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普民二(商)初字第347号
原告中国精密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北京航天精密大厦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负责人张岩，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孙伟，北京市宏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福林，男，1960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被告徐凌浩，男，1958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被告马国珍，女，1960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原告中国精密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北京航天精密大厦分公司与被告陈福林、被告徐凌浩、被告马国珍清算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3月2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龚婕独任审判。审理中，本院委托被告马国珍户籍所在地江苏省金坛市人民法院代为送达，被告马国珍于2015年6月30日签收本案诉状及证据副本等材料。后因案情需要，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8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孙伟，被告陈福林、被告徐凌浩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马国珍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国精密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北京航天精密大厦分公司诉称，三被告为案外人北京鼎盛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盛阁公司”)的股东，被告陈福林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告与案外人鼎盛阁公司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经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淀法院”)审理后，作出(2007)海民初字第895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于2007年9月16日生效后，原告在2007年10月17日向海淀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程序中，发现案外人鼎盛阁公司已经停业，所有人员去向不明，故海淀法院于2008年12月18日作出(2008)海民执字第189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原告调查得知，案外人鼎盛阁公司因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接受工商年度企业年检，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于2007年11月23日作出了京工商海处字(2007)第D1077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吊销了案外人鼎盛阁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根据法律规定，案外人鼎盛阁公司已经构成了公司法定解散的原因，但三被告没有依法对案外人鼎盛阁公司进行清算，故原告向海淀法院申请对案外人鼎盛阁公司进行强制清算。2013年3月31日，海淀法院作出(2013)海法特清预初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原告对案外人鼎盛阁公司进行强制清算的申请。2013年7月31日，海淀法院作出(2013)海法特清算初字第1号指定清算组决定书，指定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彭伟、陈佳珺、周大海、杨慧丽、鲁冰组成清算组对案外人鼎盛阁公司进行清算。2014年9月4日，清算组向海淀法院表示因“无法取得案外人鼎盛阁公司的任何财产信息及相关账册文件，未收到任何清算费用，无法进行清算”，请求海淀法院终结对案外人鼎盛阁公司强制清算程序。2014年9月21日，海淀法院作出(2014)海法特清算初字第8号《民事裁定书》，海淀法院认为，“清算组无法获得案外人鼎盛阁公司主要财产、账簿、重要文件等清算依据，没有清算费用，构成无法清算，应终结案外人鼎盛阁公司清算程序。强制清算程序终结后，案外人鼎盛阁公司债权人可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的规定另行提起诉讼，要求股东等清算义务人对案外人鼎盛阁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因三被告怠于履行股东义务，导致案外人鼎盛阁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灭失，无法进行清算，故原告作为债权人诉至本院，要求判令：1、三被告对案外人鼎盛阁公司的债务人民币XXXXXXX.25元(以下币种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请第1项，要求在总金额中扣除海淀法院执行款11700元，由三被告对案外人鼎盛阁公司的债务XXXXXXX.25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明确诉请第1项的计算方式包括以下内容：(1)判决书第二项债务，即房屋使用费437500元,计算方式为87500元/月*5个月(自2007年6月至实际交付日2007年10月)=437500元；(2)判决书第三项债务，计算方式为房租787500元(自2006年9月至2007年5月)+滞纳金106137.50元(自2006年9月至2007年5月)=893637.50元；(3)判决书第四项债务，计算方式为水、电、燃气、电话等各项费用59079.74元(截至2007年5月)+滞纳金5723.10元(截至2007年5月)=64802.84元；(4)判决书第五项债务，即上述房租及各项费用的滞纳金(以846579.74元为基数，自2007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5)由于判决书上述2-5项债务，案外人鼎盛阁公司均未按期支付，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双倍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双倍债务利息；(6)(2007)海民初字第8958号判决中，案外人鼎盛阁公司应承担的诉讼费用14594元，其中扣除海淀法院执行款11700元后，尚结欠2894元；(7)原告垫付的清算费用5000元。上述费用合计XXXXXXX.25元(截至2014年11月30日)。被告陈福林和被告徐凌浩辩称，对原告诉请不予认可。理由：1、两被告愿意清算但无法清算。自2005年6月1日起，该两被告返回上海，已将所有的公司账簿、会计凭证等材料以及财务印章均留存于案外人鼎盛阁公司，由被告马国珍实际掌控。在(2013)海法特清预初字第1号清算纠纷中，两被告都到庭表示愿意清算，但是无法联系被告马国珍，法院也联系不上被告马国珍，故无法清算。2、对案外人鼎盛阁公司自2005年6月后的债权债务不清楚。原告与案外人鼎盛阁公司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发生于2007年8月，两被告从未参与，也并不知情欠款数额是否属实。