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481刑初837号
公诉机关溧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新平，男，1968年11月8日生，汉族，江苏省常州市人，初中文化，个体，住常州市武进区。因涉嫌犯串通投标罪，于2016年3月10日被溧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4月15日被逮捕。2016年6月7日被溧阳市公安局取保候审，经溧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6年12月6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12月15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周腊梅、杜鹃，江苏常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唐俊彪，男，1962年10月8日生，汉族，江苏省常州市人，高中文化，常州市武进区嘉泽镇嘉泽村原党支部书记，住常州市武进区。因涉嫌犯串通投标罪，于2016年6月3日被取保候审。经溧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6年12月6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6年12月15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范洪南，江苏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瞿琪华，男，1978年10月8日生，汉族，江苏省溧阳市人，大专文化，江苏鑫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股东、原法人代表，住溧阳市。因涉嫌犯串通投标罪，于2016年4月21日被溧阳市公安局取保候审，经溧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6年12月6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6年12月15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彭建波，男，1973年12月3日生，汉族，江苏省溧阳市人，大学文化，江苏鑫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股东，住溧阳市。曾因犯受贿罪于2006年6月12日被溧阳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现因涉嫌犯串通投标罪，于2016年4月21日被溧阳市公安局取保候审，经溧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6年12月6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6年12月15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张跃进，男，1969年12月20日生，汉族，江苏省溧阳市人，高中文化，江苏鑫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股东，住溧阳市。因涉嫌犯串通投标罪，于2016年4月21日被溧阳市公安局取保候审，经溧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6年12月6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6年12月15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吴娟，女，1974年4月14日生，汉族，江苏省常州市人，小学文化，个体，住常州市武进区。因涉嫌犯串通投标罪，于2016年3月28日被溧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4月5日被逮捕，经溧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6年12月6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6年12月15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常霞，女，19747年5月2日生，汉族，江苏省常州市人，大专文化，江苏世邦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原法人代表，住常州市金坛区。