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抗诉机关：海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四川电力建设三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真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仲权，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吴林，该公司职工。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广西电力工程建设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邓超，广西沃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电力建设三公司（简称四川电建公司）因与广西电力工程建设公司（简称广西电建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2）海南一中民三终字第149号民事判决，向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海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7月3日作出琼检民监（2014）35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4年7月21日作出（2014）琼民抗字第1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海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吴冬燕、张国党出庭。四川电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仲权、吴林，广西电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邓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2月27日，广西电建公司起诉至海南省澄迈县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请求判令：一、四川电建公司向广西电建公司支付工程款2215496元；二、四川电建公司支付利息647308元（按未支付工程款及履约保证金总额计算，从2007年3月起暂计至2012年3月，此后顺延支付至四川电建公司支付完本金、利息和罚息为止）；三、本案诉讼费由四川电建公司承担。2012年3月22日，四川电建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判令：一、广西电建公司返还四川电建公司多支付的工程款858613.3元，违约金143500元；二、广西电建公司支付以上资金的利息。
一审法院查明，2006年，四川电建公司与华能海南发电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华能公司）签订了《#9机组安装工程合同》，合同工程项目名称为“华能海口电厂大代小技改工程#9机组安装工程”。2006年10月，四川电建公司将上述合同的“#9机组安装工程锅炉受热面安装A标段”工程，分包给广西电建公司。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合同上盖有广西电建公司工程合同专用章，广西电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凯在合同上签名。合同的第一部分，即协议书第二项第2.4条约定：定额计价材料中的型钢、气体（氧气、乙炔或燃气）、油漆、施工用水电由四川电建公司组织供应，费用由四川电建公司承担；第2.5条约定：定额计价材料中的焊条、焊丝由四川电建公司组织供应，费用按双方协商价从广西电建公司工程进度款中扣除。第五项第一款约定：合同金额暂定2870000元，但双方2008年6月8日分包工程结算书最终审定工程造价为2845496元；第二款约定：履约保证金按照合同暂定价的5%执行，金额为143500元，提交方式为现金，提交时间为合同签订后10日内。合同第二部分，即合同条件第一项1.8工程转包和分包约定：广西电建公司不得对工程进行转包和分包。若进行转包或分包四川电建公司有权终止本工程合同，并扣除履约保证金。合同签订后，广西电建公司成立广西电建公司综合加工厂华能海口电厂工程项目经理部（简称项目经理部），具体负责该工程建设，并在农业银行澄迈县支行马村营业所设立了专门的帐户，收取四川电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2006年10月，项目经理部将上述合同的“#9机组锅炉受热面（水冷壁及项栅过热器系统）安装标”工程，分包给莱芜市天达电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简称天达公司）。合同上盖有项目经理部的印章和天达公司合同专用章。项目经理部的委托代理人杨凯和天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浩分别在合同上签名。2007年，华能公司“华能海口电厂大代小技改工程#9机组安装工程”竣工投入使用。华能公司与四川电建公司已达成工程结算，并向四川电建公司付完了工程款。四川电建公司与广西电建公司已达成工程结算。四川电建公司已向广西电建公司支付了一定的工程款，但是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付清了全部的工程款。
