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云0111民初522号
原告：昆明易科盛佳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广福路6829号新亚洲.康盛商贸城1幢4楼7-12、31-33、35-37号。
法定代表人：崔仲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贵红，云南领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松，云南领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昆明视卓商贸有限公司，住所昆明市官渡区新亚洲星体花园20栋1单元502号。
法定代表人：杨胜涛。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芳，云南曲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第三人：徐贵平，男，1984年9月28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大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琳，云南南极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昆明易科盛佳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昆明视卓商贸有限公司、第三人徐贵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3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贵红、杨松，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芳，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琳到庭参加诉讼。双方当事人同意本案简易程序审限届满后继续适用该程序，本院依法报延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昆明易科盛佳科技有限公司诉称：2016年9月底，原、被告签订《音响设备采购安装合同》。该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采购一批音响设备，价值546,000元，且如逾期付则需支付总货款的20%作为违约金。2016年9月29日，被告与第三人徐贵平（经营“可可KTV”）签订《设备租赁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的设备租赁给第三人徐贵平。之后，原告按被告要求将货物送交第三人徐贵平处，并安装调试完毕，被告向原告支付了236,256元货款。经原告多次催要剩余货款，被告均以第三人徐贵平拖欠其租金为由无理拒绝支付。特诉至法院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309,744元；二、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09,2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昆明视卓商贸有限公司辩称：一、被告未付货款数额为140,484元，并非309,744元。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设备租赁合同》约定，第三人应在合同签订当日支付被告合同总价款20%（即109,200元）作为保证金、合同总价款6%（即32,760元）的手续费。当时因原告说资金紧张，要求第三人将保证金和手续费直接支付给原告，用于抵扣被告应付货款。同时，根据《音响设备采购安装合同》第四条第4款“在甲方与承租人（第三人）正常无违约的情况下，8个月以后，甲方（被告）向乙方（原告）退还合同价款5%的保证金，退完为止”的约定，原告应向被告支付《音响设备采购安装合同》总价款5%（即27,300元）的保证金，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原告不直接支付保证金，由被告从货款直接扣除作为原告应付的保证金。货款总价款为546,000元，被告已支付236,256元，扣除第三人应付被告经被告同意直接付给原告的保证金109,200元及手续费32,760元，扣除原告应支付的保证金27300元，被告未付货款为140,484元。二、尾款尚未达到付款条件。原、被告是常年合作关系，原告欠被告1,371,17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未开具，根据双方交易习惯，口头约定原告在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被告才支付货款，原告未开票，支付货款条件不成就。三、原告不开具发票导致被告产生巨大损失。2016年至2017年期间，原、被告签订了多份《音响设备采购安装合同》，被告已向原告支付货款总计1,784,576元，原告未开具发票的金额为1,371,176元。被告自2015年10月16日起为一般纳税人，根据增值税税率，原告不开具税票导致被告的损失为199,231元。
