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民终2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来，男，1963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培国，重庆金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波，男，1980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培国，重庆金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定格，男，1970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庆华，重庆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明，男，1966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庆华，重庆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弘，重庆弘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来、王波因与被上诉人陈定格、杨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0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询问审理。上诉人王来以及其和王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培国，被上诉人陈定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庆华、杨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宏、杨庆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来、王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陈定格、杨明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定格、杨明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王来、王波和陈定格、杨明对重庆安泰矿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泰矿业公司）的转让价为340万元达成一致，且对支付方式也达成了一致。2.安泰矿业公司的价值远大于340万元的转让价。3.当时转让款写为50万元的原因有三：一是防止彭天贵在解除承包合同时制造障碍，二是为了防止安泰矿业公司原股东制造麻烦，三是陈定格、杨明要求按照安泰矿业公司的注册资本金额50万元作为书面转让价款。4.在录音资料中杨明承认转让价是340万元，一审法院否认录音证据的效力错误。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璧法民初字第00177号民事判决并未否认录音证据的效力，仅认为录音证据不能推翻4份转让协议。但该4份转让协议书并不能证明安泰矿业公司的实际转让价款为50万元。5.陈定格、杨明认为支付给王来、王波的230万元系支付给彭天贵解除承包合同的赔偿款没有证据。彭天贵当时在与王来、王波谈判购买安泰矿业公司的事宜，且王来、王波将安泰矿业公司出售给陈定格、杨明时，故意向彭天贵隐瞒了转让事实和价款，不可能涉及承包合同补偿款的问题。杨明与彭天贵在2011年6月1日才达成补偿协议确定赔偿款是230万元，因此将杨明与王来、王波签订转让协议时支付的230万元视为支付彭天贵的赔偿款不合理。
陈定格、杨明辩称，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陈定格、杨明与王来、王波之间进行资产与股权交易价格是100万元。陈定格、杨明向王来、王波支付的230万元的款项是支付给彭天贵解除合同的赔偿款。王来、王波未将230万元支付给彭天贵，因此属于不当得利。2.王来、王波主张转让价格是340万元证据不充分，录音证据已经生效判决认定不能推翻书面协议。
陈定格、杨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来、王波连带返还陈定格、杨明23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1年1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王来、王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泰矿业公司于2010年12月16日前股东为印承荣、彭觉明、董祖贤、祝仁芳等，注册资本为50万元，2010年12月16日该公司股东变更登记为王来、王波，注册资本为50万元，其中王来出资额为35.625万元，占出资比例的71.25%，王波出资额为14.375万元，占出资比例的28.75%。
王来、王波欲转让安泰矿业公司持有的股权，其本人并代表王波与实际出资人杨明商谈股权转让事宜，杨明与王来商谈股权转让事宜时还代表另一实际出资人重庆飞强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强混凝土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定格，杨明以自己刚被劳动教养释放，不宜担任法定代表人为由，于2011年1月15日，王来与王波为甲方，杨明指定的彭长会为乙方，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王来与王波将安泰矿业公司全部设备和财产转让给彭长会；转让价格50万元；王来与王波将公司承包给彭天贵经营，因承包期未满，由王来与王波协调与承包人彭天贵终止解除合同，但产生的违约责任或费用由彭长会承担；……。同日，杨明向王波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今借到王来人民币陆拾万元(￥600000.00)整，于2011年12月底前还清。借款人：杨明。2011.1.15”。同日，陈定格安排飞强混凝土公司的财务总监杜朝中持开户人为周廷华的银行卡在银行向王波转款230万元。
2011年1月17日，王来与杨明指定的彭玲签订《重庆安泰矿产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王来将其持有的该公司49%的股权转让给彭玲；转让价格为24.5万元；……。同日，王来与杨明指定的周廷平签订《重庆安泰矿产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王来将其持有的该公司22.5%的股权转让给周廷平；转让价格为11.125万元；……。同日，王波与杨明指定的周廷平签订《重庆安泰矿产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王波将其持有的该公司28.75%的股权转让给周廷平；转让价格为14.375万元；……。2011年1月18日，安泰矿业公司的股东变更为彭玲、周廷平。同日，陈定格安排飞强混凝土公司的财务总监杜朝中持开户人为周廷华的银行卡在银行向王波转款50万元。周廷华系飞强混凝土公司员工，前述两次付款所用的银行卡是飞强混凝土公司以周廷华名义所办理，其存款并非周廷华所有，一直为飞强混凝土公司管理使用。
因安泰矿业公司于2008年5月15日，将经营权承包给彭天贵，2011年6月1日，以安泰矿业公司为甲方，杨明为代表人，以彭天贵、张均为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安泰矿业公司与彭天贵、张均双方于2008年5月15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书》（2010年9月彭天贵与张均签订了《合作协议书》），约定彭天贵、张均承包开采璧山县大兴镇龙飞村矿产，由于市场发展等各种原因，双方解除该协议；彭天贵、张均退出承包该矿产开采；彭天贵、张均退出后，安泰矿业公司支付彭天贵、张均230万元，该款包括彭天贵、张均购买、安装各种设施的投入资金、租用土地的租金、2010年12月15日前办理各种证照的费用、缴纳的安全风险抵押金20万元、库存物资折价等动产和不动产估价和提前解除2008年5月15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书》给予彭天贵、张均经济补偿金；……。《协议书》签订后，杨明分别于2011年6月8日、2011年8月31日、2011年12月20日支付彭天贵、张均补偿金100万元、100万元、30万元。
