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产建设兵团分院
民事判决书
（2017）兵民再2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永军，男，1963年3月2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庆，新疆瑞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华，新疆瑞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博乐市青松南岗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270171554213751-1。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乐市。
法定代表人：雷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君，新疆双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海涛，新疆信禾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杨永军因与被申请人博乐市青松南岗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青松南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五师中级人民法院（2016）兵05民终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5月27日作出（2017）兵民申10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杨永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庆、谢华，被申请人青松南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君、汤海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永军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是本人及王泷与青松南岗公司分别签订的《2011年工业沫煤供货协议》，各自的合同当事人、编号、内容等事项均不相同，是彼此独立的民事法律关系，不应混同。二是认定本人与王泷、马勇、钱刚之间系合作关系，证据不足。三是认定青松南岗公司针对二审法院调查取证函所作出的回复系该公司工作人员的失误所致，既无证据证实，也有悖常理。2.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合同的权利义务并未终止，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而应适用该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作出裁判。杨永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青松南岗公司辩称，1.杨永军与王泷、马勇、高广健之间实际系合伙关系，杨永军对此否认，就应当承担向本公司供应沫煤25945.35吨的证据。现杨永军没有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对于沫煤的购买、价格、运费、交付时间等事项也均不能说明，故不应认定杨永军向本公司供应沫煤的事实。2.人民法院对涉案纠纷已经立案4件，但杨永军从未到庭接受询问，而另案生效判决也未确认本公司拖欠杨永军货款。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请求予以维持。
杨永军向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博乐垦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青松南岗公司支付拖欠其货款3252666.7元；2、由青松南岗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14日、8月1日，杨永军与青松南岗公司签订两份《2011年工业沫煤供货协议》，约定由杨永军向青松南岗建材公司提供工业沫煤，对价格、数量等进行了约定。后杨永军按照协议约定向青松南岗公司提供25945.35吨工业沫煤，青松南岗公司亦分次向杨永军支付部分费用。2012年7月27日，因尼勒克县建祥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起诉杨永军委托合同纠纷一案，农五师中级人民法院向青松南岗公司出具调查函，要求青松南岗公司针对杨永军在其公司处有无到期债权及到期债权数额、何时支付作出答复并出具书面凭证。同日，青松南岗公司向农五师中级人民法院出具书面回复，证实杨永军在青松南岗公司有到期债权，数额为3252666.7元，未约定付款期限。2013年2月27日，经农五师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青松南岗公司向王泷支付货款2605515.36元。杨永军向青松南岗公司供货25945.35吨工业沫煤后，青松南岗公司亦向杨永军支付部分货款，尚欠3252666.7元货款亦由青松南岗公司于2012年7月27日盖章确认，故杨永军诉至法院要求青松南岗公司支付货款。
