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亳刑终字第00474号
原公诉机关涡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甲，男，1987年7月6日出生于吉林省辽源市，汉族，无业，户籍地辽源市龙山区，住上海市奉贤区。2010年9月20日因犯盗窃罪被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1月30日被抓获，同年2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涡阳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某甲，男，1977年8月14日出生于安徽省涡阳县，汉族，农民，住涡阳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1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涡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段瑞强，安徽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冉某，男，1977年1月20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呼玛县，汉族，无业，住呼玛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5月4日投案，同年5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涡阳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李某乙，男，1987年10月28日出生于吉林省靖宇县，汉族，无业，住靖宇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3月22日被抓获，同年4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涡阳县看守所。
涡阳县人民法院审理涡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某甲、郑某甲、李某乙、冉某犯寻衅滋事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郑某己、赵秀英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0月14日作出（2015）涡刑初字第0047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郑某甲、李某甲、冉某对判决的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文文、李磊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郑某甲、李某甲、冉某、李某乙及郑某甲的辩护人段瑞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根据书证、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定：2014年12月21日7时许，被告人李某甲、冉某、李某乙等人受被告人郑某甲及其弟郑海港指使，在郑某己家中，持铁棍将被害人郑某己、赵某、郭某殴打致轻伤一级。案发后，冉某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三被害人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遭受一定的经济损失。据此认为，被告人郑某甲、李某甲、李某乙、冉某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李某甲系累犯，应从重处罚。郑某甲、李某甲、李某乙具有坦白情节，冉某具有自首情节，可从轻处罚。四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郑某己、赵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被告人郑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被告人李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被告人李某乙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被告人冉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判令被告人郑某甲、李某甲、李某乙、冉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经济损失二万一千七百四十八元五角，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己经济损失二万九千二百一十四元四角九分，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经济损失一万六千七百四十八元三角一分；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郑某己、赵某的其它诉讼请求。
