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邢刑终字第282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清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于某某，男，1961年10月20日出生于河北省清河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2006年12月至2009年6月任清河县电力局城东供电所（现为杨二庄供电所）非全日制农电工，捕前暂住北京市大兴区。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4年3月12日被抓获，2014年3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31日被逮捕。现押于清河县看守所。
河北省清河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清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于某某犯贪污罪一案，2013年9月10日作出（2014）清刑初字10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于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邢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于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于某某在担任清河县电力局城东供电所农电工期间，负责杨二庄村3#、6#、14#、19#四台变压器的管理和电费收取工作。2009年6月份，这四台变压器所用电费共计24623.76元，被告人于某某从用电户手中共收取电费20526元，交给供电所4700元和其提供单据没有收取上来的电费518.44元，剩余的15307.56元以没收上来为由拒不上交，供电所人员多次催要未果。2008年清河县电力局进行农网改造时，于某某从城东供电所领取“三位表箱”141个，并带队负责安装。按照有关规定，于某某对每个“三位表箱”收取成本、施工费共计100元，扣除安装施工费用后，应该上交表箱款7040元，但是于某某将此款予以侵吞，拒不上交。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被告人于某某供述，证人吴某、宋某甲、李某甲、于某乙、杨某甲、杨某乙、董某甲、武某甲、尹某甲、武某乙、徐某甲、李某乙、杨某乙、杨某丙、杨某丁之妻覃某某、杨某戌、顾某某、李某丁、房某某、杨某戊、于某丁、杨某亥、杨某巳、杨某庚、于某戌、杨某辛、谢某某、武某丙、杜某某、杨某癸、杨某壬、杨某申、杨某己、李某丙、李某丁、杨某卯的证言，清河县供电公司证明、杨二庄村委会证明、清河县供电公司关于城东所旧欠明细表、于某某出具的欠条、清河县电力局城东供电所证明材料、国网清河县供电公司与于某某、于某乙签订的非全日制农村电工劳动合同书及劳动合同续订协议书、清河县电力局城东供电所城东供非全日制农电工工资考核发放表、城东（农改）材料领取单、清河县电力局杨二庄供电所出具的于某某欠费清单、杨二庄村电费收取情况统计表（6月份）、办案说明、抓捕经过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于某某作为受国有公司聘用的村农电工，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职务之便侵吞电费、表箱款等国有财产，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之规定，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于某某犯贪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对于被告人于某某辩称收取电费时被人打伤，供电所没给其报销药费，所以没有交剩余的电费的意见。经查，于某某被杨智倩打成轻伤，法院在审理杨智倩故意伤害一案时，于某某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后杨智倩以故意伤害罪被判决。于某某要求供电所给其报销医疗费、误工费等与其不交电费不是同一法律问题，因此对被告人于某某的此辩解意见不予支持。其辩称只欠电费12000多元；19000多元的欠条中包括12000元的电费和7000多元的表箱款；被罚款4000元；表箱款只收取了2800元等意见，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于某某提交的2009年6月份电费单据共33户33张计518.44元，应在其贪污电费总额中减除。综上，被告人于某某贪污电费15，307.56元，表箱款7040元，共计22347.56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于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对被告人于某某的违法所得22347.56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原审被告人于某某上诉提出，其欠供电局的电费应该扣除其提交的没收上来的电费单据。其因收电费被打伤，供电局应赔偿其医药费，供电局欠其工资，其想等他们把其钱结清，再把电费给供电局。其负责安装表箱，表箱钱其没有收齐，收上来的钱都支付工钱了。其行为不构成贪污罪。
