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602刑初635号
公诉机关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崔荣林，男，1958年11月28日出生于江苏省东台市，汉族，高中文化，江苏林发石化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南通市荣发特种油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江苏省东台市。2016年6月2日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监视居住（指定居所），同年6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7日被逮捕。
辩护人范新安、周元亮，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检察院以通崇检诉刑诉（2016）571号起诉书于2016年9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指控被告人崔荣林犯合同诈骗罪，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云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崔荣林及其辩护人范新安、周元亮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称：2014年，受国际油价下跌的影响，被告人崔荣林名下经营的江苏林发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发公司）和南通市荣发特种油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发公司）债台高筑，为了增加其名下固定资产数额，取得与江苏金鑫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鑫公司）的合作机会，从而为其公司融资。2015年11月，被害人王某5实际所有的“华通油02”成品油船竣工，王某5因造船过程中产生债务需要资金，崔荣林称可与其合作，前提是将“华通油02”过户至其林发公司名下。2014年11月14日，崔荣林与泰州华通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通船务公司）签订“华通油02”成品油船的买卖合同，并与同年11月20日与王某5签订协议书，通过买卖的形式将“华通油02”成品油船过户至自己公司名下。协议书中，崔荣林与王某5约定“华通油02”成品油船过户给林发公司实为融资，融资所得款项中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600万元归王某5，100万元用于经营“华通油02”。
2014年11月20日，“华通油02”变更登记至林发公司名下，被告人崔荣林取得“华通油02”成品油船的船舶登记证书。同年12月24日，崔荣林将“华通油02”成品油船登记证书抵押给金鑫有限公司。在取得金鑫公司的信任后，与该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合作事项，并于2015年1月16日签订《购销合同书》使用“华通油02”成品油船及林发公司名下的油罐作为履行合同的担保，获得油款1154.5万元（共计获得油款1354.5万元，归还200万元）。崔荣林获得资金后，将其中的747余万元用于归还张家港农商行贷款，剩余400余万元用于归还韩某、施某2等个人借款。
2015年2月至4月，被告人崔荣林从张家港农商行续贷1000万元人民币，获得资金后，崔荣林将这笔资金转至南通荣通工贸有限公司账户，通过使用该账户将资金再转账，将资金用于归还个人外债，未向王某5支付资金。
至2015年6月，崔荣林仅向王某5妻子秦彩云账户上打款人民币62万元。同年6月8日，在王某5的要求下，崔荣林与王某5在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学田派出所签订协议书，约定崔荣林两个月之内将“华通油02”成品油船重新过户到王某5名下。该协议书签订后，被告人崔荣林更换手机号码逃匿。
2015年6月30日，因被告人崔荣林未履行与金鑫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金鑫公司遂将崔荣林及名下林发公司和荣发公司起诉至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5年12月10日，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林发公司（“华通油02”在林发公司名下）、荣发公司应共同承担合同履行义务。
2016年6月2日，被告人崔荣林被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民警传唤至该局虹桥派出所，到案后供述了其部分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崔荣林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院法判处。