李某甲、郑某甲、冉某上诉提出：因郑某甲与被害人素有矛盾，郑某甲、郑海港为报复被害人，对被害人实施了伤害行为，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原判定性错误，请求依法改判。郑某甲的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出庭检察员意见：李某甲、郑某甲、李某乙、冉某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判认定该四人构成寻衅滋事罪属定性错误，建议依法判处。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郑某甲及其弟郑海港与被害人郑某己、赵某、郭某一家因土地产生纠纷，后郑某己持械将郑某甲、郑海港的父亲郑某丙、弟弟郑某丁打致轻伤。2014年12月份的一天，郑海港将该矛盾告之上诉人李某甲，提出让李某甲找人殴打郑某己，李某甲表示同意。案发前，郑海港告之郑某甲配合接应李某甲等人，郑某甲遂在蒙城县城租赁蓝色马自达轿车一辆，并准备了口罩、钢管等作案工具。2014年12月21日7时许，郑某甲驾驶租赁的轿车从蒙城县将李某甲及李某甲纠集的上诉人冉某、原审被告人李某乙等人运送至被害人家某，并将事先准备好的口罩、钢管等作案工具交与李某甲等人。李某甲、李某乙、冉某等人戴口罩、持钢管进入郑某己家，将郑某己、赵某、郭某殴打致轻伤一级。后郑海港付给李某甲11万余元酬金，并免除了李某甲所欠赌债。李某甲分给李某乙1万元，分给冉某近3万元。
另查明：上诉人冉某于2015年5月4日到呼玛县公安局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2010年9月20日，上诉人李某甲因犯盗窃罪被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户籍信息证明郑某甲、李某甲、李某乙、冉某的基本身份情况。
2、呼玛县公安局白银纳边防派出所情况说明证明2015年5月4日冉某到白银纳派出所投案。
3、卫翔汽车租赁公司协议书、身份证、驾驶证证明2014年12月20日下午14：31，郑某甲租赁蓝色马自达轿车一辆（牌号浙B×××××）。
4、上诉人郑某甲、李某甲通话详单证明郑某甲、李某甲通话情况。
5、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0）东刑初字第266号刑事判决书证明：2010年9月20日上诉人李某甲因犯盗窃罪被该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
6、涡阳县人民法院（2014）涡刑初字第0012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本院（2014）亳刑终字第00318号刑事裁定书证明：2013年10月15日，本案的被害人郑某己因盖房之事与郑某甲的父亲郑某丙、弟弟郑某丁产生矛盾，后郑某己伙同其子郑晓龙持械将郑某丙、郑某丁打致轻伤，郑某己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二、现场勘验、辨认等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图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及提取物品情况。
2、辨认笔录证明：原审被告人李某乙辨认出邀其打架的朱岩，辨认出一起参与打架的李某甲；同案人郑海港辨认出李某甲是参与打架的“大鹏”；上诉人郑某甲辨认出李某甲是参与打架的“胖子”，辨认出参与打架的朱岩、李某乙；上诉人李某甲辨认出郑某甲是接其打架的人，辨认出郑海港是指使其打架的人，辨认出参与打架的朱岩、李某乙、冉某；上诉人冉某辨认出邀其打架的李某甲；证人邹某辨认出郑某甲是租赁蓝色马自达轿车（牌号浙B×××××）的人。
三、鉴定意见
涡阳县公安局涡公刑鉴（法）字（2015）2号、涡公刑鉴（法）字（2015）3号、涡公刑鉴（法）字（2015）4号鉴定文书证明：赵某、郑某己、郭某所受外伤损伤程度均为轻伤一级。
四、证人证言
1、同案人郑海港证言：其和郑某己家因为土地产生矛盾，2013年，郑某己找人把其爸、妈、哥哥打伤，后其母亲因此事生气去世。2014年，其在上海打牌时认识了李某甲，把家里情况告诉了李某甲，让他帮忙找人教训郑某己，并承诺给好处费，李某甲同意。后其让李某甲和其二哥郑某甲联系去殴打郑某己。事后，其给李某甲12万元钱，并将原来李某甲的1万元赌债免除。
2、证人郑某乙的证言：案发当天早晨，其听到三弟郑某己媳妇赵某喊救命，就往郑某己家跑，看到一辆深蓝色的轿车头朝东停着，一个高个男子上了车，车就直接往南跑了。其看到赵某在大门口躺着，郑某己在屋东间床上躺着，郑某己的儿媳妇郭某在屋西间床上躺着，其就报了警。
3、证人林某的证言：案发当天7点20分左右，其看到一辆深蓝色小轿车从郑营村出来。
4、证人郑某丙的证言：2013年10月份，郑某己带人把其和其儿子腿打断了，郑某己被判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2014年12月17日郑某己出狱，12月19日就拿着刀在庄里骂人。
5、证人郑某丁的证言：2013年11月17日，郑某己一家人把其和其父亲打伤，后郑某己被抓。
6、证人郑某戊的证言：其家和郑某己家有矛盾，郑某己去年打其家的人，后听说郑某己最近出来在庄里面骂人。
7、证人邹某的证言：2014年12月20日下午2点多，一男子租借了其公司的一辆蓝色马自达6型轿车，12月22日下午2点多，该男子将车归还。
五、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郑某己陈述：2014年12月21日早上7点多，听见其媳妇赵某喊救命，跑到堂屋门口，看到赵某倒在院子门口地上.五六个戴着口罩的人向其冲过来，其就把堂屋门顶上，其儿媳妇郭某也帮其顶门。对方把门踹开后用铁棍打其，将其打晕。去年其家和郑某丙家打过架，其因此被判刑一年多。
2、被害人郭某陈述：2014年12月21日早上6点多，其听见婆婆赵某在外面吵，起床后看见四五个人正拿棍打躺在地上的赵某，其和郑某己把门关上，后被踹开，其被戴口罩的青年男子用棍殴打。一年多前，郑某己和本庄郑某丙家打过架。