一审另查明：王来、王波举示录音资料，拟证明双方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格为340万元，该份证据在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4）璧法民初字第00177号案件中已经举示，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4）璧法民初字第00177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录音证据不能推翻4份转让协议，王来、王波转让安泰矿业公司的全部设备和财产为50万元以及股权为50万元。
庭审中，双方共同确认除本案所涉安泰矿业公司的股权转让之外，并无其他经济往来。陈定格、杨明共同确认，向王波的转款230万元系陈定格、杨明共同所有；王来、王波共同确认，王波受领的230万元，为王来、王波共同受领。
一审还查明：周廷华曾起诉王波、王来，以支付王波230万元系错误转账，要求不当得利返还，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该230万元资金非周廷华所有为由，驳回了其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对于陈定格、杨明将230万元支付与王来、王波双方均无异议，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来、王波受领陈定格、杨明的230万元是否有合法根据，关键点在于双方之间约定的股权转让款价款是否为340万元，首先，（2014）璧法民初字第00177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录音证据不能推翻4份转让协议，王来、王波转让安泰矿业公司的全部设备和财产为50万元以及股权为50万元，即王来、王波提出股权转让款为340万元的事实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予以否定，在王来、王波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采信；其次，王来、王波从他人处受让股权的总价款为50万元，在受让后1个月再次转让给陈定格、杨明，转让价款如果为340万元明显不符合一般市场交易规律，王来、王波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对安泰矿业公司进行了固定资产等投资行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安泰矿业公司的固定资产价值约为340万元，因此王来、王波认为股权转让款为340万元的辩解意见不成立；第三，双方再无其他经济往来；第四，结合《转让协议书》由王来、王波负责协调解除承包经营，陈定格、杨明承担损失的约定，以及杨明向彭天贵、张均另行支付230万元等事实可以认定，王来、王波受领陈定格、杨明支付的230万元并无合法根据，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王来、王波应当将230万元返还陈定格、杨明。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31条之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孳息是指由原物所产生的额外收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六条之规定，法定孳息，当事人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取得；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按照交易习惯取得，本案中，虽然陈定格、杨明没有举证证明王来、王波在占有230万元款项期间产生了孳息，但按照交易习惯，王来、王波可以获得存款利息，因此，一审法院酌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定期存款基准利率标准主张利息损失，并从占用资金之日起计付至付清之日止。
此外，虽然周廷华曾以230万元系错误转账为由起诉王来、王波，要求不当得利返还，但该请求已经人民法院判决认定，款项的实际权利人并非周廷华，予以驳回，因此，本案陈定格、杨明作为实际权利人提起诉讼，两案原告的主体并不相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并不属于重复起诉的情形，因此对王来、王波提出的陈定格、杨明提起本案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一审判决：1.王来、王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陈定格、杨明230万元及利息损失（以23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1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一年定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2.驳回陈定格、杨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200元，保全措施申请费5000元，合计42200元，由王来、王波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王来、王波向本院申请对彭天贵出具的三张《收条》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本院认为前述证据的形成时间与本案待证事实并无直接关系，故对该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来、王波是否应予返还陈定格、杨明230万元。
关于王来、王波是否应予返还陈定格、杨明230万元的问题，本院认为，王来、王波应该返还陈定格、杨明230万元。事实和理由：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王来、王波收取230万元是否有合法依据的关键在于安泰矿业公司的转让价格是否是340万元。2.根据2011年1月15日的《转让协议书》和2011年1月17日的《重庆安泰矿产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内容，王来、王波将安泰矿业公司的资产、设备以及股权都转让给了由陈定格、杨明指定的人，其中，资产及设备的转让款是50万元，股权转让价格也是50万元。3.王来、王波提出实际转让价格是340万元，但仅举示了录音证据，而该录音证据并非王来、王波与陈定格、杨明协商过程的录音，而是案外第三人与杨明的聊天录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一条“人民法院对视听资料，应当辨别真伪，并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审查确定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之规定，单凭该份录音证据并不能对抗书面协议的效力，而根据书面协议约定的价格，安泰矿业公司的转让价为100万元。至于王来、王波提出由承包人彭天贵每年给予安泰矿业公司股东的分红可以知道安泰矿业公司书面转让价格远低于市场价值。但公司的经营利润是基于彭天贵对公司的运营管理及投入等因素，并不能证明《转让协议书》和《重庆安泰矿产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价格就违背市场交易规律。4.根据《转让协议书》的约定，王来、王波协调与彭天贵终止解除合同，陈定格、杨明承担解除合同的相应损失。现陈定格、杨明在合同约定的转让款项之外还向王来、王波支付了230万元作为支付给彭天贵解除合同的补偿金。但王来、王波并未将这230万元支付给彭天贵，在安泰矿业公司与彭天贵已解除合同的情况下，王来、王波收取230万元没有合法占有依据，构成不当得利，理应返还。
综上所述，王来、王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200元，由王来、王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勇
代理审判员 张艳敏
代理审判员 陈青青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永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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