第三人徐贵平陈述称：一、基于合同相对性，本案买卖合同发生在原、被告之间，与第三人没有关系。二、被告与第三人签署了设备租赁合同，合同总价546,000元，被告向第三人交付了除30套摇麦外的其他音响设备，第三人已经向被告支付了481,581元，目前扣除30套摇麦的应付款项，第三人仅欠被告26,019元，被告收到第三人交付的款项后因其自身原因拒不将款项交付给原告，与第三人无关。三、本案原、被告的合同标的物包括30套摇麦，但是原告没有交付给被告，从而导致被告没有交付给第三人，因此被告欠原告的款项应当扣除摇麦的款项。
本案原、被告对下述事实无争议：2016年9月，原告昆明易科盛佳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昆明视卓商贸有限公司签订《音响设备采购安装合同》一份，约定由被告向原告采购音响设备一批（系统方案、硬件及软件清单见合同附件），用于租赁给被告的承租人使用，总价款为546,000元。并约定原告提供全套系统设备实施方案，负责音响设备的安装、调试及相应的售后服务和升级工作等，以及“如果在甲方（即被告）与承租人的租赁过程中出现承租人违约，乙方（即原告）须配合甲方收回租赁物，租赁物收回后乙方承诺向甲方回购租赁物，回购价格按承租人使用时间每月折旧合同价款10%计算。”同时，双方约定结算方式为“1.在甲方收到承租人可安装设备通知三日内，乙方进场将合同附件中规定的硬件设备准备好并运至承租人指定地点，待承租人签署交货清单后，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合同总款的95%，即人民币￥518700元；乙方即刻为承租人提供设备交付、安装、调试、运行等，如因甲方付款原因造成乙方交货、进场安装调试时间延误，并进一步影响承租人使用时间，造成的损失乙方不负相应责任；2.待乙方设备安装完毕并经承租人验收合格签字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款的5%，即人民币￥27300元；3.合同签字生效后三日内，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合同总款的5%，即人民币￥27300元，作为乙方向甲方承诺回购的保证金（甲乙双方可以协商用设备款抵扣保证金）；4.在甲方与承租人正常无违约的情况下，8个月以后，甲方每月向乙方退还合同价款5%的保证金，退完为止。”此外，双方约定“甲方未能按约定准时付款的，应向乙方支付按合同总价款20%计算的违约金。”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并经被告质证且对其真实性无异议的《音响设备采购安装合同》为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本案被告与第三人对下述事实无争议：2016年9月29日，被告昆明视卓商贸有限公司与第三人徐贵平签订《设备租赁合同》，约定被告根据第三人的要求和选择购买音响设备出租予第三人用于可可KTV经营使用，实际起租日以《租赁交易明细表》为准，租赁期自实际起租日起至《实际租金支付表》（若无，则以交易明细表为准）中列明的租赁期届满日至。租赁物由交易关联方（合同定义为租赁物制造商、供应商及进口代理人等）根据购买类合同（合同定义为出租人根据承租人的选定和要求向供应商购买租赁物件并与交易关联方签订的购买合同及代理进口合同）所约定的时间、地点和方式直接向承租人交付，交易关联方向承租人交付租赁物件之日为交付日，承租人享有与受领租赁物件有关的买方权利并承担相关责任。承租人应在接收租赁物件后五日内向出租人出具其签署的《租赁物件接收证书》。该合同所附《租赁交易明细表》记载租赁物件购买总价为546,000元，预计起租日为2016年9月10日，预计第一期租金支付日为2016年9月20日，实际起租日为承租人与交易关联方设备交付之日，以承租人签署《租赁物件接收证书》为依据或出租人按照购买类合同支付第1笔购买价款之日，以先到为准。本合同实际租赁期为10个月，还款期为10个月，租金合计611,520元，租赁期到期后承租方支付留购款后设备的所有权归承租方所有，留购价格为1元，租赁保证金为109,200元，手续费为32,760元。上述事实有被告提交并经庭审质证且第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的《设备租赁合同》为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原、被告及第三人对下述事实无争议：上述原、被告签订《音响设备采购安装合同》所约定音响设备系被告用于履行被告与第三人间签订的《设备租赁合同》项下租赁物交付义务。原、被告签订合同时制作的音响设备清单所列设备为原告出售于被告的设备，亦为被告出租予第三人的设备。该清单列明设备包括（音响部分）JBL专业音箱30只、连点专业功放15台、海豚无线话筒14套、JBL吸顶喇叭25只、BMB卡拉OK音箱66只、MU专业功放33台、MU数码效果器46台、顶韵无线话筒33套、“PA2400”1台；（增加部分）BMB卡拉OK音箱2只、MU专业功放1台、MU数码效果器1台、顶韵无线话筒1套以及LR摇麦30套、防水音柱2只、“PA2400”1台，总价为546,000元。2016年9月，第三人业务经办人经手与原告签订《设备进场验收单》四份、《增加设备进场验收单》一份。2017年10月24日，昆明视卓商贸有限公司以徐贵平、张毅为被告向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要求徐贵平、张毅支付租金64,419元并承担违约责任。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受理该案后，徐贵平到庭应诉并抗辩《设备租赁合同》项下约定的30套摇麦未交付，应从租金中扣除对应价款38,400元。