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京行终33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许建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花旗集团公司（CITIGROUPINC.）,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纽约州。
法定代表人斯泰西*伯格*凯勒，助理秘书。
委托代理人梁勇，福建联合信实（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海玲，女，汉族，1988年9月24日出生，霍金路伟（上海）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职员，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
原审第三人黄敏。
原审第三人黄学军。
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行（知）初字第871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3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第5426300号“城市名片CITYCARD”商标（简称诉争商标）并未构成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情形。诉争商标相对于各引证商标未构成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花旗集团公司关于诉争商标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诉争商标的注册未侵犯花旗集团公司的商号权。花旗集团公司所提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侵犯了其所拥有的域名权的诉讼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花旗集团公司在商标评审程序中并未主张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其在本案诉讼程序提出的诉争商标注册申请违反了该规定的主张，并非商评字［2014］第012655号关于第5426300号“城市名片CITYCARD”商标异议复审裁定（简称被诉裁定）作出的依据，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鉴于商标评审委员会在作出的被诉裁定中未对花旗集团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引证的第772576号“CITIBANKING”商标、第1235835号“CITIONE”商标、第3882606号“CITIPRO”商标等18件引证商标作为引证商标予以评述，且将花旗集团公司在异议复审理由书中关于适用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时未引证的第6515039号“CITI”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五）在被诉裁定中作出评述，显属不当，故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的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纠正。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商标异议复审裁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上诉理由是：花旗集团公司在其提交的《商标异议复审申请书》的第27页明确提及了引证商标五，该商标实为花旗集团公司明确引证的商标之一。对于异议复审申请人在异议阶段主张过但在异议复审阶段未主张的引证商标不应属于异议复审的审理范围，原审判决认为商标评审委员会漏审的18件引证商标与已认定的其他引证商标属于同一情形，即均与诉争商标不构成近似商标。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的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结论错误，应予纠正。
花旗集团公司、黄敏、黄学军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
诉争商标为第5426300号“城市名片CITYCARD”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黄敏、黄学军于2006年6月19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指定使用在第36类“艺术品估价；募集慈善基金；代管产业；典当；经纪”服务上。
引证商标一为第772579号“CITICARD”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花旗集团公司于1993年9月29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6类“分期付款的贷款；信用社；银行业；信托基金；资金投资；资本投资业；保证人；担保人；货币兑换；发行旅行支票（应收票据）；汇划结算；票据交换（金融）；收款组织；金融贷款；财政估算；财政估价；金融估价（保险，银行，房地产）；金融估价；金融服务；金融咨询；信用卡业务；借款卡服务；电子转账；金融信息；保值纪念品发行；珍品寄存；贵重物品存放业”服务上，经续展，专用权期限至2024年11月27日。
引证商标二为第2021063号“CITI”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花旗集团公司于1999年4月28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6类“保险；金融服务；货币事务服务；不动产代理；不动产估价；不动产中介；银行；信用卡服务；资本投资；基金投资；金融咨询；金融信息；抵押银行；金融评估（保险、银行、不动产）”服务上，经续展，专用权期限至2024年3月13日。
引证商标三为第779495号“CITIBANK”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花旗集团公司于1993年9月29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6类“分期付款的贷款；信用社；银行业；信托基金；基金投资；资本投资业；保证人；担保人；货币兑换；发行旅行支票（应收票据）；汇划结算；票据交换（金融）；收款组织；金融贷款；财政估算；财政估价；金融估价（保险，银行，房地产）；金融估价；金融服务；金融管理；抵押银行；储蓄银行；金融分析；核对（应收票据核实）；金融咨询；信用卡业务；借款卡服务；电子转账；金融信息；保值纪念品发行；珍品寄存；贵重物品存放业”服务上，经续展，专用期限至2025年3月13日。