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博乐市青松南岗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杨永军货款3252666.7元。案件受理费32820元，减半收取16410元，由博乐市青松南岗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青松南岗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五师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杨永军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杨永军承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青松南岗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二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认定如下：被上诉人杨永军与案外人马勇、王泷、钱刚等为熟人关系，利用与原青松南岗公司高管的人脉关系，商定几人合作向青松南岗公司供应沫煤，马勇、王泷等人负责从伊犁等地煤矿组织货源、沫煤运输，杨永军负责登记运煤车辆、过磅及与青松南岗公司结算煤款，再将结算的煤款交与马勇、王泷等人再组织货源、支付运费，如此循环往复，从中赚取差价利润，然后几人共同分配利润。2011年6月14日、同年8月1日，以杨永军名义与青松南岗公司分别签订两份2万吨《工业沫煤供货协议》。此后，案外人马勇、王泷等人即组织货源、雇佣运煤车辆向青松南岗公司供应沫煤。同年11月23日，以王泷名义与青松南岗公司签订一份1万吨《工业沫煤供货协议》，并继续履行供煤合同。至2011年12月底，共向青松南岗公司供沫煤25945.35吨，此后再未继续供货。其中以杨永军名义订立的两份合同供沫煤17803.11吨，货款及运费为3029973.3元，以王泷名义订立的一份合同供沫煤8142.24吨，货款及运费为2605515.36元，总计5635488.66元。截止同年11月，青松南岗公司累计向杨永军、钱刚支付货款及运费3029973.3元；截止2015年11月，青松南岗公司累计向王泷支付货款及运费2605515.36元。青松南岗公司共计支付货款及运费5635488.66元。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青松南岗公司是否拖欠杨永军沫煤货款3252666.7元。一，从当事人订立的沫煤供货合同的履行情况看，三份《工业沫煤供货协议》约定供沫煤5万吨，但实际履行情况是，由王泷、马勇组织货源并负责租车运输，向青松南岗公司供货。2011年11月之前，由杨永军与青松南岗公司结算沫煤款及运费，由钱刚结算部分运费；之后由王泷与青松南岗公司结算沫煤款及运费。三份合同约定的供货5万吨沫煤并未全部履行，实际履行了部分供货义务25945.35吨，货款及运费总计5635488.66元。二，从当事人的结算付款情况看，杨永军、钱刚从青松南岗公司领取货款和运费计3029973.3元；王泷从青松南岗公司领取货款和运费计2605515.36元，三人合计领取货款及运费与青松南岗公司应付货款及运费相符。三，二审法院在审理原告尼勒克县建祥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杨永军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中，因原告申请要求对被告杨永军采取财产保全措施，二审法院于2012年7月27日向青松南岗公司发出调查取证函，核实杨永军的债权情况，青松南岗公司账务会计于当日出具回函，主要内容为：杨永军在青松南岗公司处有到期债权，数额为3252666.7元，未约定付款期限。经二审法院再三核实，该回函一是因会计工作失误所致，应付款3252666.7元没有相关财务凭证证实，其内容不真实；二是青松南岗公司财务凭证及账目显示，截止2012年7月27日，杨永军已经领取货款及运费3029973.3元，故货款及运费已经结算完毕；三是该回函是应人民法院调查取证函要求，向调查取证法院出具的函件，并非向杨永军出具的债权凭证，杨永军不能以此作为债权凭证向青松南岗公司主张债权；四是第五师中级人民法院（2012）农五民初字第7号判决和（2013）农五民初字第3号判决中，并没有认定青松南岗公司欠杨永军沫煤货款3029973.3元的事实，亦不能证实杨永军的诉讼主张。
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第六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博乐垦区人民法院（2016）兵0501民初35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杨永军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410元（杨永军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2821元（青松南岗公司已交纳）合计49231元由被上诉人杨永军负担。
再审审理期间，杨永军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交如下证据：
1、2011年10月24日《沫煤价格调整申请》一份，欲证明供煤期间，由于公路受限和秋季运力紧张，杨永军向青松南岗公司申请对沫煤价格进行了调整，从合同中约定的200元调整到250元。2011年11月4日《阜康沫煤拉运申请》复印件一份，欲证明双方在供货协议履行中，根据实际情况需要，冬季煤价比较高，双方当事人对沫煤价格进行了调整，第一次上调为每吨250元，第二次上调为每吨320元。第二份申请证明11月份以后的沫煤每吨单价已经调整至320元。
2、2012年7月6日由供应分公司王天春出具的《证明》一份，欲证明双方买卖合同实际终止时间为2011年12月25日，在此日期之前，杨永军一直在向青松南岗公司供煤。
