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04民终256号
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周小平，男，1971年5月7日生，汉族，务工人员，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委托代理人：叶志顺，男，汉族，1974年4月20日，中国化学工程第四建设有限公司南方分公司职工，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现暂住珠海市香洲区。
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符良成，男，1974年4月30日生，汉族，湖南省衡山县人，务工人员，住衡山县。
委托代理人：赵润琪，湖南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小平与被上诉人符良成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山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的（2017）湘0423民初885、1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小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志顺、被上诉人符良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润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周小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变更一审判决第三项为：判令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入股金23.8万元、2006年至2011年的公司费用18万元（合计41.8万元）；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公司股东协议》严重损害他人利益，是无效合同。被上诉人签订上述协议时并非衡山县白果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白果公司）的股东，无权签署该协议。且该协议约定上诉人系挂靠经营，系违法的，收益归被上诉人收取，损害了白果公司及其他股东的利益，因此，该协议为无效合同。上诉人已履行支付的费用应予以退还上诉人；二、一审法院已认定涉案《公司股东协议》实为挂靠协议，该协议违反了《建筑法》关于建筑施工企业不得出借资质证书或允许他人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有关规定，协议内容违法，亦属无效合同；三、由于《公司股东协议》属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被上诉人因该协议取得的41.8万元款项，应当返还上诉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符良成辩称，原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名为公司股东协议，实为挂靠经营协议是经公证处公证的合法有效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并没有损害任何人的利益；2、该公司是符良成于2003年通过拍卖而取得公司的所有权，实际上是他个人所有的公司，然后在2012或2011年左右才变更为其儿子等人所有；3、原协议也已经履行了很长时间且双方都按相关的权利义务进行操作；4、周小平提出合同违反相关规定，该说法不是该合同违反相关规定，且没有违反强制性、效力性的规定，合同合法有效提交的证据，应当予以维持。
符良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其和周小平之间的“公司股东协议”；2、判令周小平支付其挂靠费用213000元；3、判令取消对周小平的授权，并终止周小平对外承揽工程业务的资格，周小平交还白果公司行政公章、合同公章、财务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符良成私章各一枚；4、判令周小平承担本案受理费。
周小平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反诉被告退还反诉原告入股金238000元、2006年至2011年的公司费用180000元，并以418000元为基数从反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还清款项之日止；2、判令反诉被告承担所有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5年6月1日，符良成与周小平签订“公司股东协议”，约定周小平以支付符良成238000元入股金，并每年付符良成“公司费用”30000元，符良成则向其提供以白果建筑公司名义开展业务所需的公司银行基本账户、相关证件和其他手续。协议并约定周小平对外开展业务的全部收入归其所有，产生的税费、债务由其承担，如其不按时缴纳公司费用，符良成可取消其授权，终止对外承揽工程业务资格。同日，双方就该协议向衡山县公证处申请公证并获准。协议签订后，周小平向符良成支付了“入股金”和相关费用，符良成亦如约履行了相关义务。至2012年5月27日，双方对账确认周小平至当年年底欠符良成68000元，2012年5月28日，周小平立据承诺于2012年12月30日交清上述欠款，如未交清，可罚款10000元作为赔偿费用。此后周小平未按约交清，亦未支付赔偿费用。另查明，符良成于2003年通过拍卖的方式取得白果建筑公司的所有权并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周小平签订协议时，符良成系白果建筑公司的唯一股东。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经审理查明，符良成与周小平于2005年6月1日签订了“公司股东协议”并于同日在衡山县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另查明，《公司股东协议》签订时，符良成系白果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唯一股东，且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另一方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周小平以符良成无权签署《公司股东协议》为由主张协议无效的辩称亦不能成立。该协议签订后至2012年5月27日对账时，双方均基本按约履行了各自的义务。足见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其合法有效。