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1民终505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福州市仓山区房屋征收工程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螺洲镇杜园路14号海峡西岸国际物流商贸城(二期)14号楼15层05办公。
法定代表人：陈家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传勇，福建新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会棋，男，1970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晖，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福州市仓山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下藤路十锦小区10号楼。
法定代表人：陈志奇，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楸，男，该单位工作人员。
上诉人福州市仓山区房屋征收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仓山房屋征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会棋、一审第三人福州市仓山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以下简称“仓山房管局”）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4民初4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仓山房屋征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认定《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无效，改判刘会棋立即向仓山房屋征收公司和仓山房管局返还货币补偿款1257755.13元。事实和理由：1.2013年12月22日，刘会棋、仓山房屋征收公司和仓山房管局签订了第一份征收补偿协议，刘会棋出具《具结书》，承诺向征收人提供的材料是真实的，若材料与相关部门审查不符，自愿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经济责任。后查询到刘会棋配偶黄芳已领取住房补贴38003.1元，刘会棋出具《具结书》称配偶所领取的住房补贴为国企住房补贴，故三方于2014年1月5日按双倍返还国企住房补贴的方式签订第二份《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刘会棋领取了货币补偿款。2.2017年3月底，福州市国有房产管理中心向仓山房屋征收公司反映，黄芳当初领取的是事业行政住房补贴而非国企住房补贴。根据榕政办（2014）29号《福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关于福州市直管公房征收补偿安置若干意见的通知》最后一条，2013年至本意见颁布之日前已发布房屋征收的项目可参照本意见执行；2013年10月1日前已实施的征迁项目，对于已签约安置但经审查不符合放弃产权进行安置的公房承租户，可参照本意见第四条第（二）款买断公房产权。刘会棋与其配偶长期共同生活，应当知悉配偶为国企职工还是事业单位工作人员，但其却为了获得更多拆迁补偿，隐瞒事实，违反《具结书》的承诺条款。3.刘会棋以欺诈手段损害国家利益，签订的协议应认定为无效。仓山房屋征收公司诉请解除合同、重新签订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协议已履行完毕、不存在解除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也应告知仓山房屋征收公司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判令刘会棋返还因无效合同获得的货币补偿款。
刘会棋辩称：1.仓山房屋征收公司只是征收实施单位，依法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应驳回其起诉。2.被拆迁房屋属公房，根据拆迁政策是先签后审。按照《烟台山历史风貌区地块项目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征收补偿方案补充规定》第五条第2项规定，只要双倍返还住房补贴即可以买断公房产权进行补偿安置，对住房补贴的性质并没有作特殊要求。2014年1月5日，仓山房屋征收公司工作人员向刘会棋出示由拆迁项目指挥部出具给拆迁实施单位关于包括刘会棋在内的5名职工及配偶是否领取住房补贴的函，应工作人员要求，由工作人员口述，刘会棋书写《具结书》，三方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双倍扣还住房补贴。2014年1月9日，经相关部门审核无误，刘会棋领取了拆迁补偿款。《具结书》载明“经福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市房屋登记中心及各区房管局查出”，可以印证《具结书》由仓山房屋征收公司工作人员口述、刘会棋书写。一审中，应刘会棋申请，法庭要求仓山房屋征收公司提供5名职工领取补偿款情况的函，仓山房屋征收公司拒不提供，应承担不利后果。《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合法有效，不存在合同解除的法定事由。3.仓山房屋征收公司至今未提供黄芳领取住房补贴的原件，举证不能。三方签订的协议完全符合当时的拆迁政策。2014年2月14日发布的《通知》不能约束前面的行为，且《通知》的措词也是“参照”而非“应当”。4.本案案由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无误。
仓山房管局述称：同意仓山房屋征收公司的意见。
