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临民一终字第5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金雀山路***号。
负责人张某某，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伟，男，1981年7月1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丰倩，女，汉族，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丰培帅，男，汉族，居民。
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杨涛，山东信誉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戚爱国，男，汉族，居民。
原审被告费县新万达客运有限公司。公司地址：费县新汽车站。
负责人魏某某，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沈光伟，男，1979年4月2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蒙山大道***号。
负责人邓某某，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涛，男，1986年6月14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费县人民法院（2013）费民初字第2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本案事发现场位于费县和平路人民医院路段。2013年1月2日9时许，被告戚爱国驾驶鲁Q×××××号小大型普通客车（车载丰中桂），在费县和平路人民医院路段停车时，疏忽大意，致丰中桂受伤，车辆部分受损。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费县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此事故认定如下：被告戚爱国负事故全部责任，丰中桂无事故责任。当事人对于事故责任认定没有异议；但对于丰中桂受伤的原因系自车上摔下受伤还是在车下碰伤有争议。
丰中桂伤后，在费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6天，费县人民医院出具的病历、诊断证明书证实：主要损伤为丰中桂左股骨颈骨折，其他诊断尿毒症，出院建议休息3月，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二次手术取内固定物约需8000元。
临沂西城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5月22日受理丰中桂鉴定申请并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载明：【检案摘要】被鉴定人与2013年1月2日，在乘车时摔倒致伤左髋关节，伤后到费县人民医院就诊，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现伤情稳定，委托我所对其损伤进行伤残程度鉴定；【分析说明】1.被鉴定人存在左股骨颈骨折，其特征符合车辆碰撞所致。2.被鉴定人系左股骨颈骨折。【鉴定意见】1.丰中桂的损伤构成九级伤残。2.择日行内固定物取出术，其费用参照相关证明。
因为此次事故，丰中桂损失如下：支出医疗费20745.43元；要求误工费7821.44元（44.44元／天×176天）；要求护理费7902.72元（住院期间2人护理，护理人员丰倩，70.56元／天×56天；护理人员张建民，70.56元／天×56天）；要求住院伙食补助费448元（8元／天×56天）；支出交通费1000元、邮寄费90元；请求残疾赔偿金37784元（9446元／年×20年×20%，九级伤残）；支出残疾辅助器具费696元（电镀低便轮椅1辆586元，大拐1副110元）；请求精神抚慰金10000元；支出鉴定费用800元；合计87287.59元。被告对于上述损失有争议，为：医疗费应予剔除非医保基本用药以及与本案事故无关的诊疗支出；残疾赔偿金仅应当赔偿一年；误工费过高；残疾辅助器具费不应支持；交通费过高；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
被告戚爱国已经支付原告15000元。
受害人丰中桂，男，身份证号码××，事故发生时59周岁，2013年7月10日因各种疾病死亡；丰中桂之父丰绪银、之母李庆秀已去世，配偶李印香于2012年去世。其近亲属为：原告丰倩，系丰中桂长女；原告丰培帅，系丰中桂长子。丰中桂于2013年6月21日因本次交通事故向法院提起诉讼，在法院指定的2013年7月24日开庭前死亡；近亲属丰倩、丰培帅作为权利继承人申请作为原告参加诉讼。
另查明，被告戚爱国驾驶的鲁Q×××××号小大型普通客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新万达公司，被告戚爱国对该车辆有投资为使用人，在被告天安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特约险；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限内。被告戚爱国驾驶的鲁Q×××××号小大型普通客车在被告阳光保险公司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500000元，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限内。
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于庭后提出医疗费用审核鉴定申请。
原审法院认为，对于本次交通事故，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费县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出的被告戚爱国负事故全部责任，丰中桂无事故责任的认定，当事人均无异议，法院予以采信。
本案中，存在着损失的争议与是否适用交强险的争议。分述如下：
一、关于原告损失的确定。
对于原告亲属丰中桂的损失，双方无异议的，法院予以认定。对于当事人有异议的部分，其中1、医疗费部分，结合被告提出异议与原告亲属丰中桂住院期间有次要诊断为尿毒症的事实，法院适度剔除非交通事故损害治疗费用，认定医疗费为17000元；2、交通费（邮寄费）部分，结合原告亲属丰中桂住院时间，法院酌定800元；3、残疾辅助器具费部分，虽然鉴定书没有载明需购买残疾辅助器具，也没有出具需要购买残疾器具的证明，但鉴于原告亲属丰中桂之伤为左股骨颈骨折，且构成九级伤残，购买残疾辅助器具确为生活方便所需，法院予以支持；4、护理人员丰倩城镇户口身份的问题，其身份证信息和户口本信息虽为农村，但其户口本信息证实系专科毕业，自2008年6月2日与护理人员张建民登记结婚后，随男方生活，为餐饮从业人员，按城镇标准计算护理费应予认定；5、精神损害抚慰金部分，结合原告亲属构成九级伤残的事实，与肇事车辆所有人为法人的事实，法院酌定为5000元。6、关于误工费争议，误工期间与赔偿标准没有超出相关政策规定，由于受害人已经死亡，法院予以认定；7、关于残疾赔偿金问题，本案中，原告亲属丰中桂于2013年1月2日9时许，因交通事故受伤，伤后在费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6天，2013年5月23日法医鉴定构成九级伤残，丰中桂于2013年6月21日诉至法院，后丰中桂于2013年7月10日因疾病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的规定，可以看出，我国的人身损害赔偿所依据的是定型化的理论，其计算采取“劳动能力丧失说”，即无论受害人实际能活多长时间，其残疾赔偿金是按一定年限计算的。本案中丰中桂是在鉴定为九级伤残以后去世的，并不影响其残疾赔偿金的获得。本案中，受害人丰中桂因残疾而丧失部分劳动能力，所造成的损害后果，是受害人及其家人因此减少或丧失的生活来源，所要赔偿的正是受害人及其家庭因此而减少或丧失的生活费，故丰中桂的亲属即原告丰倩、丰培帅有权获得赔偿。同时参考相关此类案例，法院对于残疾赔偿金予以支持。综上，确认原告方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7000元、误工费7821.44元、护理费7902.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8元、交通费800元、残疾赔偿金37784元、残疾辅助器具费6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用800元；合计87087.59元。