因涉嫌犯串通投标罪，于2016年3月23日被溧阳市公安局取保候审，经溧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6年12月6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6年12月15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孙留斌、孙秦霞，江苏常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吴嘉华，男，1986年8月11日生，汉族，江苏省常州市人，中专文化，金坛峨眉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夏溪办事处负责人，住常州市金坛区。曾因赌博，于2009年12月被江苏省金坛市公安局罚款五百元。现因涉嫌犯串通投标罪，于2016年10月15日被溧阳市公安局取保候审，经溧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6年12月6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6年12月15日被取保候审。
溧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溧检诉刑诉［2016］7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新平、唐俊彪、瞿琪华、彭建波、张跃进、吴娟、常霞、吴嘉华犯串通投标罪，于2016年12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溧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田智中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新平、唐俊彪、瞿琪华、彭建波、张跃进、吴娟、常霞、吴嘉华及辩护人周腊梅、杜鹃、范洪南、孙留斌、孙秦霞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溧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至2016年期间，被告人赵新平、唐俊彪、瞿琪华、彭建波、张跃进在没有投标资质的情况下，为了承揽本市燕山新区5条道路绿化景观工程（以下简称5条路工程）、燕山公园南部景观及配套工程（以下简称燕山公园工程）、燕山新区锦绣路及相关节点道路景观绿化工程（以下简称锦绣路工程）、苏高新南大新兴产业园一期项目绿化工程（以下简称苏高新工程）、溧城镇唐家村旧城改造工程（唐家村工程）中全部或者部分工程，采用借取多家园林公司的园林绿化专业承包一级资质（以下简称绿化资质），控制报价等方式幕后操纵所借资质公司对上述工程进行围标，并支付所借资质公司的投保保证金、相关费用及中标公司的工程管理费。涉案工程中标项目金额达115866124.04元。其中被告人赵新平参与上述全部5个工程的围标；唐俊彪参与5条路工程、燕山公园工程、锦绣路工程的围标，涉案工程中标项目金额达75860857.52元；瞿琪华、彭建波、张跃进参与苏某新工程的围标，涉案工程中标项目金额达15505166.52元。被告人吴娟、常霞、吴嘉华在上述全部或者部分工程中，提供出借资质、制作技术标书等方面的帮助。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1、2013年9月，被告人赵新平、唐俊彪欲承揽5条路工程，由赵新平出面借取了常州市华辰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辰园林）、江苏八达园林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绿景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景园林）、江苏世邦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邦园林）、绿美艺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美艺）5家公司的绿化资质；唐俊彪出面借取了常州市绿洲园林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洲园林）、江苏锦盛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常州市第二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二园林）、江苏通达园林工程有限公司4家公司的绿化资质，并安排各个公司报名参加5条路工程的招投标。被告人常霞明知赵新平借资质是为了围标，仍同意将世邦园林的资质借给赵新平使用，并安排人员帮助赵新平制作世邦园林的技术标书。2013年11月1日，共有13家公司参与该项工程的开标，上述9家公司亦在赵新平的安排下派项目经理参与开标。后世邦园林以人民币3798.24万元的投标价中标。
