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6民终87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国洪，男，汉族，1981年7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凯，广东提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肖俊，男，汉族，1991年10月23日出生，住湖南省双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健科，广东格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彭劲，男，汉族，1994年1月9日出生，住湖南省双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健科，广东格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国洪与上诉人肖俊、彭劲因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6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黄国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肖俊、彭劲向黄国洪偿还股权转让款1130000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肖俊、彭劲赔偿黄国洪损失1435304.41元（损失包括：酌情减低的租金损失500000元，押金损失350000元，无偿支出的服务费损失585304.41元）；3.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肖俊、彭劲负担。事实与理由：一、黄国洪与肖俊、彭劲于2016年11月11日签订《公司股份转让协议》，约定黄国洪收购佛山市马会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会公司）的股权。黄国洪随后支付1130000元股权转让款予肖俊、彭劲，而肖俊、彭劲出具的相关收据均载明该款项性质属于股权转让款。虽然黄国洪与马会公司订有《公司承包经营合同》，但无证据表明黄国洪与马会公司达成合意并支付或收取过有关承包经营的款项，该《公司承包经营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马会公司作为合同签订的主体可以另行主张权益。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明《公司承包经营合同》的约定是否有实际履行的情况下，人为将涉案的1130000元股权转让款的一部分认定为承包经营的款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涉案《公司股份转让协议》明确约定肖俊、彭劲需将马会公司100%股权转让至黄国洪或其指定人名下，否则黄国洪有权解除合同，肖俊、彭劲须退还所收取的股权转让款等所有费用，并赔偿黄国洪所有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场地租金、装修费用、员工工资等）。黄国洪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黄国洪因肖俊、彭劲不能按照合同约定转让马会公司100%股权而产生的租金、押金损失及代垫费用合计3248706.33元，实际损失远不止这个数字。黄国洪现因肖俊、彭劲的严重违约行为无法取得马会公司100%股权，且马会公司原股东许荣恒不断滋扰，马会公司事实上也已经无法经营。肖俊、彭劲在签订涉案转让协议时还隐瞒了马会公司涉及多宗诉讼纠纷的事实，导致马会公司的资产目前已被法院多次查封。肖俊、彭劲严重违约，一审法院仅支持了黄国洪诉请的损失中的158780元，该数额畸低。现黄国洪酌情降低其主张的损失数额至1435304.41元，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支持。
针对黄国洪的上诉,肖俊、彭劲共同辩称：一、涉案《公司股份转让协议》及《公司承包经营合同》均是黄国洪为收购马会公司所签订的一揽子协议，是不可分割的。具体而言，《公司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签订协议后180天内将马会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黄国洪，而在这180天的过渡期内，根据《公司承包经营合同》的约定由黄国洪承包经营马会公司。《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与《公司承包经营合同》在内容上也是相互呼应的，如《公司承包经营合同》第四条约定的承包经营期限为“2016年11月12日至发包方全部股权转到承包方名下止”，提到了股权转让事宜，并将承包期限与股权转让期限挂钩；《公司承包经营合同》第六条第（4）项约定的“发包方的股东肖俊、彭劲于承包人签订的《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中约定应由肖俊、彭劲承担的相关款项，承包方有权在承包款中予以扣除”的内容也提及了《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二、《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与《公司承包经营合同》于同一天签订，涉及收购马会公司如此重大的事项，不可能在同一天内先签订《公司承包经营合同》而后又撕毁该合同重新签订《公司股份转让协议》。