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海南一中刑一终字第111号
原公诉机关琼海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谢铭。
辩护人李哲良，海南宝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琼海市人民法院审理琼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谢铭犯盗伐林木罪一案，于2015年4月10日作出（2015）琼海刑初字第7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谢铭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26日以（2015）海南一中刑一终字第11号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重审。琼海市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重新审理了本案，并于2015年9月28日作出（2015）琼海刑初字第15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谢铭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5月至6月期间，被告人谢铭和莫壮武（另案处理）为了占用金华公司位于海南省琼海市中原镇原白石岭林场的一块林地（林班编号：HFL2＊＊＊＊-A6）种植菠萝，在没有经过金华公司同意的情况下，砍伐属于金华公司所有的桉树并出售。开始砍伐时由谢铭持油锯负责砍树，被告人莫壮武负责驾驶谢铭的手扶拖拉机将砍伐后的树木拉至琼海市中原镇“繁记木材家具加工厂”出售。由于砍伐速度太慢，莫壮武便雇佣欧先礼（在逃）帮忙砍伐，并商定砍伐的木材全部归欧先礼所有，且付给欧先礼3000元作为砍树费用。在砍伐桉树期间，被告人莫壮武和欧先礼先后雇佣苏某杰、何某发、黄某新、陈某日等人负责清理道路、搬运木材等。欧先礼等人将砍伐的木材也全部出售给了琼海市中原镇“繁记木材家具加工厂”，出售原木的非法所得除了用于支付何某发等人的工钱外，剩余部分由欧先礼所得。2014年6月29日下午，万宁市龙滚镇水坡村的村民在现场并制止了砍伐行为后，公安民警在案发现场扣押到砍刀和油锯各1把。经琼海市农林局调查：被砍伐的树木树种为桉树，立木株数为867株，立木蓄积量为102.3037立方米。2014年11月4日，被告人谢铭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原判认为，被告人谢铭违反森林法的规定，伙同莫壮武等人盗伐金华公司桉树林木，所盗伐林木的蓄积量为102.3037立方米，数量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盗伐林木罪。被告人谢铭关于莫壮武后来叫人砍的树木跟他无关的辩解意见，经查，在案的证人证言、被告人自己的供述以及同案人莫壮武的供述均一致证实了谢铭伙同莫壮武等人共同砍伐金华公司的林木，并由谢铭、莫壮武占用该地种植菠萝的事实，故对于被告人谢铭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谢铭犯罪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李哲良提出的辩护意见：（1）关于公诉机关根据琼海市农林局的调查报告认定木材蓄积量不合法，不应采纳的意见，经查，根据我国目前的法律、法规，林业鉴定尚未纳入国家规定的司法鉴定登记管理范围，林业主管部门是本辖区内森林资源管护的主管单位，也是代表本级政府负责发布辖区内各项森林资源数据的权威机构，司法机关在办理涉林刑事案件中，为了查明案情，需要解决案件中未纳入司法鉴定登记管理业务的林地面积及毁坏、林种树种识别、林木株数、立木蓄积量、野生植物及制品物种等专业技术问题时，聘请林业主管部门和具有林业专业知识的技术人员进行调查，所作的结论性报告，具有书证的法律效力，可视为鉴定性意见，具有合法性和真实性，可以采纳；（2）关于被告人谢铭原意是占地种菠萝而不是盗伐林木的意见，经查，因其为了占地而擅自砍伐他人林木并出售，不仅具有占地且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森林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擅自砍伐国家、集体、他人所有或者他人承包经营管理的森林或者其他林木，数量较大的，应以盗伐林木罪定罪处罚；本案被告人谢铭伙同他人砍伐蓄积量为102.3037立方米的木材，数额已达特别巨大；（3）关于被告人谢铭在第二阶段的作用较小，应认定为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谢铭在本案中提供了油锯、拖拉机等作案工具，并积极参与砍伐林木，在本案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大，后来莫壮武雇请他人砍伐，是经与被告人谢铭商量，双方都同意的，且之后谢铭也经常到现场参与砍伐林木，虽然在雇请他人砍伐林木以后，其作用相对于莫壮武来说要小一些，但从整个盗伐林木的过程来看，被告人谢铭在本案中所起的作用，虽与莫壮武相比相对较小一些，但不足以认定为从犯。