仓山房屋征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仓山房屋征收公司、刘会棋及仓山房管局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2.判令刘会棋立即返还货币补偿款1257755.1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5日，刘会棋出具《具结书》一份，内容为“坐落于仓山区房屋，产权属福州市国有房产中心（承租人刘会棋）建筑面积70㎡。经福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市房屋登记中心及各区房管局查出，本人前妻子黄芳于2009年6月在福州市已领取国企住房补贴38003.01元，现本人在此次征收中以货币的形式补偿。本人自愿从房屋征收补偿费用中双倍返还76006.2元的住房补贴。今后由此产生的争议、经济纠纷，法律责任均由本人承担，与其他任何单位和个人无关”。同日，以仓山房管局作为甲方（征收部门），刘会棋作为乙方（被征收人），仓山房屋征收公司作为丙方（征收实施单位），三方签订一份《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NO:YTS210316），约定甲方委托丙方征收乙方坐落于仓山区房屋（公产，所有权人：福州市国有房产管理中心）；甲方应在本协议生效且乙方完成搬迁封房后支付给乙方一次性货币补偿款1257755.13元(具体详见计算单)。在《征收补偿费和购房计算单》中，刘会棋应得的补偿费1257755.13元中已扣除双倍扣还的住房补贴76006.20元。2014年1月9日，仓山房屋征收公司向刘会棋支付了1257755.13元。
一审法院认为：仓山房屋征收公司要求解除《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然根据仓山房屋征收公司、刘会棋的陈述，讼争房屋已被征收，刘会棋亦已领取了补偿款，《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已履行完毕，不存在解除问题，故对仓山房屋征收公司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仓山房屋征收公司要求刘会棋返还补偿款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的约定，仓山房管局系征收部门，补偿款应由仓山房管局支付给刘会棋，而非仓山房屋征收公司支付。仓山房屋征收公司仅是仓山房管局的受托单位及拆迁具体实施单位，仓山房管局对仓山房屋征收公司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负责监督，并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故即便刘会棋应当返还补偿款，亦应由仓山房管局提出主张，刘会棋对仓山房屋征收公司不负有返还义务，仓山房屋征收公司不是适格的要求返还补偿款的主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仓山房屋征收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120元，由仓山房屋征收公司负担。
二审中，仓山房屋征收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仓山房屋征收公司作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的一方当事人，提起本案诉讼，原告主体适格。本案争议焦点主要在于《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刘会棋2014年1月5日出具的《具结书》中“经福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市房屋登记中心及各区房管局查出”的内容，不符合被征收人的措辞，刘会棋主张该内容由仓山房屋征收公司工作人员口述、刘会棋书写，具有高度可能性，予以采信。《福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住房保证和房产管理局关于福州市直公房征收补偿安置若干意见的通知》2014年2月才发布，对于在此之前的征收项目只是规定可参照执行。仓山房屋征收公司二审提交的福州市国有房产管理中心《关于仓前路25#1号楼203住户刘会棋征收补偿工作的复函》，也是认为对于刘会棋可按照《福州市直公房征收补偿安置若干意见》促进搬迁。由此可见，按照当时的拆迁政策，黄芳领取的是国企住房补贴还是行政事业住房补贴，对刘会棋所能获得的补偿款而言，并非必然存在差别。就算有差别，2014年1月6日福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向福州市仓山区烟台山历史风貌区保护改造项目指挥部出具的《关于烟台山二期项目涉及公房承租人及其配偶领取住房补贴核查情况的函》明确载明黄芳2009年领取行政事业住房补贴，仓山房管局、仓山房屋征收公司作为征收部门和征收实施单位，明知黄芳领取的是行政事业住房补贴，都未能意识到行政事业住房补贴和国企住房补贴在本案中可能存在的不同，仍按双倍返还住房补贴的方式支付补偿款。刘会棋作为普通公民，更无从判断所谓国企住房补贴和行政事业住房补贴的不同，不存在欺诈征收部门的主观动机。因此，仓山房屋征收公司主张刘会棋以欺诈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合法有效，且已履行完毕，仓山房屋征收公司诉请解除协议、刘会棋返还补偿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仓山房屋征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120元，由福州市仓山区房屋征收工程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哲森
审 判 员 李文颖
审 判 员 陈 嘉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雷 敏
书 记 员 吴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