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武嘉商初字第197号
原告（反诉被告）：常州电梯厂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邹区镇卜弋常金东路162号。
法定代表人：蒋国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继东，江苏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安阳凤仪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殷都区文源街与太行路交叉口芙蓉苑小区物业办公室。
法定代表人：王广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永明，河南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常州电梯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州电梯公司）与被告安阳凤仪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凤仪房产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7月28日受理后，经审理于2015年1月6日作出了（2014）武邹商初字第120号民事判决，被告凤仪房产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经审理后，于2015年6月3日作出民事裁定，认为原审判决事实不清，遂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审。本院重新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审理中，被告凤仪房产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提起反诉，本院于同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常州电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蒋国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继东，被告凤仪房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广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永明到庭参加了诉讼。后本院又于2016年8月15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常州电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蒋国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继东，被告凤仪房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永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常州电梯公司诉称：2010年6月3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一份《产品订货合同》，由原告为被告定作两种规格的住宅电梯22台，均用于安阳市太行路与文源街交叉口芙蓉苑小区。合同约定的22台电梯总价为6570000元，被告于合同生效之日起支付150000元预付款，被告在提货前45日内须支付合同总价的30%计1971000元，合同对交货地点、产品质量、违约责任等均作了相应约定。合同签订后，被告支付了150000元的预付款。原告按约将电梯生产后，多次催促被告履行合同义务，但被告久拖不决，也未再付款。后经原告了解并到被告开发的小区现场查看，发现被告早已安装使用了浙江梅轮公司生产的电梯。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要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违约金19710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庭审中，原告的诉讼请求变更为：一、要求解除双方于2010年6月3日签订的《产品订货合同》。二、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1821000元。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凤仪房产公司辩称，一、认定被告违约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原告是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责任人，且原告也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合同义务。1、签约背后的补充协议问题。原、被告签订产品订货合同的同时，还签订了一份《电梯购销补充协议》，该协议是被告缘何要跟从无任何关系的原告进行电梯交易的真实原因。补充协议约定：“原告负责协助被告芙蓉苑工程建设过程中建委方面的各项手续审批，保证该工程边办手续边施工。