《公司承包经营合同》约定肖俊、彭劲退出经营管理，将马会公司交给黄国洪承包经营，其内容与《公司股份转让协议》相互连接及呼应，且黄国洪为收购马会公司支付的第一期收购款项1000000元刚好等于《公司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第一期转让款700000元与《公司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的第一期承包费300000元之和，表明黄国洪对上述两份合同是认可的并已实际整体履行该两份合同项下的部分义务。因此，黄国洪认为《公司承包经营合同》签订之后又被撕毁并未实际履行的说法，与合同约定内容及实际履行情况不符，亦与常理不合。三、涉案《公司股份转让协议》及《公司承包经营协议》签订后，黄国洪一共向肖俊、彭劲支付了1132000元款项，其中1000000元对应的《证明》及100000元对应的《收条》均记载款项性质为“马会公司收购款”，剩余32000元虽然没有相应的收据，但根据之前的操作惯例，可以推定该款项也属于“马会公司收购款”。黄国洪认为该1132000元款项仅为股权转让款的主张与上述《证明》及《收条》记载的内容不符，也与《公司股份转让协议》及《公司承包经营合同》并存的客观事实和合同约定内容不符。另外，《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与《公司承包经营合同》约定黄国洪支付的款项之和实为黄国洪收购马会公司所支付的对价，在实际履行过程中，黄国洪及肖俊、彭劲也均没有区分转让费和承包费，而将二者统称为“收购款”，二者是不可分割的，一审法院在本案诉讼中也不应该将收购款人为割裂为转让款和承包费。四、黄国洪主张的所谓“损失”，如租金、押金损失，无论这些所谓损失是否真实发生，都是黄国洪经营马会公司所必须支付的经营成本，理应由黄国洪自负盈亏。五、马会公司实际上已经由黄国洪全盘控制，黄国洪在控制马会公司之后将马会公司经营场地租赁合同的承租人转到黄国洪自己名下，取得了经营场地的使用权以及附着在该经营场地上的资产，比如装修、机械设备、客户资源等，并在与马会公司注册地址同一地址上成立了另外一家公司佛山市宝宏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宏公司），现已不用马会公司名义对外经营。肖俊、彭劲一审时提交的黄国洪利用马会公司经营场地以其他公司名义对外经营的证据及现场情况，足以证明到目前为止黄国洪都在正常经营。黄国洪已经实现了其商业收购的目的，马会公司的股权是否过户到黄国洪名下已经丧失了实际意义，但仍以各种借口否认《公司承包经营合同》的存在，更加证明了黄国洪具有故意违约、过河拆桥的主观恶意。六、涉案《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与《公司承包经营合同》之间具有牵连关系，必须合并审理，否则后续还会产生其他的诉讼。在一审第一次开庭前，一审法院不肯受理肖俊与彭劲的反诉请求，但在第一次开庭时听取了黄国洪对《公司承包经营合同》和讼争1132000元款项的解释后，立即同意了受理反诉并安排了第二次开庭时间，但不知何故在第二次开庭之后没有告知肖俊、彭劲，也没有进行任何解释说明就在一审判决中直接不予审理，程序严重不当，剥夺了肖俊、彭劲的诉权。七、一审判决错误地使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只有转让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时，才谈得上认定所有权能否转移的问题。本案双方签约时就明知肖俊、彭劲尚未取得案外人许荣恒的股权，黄国洪作为先履行义务方未依约履行合同义务，肖俊、彭劲当然有权等待黄国洪履行在先义务之后再履行其在后的合同义务。案外人许荣恒的股权能否转让的关键在于交易条件，在许荣恒未明确表态绝对不同意转让其持有的股权予肖俊、彭劲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许荣恒不同意转让股权不当。在黄国洪先违约、未全部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肖俊、彭劲等待黄国洪正常履行合同之后再取得案外人的股权，不但合法合情合理，更是商业收购项目中利益最大化和避免损失的最佳选择。
肖俊、彭劲共同上诉请求：1.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国洪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黄国洪向肖俊、彭劲支付转让款及承包费518000元（含第二期剩余转让款及承包费268000元，第三期转让款及承包费2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考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其中本金268000元自2016年12月12日起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起止，本金250000元从2017年5月12日起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3.判令黄国洪向肖俊、彭劲赔偿暂计至2018年5月11日止的损失1200000元（损失按600000元/半年计算，自2017年5月12日起计至黄国洪结束经营之日止）；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国洪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公司股份转让协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根据涉案《公司股份转让协议》和《公司承包经营合同》的约定，肖俊、彭劲将马会公司交给黄国洪承包经营之后一个月内（即2016年12月12日之前），黄国洪应向肖俊、彭劲支付转让款980000元、承包费420000元合计1400000元，但黄国洪仅支付了1132000元，还有268000元至今未付。