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金民终字第3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振标，男，汉族，1957年6月1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
委托代理人：叶晖，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证号：14401199310466349.
委托代理人：叶芷兰，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新达城支行，地址：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北195号新达城广场南塔首层。
法定代表人：赖桂良，行长。
委托代理人：钟诗环，该行职员。
上诉人胡振标与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新达城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新达城支行）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3)穗越法民二初字第3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胡振标向农行新达城支行申领了卡号为62×××18的借记卡，并办理了自助银行及消息服务，自助银行每日限额为50000元。胡振标自行为该借记卡设置密码，凭密码交易。2013年8月2日23时37分，胡振标的上述借记卡出现在福建省农业银行龙岩新罗新洲支行转支115000元、产生手续费110元的交易记录。8月3日0时6分，胡振标的上述借记卡出现在农业银行广州沙河顶支行取现100元的交易记录。8月3日0时8分，胡振标的上述借记卡出现在福建省农业银行龙岩分行营业部取现900元、产生手续费9元的交易记录。8月3日0时26分许，胡振标办理了涉案银行卡的冻结手续。8月3日2时55分胡振标以上述于福建省农业银行的交易非其本人所为为由，向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黄花岗派出所报案并向公安机关提交了涉案银行卡。2013年8月14日，胡振标提起本案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农行新达城支行提交了涉案转支交易的监控录像，监控录像显示115000元的转支交易人戴着口罩及帽子。
原审法院认为，胡振标经农行新达城支行审核批准领取了具有转账结算、存取现金、购物消费功能的借记卡，该账户为活期存款账户，胡振标与农行新达城支行之间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成立有效。农行新达城支行作为专业的金融机构，首先应确保其发行的银行卡无缺陷，不能被非法复制和使用，并在胡振标账户的银行卡真实、密码正确的情况下予以支付，因而对胡振标账户资金安全负有主要责任。胡振标作为储户，不能将自行设置的账户密码告知或泄露给他人，或给不法分子破译、猜测到密码，对自己账户资金安全应从严保管银行卡、账户信息及密码方面承担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农行新达城支行对于2013年8月2日至3日胡振标上述借记卡账户在福建省被转支、取现合计116019元是否承担责任。
本案中，争议的涉案交易发生在福建省农业银行，交易时间为2013年8月2日23时37分与8月3日0时8分；胡振标在发现账户款项被支取后，立刻通知了其儿子，并由其儿子持卡于8月3日0时6分到农业银行广州沙河顶支行取现100元；该发生在广州的交易与发生在福建省的异地交易几乎同时发生。且胡振标事后第一时间采取向本地公安机关报案并冻结涉案银行卡的应对措施，表明胡振标不存在实施涉案交易行为的时间及空间，可以认定上述发生在福建的交易均系他人使用伪卡所为。胡振标持有的借记卡有银联标志，具备跨行兑付的功能，农行新达城支行是该借记卡的发卡人，按照我国现行银行体制，执行付款指令的自助设备所属银行与农行新达城支行之间是代理与被代理关系。付款银行的自助设备未能识别他人使用伪造的银行卡，以致胡振标上述借记卡账户存款被冒用并发生手续费，农行新达城支行负主要责任，应对胡振标上述损失作出相应的赔偿。关于密码问题，胡振标账户内的存款被成功转支需要有正确的借记卡密码，取款人如输入的密码不正确，即使伪造的银行卡能够通过银行自助设备的识别也无法交易。借记卡的密码是由胡振标自行设定，并通过加密后传输和保存，具有唯一性和排他性，除胡振标本人知道该密码外，任何人包括银行在内都无法查询到该密码。如胡振标认为他人以伪卡实施交易中农行新达城支行未履行验证密码的义务，或对密码的泄露存在过错，应遵循合理怀疑原则举出相应的证据，胡振标未能举证证明农行新达城支行有这方面的违约行为。故密码的泄露是导致胡振标借记卡账户内存款损失的原因之一，胡振标对其设定的密码没有充分尽到谨慎保管、保密的义务，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所述，农行新达城支行应对胡振标借记卡于福建省农业银行龙岩新罗新洲支行发生的合计115110元存款损失承担70%的责任，其余30%的损失由胡振标自行承担，农行新达城支行按115110元的70%向胡振标赔偿80577元。
关于涉案账户于福建省农业银行龙岩分行营业部被冒取的900元并产生手续费9元，该笔交易亦系他人使用伪卡所为，但根据胡振标所述，在8月2日23时37分115000元的转支交易发生后，胡振标委托其儿子于8月3日0时6分在银行取现100元，在取现时胡振标完全可以将涉案银行卡的余款全部取出，而胡振标没有采取该措施，致使伪卡交易人此后通过伪卡取现900元、产生手续费9元。对于该笔存款损失，胡振标、农行新达城支行负有同等责任，故农行新达城支行应对该笔合计909元存款损失承担50%的责任，其余50%的损失由胡振标自行承担，农行新达城支行按909元的50%向胡振标赔偿454.50元。农行新达城支行合计应向胡振标赔偿81031.50元。农行新达城支行未履行义务的违约行为除造成胡振标存款损失，还造成胡振标存款利息损失，故农行新达城支行应以81031.50元为本金，从2013年8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活期存款利率的标准计付利息给胡振标。原审法院据此做出如下判决：一、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新达城支行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胡振标81031.50元及该款的利息（从2013年8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至判决限定还款之日止）。二、驳回胡振标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10元，由胡振标负担395元，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新达城支行负担915元。
