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普民一(民)初字第3329号
原告许锁岐，男，1961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委托代理人宋文舟，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颖，女，1971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代理人魏国，男，1969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告上海万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杨明秋，职务总裁。委托代理人丁以升，上海步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叶秋，上海步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许锁岐与被告张颖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根据原告申请，追加上海万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丰公司)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许锁岐的委托代理人宋文舟，被告张颖及其委托代理人魏国、被告万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丁以升、陈叶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许锁岐诉称，原告从事卡券销售业务，在2010年下半年曾与被告万丰公司有报刊券的业务往来。期间，原告认识了万丰公司的副总徐文斌和业务员何东升，之后又认识了被告张颖。据万丰公司的业务员称，张颖的业务量大，购卡折扣低，于是原告于2012年下半年找到被告张颖，向其购买蜘蛛通联卡，折扣在94折至95折。刚开始，双方在被告万丰公司的会议室内交易，且曾签订过书面合同，但原告未作保留。嗣后，双方遵循惯例继续交易，由被告直接将购卡款汇入被告张颖账户，付款十日左右，张颖会将相应的蜘蛛通联卡交付给原告，不再签订书面合同。2013年4月15日至7月11日期间，原告陆续向被告张颖转账支付购卡款人民币XXXXXXX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但张颖迟迟不向原告出卡。嗣后，张颖交给原告面值为19.85万元的蜘蛛通联卡，但原告使用后发现卡内并无资金，无法消费。被告张颖系被告万丰公司工作人员，其收取原告款项的行为应视为职务行为，后果应由被告万丰公司承担。同时，根据张颖出具的欠条、情况说明，表明其自愿加入系争债务，故本案两被告应共同向原告偿还款项。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决：1、解除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2、两被告返还原告购卡款XXXXXXX元3、两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原告上述钱款的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本案受理费由两被告承担。被告张颖辩称，对于原告陈述的购买蜘蛛通联卡之经过及被告目前尚欠原告XXXXXXX元购卡款未交付卡券的事实无异议，但双方从未签订过书面合同，每隔一个月或两周对一次帐。被告张颖是被告万丰公司的销售经理，主要负责蜘蛛通联卡等票券等销售业务。根据万丰公司的规定，个人客户购买蜘蛛通联卡是没有折扣的，故客户向张颖支付购卡款后，被告张颖以上海金斐商务咨询事务所等公司或其个人的名义向被告万丰公司购卡以获得折扣，再将卡交予原告。被告以上述方式操作蜘蛛通联卡买卖两年左右，被告万丰公司对此均知情且认可。万丰公司的董事长杨明秋曾向自己承诺，购卡金额达到一定的数额，会给予自己10%左右的返点，故张颖以较高的折扣向客户售卡，而公司要求根据预付卡的面值收取购卡款，并根据面值出卡，张颖只得以后买卡的客户资金填补到先买卡的客户资金中交予公司，但公司始终没有兑现其返点承诺，久而久之，张颖产生了资金上的缺口。最后，万丰公司不再给张颖出卡，导致客户诉至法院。为获得较高的返点，张颖将多名客户的资金汇集后一并交至万丰公司，故每一笔转账记录无法与每一笔交易一一对应。本案中，原告共向被告张颖汇款27笔，因万丰公司不向张颖出卡，故其中7笔款项未能向原告正常出卡，总金额为XXXXXXX元。被告张颖的行为均系职务行为，应由被告万丰公司向原告承担还款责任。不同意原告针对被告张颖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万丰公司辩称，被告张颖原系被告万丰公司员工，担任销售一职。根据万丰公司规定，业务员应按公司规定的折扣销售票券，所有客户信息均应录入到公司销售系统内。本案原告并非被告万丰公司的客户，从未向公司购买蜘蛛通联卡，亦未支付过任何购卡款，原告所述的向被告万丰公司购卡的经过均不属实。原告系专业从事卡券交易的黄牛，明知不可能从被告万丰公司以如此低廉的折扣买到票券，才从张颖处购买，而被告张颖故意绕开万丰公司，与原告发生私下交易，其目的并非单纯的买卖，而是为了占有资金。张颖确实以其个人名义向公司支付过购卡款，但根据公安部门的鉴定结论，公司向张颖交付的有价票券价值远高于张颖已向公司支付的钱款，张颖尚欠公司761万余元。本案中，原告提供了面值19.85万元的蜘蛛通联卡，经公司核实，确实系空卡，考虑到卡片在市场上流通的稳定性，即使原告未向万丰公司支付过购卡款，万丰公司还是同意将该批卡片激活，若原告已向张颖支付了相应的购卡款，公司会另行向张颖追讨。现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原告与被告万丰公司发生过蜘蛛通联卡买卖，故被告不同意原告针对被告万丰公司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被告万丰公司对外销售蜘蛛通联卡等有价票券。2009年8月10日，被告万丰公司与被告张颖签订劳动合同，约定万丰公司聘请张颖为公司销售员，工作期限自2009年7月16日至2012年7月15日。后被告张颖在被告万丰公司从事销售工作并成为万丰公司其中一销售团队的负责人。2013年4月15日至7月11日期间，原告陆续向被告张颖的银行账户转账XXXXXXX元。2013年9月29日，被告万丰公司向被告张颖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张颖严重违反公司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为由与张颖解除劳动合同。