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粤高法刑二终字第123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阳江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沈胜，男，1961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广东省遂溪县，文化程度高中，原广东启达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住址广东省湛江市。因本案于2013年10月23日被拘传，同年10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0日被逮捕。
辩护人彭利民，北京市中瑞（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文海，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阳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沈胜犯行贿罪一案，于2015年1月26日作出(2014)阳中法刑二初字第1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沈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彭波、邓琴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沈胜及辩护人彭利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3年12月30日遂溪县人民政府决定将位于湛江师范学院北侧共165.806亩土地以每亩1万元的价格出让给遂溪县新科荣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科荣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某甲），土地用途为综合用地。2004年1月16日遂溪县国土资源局在新科荣公司未缴纳任何费用的情况下违反规定为其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08年10月，新科荣公司更名为遂溪县启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遂溪启达公司”），该地权属亦随之变更至遂溪启达公司名下。由于该地未以招标、拍卖、挂牌的方式出让，且价格明显低于当时的基准地价，因此，不断有群众向上级部门反映，湛江市纪委亦介入调查。2009年上半年，遂溪县人民政府基于上述原因拟收回该地使用权并重新拍卖。黄某甲得知后约时任遂溪县县委书记湛某在遂溪县体育中心见面，请求湛某不要收回上述地块，并承诺事成后送给湛某100万元人民币。
2009年6月12日遂溪县四套班子联席会议决定依法收回上述土地的使用权，并依法组织招拍挂重新出让该宗土地使用权。同月23日遂溪县国土资源局依照上述决定，以该宗土地的使用权出让未经招拍挂为由，作出收回该宗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决定。同年7月8日，遂溪启达公司向遂溪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遂溪县国土资源局的上述决定。由于被告人沈胜有意购买该地块，因此，遂溪启达公司提起行政诉讼后，沈胜、黄某甲均请求湛某出面协调法院、国土部门，希望通过补差价的方式让遂溪启达公司继续拥有该地的使用权。湛某表示同意。后湛某向遂溪县人民法院院长常某提出由法院裁定撤销遂溪县国土资源局的决定，通过补差价的方式处理。同年8月13日湛某主持召开遂溪县党政班子会。常某列席会议并提出可通过补差价的方式处理的意见。会议决定由遂溪启达公司按282.5元/平方米的价格补差价。2009年9月10日，遂溪县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撤销遂溪县国土资源局《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决定书》。同日，遂溪县国土资源局与遂溪启达公司签订《协议书》，遂溪启达公司按285元/平方米的价格补差价共29,845,250元后继续拥有该地使用权。根据遂溪县国土资源局、遂溪县物价局2001年9月确定的基准地价，“十口月地块”住宅用地的基准地价为285317元/平方米，商业用地基准地价为761899元/平方米。由于该地块为综合用地，且主要为宾馆、酒店等商业用地，因此，285元/平方米的价格明显低于基准地价，黄某甲仍然获取了巨大经济利益。
2009年11月6日，黄某甲将遂溪启达公司转让给沈胜，并将遂溪启达公司名称变更为广东启达实业有限公司，上述地块的使用权亦随之转移到广东启达实业有限公司。由于该地规划为综合用地，且大部分为商业、酒店用地，而沈胜希望在该地开发房地产，因此，沈胜向湛某提出变更该地的用地性质。湛某表示同意。经湛某协调和运作，遂溪县规划委员会在明知改变该地的用地性质与县城的总体规划相悖的情况下，仍然将该地的用地性质变更为住宅用地。
