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永中法刑一终字第132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卿军华，男，1973年8月24日出生。因本案于2012年9月12日被东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8日经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检察院以涉嫌犯拐卖妇女罪批准逮捕，次日由东安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东安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岩嘎，男，1969年10月29日出生。因犯拐卖妇女罪于2011年6月29日被河南省太康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现羁押于东安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女，1971年3月30日出生。因本案于2012年10月18日经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检察院以涉嫌犯拐卖妇女罪批准逮捕，同年11月3日由东安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东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蒋江湘，湖南君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卿军华、岩嘎、李某犯拐卖妇女罪一案，于二○一三年八月十八日作出（2013）东法刑初字第4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三被告人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0月15日在东安县人民法院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刘明玉出庭履行职务，三被告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6年，被告人卿军华陪同其内弟杨某甲到云南省西盟县找老婆，认识了被告人李某，被告人李某告知被告人卿军华说“如果你们家乡有人要找老婆，你带他们来，我帮你介绍女孩”，双方觉得有利可图，相互留下联系电话。当地村民得知可以花钱通过被告人卿军华买到老婆，一些未婚大龄青年及家人找到被告人卿军华要求帮其买老婆。被告人卿军华通过被告人李某、岩嘎及罗某甲、朱某甲（另案处理）以介绍打工为名，以3万多至4万元左右的价格，将缅甸籍女孩“米加”、“流星”、“娜也”及另一名妇女“米茄”骗至东安，分别卖与黄泥洞林场肖家岭村七组的刘某甲、黄泥洞村六组的肖某甲、黄泥洞村九组的易某甲及黄泥洞村七组的廖某甲为妻。被告人卿军华参与拐卖妇女4人，分得赃款52，000元，被告人岩嘎参与拐卖妇女3人，单独得赃5000元，另与同案人朱某甲共同得赃30，000元，李某参与拐卖妇女均4人，分得赃款38，000元。具体犯罪事实为：
1、2010年，刘某甲找到被告人卿军华要其带他到云南那边买老婆，卿军华讲要付介绍费3000元，付那边的中介费3万元钱，刘某甲表示同意。尔后，卿军华带着刘某甲从东安县来到云南西盟县找到被告人李某，要李某帮其找个老婆，李某开始带了几个女孩与卿军华和刘某甲见面，刘某甲都不满意，后李某要朱某甲和被告人岩嘎帮忙去找。在西盟县城的一家宾馆里面，岩嘎和朱某甲带了一个缅甸籍女子“米加”与卿军华和刘某甲见面，刘某甲对“米加”表示满意，岩嘎将“米加”带到楼下予以回避，并安排卿军华将其收到的刘某甲3万元先付给李某，再由李某转手付给朱某甲。同时刘某甲又直接付了1500元给李某。后由李某之女罗某甲（另案处理）陪同护送到东安县。到东安县后，刘某甲付了3000元给卿军华。到东安县黄泥洞林场过了十多天，“米加”有一次想办法逃了出去，被村里的人和刘某甲抓了回来，卿军华知道情况后，赶到刘某甲家骂了“米加”一顿，并打了“米加”一巴掌。从此“米加”不敢再跑，现“米加”与刘某甲已生有一女。