周小平以该协议无效为由拒绝交付所欠款并提出返还已经支付的费用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根据协议约定，周小平以白果建筑公司名义开展业务的收益归其自己所有，发生的债权债务和税费及一切法律责任均由其自己承担，并无任何诸如增加注册资本或转让股份、公司利润分配等关于股东权利、义务方面的约定，故该协议虽然名为《公司股东协议》实际是一个关于周小平向符良成缴纳相关费用，换取白果建筑公司唯一股东符良成准许其以白果建筑公司名义开展业务并提供便利的挂靠经营合同。协议签订后，符良成已经全面履行了约定义务。周小平辩称其从未使用过白果建筑公司资质、印鉴、证件等，但2012年双方对账时其立据承诺交清欠款和关于未交清时自愿罚款10000元，若其辩称属实，则其不可能与符良成对账，更不可能承诺交清欠款或罚款，故对其辩驳主张，该院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周小平立据承诺交清欠款后至今拒不缴纳所欠款项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且符合双方关于“乙方（周小平）如不按时缴纳甲方（符良成）公司费用，甲方可以取消其授权，终止其对外承揽工程业务资格”的约定，符良成据此要求解除双方《公司股东协议》的诉请成立，该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周小平理应履行返还其赖以行使合同权利的相关证件和印鉴等手续的附随义务。但符良成并无有效证据证明其交付给周小平的相关手续具体为哪些证件或印鉴，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要求周小平返还行政公章、合同公章、财物公章及私章各一枚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符良成并诉请周小平支付其公司费用213000元，该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双方的《公司股东协议》，周小平每年支付符良成30000元公司费用，经双方结算，至2012年年底周小平共欠符良成68000元，如当年12月30日未交清，另罚款10000元作为赔偿费用。该费用系由双方对账确认并经周小平自愿承诺，符良成诉请周小平支付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符良成诉请周小平支付2013年至2017年的费用135000元。经审理查明，《公司股东协议》对协议双方的挂靠关系并未约定具体期限，系不定期合同，当事人随时可以解除。经审理查明，周小平自2012年后再未履行合同义务，应当视其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再履行该不定期合同的情况下，符良成仍要求周小平按《公司股东协议》继续履行数年义务明显超出周小平订立合同时应当预见到的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且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周小平违约后至符良成向法院起诉前，符良成有充足时间向周小平主张继续履行合同或解除合同，但截至法庭辩论终结，符良成除向该院起诉外既没有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其曾向周小平主张继续履行合同或解除合同，也没有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周小平此后继续以白果建筑公司的名义对外开展业务，故其要求周小平支付2012年至今的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符良成与周小平之间的《公司股东协议》自2012年12月30日起解除；二、周小平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符良成78000元；三、驳回符良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周小平的反诉请求。如果周小平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0元（此款已由符良成垫付，待执行时由周小平之间支付给符良成）由周小平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7500元，减半计收3750元，由周小平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应予以确认。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系本案所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公司股东协议是否属于无效合同？如为无效合同，被上诉人是否应当返还上诉人418000元。
本院认为，合同是否无效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予以审查。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5年6月1日签订的《公司股东协议》，既有双方的亲笔签名，又于同日进行了公证，该协议应当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上诉认为，双方签订协议的内容涉及白果公司，被上诉人并非该公司的股东，无权签订该份协议，因此，该协议严重损害他人权益。且该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关于建筑施工企业不得出借资质证书或允许他人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有关规定，协议内容违法，应为无效协议。经查，被上诉人于2003年通过拍卖中标的形式取得了白果公司的所有权，同时，协议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根据协议约定交纳相应股金后，即取得被上诉人授权其以被上诉人名义独立对外开拓工程业务的权利，被上诉人的上述授权行为系根据协议约定在收取股金后履行相应义务的行为，而非出借公司资质证书或允许他人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行为。对此，上诉人由此主张上述合同无效，要求返还其已履行支付的相关费用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认定并无不当，应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7570元，由上诉人周小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齐国安
审判员 蒋立新
审判员 邓婕晖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李妍慧
校对责任人：邓婕晖 打印责任人：李妍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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