二、关于是否适用交强险的争议
被告保险公司就是否适用交强险发生争议。法院认为，本案应当适用交强险。理由如下：1.受害人是在车外受到伤害。此事实在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已经载明：被告戚爱国停车时，疏忽大意，致丰中桂受伤，车辆部分受损。车辆部分受损应与丰中桂碰撞有关系，这两处事实可以排除自车上摔下致伤。2.相关鉴定结论确认为碰撞所致。临沂西城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已经明确：丰中桂存在左股骨颈骨折，其特征符合车辆碰撞所致。同时该鉴定结论已经综合考虑了费县人民医院关于“在乘车时摔倒致伤左髋关节”的记录，因此临沂西城法医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应予采纳。
综上，对于上述确定的损失，被告天安保险公司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戚爱国赔偿，被告费县新万达客运有限公司负连带责任；被告戚爱国履行完毕义务后，可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向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主张权利。判决：一、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丰培帅、丰倩：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7821.44元、护理费7902.72元、残疾赔偿金37784元、残疾辅助器具费696元、交通费8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合计70004.16元；二、被告戚爱国赔偿原告丰培帅、丰倩的剩余损失17083.43元，被告费县新万达客运有限公司负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丰培帅、丰倩对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丰培帅、丰倩其他的诉讼请求。以上一至二项均限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如向法院账户汇入案款，应注明案号，并自履行日起二日内将汇款回执交付本案审判人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00元，由被告费县新万达客运有限公司、戚爱国承担。
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上诉称：一、本案并不适用交强险应适用道路客运责任保险。因为本次事故交警事故认定书中已明确本案的受伤人丰中桂是鲁Q×××××号客车的乘车人，然而一审法院直接认定丰中桂系下后后碰撞所致，与事实不符。二、被上诉人不应获得残疾赔偿金，或最多只能获得一年的赔偿金。事故发生后，丰中桂因疾病死亡，其死因与交通事故无关。被上诉人伤残赔偿金不应再得到支持。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丰倩、丰培帅答辩称：一、本案受害人在乘座戚爱国客车下车后，因戚爱国大意，启动汽车，将受害人撞倒，该事实有司法鉴定结论证实。受害人受伤地点是在车下，并非在车内，适用第三者强险正确。二、受害人生前虽患有疾病，但身体状况还可以，到医院看病均是一个人前去，无人陪护。因交通事故受到外伤的原因，导致受害人体质下降，疾病严重，致使死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害与死亡有因果关系。受害人应全额获得赔偿金。在我国立法中，针对伤残赔偿金是按照劳动能力定型化标准，均按照一定年限来计算，并且在我国现有的司法解释和法律中，没有一条规定，伤残后不足赔偿年限，死亡或伤残后治疗后不构成伤残追回的法律规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诉求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戚爱国答辩称：受害人上医院看病，我停车后他下车，在开车走时，看到将他撞倒。
费县新万达客运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对受害人方的各项损失计算错误，应为78252.16元。其他没有意见。
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被上诉人丰倩、丰培帅亲属丰中桂在事故中受伤，同时车辆也部分受损。车辆受损只能发生在车辆与丰中桂碰撞中，如果丰中桂系自行从车上跌倒致伤，则不会发生车辆部分受损。另外，法医鉴定也证实丰中桂的伤符合车辆碰撞所致。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丰中桂伤系其下车后被原审被告戚爱国驾驶车辆碰撞所致，理由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丰中桂符合交强险所定义的第三人，鲁Q×××××号客车在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丰中桂的继承人即被上诉人丰倩、丰培帅赔偿。戚爱国是鲁Q×××××号客车的实际所有人，在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对交强险限额外的经济损失，戚爱国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鲁Q×××××号客车挂靠于费县新万达客运有限公司，费县新万达客运有限公司对戚爱国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伤残赔偿金部分。丰中桂自2013年1月2日受伤，至2013年7月9日因病死亡，从受伤至死亡共计189天，在此期间，丰中桂具有劳动能力，获得经济收入。对丰中桂因受伤而造成的经济损失，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但一审判决没有考虑丰中桂因病死亡的事实，判决上诉人承担20年的伤残赔偿金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其伤残赔偿金数额为：188920元÷20年×20%÷365天×189天=978.24元。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原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费县人民法院（2013）费民初字第2376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第四项及诉讼费的负担。
二、变更费县人民法院（2013）费民初字第237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为：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丰倩、丰培帅经济损失：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7821.44元、护理费7902.72元、残疾赔偿金978.24元、残疾辅助器具费696元、交通费8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共计33198.4元。
三、变更费县人民法院（2013）费民初字第237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原审被告戚爱国赔偿被上诉人丰倩、丰培帅经济损失8248元，原审被告费县新万达客运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200元，由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负担1320元，被上诉人丰倩、丰培帅负担8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邹海波
审判员 林传鹏
审判员 徐占理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蔡明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