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上述事实并将黄国洪已支付款项1132000元按比例分为转让款792400元、承包费339600元，即黄国洪仍欠前期转让款及承包费共268000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黄国洪存在违约行为的事实是清楚的。（二）涉案《公司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黄国洪付款义务在先，肖俊、彭劲股权过户义务在后，在黄国洪未履行付款义务前，肖俊、彭劲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拒绝履行股权过户义务，且实际上，并非肖俊、彭劲不愿意将其持有的股权过户给黄国洪，而是黄国洪拒绝配合过户。（三）本案双方签订协议之前，黄国洪明知肖俊、彭劲尚未获得案外人持有的30%股权，肖俊、彭劲持有70%的股权，并非完全属于无权处分行为，且黄国洪存在违约行为，属于违约方，根据权威学说，违约方具有不当行为的，除不可抗力的情况外，不得提出解除合同。在一些极端个案中，法院即使判决支持违约方解除合同的诉请，也是从非违约方角度出发，基于履行成本过高而违约方足以赔偿守约方全部损失的大前提下作出的。本案股权过户的最后期限表面上已经届满，但因黄国洪违约，该期限应顺延至黄国洪付清前期款项之日后的180天，且肖俊、彭劲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拒绝办理股权过户手续。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令解除《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不当。另外，黄国洪所谓的租金、员工工资均是其日常经营所必须投入的成本，并非所谓损失，一审法院判令肖俊、彭劲按股权转让款20%向黄国洪赔偿损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判决严重不公。二、本案涉及的是商业收购，股权转让及承包经营均无法涵盖双方的权利义务内容，黄国洪一审提交的收款收据、证明等证据均载明款项性质为“收购款”，足以说明案涉交易实为黄国洪收购马会公司，本案应定性为合同纠纷更准确。涉案《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与《公司承包经营合同》具有牵连关系，应当合并审理，若一审法院受理反诉后认为不应受理的，应依法裁定驳回反诉，反诉人有权就此裁定进行上诉，一审法院已经受理了肖俊、彭劲全部反诉并收取相应反诉费用，之后又不予审理，再以判决形式驳回肖俊、彭劲的诉讼请求，剥夺了肖俊、彭劲的诉权，且增加了诉讼成本，程序严重不当。一审法院如认为反诉“可能涉及原、被告以外当事人的”则依法应当追加当事人，否则也是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本案中的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请求建立在相同事实基础上，如不合并审理，则会引起裁判矛盾，导致肖俊、彭劲面对不同的甚至相互矛盾的判决，难以对自身的权利进行救济。三、肖俊、彭劲一审时提供了生效民事判决书、大量现场图片、宣传资料和维修单据等作为证据，证明黄国洪占用马会公司经营场地以宝宏公司名义对外经营这一事实，但一审法院不予理会，仅仅在判决中描述了黄国洪已进驻马会公司并行使股东权利的事实，而未认定黄国洪利用马会公司经营场所新设主体开展业务的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四、本案的合同标的非常特殊，表面上是股权，实际上是马会公司有价值的资产，包括营业场地和附属设备、客户资源等，营业场地的承租权已经转移给黄国洪，黄国洪已经与出租人建立新的租赁关系，无法再转回给马会公司，而属于商业秘密范畴的客户资源也已经全部向黄国洪公开，对肖俊、彭劲已经没有价值可言，涉案《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一旦被解除，无法恢复原状，导致利益严重失衡，增加社会交易成本。五、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截至目前，黄国洪仍欠前期转让款268000元未付，其应当继续履行付款义务，付清前期款项。关于剩余的转让款和承包费600000元，因黄国洪存在预期违约行为，且黄国洪以其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肖俊、彭劲有权提前要求黄国洪支付剩余转让款及承包费600000元（扣减350000元套餐费实际为250000元），以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至于肖俊、彭劲的损失，结合《公司承包经营合同》第四条及《公司股份转让协议》第五条的约定，由于黄国洪存在违约行为，在承包经营合同期满后，黄国洪仍然承包经营马会公司并产生了经营收益，应当参照合同约定的承包费价款向肖俊、彭劲赔偿损失。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支持肖俊、彭劲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
针对肖俊、彭劲的上诉请求，黄国洪辩称：一、涉案《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与《公司承包经营合同》引起的纠纷对应不同的诉讼主体，属于不同的案由，其中马会公司与黄国洪之间的纠纷是承包经营合同纠纷，黄国洪在一审时也认为两种纠纷不能同时审理，肖俊、彭劲主张合并审理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受理了肖俊、彭劲的反诉后没有进行实质审理，其诉权没有丧失，肖俊、彭劲在本案中作为反诉主体是不适格的。三、从双方履行合同情况来看，无证据证明转让款等同于承包费，也没有证据证明黄国洪有履行《公司承包经营合同》项下的款项给付。而双方在《公司股份转让协议》第五条明确约定了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必然会附带损失，故黄国洪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四、在本案股权转让期间，马会公司的财产被查封，因为肖俊、彭劲的故意隐瞒，黄国洪直到就本案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之后不久才得知马会公司涉及其他诉讼案件且其财产被查封的事实。