3、被害人赵某陈述：案发早上7点多，其刚起床打开大门，看见一辆轿车头朝西停在家某，从车上下来六个男青年，戴着口罩，看到其就用铁棍打，把其打倒，又到屋里打其丈夫郑某己和儿媳郭某。
六、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供述
1、上诉人郑某甲供述：其家以前因土地纠纷和郑某己家产生矛盾，郑某己从河南塔沟请了五六个人辱骂、殴打其家人。之后一段时间，赵某见到其母亲就辱骂，其母亲因此生气去世。案发前一天早上，其弟弟郑海港从上海给其打电话说他找几个人回家打郑某己家里人，那几个人会和其联系，其就在蒙城购买了四根钢管、四个口罩，并租了一辆蓝色的轿车。案发当天凌晨，李某甲与其联系后确定见面地点，其开租来的车在蒙城高速路口收费站接到李某甲等四人，并将购置的钢管、口罩交与四人。天快亮时，其就开车把李某甲等四人带至郑某己家某，看到郑某己媳妇郑秀云开大门出来，其就让李某甲等四人去打郑秀云。该四人就持钢管殴打郑秀云，又进到郑某己的屋子里殴打了一男一女。后其驾车带李某甲等四人离开现场，并将钢管扔在临湖镇的红河里。
2、上诉人李某甲供述：2014年9、10月份，其在上海市奉贤区的一家赌场认识了郑海港，郑海港给其说家人被人殴打，让其帮忙打那个人。2014年12份的一天，郑海港给其打电话说那个人在家，让其坐车去合肥，然后从合肥坐车去蒙城，在蒙城有人接。后其邀请朱岩、冉某参加，让朱岩再邀请人，约定在合肥见面。第二天下午，其在合肥接到冉某、朱岩及朱岩邀来的李某乙。四人坐车到达蒙城约定的地点后，一男子开辆蓝色轿车接其四人，并带到一个地方。大概凌晨五六点钟，轿车司机发给每人一个口罩、一个钢管，将车开到一户人的家某。在司机的指使下，其四人持钢管将那个开门的妇女打倒，后又打了一个男的，在屋里还打了一个女的。之前，郑海港付给其5000元路费，其付给朱岩2000元、付给李某乙1500元。事后，郑海港好像给其110000万元，将其欠的10000元赌债也免了。收到郑海港付的钱后，其给冉某3万元现金，按照朱岩提供的两个银行卡号，往一个卡号上打款2万元，往另一个卡号上打了1万元。
3、上诉人冉某供述：2014年12月份的一天，李某甲给其打电话让其去打人挣点钱，其坐飞机到合肥，见到了李某甲、朱岩、李某乙。其四人坐车到一个地方，上了另一辆车，司机说去打人。天刚蒙蒙亮，司机开着车拉着其四人到了一个村子一户人家某，司机给每人发了一个口罩、一根钢管。在司机指使下，打了三个人，两个女的一个男的。事后，李某甲给其将近3万元现金。
4、原审被告人李某乙供述：2014年12月下旬的一天，朱岩通过QQ和其联系，让其到安徽帮忙教训一个人，承诺给其1万元。其乘火车到合肥后，又和朱岩等四人坐车到了打人的地方，司机给每人发一个口罩、一根钢管。下车后，其四人持钢管将一个开门的妇女打倒在门口地上，后来又打了一个男子和一个年轻女子。其将银行卡号告诉了朱岩，后查询发现卡里多了1万元钱。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某甲、郑某甲、冉某、原审被告人李某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三人轻伤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事出有因，作案目标明确，郑某甲及其家人与被害人素有矛盾，郑某甲、郑海港出于报复被害人的目的雇凶伤人，不具有无事生非、寻衅滋事的动机，可见郑某甲等人的行为与法律规定的寻衅滋事罪特征不相符合，故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原判定性为寻衅滋事，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对出庭检察员的意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李某甲、郑某甲、李某乙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当庭认罪悔罪，系坦白，冉某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对四人可从轻处罚。李某甲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根据李某甲、郑某甲、冉某、李某乙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涡阳县人民法院（2015）涡刑初字第0047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刑事判决部分；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30日起至2017年7月29日止）。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28日起至2017年1月27日止）。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冉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4日起至2016年12月3日止）。
五、原审被告人李某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22日起至2017年1月21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平
审判员 梅 林
审判员 罗 炜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张皓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中国刑事辩护网提供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