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7民终1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华人啤酒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启明街道盐关社区敖家巷9号。
法定代表人：王一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高峰，湖南云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迪清，湖南云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重庆啤酒国人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澧县澧西街道办事处经济开发区工业大道18号。
法定代表人：陈松，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自平，湖南广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一飞，湖南中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南华���啤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人公司”）因与上诉人湖南重庆啤酒国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武陵区法院）（2016）湘0702民初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２０１7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一新、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高峰，上诉人国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自平、胡一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武陵区法院（2016）湘0702民初34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即判令国人公司向华人公司支付转让资产价款13374177.22元及相应资金占用利息；2、由国人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以“华人公司实际抵偿和转让给国人公司的房屋建筑面积超出约定面积……属于重大误解……华人公司有权在一年内行使变更或撤销的权利，但华人公司没有在规定期限内行使权利”为由，对该超出面积房屋的价款不予支持，是错误的。无论是依据武陵区法院作出的（2003）武执字第968号民事裁定（以下简称“968裁定”）抵偿的房屋，还是双方依据《建筑物转让协议书》转让的房屋，实际面积大于抵偿或转让面积的，均应属于双方尚未最终结算价款的范畴。由于双方对资产转让一直存在争议未能进行最终结算，而面积计算错误导致的结算价款差额也是争议的内容，这种面积计算错误并非重大误解。因此，一审判决以华人公司重大误解且未行使变更或撤销权为由，对该部分房屋面积的价款不予支持，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以“华人公司要求按被征拆标准支付资产中无权属登记房屋的价款没有法律依据”为由，以常德市三江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的<三江审字（2002）16号>审计报告（以下简称三江审计报告）作为房屋计价依据，是错误的。一审庭审查明华人公司转让给国人公司的无权属登记房屋均属1998年以前建成，土地系国有，在双方争议尚未处理终结之前，该部分房屋均已被征拆。资产转让过程中，双方未明确约定价格，原则上应以鉴定评估为准，但由于房屋已因征拆而灭失无法评估，故应以最能客观反映资产价值的方式确定其价值即按征拆标准确定转让价格。三江审计报告是企业为经营管理、成本核算等需要而进行的财务审计，对资产价值的审计主要是从成本核算的折旧摊薄的角度进行的，体现的是资产折旧后的账面价值，并非资产的市场价值，而房屋作为特殊资产其市场价值一般会随着经济发展水平提高而增值，故以三江审计报告为依据确定转让价格不符合资产的市���价值，明显对华人公司不利。该部分房屋已被征拆并由国人公司取得征拆补偿的有关款项，也就是说国人公司已按征拆标准对资产进行了变现，故从公平和等价有偿的交易原则来讲，按征拆标准计价最能客观反映资产的价值。虽然该部分房屋系无证房屋，但根据常德市征拆的有关规定，常德市城区1998年以前建成的无证房屋可按房屋征收价值的100%予以补偿。因此，以征拆标准确定无证房屋的转让价格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国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武陵区法院（2016）湘0702民初34号民事判决，驳回华人公司的起诉或驳回华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华人公司的此次起诉构成重复诉讼，应驳回其起诉。1、2006年10月31日，华人公司向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国人公司，要求确认超出有产权证外的房屋、超出执行《民事裁定书》及《建筑物转让���同》外的房屋、职工大食堂、绿化工程、发酵大罐、其他老啤酒设备、瓶装生产线、供水电气、制冷、防雷等配套设施、废铜废铁、渣土等归华人公司所有的案件中，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就该案作出（2006）常民二初字第11号一审民事判决、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湘高法民二终字第31号二审民事判决，驳回了华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述生效判决均已明确认定：华人公司与国人公司争议的地上建筑物和附着物及其他财产，已由双方签订系列转让合同转让给了国人公司，华人公司也已向国人公司实际交付了上述财产，国人公司亦已办理相关所有权证，故华人公司提出要求对上述争议财产确权给其所有的理由均不能成立。2、2008年1月7日，华人公司向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国人公司，要求支付取得食堂所有权应当支付的价款167万元及其利息。该案经审理后常���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常民二初字第3号一审民事判决、湖南省高级法院作出（2008）湘高法民二终字第88号二审民事判决，驳回了华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在二审民事判决书明确认定：“无论《资产转让意向协议书》是否生效和履行，也足以认定国人公司最后实际是按2000万元的价款买断华人公司所有的固定资产，涉案食堂属固定资产，理应包括在2000万元的固定资产内。