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金婺民初字第911号
原告：朱健平。
原告：林巍岐。
原告：施旭平。
原告：韩先武。
四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华，浙江泽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姜军胜。
被告：吴云高。
委托代理人：郭春英，浙江丰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朱健平、林巍岐、施旭平、韩先武为与被告姜军胜、吴云高撤销权纠纷（立案案由返还占有物纠纷）一案，于2015年4月2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判，并于2015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原告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华，被告姜军胜和被告吴云高的委托代理人郭春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
四原告共同起诉称：2011年7月，两被告经合谋，以与刘飞签订的价格为280万元《林下籽参园子买卖合同》中约60亩地上8万株12年生的林下籽参作为投资标的，与原告朱健平、林巍岐、韩先武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了各方投资比例和出资方式。后原告朱健平、林巍岐、施旭平以另一950参地块中各6%（合计18%）的股份作价171万元与两被告持有的本案《合作协议》中的股份做了置换。置换后各原告持有《合作协议》的股份比例分别为：朱健平40%、林巍岐30%、韩先武10%、施旭平20%。两被告退出合作不再持有股份。2014年初，部分原告因对刘飞的合同主体等事项产生怀疑，遂向金华市公安局江南分局报案，两被告后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2015年3月30日，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检察院向原告等送达了不起诉决定书。经司法机关查明，两被告采取欺诈手段诱使原告参与投资，《合作协议》中约定的投资地块出让方刘飞系两被告虚构，真实的出让方是刘福金，真实的转让价格为80万元。两被告在与四原告订立《合作协议》过程中，采取虚构事实和隐瞒事实真相的欺诈手段，使原告产生错误认识，违背真实意思与两被告订立了《合作协议》。且被告将实际价格为80万元的地块转手以280万元的价格诱使四原告投资（四原告合计仅占股份40%而实际投资款达到112万元）显失公平。原告现诉请法院判令：1.撤销原、被告于2011年7月签订的《合作协议》；2.两被告共同返还四原告出资款计280万元，赔偿各项损失19.572万元，赔偿四原告利息损失1273500元（按月息1%自2011年7月20日计算至2015年4月19日，之后继续支付至被告偿清之日），合计4299220元；3.由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姜军胜答辩称：做生意是本着允许利益来做的，是依靠信息、经验、差价来做。被告姜军胜当时购买参地时是想自己做的，且出过信息费。参地的品种很好，故购买以后，被告吴云高打电话给我，我告诉他买了参地，第二天他就过来了，看了以后认为参地是有发展前途的，当时我感觉参地价值500万元。但野山参属于高档奢侈品，价格波动很大。原告当时几个人也过来，看到了参地的样品，他们拿到他们自己朋友那里看过，也是认可参地的价值，所以过来投资。后原告方回到金华，把参地的投资款112万元汇给被告吴云高，被告吴云高再汇给我。我当时买参地是80万元，介绍费30万元，介绍费原来50万元，后来我谈到30万元，我当时支付110万元时，钱都是我自己的。合同是在桓仁签订的，与刘飞签订合同是2011年9月，刘飞是我妻子的表弟，我与三原告签订合作协议的时候，没有跟他们讲参地是我的，被告吴云高怎么跟他们说的，我不是很清楚。签协议时，刘飞刚好到我这里送午饭，所以以刘飞的名义签订的。签订的时候原告都不在场，签好之后拿到金华，原告再签订的。原告去投资另外参地时，我口头承诺过，参地是不会亏钱的，亏的话，随时都可以退还股份，天灾自然灾害除外。这块参地我也讲过的。三原告一共出了112万元共40%股份，我跟被告吴云高各30%股份。2013年8-9月份之间，三原告用950万元的参地各6%共18%的股份，来兑换两被告在本案参地60%的股份，并签订了兑换协议。兑换后，三原告还欠两被告96000元。2014年2月27日，金华市公安局江南分局以诈骗罪将我刑拘在看守所接近10个月。同意退还四原告股份，原告诉请的4299220元同意退还。但是当时签协议时一共是8万株人参，现在要求对人参进行评估，原告应当返还被告8万株人参。
被告吴云高答辩称：一、对原告起诉状中陈述的部分事实有异议。1.被告吴云高并不认识“刘飞”，刘飞是姜军胜安排的，而且据姜军胜讲“刘飞”是确有其人，是他老婆的表弟。所以不存在与被告姜军胜一起虚构“刘飞”的事实。2.280参地在合伙前已经从刘福金处受让，其与“刘飞”之间的关系由姜军胜负责说明。用于合伙的280参地买进价为多少，实际所有人为何人，并不影响交易的进行及原、被告之间合伙关系的成立。事实上，参地价格是经原告确认同意的，参地也真实存在并已在原告掌控下，原告方并无损失。两被告在参地合伙事务中不存在损害合伙人权益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