黄国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黄国洪与肖俊、彭劲于2016年11月11日签订的公司股份转让协议；2.肖俊、彭劲连带偿还股权转让款1170000元整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肖俊、彭劲连带赔偿黄国洪租金损失2313401.92元（暂计至2018年4月25日）；4.判令肖俊、彭劲连带赔偿黄国洪服务费585304.41元；5.判令肖俊、彭劲连带赔偿黄国洪押金损失350000元（以上款项合计4814133.55元）；6.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肖俊、彭劲承担。
肖俊、彭劲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黄国洪向肖俊、彭劲支付转让款及承包费1238120.56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并参考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其中本金638120.56元自2016年12月12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5月30日，为45745.38元，本金600000元自2017年5月12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5月30日为30849.86元）；2.黄国洪向肖俊、彭劲赔偿损失（按600000元/半年计算，自2017年5月12日起计至黄国洪结束经营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5月11日，为1200000元）；3.反诉费用由黄国洪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会公司成立于2014年4月29日，注册资本为100万元，至法庭辩论终结之日，工商登记显示肖俊持股40%，许荣恒持股30%，彭劲持股30%，注册经营地址为佛山市顺德区陈村镇大都禾渚工业区佛陈路9号之一。
2016年11月11日，肖俊（甲方）、彭劲（乙方）与黄国洪（丙方）就转让马会公司股份一事，经友好协商，达成协议并签订《公司股份转让协议》，内容包括：甲方持有公司股份为40%，乙方持有公司股份30%，至本协议签署之日，甲方、乙方已按相关法律、法规及《公司章程》之规定，按期足额缴付了全部出资，并合法拥有该公司相应的权利。甲方、乙方保证公司的全部股权持有人均一致同意将甲、乙方将其所持有的公司股份转让给丙方。签订本协议之前，甲方、乙方应满足下列先决条件：（1）甲方、乙方向丙方提交转让方公司章程规定的权力机构同意转让公司全部股权及全部资产的决议。（2）公司财务账目真实、清楚；转让前公司一切债权，债务均已合法有效剥离。（3）甲方、乙方负责向丙方委托的会计、审计组织审计公司财产、资产状况相应的财务资料，以便于丙方对公司进行资产、财务状况进行评估。甲方、乙方同意将其各自所持有的公司股份和相应资产按照本协议的条款出让给丙方；丙方同意按照本协议的条款，受让甲方、乙方持有的全部股份和相应资产，丙方在受让上述股份和资产后，依法享有公司70%的股份及对应的股东权利。甲方、乙方承诺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80天内将公司全部的股份（包括许荣恒30%的股份）办理转让登记到丙方或丙方指定人的名下（转让要交的税费由甲方、乙方承担），否则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甲方与乙方应当退还所收取的股份转让款等所有费用，并赔偿丙方的所有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场地租金、装修、员工工资等）。本协议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公司股权及全部资产的转让价格合计为人民币1400000元整，该款按日下方式支付：（1）甲方、乙方向丙方办理完交接之日，丙方向甲方、乙方支付700000元；（2）办理交接完一个月内，丙方向甲方、乙方支付280000元；（3）甲方、乙方取得许荣恒30%的公司股权并将公司全部股份转让到丙方或丙方指定人的名下后，丙方向甲方、乙方支付420000元；（4）本协议约定的应当由甲方和乙方承担的相关款项（包括但不限于债务、员工的补偿或赔偿等），丙方有权在转让款中予以扣除。本协议生效后，甲方、乙方于2016年11月12日之前向丙方办理交接，甲方、乙方应当完成下列办理及移交事项：（1）将公司的管理权移交给丙方（包括但不限于将董事会、监事会、总经理等全部工作人员更换为丙方委派之人员）；（2）将公司的公章、财务章、营业执照（正、副本）、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印章等公司所有的证照、印章交给丙方；（3）将公司的员工名册、劳动合同、工资表等交给丙方。甲方、乙方应当保证公司员工的稳定，因本次转让导致公司员工离职产生的相关赔偿应当由甲方、乙方承担。如果公司员工要求补交社会保险等补偿或赔偿，在丙方实际接手经营之前的费用由甲方与乙方承担。（4）甲方、乙方保证公司保持公司现状，甲方、乙方应当按公司目前的现状将办公、维修设备、检测设备等全部的资产移交给丙方。公司另一股东许荣恒由甲方与乙方负责处理，该股东不得影响丙方正常经营，因许荣恒的原因导致丙方不能经营，甲方、乙方应当退还所收取的股份转让款等所有费用，并赔偿丙方的所有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场地租金、装修、员工工资等）。公司在交接前的库存由甲方与乙方负责铺盘点列出清单，对库存品的处理三方另行商计。甲方与乙方应当清点公司所销售套餐的数额、价格、服务车牌等清单给丙方，甲方、乙方、丙方三方商定由丙方继续提供套餐服务，该部分套餐服务费折合350000元在许荣恒股份转让款中扣除。
