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闽06刑终88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蓝志良，男，1989年2月6日出生于福建省漳浦县，畲族，初中文化，农民，住福建省漳浦县。2008年11月6日因犯抢劫罪、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三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币种，下同)五千元，2015年4月11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5年12月22日被抓获，同月23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龙海市看守所。
龙海市人民法院审理龙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蓝志良犯抢劫罪一案，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2016)闽0681刑初50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蓝志良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卷宗，讯问上诉人蓝志良，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12月15日21时许，被告人蓝志良携带气手枪、警用电击手电筒、面具、假发等工具到漳州台商投资区角美镇汽车站附近搭乘崔某驾驶的闽Ｄ×××××号小型轿车到长泰县城寻人未果。后在崔某驾车至角美镇福井村半山村道，蓝志良用携带的气手枪胁迫崔某下车，并用绳子绑住崔某双手将其关进该车后备箱内。随后，蓝志良驾驶该车到角美镇鸿渐村对面山顶，迫使崔某将车牌拆下后，又称车子没油，崔某遂将钱包交给蓝志良。蓝志良再次将崔某关进后备箱，驾车到角美镇锦宅村“中化宏达加油站”将崔某钱包内的现金100元用于加油。后蓝志良驾车到厦门市集美区灌口镇东辉村鸡崎山上与崔某闲聊，并向崔某索取钱财未果。期间，崔某告知其钱包内三张银行卡的密码。蓝志良将崔某留在山上，告知其会将轿车停放在山下，让崔某下山后自行将车开走。蓝志良在银行ATM取款机上用崔某的三张银行卡取款后，发现银行卡均余额不足，即将其中一张兴业银行卡及崔某的身份证拿走，钱包、手机及另二张银行卡等物品留在车上，并将车停放在东辉村村道旁后离开。崔某走路下山，找到其轿车后，驾车到漳州市公安局台商投资区分局报案。经鉴定，涉案气手枪为以压缩气体为动力的枪支。案发后，蓝志良亲属赔偿了被害人崔某5000元，取得被害人的谅解。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崔某的陈述，证人苏某、蓝某的证言，现场勘验笔录、照片，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发还清单，调取证据清单、视频截图、加油交易明细、监控视频、视听资料说明书、银行取款查询交易记录清单、银行账户信息，鉴定意见书，机动车行驶证、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罪犯档案资料，被告人蓝志良的供述与辩解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蓝志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持枪抢劫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蓝志良已着手实行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案发后，蓝志良的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可以酌情对被告人蓝志良从轻处罚。依法判决：一、被告人蓝志良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三千元；二、扣押在公安机关的气手枪一支等作案工具，由扣押的公安机关予以没收。
上诉人蓝志良上诉提出，其没有非法占有为目的主观故意，原判认定其构成抢劫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15日21时许，上诉人蓝志良携带气手枪、警用电击手电筒、面具、假发等工具到漳州投资开发区角美镇汽车站附近搭乘崔某驾驶的闽Ｄ×××××号小型轿车到长泰县城找人未果。后崔某驾车行驶至漳州台商投资区角美镇福井村半山村道，蓝志良用携带的气手枪胁迫崔某下车，并用绳子绑住崔某的双手将其关进后备箱，后驾驶该轿车到角美镇鸿渐村对面山顶，迫使崔某将车牌拆下，称车子没油，崔某遂将钱包交给蓝志良。蓝志良再次将崔某关进后备箱，并驾车到角美镇锦宅村“中化宏达加油站”用钱包中的现金加了100元汽油。后蓝志良驾车到厦门市集美区灌口镇东辉村鸡崎山上，与崔某闲聊，并向崔某索取财物未果。期间，崔某告知其三张银行卡的密码。蓝志良将崔某留在山上，并表示会将车辆停放于山下，让崔某自行走下山。后蓝志良驾车至厦门市集美区灌口镇东辉村，在厦门农商银行的ATM取款机上查询崔某的三张银行卡的余额，并将其中一张兴业银行卡及崔某的居民身份证拿走，钱包、手机及另二张银行卡等物品均留在车上。崔某走路下山，找到其轿车后就到漳州市公安局台商投资区分局报案。经鉴定，涉案的枪支为以压缩气体为动力的枪支。