3、三被告内部约定该两被告对公司债务不承担责任。被告马国珍持股比例90%，该两被告各持股5%，且三被告内部达成《股权转让协议书》和《股东内部协议》，约定2005年6月2日后案外人鼎盛阁公司由被告马国珍和贺某某实际经营和承担责任。被告马国珍未作答辩。经审理查明，案外人鼎盛阁公司的工商注册信息显示其成立于2004年8月16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福林，住所地为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南路XXX号航天长城大厦一层东侧，营业期限20年，注册资本为30万元，公司成立时股东姓名、出资方式及出资额为：陈福林货币出资20万元，徐凌浩货币出资10万元。原告与案外人鼎盛阁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海淀法院审理后，于2007年8月31日作出(2007)海民初字第89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解除北京鼎盛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与中国精密机械进出口总公司北京航天精密大厦签订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二、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北京鼎盛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将其承租的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南路XXX号航天精密大厦写字楼附近南侧一层及二层房屋场地交还中国精密机械进出口总公司北京航天精密大厦，并按每月八万七千五百元标准支付自二〇〇七年六月至实际交还之日的房屋使用费；三、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北京鼎盛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给付中国精密机械进出口总公司北京航天精密大厦二〇〇六年九月至二〇〇七年五月房租七十八万七千五百元及滞纳金十万零六千一百三十七元五角；四、本判决生效之日后七日内，北京鼎盛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给付中国精密机械进出口总公司北京航天精密大厦拖欠的水、电、燃气、电话等各项费用五万九千零七十九元七角四分元及滞纳金五千七百二十三元一角；五、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北京鼎盛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给付中国精密机械进出口总公司北京航天精密大厦拖欠上述房租及各项费用本金(八十四万陆仟五百七十九元七角四分)自二〇〇七年六月一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滞纳金；六、驳回北京鼎盛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一万四千五百九十四元，由北京鼎盛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2007年11月23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因案外人公某某在规定期限内接受年度企业年检，也未在规定期限内补办年检手续，作出京工商海处字(2007)第D10773《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吊销案外人鼎盛阁公司营业执照。至案外人鼎盛阁公司被吊销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陈福林，住所地为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南路XXX号航天长城大厦一层东侧，营业期限20年，注册资本为30万元，股东姓名、出资方式及出资额为：陈福林货币出资1.5万元，徐凌浩货币出资1.5万元，马国珍货币出资27万元。案外人鼎盛阁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未有证据显示其曾经成立清算组进行过清算。上述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原告向海淀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仅执行到款项11700元，至2008年12月18日海淀法院作出(2008)海民执字第189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执行程序终结后，原告向海淀法院申请对案外人鼎盛阁公司进行强制清算。2013年8月20日，海淀法院出具《北京市人民法院案款收据》，载明缴款人为“中国精密机械进出口总公司”，金额为5000元；案件承办人为殷华。2014年9月21日，海淀法院作出(2013)海法特清预初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受理原告提出的对案外人鼎盛阁公司进行强制清算的申请。强制清算启动后，因清算组无法获得案外人鼎盛阁公司主要财产、账簿、重要文件等清算依据，没有清算费用，构成无法清算。故2014年9月21日，海淀法院作出(2014)海法特清算初字第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案外人鼎盛阁公司的强制清算程序。另，被告陈福林、徐凌浩向本院提交该两被告与案外人贺某某在2005年5月26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和《股东内部协议》，以证明两被告在该日已经将各自所有的股权转让给案外人贺某某，转让后案外人鼎盛阁公司的股权情况为：被告陈福林持股5%,被告徐凌浩持股5%，案外人贺某某持股90%；另各方约定由被告陈福林和被告徐凌浩承担2005年6月1日前案外人鼎盛阁公司所有的应付款及各种相关费用，从2005年6月1日起案外人贺某某将任命新的总经理，全权负责案外人鼎盛阁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公司。但两被告与案外人贺某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和《股东内部协议》之后，各方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审理中，原告表示：1、海淀法院作出(2008)海民执字第189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未再恢复执行程序。2、关于要求三被告就案外人鼎盛阁公司迟延履行期间的双倍利息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由法院依法处理。3、关于原告主张垫付清算费用5000元的事实，除提交作为证据的案款收据外，无其他证据补强。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案外人鼎盛阁公司的工商登记注册基本信息、(2007)海民初字第8958号《民事判决书》、京工商海处字(2007)第D10773《行政处罚决定书》、(2008)海民执字第1890号《民事裁定书》、(2013)海法特清预初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2014)海法特清算初字第8号《民事裁定书》、北京市人民法院案款收据、《股权转让协议》和《股东内部协议》及庭审笔录等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负有法定的清算义务，应在公司出现解散事由后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致使债权人利益遭受损害，则应根据其行为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全体股东均为清算义务人，被告陈福林和被告徐凌浩的清算责任，并不因该两被告处于非控股和非实际经营地位而免除。