如因原告协助不力，致使建委有关职能部门在工程审批、监督及检查过程中，造成工程作业停工、罚款或吊销有关证照等损失，原告同意被告扣除电梯购销合同额30%作为违约赔偿金。”签约当时，被告工程手续并不完备，按规定无法施工。此种情况下，产生了补充协议。2、签约背景：补充协议的签订促成了双方订立电梯订购合同，是一种先后决定关系。2010年被告开发的芙蓉苑小区开工建设，开工初期因手续不全，一直担心违规罚款，计划暂停施工。原告主动找到被告，提出订购其电梯事宜，更重要的是，原告业务员坚称是通过安阳市当地一位市领导介绍过来，有能力帮助被告到建委等政府部门协调关系。被告工程正值手续欠缺，在工程刚进行地下施工，并不具备订购电梯的情况下，权衡利益后决定依靠原告的社会关系，便以高于市场价格签订了订购合同和补充协议，并预付15万元，名为货款，实为活动资金。3、原告背信弃义，不履行约定义务。在2010年9月20日，被告芙蓉苑工程正在进行地上二三层施工，安阳市住建局向被告下达（2010）安住建罚先告字第0009号《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拟作出责令停止施工、限期改正、处各项罚款共计90万元。被告及时通知原告按约定协议处理，但原告推脱拒绝。最终，2011年4月15日，被告被安阳市住建局行政罚款，并已缴纳。而原告业务员从此失去联系。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被告有权扣除电梯合同额的30%，这个30%，不仅是产品订货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标准，也正好是被告提货前所需要支付的金额。如被告按约定扣除30%的货款后，只有货到后才支付额外50%货款。也就是说，电梯到达被告工程现场之前，被告是不需要再付款的。此种情况下，合同履行无疑是对被告极其有利的，被告怎会拒绝合同履行呢？4、后履行抗辩权问题。补充协议约定的原告负有协调关系义务和违约承担违约责任是商业惯例，也体现了双方在合同中相互制约的精神。补充协议中已表明了“本协议与双方签订的电梯购销合同相互制约”的意思。相互制约的约定实则是对合同实际履行中先后履行顺序的一种附条件，在不确定哪一方负有先履行义务的情况下，以实际发生的事实为确定先后履行顺序。发生住建部门处罚事实，属于原告应先履行的合同义务，但原告不履行义务时，被告是有权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拒绝后履行义务。5、预付15万元的事实。工程刚施工，在距离电梯安装时间很远时，被告就一次性预付原告15万元，足以表明被告要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被告保留对15万元另案追偿的权利。（二）原告完成合同约定全部电梯的生产制造任务造成损失、电梯定制是错误的。1、在电梯行业中通常制作周期为30-45天，在未收到后续付款及协商未果情况下，原告不可能进行生产。2、在制作前通常需要现场先确认井道尺寸及楼层标高等事项，合同第2页中的注意事项明确标注土建尺寸详见双方盖章确认的电梯土建布置图，说明签订合同制作前需双方再进一步认可，方可制作。3、根据产品订货合同约定，电梯生产和安装还需被原告确认井道土建图纸要求。被告施工预留的电梯井道为多数厂家通用道，在选购电梯时也都是由原告标配产品，并无特殊定制，没有不同于其他通用规格型号的电梯，不具特定性，只是厂家组合产品。原告不存在损失。4、楼宇的电梯在生产制造前，必须要有完整的井道等具体技术规格数据。没有这些数据，就无法进行制造生产。因为各楼宇的井道尺寸不统一，需要主体完工，对井道尺寸实际丈量。原告在被告遭受处罚后就失去联系，原告对芙蓉苑小区几栋楼井道尺寸并不知悉。合同中的乘客电梯技术规格表中，“开门形式、轿厢尺寸、井道尺寸、门洞尺寸”等有很多尺寸数据空白。原告不存在生产电梯，损失均非与本案有关。更何况，产品订货合同并未具体约定电梯交付日期，而是根据被告土建工程进度确定，电梯生产是需要被告发出通知为确认程序。在被告未发生，也未实际确定相关数据情况下，原告不具备生产电梯的条件。（三）、原告损失事实不清。原告并未提供所谓损失的证据。单就违约金约定标准是否过高考虑，合同所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原告并无实际损失，仅订立合同后，未履行其他合同义务。因而，人民法院依法应当作出重大调整。综上，被告认为原告违约在先，致使合同无法履行，其诉讼请求违反了我国民法的诚实信用原则，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在诉讼过程中，反诉原告凤仪房产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产品订货合同》及《补充协议》；2、判决反诉被告返还已付的15万元预付款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0年6月3日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按月收益率2%计算）。事实和理由：2010年5月，反诉被告找到反诉原告，声称其是当地某市领导介绍来的，保证有能力帮助反诉原告到建委等政府部门协调关系。当时正值反诉原告工程项目手续难办，故即使电梯订购价格略高于市场价，但鉴于协调关系的保证，双方最终签订了产品订货合同，并签订了补充协议。在该补充协议中特别约定了反诉被告应“负责协助反诉人工程建设工程中建委方面的各项手续审批，保证该工程边办手续边施工。”还约定，如因反诉被告协助不力，致使反诉原告遭受停工处罚的，反诉被告应当承担销售合同金额30%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应反诉被告要求，反诉原告支付其预付款15万元。