被告人崔荣林提出如下辩解：1、在“华通油02”成品油船过户至林发公司前，其与王某5曾签订了一份协议，约定过户后，崔荣林以该油船抵押为王某5融资900万元，融资分五年，每年融资150万元至200万元。王某5联系的业务，利润归王某5，崔荣林联系的业务，扣除船上的各项费用后，利润归崔荣林，用于归还融资款。这份协议在王某5处。2014年11月20日其与王某5的协议书，是其应王某5的要求签订的，是王某5给妻子秦彩云看的，这份协议中的融资款为700万元，还有200万元没有写进去，这200万元是王某5准备留给与前妻所生小孩的。这份协议是不全面的，没有约定融资的时间、利息的负担等。其已按约定给付了王某5第一年的融资款150万元，包括打给秦彩云62万元，另外王某5欠其109万元用于折抵。2、荣发公司与金鑫公司之间的燃料油买卖合同是真实的、正常的业务，后来金鑫公司向江苏银行贷款500万元，国信担保公司提供担保，“华通油02”成品油船为国信担保公司做反担保，不是融资。且进行反担保崔荣林也是知道的。3、2015年6月8日，其与王某5在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学田派出签订协议书后，没有逃匿，一直在南通，因王某5派人跟踪、威胁其，其更换了手机号码，但新手机号码其告诉过公安机关，公安机关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找其八九次，其均能按时到场。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船舶过户至林发公司，是基于融资的需要，王某5也是明知的。直至案发，王某5至始至终没有将船舶交付给崔荣林或者其公司，崔荣林也从未向王某5索要过船舶，崔荣林仅将船舶登记到林发公司名下，并不去实际接受控制船舶的情况下，是无法推断崔荣林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的。2、崔荣林未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骗取对方的财物。“华通油02”成品油船一直被造船厂留置，将船舶交给造船厂的是王某5，而非崔荣林。崔荣林从未得到过涉案船舶。船舶过户登记在崔荣林控制的林发公司名下，不等于崔荣林实际骗取了船舶。3、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证据不足，且与合同诈骗罪没有关联性。没有船舶证书的抵押与油品买卖合同的存在关联性的证据；油款是购买油品的货款，本身具有专属性，让崔荣林用买卖合同中的油款去支付船舶融资款没有任何依据；1500余万元的货款性质是由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的，产生货款的事实也同时由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2015年2月至4月从张家港农商行续贷1000万元未向王某5交付的事实，与本案构成合同诈骗罪没有任何关联性。4、船舶的评估数额不能作为认定被告人犯罪数额特别巨大的依据。公诉机关指控本案的犯罪数额是特别巨大，但特别巨大除了一份对船舶的价格鉴定结论外，没有证据证明。且该鉴定结论存在重大瑕疵，不能被采信，首先鉴定结论缺少鉴定人员的签名。其次鉴定结论是依照设计图纸鉴定的，没有对实物进行勘验，没有进行市场调研。综上，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崔荣林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的指控不能成立。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告人崔荣林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4年，受国际油价下跌的影响，被告人崔荣林名下经营的林发公司和荣发公司欠下巨额债务，为了增加其公司名下固定资产，取得金鑫公司信任，从而向金鑫公司融资，崔荣林在得知由被害人王某5出资建造的“华通油02”成品油船在建，遂制作了一份虚假的《造船协议书》，并让王某5为其到九龙船舶制造公司加盖公章。后崔荣林委托江苏中瑞华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瑞华评估公司）为林发公司的资产进行评估，并提供了包括虚假的《造船协议书》、收款收据和“华通油02”成品油船照片在内的相关资料，中瑞华评估公司对林发公司的资产进行了评估，并出具了林发公司《申报资产评估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书》，其中将“华通油02”成品油船评估为林发公司的在建工程，评估价格为1970万元。崔荣林以此评估报告书等资料向金鑫公司融资，金鑫公司以在建工程非可担保抵押的实物为由，拒绝与崔荣林合作。
2014年11月，“华通油02”成品油船竣工，王某5将该船挂靠在华通船务公司名下，并在江苏省泰州市地方海事局进行了船舶所有权登记。王某5因欠江苏润扬船业有限公司“华通油02”成品油船升级改造费等费用，“华通油02”油船被该公司进行了留置。被告人崔荣林与王某5联系称将“华通油02”成品油船过户至林发公司名下，可以帮王某5在南通贷款700万元以上，王某5表示同意。2014年11月14日，崔荣林以林发公司的名义，王某5以华通船务公司的名义签订“华通油02”成品油船的买卖合同，约定华通船务公司将“华通油02”成品油船以90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林发公司。同日双方进行了船舶交接，林发公司取得“华通油02”成品油船所有权，但未实际支付船舶价款。同年11月20日，王某5与崔荣林签订协议书，载明“华通油02”成品油船原挂靠华通船务公司，现约定转入林发公司名下，代办银行抵押贷款业务。如贷到700万元以上，其中600万元用于王某5还船厂借款和私人借款，100万元用于船上开支。同日，江苏省泰州市地方海事局出具船舶注销登记证书，将“华通油02”油船的所有权证书注销。次日，林发公司在江苏省南通市海事局进行了船舶所有权登记，崔荣林控制的林发公司取得“华通油02”油船的船舶登记证书。
