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9民再4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马克亮，男，汉族，1970年08月14日出生，住任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宏伟，河北冀恒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志河，男，汉族，1967年3月1日出生，住任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宇驰，任丘市。
再审申请人马克亮因与被申请人李志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冀09民终4271号民事判决，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9日作出（2017）冀民申421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马克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宏伟、被申请人李志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宇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马克亮申请再审称，原山东永惠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惠公司)为了方便管理，与马克亮签订《枫叶种鸭养殖合同》，商定由马克亮代表李志河等养鸭户与其联系、交涉具体合作事宜。永惠公司根据马克亮交来的各养鸭户各自蛋筐中鸭蛋的数量及破损数量分别记载并核算账目，然后上报公司财务。公司财务将各养鸭户的账目分别计算金额，后算出总金额，制作出清单，将款统一打到马克亮提供的账户上。清单由马克亮带回，马克亮根据清单再与李志河等养鸭户结算。关于鸭蛋结算价格问题，合同上约定每枚2元，但永惠公司实际回收价格是每枚1.95元，马克亮与李志河等养鸭户结算也是每枚1.95元。马克亮与李志河等养鸭户之间不存在鸭蛋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委托代理关系。二审法院对永惠公司种鸭发展部主任张凤云以及孵化场主任吕永渠进行调查，并将二人的调查笔录作为关键证据使用。二审判决后，马克亮联系被调查人张凤云，张凤云表示二审法官调查时只询问她的签字的真实性及永惠公司和谁结算的问题，其他问题一概不问，为了给马克亮一个公道的说法，张凤云和永惠公司销售经理刘某分别给马克亮出具了一份证明，证实二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是错误的。综上，请求撤销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9民终4271号民事判决，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李志河辩称，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9民终4271号民事判决是正确的合法的，应当维持该原判。理由如下：1、从合同的签订形式上及合同内容上均为永惠公司与马克亮的行为，与李志河没有任何关系，李志河没有与永惠公司签订甚至协商过养鸭事宜。2、永惠公司针对的养鸭户为马克亮，出售给永惠公司种蛋的主体也是马克亮也并非李志河。3、马克亮并非属于居中服务性质，首先马克亮同永惠公司签订的各项合同均为马克亮个人行为，李志河只针对马克亮养殖，并为马克亮提供种蛋，由马克亮给付种蛋款。其次，马克亮同李志河并未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也没有口头约定相关的事宜，没有对其进行委托，更没有委托其同永惠公司签订合同。第三，在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永惠公司给马克亮种蛋款为每枚2元，其收购李志河的种蛋款为每枚1.95元，有的养鸭户甚至更少，马克亮从种蛋的买卖中赚取了差价。4、按马克亮提供的证明中，证明永惠公司同马克亮就种蛋收购中已给付其种蛋款，如果属于居中服务性质，马克亮应按每户交的种蛋数额发放种蛋款，而时至现在，马克亮分文未给付李志河种蛋款。从形式上而言并非委托关系。5、从马克亮同李志河的调解中，可以从中得出马克亮才是购买五户种蛋的主体，而后由马克亮按合同交付给永惠公司，马克亮既是永惠公司的签约者，也是放养给李志河的放养者和收购者，马克亮针对永惠公司放养李志河给马克亮放养，李志河同马克亮结算，马克亮不但从中盈利并且骗取了永惠公司的放养资格。6、在没有经得李志河的委托的情况下，收取了李志河的种蛋，并且在永惠公司支取了种蛋款，不给李志河，其涉嫌诈骗行为，我方保留追究其刑事责任的权利。
被申请人李志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马克亮给付李志河种蛋款148899.05元，押金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志河系养鸭户，被告马克亮系饲料供应商。原告主张原被告之间存在鸭蛋买卖关系，并提交了有原、被告签名的清单一份和短信记录。清单内容为：“2014年6月24日，志合，欠克亮饲料款157600元，交公司种蛋数157179，高福棉，马克亮，2014.6.24日”。短信内容一部分为原告以及被告出售种蛋的数量，另一部分为双方关于山东公司不景气的沟通。以上事实有清单、短信记录以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李志河的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李志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本案的事实是马克亮放给上诉人鸭苗，并提供鸭饲料，同时其收购养殖户的鸭蛋。至于马克亮收购鸭蛋是否交公司，上诉人全然不知，上诉人从未与山东公司签订过任何收购合同；在上诉人提交的由马克亮签名的清单中虽写有“交公司种蛋数”，但上面书写的“交公司种蛋数”是马克亮收购了上诉人的鸭蛋数交公司的，并不能证实上诉人将鸭蛋直接交于公司，否则马克亮为什么在清单中签字；在鸭蛋的购买过程中都是马克亮发短信预先通知养鸭户，并且派车到养鸭户里收购鸭蛋，上诉人在原审提供的短信足以证实此事实。上诉人认为在鸭蛋的购买过程中，有被上诉人马克亮收购鸭蛋的个数和金额有马克亮的签字，有马克亮要鸭蛋时的短信，并且有押金单，足以证实上诉人同被上诉人买卖合同关系存在。