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民终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倪本利，男，汉族，1950年9月29日出生，住衡阳市雁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星，湖南德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衡阳福隆浩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衡阳市石鼓区中山北路进步亚泰9010室。
法定代表人：阳军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训安，该公司股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寒鸣，湖南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朝生，男，汉族，1964年1月7日出生，住衡阳市雁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冬梅，湖南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福元，男，汉族，1965年2月26日出生，住衡阳市雁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家湘，湖南秦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倪本利、衡阳福隆浩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隆浩祥公司）、王朝生因与被上诉人罗福元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4民初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倪本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星、福隆浩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阳军昊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训安、邓寒鸣，王朝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冬梅，罗福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家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倪本利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4民初13号民事判决；2.确认《衡阳福隆浩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天创大厦”开发项目目标承包协议书》合法有效；3.判决罗福元、福隆浩祥公司、王朝生按出资支付倪本利合作、合资开发房地产款项4440万元、支付税后利润3552万元及从2015年3月1日起对上述款项按2.5%月息支付给倪本利；4.判令罗福元、福隆浩祥公司、王朝生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和其他费用。事实与理由：1.“CC城市中心”（又称旺角星辰）是倪本利方投资人和罗福元方投资人共同出资项目，这是本案的基本事实。2.《合作开发建设金如湾项目合同书》、《投资天创大厦股权分配方案协议》是合作双方结算原则。3.《衡阳福隆浩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天创大厦”开发项目目标承包协议书》合法有效，是合作双方结算依据。4.倪本利的合作、合资开发房地产款项是4400万元，税后利润3552万元，同时，王朝生、福隆浩祥公司、罗福元还应自2015年3月1日起按月2.5%支付利息给倪本利。
福隆浩祥公司答辩称：倪本利的上诉请求无任何事实依据，其所述事实与理由均不成立，无任何证据证明倪本利向福隆浩祥公司有任何出资，倪本利与罗福元之间的协议不能约束福隆浩祥公司和福隆浩祥公司的其他股东，2013年9月24日福隆浩祥公司与王朝生之间签订的《衡阳福隆浩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天创大厦”开发项目目标承包协议书》与倪本利无关，倪本利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王朝生答辩称：同意福隆浩祥公司的答辩意见，倪本利没有对涉案项目出资，不是债权人或权利人，无权对涉案项目主张任何权利。请求依法驳回倪本利的上诉请求。
罗福元答辩称：同意倪本利的上诉请求，倪本利的投资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同意撤销原判。
福隆浩祥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4民初1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倪本利对福隆浩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确认《衡阳福隆浩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天创大厦”开发项目目标承包协议书》有效；2.一、二审诉讼费由倪本利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判令福隆浩祥公司对王朝生返还倪本利“投资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福隆浩祥公司与王朝生对倪本利不存在任何共同债务，原审判决已经查明，倪本利在本案中可返还的款项9328864元均发生在福隆浩祥公司成立之前，因此福隆浩祥公司不可能在未成立之前就对王朝生与倪本利负有共同债务。