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金商再终字第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诉人）：江某某。
委托代理人：曹某某。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诉人）：舒某某。
委托代理人：曹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诉人）：吴某某。
委托代理人：余某某。
上诉人江某某、舒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吴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0）金丁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江某某、江某某与舒某某的委托代理人曹某某、被上诉人吴某某的委托代理人余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吴某某起诉称，江某某、舒某某系夫妻关系。
江某某于2007年12月12日向吴某某借款5万元，双方约定借期1个月，如果江某某逾期未归还借款，则吴某某起诉至法院由江某某承担吴某某因此产生的费用（包某某师代理费）。又于2008年2月4日，江某某向吴某某借款10万元，两次借款均出具了借条。但借款后，江某某未归还借款。上述借款发生在江某某、舒某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系共同债务，应共同偿还。请求：1.判令江某某、舒某某归还借款本金15万元并支付利息（其中5万元借款的利息从2008年1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暂算至原告起诉之日止的利息为5950元；其中10万元借款的利息从原告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判令江某某、舒某某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原审被告江某某辩称：5万元借款已归还，于2008年2月4日通过自动取款机里转过去的，归还了本金5万元，并支付了利息1万元。10万元借款承认未还。原审被告舒某某在原审中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作答辩。
原审查明，江某某于2007年12月12日向吴某某借款人民币5万元，并出具借条1张，载明：今向吴某某借得人民币伍万元，借期1个月，即自2007年12月12日起至2008年1月11日。如因逾期未还可向法院提起诉讼，借款人自愿承担因此产生的费用（包某某师代理费）。2008年2月4日，江某某再次向吴某某借款人民币10万元，并出具借条1张，载明：今借到吴某某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到期后，吴某某向江某某催讨，江某某至今未归还。另查明，江某某、舒某某是夫妻关系。吴某某为实现债权支出律师代理费3000元。
原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江某某借钱不还引起诉争，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江某某应归还吴某某借款本金及利息。因借条中约定了逾期未还可向法院提起诉讼，为借款人自愿承担因此产生的费用（包某某师代理费），且吴某某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000元未超过有关收费某准，故江某某应承担吴某某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代理费。江某某辩称已支付借款本金5万元、利息1万元的理由，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不予采信。上述债务发生在江某某、吴某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应由二人共同偿还。舒某某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的行为，既是对法律的藐视，也是对自身权益不重视的表现，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理应自负。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二百二十九条、《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某某用﹤中国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江某某、舒某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吴某某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4653.75元（已算至2009年6月8日止，此后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月利率5.475‰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二、江某某、舒某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吴某某实现债权的律师代理费3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0元（吴某某已预交），由江某某、舒某某共同负担。
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现有新证据出现，足以推翻原判决。案件争议焦点是江某某、舒某某是否于2008年2月4日归还过吴某某借款本金5万元、利息1万元。经检察机关向中国某业银行金甲南支行调查证实，江某某、舒某某确实于2008年2月4日通过自助转账的方式归还了吴某某人民币6万元，对这一事实，有中国某业银行金甲南支行提供的舒某某转出6万元的明细及对应账号、吴某某转入6万元的明细及对应账号、中国某业银行金甲南支行网点流水信息查询单等证据佐证。据此，法院判决认定江某某、舒某某未归还吴某某人民币6万元系事实认定错误，并导致实体判决错误。申诉人江某某、舒某某请求撤销原判，对5万元借款部分依法改判。被申诉人吴某某再审辩称，1.江某某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来证明其抗辩的事实，也未申请法院调查取证，属于举证不能；2.不能单纯从江某某通过舒某某的账户转账6万元来证明他已经归还了5万元。按常理，如果归还借款，债务人必然主张拿回债权凭证。借条在吴某某手中，以此肯定该笔借款未归还，且从江某某、舒某某借款到还款的时间推算，也算不出利息1万。另外，6万元汇款和第二张借条时间均为2008年2月4日，按常理，先归还之前的款项再借；3.江某某、舒某某主张的6万元是吴某某在2007年下半年所借的款项，该款归还后借条已经当场还给江某某。综上，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没有依据，请求维持原判。
