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松民二(商)初字第2456号
原告上海友昌婴儿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法定代表人陈玉忠，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原峰，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家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漕河泾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陈晖，总经理。委托代理人ＸＸ，上海英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甘文，上海邑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诚美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法定代表人陈晖，总经理。委托代理人ＸＸ，上海英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晖，男，1970年10月22日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委托代理人ＸＸ，上海英恒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乐蚁(上海)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徐宇龙，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吴海松，上海市申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友昌婴儿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昌公司”)诉被告上海家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健公司”)、广东诚美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美公司”)、陈晖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8月2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根据原告友昌公司申请，本院依法追加乐蚁(上海)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蚁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适用普通程序继续审理。本案分别于2015年11月19日、2016年1月6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友昌公司委托代理人原峰，被告家健公司委托代理人甘文，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ＸＸ两次均到庭参加庭审。第三人乐蚁公司委托代理人吴海松到庭参加了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友昌公司诉称：2014年1月1日，原告与被告家健公司签订《网络供销协议书》，约定由原告向被告家健公司、诚美公司旗下的淘宝商城提供Pigeon品牌的婴幼儿用品。合同签订后，原告一直按约供货，被告家健公司按约付款。为配合被告家健公司的网络商城在2014年“双十一”、“双十二”促销活动，自2014年10月14日至2015年1月9日期间，原告共向被告家健公司交付了价值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6,088,909.15元的货物，但被告家健公司仅支付货款6,406,221.80元，并退货5,704,239.92元，故被告家健公司尚拖欠原告3,978,447.43元的货款未支付。2014年10月14日，为保障原告权益，被告诚美公司、陈晖向原告出具《货款担保函》，约定由被告诚美公司、陈晖共同为被告家健公司对原告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015年2月1日，被告家健公司向原告出具《双十一货物结算备忘录》，进一步明确货款的支付时间。但之后，被告家健公司一直未按承诺履行付款义务，被告诚美公司、陈晖也未履行连带担保责任。原告发送律师函催讨亦无果。故原告起诉要求判令：1、被告家健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3,978,447.43元；2、被告家健公司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本金3,978,447.43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被告诚美公司、陈晖对被告家健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审理中，原告向本院确认，被告另还有70,978.85元货物退回原告处，原告同意自行处置，不再向被告主张货款，故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判令：1、被告家健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3,907,468.58元；2、被告家健公司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本金3,907,468.58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被告诚美公司、陈晖对被告家健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被告家健公司辩称：2014年10月15日至2015年1月9日期间，其实际收到货物的总金额为13,260,330.90元，已付款金额为6,400,000元，除原告确认的5,704,239.92元退货，及原告不再主张货款的70,978.85元货物，被告家健公司认可欠付原告货款1,085,112.13元，但是上述款项并未扣除相应的返利。被告诚美公司、陈晖辩称：被告诚美公司确实出具过《货款担保函》，但已过保证期限，故被告诚美公司不应该承担担保责任。