福隆浩祥公司与倪本利没有签订过任何合同、协议或其他文件，判令福隆浩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任何法定理由，原审判决理由牵强附会。2.原审判决确认福隆浩祥公司与王朝生签订的《衡阳福隆浩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天创大厦”开发项目目标承包协议书》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原审判决已经查明，王朝生作为福隆浩祥公司及诉争项目的实际投资人之一，因此王朝生与福隆浩祥公司及其他投资人依法签订该目标承包协议是为了确保项目开发后期资金，加强管理。该目标承包协议绝非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涉案项目系由湖南省衡南第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施工，且双方依法订立经主管机关备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同时，福隆浩祥公司在一审也未提出确认该目标承包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判非所请。
倪本利答辩称：1.《衡阳福隆浩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天创大厦”开发项目目标承包协议书》合法有效；2.福隆浩祥公司是倪本利方与罗福元方共同操作原“天创大厦”开发项目的“平台公司”，原“天创大厦”开发项目的所有收益由倪本利方和罗福元方投资人享有。3.《合作开发建设金如湾项目补充协议书》是伪造的。综上所述，原“天创大厦”项目开发的所有收益均应由倪本利方和罗福元方投资人享有。
王朝生同意福隆浩祥公司的上诉意见。
罗福元辩称：同意倪本利的答辩意见，倪本利的投资应当受到法律保护。
王朝生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4民初13号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倪本利对王朝生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确认《衡阳福隆浩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天创大厦”开发项目目标承包协议书》有效；2.一、二审诉讼费由倪本利承担。事实与理由：1.王朝生不应返还倪本利任何投资款及利息，倪本利若为涉案项目开发投入相关款项应由罗福元返还，王朝生未与倪本利签订任何协议或合同，罗福元与王朝生等投资人合作以及设立福隆浩祥公司系建立新的合作关系，与倪本利无关。2013年5月16日罗福元与倪本利合作事项终止或解除后，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及投资款返还义务应由罗福元承担，或由罗福元与倪本利自行处理。2012年6月16日罗福元与倪本利签订的《合作开发建设“金如湾”项目合同书》系无效合同，双方据此签订的相关协议及合同自然无效。王朝生系在罗福元与倪本利合作终止之后，福隆浩祥公司设立并开发涉案项目后，以内部承包形式对福隆浩祥公司进行管理，而非直接对涉案项目进行施工。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认定《衡阳福隆浩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天创大厦”开发项目目标承包协议书》无效，并认定王朝生系涉案项目继任者及实际权利人，属于定性及适用法律错误，且原审认定《衡阳福隆浩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天创大厦”开发项目目标承包协议书》无效，超出王朝生的反诉请求范围。原审认定2012年6月16日《合作开发金如湾项目合同书》及相关协议的签订的主体均为“倪本利代表的投资人”与“罗福元为代表的投资人”，但罗福元作为合同的签订主体及实际权利主体，却未承担任何责任，原审明显偏袒罗福元。2.原审认定王朝生应当返还倪本利投资款9328864元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认定倪本利的前期投资金额17438864元没有任何合法有效的付款凭证予以证实，原判认定倪本利收取罗福元400万元押金，罗福元支付倪本利投资人张伟退股款200万元，王朝生转入倪本利211万元，合计811万元，在罗福元与王朝生、周训安、卢德华、罗华锋后期合作过程中，已经计为罗福元的出资，应由罗福元负责返还。
倪本利答辩称：对王朝生的上诉请求的答辩意见与对福隆浩祥公司上诉请求的答辩相同，请求驳回王朝生的上诉请求，依法保障倪本利的投资权益。
福隆浩祥公司同意王朝生的上诉请求。
罗福元辩称：王朝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保障倪本利的投资权益，并驳回王朝生的上诉请求。
罗福元述称：1.支持各方当事人关于《衡阳福隆浩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天创大厦”开发项目目标承包协议书》有效的观点，一审确认该承包协议书无效，超出了各方当事人请求范围，违反了“不告不理”民事基本原则，并将内部承包强行认定为建设工程承包，适用法律错误。2.倪本利的投资权利应予保护，倪本利投资是为解决原天创大厦破产问题，没有倪本利的投资，就不会有罗福元及其后其他福隆浩祥公司股东的投资，倪本利的投资未得到任何回报，且王朝生和福隆浩祥公司主体重叠，两者之间应对倪本利的投资负连带责任。3.本案的股东与投资人之间不一定一致，工商登记的股份比例也与实际投资比例不一致，法院应查明事实，区分各方当事人之间的纠纷，迅速判决。
倪本利一审诉讼请求：请求判决福隆浩祥公司、王朝生、罗福元支付合作、合资开发房地产等款项4440万元、支付税后利润3552万元以及从2015年3月1日起对上述款项按2.5%月息支付违约金。
王朝生一审诉讼请求：确认倪本利与罗福元2012年6月16日《合作开发建设“金如湾”项目合同书》、《房地产联合投资开发协议》等相关协议无效；判决倪本利、罗福元返还王朝生本金1835万元、利息22856600元、立据本息6313500元、代付利息734400元，共计46252400元（暂计算至2016年3月11日止）。