2014年12月24日，崔荣林以荣发公司的名义与金鑫公司签订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并于2015年1月16日签订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项下的总价款1554.65万元的《购销合同书》，约定金鑫公司将2950吨燃料油以含税总金额1554.65万元的价格销售给荣发公司，荣发公司应当在2015年3月15日支付货款。后林发公司与江苏常青电力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青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常青公司与金鑫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上述合同的主要内容为，由林发公司将燃料油出售给常青公司，再由常青公司出售给金鑫公司，最后金鑫公司出售给荣发公司。
因贸易公司之间不可以以油船做抵押进行贸易，崔荣林为取得金鑫公司的信任，将“华通油02”船舶登记证书“抵押”给金鑫公司，并由林发公司出具承诺函，承诺按合同荣发公司应付给金鑫公司的货款及与荣发公司有可能产生的经济纠纷由林发公司负责。金鑫公司为确保资金安全，向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通静海支行（以下简称江苏银行静海支行）贷款500万元，由南通国信投资担保公司（以下简称国信担保公司）提供担保，崔荣林以“华通油02”成品油船向国信担保公司进行反担保抵押。林发公司与国信担保公司在南通市地方海事局进行了船舶抵押权登记。
2015年1月16日、2月3日、2月4日金鑫公司分数次将1354.5万元转账至常青公司账户，常青公司全额转账至荣发公司。崔荣林获得资金后，将其中的200万元给付金鑫公司，7470223.44元用于归还荣发公司的张家港农商行贷款，余款400余万元用于归还个人借款。
崔荣林归还张家港农商行贷款后，与南通荣通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通公司）合作，由崔荣林提供贷款材料、荣通公司提供抵押物，向张家港农商行贷款1000万元，崔荣林分得400万元，荣通公司分得600万元。崔荣林将获得的贷款用于归还个人债务。
至2015年6月，在王某5多次催要下，崔荣林仅向王某5妻子秦彩云账户上打款62万元。同年6月8日，在王某5的要求下，双方在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学田派出所签订协议书，约定崔荣林两个月之内将“华通油02”成品油船重新过户到王某5名下。该协议书签订后，崔荣林更换手机号码，拒绝与王某5联系，亦未按约定过户涉案船舶产权。
2015年6月30日，因荣发公司未按期给付货款，金鑫公司以荣发公司、林发公司为被告诉至本院，并申请财产保全，本院委托武汉海事法院协助冻结登记在林发公司名下的包括“华通油02”成品油船在内的两艘船舶。2015年12月10日，本院作出判决，荣发公司、林发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金鑫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3546500元及违约金。
因金鑫公司未能如期偿还江苏银行静海支行的500万元贷款，国信担保公司作为保证人代为偿还了该笔贷款。2016年3月16日，国信担保公司以金鑫公司、林发公司为被告，向武汉海事法院提起诉讼，同年9月28日，该院作出判决，国信担保公司享有“华通油02”成品油船的抵押权，有权优先受偿该成品油船的拍卖款。
2015年林发公司向国信担保公司借款260万元，南通金龙达公司是保证人，因林发公司未能还款，国信担保公司遂向本院提起诉讼，根据国信担保公司的申请，本院对“华通油02”成品油船进行了保全。经与南通金龙达公司协商，国信担保公司撤回了对林发公司的起诉，但未解除对“华通油02”成品油船的冻结。
2016年6月2日，被告人崔荣林被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民警传唤至该局虹桥派出所，到案后供述了其部分犯罪事实。
经南通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华通油02”成品油船2014年11月21日在南通地区市场价格为人民币8958341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书证
1、被告人崔荣林的户籍资料，证明崔荣林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发破案经过和到案经过，证明被害人王某5于2015年5月17日报案至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该局经审查，于2015年11月18日以合同诈骗案立案侦查。2016年6月2日，崔荣林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
3、王某5与江都市闸北造船厂签订的油船建造合同，证明2010年5月6日，王某5委托江都市闸北造船厂建造3300吨一级机动油船一艘。
4、王某5与江苏润扬船业有限公司签订船舶来料加工合同，证明2012年7月3日，王某5委托江苏润扬船业有限公司对“华通油2”船舶进行整改。
5、造船协议，记载协议双方为江都市九龙船舶修造有限公司和林发公司，林发公司委托江都市九龙船舶修造有限公司建造成品油船一艘，协议签订日期为2010年11月1日。