其2000万价款早已给付，不存在不依约付款的问题”。虽然华人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又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后双方在最高人民法院的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由国人公司向华人公司支付40万元，同时该调解书中也明确：双方就湖南省高级法院作出的（2008）湘高法民二终字第88号民事判决的相关事宜不再发生任何争议及经济纠纷。但该调解结果只是国人公司不想继续被华人公司无休止的纠缠���配合法院的工作而作出的让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七条“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的规定。绝不能因为以调解协议的存在为由，作出对于其他的资产也应当另行支付价款的推断。（2008）湘高法民二终字第88号民事判决是双方最终认可的生效判决，其认定的内容具有法律效力，不容质疑和推翻。3、本案中华人公司要求支付价款的资产项目均系上述判决的涉案争议资产的范围，诉讼标的同一。4、一审法院认为前案系确认之诉，本案系给付之诉，因此不属于重复诉讼的观点是错误的。给付之诉的来源必须是基于华人公司拥有所有权的前提之下方能成立。而前案已经确认涉案资产产权已包含在转让协议中归属国人公司，华人公司根本没有产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的,构成重复起诉,如果本案支持了华人公司的请求就直接导致了实质否定原四份生效判决的结果,因此,本案应当直接驳回华人公司的起诉。二、2003年9月10日双方达成的《资产转让意向协议书》已经实际履行。双方2003年9月10日签署《资产转让意向协议书》，9月28日签署《短期借款合同》，9月30日签署《抵押合同》，10月底11月初向法院提起诉讼并立即达成了《调解协议》，约定11月9日前（偿）还款，11月10日国人公司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双方又立即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11月17日，签署有产权登记的19栋房屋的买卖契约，11月17日双方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12月15日签订《建筑物转让协议》，12月份开始国人公司接管全部资产；2004年1月14日，签署《流动资产转让合同》三份。从双方签署《资产转让意向协议书》开始（除食堂被法院查封外）到整个交易全部完成，仅仅用了3－4个月的时间，这表明双方已经达成良好的默契和配合，否则，双方根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全部交易。国人公司所支付的资产转让款，完全是严格按照《资产转让意向协议书》约定的2000万元内履行的。《资产转让意向协议书》约定的转让标的为：全部啤酒（厂）经营性资产，包括建筑物、机械设备、土地使用权。国人公司实际支付价款2000万元，完全是按照该转让协议的内容在执行。2004年1月14日所签订的三份流动资产转让合同中所涉及到的530万元，系流动资产价款，不应视为对《资产转让意向协议书》的违背或突破。三、2003年12月15日的《建筑物转让协议书》不能视为在抵押清单外的资产均应当另行支付价款的依据。该转让协议当时只是基于在2000万元以内交易总额的基础上，考虑到在执行和解中已支付了1800万元，加上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款的本金10万元，并考虑到由此还可能产生滞纳金、执行费用、律师费等。最终综合考虑到还应当支付186万元的转让费，将没有办证的四栋房屋作为标的随意签署了一份转让协议，当时完全是基于交易便捷所作的简化安排。也正是由于这一简化的交易安排，后来被华人公司反复利用，多次诉讼，企图以此来推翻原来的交易价格和原生效判决，获取巨额不当利益。事实上该协议根本不能真实反映出双方的交易内容。如：该协议中涉及的四栋建筑物均属无证建筑，总面积为916.55平方米，价款为186万元，单价高达2029元/平方米；华人公司于2002年单方委托的三江审计报告中的有产权证的房屋净值单价仅为333元/平方米，对四栋无产权证之一的新纸箱厂房屋单价也仅为940元/平方米；有证的房屋13158平方米加上36623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加60项其他资产在执行过程中达成的交易价格1800万元，有证的房屋价格也仅几百元/平方米；本案一审法院认定的无证建筑房屋部分在2008年拆迁时政府的补偿也仅976.2元/平方米。由此可以看出，双方对有证房屋交易单价远远低于无证房屋的交易单价近7倍之多，证实了该《建筑物转让协议书》完全是基于2000万元交易总额，为完善后续186万元差额而作出的简化安排，绝非是在2000万元之外还需对机械设备、建筑物土地使用权另外支付价款的重新约定。四、一审法院将除20栋办理产权证的房屋及抵押清单上60项资产及签署协议的四栋未办证房屋外的其他所有未列明的建筑物、机械设备均认定为未支付价款的认定是错误的。同时这一认定严重违背���推翻了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常民二初字第11号、（2008）常民二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和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7）湘高法民二终字第31号、（2008）湘高法民二终字第88号民事判决等四份生效判决对于上述事实的认定。上述四份生效判决均认定国人公司2000万元购买的是华人公司所有的固定资产，而本案的诉讼标的就是这些固定资产的一部分；《资产转让意向协议书》明确约定的转让标的为全部土地使用权、建筑物、机械设备，交易价格为2000万元以内，无论建筑物是否办证，都应当属于2000万元的转让范围；一审法院所认定应支付价款的无产权登记的20项建筑物，系附着在双方已经转让的土地使用权之上，根据《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土地使用权转让的，地上建筑物、附着物一并转让。因此，无论在后期的协议中是否将该建筑物���单列明，均应当全部属于转让范围；一审法院认定的支付价款的50项设施、设备、园林绿化，均全部属于《资产转让意向协议书》中的建筑物、机械设备的范围，同时也属于土地使用权上的附着物，当然属于一并转让的范围，包含在2000万元价款中。五、一审法院将根本不具备证据“三性”属性、华人公司2002年单方委托所取得的三江审计报告作为本案定案的关键证据的作法严重错误。