2、2014年11月，被告人赵新平、唐俊彪欲承揽燕山公园工程，由赵新平出面借取了绿美艺、华辰园林、绿景园林、世邦园林、绿洲园林、江某园林有限公司、金坛峨眉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峨眉园林）、常州市嘉泽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泽园林）、常州创新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新园林）9家公司的绿化资质。唐俊彪出面借取了第二园林的绿化资质，并与该公司老板钱某1约定该公司的绿化资质在以后溧阳地区的园林一级标中都要借给其和赵新平使用，同时向被告人吴娟打招呼帮忙借资质。吴娟出面借取了江苏金腾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腾园林）、常州天成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成景观）、江苏森洋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洋环境）3家公司的绿化资质供赵新平等人使用。在借取了资质后，赵新平安排各个公司报名参加燕山公园工程的招投标。被告人常霞、吴嘉华明知赵新平借资质是为了围标，仍分别同意将世邦园林、峨眉园林的资质借给赵新平使用，并分别安排人员帮助赵新平制作技术标书。2014年12月30日，共有12家公司参与该项工程的开标，均为赵新平等人实际控制的公司。创新园林因未通过资格审查而未参与当天的开标。后第二园林以人民币2454.117722万元的投标价中标。
3、2015年6月，被告人赵新平、唐俊彪欲承揽锦绣路工程，由赵新平出面借取了绿美艺、宏盛园林、绿洲园林、创新园林、峨眉园林、第二园林、世邦园林、绿景园林、西太湖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太湖）、常州市中艺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艺园林）10家公司的绿化资质，由唐俊彪出面借取了江苏华昊林绿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昊园林）的绿化资质，通过吴娟出面借取了天成景观、中道园林、森洋环境、金腾园林、常州市华景花木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景花木）5家公司的绿化资质，并安排各个公司报名参加锦绣路工程的招投标。被告人常霞、吴嘉华明知赵新平借资质是为了围标，仍分别同意将世邦园林、峨眉园林的资质借给赵新平使用，并安排人员帮助赵新平制作技术标书。2015年7月28日，共有16家公司参与该项工程的开标，上述公司中除了绿州园林之外的15家公司亦在赵新平的安排下派项目经理参与开标。绿州园林因未通过资格审查而未参与当天的开标。宏盛园林以人民币1333.72803万元的投标价中标。
4、2015年11月，被告人瞿琪华、彭建波、张跃进三人欲承揽苏某新工程。因知道被告人赵新平能够借到常州范围内的园林公司的资质进行围标，瞿琪华遂通过张跃进介绍，与赵新平达成合作协议，约定由赵新平出面借资质，由其三人负责相关费用，中标后的工程利润双方平分。后赵新平出面借取了绿美艺、西太湖、华昊园林、宏盛园林、世邦园林、中艺园林、峨眉园林、嘉泽园林、绿洲园林、创新园林、第二园林、常州市华茂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茂园林）12家公司的绿化资质，又分别通过被告人常霞、吴嘉华出面借取了江苏三恒环境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恒环境）、江苏豪景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景园林）的绿化资质，通过吴娟出面借取了华景花木、天成景观、森洋环境、金腾园林4家公司的绿化资质，并安排各个公司报名参加苏某新工程的招投标。被告人彭建波负责支付上述18家公司投标所需的保证金和相关费用。被告人张跃进在此过程中，制作了西太湖等7家公司的商务标书。被告人吴嘉华明知赵新平借资质是为了围标，仍同意将峨眉园林的资质借给赵新平使用，并安排人员帮助赵新平制作技术标书。被告人常霞明知赵新平借资质是为了围标，仍同意将世邦园林的资质借给赵新平使用，并授意本公司的员工与三恒环境的员工取得联系，共同帮助赵新平准备相关资料和制作技术标书。2015年12月17日，共有18家公司参与该项工程的开标，上述公司中除了华茂园林、豪景园林之外的16家公司亦在赵新平的安排下派项目经理参与开标。华茂园林、豪景园林2家公司因未通过资格审查而未参与当天的开标。后绿洲园林以人民币1550.516652万元的投标价中标。
5、2015年11月，被告人赵新平与任某（另案处理）欲承揽唐家村工程（该工程需要绿化资质和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二级及以上资质），约定由任某出面借取装饰装修资质，赵新平出面借取绿化资质，并组成投标联合体（装饰装修为主体，绿化为副体）进行围标。后赵新平出面借取了绿美艺、西太湖、华辰园林、华茂园林、宏盛园林、绿洲园林、华昊园林、创新园林、世邦园林9家公司的绿化资质，通过被告人常霞借取了三恒环境的绿化资质，通过吴娟借取了华景花木、天成景观、森洋环境3家公司的绿化资质，与任某等人借资质的12家公司组成13个联合投标体（绿美艺同时具备该工程所需的两种资质，由绿美艺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江苏绿美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组成联合体），并由任某等人安排投标报名、制作标书等工作。2015年12月31日，共有11家联合投标体参与该项工程的开标，上述联合体中除了以绿美艺、华辰园林、世邦园林为副体之外的10家联合体亦在任某等人的安排下派项目经理参与开标。后江苏溧阳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与三恒环境的联合投标体以人民币2450.01万元的投标价中标。
