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甘01民终11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玉红，女，1968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城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清，男，汉族，1966年2月14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雄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
法定代表人：王兰兰，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刚，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兰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
法定代表人：肖令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刚，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玉红因与上诉人兰州雄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冠公司）、被上诉人兰州兰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澳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甘0102民初6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杨玉红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法院的民事判决书中的第三项，重新审理后予以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兰州兰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杨玉红于1988年12月进入兰州市住宅建设开发公司工作，1993年该公司与外商合资成立兰澳公司，期间兰州市住宅建设开发公司改制为雄冠公司，不论是原先的兰州市住宅建设开发公司还是后来的雄冠公司均与兰澳公司合署办工，共同经营，杨玉红也一直在为两个公司同时提供劳务，虽与兰澳公司在劳动合同终止后再未续签，但该公司一直在向杨玉红发放工资的行为可证明，双方劳动关系并未解除。2016年5月23日，雄冠公司的相关人员强迫杨玉红离开公司后，杨玉红才未再去上班，故错不在杨玉红，现要求兰澳公司恢复工作，补发工资并无不当。
兰州雄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甘0102民初650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并判令杨玉红向兰州市雄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社保费18497.31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杨玉红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雄冠公司原为集体所有制企业，后改制为股份有限公司，包括杨玉红在内的企业人员均成为该公司股东。2016年3月29日，公司全体股东通过股东会决定，由第三方整体收购公司股份，公司交由收购方经营，公司原股东不再参与经营，同时丧失股东身份。会议后，2016年5月23日杨玉红向第三人转让了所持有的公司股份，同时办理了工作移交。此后再未到公司上班，因此至此双方已解除劳动关系；二、股东会还决定，新股东接手公司后，公司继续承担现有在职职工的社会保险缴纳至其退休为止，但杨玉红并未再向公司提供劳动，故公司无义务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已缴纳部分其应予以返还。
兰州兰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一、杨玉红和兰州雄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已于2016年5月23日解除；二、杨玉红与兰澳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
杨玉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雄冠公司支付2016年6月至2017年5月的工资29076元；二、判令兰澳公司支付2016年6月至2017年5月的工资16800元；三、判令恢复工作岗位；四、本案诉讼费用由两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8年12月，杨玉红到原兰州市住宅建设开发公司工作。1993年，原兰州市住宅建设开发公司与澳门明航投资公司合资成立了兰澳公司。2007年，原兰州市住宅建设开发公司改制为被告雄冠公司，包括杨玉红在内的所有员工均成为股东。2007年2月5日，原兰州市住宅建设开发公司（甲方）与兰澳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确定，原乙方向甲方公司职工每月发放的补贴，在乙方本次股权变更后，乙方继续发放并适当给予提高”。2007年1月11日，杨玉红与兰澳公司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期限为2007年1月1日起至2010年1月1日止，该合同到期后，双方再未续订劳动合同。兰澳公司根据补贴协议的约定按月向杨玉红发放补贴。2007年3月1日，杨玉红与雄冠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期限为2007年3月1日起至2023年3月31日止，岗位为管理岗位，从杨玉红提交的工资银行流水显示，其工资发放至2016年5月，2016年1月至5月，原告的月工资为2423元。2016年3月29日，雄冠公司召开股东大会，通过决议如下：”（一）全体股东持有公司100%股权以3500万元转让给第三方，......公司股东每人与第三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完成股权转让后，公司现股东不再参与公司的一切经营活动，同时股东身份丧失，由新股东继续经营公司......（四）鉴于本公司实际情况，公司现全体股东建议，新股东接受公司后，新公司仍要承担现有在职职工的”五险一金”至其办理退休手续为止，职工社保缴费原则按每年甘肃省人均公司增长比例相应递增”，包括杨玉红在内的全体股东均在该决议上签字。2016年5月23日，杨玉红与第三人芦啸订立了《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雄冠公司4.44%股权转让给第三人，同日，双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在本补充协议生效且甲方（原告）收到《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首期股权转入款的同时，甲方应向乙方（第三人）移交目标公司的钥匙（含办公室、文件柜、库房等）、印章、印鉴、借欠款财务资料及其他资料、双方应做好交接记录。”雄冠公司认为杨玉红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就意味着与其解除了劳动合同，杨玉红认为双方的劳动关系仍存续，后杨玉红再未到被告雄冠公司上班，由此双方发生劳动争议，杨玉红于2016年6月5日向兰州市城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雄冠公司、兰澳公司支付2016年6月至2017年5月的工资，并由雄冠公司恢复其工作岗位。2017年6月16日，雄冠公司向仲裁委提出反申请，要求确认与杨玉红的劳动关系已于2016年5月23日解除及杨玉红返还为其缴纳的社保费用18497.31元。2017年8月8日，仲裁委作出兰城劳人仲案字[2017]66号裁决书，裁决：一、第一被申请人自接到此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一次性内向申请人支付2016年6月至2017年5月的工资计人民币29076元；二、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三、驳回第一被申请人的仲裁反申请请求。