3、《博乐青松2011年6月至12月杨永军进煤统计表》一份，欲证明杨永军按照合同约定向青松南岗公司供煤25945.35吨，杨永军供煤的时间为2011年6月至12月。青松南岗公司为了不向杨永军支付剩余煤款，在(2012)农五民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中，出具了第一份明细表，称杨永军供的煤实际上是尼勒克县建祥公司的。因该案尼勒克县建祥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诉讼请求被驳回，青松南岗公司又重新制订明细表，称25945.35吨煤是包括王泷所签的合同。这两份明细表均出自青松南岗公司账务，煤的数量均一致，仅是明细表的名称不一致。
4、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呼图壁县人民法院（2014）呼民初字第261号民事调解书一份及证人高某出庭作证的证言，欲证明杨永军在2011年11月至12月通过高某在白杨沟煤矿拉煤6903吨。因青松南岗公司从11月份以后未结煤款，导致杨永军无法支付高某的煤款，高某于2014年2月18日诉至呼图壁县人民法院，经该院调解，杨永军自愿于2014年3月25日前给付高某煤款665000元，利息50000元。
5、证人杨某出庭作证:欲证明杨永军在2011年11月至12月通过杨某在白杨沟宏利园煤矿拉煤3342.4吨，运至青松南岗公司。
6、青松南岗公司会计出具2011年至2012年煤沫付款表一份，欲证明杨永军向青松南岗公司供煤，截止2011年11月9日共结算3029973.3元煤款。2011年11月至12月供煤10245.4吨（3342.4吨+6903吨），按照11月份调价申请320元每吨计算，有3278528元煤款挂账后未结算（10245.4吨×320元＝3278528元）。
7、（2013）农五民初字第03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欲证明王泷与青松南岗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经第五师中院审理作出生效判决，该案中并未提及王泷与杨永军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故王泷领取的煤款与本案无关联，判决书中认定的王泷供煤的数量为8142.24吨，与青松南岗公司统计杨永军进煤明细表的数据不一致，且王泷在二审中也称与杨永军无任何关系，因此二者是不同的法律关系。
青松南岗公司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认为杨永军以新证据为由提交的第6、7号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杨永军向多个地点供煤，故该调解书上确认的事实，并不能证明就是向青松南岗公司供煤的事实。青松南岗公司对再审申请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的质证意见与一、二审的质证意见一致。
本院认证为，该组证据系杨永军在一、二审应当提供而未提供的证据，不符合法定新证据的情形,但由于青松南岗公司未能提交证据予以否定该组证据证明力,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本案的法律事实效力予以认定。
被申请人未提供证据。
本院经再审查明：2011年6月14日、8月1日，杨永军与青松南岗公司签订两份各2万吨《2011年工业沫煤供货协议》，约定由杨永军向青松南岗建材公司提供工业沫煤，对价格、数量、质量标准、运输方式、结算方式、违约责任等均进行了约定，并在该协议第四条双方协商约定：“协议生效后，按公司财务规定，次月5-10日对账，挂账，20日结算第一个月的煤款，以此类推”。其后，杨永军按照两份协议约定向青松南岗公司供应25945.35吨工业沫煤，青松南岗公司亦分次向杨永军支付部分货款及运费为3029973.3元。期间，杨永军于2011年10月24日因所供沫煤受季节和路况的影响，向青松南岗公司申请价格调整，青松南岗公司相关人员进行了签字，确认杨永军于2011年11月5日后申请价格调整至每吨320元。2012年7月27日，尼勒克县建祥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起诉杨永军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中，二审法院向青松南岗公司出具调查函，要求青松南岗公司针对杨永军在其公司处有无到期债权及到期债权数额、何时支付作出答复并出具书面凭证。同日，青松南岗公司向二审法院出具书面回复内容为：“农五师中级人民法院：本公司于2012年7月27日接到你院调查函，现经过查账回复如下：杨永军在我公司有到期债权。到期债权数额是3252666.70元，（中间有调价因素，数额有少许误差）没有约定付款期限。特此答复。”据此，杨永军以该到期债权3252666.7元未支付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青松南岗公司支付未约定付款期限到期的债权3252666.7元。
另查明：1、2011年11月23日，王泷与青松南岗建材公司签订一份1万吨《工业沫煤供货协议》。合同签订后，王泷即按照合同约定向青松南岗建材公司供沫煤8142.24吨，青松南岗建材公司收到后，向王泷出具了173张博乐南岗建材有限公司原材料提货单，货款价值2605515.36元，王泷给青松南岗建材公司开具了12张新疆增值税专用发票要求支付货款，青松南岗建材公司均予挂账，货款全部未支付，王泷随后将青松公司诉至二审法院。2013年2月27日，经二审法院判决，青松南岗建材公司向王泷支付货款2605515.36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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