由于沈胜没有按合同如期支付购地款给黄某甲，黄某甲遂要求沈胜支付利息。后双方商定，由沈胜支付150万元利息给黄某甲。沈胜支付100万元利息给黄某甲后，为了感谢湛某的帮助，并兑现黄某甲之前的承诺，2009年底沈胜出资50万元连同未支付给黄某甲的50万元利息共100万元人民币，由沈胜送给了湛某。
沈胜为了感谢湛某在“十口月”项目中的支持和帮助，并希望今后继续得到湛某的支持和帮助，2009年，沈胜得知因湛江市纪委对“十口月”项目土地进行调查，湛某需要用钱时，在湛江市皇家花园其办公室将20万元港币送给湛某。2011年5、6月，沈胜得知湛某拟被提拔为湛江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需要用钱时，在湛江市皇家花园其办公室将1.6万元美元送给湛某。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沈胜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被告人沈胜在帮助黄某甲行贿湛某50万元人民币的共同犯罪中，是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沈胜认罪态度好、行贿湛某的20万元港币、1.6万元美元是湛某主动向其索取的，酌情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项之规定，作出判决：被告人沈胜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
上诉人沈胜上诉称其没有在涉案土地出让环节获取不正当利益，原判将黄某甲的行为混同为其的行为错误，湛某没有在涉案土地规划调整环节利用职务便利为其牟取不正当利益，其没有变更土地用途，启达公司申请调整规划是正常的商业行为，没有给国家利益造成损失，情节轻微，原判认定其情节特别严重不当。涉案土地属于广东启达实业有限公司而非其所有，涉案土地规划调整后的开发主体是广东启达实业有限公司，受益主体也是广东启达实业有限公司，其贿送湛某的钱款全部使用公司资金，其行为属于单位行为不是个人行为。原判定性错误，适用法律不准确，量刑畸重，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上诉人沈胜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定性为单位犯罪，上诉人沈胜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所代表的广东启达实业有限公司，送钱给湛某体现的是公司的意志，涉案土地的所有权、规划调整后的开发主体以及受益主体都是广东启达实业有限公司，应属于单位行贿。上诉人沈胜有立功情节，且其归案后主动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没有给国家或公共利益造成损失，具有法定的减轻、从轻处罚情节。湛某主动索取20万元港币和1.6万元美元。单位行贿法定刑在五年以下，从保障被告人合法权益，建议法庭对沈胜判处两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本案属于单位犯罪而非个人犯罪，本案中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的行贿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沈胜构成一般立功，一审判决的定性及量刑有误，建议二审法院结合原有及新增量刑情节依法予以改判。
经审理查明：2003年12月30日遂溪县人民政府决定将位于湛江师范学院北侧共165.806亩土地以每亩1万元的价格出让给新科荣公司，土地用途为综合用地。2004年1月16日遂溪县国土资源局在新科荣公司未缴纳任何费用的情况下违反规定为其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08年10月，新科荣公司更名为遂溪县启达实业有限公司，该地权属亦随之变更至遂溪启达公司名下。由于该地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管理法》、《广东省土地使用权交易市场管理规定》等法律、法规的规定，以招标、拍卖、挂牌的方式出让，且价格明显低于当时的基准地价，因此有群众向上级部门反映，湛江市纪委亦介入调查。2009年上半年，遂溪县人民政府基于上述原因拟收回该地使用权并重新拍卖。新科荣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某甲得知后约时任遂溪县县委书记湛某在遂溪县体育中心见面，请求湛某不要收回上述地块，并承诺事成后送给湛某100万元人民币。
2009年6月12日遂溪县四套班子联席会议决定依法收回上述土地的使用权，并依法组织招拍挂重新出让该宗土地使用权。同月23日遂溪县国土资源局依照上述决定，以该宗土地的使用权出让未经招拍挂为由，作出收回该宗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决定。同年7月8日，遂溪启达公司向遂溪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遂溪县国土资源局的上述决定。由于上诉人沈胜有意购买该地块，因此，遂溪启达公司提起行政诉讼后，沈胜、黄某甲均请求湛某出面协调法院、国土部门，希望通过补差价的方式让遂溪启达公司继续拥有该地的使用权。湛某表示同意并向遂溪县人民法院院长常某提出由法院裁定撤销遂溪县国土资源局的决定，通过补差价的方式处理上述土地的使用权问题。同年8月13日湛某主持召开遂溪县党政班子会，常某列席会议并提出可通过补差价的方式处理的意见，会议决定由遂溪启达公司按282.5元/平方米的价格补齐差价。2009年9月10日，遂溪县人民法院判决撤销遂溪县国土资源局《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决定书》，同日遂溪县国土资源局与遂溪启达公司签订《协议书》，遂溪启达公司按285元/平方米的价格补差价共29,845,250元后继续拥有该地使用权。