2、2010年7月份，被告人岩嘎将“流星”带到江西去拐卖，由于没有人看中，就打电话给被告人李某，请求在东安这边联系买家，于是被告人李某打电话给被告人卿军华，请求其帮忙联系买家。卿告诉李，叫被告人岩嘎将“流星”从江西带到东安来看看再说。与此同时，黄泥洞林场黄泥洞村的肖某乙找到卿军华要其帮儿子肖某甲买老婆，后在被告人卿军华的安排下，肖某乙、肖某甲与被告人岩嘎、“流星”等人在东安县城一家宾馆见面并付给被告人岩嘎订金5000元，被告人岩嘎收下后就离开了东安，并与卿约定，剩下的钱由卿收到后再汇给岩嘎。过了两天，肖某乙与肖某甲、卿军华以及“流星”回到村里，肖某甲付了38，000元钱现金给被告人卿军华。但被告人卿军华收到这38，000元并未付给被告人岩嘎。
3、2010年10月份左右的时候，被告人岩嘎找到被告人李某要求李将缅甸籍女子“娜也”找个买家，李某表示同意，于是李某打电话给被告人卿军华，请求卿军华联系买家，卿军华表示同意，让李某先将“娜也”带到东安来。由于“娜也”是缅甸人，为了方便今后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也为了防止在路途上被警察查获，于是岩嘎、李某与罗某甲一起先到云南省西盟县公安机关为“娜也”办理了中国身份证。尔后由李某与罗某甲将“娜也”带到东安。在东安，卿军华安排东安县黄泥洞林场黄泥洞村9组易某甲在东安县火车站附近的一家宾馆与李某、罗某甲、“娜也”等人见了面，易某甲对“娜也”表示满意，并当即付给卿军华43，000元，卿军华又付给李某35，000元。
4、2009年6月份左右，快40岁的廖某甲还没娶到老婆，于是找到被告人卿军华帮忙，后卿军华陪同廖某甲到云南找到被告人李某帮忙买老婆，廖某甲看中了朱某甲带来的一名缅甸籍女子“米茄”，后廖某甲当着卿军华、李某的面付给朱某甲28，000元。之后，卿军华、李某、罗某甲将“米茄”带回东安交给了廖某甲，廖某甲又付给李某1500元，付给卿军华30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卿军华、岩嘎、李某以出卖为目的，拐卖妇女多人，其行为均已构成拐卖妇女罪。被告人岩嘎在刑罚还没有执行完毕以前，被发现在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同种罪没有判决，应当实行数罪并罚。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卿军华联系了本案所有四个买家，与买卖双方谈定价格，并亲自带领二个买家到云南买回二名缅甸籍妇女，且得赃最多；被告人岩嘎直接将三名缅甸籍妇女拐出云南，并决定卖价，故被告人卿军华与岩嘎在共同犯罪中起了主要作用，均系主犯，被告人李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了居间中介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卿军华能当庭认罪，可以考虑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岩嘎参与拐卖了“米加”、“流星”、“娜也”三名缅甸籍妇女，被告人李某参与拐卖了“米加”、“流星”、“娜也”、“米茄”四名缅甸籍妇女。据此，判决：一、被告人卿军华犯拐卖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二、被告人岩嘎犯拐卖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合并前罪余刑有期徒刑九年二个月十五日，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三、被告人李某犯拐卖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宣判后，卿军华上诉提出：“1、原判认定分得赃款52，000元与事实不符，因为其中肖某甲处的35，000元是暂扣岩嘎的，而非自己所得部分；2、在本案中系从犯，只是起了次要辅助作用，公诉机关的起诉书也认定为从犯；3、系初犯、偶犯，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也没有对被拐卖妇女造成直接伤害，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减轻处罚”。