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4民终8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起樟，男，1984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大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美良，福建旭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乐生，男，1973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勤良，福建昊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熊天棋，男，1970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大田县。
原审第三人：罗上珠，男，1978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
上诉人林起樟因与被上诉人郑乐生、原审第三人熊天棋、罗上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大田县人民法院（2017）闽0425民初2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起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美良，被上诉人郑乐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勤良，原审第三人熊天棋、罗上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起樟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大田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闽0425民初220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郑乐生支付给林起樟股份转让款287206.28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郑乐生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误读“吉源超市转让协议书”，将其中“股东之间股权转让”解读为“吉源超市整体转让”，该理解与当事人双方签订协议内容不符。根据吉源超市转让协议书内容，本案实质上是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上述事实，通过《吉源超市转让协议》记载以下五点内容，可以证实：(1)从转让主体看。该协议转让方是甲方'林起樟、罗上珠'；受让方乙方是'郑乐生'。林起樟、罗上珠、郑乐生均是内部股东，因此是内部股东之间转让。⑵从约定内容分析，林起樟与郑乐生在吉源超市转让的是自己的股份。该事实在《吉源超市转让协议》（以下简称“协议书”）说明部分，“甲方愿意将其在超市的“财产份额”转让给乙方。协议的第一条规定，“甲方以人民币伍拾伍万零伍佰贰拾元的价格将其占“超市”超市的财产份额100%转让给乙方”。第二条、甲方保证对财产“份额”拥有所有权及处分权。⑶从生活常识分析，在一份协议中，郑乐生既是转让方，又是受让方，一人演绎双重身份。自己受让自己股份，该理解有违基本生活常识判断。⑷从吉源超市现有资产、库存、债权债务分析。吉源超市资产应当包括货架商品390520.47元，转让费160000元，超市现金结余53267.19元。还包括房租预付款20000元，应收账款28000元，固定资产折旧148820元及其他，根据郑乐生、罗上珠结算吉源超市总资产为1040607.68元。林起樟、罗上珠将自己份额，在存在竞争的情况下，以接近总资产一半550520元转让给郑乐生经营，符合转让时的实际情况。(5)根据约定，股东之间转让股份无须其他股东签字确认。2012年12月19日，林起樟、罗上珠、郑乐生、熊天棋，在龙岩市新罗区份《股份制协议书》中，第五条第10项规定“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出资或部分出资；但股东要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其出资时，必须经全体股东过半数的同意，不同意其转让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股东转让的出资额，如果不购买，视为同意转让。”结合本案基本事实，股东之间转让股份，无须其他股东签字。二、一审法院否认吉源超市转让协议的法律效力，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1.根据庭审调查：《吉源超市转让协议》系郑乐生草拟，罗上珠打印，最后签字系郑乐生。（详见郑乐生提供的现场录音记录，第2页倒数第5行，郑乐生与罗上珠对话)。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自己签字确认。2.郑乐生用实际行动践行协议内容。根据《协议书》第七条，生效条件设置“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生效后，依法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本案中，根据庭审调查，《吉源超市转让协议》系郑乐生拟写协议，郑乐生设置的生效条件，最后该协议书系郑乐生亲自签字确认。签字确认后，郑乐生当日办理该超市的注销与过户手续。上述事实说明该协议符合郑乐生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主观行为客观化表现形式。3.一审法庭调查证实：在转让协议签订数月后，郑乐生已支付转让款10万元给罗上珠。从2017年6月5日双方签订吉源超市转让协议至今，郑乐生前后已经营近一年。4.2017年9月8日，郑乐生在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因超市用房问题，要求林起樟将所房屋租赁腾空归郑乐生使用。上述事实和行动表明，当事人双方签订吉源超市股份转让时，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因此，林起樟与郑乐生双方签订《吉源超市转让协议》程序符合约定，且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已经履行，依法应当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案件事实，认为《吉源超市转让协议》尚未发生法律效力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纠正。