2009年11月6日，遂溪启达公司股东黄某甲、何珍娣将所持股份分别转让给沈胜及湛江沣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遂溪启达公司变更为广东启达实业有限公司，上述地块的使用权随之转移到广东启达实业有限公司。由于该地规划为综合用地，且大部分为商业、酒店用地，沈胜希望在该地开发房地产，因此，沈胜向湛某提出变更该地的使用性质，湛某表示同意。经湛某协调，遂溪县规划委员会将该地的用地性质变更综合用地（居住、商业）。由于沈胜没有按合同如期支付购地款给黄某甲，黄某甲遂要求沈胜支付利息。后双方商定，由沈胜支付150万元利息给黄某甲。沈胜支付100万元利息给黄某甲后，为了感谢湛某的帮助，并兑现黄某甲之前的承诺，2009年底沈胜出资50万元连同未支付给黄某甲的50万元利息共100万元人民币，由沈胜送给了湛某。沈胜为了感谢湛某在“十口月”项目中的支持和帮助，并希望今后继续得到湛某的支持和帮助，2009年沈胜在湛江市皇家花园其办公室将20万元港币送给湛某。2011年5、6月，沈胜得知湛某拟被提拔为湛江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需要用钱，在湛江市皇家花园其办公室将1.6万元美元送给湛某。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
⒈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等，证明侦查机关立案及对沈胜采取强制措施等情况。
⒉人口信息资料，证明沈胜的身份、户籍情况。
⒊遂溪县人民政府遂府［2003］88号文件《关于收回县食品公司、遂溪汽车运输总站和遂溪公园三宗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给县新科荣建材有限公司的决定》，证明遂溪县人民政府收回上述三宗国有土地（简称“十口月”地块）使用权，并以每亩1万元的价格出让给遂溪县新科荣建材有限公司，土地用途为综合用地。
⒋《整治遂溪河暨建设星级宾馆协议书》，证明2003年10月15日，湛某代表遂溪县人民政府与黄某甲代表遂溪县新科荣建材有限公司签订协议，整个建设项目包括整治遂溪河县城段西河岸，建设滨河路及配套工程，建设一座园林式星级宾馆及相关配套工程。整体承包工程建设由新科荣建材有限公司筹建十口月园林宾馆的代表黄某甲负责。
⒌涉案土地遂溪县遂城镇遂溪师范北侧地块相关土地管理资料，证明2003年遂溪县人民政府将上述地块以协议方式出让给新科荣建材有限公司，2014年1月16日新科荣建材有限公司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及相关土地登记。2008年10月7日新科荣建材有限公司于变更登记为遂溪县启达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某甲及股东不变。2009年9月10日遂溪县国土资源局与遂溪县启达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由遂溪县启达公司补土地差价29,845,250元给遂溪县国土资源局。2010年3月10日遂溪县启达实业有限公司变更为广东启达实业有限公司。土地使用证及相关土地登记相应变更。
⒍遂溪县2001年商业、住宅用地基准地价图，证明“十口月”地块住宅用地、商业用地等相关情况。
⒎遂溪县委县政府会议记录及会议纪要，证明遂溪县四套班子2009年6月12日召开会议认为2003年出让给新科荣建材有限公司的十口月地块因没有经过招拍挂程序，决定收回上述土地使用权。
⒏遂溪县国土资源局遂国土资（执法）［2009］01号《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决定书》及遂溪县国土资源局讨论笔录，证明2009年6月23日遂溪县国土资源局决定收回涉案土地遂溪县遂城镇遂溪师范北侧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
⒐遂溪县委县政府会议记录及会议纪要，证明遂溪县党政班子2009年8月13日召开会议，针对黄某甲不服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决定而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问题进行研究，法院负责人提出以补差价的方式解决，会议同意该意见。
⒑遂溪县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卷宗，证明遂溪县人民法院2009年9月10作出行政判决书，判决认为原告遂溪县启达实业有限公司（企业变更名称前为遂溪县新科荣建材有限公司）以协议方式取得该土地的使用权符合法律规定，撤销遂溪县国土资源局2009年6月23日作出的遂国土字（执法）［2009］01号《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决定书》。