2010年9月20日，反诉原告芙蓉苑工程在进行地上二三层施工时，收到安阳市住建局下达的（2010）安住建罚先告知字第0009号《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拟作出责令停止施工、限期改正、并处罚款。反诉原告及时通知反诉被告协调处理，但直至反诉原告受罚，乃至诉争，均未见反诉被告履行合同义务。无奈，2011年4月15日，反诉原告已缴纳罚款。反诉被告从此失去联系，逃避合同义务，直至反诉原告接到诉状。为不影响工期和交房，反诉原告不得不另行从河南依迈电梯工程有限公司订购电梯。因反诉被告的违约，致使反诉原告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现合同履行已无实际意义，故反诉原告请求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反诉被告收取的15万元预付款应当返还，鉴于反诉被告按约定应承担销售合同金额30%即197.1万违约金，现反诉原告保留该项诉权，谨以反诉被告占用15万元款项期间的利息损失，参照最高法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的2%月收益率计算。
反诉被告常州电梯公司辩称，请求驳回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反诉状中所提到的诉请自相矛盾，第一项诉请解除合同与客观事实不相符。常州电梯公司是2015年10月13日收到凤仪房产公司的反诉状，才提到解除合同。而凤仪公司与第三方签订的电梯定作合同是2012年11月6日，这个期间凤仪房产公司处于违约状态。2，反诉状中有不符合事实的地方，其一是自称2010年5月常州电梯公司可以通过关系作为凤仪房产公司的救命稻草，这与事实不符。因为双方的电梯定作合同是2010年6月3日签订的，而凤仪房产公司所称的处罚手续及罚款金的缴纳是在2010年9月及2011年4月。双方对此均不可能有预见，故不存在救命稻草或者乘人之危之说。其二，反诉状第二页第五行凤仪房产公司称反诉人及时通知被反诉人及时处理罚款事项，与事实不符。直至反诉常州电梯公司才收到证据中反映的罚款文件及罚款缴纳。3、关于补充协议，首先是双方关于可以协助办理工程建设的相关手续的约定，但该手续的前提是工程建设的合法性，如非法建设或非法事项，不在双方约定的范围，否则该补充协议是无效协议。其二，补充协议与双方签订的电梯定作协议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且电梯定作协议是合法有效，应该履行。根据凤仪房产公司的举证和多次意思表示，其认为常州电梯公司应该协助的是非法建设事项，对此常州电梯公司首先不予认可，且补充协议如涉及非法工程建设事项，也是无效的协议，该协议自始至终无效且不能履行。其三，凤仪房产公司没有履行通知义务，既没有履行有关部门对非法建设的处罚和缴纳罚款，更没有通知凤仪房产公司与第三方签订电梯定作合同。且根据补充协议，如果涉及合法的工程手续方面的协助，也应由凤仪房产公司向常州电梯公司出具委托手续。
原告常州电梯公司为证明自己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2010年6月3日原被告签订的《产品订货合同》及合同的附件电梯配置表、电梯技术规格表、电梯安装工程合同、电梯安装图纸复印件。这组证据证明原被告之间有电梯定作合同的法律关系。
2、提供2010年6月3日原告向被告出具的15万元的收据一张。证明被告按照合同要求向原告支付了15万元的预付款。
3、提供原告企业根据质量认证体系生产合同约定的电梯22台的流程和相关资料。名称分别为生产号令2012-95A和2012-95B打印件两份、零件首检、巡检检查记录表复印件四份、不同款式的电梯生产号令、器材收料单3051号、3052号、3054号三份、质量控制卡一份、钣金车间质量控制卡12份、工序检验记录12份、出厂合格证复印件22份（对应22台电梯）、库存照片打印件6份。该组证据证明原告已经按照合同的图纸要求进行生产。
4、提供照片打印件九份，证明被告已使用他方的电梯，造成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已经履行不能。
被告凤仪房产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
1、对第一组证据中的电梯安装图纸有异议，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该图纸不是我公司提供，且电梯的土建图纸需要双方盖章确认。
2、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我公司应原告要求支付了15万元，名为预付款，实为活动资金。
3、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组证据均是原告单方制作的，属于其企业内部资料，不具有客观性和独立性。
4、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虽然电梯内部的照片无法核实，但我公司确实使用了其他公司的电梯。
被告凤仪房产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2010年6月3日原被告签订的产品订货合同一份。证明根据合同约定原告生产之前需要被告的通知，45天也是原告的生产周期。也证明要有经双方确认的电梯土建布置图原告才能生产电梯。
2、2010年6月3日原被告签订的电梯购销补充协议一份。证明原告负有合同的先履行义务，补充协议是订货合同签订的前提要件，也是订货合同签订的背景原因，两份合同协议相互制约，还证明原告自愿同意如果不履行协调义务应承担合同总额的30%的违约金。