6、中瑞华评估公司出具的林发公司申报资产评估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书，证明中瑞华评估公司接受林发公司的委托，对林发公司申报的实物资产的价值进行了评估，评估对象包括在建的“华通油02”成品油船一艘，截止评估价值日，即2014年9月12日，该成品油船尚在江都市九龙船舶修造有限公司建造中，根据林发公司提供的造船协议及付款收据显示已支付造船款1970万元，该成品油船评估价值为1970万元。
7、公安机关调取证据清单及向江苏省泰州市地方海事局调取的登记项目、船舶基本情况信息表，证明“华通油02”油船建成日期为2014年10月23日，华通船务公司于2014年10月28日取得“华通油02”油船所有权，发证日期为2014年11月5日。2014年11月20日因出售给林发公司，注销登记。
8、华通船务公司与林发公司签订的船舶买卖合同、船舶交接证明、增值税专用发票、船舶基本情况信息表、船舶注销登记申请表、船舶注销登记证明书、船舶所有权登记申请书，证明2014年11月14日，华通船务公司与林发公司签订船舶买卖合同，约定华通船务公司将“华通油02”成品油船以90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林发公司，并于同日进行了船舶交接。林发公司取得“华通油02”油船所有权后在江苏省南通市海事局进行了登记，发证日期为2014年11月21日。
9、王某5与崔荣林于2014年11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载明王某5与崔荣林签订协议书载明“华通油02”成品油船原挂靠华通船务公司，现约定转入林发公司名下，代办银行抵押贷款业务。如贷到700万元以上，其中600万元用于王某5还船厂借款和私人借款，100万元用于船上开支。
10、危险品船舶光船租赁合同、光船租赁登记申请书、光船租赁登记证明书、船舶登记簿，证明2014年12月2日华通船务公司向林发公司租赁“华通油02”成品油船用于业务运输，租赁期限2014年12月2日至2019年12月2日，租金10万元/年。林发公司未经华通船务公司同意，不得对船舶设定抵押权。该租赁在江苏省南通市地方海事局进行了登记。
11、金鑫公司与荣发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证明2015年1月16日金鑫公司与荣发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金鑫公司出售2950吨燃料油给荣发公司，5270元/吨，总价款15546500元，荣发公司于2015年3月15日前将货款汇至金鑫公司指定账户。常青公司将货物送至荣发公司指定库区。荣发公司承担运输费。
12、金鑫公司与常青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证明2015年1月16日金鑫公司与常青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常青公司出售2950吨燃料油给金鑫公司，5100元/吨，总价款15045000元。
13、林发公司向金鑫公司出具的承诺函，证明2015年1月16日林发公司向金鑫公司出具承诺函，载明荣发公司按上述合同应付给金鑫公司的货款及与荣发公司有可能产生的经济纠纷由林发公司负责。
14、银行账目往来流水，证明2015年1月16日金鑫公司转账750万元至常青公司，常青公司分八次将750万元转账至荣发公司；2015年2月3日金鑫公司转账500万元至常青公司，常青公司分三次将500万元转账至荣发公司；2015年2月4日金鑫公司转账104.5万元至常青公司，常青公司分二次将104.5万元转账至荣发公司。
15、荣发公司张家港农商行对公账号对账单，证明2015年1月16日常青公司分八次将750万元转账至荣发公司后，荣发公司将其中7470223.44元用于还贷。
16、荣发公司中国工商银行对账单、丁菊霞中国农业银行对账单、付款凭证，证明2015年2月3日常青公司分三次将500万元转账至荣发公司后，荣发公司将其中150万元转至丁菊霞账户，150万元转至崔荣林账户，200万元转至金鑫公司账户（2月4日）。2015年2月4日常青公司分二次将104.5万元转账至荣发公司后，荣发公司将其中104万元转至丁菊霞账户。丁菊霞将该254万元转支王某35万元、转支施某124.5万元、转支秦彩云20万元、转支陈冬梅9万元，通过网银转账的方式转给崔荣林45万元、转给韩某130万元、转给倪某218.6万元，现金支出2万元。
17、金鑫公司与江苏银行静海支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金鑫公司与国信担保公司签订委托担保合同、国信担保公司与江苏银行静海支行签订保证担保合同、林发公司与国信担保公司签订抵押反担保合同、船舶抵押权登记申请书、船舶抵押权登记证书，证明2015年1月28日，金鑫公司与江苏银行静海支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林发公司向该行借款500万元，期限为2015年1月28日至2016年1月27日。同日，金鑫公司与国信担保公司约定，由国信担保公司为金鑫公司的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金鑫公司提供林发公司所有的“华通油02”成品油船作为反担保。同日国信担保公司与江苏银行签订保证担保合同，约定国信担保公司为金鑫公司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同日，林发公司与国信担保公司签订抵押反担保合同，约定林发公司以“华通油02”成品油船作为反担保抵押。2015年1月30日，林发公司与国信担保公司在江苏省南通市地方海事局进行了船舶抵押权登记。
18、国信担保公司向南通市地方海事局出具的声明、华通公司向南通市地方海事局出具的同意书，证明2015年1月29日，国信担保公司出具声明，其已知晓“华通油02”成品油船光船租赁行为；同日，华通公司出具同意书，其已知晓“华通油02”成品油船反担保抵押行为。