被告陈晖是被告诚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仅作为被告诚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货款担保函》上签字，故被告陈晖不是担保人。第三人乐蚁公司发表意见称：其对于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关系不清楚，对于被告尚欠的货款也不清楚。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1日，原告作为甲方，被告家健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网络供销协议书》。合同第一条合作方式约定，甲方为乙方Pigeon品牌的唯一供应商；销售区域为被告家健公司、诚美公司旗下淘宝商城，淘宝集市或B2C网址(家健商城)。合同第二条购货折扣及付款方式约定，商品结算方式为款到发货；结算价格为贝亲用品为统一零售价的6.5折；贝亲婴儿内衣为统一零售价的5.2折；贝亲孕妇内衣和防辐射为统一零售价的5.2折；贝亲纸尿裤为统一零售价的8.5折，进货额1,000,000元以内，享有每月度活动价再返5%，进货额1,000,000元以外，享有每月度活动价再返2%。合同第四条网络销售的原则与返点规则约定，返点规则为零售价格遵守季度返点1%；规定月采购指标达成季度返点1%；宣传推广，广告支持季度返点1%；新品推广，sku增加季度返点1%等。合同第七条约定，协议有效期自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向被告家健公司供货。2014年10月14日之前，原告将货物直接交付被告家健公司，且相应货款均已付清。2014年10月14日至2015年1月9日期间，原告按照被告家健公司的指示将货物交付给第三人。期间，双方达成一致意见的退货为5,704,239.92元。另有价值70,978.85元的退货，虽原告不认可，但审理过程中，原告表示同意自行处置，不再向被告主张相应货款。审理中，原告向本院陈述，2014年10月14至2015年1月9日期间其向被告家健公司供货16,088,909.15元，被告支付货款6,406,221.80元，并提供销售出库单、出货封箱登记表、载货车记录、配送回单、收货电子回单、增值税专用发票予以证明。但三被告认为第三人并未向原告出具收货电子回单，销售出库单、出货封箱登记表、载货车记录、配送回单、收货电子回单都是原告自行制作的，故不予认可；增值税发票被告已经认证，但并未抵扣税款，且对于退货部分，被告已经向原告开具了红字增值税专用发票。同时，被告家健公司向本院明确，其与第三人之间系仓储配送关系，且合作期限仅半年左右，至2015年结束。第三人向本院陈述，其与被告家健公司是仓配业务关系，家健公司的供应商将货物送至第三人处后，其根据家健公司到货通知签收，签收材料由供应商送货时附带，其收货后再配送给案外人；其并未向原告出具过收货电子回单，在配送回单上签字的也不是其员工；因其之前使用的登记系统已经更换，原来的系统不能使用，且其与被告家健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已经结束，其已将所有数据转交给家健公司，其并未留存，故无法提供涉案期间其收到家健公司涉案货物的清单。另查明，2014年10月14日，被告诚美公司向原告出具《货款担保函》一份，列明：“鉴于家健公司与贵方于2014年10月25日至11月15日签订的采购订单，当家健公司未按照合同要求，在收到货物一个月内付清货款时，本公司自愿为合同货款担保，并承诺如下：一、担保范围包括订单货款1800万元。二、担保方式连带担保。三、保证期限为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四、本函自签发之日起生效。”被告诚美公司在《货款担保函》尾部加盖公章，被告陈晖在《货款担保函》尾部签字并加盖指印。审理中，原告向本院确认，2014年10月25日至11月15日期间，原告与被告家健公司之前并未签订书面的采购订单。2015年2月1日，被告家健公司向原告出具《双十一货物结算备忘录》，列明：“1、2015年2月2号至10号，家健公司退贝亲货品200万元。2、2015年2月11日至15日，家健公司退贝亲货品200万元。3、退货产品不影响二次销售。4、之后，双方完成对帐以及返点计算，作为结算的前提。5、扣除返点以后的应付部分，在2015年2月28日支付。”2015年7月13日，原告向被告家健公司、诚美公司分别发送《律师函》，列明原告与被告家健公司签订的《网络供销协议》约定家健公司向原告采购贝亲品牌的婴幼儿产品，并应当于收到货物后一个月内支付全部货款，但家健公司尚拖欠货款3,810,035.10元未支付，故原告分别要求家健公司支付上述货款，要求诚美公司履行连带担保义务，代家健公司支付上述货款。2015年7月14日，被告家健公司、诚美公司分别收到上述《律师函》。审理中，原告与被告家健公司一致确认，《网络供销协议》约定款到发货，但实际操作中是货到付款。同时，被告家健公司向本院明确，只有6,221.80元是先付款再发货，其确认的已收货及已付款中不包括该部分6,221.80元的货物。另外，原告与被告家健公司一致确认，原告尚有2013年年度的返利111,815元，2014年第三季度的返利56,597.33元，2014年第四季度的返利未支付被告家健公司。且原告表示同意在原告主张的货款且被告家健公司实际支付时扣除2013年年度返利111,815元，2014年第三季度返利56,597.33元。但原告与被告家健公司对于2014年第四季度返利及2014年全年度返利无法达成一致意见，鉴于被告未明确相应计算金额，故本院释明，对双方存在争议的返利在本案中不予处理。上述事实，有《网络供销协议书》、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红字增值税专用发票信息表、增值税纳税申报表、认证结果清单、退货单、《红票折让协议》、电子邮件、付款凭证、《货款担保函》、《双十一货物结算备忘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网络供销协议书》、《货款担保函》、《双十一货物结算备忘录》系各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恪守。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被告家健公司欠付原告的货款金额？2、被告诚美公司、陈晖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阐析：首先，原告开具给被告家健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即便被告家健公司已向税务部门进行了认证抵扣，但被告家健公司并不认可收到全部货物，则原告应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其完成了交付义务。