1、该审计报告不具有“关联性”，该审计报告是在双方（华人公司和国人公司）交易的2年前由华人公司单方委托审计单位所做的2001年的年度审计报告，而双方的资产交易发生在2003年9-12月间，该报告所审计的期限为截止2001年12月31日华人公司的资产状况，根本无法客观真实地反映交易时华人公司的资产状况，更不能证实双方交易时该报告中列明的资产还真实存在、资产价值和审计报告相符、此资产是否已经实际交付给了国人公司。2、该审计报告不具有“真实性”。该报告是华人公司自行委托进行的公司年度审计，其审计资料也完全来源于华人公司。此审计报告审计资产净值为4000余万元，而双方确定的交易价格仅为2000万元，该报告不具有客观性。3、该审计报告不具有“合法性”。一审法院将该审计报告直接作为认定价款的依据错误。该审计报告反映的是2年前的状况而并非交易时的实际状况。法院做出判决所依据的证据应当是双方确认无误的或经法院委托的具有司法审计（鉴定）资格的审计机构所出具的司法鉴定结论，而不应当将该审计报告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六、一审法院将三江审计报告中对资产的明细分类，直接套用在双方的交易协议中，并以此得出凡是三江审计报告中的分类资产，只要是在双方交易过程中没有列明的分类资产，全部都��没有支付价款的资产，是严重错误的。双方从未约定过双方的资产交易明细项目应当按照三江审计报告所列明的明细项目进行交易。双方在协议中明确转让标的是全部机械设备、建筑物和土地使用权，这一明确的、概括性的资产定义。一审法院将双方转让资产的范围及定义等同于三江审计报告中的资产类别，完全被该审计报告和华人公司的虚假陈述所误导和蒙蔽。双方转让的标的根本不应当按照该审计报告所列明的资产内容来进行划分。由此而作出的任何推断都是错误的。七、华人公司的起诉，早已超过诉讼时效。涉案资产的交易早在2003年12月就已经完成，双方此前的多次侵权、确认诉讼均不构成对本案诉讼时效的中断或中止。华人公司在10多年后才提起给付之诉，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应当予驳回。
华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国人公司向华人公��支付资产转让款共计13374177.2元及相应资金占用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9月10日，华人公司与国人公司经协商签署了《资产转让协议意向书》，协议约定：华人公司拟转让其位于常德市武陵区敖家巷9号的全部啤酒厂经营性资产，包括建筑物、机械设备、土地使用权，拟转让范围资产的转让价格在人民币2000万元以内，鉴于双方已经签订了上述协议，为协助华人公司解决资金难，国人公司同意为华人公司提供短期借款，并于2003年9月28日签订《短期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华人公司借款880万元，资金占用费为5.31%，借款期限为一个月。为了保证借款合同的履行，双方于2003年9月30日签订《抵押合同》，办理了《抵押物登记证》并附抵押登记清单。借款到期后，华人公司未按约还款，国人公司遂将华人公司诉至武陵区法院。在审理的过程中，经法院主持调解，诉讼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约定华人公司于2003年11月9日以前向国人公司偿还借款880万元，武陵区法院制作了（2003）武民初字第2008号民事调解书。华人公司未按期履行调解协议，国人公司于同年11月10日向武陵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双方又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协议约定：华人公司用座落在常德市武陵区盐关居委会三闾路公司院落内房地产，土地使用面积36623.34平方米，土地证号（2001）第1**号；房屋20栋（注：有房产证房屋19栋，无产权证房屋1栋），建筑面积13518.66平方米及华人公司啤酒生产成套机械设备若干套（详见抵押清单所列数目）折价1800万元出让给国人公司，其中华人公司用上述资产抵偿所欠国人公司884万元借款，清偿债务后所剩余916万元由国人公司付给华人公司。华人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后，一个月内将上述抵押房地产及机械设备过户给国人公司。武陵区法院随后作出“968裁定”，明确双方协议的内容后，裁定执行和解协议履行完毕。上述抵押清单具体明细共有薄板冷却器、风机、电脑、落地风扇、人力三轮车、水井等60项资产。2003年11月17日，双方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并对有产权登记的19栋房屋签订了买卖契约。2003年12月15日，双方签订建筑物转让协议书，华人公司将厂区内无产权证的四幢房屋转让给国人公司，共计建筑面积916.55平方米，包括纸箱仓库（837.6平方米）、销售部办公室（15.35平方米）、1号单工宿舍（36.8平方米）和2号单工宿舍（26.8）平方米，转让总价为186万元，即2029元/平方米。2003年12月，国人公司接管华人公司院落内全部资产后，成立国人公司常德分公司进行生产经营。2004年1月14日，双方签订流动资产转让合同3份，华人公司将其生产经营用原辅材料、在库在用低值��耗品、包装物和在产品转让给国人公司，转让价格分别为1867189.68元、2217372.50元、1222328.50元。2008年6月，国人公司常德分公司厂区全部被征拆。
2003年8月，华人公司因与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仿冒、伪造知名商标特有名称、包装、装潢纠纷一案，被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了食堂、扣押了食堂所有权证。2004年7月，国人公司为了办理食堂过户手续，与华人公司协商，华人公司委托国人公司代为偿还赔偿款10万元，并将委托书及10万元收据传真给国人公司，由国人公司的代表和华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愈祥一同前往青岛偿还10万元赔偿款，并取回房屋所有权证。2005年1月17日办理了食堂过户手续。
2005年8月，华人公司向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国人公司，请求判令国人公司返还华人公司财产，赔偿经济损失，宣判前华人公司撤回起诉。