被告人赵新平在溧阳市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侦查其他案件向其询问取证时，主动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后办案机关将该线索移送公安机关处理，被告人赵新平仍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被告人唐俊彪在案发后，主动联系公安机关回国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被告人瞿琪华、彭建波、张跃进在案发后，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被告人吴娟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被告人吴嘉华在公安机关对其进行一般性询问取证时，主动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后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主动到案。
为指证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赵新平、唐俊彪、瞿琪华、彭建波、张跃进、吴娟、常霞、吴嘉华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串通投标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且系共同犯罪。同时认为，被告人赵新平、唐俊彪、瞿琪华、彭建波、张跃进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吴娟、常霞、吴嘉华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赵新平、唐俊彪、瞿琪华、彭建波、张跃进、吴嘉华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吴娟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赵新平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判处唐俊彪、吴娟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一年，并处罚金；判处瞿琪华、彭建波、张跃进、常霞拘役三个月至五个月，并处罚金；判处吴嘉华拘役一个月至三个月，并处罚金。
被告人赵新平、唐俊彪、瞿琪华、彭建波、张跃进、常霞、吴娟、吴嘉华对溧阳市人民检察院的指控和量刑建议无异议。
辩护人周腊梅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被告人赵新平具有自首情节；二、被告人赵新平主观恶性相对较小，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只是为了提高中标几率，不是为了中标后分赃或者私分钱款，中标的工程也都验收合格，未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三、被告人赵新平系初犯。综上，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单处罚金。
辩护人范洪南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被告人唐俊彪具有自首情节，且系主动回国自首；二、被告人唐俊彪应当认定为从犯，其行为属于帮助赵新平借用资质；三、被告人唐俊彪平时表现良好，对社会有贡献；四、本案的发生受行业潜规则影响，串通投标的现象普遍存在。综上，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单处罚金。
辩护人孙留斌、孙秦霞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本案中被告人常霞虽实施了出借资质以及介绍资质的行为，但并未有协商报价、约定中标人或者约定放弃中标等行为，更没有与其他投标人有联合行为；二、被告人常霞所在的世邦公司仅提供了技术标部分，商务标由赵新平完成，常霞并不知道商务标报价，不能认定其存在串通投标的行为；三、我国刑法没有规定串通投标罪的情节严重的情节，招投标法相关规定仅对串通投标的行为规定了行政处罚的处罚结果；四、常霞与赵新平并未就出借资质的用途及所谓的围标等进行串通或商量，尤其是报价，其介绍三恒资质也无法证明其明知赵新平借用资质用于围标；四、本案中其他公司出界资质的行为也未全部认定为犯罪，且本案参与投标的主体系世邦公司，而非常霞个人，即使构罪，也应是单位犯罪。综上，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罪名不成立。