岩嘎上诉提出：“原判认定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只参与了对‘流星’的拐卖，而没有参与对‘米加’、‘娜也’的拐卖，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李某上诉提出：“1、没有参与对‘流星’的拐卖，原判认定该犯罪事实证据不足；2、系从犯，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在拐卖的过程中没有对被害人实施任何暴力，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判处”。
永州市人民检察院二审出庭提出的检察意见是：“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量刑正确，建议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06年，被告人卿军华陪同其内弟杨某甲通过其亲属杨某乙之妻（云南省西盟县人）到云南省西盟县找老婆，后通过杨某乙妻子的姑父介绍“娜儿”给杨某甲，双方同意后，杨某甲付了28，000元礼金给“娜儿”的父母，把“娜儿”娶回东安。卿军华也因此认识了“娜儿”所在村的组长、被告人李某。在聊天时，卿军华提出：“我们家乡有些小伙子找不到老婆，你帮我介绍，每介绍一个姑娘给500-1000元介绍费”，李某告知卿军华等人说“如果你们家乡有人要找老婆，你带他们来，我帮你介绍女孩”，双方遂互相留下了联系电话。后卿军华所在当地村民得知可以花钱通过卿军华“买”到老婆，一些未婚大龄青年及其家人纷纷找到卿军华帮忙。2006年至2012年间，卿军华通过岩嘎、李某及朱某甲等人先后将云南籍妇女“娜儿”、“娜养”、李某甲介绍到东安县，分别嫁给当地人为妻。为赚取更多钱财，被告人岩嘎及朱某甲以介绍打工为名，骗取了缅甸籍女孩“米加”、“流星”、“娜也”及另一名妇女“米茄”的信任并予以控制。后通过李某、罗某甲联系卿军华，分别以33，000元、43，000元、43，000元及31，000元的价格卖与卿军华介绍的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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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泥洞林场肖家岭村七组刘某甲、黄泥洞村六组肖某甲、九组易某甲、七组廖某甲为妻，上述买家所付钱款分别付给岩嘎和朱某甲，卿军华和李某获取介绍费。其中，卿军华参与拐卖妇女4人、岩嘎参与拐卖妇女3人、李某参与拐卖妇女4人。具体犯罪事实为：
1、2010年，刘某甲商请被告人卿军华带其到云南那边买老婆，卿军华提出要付介绍费3000元，付那边的中介费3万元钱，刘某甲表示同意。尔后，卿军华带着刘某甲从东安县来到云南省西盟县找到被告人李某，要李某帮刘某甲找个老婆。李某开始介绍了几个女孩与卿军华、刘某甲见面，刘某甲均表示不满意，后李某要朱某甲和被告人岩嘎帮忙去找。在西盟县城的一家宾馆里面，岩嘎和朱某甲带了缅甸籍女子“米加”、“流星”与卿军华、刘某甲见面，刘某甲对“米加”表示满意，岩嘎遂将“米加”带到楼下予以回避，卿军华遂将其收到的刘某甲3万元先付给李某，再由李某转手付给朱某甲，同时刘某甲又付了1500元介绍费给李某。后由李某之女罗某甲（另案处理）陪同护送到东安。到东安后，刘某甲付了3000元介绍费给卿军华。
2、2010年7月份，被告人“岩嘎”将“流星”拐卖到江西去，由于没有人看中未能成交，就打电话给被告人李某请其帮忙联系找个男方，于是李某打电话给被告人卿军华请其帮忙联系，卿告诉李要“岩嘎”将“流星”从江西带到东安来看看再说。与此同时，黄泥洞林场黄泥洞村的肖某乙找到卿军华要其帮儿子肖某甲买老婆，后在卿军华的安排下，肖某乙、肖某甲与岩嘎、“流星”等人在东安县城一家宾馆见面并付给“岩嘎”订金5000元，“岩嘎”收下后就离开了东安，并与卿约定，剩下的钱由卿收到后再汇给其。过了两天，肖某乙与肖某甲、卿军华以及“流星”回到村里，肖某甲付了38，000元钱现金给卿军华，但卿军华收到这38，000元尚未付给“岩嘎”。
