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4）青执复字第8号
申请复议人（第三人）刘婷，女，1987年10月5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于斌，北京市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慧娜，北京市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董兆芳，女，1963年4月26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刘志山，山东禄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姜尚旭，男，1990年3月5日生，汉族。
申请复议人刘婷不服胶州市人民法院（2013）胶执裁字第4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3年12月30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关于申请执行人董兆芳与被执行人姜尚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申请执行人董兆芳于2013年7月15日向胶州市人民法院提出追加第三人刘婷为本案的被执行人。
申请执行人董兆芳称，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姜尚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胶州市人民法院（2013）胶民初字第2936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结案，现该调解书已生效，被执行人姜尚旭拒不按照调解书内容执行，第三人刘婷为姜尚旭之妻，在工商银行工作，申请执行人董兆芳到银行办理业务，刘婷介绍其与姜尚旭进行业务，申请执行人董兆芳通过刘婷之母周翠萍将钱借给姜尚旭，该笔借款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且被执行人姜尚旭所借款项盈利用于家庭生活支出。故申请追加第三人刘婷为本案的被执行人。
被执行人姜尚旭未答辩。
第三人刘婷辩称，对该借款毫不知情，也从未在银行介绍申请执行人董兆芳与姜尚旭进行任何业务。姜尚旭之所以拥有刘婷母亲的银行卡，是因为在刘婷与姜尚旭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姜尚旭曾因公司业务需要向刘婷母亲借款使用，申请执行人董兆芳将钱汇入刘婷母亲周翠萍卡中后，姜尚旭在不到2小时的时间就将全部款项汇入案外人马淑文卡中，姜尚旭从申请执行人董兆芳所借款无任何收益，更谈不上用于家庭开支。董兆芳因该借款起诉姜尚旭时，刘婷与姜尚旭已协议离婚，并达成离婚协议，约定各自的存款债务归各自所有。故不同意追加刘婷为本案被执行人。
胶州市人民法院查明，刘婷与被执行人姜尚旭于2013年1月4日登记结婚，2013年2月20日至2013年3月27日期间，姜尚旭、刘婷之母周翠萍向董兆芳借款，尚欠852万元未还。2013年5月13日，（2013）胶民初字第2936号董兆芳诉姜尚旭、周翠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在胶州市人民法院立案审理，在审理过程中，董兆芳撤回了对周翠萍的起诉，本案于2013年5月21日当庭达成调解协议，该协议内容为：“一、姜尚旭欠董兆芳借款8520000元及该款自2013年5月23日起至本调解书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息），于2013年6月20日前付清。二、案件受理费71440元，减半收取3572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40720元，由姜尚旭负担。”刘婷与姜尚旭于2013年5月15日协议离婚，该离婚协议约定：“男方名下的红色宝马320i归男方所有；女方名下的白色宝马Z4归女方所有；双方的存款及负债归当事人，与另一方无任何责任；男方名下有房产一处位于胶州市三里河村，面积300多平方米，现归女方所有。”
胶州市人民法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胶州市人民法院的执行笔录、结婚证复印件、离婚协议书、民事调解书、银行查询记录及申请执行人、被执行人、刘婷的当庭陈述在案为凭。
胶州市人民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执行人姜尚旭与刘婷是否以离婚析产的方式规避执行，本案争议的借款发生在姜尚旭与刘婷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本案民事审理阶段，被执行人姜尚旭与刘婷预见到可能承担责任后，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将房产、汽车等财产约定归女方所有，各自债权债务归各自所有，主观上具有逃避债务的故意，且事实上也致使其清偿债务能力减弱，损害了申请执行人的利益。由此认定执行人姜尚旭与刘婷以离婚析产的方式规避执行，故对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刘婷为被执行人的请求，胶州市人民法院予以支持，于2013年10月10日作出（2013）胶执裁字第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刘婷为本案的被执行人，并在裁定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申请执行人清偿欠款及利息。
申请复议人刘婷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称，1、胶州市人民法院（2013）胶执裁字第4号执行裁定书程序错误，认定借贷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当通过诉讼来确认，法院执行机构直接认定上述事实违反了司法实践中的审判确认事实原则，剥夺了申请复议人的诉讼权利，且执行案件的法官和作出（2013）胶执裁字第4号执行裁定书的法官均为刘忠杰，违反了审理和执行分立的原则和回避原则；2、（2013）胶执裁字第4号执行裁定书所认为案件争议焦点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错误。该裁定书认定的焦点为“被执行人姜尚旭与第三人刘婷是否以离婚析产的方式规避执行”，要认定裁定书所归纳的争议焦点的前提条件必然是“（2013）胶民初字第2936号民事调解书所涉及债务是姜尚旭与刘婷的夫妻共同债务”，而调解书所涉及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才应该是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在未确定夫妻共同债务的前提下，追加刘婷为本案的被执行人是错误的；3、（2013）胶民初字第2396号民事调解书所涉及债务，并非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申请复议人不应承担责任。本案中，被执行人姜尚旭在借款后1个小时内就将款项转出，并没有用于家庭生活，不符合夫妻共同债务的法定情形。综上，请求本院依法撤销胶州市人民法院（2013）胶执裁字第4号执行裁定书。
申请执行人董兆芳辩称，胶州市人民法院（2013）胶执裁字第4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刘婷与姜尚旭于2013年1月4日登记结婚，姜尚旭于2013年2月20日至2月27日期间向董兆芳借款尚欠852万元没有归还，该借款行为发生在两人婚姻存续期间，应认定该笔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2、董兆芳已经提出证据证明2013年2月1日至4月10日期间，姜尚旭电汇给刘婷111万元用于家庭生活，姜尚旭表示该款系盈利所得，应该认定本案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3、刘婷在董兆芳起诉后与姜尚旭离婚，并约定“男方名下房产一处位于胶州市三里河办事处，面积300多平方米归刘婷所有”，是明显的以离婚析产的方式逃避债务，执行法院可以通过依法变更追加被执行人或者告知申请执行人通过诉讼程序追回被转移的财产。
本院查明事实与胶州市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下称《若干意见》）第20条规定，“依法变更追加被执行主体或者告知申请执行人另行起诉。有充分证据证明被执行人通过离婚析产、不依法清算、改制重组、关联交易、财产混同等方式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的，执行法院可以通过依法变更追加被执行人或者告知申请执行人通过诉讼程序追回被转移的财产。”本案中，董兆芳2013年5月13日向胶州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姜尚旭与刘婷2013年5月15日协议离婚，并对财产进行分割，同时约定债权债务各自负责，主观上具有逃避债务的故意，客观上亦有规避执行财产的事实，胶州市人民法院据此追加刘婷为本案的被执行人并无不当；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若干意见》第20条追加被执行人的，目的在于追回被转移的财产，而不是让相关当事人对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承担无限责任。因此本案中，追加刘婷为案件被执行人后，刘婷应该承担的责任也仅限于刘婷为规避执行而转移的财产为限额。至于胶州市人民法院（2013）胶民初字第2936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债务是否属于姜尚旭与刘婷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2年6月12日下发“最高法院关于能否在执行程序中确定夫妻共同债务的答复”【（2012）执他字第8号】，本院认为，该问题属于实体问题，在涉案生效判决并未明确的情况下，不应通过执行程序直接确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据此，董兆芳可以通过其他途径来主张本案所涉债务是否属刘婷与姜尚旭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胶州市人民法院（2013）胶执裁字第4号执行裁定书；
二、追加第三人刘婷为本案的被执行人。
本裁定送达后立即生效。
审 判 长 朱庆和
代理审判员 焦兴凯
代理审判员 王晓黎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慕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