三被告作为案外人鼎盛阁公司的股东，都负有法定清算义务，其有条件和能力提供案外人鼎盛阁公司用于清算的会计账簿、文件等资料，却未提供，且未在法律规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主观上存在过错，客观上导致案外人鼎盛阁公司财产状况无法查明，原告的债权未获实现，故案外人鼎盛阁公司无法清算的行为与债权人原告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现原告主张三被告对案外人鼎盛阁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因在海淀法院强制执行程序中，原告已经执行到11700元，故三被告应当对(2007)海民初字第8958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主文第2-5项及案件受理费，在扣除案外人鼎盛阁公司已支付的11700元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原告要求三被告承担迟延履行期间的双倍利息的诉请，本院认为，法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清算行为的，应当对因此导致的债权人利益受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体就本案而言，案外人鼎盛阁公司被吊销之后，三被告怠于履行清算行为的，应当对公司对外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海淀法院的判决中也支持了至实际给付之日的滞纳金，现原告再诉请三被告承担公司迟延履行期间的双倍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垫付清算费用5000元，缴款人并非本案原告，且该收款收据无法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于原告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马国珍未到庭参加诉讼，且未发表答辩意见，视为其放弃答辩权利，对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马国珍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福林、被告徐凌浩、被告马国珍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对案外人北京鼎盛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中国精密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北京航天精密大厦分公司的房屋使用费人民币4375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被告陈福林、被告徐凌浩、被告马国珍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对案外人北京鼎盛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中国精密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北京航天精密大厦分公司的自2006年9月至2007年5月的房租人民币787500元和滞纳金人民币106137.5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陈福林、被告徐凌浩、被告马国珍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对案外人北京鼎盛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中国精密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北京航天精密大厦分公司的截至2007年5月的水、电、燃气、电话等各项费用人民币59079.74元和滞纳金人民币5723.1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告陈福林、被告徐凌浩、被告马国珍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对案外人北京鼎盛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中国精密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北京航天精密大厦分公司的上述费用的滞纳金(自2007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每日千分之一计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被告陈福林、被告徐凌浩、被告马国珍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对案外人北京鼎盛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中国精密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北京航天精密大厦分公司的(2007)海民初字第8958号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94元(判决书中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594元，扣除案外人北京鼎盛阁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已经被执行的人民币11700元后的余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对原告中国精密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北京航天精密大厦分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47150元(原告预付)，由原告负担人民币11037元，三被告共同负担人民币3611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金一
代理审判员 龚婕
人民陪审员 王俭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薛融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一百八十条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
（一）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
（二）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
（三）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
（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
（五）人民法院依照本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予以解散。
第一百八十三条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
第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
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
上述情形系实际控制人原因造成，债权人主张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以依法予以支持。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