19、荣发公司出具收货通知书二份、增值税发票收条，证明荣发公司分二次共收到金鑫公司燃料油2750吨，金额共计人民币15546500元，并收到金额为人民币15546500元的增值税发票。
20、民事诉状、财产保全申请书、本院民事裁定书、委托函、（2015）崇商初字第00801号民事判决书、船舶扣押详细信息单，证明金鑫公司以荣发公司、林发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为由，于2015年6月30日将两公司诉至本院，并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于同年7月1日作出民事裁定书，冻结荣发公司、林发公司存款150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次日，本院委托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向武汉海事法院出具委托执行函，协助冻结登记在林发公司名下的包括“华通油02”成品油船在内的两艘船舶。2015年12月10日，本院作出判决，荣发公司、林发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金鑫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3546500元及违约金。
21、江苏银行督促履行保证责任通知书、进账单、代偿证明、民事诉状、武汉海事法院（2016）鄂72民初66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国信担保公司为金鑫公司向江苏银行静海支行代偿了借款及利息5022879.9元。国信担保公司以金鑫公司、林发公司为被告，于2016年3月21日诉至武汉海事法院，武汉海事法院于2016年9月28日作出判决，金鑫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国信担保公司偿还代偿款4522879.9元及资金占用费，国信担保公司对“华通油02”成品油船享有船舶抵押权，有权从该成品油船的拍卖、变卖价款中优先受偿等。
22、王某5与崔荣林于2015年6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载明双方于2014年11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不是崔荣林真实意思的表达，而是利用王某5的船舶为自己解决融资中所产生的困难，擅自将王某5所有的船舶过户他人用于抵押。约定崔荣林应在二个月内将船舶过户至王某5名下。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扬州市闸北船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证明“华通油2”成品油船是由王某5一个人单独出资建造的，“华通油12”成品油船则是由王某5和周某共同出资建造的。他代表公司与王某5于2010年5月、6月签订的两条船的造船协议，于2011年4月向王某5交付两条船。王某5又将船开至江苏润扬船业有限公司（黄某）进行改造，因王某5尚欠船款，“华通油2”油船一直停在润扬船业公司内。
2、证人黄某（江苏润扬船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证明“华通油02”成品油船是由其公司改造升级的，该笔业务由其与造船出资人王某5具体洽谈，2014年10月改造升级完成。王某5欠公司升级改造费等费用4591004.81元，公司将华通油02”油船进行留置。与王某5签订协议时，这艘船是叫“华通油2”，后来船升级改造完成进行登记，登记的名称是“华通油02”。
3、证人张某（扬州市江都九龙船舶制造有限公司实际经营人）的证言，证明公司没有与林发公司签订过《造船协议》，公司也从来没有收到过林发公司和崔荣林任何钱款。
4、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华通油02”成品油船是其与王某5共同出资建造，后其退出了该船的合伙，该船最终归王某5所有，与崔荣林没有任何关系。最初“华通油02”成品油船的名字叫“华通油2”，由于等级问题更名为“华通油02”。
5、证人王某1（华通船务公司船舶管理办公室主任兼海务主管）、徐某（华通船务公司海务管理员）的证言，证明“华通油02”成品油船的投资船主是王某5，产权所有人登记在华通船务公司的名下。2014年11月20日，华通船务公司在王某5的要求下签订“华通油02”成品油船的转让合同，变更登记到林发公司的名下，合同只是为了产权变更才签订的，只是形式，华通船务公司未收到船款，虽然林发公司取得船舶的产权，却没有营运权，应王某5的要求，船舶被华通船务公司承租，船舶抵押给国信担保公司，华通船务公司出具相关证明材料，也是应王某5的要求。至于王某5与林发公司之间就“华通油02”成品油船是如何协议的，他们不清楚。
6、证人陆某（中瑞华评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证明2014年八九月份，林发公司向中瑞华评估公司申请资产评估，同年9月18日，中瑞华评估公司出具了评估报告书，“华通油02”成品油船是评估对象之一。当时林发公司的负责人崔荣林向中瑞华评估公司提供了该成品油船的造船协议和发票，此外崔荣林还提供了这艘船的照片。2014年9月份，中瑞华评估公司完成了对“华通油02”成品油船归属形式上的审查，并以此做出资产评估报告，对于该成品油船实质归属问题，中瑞华评估公司不作审查，也没有实际看到这艘船。