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就该案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7）云0111民初9605号民事判决，判令徐贵平支付昆明视卓商贸有限公司租赁款64,419元（扣除保证金109,200元）、律师费10,000元，并支付（租赁款64,419元）自2017年5月28日起至清偿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张毅对相应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徐贵平不服判决提起上诉，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4日作出（2018）云01民终247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徐贵平的上诉，维持原判。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并经庭审质证且被告、第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的《设备进场验收单》、《增加设备进场验收单》、（2017）云0111民初9605号民事判决书，被告提交并经庭审质证且原告、第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的（2018）云01民终2471号民事判决，以及第三人提交并经庭审质证且原、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的《音响设备清单》为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此外，第三人徐贵平在庭审中确认《设备租赁合同》项下音响设备（除30套摇麦外）已于2016年9月底前分批安装，使用设备的KTV于2016年年底开始经营。
本案当事人之间事实争议如下：
一、原告是否向第三人交付了摇麦30套。对于涉案《音响设备采购安装合同》项下音响设备，被告以第三人已于2016年10月1日向其出具《设备接收确认函》为由确认原告已向第三人交付并安装。第三人在本案中陈述主张30套摇麦未交付。对此，（2018）云01民终2471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2016年10月1日徐贵平在《设备接收确认函》接收人栏中签名确认，并对徐贵平未收到摇麦30套的上诉理由评析认为“虽《设备进场验收单》中交付的设备确实没有摇麦，但徐贵平仍然向昆明视卓商贸有限公司出具了《设备接收确认函》，确认其收到了《设备租赁合同》项下的设备……徐贵平的行为表明其愿意按合同约定向昆明视卓商贸有限公司全额支付租金，并且根据合同约定，即使其确实未收到摇麦，也只能向交易关联方主张相应权利，昆明视卓商贸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徐贵平的该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基于此，就他案《设备租赁合同》项下租赁物交付争议，生效民事判决已作出评判，并对第三人徐贵平的交付异议主张作出指引。本案争议《音响设备采购安装合同》虽约定就合同项下货物由原告向第三人交付，但被告并未援引第三人异议作为抗辩事由，故本院在本案中对第三人徐贵平的“30套摇麦未交付”的陈述主张不予认定和评判。
二、关于《音响设备采购安装合同》项下已付款项的争议。原告起诉主张仅收到被告支付的货款236,256元。被告抗辩第三人根据被告指示将《设备租赁合同》项下约定的手续费32,760元及保证金109,200元支付给了原告用于抵扣被告应支付原告的货款，直接支付原告货款236,256元，并主张按《音响设备采购安装合同》约定应扣除5%的质保金即27,300元。第三人陈述主张其根据被告要求直接将《设备租赁合同》项下保证金和手续费共计141,960元给了原告。对此争议事项，在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关于融资租赁合同纠纷诉讼案中[（2017）云0111民初9605号一审案件和（2018）云01民终2471号二审案件]认定“徐贵平向昆明视卓商贸有限公司支付手续费32,760元和保证金109,200元，昆明视卓商贸有限公司从保证金109,200元扣付部分款项作为租金，不足部分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被告及第三人均主张上述认定事实中保证金109,200元和手续费32,760元的支付方式为第三人直接向原告交付。基于原告对被告和第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可，第三人向本院提出调取证据申请，以第三人曾委托案外人罗姚松付款至原告员工张毅名下账户用于支付其主张已交付的保证金和手续费为由，请求调取罗姚松名下或张毅名下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在原告确认张毅为其员工前提下，本院调取了张毅名下2016年1-2月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交易明细对账单。此外，第三人向本院补充提交了案外人揭有仙名下银行交易对账单复印件和网上银行交易详情单复印件五份，并主张揭有仙为第三人参股公司财务人员，从揭有仙名下转入张毅名下账户的款项28万元系其支付原告款项。经质证和询问，原、被告对本院调取的张毅名下中国银行交易对账单和第三人补充提交的揭有仙名下银行交易对账单、网上银行交易详情单的真实性及与本案关联性表示无异议。