经审理查明，2013年至2016年期间，被告人赵新平、唐俊彪、瞿琪华、彭建波、张跃进在没有投标资质的情况下，为了承揽本市燕山新区5条道路绿化景观工程、燕山公园南部景观及配套工程、燕山新区锦绣路及相关节点道路景观绿化工程、苏高新南大新兴产业园一期项目绿化工程、溧城镇唐家村旧城改造工程中全部或者部分工程，采用借取多家园林公司的园林绿化专业承包一级资质，控制报价等方式幕后操纵所借资质公司对上述工程进行围标，并支付所借资质公司的投保保证金、相关费用及中标公司的工程管理费。涉案工程中标项目金额达115866124.04元。其中被告人赵新平参与上述全部5个工程的围标；唐俊彪参与5条路工程、燕山公园工程、锦绣路工程的围标，涉案工程中标项目金额达75860857.52元；瞿琪华、彭建波、张跃进参与苏某新工程的围标，涉案工程中标项目金额达15505166.52元。被告人吴娟、常霞、吴嘉华在上述全部或者部分工程中，提供出借资质、制作技术标书等方面的帮助。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1、2013年9月，被告人赵新平、唐俊彪欲承揽5条路工程，由赵新平出面借取了常州市华辰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江苏八达园林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绿景园林建设有限公司、江苏世邦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绿美艺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5家公司的绿化资质；唐俊彪出面借取了常州市绿洲园林建筑有限公司、江苏锦盛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常州市第二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江苏通达园林工程有限公司4家公司的绿化资质，并安排各个公司报名参加5条路工程的招投标。被告人常霞明知赵新平借资质是为了围标，仍同意将世邦园林的资质借给赵新平使用。2013年11月1日，共有13家公司参与该项工程的开标，上述9家公司亦在赵新平的安排下派项目经理参与开标。后世邦园林以人民币3798.24万元的投标价中标。
2、2014年11月，被告人赵新平、唐俊彪欲承揽燕山公园工程，由赵新平出面借取了绿美艺、华辰园林、绿景园林、世邦园林、绿洲园林、江某园林有限公司、金坛峨眉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常州市嘉泽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常州创新园林工程有限公司9家公司的绿化资质。唐俊彪出面借取了第二园林的绿化资质，并与该公司老板钱某1约定该公司的绿化资质在以后溧阳地区的园林一级标中都要借给其和赵新平使用，同时向被告人吴娟打招呼帮忙借资质。吴娟出面借取了江苏金腾园林建设有限公司、常州天成景观工程有限公司、江苏森洋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3家公司的绿化资质供赵新平等人使用。在借取了资质后，赵新平安排各个公司报名参加燕山公园工程的招投标。被告人常霞、吴嘉华明知赵新平借资质是为了围标，仍分别同意将世邦园林、峨眉园林的资质借给赵新平使用。2014年12月30日，共有12家公司参与该项工程的开标，均为赵新平等人实际控制的公司。创新园林因未通过资格审查而未参与当天的开标。后第二园林以人民币2454.117722万元的投标价中标。
3、2015年6月，被告人赵新平、唐俊彪欲承揽锦绣路工程，由赵新平出面借取了绿美艺、宏盛园林、绿洲园林、创新园林、峨眉园林、第二园林、世邦园林、绿景园林、西太湖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常州市中艺园林绿化有限公司10家公司的绿化资质，由唐俊彪出面借取了江苏华昊林绿化有限公司的绿化资质，通过吴娟出面借取了天成景观、中道园林、森洋环境、金腾园林、常州市华景花木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5家公司的绿化资质，并安排各个公司报名参加锦绣路工程的招投标。被告人常霞、吴嘉华明知赵新平借资质是为了围标，仍分别同意将世邦园林、峨眉园林的资质借给赵新平使用。2015年7月28日，共有16家公司参与该项工程的开标，上述公司中除了绿州园林之外的15家公司亦在赵新平的安排下派项目经理参与开标。绿州园林因未通过资格审查而未参与当天的开标。宏盛园林以人民币1333.72803万元的投标价中标。