郑乐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林起樟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林起樟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吉源超市转让协议》因所有合伙人（林起樟、罗上珠、熊天棋、郑乐生）未完整签字完成，根本未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林起樟依据《吉源超市转让协议》要求答辩人郑乐生支付总转让款550520元中的52.17%（即28722.82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1.结合一审庭审、2017年6月5日罗上珠的现场手机录音等证据均能证实：《吉源超市转让协议》由罗上珠现场起草，转让方应由四个合伙人（林起樟、罗上珠、熊天棋、郑乐生）共同签字，因熊天棋爱人提前回家，林起樟口头承诺把四份转让协议带回去给熊天棋爱人在转让方上签字，再带回来最终由郑乐生在转让方补签后生效。但林起樟并未将四份《吉源超市转让协议》原件交由熊天棋及爱人签字，也未将四个份转让协议原件交回给郑乐生补签，更未将完整协议原件交给另一合伙人罗上珠及郑乐生，《吉源超市转让协议》根本未发生法律效力，为无效协议。2.《吉源超市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款550520元系吉源超市的整体资产100%股权对外转让。（1）2017年6月5日吉源超市各合伙人（林起樟、罗上珠、郑乐生、熊天棋老婆及二个儿子）及房东谢凉星等人在该超市二楼办公室商谈超市清盘整体对外转让事宜，经协商，扣除在熊天棋处未分配的剩余现金253267.19元，一致确认吉源超市库存商品价值390520.元、超市固定资产和低值易耗品及转让费等160000元，即吉源超市整体资产共计550520元。因此，吉源超市整体资产共计550520元系四个合伙人（林起樟、罗上珠、熊天棋、郑乐生）按出资比例共同享有，而不是由林起樟及罗上珠两人单独所有，林起樟要求郑乐生支付超市总转让款550520元中的52.17%（即28722.82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2017年6月5日吉源超市整体转让时，林起樟于2017年6月5日与郑乐生、罗上珠草签《吉源超市转让协议》后，林起樟于当日凌晨4时曾发短信给罗上珠“所有股份扣掉你自己和乐生的股…”，则也进一步证实《吉源超市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款550520元系超市整体转让款。二、根据《股份制协议书》，郑乐生作为合伙人依法享有吉源超市整体对外转让款550520元、剩余现金239386.19元（转让前剩余现金253267.19扣除应发工资13881元）的24.44%权益。2012年12月19日林起樟、罗上珠、熊天棋、郑乐生签订《股份制协议书》，郑乐生出资22万元，出资比例为24.44%。现吉源超市整体资产作价550520元对外转让，郑乐生依法享有超市转让款550520元、转让前未分配现金239386.19元（转让前剩余现金253267.19扣除应发工资13881元）的24.44%权益。此外，2017年6月5日转让吉源超市时，林起樟于2017年6月5日凌晨4时曾发短信给罗上珠“所有股份扣掉你自己和乐生的股…”，也进一步证实了郑乐生依法享有该超市整体对外转让款550520元的24.44%权益。三、转让时吉源超市整体资产550520元计算有误，应扣除吉源超市负债60261元，即超市整体转让款应为490259元。2017年6月5日因时间仓促、计算方式等因素，林起樟、罗上珠及超市会计吴福金等人在对吉源超市转让前的资产清算时，未将前期负债60261元给予扣除，导致超市转让前的资产计算有误，即超市实际资产应为330259元。四、上诉人林起樟按出资比例应得的超市转让款中应扣除因超市停业造成经济损失20000元。2017年6月5日，各合伙人在确认吉源超市整体转让时，由于前期林起樟等人的客观原因，导致超市停业40多天无法运营。林起樟及罗上珠为了减少超市损失，同意因停业造成货品过期损失各自承担20000元，从各自的股东转让款中相应扣除。因此，林起樟按出资比例应得的超市转让款中应扣除因超市停业损失20000元。综上所述，恳请人民法院查明客观事实，依法驳回林起樟的诉讼请求，以维护郑乐生的合法权益。
熊天棋述称，当初股份转让由于我有事没去，是林起樟、郑乐生、罗上珠三个人达成协议的，没有通过我本人同意。我儿子有去，但并不代表我同意，因为我儿子就在附近开珠宝店。我的股份不同意转让，后来是林起樟、郑乐生、罗上珠签完字就过户了。
罗上珠述称，由于吉源超市停业了很多天，除了熊天棋没有去，我们大致协商了一下，总共16余万元的金额就协议签字了，我和林起樟签字具有法律效力，也与房东签了解约协议，公司会计也在现场。
林起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郑乐生支付给林起樟吉源超市转让款550520元中52.17%，即转让款287206.28元，并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2012年12月18日，林起樟与郑乐生、熊天棋、罗上珠四人在龙岩市新罗区合伙开业一家超市，超市名称为新罗区吉源超市。同月19日，经协商达成《股份制协议书》1份并共同签字，超市投资总额90万元，其中林起樟出资24万元、罗上珠出资22万元、熊天棋出资22万元、郑乐生出资22万元。庭审中，合伙四人对上述协议的内容均无异议。2017年6月5日，在熊天棋不知情且未参与的情况下，由林起樟、罗上珠作为甲方，与郑乐生作为乙方签订《吉源超市转让协议书》1份，主要约定：1.甲方以人民币伍拾伍万伍佰贰拾元的价格将其占“超市”的财产份额的100%转让给乙方。乙方按盘点数量金额为准（此备注处空白），乙方接收超市原有的应收、应付账款、押金等超市的债务。2.乙方应于本协议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以银行转账或现金支付的方式分一次将上述款项支付给甲方。3.甲方保证对财产份额拥有所有权及完全处分权，保证在财产份额上未设定抵押、质押，保证财产份额未被查封，保证财产份额不受第三人之追索，否则，甲方应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4.自本协议书项下的转让完成之日起，乙方对上述受让的“超市”财产享有所有权及相关的权益。5.本协议书一经生效，双方必须自觉履行，任何一方未按协议书的规定全面履行义务，应当依照法律和本协议书的规定承担责任。6.本协议书经各方应于本协议书生效后依法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协议签订后，郑乐生拒不支付转让款给林起樟，经催讨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