一审法院查明：天柱公司系原“天创大厦”的开发商，“天创大厦”自1996年10月立项后，因为缺乏启动资金而烂尾。天柱公司也因不能清偿巨额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债务的能力，其债权人华融湘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分行于2011年向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天柱公司破产清算。2012年1月10日，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衡中法民二破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华融湘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分行的破产申请。同年1月12日，该院作出（2012）衡中法民二破字第1-1号民事决定书，指定衡阳市正中破产清算服务有限公司为天柱公司管理人。同年3月29日，天柱公司管理人出具《债权审查报告》并附债权表，报告中记载天柱公司债权人为55位，债权包含普通债权、优先受偿债权、衡阳市社会养老保险处债权，总额为59305995.78元。
2009年9月1日，天柱公司的股东分别为吕传真（152万元、代理人尹文君）、单培元（308万元）、席江波（340万元）。
2011年10月26日，倪本利方投资人谭云华与天柱公司股东吕传真的法定代理人尹文君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吕传真将其持有的天柱公司19%的股份以80万元转让给谭云华，吕传真的股东权利义务由谭云华继承。双方另对付款时间、条件及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转让款已于当日付清。
2011年12月2日，倪本利方投资人罗成林与天柱公司法定代表人暨股东席江波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席江波将其持有天柱公司42.5%的股份以340万元转让给罗成林；席江波自签订协议之日起，不再有股东权利和义务，相应权利义务由罗成林继承；席江波将天柱公司“天创大厦”项目的证件、印章、资料、财务账本、资产证件、施工资料等交给罗成林，罗成林当即支付股份转让款340万元[衡阳正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茂公司）罗大程收到何芳现金转付款中抵220万元，本次找清120万元]；协议签订后，席江波配合罗成林以天柱公司的名义申请对公司进行审计或清算。
同日，双方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该补充协议约定：从股份转让协议签订之日起，“天创大厦”项目转让给罗成林，席江波应配合罗成林清算该项目前期的债权债务，将“天创大厦”项目承债式移交给罗成林的新公司续建，确保该项目干净没有任何牵连，保证近期内顺利开工；席江波配合罗成林将国有土地使用证过户到运作该项目的新公司，配合罗成林向政府汇报，确保该项目按原规划方案实施，配合协调消防通道、门面销售的遗留问题；在签订协议及相关手续移交后，罗成林付给席江波股份转让款和前期投资款1680万元（已付股份转让款340万元，投资款430万元，尚欠910万元）；原席江波与罗大程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及股份转让补充协议同时废止，原罗大程付给席江波的650万元抵交股份转让款及前期投资款。双方另对付款时间、条件及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
2012年1月12日，倪本利方投资人罗小华与天柱公司股东单培元签订《股份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单培元将其持有天柱公司38.5%的股份和“天创大厦”前期投资款等以300万元转让给罗小华，单培元在天柱公司及“天创大厦”的所有权利和义务由罗小华继承，双方另对付款时间、条件及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转让款已于2012年2月27日付清。
2012年6月18日，天柱公司的股东变更为谭云华（152万元）、罗小华（308万元）、席江波（340万元）。
2012年6月16日，倪本利与罗福元签订《合作开发建设“金如湾”项目合同书》，该合同约定：双方将原“天创大厦”项目命名为“金如湾”项目并合作开发；该项目按股份制方式合作，前期有关债务清偿、股份转让和土地开发等相关工作由双方共同出资或打捆包干；倪本利协调“金如湾”项目前期所有历史遗留问题及所有债务清偿、债权转让等工作，罗福元负责资金等工作；项目前期投资股本金为7500万元，倪本利投资3350万元，占项目股份49%，罗福元投资4150万元，占项目股份比例51%；项目前期投资股本金包括：1、倪本利为了断天柱公司股东席江波、吕传真、单培元的股份；2、倪本利前期已投入并做账的费用7638864元；3、倪本利为破产重整而了断天柱公司管理人所认可的债权59305995.78元，以上共计7500万元及遗留问题均由倪本利负责包干；罗福元保证足额资金到位，在处理完天柱公司股东变更事宜后，由双方申请注册新公司操作项目，倪本利保证在2012年10月底前正式动工；合同签订时，罗福元交给倪本利400万元做合同押金，押金可抵投资款；项目建设中，如因一方资金不足，按照调整分配比例或按年息30%计算；双方另对管理机构设立、财务管理等进行了约定。罗福元依照约定交纳了400万元押金。
2012年7月18日，华融湘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分行将其拥有的对天柱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倪本利，该债权所设定的抵押、担保的权利与主债权同时转让，转让合同已履行完毕。