同日，马会公司（发包方）与黄国洪（承包方）经充分协商，将公司发包给黄国洪经营达成协议，签订《公司承包经营合同》内容包括：承包经营期间，公司的独立核算、依法纳税，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承包经营期间，承包方必须在本公司的法定经营范围内从事经营活动（以本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为准）。承包内容：发包方的全部业务。承包经营期限：自2016年11月12日起至发包方的全部股份转到承包方名下止。承包形式：负责公司全部业务经营，发包方的股东退出经营管理。承包费合计为人民币600000元整，该款按如下方式支付：（1）甲方、乙方向丙方办理完交接之日，丙方向甲方、乙方支付300000元；（2）办理交接完一个月内，丙方向甲方、乙方支付120000元；（3）甲方、乙方取得许荣恒30%的公司股权并将公司全部股份转让到丙方或丙方指定人的名下后，丙方向甲方、乙方支付180000元；（4）发包方的股东肖俊、彭劲与承包人签订的《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应当由肖俊、彭劲承担的相关款项（包括但不限于债务、员工的补偿或赔偿等），承包方有权在转让款中予以扣除。（5）承包方将承包款支付到股东肖俊或彭劲的账号，视为支付完承包费。发包方的义务：（1）不得以任何形式干涉承包方的经营管理。（2）必须按本合同规定保障承包方的合法权益。（3）必须全面履行合同应由发包方履行的全部条款。发包方及其股东如违反本合同规定，干扰承包方的经营管理活动，使承包方无法继续经营下去，或者单方解除本合同，承包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发包方应当退回所收取的所有费用，并赔偿承包方的所有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场地租金、装修、员工工资等）。本合同规定的承包期满，发包承包双方的权利，义务履行完毕后，本合同自动终止。发包方、承包方双方应全面实际履行本合同，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的应负违约责任。因履行本协议及其本协议附件所产生的争议应首先由双方商议解决，协商不成交由本合同签署地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管辖处理。本协议之修改，变更，补充均由三方协商一致后，以书面形式进行，经三方正式签署后生效。修改、变更、补充部分以及本合同附件均视与本协议具备同等法律效力且为本协议不可分割部分。本协议一式四份，发包方、承包方、股东肖俊、彭劲各执一份，每份具有相同法律效力；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
2016年11月12日，黄国洪名下尾数为0018的兴业银行账户转账1000000元予案外人戴君盛。
2016年11月25日，黄国洪名下尾数为0018的兴业银行账户先后两次各转账50000元予肖俊。
黄国洪持有落款日期均为2016年11月的《证明》及《收条》各一份，《证明》内容为：兹证明黄国洪转款1000000元整给广东骏杰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杰公司），该金额作为收购马会公司第一笔款项；《收条》内容为：今收到黄国洪转给马会公司收购款100000元整。《证明》及《收条》落款处均有肖俊签名并加盖马会公司公章。
2016年11月17日，黄国洪在《移交明细单》上签名，确认移交了以下物品：1.佛山市马会汽车维修有限公司公章1枚；2.佛山市马会汽车维修有限公司财务章1枚；3.佛山市马会汽车维修有限公司发票章1枚；4.佛山市马会汽车维修有限公司法人私章1枚；5.佛山市马会汽车维修有限公司营业执照1套（已三合一）；6.佛山市马会汽车维修有限公司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1套；7.佛山市马会汽车维修有限公司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批准证书1套；8.佛山市马会汽车维修有限公司公司章程1套；9.佛山市马会汽车维修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变更书2份；10.佛山市马会汽车维修有限公司发票领购簿1本；11.佛山市马会汽车维修有限公司社会保险登记证1本；12.佛山市马会汽车维修有限公司小型轿车证件（粤Ｘ×××××）1套；13.佛山市马会汽车维修有限公司小型普通客车证件（粤Ｙ×××××）1套；14.佛山市马会汽车维修有限公司开户许可证件1套；15.佛山市马会汽车维修有限公司财务审核报告证件1套；16.佛山市马会汽车维修有限公司10财务报表1套；17佛山市马会汽车维修有限公司税务局购票换联系人；18.广东俊杰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水电费换联系人；19.增值税专用发票13份；20.增值税普通发票65份；21.银行取对账卡1张；22.银行支票密码1个（100865）。补充：14年5月至12月总账、14年外账凭证8本、15年外账凭证12本；15年总账（明细账）1本；15年纳税申报表1套。
另查明，佛山市宝宏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3月22日，注册资本为100万，股东是黄国洪、司凯歌，注册经营地址为佛山市顺德区陈村镇大都禾渚工业区佛陈路9号之二。