⒒遂溪县人民政府《关于同意县国土资源局与遂溪县实业有限公司签订出让土地协议书的函》，证明遂溪县人民政府批复同意遂溪县国土资源局与遂溪县启达公司按有关规定程序签订土地出让《协议书》。
⒓遂溪县国土资源局与遂溪县启达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证明2009年9月10日遂溪县国土资源局与遂溪县启达实业有限公司签订协议，由遂溪县启达实业有限公司以补足土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方式继续取得涉案土地遂溪县遂城镇遂溪师范北侧地块的使用权，遂溪县启达实业有限公司应支付土地差价29,845,250元给遂溪县国土资源局。
⒔中共湛江市纪委、湛江市监察局湛纪函［2009］99号《关于对遂府［2009］51号文的复函》，证明中共湛江市纪委、湛江市监察局对遂溪县人民政府2009年8月10日上报的《关于对原遂溪县新科荣建材有限公司以协议方式受让土地使用权问题整改意见的请求》的批复，复函要求遂溪县政府尽快整改，并明确请示的土地转让问题不属于该委局审批范围。
⒕遂溪县委县政府会议记录及会议纪要，证明2009年12月25日、2010年1月16日湛某主持召开遂溪县党政班子会，同意变更涉案土地遂溪县遂城镇遂溪师范北侧地块土地规划。
⒖涉案土地变更规划资料、遂溪县总体规划及启达酒店建设资料，证明涉案土地遂溪县遂城镇遂溪师范北侧地块变更规划并进行建设的情况。
⒗遂溪县新科荣建材有限公司及遂溪县启达实业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材料，证明新科荣建材有限公司于2003年8月18日登记成立，出资人为黄某甲、何珍娣。2008年10月7日变更为遂溪县启达实业有限公司。
⒘遂溪县启达实业有限公司变更登记资料，证明遂溪县启达实业有限公司股东黄某甲、何珍娣于2009年10月6日分别与沈胜、湛江沣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协议，将遂溪县启达实业有限公司股份分别转让给沈胜及湛江沣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遂溪县启达实业有限公司2010年3月10日变更为广东启达实业有限公司。
⒙广东启达实业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材料，以及组织架构图、公司章程、税收完税证明、会计财务报表、工费经费收入专用发票等，证明广东启达实业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组织架构，按期缴纳税收、工会费并规范制作会计财务报表，是符合有限责任公司特征的现代化企业。
⒚付款凭证、借据、委托书及银行交易单据，证明湛江沣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按照黄某甲的委托向第三方付款或支付黄某甲款项并入账的情况。
⒛广东启达实业有限公司收购过程的说明，东莞金仙峰实业有限公司、东莞沣浦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商品购销合同、委托书、银行交易凭据、抵押合同及还款单据等，证明东莞金仙峰实业有限公司和湛江凯胜糖业有限公司签订食糖交易合同，东莞金仙峰实业有限公司汇入湛江凯胜糖业有限公司1700万元，湛江凯胜糖业有限公司将上述1700万元汇入湛江沣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东莞沣浦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借2500万元给湛江沣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湛江沣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沈华玲账户向黄某甲及黄某甲指定账户付款，以及遂溪县启达实业有限公司为湛江凯胜糖业有限公司担保向农村信用社借款，归还东莞金仙峰实业有限公司及东莞沣浦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借款等情况。
（二）证人证言
⒈证人湛某的证言：2009年遂溪县政府决定收回十口月地块165亩土地使用权进行公开拍卖，当时沈胜有意接手这165亩土地，所以他支持黄某甲打官司。黄某甲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停止拍卖。我向法院院长常某打招呼问他是否有把握撤销拍卖，最好不走法律程序，后来法院对这块地停止了拍卖。黄某甲找到我说有法律依据可以通过对这块地补差价的方式取得，我再次向常某提出能否以补差价的方式处理，经过常某查找法律依据又请示过中院，我也让县里打报告给市纪委，拟对这块地以补缴差价的方式解决。我同意以补差价的方式让黄某甲重新拿到这块地，从而使沈胜最终从黄某甲手中得到这块地，其实是帮了沈胜的忙。因为如果这块土地按照正常的招拍挂程序出让的话，县财政肯定会收入更多，黄某甲和沈胜并不一定能拿下这块地，就算拿到也必定要付出很大笔的拍卖资金。通过补差价的方式，使黄某甲可以以较低的价格拿到这块地，沈胜就可以出资从黄某甲手里接收这块地。沈胜拿到地后，向我提出想改变该地的性质，我就对他说一定要依法依规。