另查明，上海市司法会计中心接受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委托，根据该局提供的万丰公司营业执照、有关劳动合同复印件、签有“张颖”等字样的货品订单、出库单、借款单复印件、银行交易明细等，对张颖涉嫌侵占公司有价证券的情况进行司法会计鉴定。2014年10月9日，该中心出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结论为：一、2009年8月至2013年9月，张颖任职上海万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期间，以上海金斐商务咨询有限公司等340家单位购买克莉丝汀面包券等有价证券的名义，下单销售1025笔(份)，价值159,107,411.08元，成交对价154,344,380.20元(平均折扣为97%)；上海万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交付有价证券的价值为159,107,411.08元，收取对应订单货款146,734,330.07元，欠款为7,610,050.13元。二、2010年9月17日至2013年10月13日，张颖中国工商银行#98387账户收款182,495,591.11元，付款182,495,415.24元，期末余额为175.87元。支付上海万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包括上海双休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108,413,477.36元。三、2011年7月16日至2014年7月19日，张颖中国工商银行#98387账户支付魏国2个工行账户3,330，246元，收取魏国工行账户230,000元，收付差额为3,100,246元。2010年11月4日至2013年2月4日，上海创慧市场策划有限公司购买上海万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85度C面包券、哈根达斯券、蜘蛛通联卡等有价证券13笔(订单)，价值3,141,306元，成交对价3,021,342元；上海万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交付有价证券的价值为3,141,306元，上海创慧市场策划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021,342元。……上述事实，除原、被告当庭陈述外，另有原告提供的银行资金明细一份、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七张、被告张颖提供的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被告万丰公司提供的上海司法会计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各一份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审理中，被告万丰公司将原告提供的面值为19.5万元的蜘蛛通联卡激活，原告变更诉请第二、第三条，要求两被告返还购卡款XXXXXXX元及相应利息。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是与被告张颖还是与被告万丰公司间发生买卖合同关系。首先，从原告提供的证据来看，原告主张张颖作为万丰公司的员工，与原告发生买卖关系属职务行为，并提供了原告向被告张颖转账购卡款的支付凭证。关于原告付款金额、是否拿到过蜘蛛通联卡、拿到过多少蜘蛛通联卡以及张颖向原告承诺的购券折扣率方面，虽然被告张颖均不持异议，但万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而原告未能提供与万丰公司签订过买卖合同或其他与万丰公司发生买卖关系的任何证据，仅有张颖的自认及原告与张颖之间的资金往来不足以证明原告与万丰公司曾达成过票券买卖以及购卡折扣方面的合意。其次，从被告张颖提供的证据来看，其提供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以证明曾向公司汇款上亿元，均系客户向其支付后，其再转而交给万丰公司。然而，被告张颖自述，因其将多名客户的购卡款汇集后一并交予公司，致使每笔汇款金额与其陈述的每笔交易无法一一对应。具体到本案中，张颖提供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无法反应出其已将原告交予的款项转交给万丰公司。同时，张颖辩称，其在向客户出售蜘蛛通联卡或其他有价票券时，按折后价向客户收取购卡款，按卡片面值向万丰公司交付购卡款，公司领导曾口头承诺会以10%左右的折扣向其返现，但根据公司提供的销售政策，蜘蛛通联卡折扣率远低于张颖所述，而张颖对其主张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故本院难以采信。最后，原告在起诉状中陈述了其与张颖发生蜘蛛通联卡买卖的过程，并未提及其与被告万丰公司发生过买卖关系。此外，原告作为一名专门从事卡券买卖的人员，应行业中的交易习惯、交易风险有一定认识，原告在未与万丰公司签订书面买卖合同的情况下将如全部购卡款交至一名公司员工的个人银行账户，有违常理。综上，原告主张系争钱款系其与被告万丰公司之间发生的买卖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故对于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并要求被告万丰公司返还购卡款的诉讼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鉴于原告将系争款项交予被告张颖，而张颖对于原告主张的欠款金额不持异议，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张颖退还购卡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颖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许锁岐购买蜘蛛通联卡的款项人民币XXXXXXX元；二、被告张颖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许锁岐上述欠款的利息(自2015年4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三、对原告许锁岐其余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29340元，由被告张颖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晓伦
人民陪审员 洪云娣
人民陪审员 王 俭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卜盛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