同时，三方共同确认：2016年1月25日案外人罗姚松名下账户转入案外人张毅名下账户的款项20,000元、2016年3月22日案外人揭有仙名下账户转入张毅名下账户的款项80,000元，以及2016年9月15日揭有仙名下账户转入张毅名下账户的款项200,000元为第三人徐贵平委托案外人支付原告的款项。对于相应款项交易的由来，三方陈述第三人曾与原告协商购买音响设备并向原告做款项交付，因后续资金不足，第三人向被告融资并达成融资租赁合意，对于第三人已交付原告的款项300,000元，在原告返还第三人158,040元之后，剩余141,960元作为第三人交付被告的保证金和手续费处理，并视为被告支付原告的货款。同时原告和第三人确认原告返还第三人款项158,040元的支付方式为从原告名下账户转入第三人参股的云南可可娱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银行账户，支付时间及金额为：2016年11月1日支付100,000元、2016年11月18日支付30,000元、2016年11月22日支付28,040元。基于上述当事人间核对账目确认事项，本院认定：原、被告及第三人共同确认2016年1月至9月期间案外人罗姚松、揭有仙名下账户转入张毅名下账户款项合计300,000元中的141,960元为第三人交付被告的保证金和手续费，发生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41,960元的债务清偿效果；原告及第三人共同确认2016年11月原告名下账户转入云南可可娱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名下账户的款项158,040元为原告退还第三人款项。针对上述交付确认事项，本院就第三人提交（包括申请调取证据）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网上银行交易详情单和原告补充提交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及信息予以收录并在卷佐证。另，对于原、被告均确认的被告直接支付原告货款236,256元，原告对被告针对其交付主张提交的2016年10月17日案外人杨胜敏名下账户转入张毅账户款项236,256元的平安银行交易凭证表示无异议，本院予以收录并在卷佐证。对于被告关于应从货款中扣除保证金27,300元的主张，属法律适用争议，本院不作为争议事实认定，在后评述。
另，被告针对其他抗辩主张提交证据如下：
1.音响设备采购安装合同、欠条、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欲证明原、被告双方约定及交易习惯为原告交付增值税专用发票及设备后7个工作日内被告支付相应款项，加上本案已付货款405,516元，被告已支付货款累计金额为1,371,176元，原告一直未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被告；
2.税务事项通知书、增值税一般纳税人资格登记表，欲证明被告自2015年10月16日起为一般纳税人，因原告不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导致被告损失199,231元，系原告违约。
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及被告主张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双方对付款条件有明确约定，并不存在交易习惯，发票开具与否不是合同约定付款条件；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第三人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对被告提交的该部分证据，本院认为与本案争议不具有直接关联性。原告对相应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不作为本案认定事实依据，其证明效力结合案件法律适用争议综合评述。
综上，本院对上述各当事人间无争议事实以及第三人庭审中自认事实予以确认，并认定原、被告确认被告已清偿货款共计378,216元。
本案争议焦点如下：涉案《音响设备采购安装合同》项下货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以及被告是否应承担迟延付款违约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原、被告于2016年9月签订《音响设备采购安装合同》（以下或称买卖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供应音响设备，相应约定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于该合同的订立，可与被告和第三人之间所签订《设备租赁合同》关联，明确系被告与第三人间《设备租赁合同》项下融资租赁标的物所对应的买卖交易。相应《音响设备采购安装合同》约定，合同项下设备总价款为546,000元，货物交付方式为由原告直接运至第三人指定地点并负责安装、调试，货款结算方式为设备运至第三人指定地点待第三人签署交货清单后支付合同总款的95%，设备安装完毕并经第三人验收合格签字后支付合同总款的5%。并约定“合同签字生效后三日内，原告应向被告支付合同总款的5%即27,300元作为承诺回购保证金且可协商用设备款抵扣，在被告与第三人正常无违约的情况下，8个月以后被告每月向原告退还合同价款5%的保证金，退完为止。”对于相应买卖合同的履行，被告作为买受人确认原告已按约向第三人交付音响设备，以及第三人于2016年10月1日出具《设备接收确认函》。第三人亦确认设备已安装并实际运营。