2005年9月15日，国人公司向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称：国人公司已依法取得华人公司座落在常德市武陵区盐关居委会三闾路公司院落房产、土地使用权及啤酒生产成套设备若干台套，而华人公司至今未将厂区内属于其所有的瓶盖生产设备、刨床、机床等搬走，并成立“护厂队”，致使国人公司无法整体使用该土地，损失与日俱增。请求判令：1、华人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排除妨碍，清退所占国人公司的土地；2、赔偿国人公司经济损失400万元。2006年2月28日，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5）常民二初字第12号判决，判决华人公司将院落内的设备搬离，驳回国人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华人公司不服，上诉至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6年6月27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6）湘高法民二终字第3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06年10月31���，华人公司向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国人公司，诉称：2003年9月28日，国人公司按合同约定借给华人公司880万元，期限届满后未清偿，经武陵区法院调解结案，由于华人公司未按调解书履行，国人公司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武陵区法院以“968裁定”，裁定华人公司位于常德市武陵区盐关居委会三闾路公司院落的土地使用权（面积36623.34平方米）、有产权证房屋19栋、无产权证房屋1栋（房屋建筑面积合计13518.66平方米）以及226台套机械设备抵偿给国人公司，但抵偿设备中包括此前已被法院查封的部分设备。2003年12月15日，华人公司与国人公司签订《建筑物转让合同》一份，约定另转让未办理产权证房屋4栋给国人公司，并办理了移交手续。然而。国人公司在接受抵偿资产的过程中，超出了“968裁定”所确定的抵偿资产范围，不仅多占了建筑面积1856.95平方米的房产，还占��和处置了其他资产。因协商未果而诉之法院，请求：1、确认华人公司按“968裁定”抵偿给国人公司的20栋有房产证（注：实际只有19栋有房产证）的房屋总面积中超出13518.66平方米的建筑面积1856.95平方米归华人公司所有；2、确认“968裁定”及《建筑物转让合同》确定抵偿和转让的房屋以外的房屋（含工棚）归华人公司所有；3、确认职工大食堂归华人公司所有；4、确认厂区内的绿化工程归华人公司所有；5、确认12个120吨露天发酵大罐归华人公司所有；6、确认除裁定抵偿给国人公司之外的其他老啤酒厂设备归华人公司所有；7、确认20000瓶装生产线属华人公司所有；8、确认厂区内的供水、供电、制冷、防雷等配套设施归华人公司所有；9、确认废铜、废铁、渣土等其他（注：应该还有“归华人公司所有”）；10、依法判令国人公司负担诉讼费用。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4月2日作出（2006）常民二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驳回华人公司的诉讼请求。华人公司不服，上诉至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07年12月24日作出（2007）湘高法民二终字第3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08年1月7日，华人公司向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国人公司，诉称：2003年8月，华人公司因与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仿冒、伪造知名商品特有名称、包装、装潢纠纷一案，被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其食堂房屋所有权进行了保全，并查扣了所有权证。2004年7月份，国人公司为了办理食堂过户手续，与华人公司协商，由国人公司代为偿还赔偿款10万元，这一系列事情均由国人公司代表及华人公司委托代理人吴愈祥办理。2005年1月17日办理食堂过户手续，国人公司取得房屋所有权。但国人公司没有将房屋价款付给华人公司，华人公司也以吴愈祥同时代���合同双方为由，向法院起诉确认国人公司取得房屋所有权无效，房屋归华人公司所有。但经（2007）湘高法民二终字第31号民事判决认定，国人公司已实际取得房屋所有权。国人公司取得所有权不是有偿取得，应向华人公司给付房款，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决：国人公司向华人公司给付取得食堂所有权应当支付的价款1675913.42元及利息。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7月7日作出（2008）常民二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驳回华人公司的诉讼请求。华人公司上诉，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8月22日作出（2008）湘高法民二终字第8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人公司仍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1年5月30日，经最高人民法院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协议主要内容：国人公司向华人公司支付40万元；双方就（2008）湘高法民二终字第88号民事判决的相关事宜不再发生任何���议及经济纠纷。
2013年5月22日，华人公司向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国人公司，要求国人公司支付原华人公司院落内园林绿化及附属设施等资产的价款，后华人公司撤诉。
常德市三江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接受委托，对华人公司2001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和2001年度损益及利润分配进行了审计，于2002年1月18日做出三江审计报告。华人公司的固定资产共计141项，净价值共计42082936.58元。（一）华人公司抵偿的20幢房屋实际建筑面积为15311.72平方米，比“968裁定”确认的抵偿建筑面积13518.66平方米超出1793.06平方米。华人公司认为上述超出面积的建筑，国人公司实际占有但未支付价款，在本案中要求按拆迁价格1177元/平方米标准支付价款2110431.62元。（二）华人公司转让给国人公司4幢无产权登记的房屋建筑面积为1711.5平方米，比2003年12月15日华人公司和国人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约定面积916.55平方米，超出794.95平方米；（三）在华人公司的固定资产中，除去抵偿、转让的建筑物以及经最高人民法院调解处理的食堂外，还有20项无产权登记的建筑物，建筑面积3048.1平方米，净价值1695340.11元。