邢台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庭审中提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性准确，建议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于某某在担任清河县电力局城东供电所农电工期间，负责杨二庄村3#、6#、14#、19#四台变压器的管理和电费收取工作。2009年6月份，这四台变压器所用电费共计24623.76元，上诉人于某某从用电户手中共收取电费20007.56元，交给供电所4700元，剩余的15307.56元以没收上来为由拒不上交，供电所人员多次催要未果。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上诉人于某某供述，其大概在2006年左右担任农电工，二零零九年六七月份不当的电工。其当电工期间负责管理杨二庄村西头的4台变压器，这四台变压器的具体名称其记不清了，反正是在杨二庄村西头，其中三台在村里，一台在地里，以供电所的记载为准。其儿子于某乙也是城东供电所签约的农电工，其实这4台变压器是挂在其两人的名下，但实际上是由其一人管理，其儿子只是偶尔给其帮忙抄一下电表，收取电费都是其自己负责。每月抄完电表后，都是由城东供电所统一核算电费，并出具电费单据，其拿着电费单据去向用电户收取电费，然后将收上来的电费交到城东供电所。其在担任农电工期间，把收上来的电费没有都交给供电所，在其辞职不当电工的那个月有一万多的电费没有交给供电所，原因是其和其所管理的用电户发生纠纷被打伤了，其要求城东供电所给其报销医药费、误工费，供电所不同意，于是其和供电所产生矛盾，其也没把电费交给供电所，供电所也扣了其几个月的工资，其就不当电工了。收上来没交给供电所的电费其就自己花了。2009年7月21日于某某欠19923.76元的欠条就是其从供电所收取电费单据后，把收上来的部分电费交给供电所后，剩余没交的电费金额19923.76元。19923.76元的电费，已经收取了一大部分，还有一部分电费没收上来，没收上来的其都有电费单据。
2、证人吴某证，其于2008年4月至2009年11月任清河县电力局城东供电所所长，现任清河县供电局供电所管理部主任。其在城东供电所任所长时，于某某担任杨二庄村的农电工，是正式的农电工，与供电局签有用工合同，并且供电所每月都给他发工资。于某某管理着杨二庄村西头的四台变压器分别是杨二庄3#、6#、14#、19#，这四台变压器在城东供电所是登记在于某某和他儿子于某乙名下，但其实是于某某一个人管理，他儿子只是个挂名，领一份工资。于某某管理的这四台变压器就是负责抄电表和代表供电所向用电户收取电费。城东供电所是每月25号让各村农电工利用一天的时间把用户的用电量进行抄表登记，农电工汇总后把自己所管辖的用电户的用电量交到城东供电所，城东供电所人员用三到五天的时间把各农电工交来的用电量录入到电费核算系统，把各户的用电量及电费进行计算并打印单据，城东供电所只记个总数，然后把电费单据交给农电工，农电工拿着电费单据开始收电费，下月初开始收本月的电费。收电费的时间是五天，电工把电费收上来交到供电所就算电费结清了。于某某在其担任所长的前期基本把电费如数缴纳了。2009年7月初收6月份的电费的时候，其所的包路电工宋某甲、武某甲多次找于某某催要，于某某总是以没收上来为由，迟迟不交电费。当时用计算机储存的电费数据和于某某进行了核对，于某某管理的四台变压器还欠19923.76元，因为于某某没出任何手续，已经把全部电费单据拿走了，怕于某某以后赖账，就让于某某打了个欠条证明于某某还有这些钱的电费没交。
3、证人宋某甲证，其于2009年3月到2013年3月在清河县供电局城东供电所任副所长，负责安全生产和东宋线023供电线路的管理工作。杨二庄村的3#、6#、14#、19#变压器是由其所管理的023线路供电。这四台变压器开始由于某某、于某乙父子俩管理，实际上是由于某某一个人管理。于2009年7月份辞职，于某某辞职时尚欠2009年6月份的电费19923元没有缴纳，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怕于某某以后不认账了，在2009年7月份让于某某打了一张欠条。当时其找于某某要电费，于某某以电费没收上来为由不交。
4、证人李某甲证，2007年2月至2009年1月其在城东供电所管理023路时，于某某是杨二庄村的农电工，023路下辖的杨二庄村西头3#、6#、14#、19#这四台变压器是于某某管理的，名义上是于某某和于某某儿子于某乙共同管理，但其实是于某某一个人管理这四台变压器，负责抄电表和代表供电所向用户收取电费。
5、证人于某乙证，具体什么时间记不清了，其挂名当杨二庄农电工有六七年的时间，于二零零九年六七月份不当的电工。其和其父亲两人名下管理四台变压器，是杨二庄3#、6#、14#、19#。其实其只是挂一个名字，领一份工资，具体的变压器管理和收取电费都是其父亲一人负责，有时候其给于某某抄抄表。其辞职前2009年6月份，其父亲收的电费没结清。
6、杨某甲证，其从2009年7月份至今任清河县城东供电所杨二庄村的电工，其和杨某乙负责3#、6#、14#三台变压器，19#变压器由其村的杨贵宝负责。其是二零零九年七月份接的电工，其上任电工是于某某，以前的电费由于某某负责，于某某管理的电费没有给电力局结清，当时于某某共欠一万九千多元电费。
7、证人杨某乙的证言与杨某甲的证言一致。
8、证人董某甲证，其是2010年1月至2012年6月在杨二庄供电所任所长。其的前任是吴某，其任所长期间杨二庄村的3#、6#、14#、19#变压器的管理者是杨某乙、杨某甲，用电户只有杨二庄村的于某某欠费。在其任所长以前，这四台变压器的负责电工是于某某，于某某有一万九千多元的电费没有结清，其听管023路的电工说，当时找于某某催过电费，于某某总是以还没有从用电户手里收上来为由拖延，后来说找不到于某某了。其任所长后曾派人去找于某某催交过，但是都没有找到于某某，还给于某某以挂号信的形式邮寄过催款通知书，但都没有回音。
9、证人武某甲证，其在杨二庄供电所负责东宋线023供电线路的管理工作。杨二庄村的3#、6#、14#、19#变压器的供电是由其管理的023线路供电，现在由杨某乙、杨某甲管理，他们俩的前任是于某某、于某乙父子俩，于某乙主要是挂个名，四台变压器的管理和收费都是于某某。于某某是2009年7月份不干的。以上四台变压器有一些旧欠，是原来的农电工于某某当农电工时的一万九千多元电费没交，其每次找于某某催要，于某某都以没收上来为借口拖延，后来就找不到于某某了。