3、提供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行政处罚决定、银行结算凭证、代收罚款收据各一份，该组证据证明被告遭受住建局处罚期间，原告怠于履行协调义务，且原告没有履行补充协议的协调义务，致使被告被处罚60万元的罚款。
4、提供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及监理日志各一份，证明监理单位的日志上双方在签订合同时被告的工程还处于地基部分施工，还不具备订购电梯的客观条件。在处罚决定书下来后被告的工程正在进行地上二层的施工。
5、提供收据一份，证明内容为15万元名为预付款实则是活动资金。
6、提供电梯采购合同、电梯确认记录、电梯技术参数表各一份，证明因原告违约致使被告与第三人订立电梯采购合同，且第三人在履行电梯生产安装过程中实际到被告工程所在地进行现场丈量，取得相关数据。原告电梯参数与被告最终使用的电梯参数存在重大差异，即使原告按照不符合生产的设计图纸制造了电梯，也无法满足被告的实际使用。
7、提供会议纪要及通知复印件各一份，证明被告的开发的项目因为手续不全，原告才寻找机会以承诺协助办理手续和保证边办手续边施工为由，双方才签订的合同。其次被告在资金困难的情况下以及不具备订购电梯的情况仍然支付原告15万元，这与补充协议中原告的保证相互印证。
原告常州电梯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
1、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被告证明的目的不予认可，合同的约定提货前45日付款是指被告要求提货至少要给原告45天生产时间，但不等于原告不能在此日之前进行生产，原告可以在85日、95日前均可以生产。而原告有被告提供的图纸，既可以生产，电梯的生产和房屋土建的进度，双方根据设计图纸是完全可以同步进行的。并非被告所述待被告所有房屋建筑完成以后再重新测量后进行生产安装的。
2、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被告证明的事实有异议。首先该份电梯购销补充协议是主合同的附件或者是补充，其次，该补充协议原告仅仅履行在建设工程中合法的协助义务，不存在为被告所谓的活动和获取活动资金的含义。如果按被告所说是进行活动将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工作通过活动变成合法的，这不是原告的意思表示。再次，补充协议中即使体现原告的责任，则原告所有的责任是协助被告办理有关手续，而被告至上诉为止没有任何的通知和意思表示要求原告承担责任或付出义务。第四，根据该协议，是指原被告之间的定作合同完全履行的情况下，即使由原告承担相应责任也是在原告应该获得的总货款情况下，而目前被告是未通知原告，擅自使用他方电梯造成本合同的履行不能，所以该补充协议对本案的争议焦点没有任何关联性。
3、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与本案无关。处罚的违章内容是被告擅自施工，未办理施工许可证。这与原告无关，且被告也没有通知原告履行协助义务。
4、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根据施工图纸上面所标注的尺寸完全可以同步土建和电梯生产，无需土建完成后再另行设计电梯。
5、对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被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15万元是合同中约定的预付款。
6、对第六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被告的目的。
7、对第七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
反诉原告凤仪房产公司为证明自己所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产品订货合同》一份，证明双方合作的关系以及电梯在生产前的确认程序，需要双方共同确认。
2、《电梯购销补充协议》一份、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复印件、罚款行政处罚决定书复印件、工商银行代收罚款的收据复印件一份、反诉被告出具的金额为15万元的收据一份。首先证明双方的合同的关系，及反诉被告在合同补充协议中的合同义务。其次证明反诉原告因反诉被告的不履行补充协议的义务被处罚的事实。第三，证明反诉被告收取反诉原告15万元合同预付款的事实。
反诉被告常州电梯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
1、对第一份证据是双方签订的定作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2，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补充协议仅仅是双方的意思表示，说明常州电梯公司有能力有意愿为凤仪房产公司合法的工程事项进行协助，但前提是无论非法还是合法，均应由凤仪房产公司向常州电梯公司给与明确的通知，并出具书面的委托书明确常州电梯公司应该在凤仪房产公司的哪些方面、哪些具体的范围和事项进行协助。造成违约的根本原因是凤仪房产公司的资金能力不够，所以才贪图便宜另外订立合同。
反诉被告常州电梯公司提交了常州电梯公司的荣誉证书据复印件五份，证明其是知名企业，故产品与第三方有差价。
