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16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玲香。委托代理人陈国盛，上海市沪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郑璐，上海市沪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景芝。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伟国。委托代理人王景芝。上诉人王玲香因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3)普民四(民)初字第2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玲香与王景芝系亲姐妹，周伟国系王景芝前夫。1981年11月，原上海市中山北路XXX号房屋被动迁，经相关部门审核批准，上海市中山北路XXX弄XXX号XXX、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分配给以下4人：王景芝、周伟国、王玲香、严忠杰(王玲香前夫)，其中承租人为王景芝。房屋分配后，王玲香与严忠杰居住于606室，王景芝与周伟国居住于605室。嗣后，王玲香因故被处以劳动教养，户籍迁至劳动农场。1982年8月，原审法院依法作出《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准予严忠杰与王玲香离婚。”……“三、本市中山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归王玲香租赁使用。严忠杰住房自行解决。”……该判决已经生效。1994年，系争房屋被置换，承租人变更为案外人，嗣后该案外人将房屋购为产权房。2001年6月，王景芝与周伟国登记离婚。2013年12月，王玲香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其劳教结束后，回家时发现王景芝已经将两间房屋都占有了，遂被迫搬去与母亲同住多年。2000年，因王玲香已有16年被迫无法居住使用系争房屋，王景芝主动支付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万元作为补偿。2012年5月，因其他纠纷发生争吵，王玲香欲要回系争房屋，但王景芝告知其早已将系争房屋处理。故王玲香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一、王景芝、周伟国向王玲香补偿系争房屋现在市场价值的一半，即140万元的一半70万元；二、王景芝、周伟国向王玲香补偿自2002年至今(以6,000元/年计算)的租金损失；三、本案诉讼费由王景芝、周伟国负担。原审审理中，王景芝向法院提交了订立于2002年11月24日的《誓约書》一份，证明双方曾就房屋交换补偿事宜达成合意，并已经履行完毕。《誓约書》执笔人为王昀，系王玲香、王景芝两姐妹的亲弟弟，王玲香和王景芝在誓约人一栏内分别签名，付款人一栏有王景芝的签名，受款人一栏有王玲香的签名，誓约证明人处则有王文雷、周融的签名，其中王文雷系王玲香之子、周融则系王景芝之子。《誓约書》内容如下：“1981年，王景芝与王玲香同住父母处。由于动迁，王景芝与王玲香搬扦入居中山北路XXX弄XXX号XXX室(以下简称“此房”)二间房户，面积为24.7㎡。王景芝是结婚户，分得13㎡，王玲香是困难户，分得11.7㎡。”“现因王玲香另有住房。经时价估价，此房合计价值人民币10万元正。经过王景芝与王玲香双方协议，由王景芝补贴给王玲香人民币5万元正。此房归王景芝所有。”“因王景芝以前已支付给王玲香人民币3万元正，尚有人民币2万元正未付。现立此誓约書，自订立此書之日，付款人王景芝一次付清未付款人民币2万元正，受款人王玲香一次接受由付款人王景芝支付的人民币2万元正。并从此结束由此房引起、发生的任何事项。受款人王玲香也从此不得以任何理由、任何手段，推翻此誓约。特立此誓约書。”王玲香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自己从未签署过任何书面协议，就协议上“王玲香”、“王文雷”的签名申请笔迹鉴定，原审法院遂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4年4月18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该鉴定部门认为比对样本分别为《笔迹鉴定申请书》、王玲香在中心书写的字迹样本两张、王文雷在中心书写的字迹样本原件两张，经检验后，中心经综合判断：检材“王玲香”签名与样本1和样本2签名之间的特征符合点量多质高，笔迹特征总和反映了同一人的书写习惯。检材“王文雷”签名与样本3签名之间的特征符合点量多质高，笔迹特征总和亦反映了同一人的书写习惯。鉴定意见如下：1、检材《誓约書》上需检的“王玲香”签名与样本1和样本2签名是同一人所写；2、检材《誓约書》上需检的“王文雷”签名与样本3签名是同一人所写。报告出具后，经质证，王玲香认为上述检材原件系王景芝本人送交鉴定中心，违反了应当由法院递交检材原件的规定，遂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但未向法院提供其要求重新鉴定所依据的法律规定或其他规定，王景芝、周伟国则对上述鉴定结论不持异议。同时，王玲香另向原审法院提起指纹鉴定和笔墨新鲜度、年代鉴定申请，认为上述《誓约書》系近期高度模仿自行制定，如王玲香和王文雷确实签名则会留有痕迹，但未向原审法院提交申请所佐证据和规定。经原审法院释明告知其指纹鉴定和笔墨新鲜度、年代鉴定申请，缺乏法律依据，难以准许，之后王景芝撤回上述鉴定申请。原审审理中，王玲香确认收到过王景芝2万元，但认为该费用系其无法居住使用系争房屋产生的使用费损失，非王景芝擅自处分房屋给自己的补偿。