故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16）冀0982民初1298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马克亮给付上诉人鸭蛋款148899.05元，返还押金4000元，或发回原法院重审。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12日，山东永惠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惠公司）与被上诉人马克亮签订一份枫叶种鸭蛋养殖合同，按照合同的约定永惠公司委托马克亮饲养美国枫叶父母代种鸭，并回收种蛋，回收价格为每枚2元。被上诉人马克亮将自家养殖的种鸭产的蛋连同收购的上诉人李志河等养鸭户的蛋制作明细送到永惠公司处，该公司根据马克亮提交的明细进行了核实后制作表格；永惠公司对马克亮送来的鸭蛋只针对马克亮结算鸭蛋款，未与上诉人李志河签订养殖合同。以上事实有被上诉人提供的相关证据、（枫叶种鸭养殖合同、2016年8月12日证明）本院二份调查笔录可证实。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二审法院认为，永惠公司只与被上诉人马克亮签订了枫叶种鸭养殖合同，而未与上诉人李志河签订枫叶种鸭养殖合同。根据本院对原永惠公司发展部主任张凤云的调查可证实，对马克亮送到永惠公司的鸭蛋，公司只对马克亮结算；虽被上诉人提供的表格中有上诉人的名字、蛋数等相关信息，但表格中的明细是被上诉人提供的，不代表永惠公司与上诉人结算蛋款，因此应认定上诉人李志河与永惠公司不存在买卖关系；因双方对2014年6月24日双方签名的清单认可，并结合上诉人在原审提供的短信内容及二审刘国华、李福民出庭的证言可进一步证实，被上诉人马克亮收购上诉人李志河的鸭蛋并交到永惠公司，马克亮应给付上诉人李志河蛋款，被上诉人马克亮与上诉人李志河存在鸭蛋买卖关系。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给付其种蛋款148899.05元，应予支持。同时亦应返还上诉人押金40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志河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16）冀0982民初129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马克亮给付上诉人李志河种蛋款148899.05元，返还押金4000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
经本院再审查明，再审过程中，证人刘某出庭作证陈述称：虽然合同约定的是每枚鸭蛋是2元，但是实际中公司要承担运费，所以是收购的价格是每枚1.95元。刘某出示证明显示“2013年5月12日永惠公司与马克亮签订《枫叶种鸭养殖合同》之前，因马克亮和当地的其他放养户均达不到单独和公司签订放养合同的要求，最后商定可以联合起来，推选一个代表和公司签订合同，并由该代表代表其他养鸭户和公司结算。后来马克亮联合当地众多养鸭户形成一定的规模之后，永惠公司才与马克亮一人签订的合同。永惠公司为了方便管理，其只与马克亮联系种蛋的交蛋事宜，并且将种蛋款打到马克亮提供的账户上，再由马克亮负责与其他养户结算。
申请人马克亮代表被申请人李志河等人与山东永惠公司签订了美国枫叶父母代种鸭养殖协议。被申请人李志河养殖种鸭并将种蛋交给马克亮。截至2014年6月24日，李志河共交给马克亮鸭蛋157179枚，每枚1.95元的价格共计306499.05元，减去其赊欠马克亮的饲料款157600元，尚欠鸭蛋款148899.05元。高福棉系李志河妻子。
马克亮称共交给山东永惠食品有限公司鸭蛋1393280枚，交给永惠公司的鸭蛋价格为1.95元/枚，永惠公司支付给马克亮鸭蛋款950960元。以上钱款在马克亮处。永惠公司另行支付给马克亮30000元运输费。马克亮通过转账的方式向永惠公司缴纳保证金40000元。
经本院释明合同关系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均不申请追加永惠公司为本案的当事人。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相关交易并非是简单的收购鸭蛋，而是以委托代养为基础的合作养殖关系。在本案的交易中，永惠公司处于交易的上游，负责向养殖户提供鸭苗，养殖户处于交易下游，其在收到鸭苗后负责向永惠公司缴纳订金并按永惠公司的要求养殖种鸭，种鸭下蛋后再由永惠公司负责向农户收蛋。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现有的证据，可以认定被申请人的种鸭来自永惠公司，而被申请人的种鸭所下的种蛋最终也由永惠公司负责收购，马克亮目前仅是处于一个经手人的角色。申请人马克亮作为养鸭户的代表协助永惠公司收购种蛋，且永惠公司只与马克亮进行结算，故马克亮作为养鸭户代表有义务将收到的种蛋款分发给各养殖户。经本院释明合同关系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均不申请追加永惠公司为本案的当事人。马克亮已收到了永惠公司的部分种蛋款，马克亮应及时与各养殖户进行结算。马克亮已经收到的款项足以支付被申请人李志河等人的款项，故对被申请人李志河请求申请人马克亮支付种蛋款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被申请人李志河要求马克亮支付押金的请求，因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冀09民终4271号民事判决和任丘市人民法院（2016）冀0982民初1298号民事判决；
二、马克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志河种蛋款148899.05元；
三、驳回被申请人李志河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6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20元，均由申请人马克亮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成明
审判员 张凤梅
审判员 冷树青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凌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