反诉原告凤仪房产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没有关系。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6月3日，被告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销售合同书即《产品订货合同》，载明：由原告用自己的材料，按被告的要求为被告定作两种规格的“飞达”牌电梯共计22台。合同对标的的约定为：型号TKJ800/1.5-VVVF、载重800kg、20层/站的电梯10台，每台单价为255000元；型号为TKJ800/1.5-VVVF、载重800kg、30层/站的电梯12台，每台单价为335000元，详细规格描述见附件《技术规格表》，合同总价为6570000元。该价格已包含安装费、运输费、吊装等费用。合同对货款结算方式的约定为：合同生效之日起，甲方须向乙方支付150000元作为预付款。甲方在提货前45日内须向乙方再支付合同总价的30%计人民币1971000元（含定金），货到支付合同价的50%计3285000元。待电梯安装完毕验收合格后，甲方须向乙方再支付合同总价的15%计人民币985500元。余5%的质保金即328500元，等质保期到期后一周内一次性付清。合同对交货日期未作具体约定，仅约定具体交货日期根据甲方土建工程进度确定。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为安阳市太行路与文源街交叉口芙蓉苑小区。合同对违约责任的约定为：乙方未按合同规定期限交货的，或甲方未按合同规定期限付清货款的，违约方则按有关规定向守约方支付逾期部分货款总额每天万分之五的违约金，最多不超过逾期货款的5%；除不可抗力外，甲方中途退货和视作自动退货的，或者乙方不能供货的，违约方应按退货或不能供货的货款总值的30%，向守约方支付赔偿金。合同对产品的质量保证、合同变更等内容也作了相应约定。当天，原、被告双方就上述22台电梯的安装事宜签订了电梯安装工程合同一份，约定的安装地点为安阳市太行路与文源路交叉口。合同对安装日期及工期未作约定，但明确注明甲方需提供合格的井道，当施工人员进场前，由安装技术人员进行专场勘查，在确定能满足安装条件下，商定进场日期及相关事宜。安装合同对工程质量标准、双方的责任与义务、电梯验收和交付、售后服务等事项也相应作了约定。被告于合同签订当日向原告支付了合同约定的150000元的预付款。
同日，双方还签订了一份《电梯购销补充协议》，其中约定：“甲乙双方本着互利互惠的原则，在签订电梯购销合同的同时补充签订本协议，本协议与双方签订的电梯购销合同相互制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具体条款如下：1、乙方负责协助甲方芙蓉苑工程建设过程中建委方面的各项手续审批，保证该工程边办手续边施工。2、如因乙方协助不力，致使建委有关职能部门在工程审批、监督及检查过程中，造成工程作业停工、罚款或吊销有关证照等损失，乙方同意甲方扣除电梯购销合同金额30%作为违约赔偿金。”
2011年4月15日，因凤仪房产公司未办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擅自开工，安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对其开具了罚款行政处罚决定书，处以60万元的罚款，凤仪房产公司已于2011年10月27日交纳该罚款。
2012年11月6日，被告凤仪房产公司与安阳依迈电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电梯采购合同，向其采购芙蓉苑的22台电梯，现已安装完毕。
本院认为：原、被告于2010年6月3日签订的《产品订货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而双方于同日签订的《电梯购销补充协议》约定的条款，其目的是为了在被告违法开工时避免相关行政处罚，该约定有违法律规定，故该补充协议无法律效力，对双方不产生约束力。本案的争议焦点有：1、案涉双方所订《产品订货合同》应否解除。2、被告是否违约，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应否调整。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产品订货合同》属有效合同，但被告方已向他人订购并安装完毕，继续履行已无必要，双方亦均要求予以解除，故本院支持双方解除该协议的请求。原告所收被告预付款150000元应予返还。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被告方作为定作方，有权随时解除合同，但依法应及时通知承揽方，并对承揽方为履行合同而进行的必要投入损失予以赔偿。本案中，至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被告方均未通知原告方解除该合同，又事实上另外订货安装，已属违约、应向原告支付一定违约金。就原告投入损失而言，因双方尚未最终确认电梯尺寸，也未到现场实地察看，根据电梯行业习惯，原告方应尚未进入实质性的生产阶段，还处于配置相关配件阶段，且原告方也未能提供充分依据证明其已加工完成定作物，故其损失应明显小于约定的总货款30%的违约金。被告方认为约定违约金过高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合考虑双方合同签订过程、被告方违约情节、履行合同原告方可得收益及双方对批次付款的约定情况等因素，本院认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300000元。另，因被告存在违约，其要求原告支付其预付款利息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常州电梯厂有限公司与被告安阳凤仪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10年6月3日签订的《产品订货合同》解除。