2012年11月6日，倪本利与罗福元签订《甲乙双方股东全会决议》，该决议内容为：为建设“金如湾”项目，双方建立在《合作开发建设“金如湾”项目合同书》的原则上，于新公司注册成立时，确认倪本利方占49%的股份、罗福元方占51%的股份；双方按比例出资，一方资金不到位应承担借款利息或核减股份比例；双方合作注册新公司的董事长和总经理作为各方的代表人，倪本利担任董事长，作为其方股东的代表人，罗福元担任总经理，作为其方股东的代表人，各方确定的代表人有权实施该项目的全面工作。倪本利及其方投资人罗成林，罗福元及其方投资人卢德华在决议上签字。
2012年12月13日，罗福元、王朝生、周训安、卢德华、罗华锋为合作开发“金如湾”项目签订了《房地产联合投资开发协议》，该协议约定：天柱公司（全权委托代理人倪本利）依法取得了“金如湾”项目，天柱公司引进合作伙伴，共同开发该项目，罗福元、王朝生、周训安、卢德华、罗华锋采用合作开发、分段实施、自负盈亏的合作方式，以罗福元的名义与倪本利签订并履行《合作开发建设“金如湾”项目合同书》；按《合作开发建设“金如湾”项目合同书》约定，罗福元、王朝生等5人持有天柱公司股份51%，全权委托罗福元作为总经理与倪本利方的一切交涉及合作事宜；协议签订前，如天柱公司因违法侵犯他人权利，对合作项目造成损失，罗福元应向倪本利方追索；协议签订前所签订的合同或对外发生的民事关系存在违法或无效，导致公司承担法律责任并造成损失，罗福元承诺向倪本利方追索；由罗福元为代表收购天柱公司“天创大厦”的所有债权、债务均由罗福元、王朝生、周训安、卢德华、罗华锋按比例享有，收购债权、债务的相关资料暂由罗福元保管；罗福元需要确保项目于2013年1月15日动工建设，21个月内竣工交付使用，如项目不能如期开工，其他股东有权调整投资比例或停止投资。该协议另对投资比例、收益分配、机构设置、监督管理等进行了约定。
2012年12月15日，罗福元、倪本利及罗福元方投资人罗华锋、王朝生、周训安、卢德华制定了《“金如湾”项目筹委会12月15日-30日工作计划》，该计划书对罗福元、倪本利、周训安等投资人的任务进行了分配，其中罗福元负责完成本方股权合法登记工作，倪本利负责完成合法股权转让登记。双方另对项目建设、股东大会职权、财务管理等事项进行了约定。
因天柱公司不具备重整的条件，倪本利于2012年12月27日向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破产申请，请求宣告天柱公司破产。2013年1月4日，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2）衡中法民二破字第1-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宣告天柱公司破产。该裁定书并查明：截止2012年1月10日，天柱公司资产总额为20404155.19元，负债总额为70956887.37元。
2013年3月13日，福隆浩祥公司注册成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实收资本2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罗福元（50万），股东杨少年（150万）。
2013年5月13日，受天柱公司管理人委托，湖南天盈拍卖有限公司公开拍卖“天创大厦”在建工程及土地使用权，并发出拍卖公告。
2013年5月16日，倪本利与罗福元签订《合作开发“金如湾”项目补充协议书》，该协议载明：双方签订《合作开发建设“金如湾”项目合同书》，因席江波与吕震的股权诉讼未结案，股权被冻结，全体新股东买断天柱公司席江波股权也无法实施破产重整程序。政府为了推进烂尾工程早日建好，已决定破产拍卖，且石鼓区协调组为了确保工程建设的可行性，除拍卖金之外，要求先交纳7000万元的建设保证金才可取得参拍资格。鉴于倪本利方占有49%的股份，应出资3430万元保证金没有到位，倪本利自愿退出，罗福元方自行决定是否参与拍卖，现就善后事项处理达成补充协议如下：一、《合作开发建设“金如湾”项目合同书》废止，相关遗留事项按本补充协议执行。二、投资与分配的处理。1、确认截止2012年6月16日，倪本利方总投资原合作前7638864元，收购股权720万元（席江波340万元、单培元300万元、吕传真80万元），买断华融湘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分行债权200万元，共计16838864元；截止于2012年10月前，罗福元方买断破产重整和解债权出资16436521元；2、罗福元方交给倪本利方400万元押金、张伟退股200万元归罗福元所有，双方另行结算；倪本利方借罗福元方投资人王智强150万元等往来债务关系，债权抵罗福元方投资款，不足部分由倪本利方承担；自合作日起至合同废止日，双方未结算的各项开支按实结算。3、2011年12月2日，倪本利方投资人罗成林与席江波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书》和《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截止于2011年12月2日，倪本利方除支付席江波340万元之外，已垫付债权530万元（不含溥天律师事务所40万元和为席江波代付何盛裕房款40万元），尚欠810万元（包括席江波拿正茂公司的产权未结算）按上述两个协议结算处理。如罗福元方竞拍成功，应由罗福元方按上述协议和罗成林出具的偿还说明清偿。三、破产拍卖预案。1、如罗福元方竞拍成功，倪本利方的前期投资款按以下两种方案由倪本利方选择：方案一、罗福元方一次性付清倪本利投资款，并按投入日起月息2.5%计息，倪本利方不再参与管理，一次性了断；方案二、按罗福元方股东同等条件优先列入股东结算，在资金未全额收回前，参与罗福元方公司的全面监管工作。如竞拍未成功，由竞拍人承担拍卖公告中已明示的瑕疵债权，双方共同维护投资人的合法权益。
2013年6月7日，甲方（福隆浩祥公司、罗福元、杨少年）与乙方（王智强、周训安、卢德华、罗华锋、阳军昊）签订《原“天创大厦”合伙竞拍开发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均同意以福隆浩祥公司的名义参与“天创大厦”项目的公开竞拍；甲方担保福隆浩祥公司于2013年3月在衡阳市初始登记、法定代表人为罗福元、注册股东及股份分别为罗福元39%、杨少年10%，北京福隆浩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51%、注册资金为1000万元均真实有效，公司无任何债权债务；双方同意按要求筹集7600万元参与公开竞拍，双方自然人的股份以每人在最终成交总额中的实际投入计算、分配股份，并以此股份百分率变更正式登记注册。双方另对股份比例和调整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同年6月20日，福隆浩祥公司以5000万元竞得“天创大厦”在建工程及土地使用权，并签订成交确认书。