包括：1、后围墙40.95平方米（均为平方米，其表上价值略，下同）；2、厕所64.15；3、深水井泵房39.57；4、五金棚252.95；5、储煤房76.7；6、基建工具房18.6；7、汽车修理房及工具仓库219.22；8、供应办公室62.65；9、钢架停车棚257.04；10、单车停车棚118.27；11、储煤棚1050；12、酵母回收房60；13、洗瓶棚150；14、周转箱修理房24；15、废铁棚30；16、进瓶棚336；17、旧纸箱房90；18、美容机房50；19、三轮车停车房48；20、销售公司遮阳棚60。华人公司认为上述两项无产权登记建筑物面积3843.05平方米（794.95+3048.1），国人公司实际占有但未支付价款，���本案中要求按拆迁价格976.2元/平方米标准支付价款3751553.1元。（四）在华人公司的固定资产中，除去“968裁定”抵偿的60项设施、设备外，还有净价值7512193.47元共50项设施、设备、园林绿化等。包括：1、厂区围墙800米（其表上价值略，下同）；2、厂区大门桥1座；3、厂区防雷系统1套；4、消防系统设施1套；5、制冷酒精水池3个；6、一车间机井150立方米；7、货运铁板车20部；8、2吨电梯1台；9、锅炉消烟除尘系统1套；10、厂区绿化系统1项；11、1.5吨叉车1台；12、供水系统1套；13、供水管网开梯及配套1项；14、空压机供压缩空气管道500米；15、锅炉供气保暖管道1套；16、汽油储存罐1个；17、20立方不锈钢暂储罐1个；18、装酒陶瓷缸12个；19、20立方深水泵2台；20、水泥电杆7根；21、钢管路灯10根；22、厂区二门桥1座；23、锅炉麻石板56块；24、摆线针轮减速机5台；25、厂部货���大门79平方米；26、预制板30块；27、供电系统及变压器2台套；28、出槽池100平方米；29、净水池500立方米；30、生活垃圾池20平方米；31、消烟除尘池280立方米；32、前酵沉淀池252立方米；33、露天发酵大罐基脚24个；34、厂区下水道800米；35、人行道彩色地面砖800平方米；36、1号深水井400米；37、2号深水井28米；38、主酵钢筋水泥地池800立方米；39、灌装车间铁制天桥50米；40、厂区二大门铁门38平方米；41、办公楼前水景池670.8立方米；42、办公楼前艺术假石山546立方米；43、道旁花样艺术喷水池163立方米；44、小餐厅艺术鱼池49.5立方米；45、老厂冷冻、锅炉、灌装设备82项；46、厂区水泥大道及水泥坪8000平方米；47、厂区宣传墙45平方米；48、渣土2000车；49、化验设备及啤酒技术资料1项；50、机修车载车间设备1套。华人公司认为国人公司均已实际占有而没有支付价款，在本��中要求按三江审计报告确定的价值支付价款7512192.47元。
一审法院认为：华人公司和国人公司在法院执行过程中抵偿房屋、签订协议转让房屋的行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华人公司实际抵偿和转让给国人公司的房屋建筑面积超出了约定的面积，此种情形属于重大误解，华人公司有权在一年内行使变更或撤销的权利，但华人公司没有行使此权利，故华人公司要求国人公司支付超出面积的价款没有法律依据，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通过华人公司和国人公司之间一系列固定资产的抵偿、转让和流动资产的转让，国人公司实际占有了华人公司（在厂区院落内）的全部财产，取得了华人公司财产的所有权。其中，国人公司在抵押清单之外，未支付价款的情况下取得了摆线针轮减速机、变压器等众多设施、设备，双方未签订转让合同，华人公司未表示无偿转让，故国人公司应向华人公司支付相应的价款。国人公司在抵偿和转让协议之外在未支付价款的情况下，取得了周转箱房、工具房等无产权登记的众多生产用房，双方未签订转让合同，华人公司未表示无偿转让。且从华人公司与国人公司在抵偿土地使用权后，还另行签订了4幢无产权登记的房屋情形来看，周转箱房、工具房等无产权登记生产用房，并不当然属于必须随土地使用权一并转让而无需支付价款的地上附着物。故国人公司应向华人公司支付相应的价款。国人公司关于已经购买资产，不应再支付价款的辩解，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国人公司关于本次诉讼是重复诉讼的辩解，因为华人公司和国人公司之间此前的系列诉讼是有关财产权属确认以及侵犯财产权利的诉讼，本案是财产权属发生转移后要求支付价款的给付之诉，故本案不是重复诉讼。国人公司关于华人公司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因华人公司系财产转移后要求支付价款，双方没有签订合同约定付款时间，故诉讼时效应从华人公司首次主张给付价款的权利被拒绝时开始计算。2013年5月22日，华人公司向常德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系首次主张给付价款的权利，此时诉讼时效开始计算，并产生中断的法律效果。华人公司撤回起诉后在2年内向法院提起诉讼，再次要求支付价款，华人公司的起诉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应支付价款数额确定，因国人公司受让的华人公司的全部财产已经被征拆，无法对其价值进行鉴定评估，但法院不能因此而不对案件进行审理和裁判，故法院以最能客观反映资产真实情况和价值的三江审计报告作为支付价款的计算依据。华人公司要求按征拆标准支付资产中无权属登记房屋的价款亦没有法律依据。关于资金占用利息，以从2013年5月22日首次明确���张给付价款权利之日开始，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利息为宜。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湖南重庆啤酒国人有限公司在该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湖南华人啤酒有限公司支付转让资产价款9207533.38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从2013年5月2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二、驳回湖南华人啤酒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050元，湖南华人啤酒有限公司负担32050元，湖南重庆啤酒国人有限公司70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2003年11月，国���公司以未偿还到期债务为由向武陵区法院起诉华人公司，案件调解并进入执行程序，在武陵区法院作出968裁定的基础上，华人公司与国人公司另行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一份，《房地产买卖契约》十九份，双方约定华人公司将自己名下的宗地（土地编号2001117号，面积36623.34平方米<桩界面积>，房屋共20幢）和有产权证房屋共十九栋（面积共14707.61平方米）分别转让给国人公司（968裁定上是二十幢有产权证房屋，包括此十九幢和一幢无房屋产权证的房屋，面积为604.11平方米）。其后，双方到有关部门办理了不动产登记手续，上述土地和房屋登记在国人公司名下。
