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吉01行终2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永利,男,1962年10月9日生,汉族,现住长春市南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公安局朝阳区分局,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西民主大街645号。法定代表人刘洪伟,局长。委托代理人马恩海,该单位治安警察大队民警。委托代理人张铁男,该单位法制大队科员。
上诉人宋永利因与被上诉人长春市公安局朝阳区分局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吉0104行初4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宋永利,被上诉人长春市公安局朝阳区分局的委托代理人马恩海、张铁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宋永利到清和派出所办理户口,因不符合落户程序,来派出所数次没有办理下来户口。2015年12月15日原告宋永利在清和派出所与户籍民警交涉时,与民警汪孟洋发生争执,随即打了其胸部一拳。被告长春市公安局朝阳区分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对原告宋永利作出朝公(治)决字(2015)第4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其行政拘留五日。原告宋永利不服,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通过清和派出所大厅监控视频以及现场目击证人的询问笔录,能够证实原告宋永利殴打他人的事实,被告长春市公安局朝阳区分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原告宋永利作出朝公(治)决字(2015)第4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其行政拘留五日,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原告宋永利主张其未殴打他人,被告长春市公安局朝阳区分局办案程序违法,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了原告宋永利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宋永利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对其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不是本人意愿的真实表达,其是在受民警欺骗的情况下才签的字。虽然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但公安机关应该保留视频、语音证据来证明上述问题。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询问笔录不具有合法性。这份笔录最初是由张雪、汪孟洋取的,而汪孟洋既是本案的被害人,又是本案的办案人,不合法。三、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询问笔录不具有唯一性和排他性。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是由马恩海、马键二位警官共同办案。依据的证据是《受案登记》中有马键的电子印章,笔录中有马键的签名。这样的证据不具有唯一性和排他性。一是有马键的电子签章不能说明马键本人到场。只要马恩海拿到马键的《数字证书》就可以签上马键的电子签章;二是笔录中虽然有马键的签名,这个签名可以是后补的,也可以是他人代签。原审法院在没有调查马键是否参与办案的情况下,依据这些不完整、不具证据特征性的“证据”作出的判决是无效的。原审法院应当当庭出示马键的签名,对马键签名的真实性继续调查,但是没有出示、调查。四、原审法院对公安机关保留视频、语音证据的时间认识有误。《公安机关执法办案场所办案区使用管理规定》第二十条规定:“录音录像应当保持全程不间断录制,不得剪接、删改或者选择性录制”。《公安机关执法办案场所设置规范》第二条规定:“办案区的监控录像资料至少应当保存一年;讯问犯罪嫌疑人的录音录像资料保存期限应当与同案案卷的保存期限相同”。公安机关有义务按上述规定保留、提供相关证据,如不能提供,就应该承担败诉责任。五、假设上诉人殴打他人罪名成立,也是汪孟洋推拖、刁难造成的。光盘也能看出汪孟洋先动手,应调解处理而不应拘留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撤销行政处罚决定。被上诉人长春市公安局朝阳区分局辩称:一、关于宋永利在上诉状中对我局办案人对其取的笔录的合法性提出质疑及单人办案问题,答辩如下:首先,我局在办理宋永利殴打汪孟洋的案件中,是由我局治安警察大队民警马恩海、马健作为办案人对案件调查处理,案卷所有需办案人签名的法律文书及笔录均有马恩海、马健两人的签名或电子签章,且宋永利的询问笔录及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也均有宋永利本人的签名及指印予以确认,故宋永利在上诉状中提出其笔录询问人是清和派出所民警张雪和汪孟洋的事实不能成立。因治安管理警察大队的办案民警马恩海、马健与案件另一当事人汪孟洋不存在近亲属关系,两名办案人本人或近亲属也与该案无利害关系,还不存在与该案当事人有其他关系,可能影响该案公正处理的情形,故我局在办理该案的程序上不存在办案人应当回避而未回避的问题。其次,宋永利在出席朝阳区人民法院一审开庭时,当审判人员问其是否认识马健警官,宋永利的回答是不认识。既然原告本人对马健警官不认识,又如何肯定马健警官在办理其案件中并未到场。故我局认为不能因宋永利不认识其中一名办案人而否定该名办案人员到场的事实存在。我局在办理该案中也不存在单人办案的问题。二、关于宋永利在起诉状和上诉状中均提出其是在分局马警官哄骗其说:“签字道歉就完事了”的情况下,才在笔录上签的字,认为办案人有欺骗行为,这样的笔录不具有真实性的问题,答辩如下:首先,我局收到宋永利起诉状副本后,经找到办案人马恩海、马健了解当时对案件的调查情况时,该两名办案人均对自己当时曾跟宋永利说过:“签字道歉就完事了”一事予以否认。其次,我局并非仅根据宋永利的询问笔录,认定其构成殴打汪孟洋的行为,而对宋永利进行行政处罚的办案人员调取的清和街派出所大厅内现场视频监控录像可以清晰地看到:2015年12月15日8时36分40秒,宋永利在清和派出所材料内勤办公室门口与汪孟洋说话过程中突然挥动拳头对汪孟洋前胸进行击打,而汪孟洋在整个过程中始终没有对宋永利实施殴打行为。并且通过汪孟洋的笔录、医疗手册及证人证言均能证实宋永利殴打汪孟洋的事实是真实存在的。