原审法院宣判后，双方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胡振标上诉称：1、原审法院在胡振标已充分证明涉案借记卡发生了伪卡交易，且农行新达城支行未向法院提出任何有关胡振标存在不规范使用银行卡和密码的证据的情况下，以遵循合理怀疑原则将对密码泄露有过错的举证责任强加在胡振标身上，从而判决胡振标需对涉案第一笔115110元的伪卡交易承担30%的责任是错误的。2、农行新达城支行违反胡振标开卡时有关“日累计允许交易金额为50000元”的限额规定，被伪卡一次性盗取115000元，对此农行新达城支行应承担相应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农行新达城支行承担胡振标115110元存款的全部损失。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农行新达城支行负担。
农行新达城支行答辩称：一、我行为储户提供安全交易环境，不存在违约行为：1、我行提供符合法定标准的银行卡；2、我行向储户提供了安全交易设备；3、我行向储户宣传了安全用卡知识。根据胡振标承诺遵守的章程约定，二、胡振标有妥善保管密码义务，本案持卡人输入正确的银行卡密码，银行卡密码由胡振标设置，涉诉交易是胡振标未妥善保管密码所致，因由胡振标承担损失责任。三、胡振标开卡时已表示遵从章程，对此因由其承担相应责任。四、胡振标未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不应因损失扩大获得赔偿。
农行新达城支行上诉称，原审法院在已经认定第二笔交易900元属于胡振标没有采取适当措施导致的“扩大损失”的情况下，仍然判令农行新达城支行和胡振标对扩大的损失各承担50%的责任，农行新达城支行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农行新达城支行不应对该笔扩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判中关于农行新达城支行就该900元承担50%责任的判决，农行新达城支行对该900元不承担责任。2、判令胡振标承担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
胡振标答辩称，原审查明是伪卡交易，涉案交易是因为银行设备未能识别伪卡造成的。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胡振标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新达城支行办理了自助银行及消息服务，自助银行每日限额为50000元。胡振标自行为该借记卡设置密码，凭密码交易。上述约定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双方均应按合同履行。原审法院对该笔款项被伪卡盗刷的事实认定清楚，举证责任分配正确，处理得当，应予维持。
关于被盗刷的65000元的责任分担问题，本院认为，在双方合同约定每日限额为50000元的情况下，一方面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新达城支行没有证据证实65000元的损失是由胡振标违约行为或过错造成，另一方面，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新达城支行未能就当日超出每日交易额为50000元的上限做出合理解释，故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新达城支行应对上述65000元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对此的责任分担有误，应予纠正。
关于被盗刷的900元以及为此产生的手续费的责任问题。2013年8月2日23时37分，胡振标在上述借记卡出现在福建省农业银行龙岩新罗新洲支行转支115000元及产生手续费的情况下，8月3日0时6分，胡振标让儿子持上述借记卡在农业银行广州沙河顶支行取现100元，以证明该银行卡未离开自己。8月3日0时8分，胡振标的上述借记卡出现在福建省农业银行龙岩分行营业部取现900元、产生手续费9元的交易记录。8月3日0时26分许，胡振标办理了涉案银行卡的冻结手续。8月3日2时55分胡振标以上述于福建省农业银行的交易非其本人所为为由，向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黄花岗派出所报案并向公安机关提交了涉案银行卡。上述事实表明，胡振标在发现自己的卡被盗刷后，从知道银行卡被盗刷、证明银行卡未离开自己到向银行申请冻结手续不到一个小时，说明其采取了积极的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909元的损失主要是银行卡被克隆的原因造成，故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新达城支行应对此损失承担70%责任，胡振标对密码保管不善导致被盗刷承担30%的责任。原审判决对此责任分配不当，应予改判。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新达城支行应赔偿胡振标本金合计100731.3元【（50000+50）×70%+（65000+60）+909×70%】以及相应的利息。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处理不当，应予改判。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3)穗越法民二初字第37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3)穗越法民二初字第37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新达城支行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胡振标100731.3元及该款的利息（从2013年8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限定还款之日止）；
三、驳回胡振标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10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新达城支行承担1137元，由胡振标承担1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70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新达城支行承担352元，由胡振标承担231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文莉
代理审判员 王英魁
代理审判员 吴 湛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谢春晖
陈穗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