引证商标四为第1744326号“CITIGROUP”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花旗集团公司于1998年7月20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6类“保险服务；金融服务；银行服务；信用卡服务；证券交易；证券咨询；证券认购服务；投资服务；保险经纪；金融咨询”服务上，2012年4月7日获准注册，专用权期限至2022年4月6日。
引证商标五为第6515039号“CITI”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花旗集团于2008年1月17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6类“承销保险；事故保险；金融服务；银行；信用卡服务；兑换货币；发行旅行支票；电子转账；金融贷款；有价证券的发行；金融咨询；金融信息；通过远程计算机和全球计算机网络提供金融服务；艺术品估价；不动产估价；经纪；担保；筹集慈善基金；受托管理；典当经纪”服务上，2013年1月14日获准注册，专用权期限至2023年1月13日。
在诉争商标初步审定公开期间，花旗集团公司向商标局提出异议。针对该异议，商标局于2012年7月3日作出第38094号裁定，裁定花旗集团公司所提异议理由不成立，诉争商标予以核准注册，该裁定的主要理由为诉争商标“城市名片CITYCARD”与花旗集团公司引证在先注册的“CITI”、“CITICARD”商标使用服务未构成类似。花旗集团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引证商标为驰名商标。花旗集团公司称黄敏、黄学军摹仿、抄袭、抢注其引证商标以及侵犯其商号权证据不足。
花旗集团公司不服第38094号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其复审的主要理由是：1、诉争商标与花旗集团公司引证商标一、二、三、四、五构成使用在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2、诉争商标构成对花旗集团公司的“CITI”及以“CITI”为首的系列驰名商标的抄袭、模仿，足以误导消费者，从而产生不良社会影响。3、黄敏、黄学军申请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侵犯了花旗集团公司的在先商号权、域名权。4、黄敏、黄学军申请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是一种恶意注册，是一种不正当竞争行为。5、花旗集团公司认为商标局无视花旗集团公司在异议复审中所提出的驰名商标认定请求，商标局作出的异议裁定属于行政不作为，应予以驳回。因此，花旗集团公司请求认定花旗集团公司的引证商标二、三、四等一系列以“CITI”为首的商标为驰名商标。综上，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的相关规定，请求不予诉争商标核准注册。
在商标评审阶段，花旗集团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如下证据：用以证明花旗集团公司及其以“CITI”为首的系列商标具有极高知名度和影响力材料复印件；证明诉争商标损害了花旗集团公司商号权、域名权材料复印件。
基于以上事实，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4年3月13日作出被诉裁定，裁定对诉争商标在复审服务上予以核准注册。该裁定认为：
引证商标五的申请注册日期均在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日之后，因此，引证商标五不再构成诉争商标核准注册的在先权利障碍。
诉争商标由文字“城市名片”及其外文翻译“CITYCARD”构成，其中“CITYCARD”与引证商标一“CITICARD”在字母组成及视觉效果上近似，但，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募集慈善基金等服务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信用卡服务等服务不属于类似服务，因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未构成使用在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虽然含有字母组成部分“CITYCARD”，但诉争商标显著认读部分为文字“城市名片”，而引证商标二、三、四均是以“CITI”为首的外文商标，因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三、四共存于市场上不会导致消费者混淆误认，综上，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四未构成使用在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
花旗集团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以“CITI”为首的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已构成驰名商标，故花旗集团公司认为诉争商标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的理由不成立。
花旗集团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在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募集慈善基金等服务上在先使用过与诉争商标相同或相近似的商标，且该商标已具有一定知名度，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不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有关申请商标注册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所禁止注册的情形。
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申请商标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规定中所指的“在先权利”是指除商标权以外的其他权利。其中不得损害他人在先商号权，要求系争商标与他人在先登记、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商号的文字相同或者基本相同。本案中，诉争商标“城市名片CITYCARD”与花旗集团公司的商号“CITIGROUP”不属于相同或基本相同的标志。且，本案花旗集团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花旗集团公司的“CITIGROUP”商号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已具有一定知名度。其次，花旗集团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注册在募集慈善基金等服务上会使相关公众将诉争商标与花旗集团公司的域名联系在一起并产生混淆误认。综上，花旗集团公司认为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损害了其商号权、域名权的理由不能成立。