虽然第三人主张有30套摇麦未交付，但如前所述，第三人的该主张不影响被告对买卖合同项下设备交付及验收的确认。故根据《音响设备采购安装合同》的约定，被告最晚应于2016年10月1日支付原告货款518,700元。而剩余货款27,300元，虽约定于第三人验收合格签字后支付，但基于有承诺回购保证金及设备款抵扣的约定，应视为已抵作承诺回购保证金，须依据保证金退还方式的约定处理。就承诺回购保证金而言，基于被告和第三人间融资租赁事项，原、被告约定如果租赁过程中出现第三人违约，原告须配合被告收回租赁物并承诺回购，回购价格按第三方使用时间每月折旧合同价款10%计算。结合被告与第三人所约定租赁期限来说，回购折旧时限与租赁期限是一致的，均为10个月。换言之，租赁期限的起算时间是设备交付日，视同使用，如果在租赁期限内被告未收回租赁物，亦无回购的必要和可能。被告与第三人间《设备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已于2017年7月31日届满（自2016年10月1日起算），在其双方之间争议诉讼中被告亦明确只主张租金并在本案庭审中表示其已放弃收回租赁物的权利。故可认定原、被告间约定的回购事项不可能再发生，被告自应退还原告相应回购保证金（从另一角度而言为支付原告相应货款）。被告认为买卖合同约定退回购保证金的条件是第三人无违约情形，但第三人迟延支付租金构成违约故不具备退款条件的抗辩，与回购保证金的性质和合同履行逻辑相悖。即根据买卖合同的约定，回购保证金的目的系为担保原告依约回购，合同约定“被告与第三人正常无违约的情形下”应当扩大理解为包括已无回购可能和必要的情形。故被告的相应抗辩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结合涉案融资租赁事项和买卖事项的履行来说，被告和第三人间租赁合同期限届满时，回购已无折旧剩余价值可言，被告自该期限起即应按约定方式退还原告回购保证金。但涉案买卖合同对于回购保证金的退还方式的约定——即“8个月以后，被告每月向原告退还合同价款5%的保证金，退完为止”存在歧义且属无法做有效解释的情形，应视为约定不明，可认定为每月退还的约定无效。故本院认定被告应于其与第三人之间租赁期限届满日后延8个月之日（即2018年4月1日）退还原告回购保证金27,300元。此外，被告抗辩其与原告间有原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7个工作日内付款的交易习惯，以及原、被告间长期交易但未按实际交易金额开具发票，故本案争议货款支付条件未成就。对此，涉案买卖合同对交易发票开具事项未做约定，而被告提交的其他（本案以外）交易资料亦不能体现双方间交易习惯，且发票的开具或提供主要涉及的是税务事项，与货款清偿非对等义务，不足以成为拒绝支付货款的抗辩事由，故本院对被告的相应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基上，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音响设备采购安装合同》项下货款的请求，本院按本案当事人核对账目确认数额即167,784元（合同价款546,000元减去已清偿货款378,216元）予以支持。另，原告以被告迟延付款为由诉请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109,200元，并明确其依据为买卖合同中“甲方未能按约定准时付款的，应向乙方支付按合同总价款20%计算的违约金”之约定。对此，如前所述，对于被告未清偿货款中的140,484元，被告存在迟延支付的情况。而抵作承诺回购保证金的货款27,300元，在原告提起诉讼时并未发生迟延且在付款方式约定方面存在歧义。就被告部分迟延支付款项的行为而言，其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但涉案合同对违约金的约定明显高于实际损失，庭审中经本院释明，被告明确表示要求调减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之规定，本院综合迟延款项金额、时间等因素，酌情调整确定由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24,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二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昆明视卓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昆明易科盛佳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67,784元、违约金24,000元；
二、原告昆明易科盛佳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584元，减半收取3,792元，由被告昆明视卓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由原告昆明易科盛佳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792元，余额3,792元退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
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判员 李涛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达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