一审法院认为，引发本案拖欠工程款的#9机组安装工程，最先是由四川电建公司与业主华能公司承包建设，后四川电建公司将“#9机组安装工程锅炉受热面安装A标段”工程，分包给广西电建公司，按照四川电建公司与业主华能公司签订《#9机组安装工程合同》第1.8.2条的约定，四川电建公司要将工程分包，应经业主同意。但四川电建公司将工程分包并未经业主同意，其与广西电建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应是无效合同。但该工程已经竣工移交业主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简称《工程合同纠纷案司法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应参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一、关于四川电建公司向广西电建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数额问题。四川电建公司出示了三类证据，证明该公司已向广西电建公司支付了工程款，一类为广西电建公司向四川电建公司出具的收据，其总额为3354034元，另外两类分别是银行的电汇凭证和四川电建公司的记账凭证，这两份凭证记载的数额一致，且都为2287070元。庭审中，广西电建公司坚持认为，四川电建公司向广西电建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应以银行的电汇凭证为依据，因此，只要能确认四川电建公司在银行的电汇没有撤单，就应认定广西电建公司收到了相应数额的工程款。经该院向中国银行海口市玉沙支行调取关于四川电建公司向广西电建公司汇款情况的证据，证实了四川电建公司在电汇之后并未撤单。该院认为，四川电建公司提供的三类证据，即广西电建公司向四川电建公司出具的收据、银行的电汇凭证和四川电建公司的记账凭证，此三项证据显示四川电建公司向广西电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数额相互矛盾，但四川电建公司提供的银行电汇凭证和本公司记账凭证相互印证，因此，应认定四川电建公司向广西电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是电汇凭证和记账凭证记载的金额，即为2287070元。二、关于四川电建公司于2006年9月13日出账的112497元以及2006年10月13日出账的128727.3元是否是本案所涉工程款问题。广西电建公司认为这两笔汇款都发生在双方签订合同之前，因此，这两笔电汇不是本案所涉的工程款，而是双方另外一个工程的工程款。对此，广西电建公司无法举证证明，因此，该院不予支持。而该院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四川电建公司提供的银行电汇证明相互佐证，证明四川电建公司向广西电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总额为2287070元。对于四川电建公司在反诉中提出其已经向广西电建公司支付了工程进度款335.434万元，因其仅提供了相关的收据，且与该公司的记账凭证、银行电汇凭证无法相互印证，该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工程材料辅材承担问题。在四川电建公司出示的63份拨料单中，分别由刘向春、朱应太和项目经理部负责人杨凯三人签名领取。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建设工程的辅材的支出应由广西电建公司承担，但四川电建公司出示的拨料单中，仅有7028.6元的辅材是由项目经理部负责人杨凯签名的，这部分应由广西电建公司承担，其他部分因分别是由刘向春、朱应太签名领取，且四川电建公司无法举证证明该二人是广西电建公司的工作人员，经该院要求，四川电建公司也无法补强这方面的证据。因此，四川电建公司主张由刘向春、朱应太领取的辅材，也应由广西电建公司承担的主张，证据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四川电建公司已经向广西电建公司支付了各种款项的总额为2287070元＋7028.34元=2294098.34元，四川电建公司尚欠广西电建公司的工程款为2845496元-2294098.34元=551397.66元。四、关于四川电建公司要求广西电建公司支付保证金的问题。该院认为，广西电建公司违反双方合同第二部分，即合同条件第一项1.8工程转包和分包的约定，对其承包的合同进行再次转包，是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四川电建公司有权扣除广西电建公司交付给四川电建公司的保证金。然而，四川电建公司未经业主同意，擅自将工程分包给广西电建公司，导致四川电建公司与业主之间的合同以及广西电建公司与四川电建公司间的合同无效，所以，双方关于保证金的约定对双方没有约束力。