三、关于宋永利在上诉状中对我局在一审开庭时未能出具其在询问室内的录音录像资料,而仅出具了其实施违法行为的现场视频资料提出质疑,其认为警方属选择性的录制保留,并且认为公安部文件规定“办案区声像监控资料应当保存不少于三个月”、“询问犯罪嫌疑人的录音录像资料保存期限与同案案卷的保存期限相同”,我局拒绝出示其在询问室内的录音录像资料,违反了《公安机关执法办案场所办案区使用管理规定》的问题,答辩如下:首先,宋永利实施违法行为的现场视频资料是认定宋永利违法事实的重要证据,办案单位在调查案件中是必须调取予以保留的,并且该现场在清和街派出所的大厅,而非清和街派出所的执法办案区内,该录像与办案区内的录像在存储上走的是分开的两个数据通道,故我局在向法院提供证据时,并不存在选择性录制录像的问题。其次,因清和街派出所需严格按照《公安机关执法办案场所办案区使用管理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办案区声像监控资料应当保存不少于三个月。”但是由于该单位硬盘内存有限,而该单位办案区内连接声像监控系统的硬盘数据存储量又极为庞大,所以在设置存储设备时设定了所有超过三个月的声像监控资料都将被自动顶出。自宋永利殴打他人案件发生之日开始,截止到宋永利到朝阳区法院提交诉讼申请之日,总时长已经五个月零二十八天,我局去清和街派出所调取录像时发现当天办案区监控录像并未被单独保存,不能拷贝,故我局无法提供宋永利在2015年12月15日进入清和街派出所询问室以后的全部影音资料。再次,《公安机关执法办案场所办案区使用管理规定》虽然规定了“讯问犯罪嫌疑人的录音录像资料保存期限应当与同案案卷的保存期限相同”,但犯罪嫌疑人的概念是指在刑事诉讼的公诉案件中,被认为有犯罪行为而尚未被提起公诉的人,是犯罪侦查机关侦查的对象。而宋永利殴打清和街派出所民警汪孟洋只是实施了违反了治安管理的行为,属于“违法行为人”或“违法嫌疑人”,并非“犯罪嫌疑人”。故我局在处理宋永利的案件中并不存在违反《公安机关执法办案场所办案区使用管理规定》的问题。至于宋永利在上诉状中提到的《公安机关执法办案场所设置规范》只是参照性文件,起示范、引导作用,而《公安机关执法办案场所办案区使用管理规定》才是具有强制性和约束性的,指令公安机关必须怎么做的文件。故《公安机关执法办案场所设置规范》对本案并无参考价值。四、关于宋永利在上诉状中提出其对汪孟洋实施的侵害行为是因汪孟洋在给其办理户口过程中明显推诱、刁难,况且双方发生争执时,是汪孟洋先动的手,属被侵害人有过错在先,公安机关应当调解处理。宋永利认为我局对其作出拘留的决定,未做调解处理,属于警方报复,并且违反了《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中对治安调解的规定的问题,答辩如下:《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对于因民间纠纷引起的殴打他人、故意伤害、侮辱、诽谤、诬告陷害、故意损毁财物、干扰他人正常生活、侵犯隐私、非法侵入住宅等违反治安管理行为,情节较轻,且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调解处理:(一)亲友、邻里、同事、在校学生之间因琐事发生纠纷引起的;(二)行为人的侵害行为系由被侵害人事前的过错行为引起的;(三)其他适用调解处理更易化解矛盾的。对不构成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民间纠纷,应当告知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或者人民调解组织申请处理。对情节轻微、事实清楚、因果关系明确,不涉及医疗费用、物品损失或者双方当事人对医疗费用和物品损失的赔付无争议,符合治安调解条件,双方当事人同意当场调解并当场履行的治安案件,可以当场调解,并制作调解协议书。”首先,民间纠纷的概念:是指公民之间有关人身、财产权益和日常生活中发生的纠纷。而宋永利与清和街派出所民警汪孟洋的纠纷就是因办理户口引起的,但汪孟洋在为宋永利办理户口的事项中代表的并不是其个人,而是代表办事机构,故二人之间的纠纷不是民间纠纷。其次,《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对适用调解的规定是可以调解处理,而非必须调解处理,应当调解处理。故我局在处理宋永利的案件中不存在打击报复及违反《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的问题。至于宋永利提到清和派出所民警在为其办理户口的事项中存在明显推诱、刁难的情形,经我局调查,并不存在。宋永利提出是汪孟洋先动的手,而在现场监控录像中可以看出,汪孟洋当时只是伸手制止宋永利用手对其指指点点的不文明行为,而非对宋永利殴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宋永利在二审期间提供的新证据光盘一份,用以证明清和派出所民警张雪参加审讯了。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长春市公安局朝阳区分局对上诉人宋永利提供的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录像日期不真实,我们对录像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录音录像听不清,只能证明上诉人自己说的话,其余的无法证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对上述新证据认证如下:上诉人宋永利在二审期间提供的新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被上诉人长春市公安局朝阳区分局的异议成立,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长春市公安局朝阳区分局根据对上诉人宋永利的询问笔录、对被侵害人汪孟洋的询问笔录、对证人曲道云、王祥的询问笔录、现场光盘、被侵害人汪孟洋的医疗手册等证据,认定上诉人宋永利殴打了被侵害人汪孟洋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被上诉人长春市公安局朝阳区分局基于以上事实,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决定对上诉人宋永利行政拘留五日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上诉人宋永利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宋永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会志
代理审判员 厉 丽
代理审判员 于佳鑫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贾丽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