但原告提供的销售出库单、出货封箱登记表、载货车记录系原告单方制作，并无被告家健公司或第三人的签字确认，且第三人否认其工作人员在配送回单上签字，而原告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系第三人向其提供了收货电子回单。故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自2014年10月14日至2015年1月9日期间其向被告家健公司交付了16,088,909.15元的货物，本院依法以被告家健公司自认的13,260,330.90元(不包括先付款后交货的6,221.80元)认定原告交货金额，扣除被告已付款金额为6,400,000元(不包括先付款后交货的6,221.80元)、双方确认的退货5,704,239.92元、原告不再主张的退货70,978.85元及2013年年度返利111,815元、2014年第三季度返利56,597.33元，被告家健公司还应支付原告货款916,699.80元。其次，被告家健公司违约未按期付款，应承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从被告诚美公司出具的《货款担保函》、原告发送的《律师函》中可以看出，在原告与被告家健公司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的付款期限为收货后一个月付款，故被告家健公司最晚应于2015年2月9日付清所有涉案期间欠付货款，现原告自愿自被告家健公司出具的《双十一货物结算备忘录》列明的2015年2月28日之次日即2015年3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系对其民事权利的自行处分，于法不悖，本院予以准许，但应以欠付货款本金916,699.80元为基数计算。再次，关于被告诚美公司、陈晖的担保责任问题。虽然被告陈晖在《货款担保函》尾部签字并加盖指印，但《货款担保函》同时明确由“本公司自愿为合同货款担保”，由此可见，被告陈晖仅是作为被告诚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对被告诚美公司的担保行为予以认可。故原告要求被告陈晖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缺乏依据。而《货款担保函》虽然列明系对2014年10月25日至11月15日签订的采购订单承担担保责任，但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原告与被告家健公司并未另行签订书面的采购订单，且被告诚美公司承诺其连带担保责任的保证期间为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鉴于被告家健公司付款时未明确针对不同月份的货款予以支付，故被告诚美公司应于主债务期限届满之日即2015年2月9日起六个月内对被告家健公司涉案期间所欠付货款本金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原告已于2015年7月13日以《律师函》的形式要求被告诚美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故现原告要求被告诚美公司对货款本金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但担保范围应以欠付货款本金916,699.80元为限。且被告诚美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被告家健公司追偿。另外，《货款担保函》中未明确对逾期付款违约金或利息损失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诚美公司对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缺乏依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其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家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友昌婴儿用品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916,699.80元；二、被告广东诚美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对被告上海家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第一项债务的履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上海家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追偿；三、被告上海家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友昌婴儿用品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人民币916,699.80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四、驳回原告上海友昌婴儿用品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若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628元，由原告上海友昌婴儿用品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5,661元(已付)，由被告上海家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广东诚美经济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2,96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为国
审 判 员 凌吕华
人民陪审员 张俭俭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姚海萍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四条……
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
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
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