7、证人王某2（金鑫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树炎（金鑫公司总经理）的证言，证明2014年8月，金鑫公司与崔荣林洽谈合作销售油的事情，金鑫公司提出崔荣林一定要有实物作担保，崔荣林称有油罐，并且有一艘在建的油船，可以拿出来作担保。同年9月29日，崔荣林提供了一份中瑞华评估公司对林发公司的资产评估报告，其中“华通油02”成品油船被评估为在建工程，评估价格为1970万元。金鑫公司提出，在建工程不属于有效实物。同年11月下旬，崔荣林说船舶已经造好，并将船舶登记证书一起带到金鑫公司。2014年12月24日，金鑫公司与崔荣林签订了一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签订后，崔荣林向金鑫公司介绍了常青公司作为上家进行供油。2015年1月16日，金鑫公司与常青公司签订了一份《购销合同》。当天，金鑫公司与荣发公司签订了一份燃料油购销合同。为了减少交易风险，金鑫公司采取了两项措施，一是金鑫公司与崔荣林约定，有崔荣林提供林发公司名下的“华通油02”成品油船作担保，崔荣林将该成品油船的登记证书交给了金鑫公司。二是金鑫公司从江苏银行贷款500万元，国信担保公司提供担保，再用“华通油02”成品油船作为担保物反担保给国信担保公司。合同签订后，金鑫公司分四次向常青公司支付了共计1504.5万元。其中150万元给付的是三张承兑汇票，每张50万元，是交付崔荣林的，崔荣林出具了一张收据，过了几天，崔荣林向公司提供了一张盖有常青公司公章的收款收据。其余款项是通过银行转账的。金鑫公司在整个买卖过程中，没有参与运输、收货入库和出库送货，而是委托常青公司直接发给了金鑫公司的下家荣发公司。货物已经完成交割，但荣发公司没有向金鑫公司支付货款，金鑫公司遂向崇川法院起诉荣发公司和林发公司，崇川法院已经作出判决，金鑫公司也向武汉海事法院申请将“华通油02”成品油船进行了保全。金鑫公司向江苏银行贷款500万元，贷款到期后，国信担保公司代金鑫公司偿还了450万元，后国信担保公司将金鑫公司、林发公司作为被告，向武汉海事法院提起诉讼，武汉海事法院已经作出判决，国信担保公司有权优先受偿拍卖“华通油02”成品油船船款。金鑫公司与常青电力燃料公司的这笔业务都是崔荣林一手经办。荣发公司和林发公司都是崔荣林的。
8、证人孙某（常青公司原总经理）的证言，证明2015年1月，崔荣林给了常青公司二份《购销合同》，一份为林发公司与常青公司的合同，内容为林发公司向常青公司销售2900余吨燃料油，合同价格为1500余万元；另一份为常青公司与金鑫公司之间的合同，内容为常青公司向金鑫公司销售2900余吨燃料油，合同价格为1500余万元。常青公司在合同上加盖了公司合同专用章。崔荣林承诺合同项下的燃料油由其负责交割和运输。常青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是增加在南通地区的业绩。合同签订后，金鑫公司向常青公司账户上支付货款三次，分别为750万元、500万元、104.5万元，共计1354.5万元。上述钱款全部由常青公司转给荣发公司。
9、证人诸某（国信担保公司业务部副经理）的证言，证明金鑫公司与崔荣林之间有燃料油买卖业务，因崔荣林拿不出足额货款，便以金鑫公司的名义向江苏银行贷款500万元，并由国信担保公司担保，崔荣林提供林发公司名下的“华通油02”成品油船作反担保，该笔业务由杨某具体经办。另外，2014年12月，林发公司在南通招商银行有一笔900万元贷款及100万元承兑空额是由其公司进行担保的。崔荣林的电话于2015年6月开始就打不通了，并且也没有人知道他的去向。
10、证人杨某（国信担保公司业务助理）的证言，证明2014年11月底12月初，金鑫公司向国信担保公司提出担保业务申请，内容为金鑫公司向江苏银行贷款500万元，国信担保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并由林发公司向国信担保公司提供“华通油02”作反担保。国信担保公司对金鑫公司的经营状况进行了调查，2015年1月，金鑫公司提供了一份2014年12月24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内容为金鑫公司向第三方购进燃料油，再销售给林发公司，并由林发公司提供“华通油02”成品油船对金鑫公司的资金安全作担保。之后，崔荣林带其和国信担保公司的业务经理高翔一起去泰州和扬州交界处的一家船厂去看“华通油02”成品油船的。2015年2月初，江苏银行静海支行向金鑫公司发放了500万元的贷款。
11、证人李某（国信担保公司法务经理）的证言，证明2014年年底，国信担保公司为金鑫公司的500万元银行贷款提供了担保，林发公司提供“华通油02”成品油船作为反担保。金鑫公司未能如期还贷，国信担保公司作为担保人代为偿还了该笔贷款。2016年3月16日，国信担保公司以金鑫公司、林发公司为被告，向武汉海事法院提起诉讼，同年9月28日，法院作出判决，国信担保公司享有“华通油02”成品油船的抵押权，有权优先受偿该成品油船的拍卖款。国信担保公司曾向法院申请执行“华通油02”成品油船，法院答复因该成品油船涉及刑事案件，法院无法处置。另外，2015年林发公司向国信担保公司借款260万元，南通金龙达公司作为保证人，后来崔荣林跑掉了，钱一直未还，国信担保公司遂向崇川法院提起诉讼，根据国信担保公司的申请，法院对“华通油02”成品油船进行了保全。经与南通金龙达公司协商，国信担保公司撤回了对林发公司的起诉，但是“华通油02”成品油船是否还在保全期内，需要向法院了解。
12、证人吴某（南通金龙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贾炳阔（南通金龙达公司总经理）的证言，证明2014年，崔荣林向国信担保公司借款260万元，南通金龙达公司是担保人，后来崔荣林跑路了，国信担保公司起诉南通金龙达海运有限公司的。2015年6月14日，崔荣林通过短信让吴某去南通市学田派出所接他，在学田派出所，吴某才知道崔荣林之所以被带到派出所，是因为和王某5之间有买卖油船的纠纷，最终，崔荣林和王某5在派出所达成协议，内容吴某不清楚。后来吴某就再也没有联系上崔荣林。