另查明，案发后，蓝志良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崔某5000元，取得被害人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原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崔某的陈述，证实2015年12月15日21时许，其驾驶闽Ｄ×××××号白色东风悦达起亚轿车停放在角美镇三角点，一男子雇其到长泰县城找一辆车，后未找到。22时许，该男子称不找了，就让其行驶到角美镇半山新村。在驶离半山村时，男子持一把手枪顶着其头部，其就车刹，男子说“不要乱动，把双手后背，我不是针对你，我不要你的钱、你的命、你的车，我只要借你车用”。后该男子让其下车，从他背包里拿出布绳将其双手反绑，并将其关在后备箱，该男子就启动汽车。大约30分钟后，车子停下来，该男子将其从后备箱放出来，其发现在山上。该男子一手持枪，一手持具有电击功能的手电筒，让其将车牌掰下。该男子称要加油，其提出有钱，让该男子拿去加油，并从口袋拿出钱包。本来抽出100元准备给他，该男子看其掏得很麻烦就让其把钱包扔在地上。后该男子叫其爬进后备箱，又驾车离开。钱包里有现金200多元，三张银行卡、身份证等。大约10分钟后，该男子停车，其听到他是在某个加油站加了100元汽油。加完油后，车子又行驶20多分钟，该男子将其放出来。后他们在车上聊了1个多小时，该男子又把其关到后备箱，当时其看到汽车显示12月16日1时45分。30分钟后，该男子载其到东辉村的山上，把其放出来。该男子手上拿着枪，称他杀人这一事没干，要跑到国外，他是受组织控制，十三岁就去接受培训，无父无母，要跑路去哥伦比亚。该男子问其银行卡上有没有钱，能不能取点给他，其说每张卡只有几十元，并告诉三张银行卡的密码。该男子问能不能拿2万元给他，其说没钱，并说如果实在需要，其叫父亲拿2万元送过来。后该男子单独驾车下山，让其走路，并称车子会停在山下，等其下山后再把车开走。还说会拿走其身份证和1张银行卡，叫其回去之后往卡里存点钱，男子说会记住其，算欠其人情。后其走到下山红绿灯路口找到车子，钱包扔在车后排，钱包内还有1元纸币，其就驾车到公安机关报案。其被抢现金200多元、居民身份证及兴业银行卡1张。该男子没有威胁其拿钱出来，但见该男子持枪、电击手电筒，且戴面具，就很害怕，根本不用威胁，其都会服从。
2．证人苏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2月15日23时许，一辆白色无牌东风悦达起亚轿车从龙池方向行驶至漳州台商投资区角美镇中化宏达加油站，一男子从车窗缝隙塞出一张100元面额的现金给其，让其加油，后往角美镇方向驶去。加油时间是23时21分，离开加油站时间是23时23分，加了18.12升93号汽油。
3．证人蓝某的证言，证实其弟弟蓝志良刑满释放后，父亲出钱给他做生意，以为他出狱后能好好做人做事，但还是去做违法犯罪的事。
4．现场勘验笔录、示意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
5．漳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漳公鉴（2015）1482号检验报告、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闽公鉴（2016）392号鉴定书，均证实2015H0091-01号检材是以压缩气体为动力发射的气手枪。
6．监控视频截图，证实案发后经被害人崔某辨认，确认案发期间，闽Ｄ×××××号小型轿车经过长泰、角美等地路口。
7．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发还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于2015年12月22日在蓝志良租住的房屋内查获并扣押涉案的仿真枪、警用手电筒、塑料珠、崔某的居民身份证等物品，被扣押的崔某的居民身份证在案发后发还崔某。
8．机动车行驶证，证实闽Ｄ×××××号轿车系崔东生所有。
9．银行账户信息，证实崔某的兴业银行卡账户余额2.72元。
10．被害人崔某双手被绑的勒痕照片，证实崔某双手被绑后的伤情。
11．公安机关出具的发破案报告、抓获经过及抓获现场照片，证实本案的发破案情况，以及蓝志良于2015年12月22日被漳州市公安局台商投资区分局民警抓获。
12．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蓝志良于2015年12月22日13时被抓获后，在讯问过程中，其交代作案工具还在出租房内，公安人员前往蓝志良的租房后，于19时对其租房进行搜查。
13．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及龙海市人民法院（2008）龙刑初字第55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福建省泉州监狱出具的罪犯档案资料，证实蓝志良的身份等基本信息，蓝志良曾因犯抢劫罪、寻衅滋事罪于2008年11月6日被龙海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三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五千元，2015年4月11日刑满释放。
14．调取证据清单、角美镇锦宅村“中化宏达加油站”视频截图、加油交易明细、视听资料说明书、监控视频、银行取款查询交易记录清单，证实（1）蓝志良于2015年12月15日23时许到加油站加油及加油的金额为100元等情况；（2）蓝志良于2015年12月16日3时许在农商银行ATM取款机用崔某的三张银行卡取款、查询余额的情况；（3）蓝志良于2015年12月17日18时许在农业银行ATM取款机查询崔某兴业银行卡余额的情况。