另外，2007年5月18日，四川电建公司主动将广西电建公司交付的保证金退还给广西电建公司，四川电建公司的行为可以认定为放弃对广西电建公司违约责任的追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简称《合同法》）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债权人免除债务人债务的，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因此，四川电建公司在反诉中要求广西电建公司支付保证金的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五、关于广西电建公司要求四川电建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的利息问题。因双方当事人在合同未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期限以及利息的支付问题，也没有证据证明工程的实际交付期限，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工程合同纠纷案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四川电建公司应于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向广西电建公司支付利息。因四川电建公司无法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向广西电建公司多付了工程款，故四川电建公司要求广西电建公司返还多支付的858613.3元工程款及利息的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于2012年6月11日作出（2012）澄民初字第205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一、四川电建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西电建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551397.66元以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08年6月18日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广西电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四川电建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30850元，减半收取15425元，由广西电建公司承担11494元，四川电建设公司承担3931元，反诉费7893元由四川电建公司承担。
四川电建公司、广西电建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二审法院）提起上诉。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另查明，一、2006年9月13日出账的112497元、2006年10月13日出账的128727.3元，两笔款项的记账凭证和电汇凭证载明的用途只是工程款，写明“四川电力建设三公司支付#9机烟风煤管道及循环水管道加工配制工程进度款”的收据上的金额分别为158438元和147993元，与该两笔款项金额不一致。二、根据四川电建公司二审提供的2006年12月份、2007年1月份、2007年2月份的工程款拨付申请表，四川电建公司实付进度款，已经扣除了该申请表中列出的材料、机械等费用。
二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四川电建公司于2006年9月13日出账的112497元、2006年10月13日出账的128727.3元和保证金153041元是否应从四川电建公司已付工程款中扣除的问题。本案中，广西电建公司未能提供其所主张的2006年9月13日出账的112497元、2006年10月13日出账的128727.3元的两笔款项所涉合同的原件，也未提供其所称该两笔款项所涉合同的有关结算凭证；而且广西电建公司主张的载明为“支付#9机烟风煤管道及循环水管道加工配制工程进度款”的收据上的金额与该两笔款项金额不一致，在该两笔款项的记账凭证和电汇凭证载明的用途只是工程款。因此，广西电建公司认为该两笔款项不属于本案所涉工程款，明显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关于保证金153041元，广西电建公司并不能提供其已实际交纳该保证金的任何凭证，其主张该153041元应从四川电建公司已付工程款中扣除，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收据金额中包含的材料、机械等费用346013.7元和保证金143500元是否应从工程款中扣回给四川电建公司的问题。本案中，确认四川电建公司已支付工程款的数额并不是依据广西电建公司出具的收据，而是根据四川电建公司的电汇凭证和记账凭证上所记载的金额；在四川电建公司提供的2006年12月份、2007年1月份、2007年2月份的工程款拨付申请表中，四川电建公司实际支付的进度款已明确扣除了材料、机械等费用；此外，四川电建公司也不能提供证据充分证明刘向春、朱应太为广西电建公司的工作人员，对于刘向春、朱应太签名领取的材料费用不能确认为广西电建公司使用。