具体是四套班子会还是党政班子会我记不清楚了，当时副县长陈某丙提出这块地总体规划是文体用地，反对改变这块地的用地性质，但分管国土的副县长蔡某说可以，我就表态支持蔡某的意见，我拍板定下由规划委员会决定是否改变规划。我跟当时的国土局长陈某乙、住建局长饶某都打过招呼，让他们能够调整的就调整。2009年6、7月份，沈胜知道湛江市纪委在调查十口月项目的土地问题且主要是针对我，沈胜为了经营房地产能得到我的帮助，也有向黄某甲接手该土地的意向，于是在约我吃饭或者在他霞山区办公室将20万元港币交给我，是用个大信封装的，面值是1000元，我收下了这20万元港币，后来用于疏通湛江市纪委的关系。2009年10月左右，沈胜约我到霞山区乐山西路他的公司聊天，后沈胜亲手将一个纸箱搬到我的车上，并说这是黄某甲叫他给我的。我回到家里打开后是100万元人民币，我将30万元留在家里自用，另70万元通过黑市兑换成10万元美元，这些美元由我自用了。沈胜交这100万元给我时说“这是那叼佬（指黄某甲）给你的”，黄某甲在体育馆门口曾向我承诺过给100万元我，后来黄某甲没有亲手给过100万元我，但是他经沈胜的手由沈胜送了100万元我。沈胜在他办公室和我提过，这100万元是他和黄某甲各出一半即每人50万元。2011年5、6月左右，因为我担任遂溪县委书记满5年符合升副厅待遇，由于我涉及十口月项目的问题被群众举报，在考察期间我担心无法通过，有一天我到沈胜在霞山区的公司办公室，我将升副厅级的事情告诉沈胜，沈胜说这事一定要办成，并称提供一些资金我去走走关系。过了二三天，沈胜将钱交给我，我记得是在他办公室或在路上给我的，具体记不清楚。我收下沈胜提供的钱，是用信封装着的。我拿出清点才知道是2万元美元。后来这2万元美元我去走关系了。我当时担任遂溪县委书记，和他关系比较好，他为了取得我的支持和帮助才提供2万元美元给我去走关系。
⒉证人黄某甲证言：2009年，我打听到县政府决定收回十口月项目这块土地，就约湛某在遂溪县体育中心见面，当时只有我和他两个人在场，我叫他帮忙别收回这块土地，并承诺事成后会送给湛某100万元人民币。他只是笑了下，没有表态。但是后来湛某没有帮我，遂溪县国土资源局还是作出了收回这块地的决定，所以我没有给这100万元他。我是通过行政诉讼继续取得这块地的，不是湛某帮我的结果。我记得是以5000多万元将十口月项目土地转让给沈胜的，沈胜帮我补缴了3000多万元的差价，但他仍需支付2000多万元给我，另外我还将这165亩土地旁边属于我的20多亩一并转让给沈胜，价钱是1000多万元，沈胜共需支付3000多万元给我。由于沈胜没有按时支付购地款给我，迟延付款了，我就向他要求支付利息给我，我当时计算出沈胜应支付给我的利息是150160万元，但是沈胜只是支付了100万元给我，余下的五、六十万元就没有继续向他追收，我们是口头约定的方式商定支付100万元给我后就了结此事了。我不知道沈胜从我应得的款项中扣除出来再送给湛某。
⒊证人陈某甲的证言：2009年7月份，陈某乙对我说湛某要以调解的方式解决165.806亩土地的问题，于是安排我代表遂溪县国土局，与启达实业有限公司的代表到遂溪县人民法院签订调解协议。我认为遂溪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撤销遂溪县国土局《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决定书》后，遂溪县国土局应该上诉，是有机会胜诉的，首先黄某甲取得该地存在三个违法之处，一是在遂溪县有条件以拍卖的方式出让土地的情况以协议方式出让该地是违法的。二是黄某甲在没有交纳土地出让金的情况下取得国土证。三是1万元明显低于基准地价的70%（协议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规定）。其次是遂溪县国土局《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决定书》认为该宗地的出让违反了《广东省土地使用权交易市场管理规定》构成违法是有法律依据的，遂溪县法院一审判决撤销国土局《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决定书》后如果不上诉，我认为还可以以该宗地的出让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管理法》规定商业、旅游、娱乐和豪华住宅用地，有条件的必须采取拍卖、招标方式出让，构成违法出让来再次决定收回该地。后来采取补差价的方式处理具体原因我不清楚。但在会上湛某明确提出以补缴差价的方式来解决，我估计国土局是按照湛某的指示与黄某甲签订协议的。2001年遂溪县出台了基准地价图，按该地价图，十口月地块住宅用地的基准地价大约是280300元/平方米，商业用地基准地价大约是760870元/平方米。该地块为综合用地且主要为商业用地，285元/平方米的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
⒋证人陈某乙的证言：2009年6月，县里召开四套班子会议根据有关规定，作出撤销“十口月”项目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收回该土地的决定。启达公司不服，向遂溪法院起诉我局，法院叫停了我局招拍挂这块土地。后来湛某打电话给我，说为了解决这块地的历史问题，需要我代表县国土局与启达公司签订一份协议，让启达公司以补足土地出让款的方式再次取得该土地使用权，我没想太多就同意了，并按照湛某的意思去签了协议。就我本人而言，我是不愿意签订这份协议的，一是被法院判决败诉很损害我局的权威，二是还是没有解决该地违法出让的问题，三是不利于平息群众意见和化解矛盾。该地从一开始的土地转让合同就不合法，协议出让也没有按照规定的程序做，领国土证时连出让金都没有交。即使上诉后败诉，我们还可以进行民事诉讼，抓住这些问题，再找法律依据收回该地。之所以与启达签订协议，是因为湛某要求我这样做。2001年遂溪县出台了基准地价图，按该地价图，十口月地块住宅用地的基准地价大约是280300元/平方米，商业用地基准地价大约是760870元/平方米。该地块为综合用地且主要为商业用地，285元/平方米的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