2013年6月21日，罗福元、王朝生、周训安、卢德华、罗华锋签订《衡阳福隆浩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关于开发原天创大厦房地产项目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一致确认“天创大厦”项目实际投资人为罗福元、王朝生、周训安、卢德华、罗华锋（无其他投资人），前期处理天柱公司对外债务的出资金额分别为916万元、705万元、300万元、535万元、350万元；福隆浩祥公司登记注册资金为1000万元，各方所占公司及项目比例为：罗福元29.6%、其他四人均为17.6%，在协议签订后按上述比例办理完善公司股东及章程变更登记手续，各方按股份比例进行项目后期投入；任何股东利用公司名誉或股权从事其他非全体股东同意的经营活动所带来的损失与不良后果由当事人承担。该协议另对利润分配、投资款返还等进行了约定。同年10月10日，福隆浩祥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制定了公司章程，明确了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实收资本为200万元，罗福元、杨少年、卢德华、周训安、罗华锋、王智强、阳军昊7人为公司股东。
2013年9月24日，福隆浩祥公司及投资人（甲方）与王朝生（乙方）签订《衡阳福隆浩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天创大厦”开发项目目标承包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乙方承包“CC-
城市中心”（原“天创大厦”）项目报批与建设，承担协调处理遗留问题等工作与费用，负责项目工程质保期内的维护、维修及费用；项目自2013年10月1日起，工期为580日；如乙方为投资人之一，仍享有甲方权利；投资人前期开发工作已支付投资约1.2亿元，乙方自愿接受甲方监督直至甲方投入资金及约定收益全部收回；乙方以1.2亿元大包干（股本金、土地拍卖金、倪本利股权处理），另上缴甲方税后利润9600万元（含甲方前后项目对外协调费用200万元）；乙方返还甲方投资股本及利润遵循“先甲后乙”原则：a、如法院能兑现甲方前期垫资“天创大厦”优先债权，及时返还甲方；b、2014年7月20日前，用购房首付款返还给甲方2000万元；c、2014年8月20日前，根据按揭款到位情况，除预留工程正常建设资金、管理费用外，富余资金优先全部返还给甲方；d、应付股本金及上交利润应在2014年12月30日前付清1.5亿元，余款于2015年3月1日前付清；逾期未付款，应支付2.5%/月的利息；甲方或原股东代表前期签订的一切与项目相关的工程分包承包合同与乙方无关，所有协议均废除；本协议为不可再次撤销协议。双方另对监督管理等进行了约定。罗福元、倪本利、王朝生、周训安、卢德华、罗华锋、罗成林作为投资人签字。
2013年10月7日，福隆浩祥公司做出股东会决定，同意按王朝生的申请，由阳军昊担任福隆浩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的一切权利义务均系王朝生特别授权行为，法定代表人在履职过程中的一切行为后果均由总承包人承担。
2013年10月11日，福隆浩祥公司做出股东决议，其内容为：成立监事委员会，罗福元、倪本利任监事，杨少年任专员，人员不限于股东，其职责是依据目标承包合同，全面监管并履行其全部条款；监控公司证照、印章；仅对利用公司名誉签印、抵押贷款，按揭收入实施收支监管直至合同履行完成。
2013年11月18日，倪本利出具说明，其内容为：正茂公司是起源于天柱公司开发的“天创大厦”项目，已截止于2012年6月16日之前，之后与罗福元开始合作是重新组合的股东，既与正茂公司无关，也与天柱公司无关；一切项目相关事务，应由王朝生做主，其他任何人、任何公司不得误入相关事项。
2013年10月12日，罗福元出具承诺书，其内容为：1、在罗福元担任福隆浩祥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未经全体股东授权所涉及公司项目或股东权益对外签订的一切合同、协议、承诺一律无效。2、自2013年10月11日起，未经全体股东授权对外签订的一切合同、协议、承诺均属于个人行为，一律与公司项目和全体股东无关。3、自承诺之日起，罗福元绝对维护公司和全体股东的权益和义务，确保项目正常、有序的开展经营。
2014年11月2日，福隆浩祥公司（全体股东、甲方）与王朝生（承包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目标承包协议书》（即《衡阳福隆浩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天创大厦”开发项目目标承包协议书》）约定的资金结算时间节点在取得合法手续的前提下按实际开盘时间顺延，乙方无需支付顺延造成的利息等；如批准的规划建设方案比《目标承包协议书》签订时面积减少，相应损失扣除建筑成本后，由甲方承担；地下负一层不能做商业用途，损失1500万元由甲方承担；项目报建规费由甲方承担；销售收入减去乙方建设成本（2.16亿元减去甲方应承担项目核减资金）的余额，甲乙双方按四六比例分成；应付股东资金节点时，如乙方资金不足，则以房屋作价抵偿，如股东不同意，也不得追究乙方违约责任。
另查明，倪本利、罗福元分别收购天柱公司原债权人债权，其中倪本利为收购华融湘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分行债权支付了2006130元，为收购天柱公司其他债权人债权支付了3507030元（有部分是罗福元出资）。
王朝生分别于2012年10月17日、同年11月6日、2013年6月12日支付倪本利30万元、31万元、150万元，合计211万元。罗福元支付了倪本利方投资人张伟200万元“退股款”。