3、2010年10月份左右的时候，被告人岩嘎找到被告人李某，要求李帮缅甸籍女子“娜也”找个买家，李某表示同意。后李某打电话给被告人卿军华请其联系，卿军华让李某先将“娜也”带到东安来。由于“娜也”是缅甸人，为了方便今后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及避免在路上被查获，于是岩嘎、李某与罗某甲一起先到云南省西盟县公安机关为“娜也”办理了中国身份证，尔后由李某与罗某甲将“娜也”带到东安。卿军华安排东安县黄泥洞林场黄泥洞村9组易某甲在东安县火车站附近的一家宾馆与李某、罗某甲、“娜也”等人见了面，易某甲对“娜也”表示满意，并当即付给卿军华43，000元，卿军华付给李某35，000元，自己留下8000元作为几天来的开支及介绍费。
4、2009年6月份左右，廖某甲因年近40尚未娶到老婆，于是找到被告人卿军华帮忙，后卿军华陪同廖某甲到云南找到被告人李某帮忙买老婆，廖某甲看中了朱某甲带来的一名缅甸籍女子“米茄”，后廖某甲当着卿军华、李某的面付给朱某甲28，000元。卿军华、李某、罗某甲将“米茄”带回东安交给了廖某甲，廖某甲又付给了李某1500元、卿军华3000元。
另查明，根据中缅打拐移交协议，2012年10月26日湖南省东安县公安局将旺买（即“流星”）移交打拐联络办公室，后瑞丽市公安局又将旺买移交缅甸木姐地区打拐联络办公室，现“流星”已被遣送回缅甸。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被害人“米加”、“流星”的缅甸国籍身份证正面照、背面照，证实了被害人“米加”、“流星”系缅甸籍公民。
（2）东安县公安局2012年10月2日《出入境管理／延长拘留审查决定书》，证实被害人“流星”非法入境的情况。
（3）中缅两国反对跨国拐卖人口案件移交书证实，2012年10月26日湖南省东安县公安局将旺买（又名“流星”）移交打拐联络办公室，后瑞丽市公安局又将旺买移交缅甸木姐地区打拐联络办公室。
（4）对被告人卿军华、李某的抓获经过，证明二被告人均系被抓获归案。
（5）云南西盟佤族自治县公安局勐梭派出所出具的关于被告人李某前科劣迹查证说明，证实被告人李某此前没有发现违法犯罪记录。
（6）被告人卿军华、岩嘎、李某的户籍资料，证实三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7）河南省太康县人民法院（2011）太少刑初字第12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岩嘎因拐卖妇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12年，并处罚金10，000元。
二、证人证言
（1）肖某甲证明：2010年7月份，我父亲打电话说有人给我介绍了一个老婆，介绍费大约3-4万元左右。我从广东赶回东安和我父亲在火车站的一家宾馆和卿军华以及我现在的老婆等人见了面。见面后，卿军华说把这个女孩介绍给我，他要43，000元，我同意了。这笔钱是分二次付的，第一次在县城付了5000元，第二次在家里付了38，000元。我老婆叫“流星”，佤族人，户籍地是云南省与缅甸交界的地方，具体哪里我也不知道。
（2）肖某乙证明：2010年7月份的，我得知卿军华往我们村带女孩回来卖，所以和卿军华联系商谈为我儿子肖某甲买老婆的事。卿军华带了一个叫“流星”的女孩给我看，我觉得不错，就和卿军华商量，最后决定用43，000元买下这个女孩。第二天我到东安县城一个宾馆和卿军华见面付了5000元订金，并打电话叫我儿子从广东赶回来看看。我儿子看后表示满意，就把这个女孩带回了村里，我又付了38，000元钱现金给卿军华。
（3）易某甲证明：2010年10月份，我通过我姐夫给我介绍了一个女的。我从广州赶回来，在东安县火车站天龙宾馆和我哥哥、姐夫一起去看那个女的。到了宾馆后，一个云南女的和卿军华带着我现在的老婆“娜也”来给我看，看了之后，我表示同意，当时还有三、四个女的和“娜也”他们一起从云南那边过来的。我和“娜也”在黄泥洞林场摆了结婚酒，摆了酒之后我家给了43，000元钱给卿军华和云南那个女的。