该裁决书送达后杨玉红和雄冠公司对裁决不服，先后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杨玉红与雄冠公司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明确。雄冠公司辩称杨玉红订立了《股权转让协议》后，就意味着与其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杨玉红退出工作岗位，显然雄冠公司的主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九条的相关规定，杨玉红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只是股东身份丧失，不能参与公司经营，但其职工身份并没有消失，现双方的劳动合同尚未到期，且杨玉红不认可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已经解除，雄冠公司至今未向杨玉红出具任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相关文件，亦不符合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关于劳动合同解除的约定，故原审法院认为杨玉红与雄冠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存续至今，对于雄冠公司要求确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已于2016年5月23日解除的诉请，没有合法依据，不予支持。审理中，雄冠公司未提供杨玉红拒绝上班的证据，因此，导致杨玉红不能上班的责任在雄冠公司，故对于杨玉红要求雄冠公司支付2016年6月至2017年5月工资的诉请予以支持，工资标准按照2016年1月至5月的月平均工资发放。对雄冠公司主张无需向杨玉红支付2016年6月至2017年5月间的工资29076元的请求，没有合法依据，不予支持。对于杨玉红要求兰澳公司支付其2016年6月至2017年5月工资的诉请，原审法院认为杨玉红与兰澳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再未续签，且杨玉红未举证证实2016年6月至2017年5月期间向兰澳公司提供劳动的事实，依据权利与义务对等的原则，杨玉红的此项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对于杨玉红要求雄冠公司恢复工作岗位的诉请，属于双方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鉴于目前双方仍在劳动合同期内，故雄冠公司应当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恢复杨玉红的工作岗位，对其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对于雄冠公司诉请杨玉红返还2016年6月至2017年6月为其缴纳的全部社保费用18497.31元的主张，由于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仍在存续期间，雄冠公司为杨玉红缴纳社会保险是法律规定的应尽义务，故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对于杨玉红提出两公司为两块牌子、一套人马，办公地点在一起的主张，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杨玉红的部分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雄冠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合法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兰州雄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向原告杨玉红支付2016年6月至2017年5月工资29076元（2423元/元×12个月）；二、被告兰州雄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恢复原告杨玉红的工作岗位；三、驳回原告杨玉红对被告兰州兰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杨玉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兰州雄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元，由被告兰州雄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杨玉红10元）。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本案基本事实清楚，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司股东同时为公司员工的双重身份法律并不禁止。公司股东与公司员工的相关权益受不同法律规范的调整，用工主体解除与劳动者的劳动关系应依照劳动合同法规定的条件、程序进行。本案中，杨玉红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行为只是其处分自己的股东身份，不再以股东身份参与公司经营，在该协议签订后，雄冠公司并未履行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的法定手续，因此现雄冠公司主张自上述协议签订后双方劳动关系已解除的上诉理由违反劳动合同法关于解除劳动关系条件、程序的规定，故本院不予支持。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是用工方的法定义务，本案中在双方劳动关系仍有效存续的情况下，雄冠公司要求杨玉红返还已缴纳社会保险费用的请求亦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杨玉红与兰澳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其与兰澳公司虽曾签订过劳动合同，但合同到期后，双方再未续签，且现其与雄冠公司劳动关系仍在存续期间，我国劳动法律法规虽然没有具体的条款规定劳动关系存在唯一性和排他性，但是由于劳动关系的人身属性，在一般情况下，同一时期内劳动者仅能与一个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且从劳动关系的形式要件、订立劳动合同的必备条款以及工资、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而言，劳动者在同一时期仅能与一个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规定：”企业停薪留职人员、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内退人员、下岗待岗人员以及企业经营性停产放长假人员，因与新的用人单位发生用工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动关系处理。”但杨玉红并不属于企业停薪留职人员、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内退人员、下岗待岗人员以及企业经营性停产放长假人员，因此对其主张与兰澳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玉红及上诉人雄冠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杨玉红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上诉人兰州雄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其各自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建军
审判员 冯 诚
审判员 邵云和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夏菁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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