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旨在禁止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文字、图形等作为商标使用和注册，此处的“其他不良影响”是指系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会从消极甚至反面的角度，损害我国的政治制度、宗教及风俗习惯等。而本案诉争商标不存在上述情形，尚不能认定其注册和使用会产生不良影响。
花旗集团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也不能证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以欺骗的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的手段获得注册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因此，本案并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所规定的情形。
2001年商标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的相关精神已体现在2001年商标法的具体条款中，故对上述条款不再单独予以评述。
综上所述，花旗集团公司所提异议复审理由不成立。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在复审服务上予以核准注册。
花旗集团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并提交了被诉裁定；五组有关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打印件；行政判决书；百度百科关于“金融经纪业务”、“典当业”的释义，以及以“城市名片”为关键词检索结果的打印页等24份证据，补充提交了广告照片、花旗集团公司官方网站上刊登的文章及其中摘译、新闻报道、打印件、在线网络查询结果打印件等4份证据。
商标评审委员会在法定期限内提交答辩状，并提交了诉争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花旗集团公司在评审程序中提交的商标异议复审申请书等证据。
一审庭审过程中，花旗集团公司明确表示只坚持对认定引证商标二、三、四为驰名商标的诉讼请求，坚持对被诉裁定中认定对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及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前半段商号权和域名权的争议，对其他条款的认定不再持有异议。
另查，在花旗集团公司于2012年8月13日向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商标异议复审申请书》中第27页记载：“综上所述，从异议申请书中所提交的、及在此所补充的理由和大量证据可知，异议人的第2021063号注册商标、第6515039号注册商标及由上述商标所组成的系列商标，已经成为异议人集团在金融服务上的显著标识，……故异议人特此请求贵会对上述异议商标予以认定”该段所提及的第6515039号注册商标，即引证商标五。《商标异议复审申请书》的《异议复审理由》部分第29至30页列明了花旗集团公司在第36类服务上已注册的22个商标，包含引证商标一至四，商标标志均包含有“CITI”。
以上事实有诉争商标档案和引证商标档案、商标异议复审申请书、被诉裁定、各方当事人在评审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根据商标评审委员会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审理仅涉及被诉裁定作出的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一审法院认为“鉴于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在作出的被诉裁定中未对原告在商标评审阶段引证的第772576号“CITIBANKING”商标、第1235835号“CITIONE”商标、第3882606号“CITIPRO”商标等18件引证商标作为引证商标予以评述，且将原告在异议复审理由书中关于适用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时未引证的引证商标五在被诉裁定中作出评述，显属不当，故被告作出被诉裁定的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纠正。”
经本院审查，花旗集团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商标异议复审申请书》的《异议复审理由》部分第29至30页列明了花旗集团公司在第36类服务上已注册的22件商标，包含引证商标一至四，商标标志均包含有“CITI”，可见花旗集团公司将上述22件商标均作为在先注册的引证商标，而被诉裁定中未对除引证商标一至四以外的18件商标予以评述，确有不当。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另查，在花旗集团公司于2012年8月13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商标异议复审申请书》中第27页记载：“综上所述，从异议申请书中所提交的、及在此所补充的理由和大量证据可知，异议人的第2021063号注册商标、第6515039号注册商标及由上述商标所组成的系列商标，已经成为异议人集团在金融服务上的显著标识，……故异议人特此请求贵会对上述异议商标予以认定”该段所提及的第6515039号注册商标，即引证商标五。商标评审委员会据此对引证商标五进行评述未超出花旗集团公司的异议复审申请范围，一审法院的相关认定有所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但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
综上所述，商标评审委员会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但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部分认定有误，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岑宏宇
审判员 马 军
审判员 戴怡婷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八日
书记员 王梦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