（4）刘某甲证明：2009年，我找到卿军华跟他谈了买老婆的事。然后我们从东安坐火车到云南，再转至西盟市里拉村买到了我现在的妻子。从云南回来途中，我们没有捆绑她，还有一个叫“阿芳”的女孩陪同的，我妻子以前跟我讲她是缅甸人，但在买的时候她一直没讲话，那时也没看到她有相关身份证件。我妻子现在想留在我们这里，因我俩有了一个女孩。我买老婆付给被告人李某等人30，000元，另外付给卿军华3000元。
（5）廖某甲证明：2009年6月份卿军华带我到云南省西盟县找了一个老婆叫“米茄”，是由李某帮忙介绍的，花了28，000元钱，女方那边有个喊“表姨爹”的人出面的。是由卿军华、李某、罗某甲与我一起将我现在的老婆带回东安，我另外给了卿军华3000元。李某在云南西盟给我老婆办户口时称她叫“娜拉”。
（6）廖某乙证明：我的儿子叫廖某甲，儿媳叫“娜拉”，是云南的。他们没有打结婚证的，生了两个女儿，大的一岁多，小的二个月。是井头圩卿军华带来的。我家给了娜拉的表姨父28，000元，卿军华拿了3000元介绍费。
（7）罗某甲证明：在西盟时，岩嘎带来了两个小姑娘，后我和卿军华带了其中的“米加”到东安卖给“老告”，岩嘎带着另外一个到别的地方去了。“老告”给了一个600元的红包给我。
在东安住了三、四天后，卿军华在东安县城接到岩嘎和“流星”，岩嘎带着“流星”在宾馆呆了两天，期间有东安本地人来看。后卿军华和东安人带着“流星”走了，我和岩嘎回了西盟。在路上岩嘎告诉我说“卿军华给了5000元钱给他，买老婆的这个小伙子家里现在没钱，以后卿军华拿到钱了再给他”。我不知道岩嘎将“流星”卖了多少钱，只知道岩嘎当时拿了5000元。
2009年10月份，卿军华打电话给我妈说东安县有几个小伙子找不到老婆，要我们带几个女孩过去给他们看。于是我和我妈带着“娜也”、李某甲、“小妹”坐车到东安，住在一家宾馆。期间，卿军华带了很多人来看，后来“娜也”第一个嫁出去了。“娜也”成亲时我和我妈到场喝喜酒，“娜也”老公家拿了35，000元给我妈，“娜也”是缅甸人，真实身份我不知道。“娜也”去照身份证相片时，是我和我母亲、岩嘎三人一起带着去的。
（8）朱某甲证明：我带过一个女孩给李某，然后通过李某将这个女孩卖到湖南去了。当时的细节我想不起来了，具体时间我忘了，我记得李某打电话给我说有湖南的小伙子过来买老婆，要我物色一个姑娘，后来我就找到一个姑娘带到李某那里，然后由湖南来的小伙子买走了，但当时的细节问题我忘了。
三、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流星”陈述：2010年我在中缅边境“板桑”（音译）的一个宾馆里打工，期间认识了一个叫“艾盖”的人说能帮我介绍工作，我相信他就跟他走了，“艾盖”带着我偷渡进中国后把我送到“岩嘎”家里。我在“岩嘎”家住了五、六天，期间碰到老乡“米加”。后“岩嘎”把我们带到昆明一家宾馆，在宾馆里我们见到“阿芳”，“阿芳”说带“米加”到另外一个地方找工作，我和“米加”就分开了。“岩嘎”把我带至中国的一个地方见一个男的，我当时已经意识到自己被骗了，就哭着跟“岩嘎”说想回家，那个男人见我在哭就说算了。“岩嘎”又将带至湖南东安，在东安县城我见到了“军华”、“阿芳”，我在东安县城共住了四天：第一天和“岩嘎”到东安县城与“军华”、“阿芳”见面，“岩嘎”说介绍一个男的给我认识，那人以后会带我工作。我说我不想找工作了，想回家。“岩嘎”说如果我不按照他的要求做就把我扔在这里不管了，当时“军华”、“阿芳”都在场。第二天，“军华”开车带我去了黄泥洞林场，在那里我见到了“米加”，她用缅甸语对我说，“阿芳”和“军华”把她卖到黄泥洞林场嫁人了，并且告诉我他们也要把我卖了。第三天早上，我老公肖某甲的父亲来宾馆和“军华”等人见面，他们说什么我听不懂，见面不久“岩嘎”和“阿芳”就走了，当晚我老公以及其他人一起到宾馆看我。第四天早上，他们把我带到黄泥洞村我老公家，我看到有人打鞭炮，才知道自己真的被卖给别人做老婆了。
（2）被害人“娜也”陈述：我是缅甸人，身份证上叫“娜也”，是阿芳及她妈妈找关系为我办理，说是到中国打工用的。我是由“娜洪”和“艾桑母”把我交给“艾盖”说可以帮我找工作，当时我也想在中国打工。“艾盖”不知道我家人情况，不准我打电话跟家人联系，我身上的钱也被“艾盖”拿走了。“艾盖”又把我交给李某和她女儿“阿芳”，后来李某和“阿芳”将我交至“军华”手中，“军华”就将我卖到东安县黄泥洞林场，我后来知道我老公花了43，000元买的我。
