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内08民终13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巴彦淖尔市蒙医医院，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临河区曙光街与乌兰布和路交叉口西南角。
法定代表人：黎明，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嘉，内蒙古大法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吉亚图，内蒙古大法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军，男，196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内蒙古如意达老年康复养护有限公司董事长，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全伟俊，内蒙古子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内蒙古如意达老年康复养护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临河区乌兰布和路红铁街蒙医医院附属楼。
法定代表人：李海军，董事长。
上诉人巴彦淖尔市蒙医医院（以下简称蒙医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李海军、内蒙古如意达老年康复养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如意达养护院）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临河区人民法院（2018）内0802民初1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0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蒙医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嘉、吉亚图，被上诉人如意达养护院的法定代表人李海军（本人亦是被上诉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全伟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蒙医医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李海军、如意达养护院返还蒙医医院附属楼，并赔偿2015年11月至今的租金损失；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海军、如意达养护院承担。事实和理由：蒙医医院与李海军签订的涉案建筑合同已由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合同，一审判决将合同权利义务终止的法律后果的条款适用于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属认定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建筑合同第7、8条约定是以蒙医医院附属楼的40年使用权、所有权抵顶工程款，违反了社会公共利益及相关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属无效，一审判决对此予以认定，适用法律错误；李海军并未对其垫付工程款提出反诉，而一审判决将李海军未提出的请求在本案一并审理，违背了不诉不理原则；涉案蒙医医院的附属楼是国有资产，蒙医医院是该附属楼的合法使用权人，李海军与蒙医医院所签订的建筑合同已被依法认定为无效合同，李海军与如意达养护院占有使用该附属楼的法律依据已丧失，属无权占有人，故蒙医医院依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基于物权保护要求无权占有人返还该附属楼合法合理，应予支持。
李海军、如意达养护院辩称，本案中，虽然涉案建筑合同无效，但合同中以房屋使用一定期限抵顶工程款的约定，属于发包方与承包人对即存债权债务关系的清理，且该约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条款具有相对独立性，并不受建筑合同有效与否的影响，对当事人仍具有约束力。故李海军、如意达养护院使用诉争的附属楼，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的约定。而蒙医医院主张的占有损失是建立在法院判决返还该附属楼的基础之上，因返还的诉求不能成立，占用费的主张亦无依据。蒙医医院在不履行自己相关义务的情况下提起诉讼，损害了我方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蒙医医院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蒙医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海军及第三人如意达养护院搬出蒙医医院附属楼，返还蒙医医院附属楼。2.判令李海军及第三人如意达养护院支付占用蒙医医院附属楼期间的租赁费暂定30万元（从2015年11月至返回之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0月26日，巴彦淖尔市规划局给蒙医医院颁发了地字第152800200900064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09年10月30日，巴彦淖尔市国土资源局给蒙医医院颁发了（蒙）0001762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建设用地划拨决定书》，将地宗坐落于东至乌兰布和路、南至红铁街、西至用地界、北至曙光街共13514平米的地宗编号为巴土国用2009－46号土地用于医卫慈善用地，建巴彦淖尔市蒙医医院综合楼项目，同时由巴彦淖尔市人民政府向蒙医医院颁发了（2009）字第47号《建设用地批准书》。2012年11月20日巴彦淖尔市广华工程招标代理有限公司出具了《中标通知书》，主要内容：建设项目：巴彦淖尔市蒙医医院综合楼工程，中标单位：江西省万通建设有限公司等内容，并加盖有巴彦淖尔市蒙医医院、巴彦淖尔市广华工程招标代理有限公司、巴彦淖尔市建设工程招标投标管理办公室公章。2013年1月15日，蒙医医院（甲方）与李海军（乙方）签订了《巴彦淖尔市蒙医医院附属楼建筑合同》，内容为：“乙方李海军全额出资建设该工程项目，包括土建、内外装修、水电暖、排水配套；工程完工后，除约定蒙医医院使用的房间外，其他由乙方经营使用，使用年限40年，使用期内所有权归乙方李海军，使用期满后乙方李海军将附属楼（面积3388平米）无偿交予甲方巴市蒙医医院等内容”，合同加盖有巴市蒙医医院主管部门巴彦淖尔市卫生局公章。同年12月12日，双方又签订《巴彦淖尔市蒙医医院附属楼有关事宜的补充协议》。由李海军个人对工程进行了施工，2013年11月主体工程完工，2015年10月，内装修完工。工程在未经验收的情况下，李海军于同年11月，成立了内蒙古如意达老年康复养护院，开始试营业。巴市蒙医医院以合同无效为由，将李海军诉至法院，临河区法院于2017年3月7日判决确认蒙医医院与李海军签订的《巴彦淖尔市蒙医医院附属楼建筑合同》无效。李海军对判决不服，上诉于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李海军作为实际施工人，全额投资建设蒙医医院附属楼工程，竣工后也未经验收。蒙医医院与李海军签订的巴彦淖尔市蒙医医院附属楼建筑合同虽被一、二审法院以李海军系无建筑施工资质的自然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确认为无效，该建筑施工合同无效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该合同中第7条、第8条约定以房屋使用一定期限抵顶工程款，并且本案蒙医医院并未有支付工程款的意思表示，故该约定的工程价款支付方式，对当事人仍具有一定的约束力。李海军按照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蒙医医院也应当按照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才能实现双方利益的最佳平衡。蒙医医院以合同无效要求李海军返还蒙医医院附属楼，不利于纠纷的解决。综上，蒙医医院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第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巴彦淖尔市蒙医医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700元，由巴彦淖尔市蒙医医院负担。
二审中，李海军、如意达养护院提供如下证据：第一组照片七张，证明：1.李海军建成的涉案附属楼现状；2.如意达养护院使用涉案附属楼的现状。第二组补充协议，证明：该协议明确了在涉案附属楼建成后，蒙医医院自愿配合李海军对涉案附属楼早日经营使用的约定。蒙医医院对第一组证据大楼外观的照片真实性认可，其余真实性不认可，认为未经国资委以及政府相关部门审批，李海军、如意达养护院以盈利为目的使用应当由蒙医医院用于医疗、卫生公益事业的附属楼及土地的行为属于无效。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认可，举证意图不认可，质证意见同第一组意见一致。蒙医医院二审中无新证据提交。
本院二审查明，一审判决将原审第三人名称列为巴彦淖尔市如意达老年康复养护院，按照其营业执照载明，其正确的名称应是内蒙古如意达老年康复养护有限公司，二审对此予以更正。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蒙医医院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李海军签订的涉案蒙医医院附属楼建筑合同，虽经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合同，但在该合同中双方约定，以涉案房屋40年的使用权作为李海军全额垫付工程款的对价。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证明蒙医医院作为所有权人已将涉案附属楼40年的使用权进行了处分，李海军因此而取得涉案附属楼的占有、使用权。现李海军已全面履行了建设施工并垫付工程款的义务，蒙医医院在未将涉案附属楼工程款给付李海军的前提下，以涉案建筑合同无效为由要求收回该涉案附属楼并赔偿租金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蒙医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700元，由上诉人巴彦淖尔市蒙医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甄玉红
审判员 单久芬
审判员 张莉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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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王匀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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