二、《合作协议》完全是合伙各方真实的意思表示结果，原告要求撤销该协议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三、需要补充的事实是：四原告在2013年9月2日参地股份互转后就接管了280参地，据被告了解对该参地上的人参原告已进行过多次采挖。所以，即使本案所涉合同可撤销，四原告也无法返还原物。
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举证并当庭质证。根据质证意见及证据审核认定的有关规定，本院认证如下：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四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及两被告的身份证复印件各1份，证明原、被告之间的主体资格；2.2011年7月的《合作协议》，证明被告采用欺诈手段，虚构和隐瞒事实，将实际以80万元取得的标的物以280万元用于合伙，且显失公平，应当予以撤销；3.被告与刘飞的《林下籽参园子买卖合同》，证明被告虚构出卖人和隐瞒真实价格欺诈原告；4.刘飞出具的《收条》，证明被告虚构事实隐瞒真相欺诈原告；5.“280万参地项目”投资者比例表，证明被告虚构、隐瞒事实欺诈原告；6.农行金穗借记卡明细对账单，证明原告等向两被告支付投资款等事实；7.被告与刘福金的《林下籽参园子买卖合同书》，证明被告虚构和隐瞒事实欺诈原告等事实；8.2011年6月23日的合作协议，证明原告朱健平、施旭平、林巍岐在该合作协议中各占有6%的股份，出资额各为57万元等事实；9.2013年9月2日的参地股份互转备案，证明原告朱健平、施旭平、林巍岐将合作协议中的股份转给被告为171万元的事实；10.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检察院婺检公诉刑不诉（2015）32号、33号不起诉决定书，证明被告采用虚构事实和隐瞒事实真相等手段欺诈原告订立2011年7月20日的《合作协议》等事实；11.姜军胜、吴云高等询问笔录，证明被告承认采用虚构事实和隐瞒事实真相欺诈原告订立合作协议，显失公平等事实；12.刘福金、王宪福、沈杰等的询问笔录，证明被告采用欺诈手段与原告签订合作协议，显失公平等事实；13.280万参地项目现金流水账（农行吴云高账号62×××12）（2011），证明原告损失的事实。（以上证据均系复印件）
被告姜军胜对所有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1无异议。对其他所有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理由同答辩意见一致。
被告吴云高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与原告的待证事实之间不具有关联性，不能得出原告的证明目的。反而能够证明原、被告五人是自愿合伙出资280万元购买涉案参地的事实。对证据3、4，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与原告的待证事实之间不具有关联性，出卖人“刘飞”是姜军胜老婆的表弟（公安对姜军胜第7次讯问笔录第5页）确有其人并非虚构，也不存在隐瞒真实价格的问题，因为姜军胜取得涉案参地在前，合伙在后，姜军胜要以多少价格卖给合伙体那是正常生意交易，不涉及欺诈。对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与原告的待证事实之间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6，无异议。但是该证据可以反映出被告吴云高是真实出资的，其中2011年7月19日的60万元和7月20日的27万元是吴云高投入到280参地的投资款和管理费。对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这是被告姜军胜向第三人购进参地的合同，不能证明原告的待证事实，与本案无关。也就是说姜军胜买了参地以后再卖给合伙体，其中的价格由卖方姜军胜自己确定，其不披露买进价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和交易规则。对证据8、9，无异议。但是根据《参地股份互转备案》约定，林巍岐、施旭平、朱健平还要支付吴云高6.6万元，姜军胜3万元，鉴于本案在审理中，合同效力待定，故未提诉讼，但是应当根据约定履行支付义务。
对证据10，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裁定书中公安机关起诉的内容并未经审判程序确认，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
对证据11，有异议，原告举证的仅仅是部分笔录，两被告在公安机关笔录中陈述的事实很多都具有矛盾反复的地方，未经审判程序质证认证，不能直接作为证据使用。对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因被告吴云高并不认识该三人，对其中内容真实性不清楚。对证据13，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两被告所提异议不成立，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均能证明待证事实，对其证明力均予以确认。