（3）被害人“米茄”陈述：我是缅甸人，2010年8至9月份，我跟我表姐“农垅”（音译）来中国，后由东安县一个叫“军华”的男子将我介绍给了我现在的老公。我知道我现在的老公给了“军华”一些钱，但具体多少不知道。我现在生了两个小孩子，不想回缅甸了。
（4）被害人“米加”陈述：我出生在缅甸，2010年7月份，一个缅甸籍男子“次普欧”骗我说给我介绍工作，于是我跟着他偷渡到云南省西盟县“艾盖”家里，过了两天，“艾盖”将我和另一个缅甸籍女孩“流星”送到昆明。在昆明我们和“军华”、“阿芳”以及我现在的老公刘某甲见面，后他们三人带我到了黄泥洞林场。我是被拐骗过来的，不是自愿的，我被卖至黄泥洞后曾逃走一次，但被我老公的家人抓住了，“军华”特意到黄泥洞将我打了一顿，并威胁我不准逃走。听说我老公花了四万元，加上来回车费，大约花了五万元。
五、辨认笔录
（1）肖某乙、刘某甲、易某甲、“流星”、“娜也”及被告人岩嘎通过照片辨认出了被告人卿军华。
（2）“流星”、“娜也”、“米加”及被告人卿军华通过照片辨认出了“阿芳”（罗某甲）。
（3）“流星”、“娜也”、“米加”及被告人卿军华通过照片辨认出了被告人“岩嘎”。
（4）“娜也”、被告人卿军华通过照片辨认出了被告人李某。
六、被告人供述及辩解
（1）卿军华供述：2006年的时候，我和我内弟杨某甲、杨某乙老婆三人到西盟县去给杨某甲找老婆，“娜儿”是杨某乙老婆的姑父介绍的，双方同意后，杨某甲付了28，000元礼金给“娜儿”父母就把“娜儿”娶回家做老婆了。从此附近村子有些未结婚的大龄青年找到我请我帮忙到云南联系找老婆。
2009年，刘某甲找到我要我帮忙买个老婆，于是我与其一起到云南找到李某请李某帮忙介绍女孩，“岩嘎”和朱某甲带了两个女孩过来与我们在西盟县城的一家宾馆见面，刘某甲对“米加”较满意，于是通过我转付给了李某30，000元，李某把这30，000元给了朱某甲，付钱的时候岩嘎还特意将这两个女孩带到楼下去回避。之后我和刘某甲、罗某甲带“米加”回到了东安。这次刘某甲给了我3000元、给了李某1500元的好处费。
我把“米加”带到东安后过了几天，李某打电话给我说“岩嘎”带到江西的女孩（“流星”）对方不要，要我帮忙找个男方，我就安排肖某甲及家人与“岩嘎”及这个女孩见面，肖某甲对“流星”比较满意，我和肖某甲约定要43，000元，开始付了5000元给“岩嘎”，“岩嘎”一个人就先离开东安了。在肖某甲与“流星”在村里办了酒以后，肖某甲父亲在他家里付了38，000元给我，为防止“流星”跑回去，这38，000元钱暂时没有给“岩嘎”。
2010年10月份左右，李某打电话给我讲她有三个女孩子要我帮忙联系买家，我就让李某将这三个女孩带到东安来看看再说，于是李某与罗某甲带了三个女孩过来，我安排其中一个叫“娜也”的女孩与易某甲见面，易某甲表示满意，易某甲家人在酒席后付了43，000元给我，我付了35，000元给李某，剩下的8000元一部分用作他们来的开支，一部分我当作好处费了。
2009年6月份，廖某甲找我帮忙找老婆，后我陪同他到云南找李某帮忙。李某带着我与廖某甲两人在西盟一家宾馆与朱某甲带来的一名缅甸籍女子“米茄”见面，廖某甲对“米茄”比较满意，后廖某甲当着我与李某的面付给朱某甲28，000元，廖某甲后来又付给李某1500元，付给我3000元的好处费。之后，我与廖某甲、“米茄”、罗某甲一起回到东安。
（2）被告人李某供述：2006年左右，“军华”陪着他小舅子到我们寨子找老婆，当时我在村里任村小组长。互相认识后，卿军华告诉我说他们家乡有些小伙子找不到老婆，要我帮忙介绍，每介绍一个给500-1000元介绍费。大约三、四年前，“军华”带着一个外号叫“老告”的小伙子到我家里要我帮忙找姑娘给“老告”做老婆，当时找了好几天没找到，我把这些情况跟朱某甲说了，朱某甲告诉我说“岩嘎”手中有两个姑娘，于是我就要朱某甲和“岩嘎”把姑娘带过来认识，“老告”看中了“米加”。谈好价格是30，000元，军华准备付钱时，我让军华直接把钱给“岩嘎”，军华要把钱先给我，然后再转给“岩嘎”，付钱时“岩嘎”特意把这两个姑娘带到宾馆楼下，“岩嘎”说把钱给“大哥”也是一样的，所以就把钱付给了朱某甲，这些钱最后去哪了我不知道，“老告”另外给了我1500元的好处费。
关于“岩嘎”带来的这两个姑娘“米加”和“流星”，一个姑娘“米加”被“老告”买走做老婆，另外一个姑娘也被“岩嘎”带到东安卖给“军华”的事我不知道，是他们自己联系的。