13、证人钱某（招商银行南通分行银行三部客户经理）的证言，证明2014年12月底，崔荣林曾和其说过，有一条新船，证照齐全，问其可否在银行抵押贷款，其告诉崔荣林银行不接受船舶抵押贷款业务。招商银行南通分行于2014年12月18日向林发公司发放贷款900万元，由国信担保公司担保，听说崔荣林以一艘船舶和位于南通市学田南苑的住房进行反担保的。2015年6月初已经联系不上崔荣林，2015年12月17日贷款到期后，林发公司至今未还该笔贷款。另外，林发公司在招商银行南通分行有一张6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2016年3月到期，其中500万元由林发公司提供现金质押，100万元由国信担保公司担保。
14、证人冯某（中国民生银行南通分行小微授信评审部经理）的证言，证明其是崔荣林的客户经理，到目前为止，崔荣林在其银行已经没有未结的贷款业务了。崔荣林从未申请使用油船作抵押贷款。
15、证人倪某1（江苏银行南通港闸支行客户经理）的证言，证明2013年左右，崔荣林曾向其咨询用油船抵押贷款的事宜，其答复崔荣林油船不可以办理抵押贷款业务，后来崔荣林未再提过这件事。2014年7月31日江苏银行南通港闸支行向林发公司发放贷款200万元，由南通市民信担保有限公司担保。2015年7月29日贷款到期后，崔荣林及妻子丁菊霞的手机都打不通了，并且公司和家里都没有人。最终这笔贷款由担保人代偿。
16、证人陈某（南通顺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仁达（张家港农商行南通支行原副行长）、冒建军（南通荣通工贸有限公司实际经营人）的证言，证明崔荣林在张家港农商行南通支行开设了荣发公司的账户，一共贷款三次，前两次由通发担保公司担保，崔荣林能够正常归还贷款。第三次，即2015年年初，崔荣林想继续续贷1000万元，但通发担保公司不愿意再为崔荣林担保，经李仁达介绍，陈某和崔荣林合作了该笔贷款，陈某有房产作抵押物，崔荣林有贷款材料，由于是第一次合作，彼此不是很信任，就找了中间人南通荣通工贸有限公司，贷款批下来之后，进了南通荣通工贸有限公司的账户，然后再分给陈某和崔荣林。陈某分得600万元、崔荣林分得400万元，崔荣林拿了400万元贷款后，只是归还了2015年2月至9月的贷款利息就跑了，陈某帮崔荣林归还了贷款。
17、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明其与王某5、崔荣林一起合伙购买了“润扬油88”成品油船，挂靠在林发公司名下。后崔荣林退出合伙，经结算，王某5欠其109万元，由崔荣林担保。2015年春节后，崔荣林始终不与其和王某5见面。2015年6月，王某5妻子秦彩云把崔荣林位于南通市学田南苑的房屋门给撬了，并主动报警，在学田派出所，其与王某5、崔荣林一起商谈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问题，最终王某5草拟了一份协议书，大意是崔荣林在两个月内要么还船要么还钱，崔荣林在协议上签了字。另外崔荣林给其打了一张370万元的欠条，其中包括为王某5担保的109万元。但是崔荣林一直未给付该109万元。
18、证人秦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春节过后，其经王某5介绍认识了崔荣林，并与王某5、崔荣林做生物柴油生意。由于崔荣林不能及时支付货款，后来就不再与他们做生意了。2015年五六月份，其知道王某5的船舶被崔荣林骗了，当时其妹妹秦彩云（王某5之妻）打电话称在南通找到了崔荣林，双方都在派出所，其接到电话后赶至南通，在派出所，王某5与崔荣林达成协议，崔荣林称一定尽快把船还给王某5。可没几天，崔荣林就跑掉了。
19、证人韩某、施某1、顾某、马某、施某2、倪某2、王某4的证言，证明崔荣林负债的事实。
（三）被害人王某5的陈述，证明其与崔荣林一直有生意往来。其在建的船舶名为“华通油02”，为了建造该成品油船，除向银行贷款、向亲戚朋友借款外，尚有700万元的缺口。其将这个情况告诉了崔荣林，2014年9月，崔荣林称有一个从南通到四川的油运业务，每月利润五六十万元，崔荣林自己名下的船舶没有进四川的资质，如果将“华通油02”成品油船过户到崔荣林名下，他不但让其来做这个业务，而且保证帮其在南通地区的银行贷款700万元以上。当年11月份，“华通油02”成品油船建造完成，原来该成品油船挂靠在华通船务公司名下，船造好后，就变更登记到林发公司名下。为了减少交易手续费，其和崔荣林商定买卖合同价格为900万元。因为真实目的不是将船卖给崔荣林，只是过户到崔荣林名下，由他帮其贷款，所以，除了形式上的买卖合同外，双方还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这份协议书才是真实意思表示。2014年12月，崔荣林电话和其说，已经和银行谈好可以贷款，只是需要国信担保公司做担保，要将船舶作为反担保物抵押给国信担保公司，其同意后，崔荣林在海事局进行了抵押登记。后来崔荣林以各种理由说贷款没有办下来。由于其一直催促崔荣林办理贷款，从2015年开始，崔荣林向秦彩云（王某5之妻）的农行卡上打款3次，共计62万元。2015年5月开始，崔荣林不接其电话了，其就到崔荣林的南通住处找他，但崔荣林不出面，秦彩云请锁匠开了崔荣林住处的门，并打电话报警，学田派出所出警处理的，将秦彩云带到派出所，并通知其和崔荣林到派出所。其和崔荣林在派出所见了面，在派出所双方签订了协议，约定两个月内将船舶过户到其名下。从那以后，再也找不到崔荣林了。因为欠江苏润扬船业有限公司的造船费等费用459万余元，“华通油02”成品油船一直被扣在江苏润扬船业有限公司码头。另外，在2014年，崔荣林要其帮忙弄一份假的造船协议，由于当时其与崔荣林关系不错，并且其认识很多船厂，所以就帮崔荣林到江都市九龙船舶修造有限公司弄了一份造船协议。
