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01民终77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丰庆路1号麦尔斯财富广场16F。
法定代表人：胡建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秋，陕西锦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相甜，陕西锦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立中，男，1970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海鹏，陕西克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尚宇，陕西君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浙江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良渚街道逸盛路169-104室。
法定代表人：林韵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爱荣，女，该公司员工，住西安市雁塔区。
原审被告：西安惠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大兴东路65号。
法定代表人：马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巧芸，陕西恒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屠明飞，陕西恒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城建西安分公司）与被上诉人何立中、原审被告浙江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城建）、西安惠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安惠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4民初1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城建西安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没有在对账期限内核对账务的理由，判令上诉人应给付争议工程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2、新证据证明上诉人已支付工程款数额为1844941元，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1713705元。3、工程款的给付时间应以上诉人与建设方的总合同为主，一审法院认定的未付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有误。
被上诉人何立中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何立中与浙江城建西安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令浙江城建西安分公司向何立中支付工程款1049554.75元合理合法。2、原审判决认定浙江城建西安分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为1713705元，与事实相符，浙江城建西安分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依法应当不予采纳。3、涉案消防工程保质期已经于2016年5月22日届满，原审法院判决其自2016年6月23日给付利息并无不当。
西安惠风公司述称：认可原审法院判决，同意何立中的答辩。
浙江城建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何立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浙江城建公司、浙江城建西安分公司共同向何立中支付拖欠工程款1049555元及其利息91675元（以1049555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2月7日暂计算至2017年11月30日，要求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2、判令西安惠风公司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浙江城建公司、浙江城建西安分公司、西安惠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23日，西安惠风公司与浙江城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浙江城建公司承包蔚蓝悦城一期工程。2013年5月20日，何立中与浙江城建公司西安分公司签订《建筑施工消防分包协议书》，约定由何立中承揽蔚蓝悦城1—10#楼、26#楼、27#楼消防、喷淋系统安装工程；工程款支付方式为：按合同每月按实际完成工程量支付（以建设单位审核付款为准，如有质量、安全、文明施工引起的罚款在本月工程款中扣除），工程竣工验收后，何立中协助项目部办理完工办理工程决算及审计（按项目部与建设方总合同为准），待收到建设方工程款后15天内付至总价的95%，留5%作为质量保修金，待工程保修期满后（以项目部与建设方签订的保修合同为准）一个月内付清全部余款。合同签订后，何立中依约进行了施工。2014年5月22日，何立中施工工程交工。2016年8月25日，浙江城建公司与西安惠风公司签订竣工结算确认书，确认结算造价为176165024元。2017年8月30日，何立中与浙江城建西安分公司进行结算，确认消防工程价款为2216259.75元，需调整部分价款为531600元（调整内容双方协商解决），共计2747859.75元。西安惠风公司已向浙江城建公司付清95%的工程款，仅剩余未到期的质保金286164.23元未付。另，2013年11月9日至2013年11月13日，何立中应浙江城建西安分公司要求，对涉案工程1-10#楼及地下室（一期）全部消防箱上开孔，双方确认消防开孔费用为15400元。何立中称浙江城建西安分公司累计向其支付工程款1215837元、消防箱开孔款15400元、代付工资及材料款482468元，合计1713705元，下欠1049555元未付。一审庭审中，西安惠风公司确认消防工程保质期已于2016年5月22日届满。一审案件审理中，因浙江城建公司、浙江城建西安分公司称需要核对其账务，故一审法院给予各方当事人一个月对账期，期限届满后，浙江城建公司、浙江城建西安分公司仍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账务核对结果。
一审法院认为，何立中与浙江城建西安分公司签订《建筑施工消防分包协议书》，并按照约定对蔚蓝悦城1—10#楼、26#楼、27#楼消防、喷淋系统安装工程进行实际施工，现工程已交付，保质期业已届满，故浙江城建西安分公司应当按照结算数额支付何立中工程款。对工程款已核对的2216259.75元及消防箱开孔费用15400元，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需调整部分价款531600元，虽该项载明“调整内容双方协商解决”，但浙江城建公司、浙江城建西安分公司未积极与何立中进行协商确定，且在一审法院给予一个月的对账期限内仍未核对账务，故浙江城建公司、浙江城建西安分公司应对此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该调整部分予以确认。浙江城建西安分公司应付何立中工程款总额为2763259.75元。浙江城建西安分公司对已支付工程款负有举证责任，何立中称浙江城建西安分公司已支付工程款合计为1713705元，虽浙江城建公司、浙江城建西安分公司对此不认可，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且在一审法院给予一个月的对账期限内仍未核对账务，故浙江城建公司、浙江城建西安分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何立中所述予以采信。