因此，四川电建公司主张收据金额中包含的材料、机械等费用346013.7元应从工程款中扣回，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对于保证金143500元，在确认四川电建公司已支付的款项时，已将该款确认为四川电建公司已支付的款项，不存在四川电建公司多支付143500元的情形，四川电建公司关于该143500元应从工程款中扣回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广西电建公司、四川电建公司的上诉理由，均缺乏充分的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其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二审法院于2012年10月9日作出（2012）海南一中民三终字第149号民事判决（简称原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50元，由广西电建公司负担15425元，四川电建公司负担15425元。
四川电建公司不服原判，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9月24日以（2013）琼民申字第35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其再审申请。四川电建公司仍不服，向检察机关提出申诉。
海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判以工程进度款中已扣减146467元材料、机械等费用为由，认定该费用不能从工程款中扣回给四川电建公司，属于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判决结果错误。理由如下：双方当事人于2008年6月8日结算审定的工程造价2845496元是否已扣减过146467元材料、机械等费用，是本案焦点。所谓结算款，依据双方《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第5条第1款约定“最终决算以甲方确认的实际完成工程量×综合单价-
甲供耗材费-甲供机械费-
甲方提供的生活临建费＋双方的其他往来作为乙方承包本合同工程的结算价款”，应是双方在工程造价（综合单价×实际完成工程量）的基础上增减各方所承担费用后，四川电建公司最终应付工程款。该结算条款中的“甲供耗材费”指合同第2.2.4条第2款所指焊条、焊丝等由四川电建公司供应，由广西电建公司承担费用的耗材。本案材料、机械等费用中的材料（实为辅料）费即属于该类耗材费。关于2845496元是否扣减过146467元材料、机械等费用，从双方“结算”书后所附表格来看，该2845496元工程款计算公式为合同单价×实际完成工程量，丝毫不受实付工程进度款影响，尚未依合同第5条第1款的约定扣除“甲供耗材费”、“甲供机械费”等费用，这表明该款只是工程概算造价，并非结算款。从四川电建公司提供的2006年12月份、2007年1月份、2007年2月份的工程款拨付申请表及工程进度款结算表来看，四川电建公司确实向广西电建公司以材料、机械等实物方式支付了“甲供耗材费”和“甲供机械费”计146467元，故本案最后的工程结算款应以2845496元工程造价减去146467元材料、机械等费用以及其他费用后得出。换言之，四川电建公司以材料、机械等实物方式支付的工程款（即甲供耗材费、甲供机械费）应从2845496元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后方为四川电建公司最终应付工程款即结算款。事实上，广西电建公司允许四川电建公司从2845496元款项中扣回杨凯签名向四川电建公司领取的7028.6元耗材费，也佐证了该2845496元不是合同第5条第1款约定的最终决算之结算款。既然该2845496元不是最终的结算款，该款的计算过程又与实付工程进度款无涉，则原判以该146467元材料、机械等费用已在实付工程进度款时扣减为由认定该费用不能从工程款中扣回给四川电建公司，显然是将2845496元视为扣减过“甲供耗材费”、“甲供机械费”等费用的最后结算款，该认定明显无事实依据。另外，原判对证据的采信存在不当之处。本案中，四川电建公司提供的《四川电力建设三公司工程网点奖支付报审表》（简称《工程网点奖支付报审表》），该表由广西电建公司申报，并经四川电建公司相关部门会签意见。表中申报奖项名称明确为“#9机组锅炉水压试验”，表上有广西电建公司杨凯的签名。该表所附发放清册领奖人员名单中列有刘向春名字，朱应太系制表人并作为代领人签名。广西电建公司以该表为四川电建公司所制为由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对于该证据，原判未能综合考虑其形成过程以及证据具体内容，便作出否认该证据效力的认定，从而驳回四川电建公司要求广西电建公司承担刘向春、朱应太在“拔料单”中签字向四川电建公司领取的199546.7元耗材款的请求，确有不妥。
四川电建公司申诉称，同意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