吉源超市注册成立于2012年12月18日，其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郑国才。于2017年6月5日注销并重新注册，经营者变更为肖新梅。该超市工商登记名为个人经营，实为自然人合伙经营。
熊天棋于2017年6月19日因犯非法拘禁罪被永安市人民法院判决拘役六个月(刑期自2017年1月23日起至2017年7月22日止)，并被羁押于永安市看守所。
一审法院认为，林起樟与郑乐生、熊天棋、罗上珠系个人合伙关系，合伙终止时应当事先进行清算，合伙清算的财产既要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也应包括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庭审中，林起樟虽提交了《吉源超市转让协议书》以此证明其主张，但由于在合伙期间，对合伙财产没有进行规范有效的结算，合伙转让时，亦未进行全面完整清算，且明知熊天棋不可能到场参与的情况下，林起樟、罗上珠与郑乐生先行签订了上述转让协议，直接将合伙财产自行分割处置实属不当，损害了熊天棋作为合伙人依法享有的权益，从平等保护原则看，该份《吉源超市转让协议书》尚未发生法律效力，因此对林起樟主张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鉴于郑乐生实际掌控及经营吉源超市的事实，合伙各方应该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在收集充分证据的情况下，通过全面完整的清算和厘清关系之后，以合法途径再行主张。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四、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林起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08元，由林起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林起樟在二审中提供案外人谢凉星向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起诉林起樟腾房纠纷一案的诉讼材料，拟证明：该案是与吉源超市转让协议生效为前提，而郑乐生在本案中称该合伙协议未生效，且本案处理需以股份转让协议生效为条件，两者前后自相矛盾等事实。
郑乐生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吉源超市转让协议有效，且其只是一个起诉的行为，并没经过开庭审理，也不能进行认定。
熊天棋、罗上珠质证认为，对该证据证明的内容有异议。
本院认证认为，虽然郑乐生、熊天棋、罗上珠对林起樟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该组证据仅是案外人谢凉星向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起诉林起樟租赁合同纠纷案件的部分诉讼材料（民事起诉状、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仅能证明案外人谢凉星与林起樟之间的租赁合同纠纷已向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且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已经受理并安排开庭的事实。但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对该案如何处理及该案是否生效，在本案中无法确认，故该组证据无法证明《吉源超市转让协议书》已经生效的事实。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关于《吉源超市转让协议书》内容针对的是吉源超市全部资产对外转让还是个别合伙人将其份额转让给其他合伙人（内部转让）的问题。
结合本案现有证据，应当认定《吉源超市转让协议书》内容针对的是个别合伙人将其份额转让给其他合伙人，即林起樟、罗上珠将其持有的吉源超市份额以内部转让的方式转让给郑乐生，具体理由如下：1.各方当事人对林起樟与郑乐生、熊天棋、罗上珠合伙经营涉案吉源超市的事实均无异议，可以认定林起樟与郑乐生、熊天棋、罗上珠均系吉源超市的合伙人。2.我国现行法律对个别合伙人将其合伙份额转让给其他合伙人，出让人退伙，受让人的合伙份额增加的情形未加以限制。即合伙人之间内部转让合伙份额无须经过其他合伙人同意。且《股份制协议书》第五条第10项亦约定“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部分出资。”在本案中，林起樟、罗上珠将其持有的吉源超市份额转让给郑乐生，无须征得另外合伙人（熊天棋）同意。3.《吉源超市转让协议书》的甲方为林起樟、罗上珠，乙方为郑乐生；该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为：①甲方以人民币伍拾伍万伍佰贰拾元的价格将其占“超市”的财产份额的100%转让给乙方。乙方按盘点数量金额为准（此备注处空白），乙方接收超市原有的应收、应付账款、押金等超市的债务。②乙方应于本协议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以银行转账或现金支付的方式分一次将上述款项支付给甲方。③甲方保证对财产份额拥有所有权及完全处分权，保证在财产份额上未设定抵押、质押，保证财产份额未被查封，保证财产份额不受第三人之追索，否则，甲方应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④自本协议书项下的转让完成之日起，乙方对上述受让的“超市”财产享有所有权及相关的权益。⑤本协议书一经生效，双方必须自觉履行，任何一方未按协议书的规定全面履行义务，应当依照法律和本协议书的规定承担责任。