二、被告安阳凤仪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原告常州电梯厂有限公司违约金300000元。反诉被告常州电梯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返还反诉原告安阳凤仪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预付款150000元。两项相抵，被告安阳凤仪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原告常州电梯厂有限公司150000元。
三、驳回原告常州电梯厂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四、驳回反诉原告安阳凤仪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2253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650元，合计24189元，由原告常州电梯厂有限公司负担19158元，由被告安阳凤仪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3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收款人为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为80×××63，开户银行为江苏银行常州分行营业部）。
审 判 长 潘建伟
审 判 员 韦云飞
人民陪审员 花红英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蔡子健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
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5）武嘉商初字第197号
原告（反诉被告）：常州电梯厂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邹区镇卜弋常金东路162号。
法定代表人：蒋国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继东，江苏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安阳凤仪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殷都区文源街与太行路交叉口芙蓉苑小区物业办公室。
法定代表人：王广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永明，河南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常州电梯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州电梯公司）与被告安阳凤仪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凤仪房产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8月3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同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常州电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蒋国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继东，被告凤仪房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广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永明到庭参加诉讼。后本院又于2016年8月15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常州电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蒋国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继东，被告凤仪房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永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常州电梯公司诉称：2010年6月3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一份《产品订货合同》，由原告为被告定作两种规格的住宅电梯22台，均用于安阳市太行路与文源街交叉口芙蓉苑小区。合同约定的22台电梯总价为6570000元，被告于合同生效之日起支付150000元预付款，被告在提货前45日内须支付合同总价的30%计1971000元，合同对交货地点、产品质量、违约责任等均作了相应约定。合同签订后，被告支付了150000元的预付款。