2013年7月31日，席江波出具收条，其内容为：今收到罗福元代倪本利、罗成林付600万元，该款实际由王朝生垫付。款项支付后，罗福元、卢德华、王朝生、阳军昊、王志强、罗华锋形成股东决议，决定先把退回的优先债权款偿还（因支付席江波时由王朝生垫付的600万元），利息另算，责任大家共同承担。
2014年2月至3月，天柱公司管理人经审查后，向债权人分配了（拍卖）受偿款，根据“谁收购、谁分配”的原则，罗福元领取了10414382.63元；倪本利方投资人张伟领取了381400元、倪本利领取了3641430.44元，合计4022830.44元，但倪本利又转入罗福元分配款260万元。因天柱公司破产程序仍未终结，尚有拍卖款项未分配，其中包括了以罗福元、倪本利名义收购的部分债权。
福隆浩祥公司名下“CC城市中心”（又称“旺角星辰”）现已全部竣工，地上31层，地下2层，但未通过竣工验收。
另查明，倪本利方投资人罗大程、罗成林、张伟、胡未芝等均同意倪本利代表全部投资人在本案中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以下几个方面问题：一、关于本案相关协议的效力问题。天柱公司开发的“天创大厦”项目因为缺乏启动资金未能按计划施工，形成烂尾工程。在政府对“天创大厦”烂尾工程进行处置的过程中，倪本利为代表的投资人拟通过收购天柱公司股东股份、清理天柱公司债权债务的方式全面接手天柱公司，以继续开发“天创大厦”项目。在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华融湘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分行对天柱公司的破产申请后，罗福元为代表的投资人与倪本利达成了合作开发协议，双方签订了《合作开发建设“金如湾”项目合同书》，拟按企业重整的方式进行运作，在天柱公司重整成功并正常运营后，将“金如湾”项目（即“天创大厦”）转让给双方成立的新公司，以新公司的名义开发“金如湾”项目。该合同书以及之后所形成《甲乙双方股东全会决议》、《“金如湾”项目筹委会12月15日-30日工作计划》、《房地产联合开发投资协议》等协议约定了双方的出资金额、股份比例、利润分配等权利义务，上述协议均是建立在天柱公司进入重整程序，并成功进行重整的基础上，虽然双方的重整意向既未得到法院的认可，重整程序也未启动，但上述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王朝生请求确认上述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2013年1月4日，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2）衡中法民二破字第1-3号民事裁定书，宣告天柱公司破产。因天柱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导致倪本利、罗福元之前所签订的以天柱公司重整为基础的相关协议已不具备履行条件。在对“天创大厦”项目及土地使用权进行拍卖时，倪本利没有出资，不具有竞买人的身份，倪本利与罗福元签订的《合作开发“金如湾”项目补充协议书》也明确了倪本利放弃竞买，《合作开发建设“金如湾”项目合同书》“废止”（实际为解除）的事实。该补充协议中，罗福元、倪本利对双方的前期投入进行了结算，除涉及席江波、溥天律师事务所的款项之外，其他投资款的确认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超越王朝生等投资人授予罗福元的权限范围，且与《合作开发建设“金如湾”项目合同书》等相关证据相印证，其效力应予确认。
《合作开发“金如湾”项目补充协议书》还约定了倪本利前期投资款的两种处理方式，其中一种处理方式为一次性付清投资款，但其利息的计算超过了法定标准，且利息从倪本利投入之日起计算没有得到罗福元方其他投资人的授权和认可，故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利息应从该补充协议签订次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对倪本利前期投资款的另一种处理方式为“按罗福元方股东同等条件列入股东结算”，即双方合作关系继续存在，倪本利亦具有罗福元方投资人的身份。由于《合作开发“金如湾”项目补充协议书》已解除，合作开发“金如湾”项目的目的也不能实现，故王朝生等投资人为合作开发“金如湾”项目曾经给予罗福元的相关授权也自然失效。因此，罗福元在没有重新取得授权的情况下，其与倪本利在《合作开发“金如湾”项目补充协议书》中关于倪本利具有罗福元方投资人身份的约定对王朝生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
除《合作开发“金如湾”项目补充协议书》之外，在“天创大厦”项目拍卖前后，时任福隆浩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罗福元以该公司名义与倪本利先后签订了多份协议，罗福元还以福隆浩祥公司的名义向倪本利出具了承诺，承认倪本利在“CC城市中心”项目中占有“股份”。但罗福元在其与王朝生、周训安、卢德华、罗华锋签订的《衡阳福隆浩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关于开发原天创大厦房地产项目合作协议》中却约定该项目的实际投资人为罗福元、王朝生、周训安、卢德华、罗华锋（无其他投资人），该合作协议没有确认倪本利的投资人身份，故罗福元以福隆浩祥公司名义对倪本利签订的协议和出具承诺均与该合作协议相矛盾，且罗福元与倪本利签订协议或者出具的承诺仅有其本人的签字，均未加盖福隆浩祥公司的公章。同时，倪本利、罗福元明知“天创大厦”拍卖款是由罗福元、王朝生、周训安、卢德华、罗华锋等多名投资人所筹集，并非福隆浩祥公司的财产，上述投资人是以福隆浩祥公司的名义参与竞拍并进行投资，故在罗福元没有取得其他投资人授权的情况下，倪本利欲以投资人身份占有该项目“股份”，应当与全部投资人重新签订合作协议，明确权利义务。因此，罗福元以福隆浩祥公司名义与倪本利所签订全部协议及出具的承诺均无法律效力。王朝生诉请确认上述协议无效的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2013年9月24日，为建设“CC城市中心”（原“天创大厦”）项目，福隆浩祥公司及投资人与王朝生签订了《目标承包协议书》，王朝生以内部承包的方式，承建主体及分包项目等工程，因王朝生系自然人，不具有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目标承包协议书》应认定为无效，王朝生请求确认该协议无效，予以支持。