诉讼中，肖俊确认黄国洪与肖俊、彭劲签订《公司股份转让协议》和《公司承包经营合同》后的次日，即2016年11月12日，黄国洪将“收购马会公司第一笔款项”1000000元（即《公司股份转让协议》和《公司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的第一期转让款和承包费）转账到肖俊母亲戴君盛的账户，戴君盛于2016年11月14日将1000000元转到肖俊农业银行账户（62×××75）。同日，肖俊转账629879.44元到骏杰公司实际控制人何德骏的账户，用于支付马会公司拖欠的租金及水电费。2017年3月21日，肖俊收到黄国洪转账支付的3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黄国洪与肖俊、彭劲于同一天签订了《公司股份转让协议》及《公司承包经营合同》，其中《公司股份转让协议》内容明确转让标的物为公司的股权，主要义务为一方转让股权，另一方支付转让价款，故该协议为股权转让合同。各方当事人对该协议的内容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确认案涉《公司股份转让协议》对本案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至于《公司承包经营合同》，黄国洪并非否认签名的真实性，但认为该合同签订在前，签订《公司股份转让协议》后双方已商定不再履行该合同，但《公司承包经营合同》中明确约定“发包方的股东肖俊、彭劲与承包人签订的《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应当由肖俊、彭劲承担的相关款项（包括但不限于债务、员工的补偿或赔偿等），承包方有权在转让款中予以扣除”，可知签订《公司承包经营合同》时各方均明确知道《公司股份转让协议》的存在，黄国洪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确认《公司承包经营合同》的真实性。本案争议焦点为：黄国洪诉请要求解除案涉合同的条件是否成就、肖俊、彭劲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依据，以及黄国洪、肖俊、彭劲主张各项赔偿的依据，一审法院逐一分析如下：
一、关于案涉《公司股份转让协议》应予以解除或继续履行的问题
依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公司股份转让协议》及《公司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比例一致，其中黄国洪支付的第一笔款项100万恰好为两份合同约定第一笔款项的总金额，故一审法院确认黄国洪均已实际部分履行两份合同。
针对黄国洪已给付的总金额1132000元（1000000元+100000元+32000元），虽然其明确并无针对《公司承包经营合同》部分给付，但该陈述与两份合同的约定不符，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应按两份合同金额的比例确定实际给付款项的性质，即其中792400元[1132000元×1400000元÷（1400000元+600000元）]是针对《公司股份转让协议》给付的，而339600元[1132000元×600000元÷（1400000元+600000元）]是针对《公司承包经营合同》给付的。
因《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中涉及案外人许荣恒的30%并非本案当事人的财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的规定，至法庭辩论终结时，肖俊、彭劲未能证实得到了案外人的追认，故其属于无权处分。《公司股份转让协议》的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肖俊、彭劲虽属无权处分他人财产，且未得到权利人追认，然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仍应当认定《公司股份转让协议》有效。
虽然肖俊、彭劲就《公司股份转让协议》项下的金马公司股权，一共拥有70%的股权，但因双方明确于合同约定“甲方、乙方承诺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80天内将公司全部的股份（包括许荣恒30%的股份）办理转让登记到丙方或丙方指定人的名下（转让要交的税费由甲方、乙方承担），否则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且结合案外人许荣恒已通过诉讼要求确认肖俊于宝宏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无效并返还经营场地、设备，以及该案查明“2016年6月马会公司股东内部产生矛盾”，“许荣恒并没有参加2016年11月8日的股东会议”的事实，可推知，在2016年11月11日签订案涉《公司股份转让协议》前，许荣恒从未向肖俊、彭劲作出过同意向黄国洪转让其名下马会公司股权的意思表示。即使在本案诉讼以来，截止法庭辩论终止之日，肖俊、彭劲亦未能举证证实已取得了许荣恒对股权转让的合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黄国洪主张解除案涉《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理，肖俊、彭劲反诉主张要求黄国洪继续履行《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黄国洪主张各项赔偿应如何计算的问题