广西电建公司辩称，赞同本院提审本案，但不同意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抗诉机关只查明对四川电建公司有利的事实，但对广西电建公司有利的事实没有查明；本案属于包工包料工程，广西电建公司没有必要向四川电建公司领取和购买材料；朱应太、刘向春不是广西电建公司的工作人员，广西电建公司也没有委托两人领取辅材，抗诉机关对两人的身份没有查明。另外，四川电建公司于2006年9月13日出账的112497元及2006年10月13日出账的128727.3元，是该公司支付给广西电建公司承包的另一工程即#9机组烟风煤管道及循环水道加工配制的工程款，而非本案工程款，原判不予支持错误。请求本院对该部分事实查明并依法改判，同时驳回抗诉机关的抗诉。
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
四川电建公司一审时提供61份“拨料单”，用以证明广西电建公司应承担领用材料的材料款206575.3元。广西电建公司原审庭审的质证意见为，对“提料人”栏中有杨凯签名的“拨料单”予以认可，对“提料人”栏中刘向春、朱应太等签名的“拨料单”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鉴于“提料人”栏中有杨凯签名的“拨料单”，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可以证明广西电建公司应承担该部分领用材料费用的事实；对“提料人”栏中刘向春、朱应太签名的“拨料单”，已经原审庭审质证，虽广西电建公司对该部分证据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应予认可，但能否证明广西电建公司应承担相应部分领用材料费用的事实，应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加以认定。
四川电建公司二审时提供涉案工程2006年12月份、2007年1月份、2007年2月份的工程款拨付申请表、工程款进度结算表、机械使用明细表、拨料单、记账凭证、收据等材料，用以证明广西电建公司应承担四川电建公司提供机械、材料、培训等费用146467元。广西电建公司原审庭审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已经原审庭审质证，虽广西电建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出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上述证据与本案的事实存在关联，故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应予认可，但能否证明广西电建公司应承担机械、材料、培训等费用146467元的事实，应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加以认定。
四川电建公司二审时提供《工程网点奖支付报审表》，用以证明刘向春、朱应太为广西电建公司的工作人员。广西电建公司原审庭审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已经原审庭审质证，广西电建公司对该证据未提出异议，只是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故应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可，但能否证明刘向春、朱应太为广西电建公司工作人员的事实，应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加以认定。
本院经再审查明，四川电建公司与广西电建公司于2006年10月签订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第一部分第五条约定：合同金额暂定为287万元，最终结算以甲方（即四川电建公司）确认的实际完成工程量×综合单价-
甲供耗材费-甲供机械费-
甲方提供的生活临建费＋双方的其他往来作为乙方（即广西电建公司）承包本合同工程的结算价款；该合同第一部分第八条第8.4款约定：乙方工程进度、质量、安全文明施工符合甲方要求，甲方给与适当的奖励，甲方的各项奖励只能用于鼓励乙方现场人员，其费用由甲方控制；该合同附件B第1.2条约定：定额计价材料中的焊条，焊丝由甲方采购，按双方协商价从乙方结算价款中扣除。本标除甲方供应的材料外，其余材料均由乙方负责采购；该合同附件C关于进度款的支付中约定：每月20日前，乙方向甲方申报经甲方专业处、工程部、质保部审签的工程量及相应的进度款报表，报表期为上月20日至当月20日；甲方在收到乙方的申报材料后20日之内完成审核并按审核意见支付进度款，进度款的数额为当月实际完成工程量的80%；甲方每月向乙方支付进度款时，乙方应提供正式收据一份；标内工程进度款支付到合同总价的90%，甲方另行委托项目支付到初步核定总价的90%时，甲方开始止付，待甲乙方办理完工程竣工结算后恢复支付。
再审又查明，经核对，四川电建公司提供的“拨料单”显示，该单据“领料单位”栏载明为“广西电建”、“广西队加热二班”或“广西电建加热二班”。其中，刘向春于2007年3月3日领用电焊条、焊丝计127249.23元，并在“提料人”栏签名；杨凯于2007年4月8日领用电焊条计7028.34元，并在“提料人”栏签名；朱应太于2007年4月19日领用电焊条、焊丝38704.94元，并在“提料人”栏签名。上述领用材料费用共计172982.51元。