2、2006年10月31日，华人公司向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国人公司后，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4月2日作出（2006）常民二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驳回华人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确定：“在武陵区人民法院主持下达成的和解协议，在执行协议过程中，华人公司同意将公司院落房地产、机械设备出让的事实清楚，且国人公司已经办理了常德市城区盐关居委会三闾路公司院落土地使用权证、房屋所有权证，并对华人公司固定资产部分给予了补偿。……本案中，双方在转让土地使用权时，其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已转归国人公司所有。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均按法律法规履行，有产权的建筑物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没有产权的其他附着物也交付给了国人公司。另外，供水、供电、供气、制冷、防雷等配套设施以管线形式存在，属于设备的辅助设施，系主物与从物的关系，在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必然随主物转移而转移，且在抵押清单第28项和华人公司提交的常德市啤酒厂破产清算设备清查评估明细表也列明，均属于被卖物之��……”。华人公司不服，上诉至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07年12月24日作出（2007）湘高法民二终字第3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明确：“……（二）关于上诉人华人公司提出的二十栋有房屋产权的房屋还有超过13518.66平方米的房屋和没有房屋产权证的房屋除916.55平方米外剩余的部分没有转让，应确权给华人公司的问题。本院（即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对于上述财产的权属确认，应当结合财产的性质和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予以确认。对于不动产，其权属的流转和公示方式为产权登记是否过户；对于动产，其权属的流转和公示方式为是否已经交付（交付时已约定所有权保留的除外）。华人公司和国人公司交易后，二十栋有产权证的房屋已经过户到国人公司名下。本案中交易的没有房屋产权证的房屋，属于临时建筑，在财产性质上应视为动产性质，该部分财产已由��人公司交付给国人公司实际控制和使用。从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看，《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土地使用权转让后，其地上建筑物及其它附着物所有权随之转让’，从合同约定看，双方并未对前述房屋进行诸如所有权保留等特别约定，故前述房屋的产权应当属于国人公司所有。（三）关于华人公司原厂区内的供水、供汽、供电、制冷、防雷、绿化等财产的权属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二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苦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7条‘有附属物的财产,附属物随财产所有权的转移而转移。但当事人另有约定又不违法的，按约定处理’的规定，本案的土地使用权转让时，地上建筑物、其它附着物的所��权在当事人之间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形下，随土地所有权的转移而转移。华人公司所称的‘供水、供汽、供电、制冷、防雷、绿化’等设施，均为厂区内生产设备、厂房和厂区土地的附属物，华人公司和国人公司发生交易时，主要生产设备和所有厂房均已卖给国人公司，前述附属物的权属当然地随之发生产权的转移”。随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至今是生效判决。
3、2008年1月7日，华人公司向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国人公司，要求支付取得食堂所有权应当支付的价款167万元及其利息。该案由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常民二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湘高法民二终字第88号民事判决，均驳回了华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在（2008）湘高法民二终字第88号民事判决明确：“无论《资产转让意向协议书》是否生效和���行，也足以认定国人公司最后实际是按2000万元的价款买断华人公司所有的固定资产，涉案食堂属固定资产，理应包括在2000万元的固定资产内。其2000万价款早已给付，不存在不依约付款的问题”。华人公司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1年5月30日，经最高人民法院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协议主要内容：国人公司向华人公司支付40万元；双方就（2008）湘高法民二终字第88号民事判决的相关事宜不再发生任何争议及经济纠纷。
4、三江审计报告载明：“湖南华人啤酒有限公司：我们接受（你公司）委托，审计了贵公司2001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及2001年度损益及利润分配表。这些会计报表由贵公司提供，我们的责任是对这些会计报表发表审计意见。我们的审计是依据《中国注册会计师独立审计准则》进行的。在审计过程中，我们结合贵公司的实际情况��实施了包括抽查会计纪录等我们认为必要的审计程序。”
5、在一审中，华人公司提供的“证据6”即“确认之诉中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制作的调解协议及华人公司因调解需要在该案中提交的书面意见”，其中所谓的“民事调解书”上没有任何人的签字和签章，不符合证据的基本要求，不具有证据效力，应予排除。“华人公司与国人公司关于财产权属纠纷一案再次表态”只能是华人公司在当时诉讼中的当事人陈述，与本案无关。
6、在一审中，华人公司提出的“证据12”即“建（构）筑物拆迁计价资料”，一审中未收集入卷，二审庭审时，本院重新收集，并经当事人质证。该证据是由常德市旧城改造房屋拆迁事务所2007年6月5日作出的“湖南华人啤酒有限公司建（构）筑物拆迁测算计价资料”，本案争议的资产早在2004年就已办在了国人公司的名下，��此，此证据与本案无关，应予排除。