大约2010年的时候，我和我女儿罗某甲带了三个女孩到东安。其中“娜也”是“岩嘎”让我带去的，“大哥”带来一个姑娘李某甲，还有一个小姑娘是我亲戚。“岩嘎”告诉我说他带来的这个至少要3万元，“大哥”带来的这个姑娘没具体谈价格，说先带去看看。到东安后，经我与卿军华电话联系，“娜也”就卖在东安了。办喜酒时我和我女儿在场，我从“军华”手中收了35，000元钱。“娜也”是缅甸人，她的中国户口是我从一个佤族人手中拿的户口本，然后和岩嘎、我女儿带她去公安机关办理的。因为怕带到东安的路上被警察查，所以给她办了中国户口。“娜也”当时是我先打电话给卿军华，让他联系买家的。
廖某甲的老婆“米茄”是卿军华和廖某甲到云南找到我，我联系朱某甲带过来的，他们付了28，000元钱给朱某甲，廖某甲另外付了我1500元好处费。
（3）被告人岩嘎供述：我曾拐了一个姑娘到东安卖给“军华”，这个姑娘（“流星”）的名字我不知道。我是以25，000元的价格将这个女孩交给军华的，军华以多少钱将这个女孩卖掉的我不知道。军华说先付5000元，剩下的20，000元钱如这个小姑娘一年内不跑他才把钱给我。我当时不同意，他打电话给李某，李某又打电话给我做担保我才答应。我拿了5000元钱后就和“阿芳”回西盟县了，剩下的20，000元钱至今没给我。
“老告”的老婆“米加”是由朱某甲带来的，我没有收钱，“娜也”是“娜洪”带给我让我联系买家，于是我打电话给李某，让李某联系买家的，我也没有收钱。
本院认为，上诉人卿军华、岩嘎、李某以出卖为目的，拐卖妇女多人，其行为均已构成拐卖妇女罪。卿军华上诉提出“1、原判认定分得赃款52，000元与事实不符，因为其中肖某甲处的35，000元是暂扣岩嘎的，而非自己所得部分；2、在本案中系从犯，只是起了次要辅助作用，公诉机关的起诉书也认定为从犯；3、系初犯、偶犯，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也没有对被拐卖妇女造成直接伤害，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减轻处罚”的理由，经查，上诉人卿军华参与拐卖被害人“流星”给肖某甲为妻，交易价格为43，000元，其中“岩嘎”当时带走5000元，剩余38，000元双方约定由卿军华暂扣，李某做担保，待期满一年“流星”未跑方才给付，故不宜直接认定为卿军华所得赃款；本案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被告人卿军华负责介绍买家，起了次要作用，公诉机关亦指控其在共同拐卖妇女过程中起了次要作用，系从犯，可减轻处罚；上诉人卿军华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可酌情从轻处罚，故对其上诉意见予以采纳。
岩嘎上诉提出：“原判认定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只参与了对‘流星’的拐卖，而没有参与对‘米加’、‘娜也’的拐卖，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的理由，经查，上诉人岩嘎拐卖“米加”、“娜也”的犯罪行为有同案犯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足以认定，故对其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李某上诉提出：“1、没有参与对‘流星’的拐卖，原判认定该犯罪事实证据不足；2、系从犯，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在拐卖的过程中没有对被害人实施任何暴力，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判处缓刑”的理由，经查，上诉人岩嘎所拐卖的被害人“流星”系岩嘎在江西无法卖出后联系李某，李某遂打电话给卿军华帮忙联系买家，虽然没有直接参与，也未从中获利，但其起了居间介绍作用；上诉人李某为贪图蝇头小利，搭桥牵线，促使四名妇女被拐卖，虽然其中不乏有其法律意识淡薄及法律认识错误的存在，但不影响其犯罪构成；上诉人李某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起了次要作用，可减轻处罚；上诉人李某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悔罪明显，根据其犯罪情节及犯罪后的表现，对其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故对其上诉意见予以部分采纳。
