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琼9028刑初80号
公诉机关陵水黎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兰珠，又名“李玉玉”，女，1984年7月16日出生于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陵水黎族自治县。因涉嫌集资诈骗罪，于2016年5月6日被陵水黎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三亚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王世春，北京天睿（陵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陵水黎族自治县（以下简称陵水县）人民检察院以陵检公诉刑诉[2017]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兰珠犯集资诈骗罪，于2017年3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陵水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兰珠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2年9月至2014年9月期间，被告人李兰珠采取“做花”的形式，以高额回报为诱饵，在陵水县新村镇非法集资。李兰珠在明知无法归还本金和高额利息的情况下，共计骗取林某兰、何某生、冼某花、陈某、何某霞等116名被害人资金人民币18377176元。李兰珠将非法集资所得款项用于偿还本金、支付高息、购置土地建房、购买车辆、转投资给其他“花头”、生活开销等。至案发时，李兰珠尚有116名被害人的集资款共计人民币11567246元无法归还。
被告人李兰珠于2016年5月6日主动向陵水县公安局投案。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兰珠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集资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在有期徒刑十一年至十四年之间量刑，并处罚金。被告人李兰珠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但认为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而非集资诈骗罪。
被告人李兰珠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第一，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被告人李兰珠的行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而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被告人李兰珠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集资诈骗在主观上由故意构成，且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意图永久非法占有社会不特定公众的资金为目的。被告人李兰珠实施非法集资的“做花”行为，始先都坚持还本付息，后期其他“花头”潜逃，她还在想办法给投资者还本付息，但因数额过大，而资金链断裂无法给投资者还本付息，在司法实践中，基于这种行为导致无法还本付息，不能认定为出于非法占有之目的。（二）被告人李兰珠客观上并未实施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的行为。“诈骗方法”是指行为人采取虚构集资用途，以虚假的证明文件和高回报率为诱饵，骗取集资款的手段。本案中，都是被害人为获取高额利息主动找被告人李兰珠“做花”的，被告人李兰珠并没采取法律规定的“诈骗方法”去骗取被害人“做花”。（三）被告人李兰珠的行为符合非法吸法公众存款罪的构成要件。本罪客观方面表现为，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出具凭证，承诺在一定期限内还本付息，扰乱金融秩序的行为。本案中，被告人李兰珠在客观方面只是临时占用投资人的资金，承诺而且也意图还本付息，在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目的，而是企图通过“做花”的行为为被害人营利的同时也为自己赚取利润。第二，关于本案量刑方面，被告人李兰珠系投案自首，归案后积极认罪悔罪，且系初犯、偶犯。
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至2014年9月期间，被告人李兰珠采取“做花”的形式，以高额回报为诱饵，在陵水县新村镇向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期间，被害人林某兰、何某生、冼某花、陈某、何某霞等116人先后多次投资给李兰珠“做花”，李兰珠吸存资金共计人民币18377176元。李兰珠将非法集资所得款项用于偿还本金、支付高息、购置土地建房、购买车辆、转投资给其他“花头”、生活开销等，后因资金链断裂，无力偿还被害人林某兰、何某生等116人的投资资金，造成116名被害人实际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1567246元。
被告人李兰珠于2016年5月6日主动向陵水县公安局投案。
另查明，1.2012年12月19日，被告人李兰珠与王某生签订《农村宅基地转让协议书》，以人民币17万元购买王某生位于新村镇城坡村的宅基地一块。2014年8月13日，被告人李兰珠与梁某将上述宅基地及房屋抵押给许某珠、周某。2.2013年9月3日，被告人李兰珠以梁某名义花费人民币283800元（含税）购买大众牌轿车（车辆识别代码：LFV3A23C1D342xxxx）一辆，后2014年12月3日，梁某将该车辆通过中介以人民币228000元转卖给冯某。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书证：常住人口查询表、到案情况说明、房屋信息查询情况说明、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车辆转移登记表、买花记事簿、借条、银行账户信息及明细等、农村宅基地转让协议书、收款收据、汇款收据等；2.证人李亚东、史业灵、冼翠兰、梁亚兰、符海妹、周海凤的证言；3.被害人林某兰、何某生、冼某花、陈某、何某霞等人的陈述；4.辨认笔录及照片；5.被告人李兰珠的供述与辩解等。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定性，区分集资诈骗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关键是行为人主观上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是否实施了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钱财的行为。首先，行为人的主观意图蕴藏于客观行为之中，被告人李兰珠自始依约还本付息直至资金链断裂，其对被害人资金的占有支配意图只是暂时的，并非永久占有；不能单纯的从无法归还集资款而推定被告人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其次，被告人李兰珠未实施携款潜逃、大量挥霍等明显的占有行为，其对于吸存资金的支配除还本付息、转投资、生活开销以外，有两项涉及个人家庭大额消费，一是购买车辆，二是购置土地建房。经查，案发前，被告人已将上述车辆转卖，所得款项用于归还被害人；上述房屋亦以抵押的形式抵给被害人许某珠。被告人李兰珠的上述行为均是设法偿还被害人本息的行为，不能以被告人的上述两项消费推定被告人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其次，客观上，被告人李兰珠也并未向被害人虚构任何投资项目，被害人大多与被告人李兰珠同样生活在陵水县新村镇，基于获取高额利息的想法和与李兰珠相识的概括的信任，投资给李兰珠。
综上，被告人李兰珠以“做花”的形式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共计人民币18377176元，造成116名被害人直接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1567246元，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指控其构成集资诈骗罪的罪名不成立，不予支持。被告人李兰珠犯罪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且当庭自愿认罪，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兰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50000元。
（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6日起至2023年3月5日止。罚金限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李兰珠退赔尚未归还被害人的直接经济损失。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王 兵
人民陪审员 郑惠君
人民陪审员 庞海青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闵 娜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