（四）被告人崔荣林的供述，证明2014年受国际油价的影响，其名下的林发公司、荣发公司出现了历史上从未有过的亏损。2014年8月左右，其公司已经亏损3000余万元。2014年11月，其因为公司外债压力大，为了能融资，在明知没有履行能力的情况下，与华通船务公司、王某5签订了《船舶买卖合同》及《协议书》。取得“华通油02”成品油船所有权后，其将该船到金鑫公司融资。所得款项都用于归还其名下公司及个人债务。在“华通油02”成品油船所有权转移前，金鑫公司需要其公司的资产评估报告，其就伪造了造船协议，让王某5找船厂盖章，然后其将伪造的造船协议提供给中瑞华评估公司，该公司将“华通油02”成品油船评估为林发公司的在建工程，评估价格为1970元。“华通油02”过户到其名下后，其用该成品油船到金鑫公司融资，因金鑫公司是国有公司，不可以直接把钱借给其，所以只能以买卖油的形式融资，常青公司长期租用其公司油罐，在南通没有业绩，为了帮常青公司增加业绩，其把常青公司拉了进来，在荣发公司与金鑫公司签订的大合同框架下，荣发公司、常青公司、金鑫公司两两签订了油的购销合同。金鑫公司分三次将750万元、250万元、104.5万元打到常青公司账户上，常青公司再将钱转给荣发公司。这中间，其通过荣发公司的账户还了金鑫公司200万元。其一共向王某5妻子秦彩云的账户打款62万元。现在已经没有能力向王某5支付船款，也没有能力把船舶赎回来还给王某5。
（五）南通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华通油02”成品油船于2014年11月21日南通地区市场价格鉴定为人民币8958341元。
上述证据均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告人崔荣林与被害人王某5之间除2014年11月20日的协议书外，是否另有一份分五年融资900万元的协议。2、被告人崔荣林是否具有非法占有涉案船舶的主观故意。3、崔荣林是否实际控制了涉案船舶。4、崔荣林与金鑫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的性质问题，即该合同是购销合同还是融资合同的问题。5、价格认定结论书是否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
关于第一点争议焦点，经查，该节事实仅有崔荣林的供述，无其他证据证实，且崔荣林与王某5于2015年6月8日在学田派出所签订的协议书中，亦未提及另有一份分五年融资900万元协议的存在，故本院对崔荣林提出的另有协议存在的辩解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点争议焦点，经查，被告人崔荣林在与被害人王某5签订涉案船舶过户合同时，其已经负债累累，在船舶过户后，崔荣林即与金鑫公司进行燃料油买卖，并以涉案船舶为金鑫公司的贷款进行了反担保抵押，金鑫公司通过反担保间接控制了涉案船舶。崔荣林获得1000余万元的货款后，既未交付交易的上家金鑫公司，亦未用于与王某5协议中约定的用途，而是全部用于偿还银行贷款、个人借款，导致涉案船舶被司法机关查封。后崔荣林与王某5在公安机关签订了协议书，约定两个月内将涉案船舶重新过户到王某5名下，崔荣林非但未按约履行，还更换了手机号码，拒绝与王某5联系，其非法占有涉案船舶的主观故意明显。
关于第三点争议焦点，经查，涉案船舶在被告人崔荣林与被害人王某5签订了过户合同后，于2014年11月21日在海事部门进行了船舶所有权登记，船舶登记在崔荣林控制的林发公司名下，此时王某5即丧失了对船舶所有权的控制，崔荣林实际占有了该船舶的所有权。崔荣林在该船舶上设立反担保抵押，进一步印证了其实际占有船舶所有权的事实。
关于第四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2014年11月21日涉案船舶登记在崔荣林控制的林发公司名下时，崔荣林已经犯罪既遂，其后是其对赃物的处置。如果林发公司与金鑫公司之间是真实的购销合同，崔荣林未能将涉案船舶抵押融资，理应按照2015年6月8日双方在学田派出所签订协议中的约定履行义务，但如前所述，其后崔荣林中断了与王某5的联系。如果林发公司与金鑫公司之间的合同名为购销实为融资，那么，应将获得的融资款用于与王某5约定的用途，但查明的事实是，崔荣林将所获款项全部用于归还银行贷款和个人债务。所以，崔荣林与金鑫公司的购销合同的性质，并不影响崔荣林合同诈骗犯罪的构成。
关于第五点争议焦点，经查，根据相关规定，南通市价格认定中心是法定的价格认定机构，具有对司法工作中所涉及的价格不明或者价格有争议的，实行市场调节价的有形产品、无形资产和各类有偿服务进行价格确认的职权，其以法定程序对涉案船舶作出的价格认定，可以作为证据使用。
本院认为，被告人崔荣林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被害人王某5的涉案船舶，数额达8338341元（船舶价值扣除崔荣林已经给付的62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崔荣林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于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崔荣林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6日起至2027年6月3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该款由崔荣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
二、案涉“华通油02”成品油船一艘的所有权，发还被害人王广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曹彬
代理审判员 王林
人民陪审员 缪华
二〇一七年九月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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