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少民终字第020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1，男，2010年1月3日出生。
上诉人兼高×1之法定代理人（原审原告）高×2（高×1之父），1982年8月15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蒲×1，男，1952年12月1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女，1963年3月4日出生。
上列四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王敦平，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贵祥，男，1971年2月11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鑫海龙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潞城中路187号。
法定代表人白先梅，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同彬，男，1977年11月19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海淀区西直门北大街60号金晖家园二期公建I段首钢综合楼11层1101-1104室。
负责人柳明欣，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安玉静，女，1966年2月26日出生。
上诉人高×1、高×2、蒲×1、田×（以下简称高×2等四人）因机动车交通责任事故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3）丰民初字第17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0月，高×2等四人诉至原审法院称：2013年8月14日12时15分，蒲×2驾驶电动自行车由北向南行至北京市丰台区京开高速西辅路新发地桥北侧，适有陈贵祥驾驶京AJ14**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同方向由后驶来，重型仓栅式货车右前部及车身右侧与蒲×2及所驾电动自行车接触，造成蒲×2死亡，车辆损坏。陈贵祥为全部责任，蒲×2无责任。车辆实际车主为北京鑫海龙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海龙腾公司），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为车辆保险人。请求依法判令陈贵祥、鑫海龙腾公司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1076844.7元（其中含被扶养人高×1生活费347464.7元）、丧葬费3133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2597元、误工费31338元，共计1192117.7元；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陈贵祥辩称：不同意高×2等四人的诉讼请求，我已经给付现金100000元。鑫海龙腾公司辩称：不同意高×2等四人的诉讼请求。我公司和陈贵祥之间是车辆挂靠关系，不参加利益分配。双方合同有约定，如发生责任纠纷，我方不承担责任。该车辆有交强险和三者险，应先在保险范围内进行赔付。死者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进行赔付，被扶养人蒲×1、田×均未达到法定丧失劳动能力的年龄，且无相关证据。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保险公司辩称：不同意高×2等四人的诉讼请求。现在的证据不能证明死者在北京生活一年以上。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同意支付，没有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明。丧葬费应按标准计算。交通费应与实际发生的相符合。误工费不超过3人，每人按5天计算，超出部分应自行承担。其余不属于保险处理范围。诉讼费不同意赔偿。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关于本案赔偿数额，因无法确切证实蒲×2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在本市，故不宜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故确定为死亡赔偿金418612.5（其中含被抚养人高×1生活费89092.5元）、丧葬费3133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误工费6246元、交通费2000元。陈贵祥家属先行支付的100000元应予扣除。据此，原审法院于2013年12月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给付受害人高×2、高×1、蒲×1、田×死亡赔偿金十一万。二、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给付受害人高×2、高×1、蒲×1、田×死亡赔偿金二十万元。三、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陈贵祥、北京鑫海龙腾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受害人高×2、高×1、蒲×1、田×死亡赔偿金、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九万八千一百九十六元五角。四、驳回高×2、高×1、蒲×1、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赔偿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高×2等四人不服，上诉至本院称：蒲×2自1998年来京，2011年10月始与其夫高×2在新发地市场做水果生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在北京，故要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按照北京市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赔偿数额，并由对方承担诉讼费。陈贵祥、鑫海龙腾公司、保险公司均同意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14日12时15分，蒲×2驾驶电动自行车由北向南行至北京市丰台区京开高速路西辅路新发地桥北侧，适有陈贵祥驾驶京AJ14**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同方向由后驶来，重型仓栅式货车右前部及车身右侧与蒲×2及所驾电动自行车接触，造成蒲×2死亡，车辆损坏。经认定：陈贵祥为全部责任，蒲×2无责任。