再审查明，江某某与吴某某有十多年的朋友交情。从2000年前后开始，江某某因做生意资金周转需要向银行贷款，到期曾两次短期向吴某某借款人民币各10万元用于归还银行贷款，基于朋友关系两次借款均无利息。2007年夏天，江某某向吴某某借款20万元，两个月左右归还。同年8、9月份，吴某某陈某江某某又向其借款6万元，后经催要江某某于2008年2月4日通过银行自助转账的方式向其归还，但约定的2分利息未付。
第二次再审庭审中江某某承认有前三次借款，但对6万元借款开始承认，之后又予以否认。以上借款都是江某某赶到义乌后吴某某用现金支付。2007年12月12日，江某某向吴某某借款人民币5万元，约定借期1个月，写下借条一张。在该借条中还约定：如因逾期未还可向法院提起诉讼，借款人自愿承担因此产生的费用（包某某师代理费）。该笔借款吴某某是在金乙现金给付，江某某写下借条。同日，徐某某、李某某向江某某借款5万元，写下借条一张，内容（包括归还时间）与江某某写给吴某某的借条相同。因徐某某、李某某未按期归还，江某某于2008年下半年向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徐某某、李某某归还。同年11月24日，金东区人民法院以（2008）金丙初字第1686号民事判决支持了江某某的诉讼请求，但因徐某某、李某某下落不明，执行事宜未果。因临近过年，吴某某向江某某催要所借款项。2008年2月4日，江某某用其妻舒某某的农行卡在金华网点通过自助转账的方某某给吴某某人民币6万元。
当天，江某某又向吴某某借款人民币10万元，该笔借款吴某某在义乌用现金给付江某某并写下借条，借条未约定归还日期（该借款时间双方有争议，江某某陈某实际借款时间为2月14日，是吴某某让其写成2月4日，但吴某某表示否认）。该笔借款至今未还。关于借款利息，江某某陈某5万元借款口头约定月利率为10%，但10万元否认有利息约定。而且陈某该5万元款项是经他介绍后由吴某某直接放高利贷给徐某某、李某某的，但吴某某要求他出借条。针对这一说法，吴某某也否认。
再审认为，吴某某以2007年12月12日和2008年2月4日由江某某出具的两份借条为据，主张江某某与其妻舒某某共同欠其借款15万元。江某某承认两张借条系其所写，借条上载明了债权人、借款数额、出具时间，也有借款人的签名，因此两份借条已具备民事债权凭证的基本要件。但本案吴某某起诉主张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全部成立，关键是能否认定江某某已归还了其中一笔5万元借款的事实。第一、借条的证据效力在通常情况下占据着绝对的优势。江某某抗辩5万元借款连本带利已经归还6万元，那么该借条为何仍在吴某某手上？2008年2月4日即便是通过银行汇款归还了所借的5万元款项，两人未能碰面客观上不具备及时取回借条的条件，但江某某完全可以在当天去义乌再借10万元款项时向吴某某当面取回5万元借条或在10万元的借条上注明“2007年12月12日所借的5万元已归还”，但江某某没有这样做，故由此可能产生的债务风险江某某应当承担。况且，这也违背江某某在以前每次还款时，均会取回借条的操作惯例。第二、针对本案所争议的两笔借款之前有无借款情况存在的问题，江某某在第一次再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否定，但在第二次庭审中却又承认有过三次借款，对吴某某陈某的在2007年下半年有第四次6万元借款时，江某某在沉默许久后才予以否认。可见，江某某在再审的第一次和第二次庭审过程中前后陈某某矛盾，故吴某某抗辩的在5万元借款之前有过6万元借款，2008年2月4日归还的是2007年下半年6万元借款之说有一定的可信度。第三、从江某某在再审中所提交的两份证据上分析，5万元借款通过江某某介绍，由吴某某在金华某茶楼将款项××给××茶楼的徐某某、李某某。因吴某某与其不认识，遂要求江某某出具借条，再由徐某某、李某某向江某某出具借条的可能性也存在。但即便是如此，江某某自愿向吴某某出具了借条，两人之间就形成了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吴某某只能向江某某主张该债权。况且江某某已作为债权人身份通过法院依法向债务人徐某某、李某某主张了权利，故江某某认为“5万元我没拿到过，我只是介绍人，该款与我无关”不合情理。也正是基于这样的思想前提，江某某更不可能自己主动垫钱替徐某某、李某某归还5万元借款外加不足两个月借期的1万元高利。综上，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和申诉人的申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经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某某用﹤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01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09）金丁初字第3060号民事判决。
宣判后，上诉人江某某、舒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不存在2007年8、9月份江某某向吴某某借款6万元的事实。江某某在庭审中从未承认有过借款6万元。6万元借款存在应由吴某某负举证责任。再审一审判决分析认定方法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江某某、舒某某对2007年12月12日5万元借款不承担民事责任。吴某某辩称，江某某在再审一审中曾某某认有过6万元借款，但事后又否认，法院认定无误。江某某、舒某某所提供的5万元借款已经归还的证据不充分。认定5万元借款未归还更符合常理。请求法庭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
再审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再审二审，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另查明，2007年12月12日前，江某某曾向吴某某多次借款。2008年2月4日，江某某用其妻舒某某的农行卡在金华网点通过自助转账的方某某给吴某某人民币6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5万元借款是否已经归还。江某某主张已归还5万元借款必须提供充足证据加以证明。江某某虽举证证明已经归还吴某某6万元，但还需对该还款是归还本案争议的5万元借款的事实承担证明责任。在5万元借款借据中并未约定利息，6万元与5万元数额有明显差异，且江某某与吴某某间在5万元借款发生之前有多次借贷，故不能推定江某某的6万元汇款为归还本案争议的5万元借款，江某某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上诉人江某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再审一审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根据《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0）金丁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华龙
代理审判员 马美华
代理审判员 王思维
二〇一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代书 记员 蒋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