对被告姜军胜提交的证据：1.询问笔录复印件1份，证明原告是清楚人参行情的；2.上诉状复印件1份，证明原告认可280参地的价值；3.参地采销清单复印件1份，证明人参是有增值价值的。
四原告提出质证意见：对证据1，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认为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原告认可参地是280万元的事实。对证据3，认为与本案无关。
被告吴云高无异议。
本院认为，四原告所提异议成立，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均不予确认。
对被告吴云高提交的证据：证明2份，证明原告2013年-2014年对涉案参地采挖的事实。宋某证人证言笔录1份，证明原告2013年至2014年对涉案参地采挖的事实。
四原告及被告姜军胜提出质证意见：四原告认为孙延臣本人没有出庭作证，不符合证据的形式，不同意质证。对证人宋某的证明，证明都是他人写好给我看的。证明上的时间与其陈述的时间不符。证明应当以证人的出庭作证笔录为准。对证人出庭作证的笔录有异议，不能证明四原告在2013年8月12日采挖人参，退一步讲，四原告实际接手参源是2013年9月10日以后。2014年8月15日前后，四原告均没有去过参地。所以挖参不是事实。证言是污证，所以证言是不真实可靠的。被告姜军胜对2份证明无异议，对证人证言笔录有异议，证人年纪大了，时间不可能记得很清楚，如果原告不承认挖参，可以找很多证人证明原告挖参。
本院认为，被告吴云高未能提交其他证据对其待证事实予以佐证，上述证明及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
根据本院确认证明力的上述证据及到庭当事人及其代理人的当庭陈述，本院确认本案事实如下：
2011年6月底，姜军胜在辽宁××与××地主××洞村响水沟参地交易价格为80万元，姜军胜随即直接支付给刘福金80万元将该参地买下，并以其个人名义与刘福金签订了参地买卖合同。之后姜军胜通知吴云高要求其找人来合股购买，吴云高找来朱健平、林巍岐、韩先武等人来合股购买。同年7月，两被告经合谋，以与刘飞签订的价格为280万元《林下籽参园子买卖合同》中约60亩地上8万株12年生的林下籽参作为投资标的，与原告朱健平、林巍岐、韩先武签订了《合作协议》。朱健平、林巍岐、韩先武各出资56万元、28万元、28万元共计112万元取得该地20%、20%、10%共计40%的股份。姜军胜、吴云高实际未出资便取得了该地各30%的股份，并占有了剩余资金。2013年9月2日，原告朱健平、林巍岐、施旭平以另一950参地块中各6%（合计18%）的股份作价171万元与两被告持有的本案《合作协议》中的股份做了置换，其中两被告上述各30%的股份计应付转让款168万元。置换后各原告持有《合作协议》的股份比例分别为：朱健平40%、林巍岐30%、韩先武10%、施旭平20%。两被告退出合作不再持有股份。2014年初，部分原告因对刘飞的合同主体等事项产生怀疑，遂向金华市公安局江南分局报案，两被告后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2015年3月30日，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检察院向原告等送达了不起诉决定书。另查明，四原告管理参地期间，共支出合理费用19.572万元。
本院认为：审理过程中，本院查明本案案由应当为撤销权纠纷，现予纠正。两被告以虚构事实的方式骗取原告方签订《合作协议》，两被告的行为属于欺诈行为，一方以欺诈的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故原告方要求撤销涉案《合作协议》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合同撤销后，两被告应当返还出资款并赔偿由此给原告方造成的合理损失。原告方返还两被告参地事宜在本案中不予处理，两被告可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原告朱健平、林巍岐、韩先武与被告姜军胜、吴云高于2011年7月签订的《合作协议》。
二、被告姜军胜、吴云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返还原告朱健平、林巍岐、施旭平、韩先武出资款280万元，赔偿利息损失（其中112万元自2011年7月20日起计算，168万元自2013年9月2日起计算，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并赔偿各项损失19.572万元。
三、驳回原告朱健平、林巍岐、施旭平、韩先武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4119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46194元，由被告姜军胜、吴云高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之日7日起仍未预交上诉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刘文胜
人民陪审员 曹开贵
人民陪审员 彭小群
二〇一六年六月一日
代书 记员 黄慧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