二、关于倪本利投资款项的数额问题。虽然《合作开发建设“金如湾”项目合同书》等系列协议因天柱公司破产清算而无法继续履行，但双方已按协议约定履行了部分义务，在《甲乙双方股东全会决议》（有部分股东签字）、《房地产联合开发投资协议》等协议中，罗福元方投资人对倪本利收购股份及债权的行为是认可的，且《目标承包协议书》中也进行了确认。经核对，倪本利方的投资款数额为：在《合作开发建设“金如湾”项目合同书》中确定的前期投资款7638864元、收购天柱公司股东股份720万元，倪本利还转入罗福元260万元，合计17438864。但倪本利收取了罗福元400万元押金、罗福元支付倪本利方投资人张伟“退股款”200万元、王朝生还转入倪本利211万元，合计811万元。将上述两项相抵后，为9328864元。对于罗福元支付席江波的前期投资款600万元（实际为王朝生垫付），以及倪本利方向席江波支付的其他前期投资款，因涉及倪本利方与席江波所签订的相关协议的性质、效力及履行方面的事项，本案不宜处理，各方当事人应当另案主张权利。对于倪本利收购天柱公司原债权人的债权所支付的相关费用，因倪本利已取代原债权人在拍卖款项中获益，故收支核减之后才能正确计算倪本利的该项投资成本。同时，由于天柱公司破产程序仍未终结，尚余部分拍卖款项可向包括罗福元、倪本利在内的债权人进行分配，而倪本利可供分配的款项目前无法确定，且倪本利名下的部分债权出资人为罗福元，故可待破产程序终结后，各方当事人另行结算。因此，倪本利在本案中可返还的款项为9328864元，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该款应从《合作开发“金如湾”项目补充协议书》签订次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对于倪本利、王朝生诉请款项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
三、关于倪本利投资款项的偿还主体问题。由于倪本利方投资人与罗福元方投资人的合作关系已解除，而罗福元以福隆浩祥公司名义与倪本利所签订全部协议、出具的承诺以及《目标承包协议书》均无法律效力，故倪本利请求按照上述协议及承诺约定的比例分配投资款和利润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但倪本利为涉案项目开发所投入的相关款项应当由该项目的继任者予以返还。虽然《目标承包协议书》无效，但王朝生已根据该协议约定“承包”了“CC城市中心”项目，并通过更换福隆浩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方式实际控制了该项目，享有该项目的相关收益，故王朝生是该项目的实际权利人，倪本利提出王朝生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虽然福隆浩祥公司与倪本利并无直接合同关系，但王朝生以福隆浩祥公司名义开发“CC城市中心”项目，福隆浩祥公司对该项目并无实际出资，王朝生的投入已全部转化为该项目的房产，由于相关房产均登记在福隆浩祥公司名下，故福隆浩祥公司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倪本利提出福隆浩祥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倪本利提出罗福元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四、关于王朝生对罗福元提出的反诉问题。王朝生对罗福元提出的反诉涉及投资人内部的合伙、借款等法律关系，与倪本利的本诉基于不同事实，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该反诉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王朝生可通过结算等方式另行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七十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九十一条（二）项、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1.王朝生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倪本利投资款9328864元，并从2013年5月17日起自该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福隆浩祥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确认《衡阳福隆浩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天创大厦”开发项目目标承包协议书》无效；3.驳回倪本利的其他诉讼请求；4.驳回王朝生对罗福元的起诉；5.驳回王朝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本诉受理费5413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46300元，由倪本利负担458555元，王朝生、福隆浩祥公司负担87745元。反诉受理费136536元，由王朝生负担130000元，倪本利负担6536元。
本案二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合作开发“金如湾”项目补充协议书》，认定该证据真实有效，并认定倪本利与罗福元就倪本利前期投资进行了分配处理，确认截止2012年6月16日，倪本利方总投资为合作前期投资款7638864元，收购股权720万元（席江波340万元、单培元300万元、吕传真80万元），买断华融湘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分行债权200万元，共计16838864元。本院认为，该补充协议书未经当事人签章，且倪本利在协议上手书表示该协议未发生效力，福隆浩祥公司与王朝生等人均不认可该协议效力，一审法院对此证据和相关的事实认定不妥，对该证据及依据该证据认定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在于倪本利主张的债权是否成立，以及是否可以向王朝生、福隆浩祥公司主张权利。对此，应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分析：