7、华人公司2013年5月22日在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国人公司，2014年1月6日撤回起诉，2015年12月31日华人公司向武陵区法院起诉国人公司，诉讼至今。
本案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华人公司和国人公司的上诉意见，结合一、二审的审理情况，双方争议的焦点集中在四个方面：1、华人公司提交的三江审计报告的证明效力问题；2、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3、本案是否属重复诉讼；4、国人公司是否还应当向华人公司给付资产价款的问题。
本院认为，一、华人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三江审计报告对本案不具有客观性和关联性，不能证明本案事实。其理由：1、三江审计报告不是民事诉讼证据种类中的鉴定意见。因为该报告不是在民事诉讼过程中，诉讼双方同意委托或者人���法院指定的鉴定机构做出的专业性意见，不具有鉴定意见的证明效力。2、三江审计报告是对华人公司本身的资产负债表和年度损益及利润分配表进行审计后的结论，不是资产评估报告，不能证明2003年华人公司和国人公司进行资产转让时华人公司财产真实状况。3、该报告的时间点是2001年12月31日，与华人公司和国人公司进行资产转让的时间相距20个月以上，报告上的财产即使审计时当时存在，也不能证明在双方进行财产交易时仍然存在或者已经交付,尤其是动产和临时建筑物,其变动性更大。4、从报告形成的方式上看，三江审计报告的审计单位和人员只“对这些会计报表发表审计意见”，而并非对华人公司的财产进行评估。该报告所附的“湖南华人啤酒有限公司固定资产明细表”实际上是华人公司对其财产进行的自我记录，并非审计结论。5、三江审计报告于2002年1月18日形成后至本案一审前，华人公司在和国人公司的一系列财产转让中从未出示和提及，也未作为上述多次诉讼的证据使用，足以说明华人公司本身一直都认为该报告与华人公司和国人公司资产转让没有关系。华人公司认为三江审计报告具有证明效力的观点，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以“国人公司受让的华人公司的全部资产已被征拆，无法对价值进行鉴定评估，但法院不能因此而不对案件进行审理和裁判”为由，认定三江审计报告是“最能客观反映资产真实情况和价值”的计算依据，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生活常理，与本案实际情况不符，本院应予纠正。对于国人公司认为该报告不具有证明效力的上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二、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按照国人公司的意见，诉讼时效应该从2008年1月华人公司起诉国人公司要求给付食堂房屋价款开始计算，但该案���2011年被最高人民法院提审，后来达成和解协议。此事件应为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权利人对同一债权中的部分债权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剩余债权”规定，华人公司的诉讼时效应该从最高人民法院2011年5月30日制作的（2011）民提字第194号民事调解书双方签字之日起计算。华人公司2013年5月22日另行起诉，2014年1月6日撤回起诉。华人公司于2015年12月31日又向武陵区法院起诉。本案未出现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对于华人公司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对国人公司认为该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应予支持。三、本案不是重复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本次诉讼虽然与2006年10月31日华人公司向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国人公司相比较，诉讼主体相同，都是华人公司和国人公司，但认定两次诉讼的标的完全相同，证据不足。对于国人公司认为本诉讼是重复诉讼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的结果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四、国人公司不应再向华人公司给付资产价款。其理由：1、在华人公司与国人公司进行原华人公司啤酒厂院落内土地及房屋和啤酒生产成套机械设备若干台套等资产转让过程中，武陵区法院作出968裁定、双方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十九份《房地产买卖契约》后，原华人公司院落内的土地及其全部土地上的建（构）物、附着物和啤酒生产成套机械设备及其附属设施、设备就已经转让给了国人公司，国人公司已经按照武陵法院的968裁定和当时的约定给付了华人公司相应的对价。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常民二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7）湘高法民二终字第31号民事判决，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常民二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湘高法民一终字第88号民事判决，最高人民法院（2011）民提字第194号民事调解书等法律文书所认定的事实和阐述的理由都予以了证明。2、在资产转让过程中，对于原华人公司厂区的土地已经全部转让给国人公司并支付了对价，诉讼双方并无异议，但对于房屋面积，双方在多次诉讼中一直存有争议。实际上，968裁定原表述为“华人公司用……院落内房地产，土地使用面积36623.34平方米，土地证号……，建筑面积13518.66平方米，房屋共20栋，产权证号……（共19个房屋产权证号），未办产权证房屋一栋及华人公司啤酒生产成套机械设备若干台套（详见抵押清单所列数目）折价1800万元出让给国人公司……将上述抵押房地产及机械设备过户给国人公司”。虽然其中有“建筑面积13518.66平方米”的表述，但在其后接着就列出了19幢有产权证房屋的产权证号，并且华人公司和国人公司对上述房屋分别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契约》十九份，契约中分别载明了每幢房屋的面积，此十九幢房屋建筑面积相加后的总和为14707.61平方米，加上另外一栋无房屋产权证的房屋面积604.11平方米，合计面积为15311.72平方米。