⑥本协议书经各方应于本协议书生效后依法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从上述协议内容分析：（1）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出让方为林起樟、罗上珠，受让方为郑乐生；（2）林起樟、罗上珠出让的标的物为其在“超市”的财产份额；（3）林起樟、罗上珠出让的标的物的范围为其在“超市”的全部财产份额，即100%；（4）林起樟、罗上珠出让的标的物的对价为550520元；（5）林起樟、罗上珠作为出让方负有保证对财产份额拥有所有权及完全处分权，保证在财产份额上未设定抵押、质押，保证财产份额未被查封，保证财产份额不受第三人之追索之义务，及协助罗上珠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之义务；（6）郑乐生作为受让方负有从协议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支付转让款的义务。上述内容均反映林起樟、罗上珠将其持有吉源超市的财产份额作价550520元出让给郑乐生，郑乐生同意受让的事实。4.从吉源超市当时的资产、库存、债权债务情况分析，当时超市的货架商品390520.47元，固定财产折价148821元、超市现金结余253267.19元、应收账押金28000元、店租预付款20000元，合计为840508.66元；另外，各方当事人对转让费160000元是否包含固定资产折价部分有争议，若不包含固定资产折价部分，则吉源超市当时的资产总额为1040508.66元，若包含固定资产折价部分，则吉源超市当时的资产总额为891687.66元。林起樟占有26.66%份额、罗上珠占24.44%份额，二者合计为51.1%，若按资产总额为1040508.66元计算，林起樟、罗上珠应得的转让款为531699.93元，若按资产总额为891687.66元计算，林起樟、罗上珠应得的转让款为455652.39元。考虑到合伙账目未彻底清算，合伙人受让其他合伙人份额可能存在少量溢价的情形，故林起樟、罗上珠以550520元的价款出让其占有吉源超市51.1%的份额亦符合交易习惯。5.从合同履行情况来看，林起樟在《吉源超市转让协议书》协助郑乐生将吉源超市注销并重新注册，将吉源超市的经营者由郑国才变更为肖新梅（郑乐生妻子），此后，郑乐生支付转让费10万元给罗上珠。郑乐生关于《吉源超市转让协议书》内容针对的是吉源超市全部资产对外转让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具体理由如下：1.若《吉源超市转让协议书》内容针对的是吉源超市全部资产对外转让，因郑乐生系合伙人之一，亦占有吉源超市24.44%的份额，属于股份出让民事法律关系的主体之一。但该协议书的受让人也是郑乐生，故郑乐生在该民事法律关系中既是出让方，也是受让方，即存在自己与自己交易的情形，不符合交易习惯，亦与常理相悖；2.若是吉源超市全部资产对外转让，吉源超市当时货架商品390520.47元，加上转让费16万元，就达到550520元。另外，超市现金结余253267.19元如何处理却未作约定，不符合交易习惯。3.若是吉源超市全部资产对外转让，则需通过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而熊天棋在本案中明确表示不同意对外转让，且其不是涉案《吉源超市转让协议书》的主体，亦未在该协议书中签名。综上，应当认定《吉源超市转让协议书》主要内容为林起樟、罗上珠将其持有的吉源超市份额作价550520元以内部转让的方式转让给郑乐生，该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本院认为，个别合伙人将其在合伙财产中份额全部转让给其他合伙人，出让人等于退伙，受让人的份额增加，该种转让行为属于合伙人内部份额的转让，无须征得其他合伙人同意，且我国现行法律对此未作限制。在本案中，《吉源超市转让协议书》主要内容为林起樟、罗上珠将其持有的吉源超市份额作价550520元以内部转让的方式转让给郑乐生，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未损害熊天棋的合法权益，应当认定该协议书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林起樟根据《吉源超市转让协议书》约定及依据其占有吉源超市26.66%的份额的事实，要求郑乐生支付合伙份额转让价款287206.28元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以《吉源超市转让协议书》未经熊天棋同意、侵犯了熊天棋的知情权和参与决定权为由，认定《吉源超市转让协议书》尚未发生法律效力，并据此驳回林起樟要求郑乐生支付转让款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并导致处理结果错误，应当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林起樟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第5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大田县人民法院（2017）闽0425民初2205号民事判决；
二、郑乐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林起樟合伙份额转让款287206.2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608元，由郑乐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608元，由郑乐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丽伟
审 判 员 林炬火
审 判 员 吴树辉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邱丽萍
书 记 员 林 慧
附：本案适用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
第三十一条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
第三十二条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
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
５２．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但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
５４．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有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清退；退还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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