的证言：2012年11月的一天，梁某某联系其说他表姐的马自达6轿车想抵押，后其和梁某某、李旭把万某某的行驶证给田某某看，并带了一个自称万长宝的男子，田某某借了2.5万元给梁某某��
7、同案犯梁某某的供述：皖FMZ7**红色马自达6轿车是李旭从王某某处租的。后其和李旭通过刘勇找田某某用该车抵押借款2.5万元。后来该车好像被租车行的开走了，当时租车行报了案。
8、上诉人李旭对上述犯罪事实予以供认。
三、2013年4月27日，上诉人李旭从被害人周某某经营的淮北市康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租赁皖FC98**白色起亚K5轿车一辆（价值110083元）。同年5月13日，梁某某伙同杨某某（已死亡）持伪造的车辆行驶证，由杨某某冒充车主，将该车抵押给刘德志，从刘某甲处（以刘某丙的名义）借款10万元。后周某某从刘某甲处将车辆要回。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租赁合同：2013年4月24日，李旭从淮北市康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租赁皖FC98**起亚K5轿车。
2、借条：2013年5月13日，杨某某以被害人周某某的名义用皖FC98**起亚K5轿车抵押向刘某甲（以刘某丙的��义）借款10万元。
3、淮北市价格认证中心（淮）价证鉴（2014）19号价格鉴定结论书：皖FC98**起亚轿车价值110083元。
4、被害人周某某的陈述：2013年4月27日，李旭从其处租赁皖FC98**白色起亚K5轿车。后其妻发现该车一直停在濉溪县乾隆湖附近。其朋友汪某某问其为什么把车抵押刘某甲，经询问刘某甲才发现被骗了。后李旭说车被梁某某抵押了。通过协调，刘某甲把将车归还给其。
5、证人刘某甲的证言：2013年5月13日，梁某某驾驶皖FC98**起亚K5轿车，用周某某的行驶证和车的登记证及身份证复印件向其抵押10万元。5月15日左右，其知道被骗后把车还给周某某。
6、同案犯梁某某的供述：杨某某开皖FC98**起亚K5轿车让其抵押借款，其联系刘某甲借款时，发现车的行驶证、登记证书、身份证复印件都是“周某某”的名字，才知道被骗了，车是李旭从周某某处租赁的。刘某甲借了10万元，扣掉以前抵押奥德赛借的6万元，给其和杨某某4万元。
7、上诉人李旭对上述犯罪事实予以供认。
四、2013年4月17日，上诉人李旭从被害人周某某经营的淮北市康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租赁苏CPZ3**白色丰田锐志轿车一辆（价值163833元）。当月下旬，梁某某伙同杨某某利用伪造的车辆行驶证，由杨某某冒充车主周某某，将该车抵押给刘某乙，从刘某乙处借款4万元。同年5月25日，李旭从刘某乙处将该车要回并返还被害人周某某。后梁某某的家人代其归还刘某乙35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租车登记：2013年4月17日，李旭从淮北市康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租赁苏CPZ3**起亚K5轿车。
2、淮北市价格认证中心（淮）价证鉴（2014）19号价格鉴定结论书：苏CPZ3**丰田轿车价值163833元。
3、被害人周某某的陈述：2013年4月17日，李旭从其经营的租车公司租赁苏CPZ3**���田轿车，后其发现车的GPS装置被拆除了，遂打电话询问，李旭说车是他朋友开的。后朱某某发现该车被梁某某抵押，朱某某让李旭还车。5月25日晚，李旭将车归还，但车上的GPS装置的接线被弄断了。
4、证人刘某乙的证言：2013年4月的一天，梁某某开一辆白色锐志车（苏CPZ3**）找其抵押借款，其要求见车主，后梁某某带一个自称是车主周某某的男子，其查看了身份证、驾驶证和行车证，都是周某某的名字，身份证、驾驶证上的照片和该男子相符，其就借给他们4万元。后一个女子找其，说其被骗了，车是梁某某租的，他们还有一辆车也被梁某某等人抵押了。后梁某某的母亲还了3500元。
5、同案犯梁某某的供述：2013年4月的一天，其朋友杨绍忠某某开苏CPZ3**白色丰田锐志轿车，找其想抵押该车借钱。经其朋友联系，其和杨某某找刘某乙，杨绍忠说车是他的，并拿出一��写着周某某的手续，身份证复印件上照片是杨某某，名字叫周某某，其知道那不是杨某某的身份证，是伪造的。后那人借给其二人4万元，杨某某出具了欠条。当时其问杨某某这车是谁的，他说是自己的，但其知道他不可能有车，出于朋友义气就帮他了。过了2、3天，康源租车行老板找到其和李旭，说他就是周某某，杨某某押给别人的车是李旭租他公司的，其之前并不知道。抵押的钱让杨某某还债了，其不知道李旭是否知道抵押的事情。后来刘某乙找不到杨某某，就把借条放在其处让其还钱，其现在找不到了。
6、上诉人李旭对上述犯罪事实予以供述，但称系其和租车店老板去要的车，去开车时其报了警，并和派出所的人一起去的。
另查明：2013年11月19日，上诉人李旭到淮北市公安局相山分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的主要犯罪事实。
本案其他证据：
1、归案经过：2013年11月19日，李旭到淮北市公安局相山分局投案。
2、同案犯梁某某的供述：李旭完全知情和参与的只有那辆红色马自达6，其他的车都是抵押后李旭才知道的，但李旭未反对，而且抵押借来的钱除了还租车费外，剩下的其和李旭一起花了。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旭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470799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对抗诉机关和上诉人李旭关于李旭租赁皖FMZ7**马自达6及苏CPZ3**丰田锐志轿车并抵押借款的行为应认定为合同诈骗罪的抗诉意见、上诉理由，经查，李旭与汽车租赁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汽车租赁公司按合同约定把汽车交给其使用，但李旭仅取得车辆使用权，其无权处分车辆，而李旭租赁了四辆轿车后又将租赁轿车低价“抵押”给他人，所得“抵押款”被挥霍，其所实施的“租赁”行���，是其为最终非法占有他人“抵押款”这一结果的手段行为，属于牵连犯罪，应从一重罪处罚。故应认定李旭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一审法院将该两起事实认定为诈骗罪不当，此抗诉意见、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李旭积极实施犯罪行为，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但与同案犯梁某某相比其作用相对较轻。李旭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抗诉机关关于李旭不构成自首的抗诉意见不能成立。李旭及其辩护人关于李旭具有立功表现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李旭到梁某某暂住的宾馆找梁某某有事时，听到梁某某房间内有拼命呼救声，李旭敲门，梁某某停止了其强奸行为，但李旭仅是敲门，无其他制止犯罪的言行，不能认定李旭为立功，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14）相刑初字第00240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被告人李旭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
二、撤销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14）相刑初字第00240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李旭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八万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旭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1月19日起至2019年5月18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一次性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永广
审 判 员 柏 莉
代理审判员 朱 磊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颖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