由此可以看出，“968裁定”中的“二十栋房��”不存在超出约定面积的问题，华人公司提出的968裁定抵偿的二十幢房屋超出面积1793.06平方米”的观点，与客观事实不符。《建筑物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四栋无产权证房屋，三江审计报告中记载的面积为1711.5平方米，而转让协议中只约定了916.55平方米。实际上，无产权证房屋属临时建筑物，因为没有有关部门的测绘认定，建筑面积无法确认，应当以当时协议双方确认的面积为准。认定该四栋无产权证房屋超出794.95平方米，没有事实依据。同时，房屋是不可分财产，转让的每幢房屋是整体，该案争议的建筑物是整体转让的，没有确定按建筑物的建筑面积计价，即使每幢房屋记载的建筑面积与实际不符，也不应当对“超出的面积”另行给付价款。一审法院认为此情况属于华人公司对事实“有重大误解”的情形，以华人公司未在法定的期限内行使撤销权为由，未支持华��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是对事实理解有误，应予纠正，但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对华人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及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3、华人公司依据三江审计报告，要求国人公司给付“20项无产权登记的建筑物（共计3048.1平方米）”的价款1695340.11元，因三江审计报告对本案的主要事实即诉争的事实不具有证明效力，所以，华人公司的该项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同时，该“20项无产权证建筑物”（包括以下“50项资产”中属土地上建筑物和附属物的部分，下同）即使交易时存在，也完全是土地上建筑物、附着物随土地转让而转让。因为土地使用权已经给付了价款，所以本案所涉的“20项建筑物”没有独立的价值存在，更没有给付价款的理由。从这“20项建筑物”的具体情况来看，本身并无独立的使用价值，所以更不可能存在交换价值。有些附着在土地上可能会有些使用价值，有些可能本身毫无价值甚至是负值（需要拆除或者销毁）。这也是当事人双方在2003年对原华人啤酒厂院落内资产进行转让时没有特别约定的必然结果。在土地使用权和房屋交易过程中，从理论和实践的角度看，土地上建筑物、附着物随之转让是必然的。土地进入二级市场，土地上必然会存在建筑物、附着物，可以说单纯的土地使用权交易是没有的，即使附着在地壳上的只有泥土和砂石，也会有差别，也会有附着物，土地上的建筑物、附着物是无穷无尽的。土地使用权交易的价格实质上是土地本身的商业价值（即所处地理位置的商业用途）和土地上附着物、建筑物价值的综合体现，土地使用权转让的价格本身就包含着土地上附着物、建筑物的价值。《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土地使用权转让后，其地上建筑物及其它附着物所有权随之转让”，这就是对土地使用权转让时，包括土地上附着物、建筑物一并转让，附着物、建筑物的价值包含或者应该包含在土地价格中的法律规定。当然，协议一方愿意另行给付建筑物和附着物价款的，只要不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也无可非议。从本案的情况看，华人公司和国人公司在武陵区法院的主持下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华人公司用……院落内房地产，土地使用面积36623.34平方米，土地证号……，建筑面积13518.66平方米，房屋共20栋，产权证号……，未办房产证房屋一栋及华人公司啤酒生产成套机械设备若干台套（详见抵押清单所列数目）折价1800万元出让给国人公司……”，并由武陵区法院作出“968裁定”明确“和解协议履行完毕”。华人公司原厂区的土地使用权已全部转让给国人公司，全部土地上建筑物和附着物都随之转移，支付的对价是1800万元（包括生产设备），此转让协议即执行和解协议已执行完毕，后又通过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和一系列《房地产买卖契约》完成土地使用权及房屋交易手续，在国家有关部门办理了土地使用权及房屋产权证书。后来，国人公司和华人公司又就四栋无产权证房屋签订了《建筑物转让协议书》并另行给付价款，以及另行给付食堂价款，不违反法律规定，这是国人公司自愿的行为，也是交易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但此行为并不能说明，国人公司就已经同意或者应当对原华人公司厂区内所有的土地上建筑物和附着物都分别给付价款。因此，对华人公司要求国人公司给付“20项无产权证土地上建筑物”价款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一审法院支持华人公司的该项请求，属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应予纠正。4、华人公司要求国人公司给付除去‘968裁定’抵偿的60项设施、设备外，还有……共50项设施、设备、园林绿化等价款7512192.47元，因三江审计报告不具有证明效力，所以该项请求无事实依据。该“50项资产”即使当时双方进行资产交易时存在，但从此50项资产的明细来看，其中一部分如围墙、地面、桥梁、绿化等属土地上建筑物和附着物，该部分已包括在土地使用权转让中，不应另行给付价款，前已阐述。“968裁定”载明：“本案在执行过程中，国人公司与华人公司已达成和解协议，该协议约定：华人公司用……啤酒生产成套机械设备若干台套（详见抵押清单所列数目）折价1800万元（包括房屋和土地）出让给国人公司”。该段文字说明，华人公司转让给国人公司的资产中，除土地使用权和房屋外，还有啤酒生产成套机械设备。在“968”裁定中已列明了主要生产设备、设施，对一些配套的生产设备、设施没有一一列出，这是符合情理和实际操作需要的。有些附属资产，比如供水、供电、供汽、消防、水井等是专为生产服务的，实际上是主要生产设备、设施的前后延伸，必须随主设备、设施一并转让。明确了主要生产设备、设施转让，这些附属资产也不可能一一列出。同时，在实际操作过程中，因啤酒生产设备的附属物种类繁多，也不可能在合同和交付清单上一一列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苦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7条“有附属物的财产,附属物随财产所有权的转移而转移。但当事人另有约定又不违法的，按约定处理”。这是法律规定附属物随主物一同转让的制度。在50项资产中，也还有极少部分是可以独立存在的，在资产转让过程中，华人公司既然认为这些资产没有给付对价，当时就应该搬走，','2018-0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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