⒌证人黎某的证言：2009年，湛某召开了一次县四套班子会议，要把原来“十口月”项目的土地改为发展房地产，要求规划委员会对十口月用地进行评审，报县政府批准，但评审没有通过。湛某再次召开四套班子会议，批评了分管住建规划的陈群凤副县长，还说规划调整是县委县政府的决定，是要求你们去执行，不是让你们去讨论的，我们应该按照班子会议的决定去执行，湛某还要求陈群凤他们回去继续做工作。2009年年底，湛某让我分管住建规划工作，并让我再次召开规划委员会的评审会议，处理好“十口月”项目地块规划调整的事情。我才知道湛某之前调整县政府班子领导的分管工作，是因为陈某丙没有把这个事情落实好，湛某是想让我来落实好该工作。因为湛某已经有了明确的要求，我只能按照湛某要求去落实。
⒍证人蔡某的证言：为了原“十口月”项目的这块土地用途的事情，我参加了多次会议。其中有一次会议之前，湛某吩咐我，要我在会议上支持改变这块土地的用途，让沈胜用这块地来开发房地产，他还教我以什么理由来提这个观点。会议上陈群凤就提出反对，湛某就要我发言，我就按照湛某之前教我的说法，发表了可以用这块地来开发房地产的观点，发表完后，湛某就表示支持我的说法，要求把这块地用来发展房地产。
⒎证人饶某的证言：2009年开过一次四套班子会议，会议上湛某要求我们住建规划部门要尽快做好原“十口月”项目地块规划工作，以便启达公司可以在该地块上开发房地产，之后湛某在见到我的时候，让我尽快召开规划委员会评审，完成上述地块规划调整的程序。第一次规划委员会大家意见基本一致，不同意这块地的使用用途变更为住宅用地，但因为这个事情领导是有倾向性意见的，所以大家包括我在内不好也不敢表态，最后决定还是提交给县委县政府领导。2010年1月16日，湛某主持召开的县四套班子会议上，陈群凤汇报了委员会评审的情况，表示如果硬是要发展房地产，就必须先调整总体规划才行。湛某听了很生气，这次会议以后，湛某就调整了县政府班子领导的分工，不让陈群凤继续分管住建规划工作，而是让黎某来分管。2010年2月4日再次召开县规划委员会评审之前，分管规划的黎某副县长对我说，抓紧开规划委员会的评审会议，湛某给他的压力很大，叫我做委员的工作，我答应了。这次规划委员会的评审会，结果是通过了。在规划委开会前，湛某在另一个开会场合见到我，让我在遂溪县规划委员会召开评审会的时候关照一下启达公司的修建性规划评审，我当时说评审需要规划委员会全体成员通过才行。
⒏证人舒某的证言：为了“十口月”项目所在地块规划调整的事情，曾经开过两次县规委会。当时饶某问过我和何遂生的意见，我当时提出的意见是，在该地上发展房地产不符合2005年县城总体规划，如果要变更用地性质，就要修改总体规划。饶某听了表示不满意，并让何遂生拟稿。何遂生拟好稿后给我看，我的意见还是如果要变更用地性质，就要修改总体规划。后来饶某看了不满意，就改成了“建议将该用地变更为居住用地，以适应遂溪县城未来的发展需要”，这也是最后发出去的定稿。我在文稿的修改中提出了自己不同意变更用地性质的意见，但是饶某直接在文件稿上修改成同意变更用地性质，领导有这样的要求，我不得不签。因为有了2010年1月22日的党政班子会议纪要，在会议上主持会议的领导表达了倾向性的意见，要求支持通过启达公司送审的修建性详细规划，在第二次规委会的评审会议上，评审启达世家房地产项目修建性规划时，我举手同意表决通过。对于这样一个项目，在评审的时候领导都说了支持在上述地块发展房地产，大家都表决同意，我也只好表示同意。如果没有几位领导说这些话，做各位委员的工作，也不可能通过。
⒐证人陈某丙的证言：我于2009年2月至2009年底分管城建规划工作。我分管城建规划工作几个月后，在一次县四套班子会上，湛某对我说十口月项目的土地计划用来发展房地产，住建局要改变规划。这次会议后我认为这块地的问题很多，产生了很多疑问需要解决，要厘清我的疑问后才能落实湛某的要求，所工作作很慢。2、3个月后参加了规划委的讨论，这次会议委员全部不同意启达公司的规划申请，过了一段时间在县四套班子会上我汇报了十口月项目规划申请没有通过评审时，湛某当时就很严厉批评了我，并说既然我无法落实，那么这个事情就让黎某来处理，会上湛某还提出了另一个观点，即按照立项时规划确定的用途，不用遵照2005年的规划，参会人员都没有提出什么反对意见，当时湛某对我批评比较重，也说不让我管这些，我也就没认真提意见了。就这样班子会通过了以立项时的规划来进行调整。这次会议后我就没有再分管住建规划方面的工作。但我听说后来启达公司通过了评审。