1.倪本利所主张债权的属性。根据倪本利等人的陈述以及本案有关证据，倪本利主张的债权包括三部分：一是在天创公司濒临破产之际，倪本利等人为天柱公司和天创大厦所支出的费用；二是为收购原天柱公司股东股份支出的费用；三是收购其他债权人对天柱公司的债权所支出的费用。关于倪本利所主张债权的第一部分，虽然倪本利多次陈述，并提交了一些单据。但纵观全案证据，该部分债权是否真实发生，债权的数额大小均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同时，即便如倪本利等人所陈述的那样债权实际发生，因债权发生时，天柱公司尚未破产，仍是正常的民事主体及原天创大厦的开发经营主体，倪本利为天柱公司及原天创大厦支出的费用，其获益主体是天柱公司，故对应的责任主体也应是天柱公司。在倪本利收购天柱公司及天创大厦未果，且天柱公司已经破产的情况下，如倪本利能证实该部分债权真实有效，也可另行主张相应权利。关于倪本利因收购天柱公司股东持有的股份所产生的债权，根据我国公司法规定，股权是公司股东对公司享有的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股权依附于公司，股权投资收益主要取决于公司盈利的分配，股东主张股权的对象主要为股份所属公司。倪本利等人购买天柱公司股份时，天柱公司已经严重资不抵债，其股份净值为负值，且不久后天柱公司已经宣告破产，股东权实际已经消灭，已不可能进行盈余分配，也不能请求返还股本金，因此倪本利向他人主张所谓的投资返还权也缺乏法律依据。虽然倪本利等人收购股权产生了亏损，但作为具备行为能力和决策能力的民事主体，对股权转让交易行为可能出现的亏损风险应自行承担。至于倪本利因收购其他债权人的债权而对天柱公司享有的债权，其主张权利的对象毫无疑问仍为天柱公司，天柱公司破产后，倪本利等人可申报破产债权并可按比例获得清偿，且倪本利等人已经申报了破产债权，部分债权已经通过分配获得清偿，就此再向王朝生、福隆浩祥公司主张权利系重复主张，依法不能支持。
2.关于倪本利所主张债权的责任主体。本案倪本利所主张的投资款项返还请求权，主要来源于倪本利与罗福元等人签订的有关协议。倪本利与罗福元虽然就所谓的投资款项进行过协商，并签订过协议，但上述协议主要建立在倪本利等人收购天柱公司及天创大厦成功的基础上，在天柱公司破产后，上述协议已经不能继续履行，不能作为债权请求权的依据。福隆浩祥公司的部分股东虽然在天柱公司破产前也与倪本利、罗福元协商过合作开发事宜，签订过相关协议，但目前无证据证明这些参与协商的股东承诺过愿意支付倪本利等人的投资款，且上述协议的主体未包括福隆浩祥公司，也未得到实际履行。本案涉及的绝大部分协议签订于福隆浩祥公司设立以前，福隆浩祥公司通过拍卖竞得的是天创大厦的在建工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在《拍卖公告》及《拍卖成交确认书》中，均无福隆浩祥公司需要承担返还倪本利投资款的要求，足以证明福隆浩祥公司不是天柱公司权利义务的承继者，而是一个新的民事主体，无需对天柱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倪本利收购天柱公司股份与天创大厦资产的行为与福隆浩祥公司竞拍取得天创大厦在建工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的行为系两个独立的民事行为，前者未最终实施完成，而后者已经生效履行，福隆浩祥公司不需因此承担民事责任。倪本利并非福隆浩祥公司股东，也未在竞拍天创大厦时出资，倪本利无权向福隆浩祥公司主张权利。虽然罗福元是福隆浩祥公司股东，但倪本利与罗福元等关于诉争债权债务承担的约定，无论是否真实有效，都不能作为王朝生、福隆浩祥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依据。倪本利、罗福元称福隆浩祥公司是倪本利方与罗福元方共同操作原“天创大厦”开发项目的“平台公司”，原“天创大厦”开发项目的所有收益由倪本利方和罗福元方投资人享有的说法与事实相悖，一审法院对于诉争债权属性、责任承担主体的认定存在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规定作出的处理显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倪本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福隆浩祥公司与王朝生的部分上诉请求应予支持。
关于王朝生与福隆浩祥公司签订的《衡阳福隆浩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天创大厦”开发项目目标承包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因各方当事人一审时均未对此协议的效力确认提出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径行认定无效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违背了民事诉讼“不告不理”原则，对相应的判项应予以撤销。同时，因该协议书效力认定对于本案诉争债权的处理无决定性作用，且系另一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中进行处理，对该协议是否有效本院不予认定。
据此，一审法院对诉争债权的认定有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本院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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