4、2015年11月，被告人瞿琪华、彭建波、张跃进三人欲承揽苏某新工程。因知道被告人赵新平能够接到常州范围内的园林公司的资质进行围标，瞿琪华遂通过张跃进介绍，与赵新平达成合作协议，约定由赵新平出面借资质，由其三人负责相关费用，中标后的工程利润双方平分。后赵新平出面借取了绿美艺、西太湖、华昊园林、宏盛园林、世邦园林、中艺园林、峨眉园林、嘉泽园林、绿洲园林、创新园林、第二园林、常州市华茂园林绿化有限公司12家公司的绿化资质，又分别通过被告人常霞、吴嘉华出面借取了江苏三恒环境建设有限公司、江苏豪景园林建设有限公司的绿化资质，通过吴娟出面借取了华景花木、天成景观、森洋环境、金腾园林4家公司的绿化资质，并安排各个公司报名参加苏某新工程的招投标。被告人彭建波负责支付上述18家公司投标所需的保证金和相关费用。被告人张跃进在此过程中，制作了西太湖等7家公司的商务标书。被告人吴嘉华明知赵新平借资质是为了围标，仍同意将峨眉园林的资质借给赵新平使用，并安排人员帮助赵新平制作技术标书。被告人常霞明知赵新平借资质是为了围标，仍同意将世邦园林的资质借给赵新平使用，并授意本公司的员工与三恒环境的员工取得联系，共同帮助赵新平准备相关资料和制作技术标书。2015年12月17日，共有18家公司参与该项工程的开标，上述公司中除了华茂园林、豪景园林之外的16家公司亦在赵新平的安排下派项目经理参与开标。华茂园林、豪景园林2家公司因未通过资格审查而未参与当天的开标。后绿洲园林以人民币1550.516652万元的投标价中标。
5、2015年11月，被告人赵新平与任某（另案处理）欲承揽唐家村工程（该工程需要绿化资质和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二级及以上资质），约定由任某出面借取装饰装修资质，赵新平出面借取绿化资质，并组成投标联合体（装饰装修为主体，绿化为副体）进行围标。后赵新平出面借取了绿美艺、西太湖、华辰园林、华茂园林、宏盛园林、绿洲园林、华昊园林、创新园林、世邦园林9家公司的绿化资质，通过被告人常霞借取了三恒环境的绿化资质，通过吴娟借取了华景花木、天成景观、森洋环境3家公司的绿化资质，与任某等人借资质的12家公司组成13个联合投标体（绿美艺同时具备该工程所需的两种资质，由绿美艺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江苏绿美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组成联合体），并由任某等人安排投标报名、制作标书等工作。2015年12月31日，共有11家联合投标体参与该项工程的开标，上述联合体中除了以绿美艺、华辰园林、世邦园林为副体之外的10家联合体亦在任某等人的安排下派项目经理参与开标。后江苏溧阳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与三恒环境的联合投标体以人民币2450.01万元的投标价中标。
被告人赵新平在溧阳市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侦查其他案件向其询问取证时，主动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后办案机关将该线索移送公安机关处理，被告人赵新平仍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被告人唐俊彪在案发后，主动联系公安机关回国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被告人瞿琪华、彭建波、张跃进、常霞在案发后，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被告人吴娟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被告人吴嘉华在公安机关对其进行一般性询问取证时，主动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后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主动到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当庭质证、确认的以下证据证实：
（一）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赵新平的供述，证实自己在向起诉书指控的五起工程项目中向他人借资质用于围标的情况，工程项目中赵新平和唐俊彪的出资和分配利益都是按照四六分，赵新平四，唐俊彪六，唐俊彪负责出资，另外需要找关系打招呼之类的就由唐俊彪出面。在借公司资质的时候，自己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对方应该都知道是用于围标的，这也是当地常用的方法了。在招投标过程中吴娟、吴某1、吴嘉华、常霞等人帮赵新平借过资质，这些人都知道赵新平用这种方式串标围标的。赵新平当庭供述称世邦园林所参与的招标中，技术标都是世邦园林完成，商务标是委托其他人做的，做完之后再给世邦。常霞帮助赵新平介绍了三恒环境，具体如何借用资质，常霞就不再过问了。
被告人唐俊彪、瞿琪华、彭建波、张跃进、吴娟、吴嘉华的供述，证实六名被告人参与出借资质用于围标串标的事实。
