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永中法民一终字第6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宇威。
法定代理人魏芸。
委托代理人刘井杰，湖南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州市冷水滩区京华中学。
法定代表人王昭武，系该校校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罗仁坤，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明，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雷宇威因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5）永冷民初字第1281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10月28日提起上诉。原审法院于2015年11月24日向本院移送上诉状及案卷材料，本院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3日上午在本院第二审判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雷宇威的法定代理人魏芸及其委托代理人刘井杰，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永州市冷水滩区京华中学（下简称京华中学）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初原告雷宇威为被告京华中学在校就读的学生。2013年1月5日13时许，原告因摔伤被送往永州市中心医院门诊治疗，当天14时19分在该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左胫腓骨下段开放性骨折，同年2月16日出院，期间共花费住院医疗费42，035.68元，门诊医疗费950.9元，其中住院医疗费由城镇医保统筹支付26，277.81元，原告自付15，757.87元。2014年6月23日原告再次在永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行左胫腓骨内固定取出术，至同年6月30日出院，共花费住院医疗费4320.12元，由城镇医保统筹支付2225元，原告自付595.12元。2015年2月4日，经永州潇湘司法鉴定所出具（2015）湘永潇临鉴字第9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摔伤致左胫腓骨开放性骨折（双内固定术后）的损伤参照《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分级》标准评定为八级伤残；伤后医疗费按发票核实，从受伤之日起伤后休息4个月，住院期间1人陪护，营养费1000元。为本次鉴定，原告缴纳鉴定费700元。2013年4月23日，通过被告京华中学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的国寿附加学生儿童意外伤害保险，原告获得理赔款8000元。另被告京华中学在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购买有保险期限自2012年9月1日零时起至2013年8月31日二十四时止的校方责任保险。
原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原告主张其伤势系于2013年1月5日12时35分许在被告京华中学学校门口，因学校坡道积雪未除所致，被告京华中学未予答辩；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则以事发后原告及被告京华中学均未及时向其报案，对原告主张的事实提出异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原告应就其摔伤的地点及应归责于被告京华中学的事实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原告认为通过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理赔的意外伤害保险即可推定原告在校门口因积雪路滑而摔伤的事实。而意外伤害保险即是在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而致身故、残疾或烧伤情况下，由保险人依照约定给付保险金的保险险种，不以学校是否存在过错为理赔前提，故对原告以意外伤害保险的理赔来证实其在被告京华中学校门坡道因积雪摔伤，由此京华中学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观点，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庭审查明的现有证据尚无法证实2013年1月5日原告系在学校门口坡道因积雪路滑而摔伤，由此导致法院无法认定被告京华中学在本事故中是否存在过错。原告作为举证责任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就被告京华中学提出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同时，本案虽系由原告摔伤而引发，但原告与被告京华中学之间是侵权法律关系，被告京华中学与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之间是保险合同关系。根据民事案件审判中一案只能处理一种法律关系的基本原则，即使被告京华中学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京华中学和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作为保险合同的相对方，也应在被告京华中学向原告承担理赔后，再由被告京华中学依据该保险合同，另行向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主张权利。故对原告就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法院亦依法不予支持。对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就此提出的抗辩观点，法院依法予以采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雷宇威对被告永州市冷水滩区京华中学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雷宇威对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中心支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269元，由原告雷宇威承担。
上诉人雷宇威上诉称，原审认定被上诉人京华中学没有责任并判决二被上诉人不予赔偿错误，请求二审依法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答辩称，本案保险收益人是学校而非上诉人，故上诉人无诉讼主体资格。同时，上诉人在学校滑倒的事实不清，且学校所购保险是不含精神抚慰金的，故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雷宇威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京华中学及学校工作人员潘志强、谢艳明2015年12月21日出具的证明，拟证明上诉人是在校内下坡处因道路积雪路滑而摔倒；2、上诉人班主任李爱萍2015年10月28日出具的证明，拟证明上诉人是在校内下坡处因积雪路滑摔倒；3、上诉人同班同学周熠豪2015年10月20日出具的证明，拟证明上诉人是在校内下坡处因下雪，路面结冰而摔倒；4、上诉人母亲的同事唐晓雪2015年10月20日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是其陪上诉人母亲魏芸从京华中学保安室将上诉人送到永州市中心医院；5、证人钱勇刚（京华中学保安）、谢艳明（京华中学负责保险理赔工作人员）出庭作证，拟证明上诉人因下雪路滑摔倒，受伤后即被同学扶到保安室，然后其打电话告诉上诉人母亲并通知了老师。学校当时积雪很厚，开始小面积扫雪时摔倒了很多人，其中上诉人伤势最重，上诉人摔倒以后才大面积扫雪。学校只在大门以外有安全提示，校内没有。上诉人受伤住院后，其母亲来校协商过保险理赔的事。
被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2、3、4没有异议，对上述证人证言也未提出异议。
被上诉人京华中学因未到庭故未发表意见。
本院经综合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因被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无异议，且与证据的“三性”相符，故均予以采信。
被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受伤后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10，803.89元（医疗总费用47，306.7元减去已经报销的36，502.8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49天=1470元；3、营养费：法医鉴定为1000元；4、护理费90，860／365天×49天=12，197.64元，上诉人诉请4841.20元，故应认定为4841.20元；5、交通费：4元／天×49天=196元；6、鉴定费700元；7、残疾赔偿金：26，570元／年×20年×30%=159，42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178，431.09元。
再查明：上诉人雷宇威是在被上诉人京华中学校内下坡处因道路积雪路滑而摔倒受伤，当时校内没有大面积扫雪且无安全提示。同时，上诉人受伤时未满14岁，系限制行为能力人。
本院认为，本案系教育机构责任纠纷。双方当事人争执的焦点主要是被上诉人京华中学对上诉人雷宇威的摔倒受伤是否存有过错以及上诉人是否可以直接向被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主张权利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得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第十七、十八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本案由于被上诉人京华中学没有尽到教育合同所应尽的义务，下雪天既未大面积扫雪，也未采取安全提示和其他防范措施，以致积雪路滑并致上诉人校内摔伤，应承担本案的主要民事赔偿责任，即以80%较为适宜。上诉人受伤时虽然未满14岁，但系限制行为能力人，亦有一定的安全注意义务，依法应负次要责任，即以20%较为恰当。同时，由于被上诉人京华中学为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购买了校方责任保险，受益人为上诉人，最高保额30万元，被上诉人京华中学本案赔偿款项应由被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校方责任险限额内代为支付，故上诉人直接向被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再次，上诉人受伤致残，精神上已造成了一定的伤害，故对其要求支付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根据上诉人的伤残及精神损害程度，本院酌定上诉人精神抚慰金10，000元较为适当。故本案被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赔偿上诉人受伤后的总损失应为（178，431.09元×80%）＋10，000元=152，744.87元。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案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5）永冷民初字第128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中心支公司在校方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雷宇威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全部损失共计152，744.87元，此款限本判决书送达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上诉人雷宇威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诉讼费4269元，二审案件诉讼费4269元，共计8538元，由上诉人雷宇威负担2000元，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州中心支公司负担653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久平
审 判 员 魏 蓉
审 判 员 李秋云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代理书记员 蒋 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
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
本条所称“赔偿义务人”，是指因自己或者他人的侵权行为以及其他致害原因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
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