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如前述，既已判决解除案涉《公司股份转让协议》，黄国洪有权要求肖俊、彭劲返还针对该合同已收取的款项792400元，黄国洪请求超出一审法院核定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违约责任问题，因黄国洪仅对《公司股份转让协议》支付了792400元的事实可知，其亦未依约在“（2）办理交接完一个月内”足额给付至980000元，故一审法院确认针对《公司股份转让协议》，黄国洪亦存在违约。
第三，关于黄国洪的损失，双方虽在《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中约定“甲方、乙方应当退还所收取的股份转让款等所有费用，并赔偿丙方的所有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场地租金、装修、员工工资等）”，但该股权转让总金额合计1400000元，肖俊、彭劲应收取已实际收取的款项分别为980000元及792400元，可知肖俊、彭劲无论在签订《公司股份转让协议》或实际收取款项后，按常理对该合同违约造成黄国洪的损失预期有限。又从黄国洪主张的服务费可推知，黄国洪存在已实际进驻马会公司并行使股东权利的事实，故肖俊、彭劲辩称已交付客户资料的陈述，有较高的可信性。结合上述查明的事实，并考虑到我国违约金制度系以赔偿非违约方的损失为主要功能，而非旨在严惩违约方，且最重要的系本案中黄国洪和肖俊、彭劲均存在违约，因此，在判定违约赔偿责任时不应直接按损失金额完全判定由肖俊、彭劲承担。尤其是对本案中数额过高的损失，虽然合同有所约定，但合同自由需要合同正义来规制。有鉴于此，一审法院酌情对损失赔偿数额进行调整，定肖俊、彭劲应以黄国洪已付股权转让款的20%即158780元为限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肖俊、彭劲反诉《公司承包经营合同》是否应继续履行的问题
因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反诉的当事人应当限于本诉的当事人的范围。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的规定，因肖俊、彭劲提出反诉时坚称“因黄国洪给付的款项是收购款，其给付的所有款项具体是对应哪一份合同是无法拆分的”，即其反诉主张的股权转让款与承包款无法分割，故一审法院接受其关于股权转让纠纷部分的反诉请求并已作出审理，但对《公司承包经营合同》提出的诉讼请求，已超越本案股权转让纠纷的审理范围，亦可能涉及本案原、被告以外的当事人，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对《公司承包经营合同》所涉的权利义务进行实体审理，但不影响肖俊、彭劲另案主张。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黄国洪与肖俊、彭劲于2016年11月11日签订的《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二、肖俊、彭劲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款项792400元予黄国洪；三、肖俊、彭劲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赔偿款项158780元予黄国洪四、驳回黄国洪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肖俊、彭劲的反诉请求。若肖俊、彭劲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656.53元，反诉费13458.86元，合计36115.39元，由黄国洪负担16000.53元，肖俊、彭劲负担20114.86元（6656元+13458.86元）。
黄国洪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出具的查封公告、执行异议书各一份，图片三份，拟证明马会公司的财产在转让前已被法院查封，黄国洪是在提起本案上诉时才得知这一事实。经质证，肖俊、彭劲对黄国洪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间远早于马会公司财产被查封的时间，且马会公司财产被查封也是由于黄国洪逾期未付转让款导致前者未能清偿债务所致。经审查，黄国洪提供的上述证据与本案讼争及实体处理不具有实质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肖俊、彭劲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出具的预交反诉费通知书一份，拟证明一审法院在一审庭审当天受理了肖俊、彭劲的反诉请求，但又未对该反诉请求进行审理，程序不当。经质证，黄国洪对肖俊、彭劲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应作为本案证据使用。经审查，因黄国洪对肖俊、彭劲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围绕黄国洪、肖俊、彭劲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股权转让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二、黄国洪、肖俊、彭劲各自的责任承担问题。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