本案系共同犯罪，上诉人卿军华负责联系买家，与买卖双方谈定价格，上诉人李某在共同犯罪中居间介绍，均系从犯；上诉人岩嘎直接实施拐卖行为并决定卖价，起了主要作用，系主犯。上诉人岩嘎在刑罚还没有执行完毕以前，被发现在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同种罪没有判决，应当实行数罪并罚。原判对上诉人岩嘎适用法律正确，但在宣告刑罚时适用“先减后并”的处罚原则错误，应依法纠正。据此，
对上诉人卿军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一、二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
对上诉人岩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
对上诉人李某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条》第二百四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一、二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及对各上诉人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法院（2013）东法刑初字第47号刑事判决书对被告人卿军华、李某的定罪部分、附加刑部分及对被告人岩嘎的定罪量刑部分；
二、撤销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法院（2013）东法刑初字第47号刑事判决书对被告人卿军华、李某的主刑部分；
三、上诉人卿军华犯拐卖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6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9月12日起至2019年9月1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四、上诉人岩嘎犯拐卖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0元。与前罪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10，000元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0年11月1日起至2029年10月3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五、上诉人李某犯拐卖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 勇
审 判 员 宋楷贵
审 判 员 周艳君
二〇一三年十月三十日
代理书记员 刘海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四十条拐卖妇女、儿童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一）拐卖妇女、儿童集团的首要分子；
（二）拐卖妇女、儿童三人以上的；
（三）奸淫被拐卖的妇女的；
（四）诱骗、强迫被拐卖的妇女卖淫或者将被拐卖的妇女卖给他人迫使其卖淫的；
（五）以出卖为目的，使用暴力、胁迫或者麻醉方法绑架妇女、儿童的；
（六）以出卖为目的，偷盗婴幼儿的；
（七）造成被拐卖的妇女、儿童或者其亲属重伤、死亡或者其他严重后果的；
（八）将妇女、儿童卖往境外的。
拐卖妇女、儿童是指以出卖为目的，有拐骗、绑架、收买、贩卖、接送、中转妇女、儿童的行为之','2018-1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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