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遵市法民终字第20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代怀英，女，1968年9月5日出生，仡佬族，贵州省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支公司。住所地：道真县玉溪镇遵义路。
负责人张旭峰，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梁婷，贵州他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遵义市汇川区沈阳北路柳岸华庭*层。
负责人钟建萌，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柏小星，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光友，男，1988年1月24日出生，土家族，贵州省道真自治县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加华，男，1970年2月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云，男，1976年8月5日出生，仡佬族，贵州省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鸿源客货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玉溪镇高原大道二转盘***栋*层。
法定代表人韦荣林，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代怀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光友、攀加华、龚云、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鸿源客货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鸿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道民初字第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29日11时许，张光友（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贵CGZ4**普通二轮摩托车从道真自治县棕坪乡往该乡石桥村方向行驶，当行至该乡胜利村磨刀期路段，其车右侧车把手与从龚云驾驶的贵CD73**小型普通客车（靠车行方向左侧）下来的行人代怀英身体相接触后，侧翻于道路上，造成代怀英、张光友受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道公交认字（2014）第0001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张光友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驾驶人龚云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行人代怀英不承担事故的责任。代怀英受伤后，从2014年4月30日至5月9日在道真自治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计住院9天，入院、出院均诊断为：1、轻型颅脑损伤：右上唇挫裂伤；2、右中切牙牙脱位；3、右侧切牙不完全性脱位；4、左中切牙震荡；5、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2014年7月23日，代怀英在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口腔医院做治疗手术（同日返回本县），次日到道真自治县旧城镇中心卫生院住院至7月31日，共计住院7天。2014年10月9日，经遵义医药高等专科学校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后续医疗费用评定，其鉴定意见为：参照目前物价水平，贵州省叁级甲等综合医院收费标准，代怀英需对前牙行临时性美容修复，费用约需人民币陆百元；需对A1-4、B1-3牙齿行固定桥烤瓷牙修复，费用约需人民币伍仟玖佰伍拾元，每七年更换一次，每次复查及摄片费约需人民币贰佰元。之后代怀英又于2015年1月12日在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口腔医院做治疗手术，并在4月14日、4月27日复诊。2015年4月23日，代怀英起诉，请求判令：由张光友、攀加华、龚云、鸿源公司、人民财保公司、人寿财保公司依照责任赔偿其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交通费共计115439.24元；在庭审中，代怀英在诉请中增加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和误工费672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涉案CGZ486普通二轮摩托车在人民财保公司投保交强险，被保险人为樊加华，保险期间为2013年10月24日11时至2014年10月24日11时。涉案贵CD73**小型普通客车在人寿财保公司投保交强险，被保险人为鸿源公司，保险期间为2013年11月7日至2014年11月6日。
一审法院认为，代怀英受伤后在道真自治县人民医院、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口腔医院、道真自治县旧城镇中心卫生院治疗花去医疗费20983.5元＋5311.95元=26295.45元，该笔费用有其提交的正规医疗票据，予以支持。代怀英受伤后在道真自治县人民医院住院9天，在道真自治县旧城镇中心卫生院住院7天，参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贵州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标准计算，误工费为90元×16天=1440元，护理费为78.78元×16天=1260.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0元×16天=480元，鉴定费600元，共计3780.48元。后续治疗费除已完成的第一次续医（费用已含在前述医疗费中），尚需3次，费用共计（5950元＋200元）×3次=18450元。交通费虽无充足证据支持，但该费用产生确系必然，结合查明代怀英就医事实，参照客运发票、客票价格，酌情支持600元。代怀英主张的营养费无医疗机构意见参照，不予支持。综上，支持的代怀英在本次事故中的各项损失共计26295.45元＋3780.48元＋18450元＋600元=49125.93元。因张光友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龚云承担次要责任，张光友、龚云对代怀英在本次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按其过错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即张光友承担49125.93元的70%即34388.15元，龚云承担的30%即14737.78元。本案涉事两辆机动车已分别向人民财保公司和人寿财保公司投了交强险，发生交通事故时间，是在保险期限内，张光友、龚云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份额，未超出该机动车所投交强险的赔偿限额，故应由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人寿财保公司主张为张光友预留交强险份额，鉴于本次交通事故伤者仅代怀英与张光友，且张光友在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加之人寿财保公司在本案中需承担的赔偿金额远低于交强险赔偿限额，故在本案中确定预留份额并无必要。张光友未取得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第三人人身损害，保险公司在实际赔偿后有权向其主张追偿权，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鸿源公司经送达开庭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应依法缺席判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代怀英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后续治疗费、交通费共计34388.15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代怀英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后续治疗费、交通费共计14737.78元；三、驳回原告代怀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0元，减半收取435元，由原告代怀英承担248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支公司承担131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承担56元（该费用已由代怀英垫付，两被告在履行时一并支付给代怀英）。