同时，双方确认系争房屋目前市场价值为140万元。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系争房屋来源于动迁安置，双方当事人均系动迁被安置人，理应享有居住使用的权利。嗣后，王玲香、王景芝分别离婚，经法院判决认定和离婚协议书约定，系争房屋的居住使用权均归属于王玲香和王景芝。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王景芝是否侵犯了王玲香的权利，擅自将系争房屋进行置换。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应当就此分别举证。首先对王景芝方提供的证据即《誓约書》进行分析，在王玲香予以否认的情况下，法院采纳了王玲香的笔迹鉴定申请。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也出具了司法鉴定书，其鉴定意见采样科学真实，论证严密，客观地评价了检材和样本间的联系。虽然王玲香以王景芝将检材原件送达至鉴定中心违反规定为由申请重新鉴定，但王玲香未能向法院提供其所依据的相应法律规定或其他规定，故法院对其重新鉴定申请未予准许。因此，法院采纳该中心出具的鉴定结论，王景芝提交的《誓约書》系王玲香、王文雷本人签名。纵观《誓约書》的行文内容，王玲香显然明知系争房屋已经被交换的事实，王玲香、王景芝为此也曾产生过争议，嗣后，经证人王昀主持，双方就补偿事宜达成合意，确认王景芝补偿王玲香共计5万元。王玲香虽否认上述协议及其内容，却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证明该协议未依法成立。同时，王玲香陈述王景芝未经其同意，擅自处分了王玲香的房屋，却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加以证明。比较双方的证据，王玲香方的证据优势明显，故法院确认《誓约書》的效力，双方就系争房屋已经达成过补偿协议，并已经履行完毕。综上，王玲香现再次就系争房屋未经其同意由王景芝擅自交换而产生经济损失提起赔偿主张，显然与上述协议有悖，法院难以准许。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对王玲香要求王景芝、周伟国向其补偿位于上海市中山北路XXX弄XXX号XXX、XXX室房屋现在市场价值的一半，即人民币140万元的一半计人民币7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对王玲香要求王景芝、周伟国向其补偿自2002年至今(以6,000元/年计算)的租金损失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后，上诉人王玲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简单认定《誓约書》的所有内容，忽略了其他相反证据及《誓约書》本身逻辑问题和合法性问题。王玲香并未签署过《誓约書》，相关签名应是王景芝方高度模仿伪造所成。此外，《誓约書》签署时，系争房屋已成为案外人的财产，故即使王玲香签署了该份协议，也因无权处分他人财产而构成法律上的无效。故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王玲香原审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王景芝、周伟国共同辩称：《誓约書》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经司法鉴定《誓约書》由王玲香及其儿子王文雷亲笔签名，王玲香并无证据可以推翻。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王玲香的诉讼请求，王景芝方在原审中提供《誓约書》以证明双方就相关问题已作协商并履行完毕，王玲香对此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原审法院为此委托相关机构进行司法鉴定，并由鉴定机构依法出具了鉴定结论。现王玲香对该鉴定结论仍持有异议，但其所主张的王景芝方递交检材原件的行为并不能推导出《誓约書》非王玲香、王文雷本人所签的结论，现也无相应依据可以证明鉴定机构存在未客观、公正地进行鉴定的情况，故原审法院采纳该鉴定结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而王玲香在审理中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未签署过《誓约書》的主张。鉴此，从该《誓约書》的内容而言，可以体现出王玲香与王景芝之间就系争房屋的相关事宜经过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此外，王玲香主张其直至近期方知晓系争房屋被王景芝擅自处分，但作为家庭成员，在近20年的时间里对系争房屋的使用状况不知情，显然有违常理。而王景芝的主张，除有《誓约書》证明外，亦有证人证言相佐证，故原审法院据以认定王景芝方的证据优势较强，亦无不妥。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基于相应证据所作的事实认定及相应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080元，由上诉人王玲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辰
审判员 彭浩
审判员 姚跃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何倩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