⒑证人常某的证言：2009年8月份，湛某问我涉及“十口月”项目地块的行政诉讼的事情，要求我们法院要以最快的速度审结这个案件。开庭前我又收到通知去列席县委县政府班子会议，会议上湛某态度明确地要求通过“补土地差价”的形式来解决“十口月”项目所在地块的问题，就是要我们法院在行政诉讼中判决撤销国土局收回国土证的决定，以便通过“补土地差价”让原土地所有人继续保有土地使用权，而不需要通过公开拍卖的形式来处理。当时，遂溪县人大副主任杨丽珍在会议发表了反对意见，杨丽珍说，不管怎么说，协议出让都是错的，不能通过补差价的形式继续协议出让这块土地，湛某反驳说补差价是有依据的，最后按湛某的意见定下补土地差价的做法处理。会后，湛某还专门对我说过法院应该要撤销国土局收回国土证的决定。在会议上，参会的人员都发了一份材料，内容是关于通过补差价来处理土地问题的相关案例、新闻报道、司法解释等，这些材料肯定是原告黄某甲那边才能提供的，由湛某吩咐发给参会人员的。开完会后，我向案件承办人陈某丁、莫富以及行政庭庭长邓康益等人传达了上述会议的精神以及湛某的要求，请大家认真审查，看能否尽量找到法律依据，支持湛某的意图。我也觉得该案的判决的确有利于原告，是贯彻了湛某的意图的。
⒒证人陈某丁的证言：开庭之前常某对邓康益、莫富和我说，湛某书记对这个案件很重视，指示我们要尽快处理这个案子，湛某书记的意图是希望通过补差价的方式来解决涉案的土地的问题，前提需要撤销县国土局收回土地使用证的决定，避免公开招拍挂出让，让我们法院这边要尽量找一找法律方面的依据，以落实书记的意图。
⒓证人梁某的证言：2009年经我牵线沈胜以约6000万元的价格向黄某甲购买十口月地块。由于沈胜没有按合同如期支付购地款给黄某甲，黄某甲要求沈胜另外支付利息或给予补偿。黄某甲、沈胜及我在开发区沈胜的办公室饮茶时，黄某甲与沈胜最终商定由沈胜另外支付150万元给黄某甲，但后来支付情况我不清楚。
（三）被告人的供述
上诉人沈胜的供述：2008年3月开始，梁某介绍我认识黄某甲，黄某甲主要是向我借钱，也向我介绍其公司的两块土地情况。2009年5月，我买了黄某甲一块20亩的土地。2009年6月，遂溪县政府发出公告要收回黄某甲公司所拥有的十口月项目土地，因为我想得到该地，也报名参加拍卖。后来，受湛某的委托，我出面跟黄某甲谈，希望黄某甲签字同意遂溪县政府收回十口月项目土地，但黄某甲不同意。过了几天，我和梁某、黄某甲在一起时对他们两个说，我已和湛某谈过，如果想要保住这块地，黄某甲一分钱不出是不行的，肯定要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来解决。后来，我和黄某甲向律师咨询，律师提出可以按照买地时的基准地价补差价的方式解决，我当时就提出如果可行那就叫湛某来听一下律师的说法，因为光黄某甲同意也不行，必须要有湛某认可才可以按照律师的方案来推动这个事情的处理。当天下午大概5点多，湛岳到银海酒店跟律师见面，当时我和黄某甲、梁某在外面，湛某和律师是在里面房间谈。谈完后湛某和我们说他认可律师的方案，叫黄某甲按律师的提示提交法律材料给法院，其他事情他来协调。最终，黄某甲以补差价的方式保住了十口月项目土地。2009年10月底，黄某甲和梁某找到我，说他通过卖掉遂溪启达公司的方式把十口月项目土地卖掉，我表示同意。我当时对黄某甲说，这块地多少钱，这个公司就卖多少钱。我之所以同意用这种方式来购买这块地，因这样可以省一百多万元人民币的税费。2009年11月3日我与黄某甲商定每亩约41万元、总价钱是6700多万元转让他的十口月项目土地。我实际需要支付给他的1500万元左右，但没有按照约定的三天内支付给他，而是拖了十几天才付清，黄某甲认为他受到了损失，提出要我给他补偿，当时梁某也在场。后来我同意补偿150万元给黄某甲，但梁某是否知道我现在回忆不起来了。11月9日左右，我通过汇款的方式支付了100万元给黄某甲，我从中扣下了50万元，我当时和黄某甲说，我原来答应给其150万元补偿，现在扣下50万元，是要送给湛某，因为在处理土地问题上，湛某帮了很大的忙，如果没有湛某的帮忙，黄某甲保不了这块地，我要买下这块地也要付出很大的代价，黄某甲也说过要给湛某好处费，黄某甲当时没有表示反对，默许了我的意见。到了2009年底或2010年初，我就将属于黄某甲的50万元和我的50万元共100万元送给了湛某。当时是一天下午或傍晚，我打电话给湛某告诉他钱已经准备好了，他接电话后就驾驶一辆汉兰达过来我的办公室，他过来后打开车门，我就将100万元放到他的车后箱，我印象中这100万元是用米黄色的帆布袋装着的，并说这是我和那“叼佬”（指黄某甲）给湛某的。我之所以和黄某甲各出50万元送给湛某，是因为黄某甲一直认为这块地卖得太便宜了，一直有意见，而且黄某甲后来与湛某发生了一些矛盾，所以我出于平息两方的关系，并且我也从中得益了，因此我就采取这种方式给钱湛某。2009年11月我在我的办公室向湛某提出改变十口月项目土地的用地性质，湛某说他会考虑怎么来操作，他会想办法的。过了半个月后，湛某打电话给我说他已经和相关人员打过招呼，让我们赶快准备规划报建申请。城市规划委员会讨论通过后两三天，我约湛某到我办公室，想对湛某的帮忙表示感谢，并说今后要用钱的话就跟我说，湛某回答说可以。当时我没说具体数额，因为说多了，我不知以后经营情况，说少了，我又怕湛某不高兴，所以没说明具体数额。2010年的时候，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湛某打电话给我说，他需要一点港币处理一些事情，我问他要多少，湛某说要20万元港币。当天我就通过黑市兑换了20万元港币，并让湛某到我办公室来，我就将这20万元港币给了湛某，他说声谢谢就收下了。2011年下半年，即湛某从遂溪调到湛江任职的前后，有一天傍晚湛某打电话给我，说有一个工作组来了，要我用10万元人民币兑换成美元交给他，并称当晚就要用。于是我通过黑市将10万元兑换成1.6万元美元。当晚9时左右我和湛某约好交钱地点，我用信封装好亲手交给他。我送给湛某20万元港币及1.6万元美元，是因为湛某是领导，而我当时在遂溪做房地产，平时得到了湛某的帮助，湛某开口问我要这两笔钱，我就答应了。湛江沣浦房地产公司是我和严世明商量一起成立的，目的是为了用该公司来接受北坡建设新农贸市场的项目，当时成立是由沈小军和沈华玲作挂名股东。