四川电建公司提供的2006年12月份工程拨付申请表及工程款进度结算表载明，该月应付进度款为767269元，该月应扣款为330387元［其中，广西电建公司领用材料扣款3307元，该笔扣款包括机械费用1250元（注：根据该表后附的“机械使用明细表”显示，该笔费用系广西电建公司使用吊车、半拖车产生的费用），安全带费用2057元（注：根据该表后附的“拨料单”显示，该笔费用系广西电建公司领用安全带产生的费用）］，该月实付工程进度款为436882元；四川电建公司提供的2007年1月份工程拨付申请表及工程进度结算表载明，该月应付工程进度款为214198元，该月应扣款为104137元［其中，广西电建公司领用材料扣款96577元，该笔扣款包括培训费用5500元，材料机械费用91077元（注：根据该月的“工程拨付申请表”显示，该笔费用系罗定彬完成工程部分的材料机械费用）］，该月实付工程进度款110061元；四川电建公司提供的2007年2月份工程拨付申请表及工程进度表载明，该月应付进度款为87498元，该月应扣款为123171.5元［其中，广西电建公司领用材料扣款46583.50元，该笔扣款包括材料费33423.50元（注：根据该表所附的“领料单”显示，该笔费用系广西电建公司领用氩气、乙炔等所产生的费用。其中，2007年1月15日“领料单”显示领用氩气产生费用22566.50元，刘向春在“提料人”栏签名。2007年1月8日“领料单”显示领用费用材料产生费用363元，但领用材料及提料人均无法辨认，经与四川电建公司核对，该公司也无法准确说明领用材料的品名及提料人是否为广西电建公司的工作人员。2007年2月9日“领料单”显示氩气产生费用10164元，领用乙炔产生费用330元，但提料人无法辨认，经与四川电建公司核对，该公司也无法准确说明提料人是否为广西电建公司的工作人员），机械材料费13160元（注：根据该月“工程拨付申请表”显示，该笔费用系罗定彬完成工程部分的材料机械费用）］，该月实付工程进度款为0元。该表同时载明，建议不扣预付款（注：该月工程预付款为73500元），用履约保证金（注：涉案工程履约保证金为143500元）冲抵。上述三个月工程进度款中扣除广西电建公司机械材料费用、安全带、培训等费用共计146467.5元。
四川电建公司提供的《工程网点奖支付报审表》载明，获奖名称为#9机主锅炉水压试验，申报单位为广西电建公司，申报时间为2007年1月30日，申报金额为14000元，申报单位负责人为广西电建公司杨凯。该表备注中称“本表由申报单位填写，会签完后，复印二份，财务室留底，经营部、申报单位存复印”。该表附“工程网点奖发放清册”一份，上述材料中显示获奖人员名单在表上列有刘向春的名字，朱应太作为制表人和部分获奖人的代领人签名。
再审还查明，2008年6月18日，四川电建公司与广西电建公司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经结算，审定的工程造价为2845496元。该表所附的《华能海口电厂分包工程结算费用计算表》中显示，结算金额依据合同单价及完成工程量确定。
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原判以四川电建公司将工程分包未经业主同意为由，认定其与广西电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应为无效，该认定并无不当。原判根据该工程已经竣工移交业主使用的事实，参照上述合同的约定处理本案工程价款的争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工程合同纠纷案司法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根据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及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四川电建公司与广西电建公司于2008年6月18日结算审定的工程造价2845496元是否已扣减146467元材料、机械等费用；二、原判是否存在证据采信不当的问题。
一、关于四川电建公司与广西电建公司于2008年6月18日结算审定的工程造价2845496元是否已扣减146467元材料、机械等费用的问题
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第五条约定的内容看，涉案的工程结算价款以甲方（即四川电建公司）确认的实际完成工程量×综合单价-甲供耗材费-甲供机械费-
甲方提供的生活临建费＋双方的其他往来，本案应参照该约定支付工程结算价款。从本案事实看，双方当事人于2008年6月18日结算所达成的工程造价2845496元，系在广西电建公司申请结算工程量的基础上，由四川电建公司审核确定结算金额，依据合同单价最终确定所得，即审定的工程造价=广西电建公司实际完成工程量×综合单价。可见，上述审定的工程造价并未包括双方合同第五条约定的“甲供耗材费”、“甲供机械费”等费用。故若广西电建公司在涉案工程实际施工过程中，使用四川电建公司供应的材料、机械等所产生的费用，除明确约定由四川电建公司承担的费用外，均应在上述审定的工程价款中据实扣减，进而得出涉案工程最终结算价款。