原告按约将电梯生产后，多次催促被告履行合同义务，但被告久拖不决，也未再付款。后经原告了解并到被告开发的小区现场查看，发现被告早已安装使用了浙江梅轮公司生产的电梯。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要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违约金19710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庭审中，原告的诉讼请求变更为：一、要求解除双方于2010年6月3日签订的《产品订货合同》。二、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1821000元。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凤仪房产公司辩称，一、认定被告违约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原告是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责任人，且原告也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合同义务。1、签约背后的补充协议问题。原、被告签订产品订货合同的同时，还签订了一份《电梯购销补充协议》，该协议是被告缘何要跟从无任何关系的原告进行电梯交易的真实原因。补充协议约定：“原告负责协助被告芙蓉苑工程建设过程中建委方面的各项手续审批，保证该工程边办手续边施工。如因原告协助不力，致使建委有关职能部门在工程审批、监督及检查过程中，造成工程作业停工、罚款或吊销有关证照等损失，原告同意被告扣除电梯购销合同额30%作为违约赔偿金。”签约当时，被告工程手续并不完备，按规定无法施工。此种情况下，产生了补充协议。2、签约背景：补充协议的签订促成了双方订立电梯订购合同，是一种先后决定关系。2010年被告开发的芙蓉苑小区开工建设，开工初期因手续不全，一直担心违规罚款，计划暂停施工。原告主动找到被告，提出订购其电梯事宜，更重要的是，原告业务员坚称是通过安阳市当地一位市领导介绍过来，有能力帮助被告到建委等政府部门协调关系。被告工程正值手续欠缺，在工程刚进行地下施工，并不具备订购电梯的情况下，权衡利益后决定依靠原告的社会关系，便以高于市场价格签订了订购合同和补充协议，并预付15万元，名为货款，实为活动资金。3、原告背信弃义，不履行约定义务。在2010年9月20日，被告芙蓉苑工程正在进行地上二三层施工，安阳市住建局向被告下达（2010）安住建罚先告字第0009号《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拟作出责令停止施工、限期改正、处各项罚款共计90万元。被告及时通知原告按约定协议处理，但原告推脱拒绝。最终，2011年4月15日，被告被安阳市住建局行政罚款，并已缴纳罚金。原告业务员从此失去联系。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被告有权扣除电梯合同额的30%，这个30%，不仅是产品订货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标准，也正好是被告提货前所需要支付的金额。如被告按约定扣除30%的货款后，只有货到后才支付额外50%货款。也就是说，电梯到达被告工程现场之前，被告是不需要再付款的。此种情况下，合同履行无疑是对被告极其有利的，被告怎会拒绝合同履行呢？4、后履行抗辩权问题。补充协议约定的原告负有协调关系义务和违约承担违约责任是商业惯例，也体现了双方在合同中相互制约的精神。补充协议中已表明了“本协议与双方签订的电梯购销合同相互制约”的意思。相互制约的约定实则是对合同实际履行中先后履行顺序的一种附条件，在不确定哪一方负有先履行义务的情况下，以实际发生的事实为确定先后履行顺序。发生住建部门处罚事实，属于原告应先履行的合同义务，但原告不履行义务时，被告是有权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拒绝后履行义务。5、预付15万元的事实。工程刚施工，在距离电梯安装时间很远时，被告就一次性预付原告15万元，足以表明被告要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被告保留对15万元另案追偿的权利。（二）、原告完成合同约定全部电梯的生产制造任务造成损失、电梯定制是错误的。1、在电梯行业中通常制作周期为30-45天，在未收到后续付款及协商未果情况下，原告不可能进行生产。2、在制作前通常需要现场先确认井道尺寸及楼层标高等事项，合同第2页中的注意事项明确标注土建尺寸详见双方盖章确认的电梯土建布置图，说明签订合同制作前需双方再进一步认可，方可制作。3、根据产品订货合同约定，电梯生产和安装还需被原告确认井道土建图纸要求。被告施工预留的电梯井道为多数厂家通用道，在选购电梯时也都是由原告标配产品，并无特殊定制，没有不同于其他通用规格型号的电梯，不具特定性，只是厂家组合产品。原告不存在损失。4、楼宇的电梯在生产制造前，必须要有完整的井道等具体技术规格数据。没有这些数据，就无法进行制造生产。因为各楼宇的井道尺寸不统一，需要主体完工，对井道尺寸实际丈量。原告在被告遭受处罚后就失去联系，原告对芙蓉苑小区几栋楼井道尺寸并不知悉。合同中的乘客电梯技术规格表中，“开门形式、轿厢尺寸、井道尺寸、门洞尺寸”等有很多尺寸数据空白。原告不存在生产电梯，损失均非与本案有关。更何况，产品订货合同并未具体约定电梯交付日期，而是根据被告土建工程进度确定，电梯生产是需要被告发出通知为确认程序。在被告未发生，也未实际确定相关数据情况下，原告不具备生产电梯的条件。（三）、原告损失事实不清。原告并未提供所谓损失的证据。