被告人常霞的供述，常霞在公安机关共作了三份有罪供述，证实自己知道赵新平不止找过世邦一家借资质，也找过其他企业借资质，自己在借世邦的资质给他的同时，也将三恒环境介绍给他，帮他联系借资质的事情的。常霞是世邦园林的法人代表，赵新平2013年借世邦园林的资质投标5条路工程最后中标的，之后赵新平借用世邦的资质去投标11条路、苏高新工程、唐家村工程的，常霞都是同意的，然后安排手下的蒋某2等人与赵新平配合，此外，在苏某新工程和唐家村工程中常霞出面向三恒环境的谭某打招呼介绍赵新平借取资质，常霞在苏某新工程中也跟手下的蒋某2说过和三恒环境一起参与投标的。世邦园林一共借过5次资质给赵新平，分别就是起诉书指控的五个工程项目，之所以借资质给赵新平，是因为个体借助企业的资质投标并支付一定的费用是行业的正常现象，赵新平和世邦的资金往来具体操作是财务操作，但是常霞都知道的。常霞之所以在明知赵新平已经借了世邦园林资质的同时还帮其借三恒环境的资质是因为大家的关系也不错，而且多找几家公司同时围标也是行业里普遍的现象。
被告人常霞当庭翻供，称是因为公安机关在做笔录之前先把蒋某2的笔录给自己听了，因为听到蒋某2把事情推给自己，所以自己就默认了，而且当时情况紧急，自己在几个小时内做完供述，没有考虑清楚后果。
后被告人常霞在审理过程中又表示自愿认罪，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
（二）证人证言
证人蒋某1、陈某1、吴某1的证言及QQ聊天记录，证实三人帮助赵新平做过商务标书，其中蒋某1做过三个工程的商务标书，分别是燕山公园工程中的华辰园林和另外一家公司；11条路工程的十个标书，其中六个是蒋某1介绍给陈某1去做的；苏某新工程中蒋某1和吴某1、陈某1做了大约十家公司的标书。吴某1是第二园林的项目经理，其帮助赵新平在燕山公园项目中做过商务标书，最后中标了，这个项目是唐俊彪打招呼来向第二园林借资质的，此外，吴某1还参与了11条路工程、唐家村工程中帮助赵新平借资质和制作商务标书的事情。赵新平借多家公司的资质去投标的行为是串标围标。
证人蒋某2的证言，证实蒋某2是世邦园林的职工，赵新平在2013年9月联系了常霞借用世邦园林的资质投标5条路工程，常霞安排蒋某2跟进，最后世邦园林中标，由赵新平组织人员和施工队进行施工建设，现在该工程已经施工结束并结算清楚。之后赵新平又以同样的方式借用世邦园林的资质投标了燕山公园工程和11条路工程，这两次没有中标。2015年12月上旬，常霞告诉蒋某2赵新平又要投标苏某新工程和唐家村工程，并告知蒋某2赵新平要常霞多联系几家有资质的公司去进行围标，常霞已经联系好了三恒环境，让蒋某2和三恒环境的姚某会计联系，之后世邦园林和三恒环境都参与了投标。
证人常某的证言，证实常某系世邦园林的主办会计，常霞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总经理，负责公司的投标工作，赵新平挂靠公司项目投标的保证金，每次都是常霞安排让员工从公司账户上打到溧阳市建设工程交易中心的账户上。
证人谭某的证言，证实谭某是三恒环境的法人代表，2015年10月份左右，常霞打电话给谭某称有个朋友要借资质到溧阳投标，谭某答应了，后来常霞让蒋某2负责联系，谭某具体让姚某去和蒋某2联系的，后来谭某知道是赵新平借资质投标了两个工程项目，谭某估计常霞的公司的资质应该也借给别人了，借多家公司的资质去投标在行业里也很普遍。
证人姚某的证言，证实姚某系三恒环境的职工，三恒环境参与了苏某新工程和唐家村工程的投标。2015年11月、12月的一天，谭某告诉姚某等下有人要借用资质去投标，世邦园林的蒋某2会和姚某联系，后来姚某负责和蒋某2对接，并将情况向谭某汇报，报名等活动两个公司都是同步进行的，姚某因此知道赵新平是同时借世邦和三恒的资质去投同一个项目的。
证人蒋某3、陈某2、张某1、黄某1、刘某1、庄某、沈某1、吴某2、王某1、陈某3、施某、沈某2、彭某、商某、夏某、王某2、王某3、张某2、刘某2、周某1、黄某2、潘某1、潘某2、蒋某4、严某、张某3、史某、盛某、顾某1、顾某2、钱某1、朱某、钱某2的证言，证实绿洲园林、华辰园林、锦盛园林西太湖公司等涉案公司向赵新平出借资质的事实。
证人任某、周某2、程某、周某3的证言，证实任某和赵新平合伙对唐家村工程串标围标，约定赵新平负责去借绿化的资质。
证人金某的证言，证实赵新平、唐俊彪通过金某跟吴娟打招呼帮借资质的事实。
（三）书证、物证
峨眉园林、世邦园林、三恒环境、绿洲园林、豪景园林、通达建设、锦盛园林、华辰园林、绿景园林、西太湖、中道园林、森洋环境、天成景观、华景园林、金腾园林、华茂园林、八达园林、绿美艺、创新园林、华昊园林、宏盛园林、嘉泽园林、江某园林、中艺园林的营业执照、资质证书、投标文件、银行交易明细等，证实相关公司的资质及投标情况。
苏高新工程、5条路工程、燕山公园工程、11条路工程、唐家村工程招标文件、缴款退款记录等材料，证实相关工程的招标情况。
手机信息截图，证实赵新平与涉案公司联系出借资质及付款等情况，其中赵新平告知常霞唐家村工程近日要公示，请常霞帮其订三恒环境的资质，并告知常霞上次请常霞帮忙订三恒环境资质的苏某新项目近日要公示，常霞将谭某的号码告知赵新平。
银行账单明细、对账单，证实赵新平、彭建波、任某的银行账户资金流水情况。
案发经过及抓获经过，证实八名被告人的归案情况。