2008年，湛江沣浦房地产公司注册成立，注册资金是300或500万元人民币，注册资金是由我向湛江信达会计师事务所的潘康胜借的。遂溪县启达公司工商变更登记是李伟荣、我和黄某甲一起到工商局办理的，因为我接手之后想搞房地产，而启达公司是没有房地产开发公司资质的，湛江沣浦房地产公司有房地产开发资质，所以一开始我和湛江沣浦房地产公司是遂溪县启达公司股东，但湛江沣浦房地产公司是代我持股的。广东启达实业有限公司有其他股东，都是挂名帮我持股的，实际上都是我出钱。启达公司的董事只有我和沈小军，副总经理是陈丹平、沈鹏宇，财务总监是李伟荣。我负责销售、财务，陈丹平管设计、工程建设，沈鹏宇负责行政管理，包括办公室和人事部门。我和黄某甲合同签订后，我就一边付钱，一边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我是用转账付款的，我叫当时沣浦公司的出纳沈华玲按照合同约定将差额转给黄某甲，当时黄某甲叫我转给哪个账户我就转到哪个账户，只要黄某甲给我收条就行的，给过我多少收条不记得了，但都入账了，有账可查，因为2009年11月6日黄某甲公司正式变更工商登记之前，收条和汇款单交给沈华玲或者李伟荣在沣浦公司入账，11月6日之后收条和汇款单在广东启达公司入账。一共转给黄某甲6700万元，分三部分，一部分是我借给黄某甲的土地补差价款，一部分是我代付的黄某甲启达公司的债务，剩下的一部分通过转账支付黄某甲。代付的金额有1000多万元，转给黄某甲的钱包括代付债务和黄某甲及其妻子的钱是从沣浦公司的账户上支付出去的，具体是沣浦公司从东莞金仙峰公司借过来的，从东莞金仙峰公司汇款过来。是我借沈宏的钱，大概是5900万元，我用启达公司名下那块165亩的土地向遂溪信用社抵押贷款后，我还了部分钱给沈宏，是按照借钱的路线，用往来款的名义还给金仙峰公司的。目前还剩1800万元没还。我送给湛某20万元港币和1.6万元美元都是公司的备用金，之前我说是我个人的钱，因为我一直承认我收购公司后就把钱全部投入公司了，钱投入公司就应是公司的钱。遂溪启达公司的股东开始是黄某甲和何珍娣，后来转让给湛江沣浦房地产公司和我，我到案后我完整交代了给湛某送钱的事实，但办案单位不相信我只送这么少，办案单位让我交代家里的情况，并要我继续交代，如果我不交代就对家里人怎么样，我害怕就说东莞公司是另一个小弟的，湛江公司是我的。
另查明，2015年3月30日沈胜在阳江市看守所羁押期间，检举揭发蒋党林、陈明辉涉嫌抢劫的案件线索，经查证属实，陈明辉、蒋党林因于2014年10月15日在阳江市建设路抢劫黄某乙摩托车等行为均被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2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⒈沈胜检举书，证明沈胜检举在押人员陈明辉、蒋党林等犯罪线索的情况。
⒉阳江市看守所出具的《关于在押人员沈胜检举、揭发陈明辉、蒋党林犯罪在逃的情况反映》，证明沈胜在阳江市看守所羁押期间检举揭发他人犯罪线索，阳江市看守所将该线索转递至阳江市公安局巡警支队打击两抢一盗专业大队，阳江市公安局巡警支队打击两抢一盗专业大队根据属地原则将该线索转至阳江市公安局江城分局巡逻警察大队侦查。阳江市公安局江城分局巡逻警察大队根据线索核查确定在押人员陈明辉、蒋党林均是涉嫌伙同他人抢劫被害人黄某乙的在逃人员。陈明辉、蒋党林羁押在阳江市看守所，该案已移交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检察院起诉。
⒊阳江市公安局江城分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逮捕证，证明阳江市公安局江城分局立案侦查被害人黄某乙2014年10月15日被抢劫案件的相关情况。
⒋阳江市公安局巡警支队打击两抢一盗专业大队检举、揭发材料查证回执，证明阳江市公安局巡警支队打击两抢一盗专业大队根据在押人员沈胜检举材料，经审查核实蒋党林、陈明辉为2014年10月15日阳江市建设路抢劫摩托车案件的嫌疑人。
⒌阳江市公安局江城分局补充起诉书、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检察院追加起诉决定书、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明蒋党林、陈明辉因于2014年10月15日在阳江市建设路抢劫黄某乙摩托车等行为，于2015年7月24日均被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2000元。
⒍证人许某甲的证言：收到起诉书后沈胜拿我的起诉书看，因他年龄最大，经常同我们谈心，我认可他诚实可信，所以给他看。他问我是不是还有同案在逃，我告诉他那三个同案有两个也在看守所内，但起诉书没有认定，后沈胜和我商量一起检举，他说检举他们可以立功，因为大家都是朋友，又认识我的家人，我感觉对认识的人检举不好，怕他们报复，第二天沈胜就告诉了管教。我与沈胜没有买卖线索。
⒎证人许某乙的证言：沈胜反映同仓人员许某甲抢劫的同案人在看守所内关押，起诉书指控没有认定，我要求沈胜书面反映情况。
⒏证人陈某戊的证言：沈胜提交检举信反映案件线索，我按领导要求对沈胜和许某甲作了笔录，我个人认为不存在沈胜和许某甲买卖线索的情况，他们应该不敢冒这么大的风险买卖线索。','2018-0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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