另查：一、京AJ14**号重型仓栅式货车为鑫海龙腾公司所有，2011年3月8日陈贵祥与鑫海龙腾公司签订协议书，陈贵祥以自有资金的形式将所购车辆通过过户的方式变更到鑫海龙腾公司，并挂靠到鑫海龙腾公司名下。
二、京AJ14**号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200000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保险期限均自2013年3月8日起至2014年3月7日止。
三、高×2为蒲×2之夫，高×1为高×2、蒲×2之子，蒲×1、田×为蒲×2父母。高×2、蒲×2、高×1、蒲×1、田×均为农业家庭户口。
四、事发后家属办理丧葬事宜支付部分交通费，产生部分误工费。陈贵祥家属先行支付了高×2100000元。
在本院审理过程中，高×2等四人提供：1、蒲×2自2012年4月4日至2013年8月8日期间北京银行信用卡对账单17份，以证明蒲×2生前一直在北京消费、还款，经常居住地在北京。2、提供北京华丰德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商户经营证明及押金收据各一张，以证明蒲×2的收入来源地在北京。3、房屋租赁合同一份，以证明蒲×2经常居住地在北京。
经高×2等四人申请，本院前往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南苑镇派出所调查取证，该所出具蒲×2的《暂住人口登记表》一份，其中载明：暂住期限自2012年5月9日至2013年5月9日止。对于上述证据，高×2等四人表示认可。
对于上述前三项证据，陈贵祥、鑫海龙腾公司及保险公司均表示不予认可。认为证明力不大，且在原审法院没有提交。对于法院调查取证的派出所的登记表，对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但认为暂住时间不连续，一年后的居住情况不清楚，起不到证明作用，认为原审法院计算的农村标准正确，应以户籍性质为准。经调解，各方当事人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另查，陈贵祥现在北京市监狱团河二监区服刑。
上述事实，有交通事故认定书，死亡证明、行驶证、协议书，户口簿、亲属关系证明，交通费票据、误工费证明，保险单、暂住人口登记表、北京银行信用卡对账单、房屋租赁合同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公民、法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付；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三者险限额内根据保险合同赔付；三者险限额赔付不足部分，由当事人按责赔偿。本案中，陈贵祥驾车与蒲×2发生交通事故致蒲×2死亡。经交管部门认定陈贵祥负全部责任，除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赔偿后仍有不足，陈贵祥对蒲×2死亡及其家人因此遭受的损失理应承担赔偿责任。由于肇事车辆挂靠在鑫海龙腾公司名下，双方存在挂靠关系，故原审法院判令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高×2的四人经济损失，不足部分由陈贵祥与鑫海龙腾公司连带赔偿是正确的。原审法院根据高×2等四人的诉求及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及酌定的除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外的赔偿项目和数额是适当的。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结合高×2等四人在原审法院及本院审理中提交的证据，以及本院前往派出所的调查取证材料，综合判断蒲×2的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地应为本市，故高×2等四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按照北京市城镇居民标准为宜，金额为909725元（其中高×1被扶养人生活费180345元），鉴于原判对此所作处理欠妥，本院予以改判。陈贵祥家属现行支付的100000元应予扣除。另外，由于陈贵祥的行为已构成犯罪且现在监狱服刑，原审法院再判令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显属不当，本院对此一并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3）丰民初字第17702号民事判决；
二、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给付高×2、高×1、蒲×1、田×死亡赔偿金十一万元；
三、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给付高×2、高×1、蒲×1、田×死亡赔偿金二十万元；
四、陈贵祥、北京鑫海龙腾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高×2、高×1、蒲×1、田×死亡赔偿金、交通费、误工费共计五十三万九千三百零九元；
五、驳回高×2、高×1、蒲×1、田×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赔偿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764元，由高×2、高×1、蒲×1、田×负担3380元（已交纳），陈贵祥、北京鑫海龙腾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负担438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0880元，由高×2、高×1、蒲×1、田×负担3264元（已交纳），陈贵祥、北京鑫海龙腾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负担761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艾 明
代理审判员 王 磊
代理审判员 管元梓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