故辩护人提出的上述三点辩护意见，理由不当，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森林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谢铭犯盗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500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谢铭不服判决，以其系从犯及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蓄积量为102.3037立方米的证据不足及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要求改判。
二审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认定蓄积量为102.3037立方米的证据不足；2、谢铭应属从犯，请求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被告人谢铭为占用金华公司位于海南省琼海市中原镇原白石岭林场的一块林地，在未经金华公司同意的情况下，伙同莫装武等人盗伐金华公司桉树林木共计102.3037立方米的事实清楚。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被告人谢铭案发时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2、到案经过证实：2014年11月4日，被告人谢铭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3、《证明》证实：琼海市农林局自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9月16日期间，未向任何人及任何单位核发过采伐琼海市中原镇原白石岭林场海南金华林业有限公司承包种植的桉树林的《林木采伐许可证》（林班编号：HFL2＊＊＊＊-A6），也未收到任何人及任何单位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申请书。
4、金华公司报案材料等证实：海南金华林业有限公司海文定林场于2014年7月3日向琼海市森林公安局报案。
5、办案说明证实：琼海市森林公安局在侦办莫壮武、谢铭盗伐林木案过程中，根据被告人供述得知其在砍伐林木过程中所使用的油锯系网购所得并藏匿于被砍伐林地，另有一名男子“阿煌”在现场望风，但侦查人员均寻找未果。
6、电话通话清单证实：2014年5月至6月期间，莫壮武使用的号码为138＊＊＊＊****的手机与谢铭使用的号码为188＊＊＊＊****的手机有多次通话。
7、琼海市农林局《关于“7.1盗伐林木案”被砍伐林木的补充调查报告》证实：被砍伐树木的树种为桉树，被砍伐树木的立木株数为867株，被砍伐树木的立木蓄积量为102.3037立方米。
二、证人证言
1、冯某森证称：2014年6月26日凌晨，他从家里骑摩托车去割胶路过马埇尾时，发现有人在树林中砍伐林木。
2、王某熊证称：2014年6月29日凌晨，村民冯某森打电话说在去割胶的路上看见有人正在冯朝琼菠萝地旁的那片树林里砍伐树林。同年6月29日下午，冯某森又给他打电话说，有1辆挖掘机正在那片被砍的树林里翻土挖树头。
3、冯某标证称：2014年6月29日，他在家接到他老婆打来的电话称，有人雇佣挖掘机在他们村村民冯朝琼菠萝地旁的那片树林里清理树头准备要占地，村里已经有10多位村民赶去现场制止。
4、冯某钻证称：2014年6月29日下午，冯某森打电话给村长王某熊说，有人正在雇佣挖掘机将马埇尾那片被砍树的林地上挖树头要占地。王某熊听后就跟村里的村民一起赶到现场，到了现场后他们先叫挖掘机司机停工，让司机叫来雇主。过了一会，就有两名男子骑着摩托车和电动车一前一后赶来，他们就跟这两名男子论理。
5、黎某杨、王某浩证称：2014年6月29日中午，莫壮武雇请他们二人到琼海市中原镇白石岭林场与万宁市龙滚镇水坡村委会水坡村交界的一片林地里清理树头。
经黎某杨、王某浩辨认，雇请他们二人到现场清理树头的人是莫壮武，多次来到案发现场的还有谢铭。
6、陈某日证称：2014年6月初至6月底，莫壮武雇请他开手扶拖拉机到琼海市中原镇长仙村委会六合村与万宁市龙滚镇水坡村委会水坡村交界处，运输被莫壮武等人砍伐的桉树原木到木材厂，共拉了10车约40多吨，莫壮武总共付给他运费3000元左右，每次去的时候谢南朝（即谢铭）也都在场。
经陈某日辨认，雇请他多次到案发现场运输桉树原木的人是莫壮武，同在现场的人是谢铭。
7、黄某新证称：2014年5月底至6月初，欧先礼先后三次雇请他开四轮农用拖拉机到琼海市中原镇长仙村委会六合村与万宁市龙滚镇水坡村委会水坡村交界处的一块林地上，拉3车桉树原木到木材厂。
8、何某发证称：2014年6月初，莫壮武等人雇请他到琼海市中原镇长仙村委会六合村与万宁市龙滚镇水坡村委会水坡村交界处的一片桉树林中砍树，且谢铭也多次来到砍树现场。
