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浙民申60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杭州市萧山区洁露幼儿园。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北干街道荣星村。
负责人：朱芬娟，园长。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严水兴，男，1967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杭州市萧山区洁露幼儿园员工，住杭州市萧山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萧山日报社。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城厢街道城河街**号。
法定代表人：张剑秋，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晓，浙江法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传莉，浙江法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杭州市萧山区洁露幼儿园（以下简称洁露幼儿园）、严水兴因与被申请人萧山日报社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1民终1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洁露幼儿园、严水兴再审申请称：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第一、萧山日报社事实上参与了对洁露幼儿园、严水兴房屋的违法拆迁，萧山日报社于2016年2月1日在《萧山日报》第A4版刊登标题为《北干对荣星严某某户违法建筑实施拆除》的报道，是为了配合违法拆迁，给洁露幼儿园、严水兴制造舆论压力，精心制作的新闻舆论事件。第二、杭州市萧山区教育局、民政局、北干街道办事处作出的《关于责令杭州市萧山区洁露幼儿园停止办园的通知书》和北干街道办事处作出的《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不是国家机关依职权制作公开的文书。第三、杭州市萧山区教育局、民政局、北干街道办事处违法作出《关于责令杭州市萧山区洁露幼儿园停止办园的通知书》和北干街道办事处违法作出《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后，洁露幼儿园、严水兴即采取法律途径进行了维权，提起了相关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萧山日报社对该关键事实没有核实和审查，仍然根据上述通知书进行报道，存在严重过错。第四、原审期间，萧山日报社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交其百度关键词的证据，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利责任。萧山日报社二审中提交的2017年1月15日百度关键词“北干街道对荣星村严某某户违法建筑实施拆除”的搜索结果，既违反了新闻时效性原则，也与2016年2月1日在《萧山日报》第A4版刊登的《北干对荣星严某某户违法建筑实施拆除》报道中的标题关键词不一致，该搜索结果不应作为证据采纳。第五、因《关于责令杭州市萧山区洁露幼儿园停止办园的通知书》和《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不是国家机关依职权制作的公开文书，而是杭州市萧山区教育局、民政局、北干街道办事处滥用职权作出的行政行为，故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第六、萧山日报社为配合拆迁刊登《北干对荣星严某某户违法建筑实施拆除》报道前，没有审查《关于责令杭州市萧山区洁露幼儿园停止办园的通知书》和《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是否根据职权依法作出，也没有审查实施强拆行为程序上是否存在问题，该报道被广泛阅读与转载，侵犯了洁露幼儿园、严水兴的名誉权。综上，洁露幼儿园、严水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
萧山日报社答辩称：一、本案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6年2月1日萧山日报社报道《北干对荣星严某某户违法建筑实施拆除》一文主要是基于杭州市萧山区教育局、民政局、北干街道办事处于2015年12月30日共同作出的《关于责令杭州市萧山区洁露幼儿园停止办园的通知书》、北干街道办事处于2015年7月10日作出的萧北干街道责字(2015)19号《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以及北干街道办事处于2016年1月29日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虽然上述三项依据分别被生效行政判决撤销和确认违法，但萧山日报社在报道当时所依据的文书和职权行为真实存在、客观准确，不存在侵害他人名誉权的情况。而前述文书和职权行为被撤销或者被确认违法发生在报道之后，事后萧山日报社也不存在拒绝更正报道的行为。二、洁露幼儿园、严水兴再审申请的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首先，萧山日报社作为萧山地方媒体，新闻报道始终坚持以真实性为根本原则、以合法性为基本底线、以独立性为职业操守，根本不存在为了配合拆迁的报道或是刻意制造的舆论。其次，杭州市萧山区教育局、民政局、北干街道办事处作为国家机关，其作出的行政行为具有确定力、拘束力、公定力和执行力，在被撤销或被确认违法前具有当然的公信力，萧山日报社据此作出的报道也当然地具有合法性和合理性。尽管后期上述报道的依据被改变，但就萧山日报社报道当时的情况来看，要求萧山日报社对将来发生的被撤销或被确认违法的报道依据负责缺乏期待可能性。三、事实上，针对《关于责令杭州市萧山区洁露幼儿园停止办园的通知书》，区政府于2016年3月7日才作出复议决定;针对《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区法院于2016年3月16日才作出一审判决;针对北干街道办事处的强制拆除行为，区政府于2016年2月14日才立案受理。一方面，由于洁露幼儿园、严水兴的行动不具有公开性，在时间节点和可知范围上对萧山日报社不能苛求;另一方面，基于新闻报道的及时性，在萧山日报社对所作报道存在充分的既有的合法依据的情况下，萧山日报社没有时间也没有必要等待所有程序进行完毕再进行报道。四、从侵犯名誉权的构成要件来看，洁露幼儿园、严水兴既未证明萧山日报社实施侵害其名誉权的侵权行为，又未证明其客观社会评价因此降低的损害结果。从举证责任分配并结合本案事实，在洁露幼儿园、严水兴未举证证明其确有名誉被损害并导致其客观社会评价降低的情况下，洁露幼儿园、严水兴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请求驳回洁露幼儿园、严水兴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新闻单位根据国家机关依职权制作的公开的文书和实施的公开的职权行为所做的报道，其报道客观准确的，不应当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其报道失实，或者前述文书和职权行为已公开纠正而拒绝更正报道，致使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当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萧山日报社2016年2月1日在《萧山日报》刊登《北干对荣星严某某户违法建筑实施拆除》一文，是对萧山区人民政府北干街道办事处依据杭州市萧山区教育局、民政局、北干街道办事处作出的《关于责令杭州市萧山区洁露幼儿园停止办园的通知书》和北干街道办事处作出的《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等文书，于2016年1月29日对洁露幼儿园、严水兴部分房屋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进行的报道。当时，《关于责令杭州市萧山区洁露幼儿园停止办园的通知书》、《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系政府部门依职权作出的公开文书，萧山区人民政府北干街道办事处强制拆迁行为亦是公开的职权行为，而《北干对荣星严某某户违法建筑实施拆除》一文与实际情况相符，并不存在严重失实及侮辱和捏造，可以认定萧山日报社当时已尽了审查义务，也不存在过错。事后，虽然政府部门的上述两份文书通过诉讼被依法撤销，强制拆除行为被确认违法，但洁露幼儿园、严水兴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提出更正报道的请求，而萧山日报社予以拒绝，致使其名誉受到损害。因此，洁露幼儿园、严水兴本案中主张萧山日报社刊登《北干对荣星严某某户违法建筑实施拆除》一文的行为侵害其名誉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判决未支持洁露幼儿园、严水兴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洁露幼儿园、严水兴再审申请的理由，难以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洁露幼儿园、严水兴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杭州市萧山区洁露幼儿园、严水兴的再审申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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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孙 奕
审判员 苏 虹
审判员 陈艳艳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王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