15．上诉人蓝志良的供述、辩解及指认笔录，供认2015年12月15日晚，其认为自己至今尚未成家，都是因为其先前在漳州台商投资区角美镇歌潮KTV打架，一长泰人报警导致其被判刑关了那么多年，想到长泰找那人出气。当天20时许，其携带仿真气手枪、警用电击手电筒、面具、假发等，在厦门市同安区雇一辆私家车到角美镇。21时许，其到角美镇三岔路口红绿灯处雇请另一私家车司机载其到长泰县城内找人，后找不到，当天22时许，让司机驾车回角美镇。当途经角美镇半山村，其拿出枪从后面顶着司机，并说“我不要你的钱、你的车、你的命，我不会伤害你，我就借你车子用，你要做好配合”。其让司机爬进后备箱，并从背包里拿出电击手电筒，用布绳捆绑司机双手，驾车在角美镇上绕了一圈，后到厦门市集美区灌口镇东辉村的一座山上，把司机从后备箱放出来，让司机把车牌拆下。其发现轿车快没有油了，司机让其拿他的钱去加油，并从裤子口袋中拿出装有现金、银行卡的钱包给他。其又将司机关进后备箱，驾车到路上一加油站加了100元的汽油，后驾车到角美镇福井村半山社，把司机放出来，解开捆绑司机的绳子，与司机在车上聊天1多小时。约次日凌晨1时45分，其又把司机关进后备箱，驾车到灌口镇东辉村的山上。约2时30分，其把司机放出来又聊了约1小时，跟司机说要到哥伦比亚，需要2万元。司机说要叫他父亲拿2万元过来，其予以拒绝。其要求司机不得报警，拿走司机3张银行卡，并让司机告诉其密码，考虑不能让司机知道其行踪，就叫司机走路下山，其先驾车先行离开，到时会把车停在路边，车钥匙插在车上，叫司机下山后再把车开走，还告诉司机其会拿走他的居民身份证和1张银行卡。后其在路边的农商银行ATM机查询，发现银行卡没有钱。同月17日18时许，其又用该银行卡在集美农业银行北区支行ATM取款机查询该卡是否被注销，发现能正常使用，其就把该张银行卡扔掉。仿真枪是其在淘宝网购买，警用电击手电筒是在集美区向一摊贩购买；面具、假发是在网上购买。案发后蓝志良带公安人员指认了案发等现场。
16．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协议书、谅解书、收据，证实案发后，蓝志良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崔某经济损失5000元，取得被害人的谅解。
关于上诉人蓝志良提出，其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主观故意，原判认定其构成抢劫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虽然蓝志良在刚开始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主观故意，但在拘禁被害人崔某过程中产生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主观故意，并拿走被害人银行卡到ATM取款机查询余额，该事实有被害人崔某的陈述、上诉人蓝志良的供述均证实蓝志良持气枪、电击手电筒控制崔某人身自由，让崔某产生恐惧的情况下，使崔某被迫交给蓝志良3张银行卡，并告诉银行卡密码，其中蓝志良还供认其二次到银行ATM取款机查询余额。监控视频、银行取款查询交易记录清单又能进一步印证该事实。上述证据足以说明蓝志良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主观故意，因此辩解其行为不构成抢劫罪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蓝志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持枪抢劫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蓝志良已着手实施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是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案发后，蓝志良的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对蓝志良可酌情从轻处罚。蓝志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七)项、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罗德渊
代理审判员 郑荣聪
代理审判员 李赏识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黄小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入户抢劫的；
（二）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的；
（三）抢劫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
（四）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
（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
（六）冒充军警人员抢劫的；
（七）持枪抢劫的；
（八）抢劫军用物资或者抢险、救灾、救济物资的。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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