行政处罚决定书、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彭建波、吴嘉华等人的前科劣迹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新平伙同唐俊彪、瞿琪华、彭建波、张跃进、吴娟、常霞、吴嘉华等人相互串通投标报价，损害招标人或者其他投标人利益，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串通投标罪，其中共同行为部分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新平、唐俊彪、瞿琪华、彭建波、张跃进、吴娟、常霞、吴嘉华犯串通投标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赵新平、唐俊彪、瞿琪华、彭建波、张跃进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吴娟、常霞、吴嘉华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赵新平、唐俊彪、瞿琪华、彭建波、张跃进、常霞、吴嘉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吴娟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彭建波具有前科，被告人吴嘉华具有劣迹，应酌情从重处罚。关于辩护人范洪南认为被告人唐俊彪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被告人赵新平和唐俊彪合作做工程，在赵新平借资质进行围标的过程中，唐俊彪负责为其联系借取赵新平自己无法借到的资质，虽然在借取资质的数量上有所区别，但在犯罪行为方式、犯罪目的等方面一致，均是为了自己能在工程项目中招标而借取资质，不宜认定为从犯，但就其出借资质的数量及参与犯罪的程度、次数，在量刑中酌情考虑；关于辩护人孙留斌、孙秦霞认为被告人常霞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一、被告人赵新平、常霞的供述，证人蒋某2、常某、谭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能证实被告人常霞对于赵新平向世邦园林借取资质用于围标串标的事实知晓仍予以出借，并在苏某新工程、唐家村工程中明知赵新平已借取世邦园林的资质仍帮其介绍借取三恒环境的资质。二、辩护意见称商务标均由赵新平完成，常霞自始至终不知道商务标报价，故不能认定其存在串通报价的行为，经审理认为，被告人常霞负责提供资质，其明知赵新平借取资质是为了围标串标，对于商务标书仍任由赵新平制作，其实则是将制作商务标书的权利完全交付予赵新平，可以得知赵新平会因此更加顺利地安排各标书的报价，在商务标书制作上是以任由赵新平安排的行为方式对赵新平实施帮助。三、辩护意见认为刑法无明文规定串通投标罪的情节严重情形，招投标法对串通投标的处罚规定仅仅是行政处罚，故对该行为仅应行政处罚即可，经审理认为，对其他法律规定的违法行为，其社会危害性达到刑法意义上的相当程度，即可对其进行刑罚处罚，综合被告人常霞所参与的串通投标行为所涉及的中标项目金额，对其进行刑罚处罚并无不当。关于辩护人认为即使构罪，应是单位犯罪，而非被告人常霞个人犯罪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世邦园林是否构成单位犯罪，仍需犯罪行为与单位意志是否一致等方面证据予以补证，但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常霞个人明知赵新平借取资质用于串通投标，仍积极提供，并为其介绍资质的行为构成串通投标罪并无不当。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此外，在本案中，被告人赵新平等人虽然有串通投标行为，但并未采取过激措施阻止其他公司参与投标，对于中标项目，在施工建设中未给招标者造成实际重大损失，结合本案的具体案情及被告人的认罪态度，决定对被告人赵新平、唐俊彪、瞿琪华、彭建波、张跃进、吴娟、常霞、吴嘉华从轻处罚并判处罚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赵新平犯串通投标罪，判处罚金人民币100万元。
被告人唐俊彪犯串通投标罪，判处罚金人民币70万元。
被告人瞿琪华犯串通投标罪，判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
被告人彭建波犯串通投标罪，判处罚金人民币32万元。
被告人张跃进犯串通投标罪，判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
被告人吴娟犯串通投标罪，判处罚金人民币4万元。
被告人常霞犯串通投标罪，判处罚金人民币6万元。
被告人吴嘉华犯串通投标罪，判处罚金人民币4万元。
（所处罚金均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段云松
人民陪审员 周建敏
人民陪审员 蒋荫平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谢 萍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一款投标人相互串通投标报价，损害招标人或者其他投标人利益，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