9、李某珍证称：他儿子李某繁在琼海市中原镇乌皮村委会突塘村筹办一间槟榔加工厂，李某繁将加工厂内的一块地出租给一广东籍老板开木材加工厂，该厂叫“繁记木材家具加工厂”，本地人称其为南敲木材厂。当村民将木材拉到该木材厂出售，而木材厂老板没现金支付给村民时，老板就会让村民拿其签名的过磅单找李某繁支付货款。他认得找他结过账的两位村民，一位是莫壮武，另一位是欧先礼。
10、余某民、吴某伦证称：2014年5月至6月间，“阿武”（即莫壮武）、“不礼”（即欧先礼）有将桉树原木拉到他们二人经营的琼海市中原镇“繁记木材家具加工厂”出售。
11、李某繁证称：2014年5月至6月间，莫壮武、欧先礼有将他们所砍伐的桉树原木拉到琼海市中原镇“繁记木材家具加工厂”出售给余某民、吴某伦。
12、陈某辉证称：2014年5月至6月间，经常有农用手扶拖拉机将新砍伐的桉树原木拉到他厂进行过磅。
13、莫某雄证称：2014年6月29日下午，他弟弟莫壮武在琼海市中原镇长仙村委会六合村与万宁市龙滚镇水坡村委会水坡村交界的一片林地里清理树头时，与万宁市那边的村民产生纠纷。他听挖掘机老板说，那块地是他弟弟莫壮武与谢铭合伙一起搞的。
14、苏某俊证称：2014年5月至6月间，莫壮武曾租用他的挖掘机到琼海市中原镇长仙村委会六合水库附近林地清理杂草、开路等。
15、苏某杰证称：2014年5月至6月初的一天，莫壮武雇请他驾驶他大哥苏某俊的挖掘机到琼海市中原镇长仙村委会六合村与万宁市龙滚镇水坡村委会水坡村交界的一片林地里清理杂草、修便道等。该地上的林木是莫壮武、谢铭为占地种植菠萝而雇佣欧先礼等人砍伐的。
16、陈某锦证称：2014年5月底至6月间，莫壮武、欧先礼等人砍伐了琼海市中原镇长仙村委会六合村与万宁市龙滚镇水坡村委会水坡村交界处的金华公司的一片林木。他听欧先礼说，是莫壮武跟谢铭想要占地种植菠萝才将那些林木砍伐的。刚开始的时候是由莫壮武、谢铭砍伐，但由于速度慢，他们便雇请欧先礼等人砍伐。
17、黄某萍证称：其丈夫谢铭伙同莫壮武盗伐琼海市中原镇长仙村委会水坡村交界处的金华公司的林木，欲占地种植菠萝。其还用支付宝付款帮助谢铭从网上购买了一把油锯。
18、黄某策证称：2014年4月至5月的时候，谢铭向其借了一把红色锯身的油锯。过了几天谢铭就返还了，说是另外买了一把油锯。
19、陈某宁证称：他们金华公司位于琼海市中原镇原白石岭林场内的面积约12亩，数量约800株的桉树林木被他人盗伐。
三、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谢铭供述其伙同莫壮武等人盗伐金华公司林木的犯罪事实。
2、同案人莫壮武的供述，证实2014年5月至6月29日期间，他伙同谢铭为了占用金华公司位于琼海市中原镇原白石岭林场的一块林地用于种植菠萝，在没有经过金华公司同意的情况下，砍伐属于金华公司所有的桉树867株，所砍伐的树木立木蓄积量为102.3037立方米等事实。
四、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指认笔录等
公安机关的现场勘查材料和辨认现场材料，证实本案林木被盗伐的时间、地点及现场等情况。
以上证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琼海市农林局的针对本案所被盗伐的林木数量所做出的调查报告，原审作为一般性的书证加以采纳并无不妥，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采纳该证据不合法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据理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谢铭是否系从犯的问题，原审不认定谢铭系从犯并无不当。鉴于本案系共同犯罪，各参与的共犯必然应当对全部犯罪后果共同承担刑事责任，且谢铭在全案中的作用划分并不单独以其是否直接动手砍伐林木为标志进行划分，而是基于其积极参与盗伐林木、提供作案工具、与莫壮武协商雇请他人参与砍伐等事实综合进行考虑，且谢铭在盗伐林木的后期未直接动手伐木的行为并不能代表其在全案中所起的作用，也不能作为评价其在犯罪中作用的关键性因素，因此辩护人提出莫壮武起决策作用，谢铭仅起次要作用因而是从犯等辩护意见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根据在案的琼海市农林局的调查报告，认定被告人谢铭伙同他人盗伐金华公司桉树林木共计102.3037立方米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鉴于盗伐林木的数量特别巨大，原审在该情节的刑罚幅度内判处其有期徒刑七年已综合考虑了被告人谢铭的认罪态度及全案的证据情况，量刑适当。上诉人谢铭及其辩护人提出量刑过重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奇志
审判员 张龙剑
审判员 符 强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邹 铭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