扣除浙江城建西安分公司已支付的1713705元，仍需支付何立中工程款1049554.75元。因本案所涉消防工程保质期已于2016年5月22日届满，故浙江城建西安分公司应自一个月付款期限届满的次日即2016年6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由于浙江城建公司系本案所涉蔚蓝悦城一期工程总包方，且作为浙江城建西安分公司的总公司，故其应当对浙江城建西安分公司应承担的支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于该工程发包人西安惠风公司已足额支付浙江城建公司工程款，而预留工程保修金并不属于欠付工程款之范围，故何立中请求西安惠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基础，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浙江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何立中工程款1049554.75元，并自2016年6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049554.7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承担逾期付款利息；2、浙江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驳回何立中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071元，由浙江城建公司、浙江城建西安分公司共同承担（何立中已预交，浙江城建公司、浙江城建西安分公司在执行本判决时一并给付何立中）。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新证据：1、建筑施工消防分包协议书，约定以建设单位审核付款为准，付款时间约定上诉人收到工程款15天后为向何立中付款的时间；2、蔚蓝悦城一期工程项目结算申请表（总包），蔚蓝悦城一期工程项目结算汇总表，蔚蓝悦城一期安装工程造价汇总表（水暖），项目工程费用汇总表，现场签证联系、通知及确认单两份，甲供材超欠供汇总—消防专业，陕西省建筑业劳保费用行业统筹管理实施细则，消防工程费用汇总表；证明消防工程总价款仅为2422141.83元，扣减管理费、管理费税金，分摊统筹6.43万元，应为2151959.75元。3、竣工结算确认书，工程结算款，结算款汇总表；证明上诉人与建设方最终结算工程总造价为176165024元，争议协商结果增加3405390元。4、已付款票据统计表，法院判决一份及付款票据、蔚蓝悦城一期收款明细，何立中在城建公司悦城一期（消防）工程进度款领取累计单上签字确认已付工程款1430837元，2017年11月8日浙江城建西安分公司代何立中支付案外人孙晓培的货款及利息414104元。证明浙江城建西安分公司支付何立中的工程款数额总计为1844941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1713705元。对于争议的531600元，对于老保统筹何立中分摊18400元，前提是退回40%劳保统筹费，但上诉人由于是外地企业劳保统筹费未退回，何立中应当分摊64300元。争议第二项结算中需调整的25万元不属实，没有事实依据，不应计入造价。第三项结算中需调整奖励15万元、第四项协助水电决算工程量的提成15万元，没有依据。何立中认为调整内容双方都已签字确认，说明上诉人已经认可该项目确实存在，在一审规定的期限内，上诉人并未就该部分与被上诉人协商解决，也未进行对账，上诉人应当承担不利后果。
本院认为，浙江城建公司系本案工程的总包方，是浙江城建西安分公司的总公司，应对浙江城建西安分公司承担的支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工程的发包人西安惠风公司已足额支付浙江城建公司工程款，何立中请求惠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基础，一审判决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双方当事人在项目工程费用汇总表中需要调整部分531600元的认定问题。531600元款项包括劳保统筹的分摊数额和奖励费用，均属于对本案事实的认定问题。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未在一个月内未核对账务，判决由浙江城建西安分公司、浙江城建承担不利后果不妥，应予纠正。经本院查明，对于劳保统筹的分摊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故浙江城建西安分公司上诉主张由何立中分摊劳保统筹款6.43万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将分摊保统筹款18400元作为何立中的增加工程款项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调整内容涉及的55万元奖励费用的问题，由于该奖励款项既无合同依据，亦无事实依据，且违反市场交易规则，故该部分款项不应计入应付何立中的工程款。
关于本案已付工程款的数额问题，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新的证据，证明上诉人代付何立中欠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共计414104元，何立中认可其中的267468元的货款，但对于逾期付款违约金何立中认为不应由其承担，由于何立中是上述款项的债务人，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应由何立中承担，故涉案工程已付款应认定为1844941元。
据上，浙江城建西安分公司应支付何立中的工程款总额应为2216259.75元（双方已核对签字确认的工程费）+15400元（消防箱开孔款）=2231659.75元。扣除浙江城建西安分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1844941元。浙江城建西安分公司应支付何立中的工程款数额应为2231659.75元-1844941元=386718.75元。
关于涉案工程款利息起算的时间问题。上诉人认为按照双方协议约定，工程款支付时间应按照收到建设方承包合同95%的工程款后15日内支付，上诉人称其于2017年3月20日才收到建设方总承包合同95%的工程价款，利息起算时间应为2017年4月5日，但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由于涉案工程保质期已于2016年5月22日届满，一审判决上诉人自一个月付款期限届满的次日即2016年6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浙江城建西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4民初10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4民初10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浙江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何立中工程款386718.75元，并自2016年6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86718.7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承担逾期付款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071元（何立中已预交），由何立中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428元（浙江城建西安分公司已预交），由浙江城建西安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任华
审判员 郝海辉
审判员 张 鹏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宗洋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