涉案《公司股份转让协议》由股权出让方肖俊、彭劲及股权受让方黄国洪签名确认，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涉案《公司股份转让协议》第5条明确约定“甲方（肖俊）、乙方（彭劲）承诺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80天内将公司全部的股份（包括许荣恒30%）的股份办理转让登记到丙方（黄国洪）或丙方指定人的名下（转让要交的税费由甲方、乙方承担，否则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甲方与乙方应当退还所收取的股份转让款等所有费用，并赔偿丙方的所有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场地租金、装修、员工工资等）”，结合许荣恒另案诉请确认肖俊与宝宏公司之间的合同无效并返还经营场地、设备，以及该案查明的“2016年6月马会公司股东内部产生矛盾”、“许荣恒并没有参加2016年11月8日的股东会议”等事实，可知，肖俊、彭劲在签订涉案《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之前并未取得许荣恒持有的马会公司股权，许荣恒其时并未作出过将其所持有的马会公司股份转让给肖俊、彭劲或黄国洪的承诺，事后亦未对此明确表示同意，故肖俊、彭劲无法按照合同约定将马会公司的全部股份办理转让登记至黄国洪名下。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关于“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只是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于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解除黄国洪与肖俊、彭劲签订的《公司股份转让协议》，有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关于“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涉案《公司股份转让协议》解除，黄国洪有权要求肖俊、彭劲返还其已支付的该协议项下的款项。涉案《公司股份转让协议》及《公司承包经营合同》于同一天签订，且约定的付款期限、每期应付款项占款项总额的比例均一致，而黄国洪支付的第一笔款项1000000元恰好是上述两份合同约定的首笔款项的总金额，且时间上亦与上述两份合同约定的支付时间相吻合，一审法院据此确认黄国洪已实际履行上述两份合同从而将黄国洪已支付的款项1132000元按两份合同约定的金额比例计算得出《公司股份转让协议》及《公司承包经营合同》项下的付款分别为792400元及339600元，并无不当，黄国洪、肖俊、彭劲虽上诉对此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和推翻，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肖俊、彭劲应向黄国洪返还《公司股份转让协议》项下的款项792400元，黄国洪关于肖俊、彭劲应向其返还款项1130000元的上诉主张，超出上述数额，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黄国洪上诉主张肖俊、彭劲向其赔偿损失款项1435304.41元（包括租金损失500000元，押金损失350000元，服务费损失585304.41元），一方面，黄国洪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上述损失的合理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另一方面，因黄国洪只支付了《公司股份转让协议》项下款794200元，与该协议约定的付款内容不符，亦存在违约行为，结合黄国洪在马会公司地址上另行成立公司开展经营等案件实情可知，黄国洪本案主张的损失数额明显过高，一审法院在综合衡判本案证据、当事人陈述及案件实情的基础上，判决肖俊、彭劲应以黄国洪已付款项的20%即158780元为限承担赔偿责任，处理未有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与此同时，涉案《公司股份转让协议》解除，肖俊、彭劲关于要求黄国洪继续履行该协议向其支付剩余款项及利息的上诉请求，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
肖俊、彭劲上诉主张涉案《公司股份转让协议》及《公司承包经营合同》具有牵连关系，本案的本诉及反诉应当合并审理。然而，涉案《公司股份转让协议》的当事人为黄国洪、肖俊、彭劲，对应的是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公司承包经营合同》的当事人则为马会公司与黄国洪，对应的则是公司的承包经营关系，两份合同的当事人、对应的法律关系均不同，且本诉与反诉诉讼请求之间不具备因果关系，亦非基于相同事实产生，因此，一审法院受理了肖俊、彭劲的反诉后，仅对其中涉及《公司股份转让协议》项下权利义务部分诉请进行了审理，而对涉及《公司承包经营合同》项下权利义务的反诉请求部分不予审理，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关于“反诉的当事人应当限于本诉的当事人的范围。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的规定，处理未有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就涉案《公司承包经营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纠纷，肖俊、彭劲可以另寻法律途径解决。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黄国洪、肖俊、彭劲上诉所提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589.11元，由上诉人黄国洪负担19327.11元，由肖俊、彭劲负担2026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炜烽
审 判 员 陈儒峰
审 判 员 刘金玲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梁 哲
书 记 员 骆静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