本案中，四川电建公司主张其提供给广西电建公司的机械、材料等所产生的费用146467元应在上述审定的工程款中扣减，并提供涉案工程2006年12月份、2007年1月份、2007年2月份的工程款拨付申请表、工程款进度结算表、机械使用明细表、拨料单、记账凭证、收据等材料为据。上述证据显示，四川电建公司主张应扣减的146467元机械、材料等费用，已在该公司对应月份的工程进度款中先行扣回。本院认为，虽上述相关费用在工程进度款中先行扣回，但仍应按双方合同的约定在最终工程款结算中予以体现，即仍应对上述费用是否属于“甲供耗材费”或“甲供机械费”确定后，在已审定的工程造价中进行相应扣减。上述证据还显示，四川电建公司主张应扣减的146467元费用具体由广西电建公司使用吊车、半拖车等机械所产生的费用1250元、罗定彬完成工程部分所产生的材料机械费用104237元、使用氩气产生的费用32730.5元、领用安全带所产生的费用2057元、使用乙炔产生的费用330元、使用材料产生的费用363元、培训所产生的费用5500元等费用构成。经核对，上述费用共计146467.5元。本院认为，鉴于四川电建公司主张上述费用为146467元，应以该公司主张的数额为准。其中，广西电建公司使用吊车、半拖车等机械所产生的费用1250元，符合双方合同中第一部分第2.5条关于机械提供的约定，该笔费用可作为“甲供机械费”予以扣减；广西电建公司罗定彬完成工程部分所产生的材料机械费用104237元，鉴于罗定彬完成工程部分使用了四川电建公司的材料机械，该部分款项列入广西电建公司完成工程量中计算，据此，可视为“甲供耗材费”、“甲供机械费”予以扣减；广西电建公司使用氩气产生的费用32730.5元、使用安全带产生的费用2057元，不属于双方合同中约定的由四川电建公司采购供应的材料，本应由广西电建公司自行负责采购。鉴于广西电建公司直接向四川电建公司领用上述材料，即实际上由四川电建公司供应了上述材料，故广西电建公司领用上述材料产生的费用，可视为“甲供耗材费”予以扣减，但四川电建公司提供的2007年1月9日“领料单”中领用氩气、乙炔的提料人无法辨认，经向该公司核对，也无法明确该单据的提料人是否为广西电建公司的工作人员，故对该单据载明的广西电建公司使用氩气所产生的费用10164元不予以扣减；广西电建公司使用乙炔产生的材料费330元，考虑到双方当事人在合同第一部分第2.4条中约定乙炔由四川电建公司供应，费用由四川电建公司承担，四川电建公司也未举出证据证明该笔费用不属于合同第一部分第2.4条中约定的“定额计价材料”，且四川电建公司提供的2007年1月9日“领料单”中领用氩气、乙炔的提料人无法辨认，经向该公司核对，也无法明确该单据的提料人是否为广西电建公司的工作人员，故对该笔费用不应认定为可扣减的“甲供耗材费”；广西电建公司使用材料所产生的费用363元，四川电建公司提供的“领料单”中领用材料的品名及领料人均无法辨认，经与四川电建公司核对，该公司无法准确说明领用材料的品名及提料人是否为广西电建公司的工作人员，故对该笔费用不应作为“甲供耗材费”予以扣减；广西电建公司因培训所产生的费用5500元，因双方当事人对于因涉案工程产生的培训费用未明确约定如何分摊，且该笔费用不属于“甲供耗材费”和“甲供机械费”，故对该笔费用不应在工程审定结算价中扣减。据此，可作为“甲供耗材费”、“甲供机械费”扣减的费用为130110元。综上，四川电建公司与广西电建公司于2008年6月18日结算审定的工程造价2845496元应扣减130110元“甲供耗材费”、“甲供机械费”。
二、原判是否存在证据采信不当的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四川电建公司主张刘向春、朱应太为广西电建公司的工作人员，据此请求广西电建公司承担刘向春、朱应太在“拨料单”签名领取的199546.7元耗材费，并提供《工程网点支付报审表》及刘向春、朱应太签名领取的“拨料单”加以证明。从《工程网点奖支付报审表》的内容看，该表系广西电建公司申报奖项为涉案工程“#9机主锅炉水压试验”，申报单位负责人由广西电建公司的杨凯签名，经四川电建公司相关部门会签意见，并由广西电建公司的获奖人员签名领取，在奖金发放的清册中列有刘向春的名字，且朱应太作为制表人和部分获奖人的代领人在该表上签名。结合双方当事人合同第八条关于“乙方（注：广西电建公司）工程进度、质量、安全文明施工符合甲方（注：四川电建公司）要求，甲方给与适当的奖励，甲方的各项奖励只能用于鼓励乙方现场人员，其费用由甲方控制”的约定，四川电建公司主张刘向春、朱应太为广西电建公司的工作人员有相应的证据支持。广西电建公司虽对《工程网点奖支付报审表》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可，但并未提出相应的证据加以反驳。故应认定刘向春、朱应太为广西电建公司的工作人员。原判未采信《工程网点奖支付报审表》不当，应予纠正。同时，从刘向春、朱应太签名领取的“拨料单”的内容看，“领料单位”栏载明为“广西电建”、“广西队加热二班”或“广西电建加热二班”，虽然公司名称采取简称或者称谓不够规范，但可以认定以广西电建公司名义领用的材料，刘向春、朱应太两人领取材料的品名为电焊条及焊丝，属于涉案工程施工所需耗材，且领取的时间为涉案工程施工期间。故应认定上述“领料单”中载明的材料由广西电建公司领取。结合双方当事人合同中第一部分第2.4条关于“定额计价材料中的焊条、焊丝，由甲方（注：四川电建公司）组织供应，费用按双方协商价从乙方（注：广西电建公司）工程进度款中扣回”及该合同附件B第1.2条关于“定额计价材料中的焊条，焊丝由甲方采购，按双方协商价从乙方结算价款中扣除”的约定，刘向春、朱应太领取的电焊条及焊丝应属于“甲供耗材”，所产生的费用，应由广西电建公司承担。从本案事实看，广西电建公司刘向春、朱应太、杨凯领用上述材料未在工程进度款中扣回，但并不影响该笔款项从双方审定的工程造价中扣减。四川电建公司主张刘向春、朱应太、杨凯领用上述材料所产生的费用为206575.04元，但经核对，上述费用实为172802.51元，故应以该核对后的数额作为“甲供耗材费”在双方于2008年6月18日结算审定的工程造价2845496元中扣减。