单就违约金约定标准是否过高考虑，合同所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原告并无实际损失，仅订立合同后，未履行其他合同义务。因而，人民法院依法应当作出重大调整。综上，被告认为原告违约在先，致使合同无法履行，其诉讼请求违反了我国民法的诚实信用原则，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在诉讼过程中，反诉原告凤仪房产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产品订货合同》及《补充协议》；2、判决反诉被告返还已付的15万元预付款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0年6月3日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按月收益率2%计算）。事实和理由：2010年5月，反诉被告找到反诉原告，声称其是当地某市领导介绍来的，保证有能力帮助反诉原告到建委等政府部门协调关系。当时正值反诉原告工程项目手续难办，故即使电梯订购价格略高于市场价，但鉴于协调关系的保证，双方最终签订了产品订货合同，并签订了补充协议。在该补充协议中特别约定了反诉被告应“负责协助反诉人工程建设工程中建委方面的各项手续审批，保证该工程边办手续边施工。”还约定，如因反诉被告协助不力，致使反诉原告遭受停工处罚的，反诉被告应当承担销售合同金额30%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应反诉被告要求，反诉原告支付其预付款15万元。2010年9月20日，反诉原告芙蓉苑工程在进行地上二三层施工时，收到安阳市住建局下达的（2010）安住建罚先告知字第0009号《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拟作出责令停止施工、限期改正、并处罚款。反诉原告及时通知反诉被告协调处理，但直至反诉原告受罚，乃至诉争，均未见反诉被告履行合同义务。无奈，2011年4月15日，反诉原告已缴纳罚款。反诉被告从此失去联系，逃避合同义务，直至反诉原告接到诉状。为不影响工期和交房，反诉原告不得不另行从河南依迈电梯工程有限公司订购电梯。因反诉被告的违约，致使反诉原告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现合同履行已无实际意义，故反诉原告请求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反诉被告收取的15万元预付款应当返还，鉴于反诉被告按约定应承担销售合同金额30%即197.1万违约金，现反诉原告保留该项诉权，谨以反诉被告占用15万元款项期间的利息损失，参照最高法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的2%月收益率计算。
反诉被告常州电梯公司辩称，请求驳回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反诉状中所提到的诉请自相矛盾，第一项诉请解除合同与客观事实不相符。常州电梯公司是2015年10月13日收到凤仪房产公司的反诉状，才提到解除合同。而凤仪公司与第三方签订的电梯定作合同是2012年11月6日，这个期间凤仪房产公司处于违约状态。2，反诉状中有不符合事实的地方，其一是自称2010年5月常州电梯公司可以通过关系作为凤仪房产公司的救命稻草，这与事实不符。因为双方的电梯定作合同是2010年6月3日签订的，而凤仪房产公司所称的处罚手续及罚款金的缴纳是在2010年9月及2011年4月。双方对此均不可能有预见，故不存在救命稻草或者乘人之危之说。其二，反诉状第二页第五行凤仪房产公司称反诉人及时通知被反诉人及时处理罚款事项，与事实不符。直至反诉常州电梯公司才收到证据中反映的罚款文件及罚款缴纳。3、关于补充协议，首先是双方关于可以协助办理工程建设的相关手续的约定，但该手续的前提是工程建设的合法性，如非法建设或非法事项，不在双方约定的范围，否则该补充协议是无效协议。其二，补充协议与双方签订的电梯定作协议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且电梯定作协议是合法有效，应该履行。根据凤仪房产公司的举证和多次意思表示，其认为常州电梯公司应该协助的是非法建设事项，对此常州电梯公司首先不予认可，且补充协议如涉及非法工程建设事项，也是无效的协议，该协议自始至终无效且不能履行。其三，凤仪房产公司没有履行通知义务，既没有履行有关部门对非法建设的处罚和缴纳罚款，更没有通知凤仪房产公司与第三方签订电梯定作合同。且根据补充协议，如果涉及合法的工程手续方面的协助，也应由凤仪房产公司向常州电梯公司出具委托手续。
原告常州电梯公司为证明自己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2010年6月3日原被告签订的《产品订货合同》及合同的附件电梯配置表、电梯技术规格表、电梯安装工程合同、电梯安装图纸复印件。这组证据证明原被告之间有电梯定作合同的法律关系。
2、提供2010年6月3日原告向被告出具的15万元的收据一张。证明被告按照合同要求向原告支付了15万元的预付款。
3、提供原告企业根据质量认证体系生产合同约定的电梯22台的流程和相关资料。名称分别为生产号令2012-95A和2012-95B打印件两份、零件首检、巡检检查记录表复印件四份、不同款式的电梯生产号令、器','2018-0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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