10、证人尹某甲证，其于2006年至今在清河县电力局杨二庄供电所工作，2009年5月至8月负责023供电线路的电费收取工作，负责催缴023路下面各个变压器的电费。在其负责收费期间，杨二庄村的农电工于某某所管理的四台变压器的电费没有交齐，其中2009年6月于某某有19000多元的电费没有交齐，其多次找于某某催要电费，于某某总是以电费还没有收上来为借口拖延，而当时于某某从供电所取走2009年6月份各个用电户的电费单据时，没有给供电所出具任何手续，为了向电力局汇报说明于某某拖欠电费的情况，所以找于某某写了个欠条，这个欠条只是说明于某某从供电所取走了19923.76元的电费单据，于某某所管理的用电户有19923.76元的电费没交。
11、清河县供电公司关于城东所旧欠明细表证，自2009年至2012年，于某某所欠电费总额31577.08元，其中2009年欠费19923.76元和3860.78元。
12、于某某于2009年7月21日出具的欠条，内容为“其是杨二庄电工于某某，欠六月份电费19923.76元”。
13、清河县电力局城东供电所2009年8月12日证明材料证，杨二庄村农电工于某某，2009年6月份应收电费24623.7元，已上缴4700元，欠19923.7元。电费已收取，无正当理由拒不上缴。
14、清河县电力局城东供电所的证明材料，证于某某欠2009年6月份电费19923.7元。
15、国网清河县供电公司2006年12月16日与于某某、于某乙签订的非全日制农村电工劳动合同书及于2007年12月24日与于某某签订的劳动合同续订协议书。
16、国网清河县供电公司证明，其单位在2006年12月16日和2007年12月24日与于某某签订非全日制农村电工劳动合同，延续到2009年7月，在此期间一直定期足额给其发放工资（以工资发放表为准）。
17、杨二庄供电所证明，于某某自2005年9月至2009年6月任其所非全日制农电工，并领取工资，负责管理杨二庄村四台变压器。
18、清河县电力局杨二庄供电所出具的于某某欠费清单证，于某某2009年6月旧欠19923.76元。
19、办案人员张义忠、唐红星关于于某乙交来的电费单据核实情况的说明，杨二庄供电所称，2009年6月份以前于某某所管理的用电户电费已全部与供电所结清，于某某只有2009年6月份电费19923.76元没有交纳。2014年3月16日，于某某之子于某乙以其家中还有未收取电费的单据为由，交来2006年至2009年6月份电费单据208张，经统计共涉及用电户44户，电费6590.184元，在208张单据中，2009年6月份电费单据共33户33张计518.44元。
20、在逃人员信息表、被告人户籍信息、抓捕经过。
以上证据应经庭审质证认证，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于某某提出认定其贪污电费的数额应将其提交的未收上来的电费单据扣除，经查原判认定的上诉人于某某贪污电费的数额中，已将上诉人提交的电费单据数额518.44元予以扣除，原判认定上诉人于某某将已收取的电费15307.56元以没收上来为由拒不上交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原判认定上诉人于某某贪污应上交的表箱款7040元，卷内只有上诉人于某某第一次供述中提到其将表箱款已收上来未上交，但庭审中上诉人称其只收上来一部分，全部支付工人工钱了，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证实上诉人将表箱款7040元已经收上来并非法占有，故原判认定上诉人于某某贪污应上交的表箱款7040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于某某作为受国有公司聘用的村农电工，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职务之便侵吞电费等国有财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对于上诉人于某某辩称收取电费时被人打伤，供电所没给其报销药费，以及供电局欠其工资，所以没有交剩余的电费的意见。于某某要求供电所给其报销医疗费、误工费等费用及是否欠其工资与本案其非法占有已收取的电费不是同一法律问题，因此对上诉人于某某的此辩解意见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上诉人于某某贪污应上交的表箱款7040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原判认定上诉人于某某利用职务便利将已收取的电费15307.56元以没收上来为由拒不上交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于某某的行为已构成贪污罪，上诉人于某某称其行为不构成贪污罪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称其负责安装表箱，表箱钱其没有收齐，收上来的钱都支付工钱了，表箱款不应认定为其贪污的理由，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上诉人于某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清河县人民法院（2014）清刑初字107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于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3月12日起至2015年9月11日止。）
三、对上诉人于某某的违法所得15307.56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佳培
代理审判员 陈勤耕
代理审判员 田建兴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樊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