另外，广西电建公司在再审中主张四川电建公司于2006年9月13日转账的112497元及2006年10月13日转账的128727.3元不属于本案所涉工程款，不应在四川电建公司已付工程款中扣减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关于“人民法院应当在具体的再审请求范围内或在抗诉支持当事人请求的范围内审理再审案件”的规定，广西电建公司在原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并未申请再审或提出申诉，抗诉机关也未就该问题提出抗诉，该公司上述主张本不应纳入本次再审的审理范围。但鉴于广西电建公司在再审答辩时，明确要求本院对上述主张一并审查，为全面准确处理本案，应对该部分的事实进行审查。从本案查明事实看，所涉两笔款项的“电汇凭证”及“记账凭证”载明的款项用途为“工程款”，虽“记账凭证”记载该两笔款项系支付广西电建公司9月份工程款，早于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的时间，存在疑点，但四川电建公司主张所涉工程系先施工后签订合同，故出现上述情况。考虑到广西电建公司在原审中所举的《#9机组加工配制品制作及循环水管道加工配制分包施工合同》并非原件，也未能提供其所称两笔款项所涉合同的有关结算凭证，且广西电建公司主张的载明为“支付#9机烟风煤管道及循环水管道加工配制过程进度款”的收据上的金额与该两笔款项的金额也并不一致，故原判据此未支持广西电建公司的上述主张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四川电建公司主张应在双方当事人结算审定的工程造价中予以扣减的“甲供耗材费”及“甲供机械费”为130110元＋172802.51元=302912.51元，四川电建公司的工程结算款为2845496元-302912.51元=2542583.49元，鉴于四川电建公司已支付的工程进度款为2287070元，故四川电建公司尚欠广西电建公司的工程款为2542583.49元-2287070元=255513.49元。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基本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处理结果欠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和第十八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HYPERLINK”javascript：SLC（98761，153）”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2）海南一中民三终字第149号民事判决；
二、变更海南省澄迈县人民法院（2012）澄民初字第20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四川电力建设三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西电力工程建设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人民币255513.49元以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08年6月18日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
三、维持海南省澄迈县人民法院（2012）澄民初字第20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第三项（即：驳回广西电力工程建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四川电力建设三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HYPERLINK”javascript：SLC（5110，0）”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HYPERLINK”javascript：SLC（5110，232）”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HYPERLINK\\\l”m_font_0”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850元，减半收取15425元，由广西电力工程建设公司承担13086.57元，四川电力建设三公司承担2338.43元，反诉费3947元由四川电力建设三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850元，由广西电力工程建设公司负担19476.72元，四川电力建设三公司负担11373.2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浩云
代理审判员 赵 晖
代理审判员 刘 峰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黄 蜀
附相关法律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
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