一审宣判后，代怀英、人民财保公司、人寿财保公司不服，代怀英提起上诉称：1、一审认定20983.5元只是其中一部分，医疗费共计59513.85元，还有38530.35元没有认定；2、因其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过错，诉讼费不应由其承担248元，综上，一审事实不清，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人寿财保公司提起上诉称：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23条、最高人民法院给辽宁省高级法院的答复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交强险应该分项赔偿；2、代怀英在重庆医科大学种牙医疗费用与鉴定中的后续医疗费用重复计算，应该只认可鉴定的牙齿后续医疗费；3、代怀英在下车过程中被撞，并未脱离车体，属于车上人员，应由对方车辆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付；4、一审判决护理费超过代怀英诉讼请求，一审中并未变更诉讼请求。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依法予以改判。
人民财保公司提起上诉称：1、由于张光友系无证驾驶，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进行垫付，一审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应该分项；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存在多个交强险不应分责赔偿，因此由人寿财保公司、人民财保公司不分责对代怀英进行赔偿，不足部分再分责赔偿。综上，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张光友、攀加华、龚云、鸿源公司二审未作书面答辩。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1、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口腔医院门诊病人每日清单，载明2014年7月20日、7月21日、7月23日、8月24日、2015年1月12日、4月14日共计金额59513.85元；代怀英在一审提交了其中20983.5元的票据，二审期间代怀英向本院提交了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口腔医院门诊医药费专用收据三张，共计金额38530.35元；2、遵义市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公交认字（2014）第00018号事故认定书，经一审庭审质证，双方当事人对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3、代怀英的诉讼请求中，护理费主张709.02元。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代怀英的医疗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关于“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之规定，代怀英在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口腔医院治疗并提供了相关医疗票据，票据载明金额为：“260元＋83.37元＋265元＋22.88元＋10757.25元＋9075元＋260元＋260元＋23526.81元＋14769元＋234.54元=59513.85元”。其中，一审认定了20983.5元，余下38530.35元由代怀英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相关票据予以佐证，且与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口腔医院门诊病人每日清单载明的59513.85元相互印证，因此，代怀英请求对38530.35元的医疗费予以认定的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其次，关于代怀英主张其不应承担诉讼费的问题，根据国务院《诉讼费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关于“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之规定，因代怀英所获支持的赔偿金额在二审期间发生变化，故本院对诉讼费重新予以分配。
第三，关于人寿财保公司、人民财保公司主张交强险分项赔偿问题。根据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关于“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之规定，一审在交强险总责限额范围内判赔保险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第四，关于人寿财保公司主张代怀英的医疗费与后续治疗费即烤瓷牙更换费用重复计算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关于“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之规定，遵义医药高等专科学校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法医临床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载明：“代怀英需对前牙行临时美容修复，费用约需人民币陆百元；需对A1-4、B1-3牙齿行固定桥烤瓷牙修复，费用约需人民币伍仟玖佰伍拾元，每七年更换一次，每次复查及摄片费约需人民币贰佰元”。其中，因前牙修复所需的费用600元已包含在其赴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口腔医院治疗所实际产生的医疗费用中，而代怀英所需的烤瓷牙更换费系后续治疗费，属必然发生的费用，故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第五，关于代怀英是否属于车上人员的问题。遵义市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公交认字（2014）第00018号事故认定书载明：“其车右侧车把手与从龚云停驶（靠车方向左侧）的贵CD73**小型普通客车下来的行人代怀英身体相接触后，侧翻于道路上，造成代怀英、张光友受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由此足以证明代怀英系行人，不属于车上人员，应由对方车辆在交强险赔偿保险金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第六，关于人寿财保公司主张代怀英护理费超过诉讼请求的问题。经查，代怀英诉请护理费金额为709.02元，一审支持1260.48元确已超出诉讼请求，故本院予以调减。
第七，关于人民财保公司主张多个交强险不应该分责赔偿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关于“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一审认定人寿财保公司与人民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按责任比例进行赔偿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代怀英在本次事故中的各项损失共计87105元（医疗费64825.8元＋误工费1440元＋护理费709.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鉴定费600元＋后续治疗费18450元＋交通费600元=87105元），由人寿财保公司与人民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中，人寿财保公司承担26131.5元（87105元×30%），人民财保公司承担60973.5元（87105元×70%）。
综上，代怀英、人寿财保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相应予以支持；人民财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道民初字第423号民事判决；
二、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代怀英保险金60973.5元；
三、限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代怀英保险金26131.5元；
四、驳回代怀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义务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10元，共计3045元；由代怀英承担609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承担913.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支公司承担152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玉振
审 判 员 任建毅
代理审判员 邓光亮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禹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