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闸民三(民)初字第510号
原告张桂娣，女，196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
委托代理人蒋聿德，上海方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彦博，上海方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蓉娣，女，1945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
被告张建福，男，195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毛列群，上海天闻世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钱逸，上海天闻世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春福，男，1948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
被告张梅娣，女，1950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
被告张巧娣，女，1952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
被告张梅娣、张巧娣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春福，男，1948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北石路***弄***号***室。
被告张正寿，男，1955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被告张晶晶，女，198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代理人张正寿(父女关系)，男，1955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第三人上海国投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闸北区。
法定代表人吴昊。
原告张桂娣与被告张蓉娣、张建福、张春福、张梅娣、张巧娣、张正寿、张晶晶、第三人上海国投置业有限公司共有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龚平独任审理，于2015年3月19日、6月19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后本案转为普通程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15日第三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张桂娣及其委托代理人蒋聿德、王彦博，被告张蓉娣、张建福共同委托代理人钱逸，被告张春福、张梅娣(参加第一次庭审)、张巧娣(参加第一、三次庭审)、张正寿(暨被告张晶晶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上海国投置业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桂娣诉称，原告张桂娣与被告张蓉娣、张建福、张春福、张梅娣、张巧娣、张正寿均是张铸(2002年10月30日死亡)与贺菊琴(2011年11月3日死亡)的子女。被告张晶晶是张正寿之女。
上海市闸北区徐家宅支路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承租人是张铸，贺菊琴与被告张晶晶是共同居住人。2010年10月23日，贺菊琴签署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共获得拆迁补偿款人民币XXXXXXX.08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由贺菊琴和张晶晶各得50%。安置协议约定以原住房的拆迁补偿款换购拆迁人提供的配套商品房2套，拆迁补偿款不足部分由被拆迁人另行支付。贺菊琴选购了京江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1706室房屋)，购房差额款348800元已由原告于2014年12月支付。张晶晶选购了京江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1806室房屋)，购房差额款348841.8元由张晶晶于2014年12月支付。
贺菊琴生前曾立下遗嘱，将其所有的房屋留给原告，该遗嘱由被告张春福代书，张梅娣、张巧娣在场见证。贺菊琴去世后，被告张春福、张梅娣、张巧娣、张正寿均表示遵循贺菊琴的遗愿，将1706室房屋留给原告，但被告张蓉娣、张建福却拒绝承认贺菊琴的遗嘱。目前，被告张晶晶已经办理了1806室房屋的交房手续，但因被告张蓉娣、张建福拒绝配合原告办理1706室房屋的交房手续，导致原告无法继承和实际取得该房屋。为此，原告诉至本院，请求：1、确认1706室房屋归原告所有；2、判令被告和第三人协助原告办理1706室房屋的过户手续。
被告张蓉娣、张建福共同辩称，代书遗嘱不符合法定形式，不能反映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无效遗嘱，应当适用法定继承。对于贺菊琴与张晶晶各半享有动迁份额无异议，认可贺菊琴的动迁份额为586484.54元。1706室房屋属于贺菊琴的遗产，应当由继承人共有，两被告各享有七分之一份额。原告支付1706室房屋差价款的行为是代付行为，两被告同意按照份额承担房屋差价。如果要在本案中对房屋进行分割，两被告认为应按照市场价进行分割。据此，两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张春福辩称，原告身体情况一直不佳，经济比较困难。原告离婚后独自抚养女儿，没有工作，在街道吃低保，故贺菊琴一直想把房产留给原告。贺菊琴的遗嘱是张春福代书，因为当时贺菊琴身体状况欠佳，手抖不便书写。该遗嘱由贺菊琴本人签名，张梅娣和张巧娣在场见证。贺菊琴生病期间，张蓉娣和张建福从未前去探望，其病重期间只有剩余五个兄弟姐妹轮流照顾。张春福表示遵从母亲的遗愿，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如果法院不认可代书遗嘱的效力，则张春福在1706室房屋中可依法继承的份额同意赠予原告。
被告张梅娣辩称，贺菊琴一直想和原告住在一起，当时就有意要将房子留给原告，原本也想把原告的户口迁入系争房屋，但因为客观原因没有迁成。张梅娣表示其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如法院不认可代书遗嘱的效力，其在1706室房屋中的份额同意赠予原告。
被告张巧娣辩称，七个兄弟姐妹都清楚父母的心愿，就是和原告住在一起。张蓉娣和张建福从贺菊琴生病开始就没有来过，所以在书写遗嘱的时候也没有通知他们到场。张巧娣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其也表示如法院不认可代书遗嘱的效力，其在1706室房屋中的份额同意赠予原告。
被告张正寿、张晶晶共同辩称，遗嘱是在贺菊琴身体条件好的时候写的。贺菊琴生病期间，张蓉娣和张建福未尽照顾义务，都是其余五个子女在轮流照顾。贺菊琴在弥留之际还在关照其他子女要照顾原告，所以两被告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如法院不认可代书遗嘱的效力，张正寿在1706室房屋中的份额同意赠予原告。
第三人上海国投置业有限公司未应诉答辩。
经审理查明，张铸与贺菊琴系夫妻，二人育有张蓉娣、张春福、张梅娣、张巧娣、张正寿、张建福、张桂娣七名子女。张铸于2002年10月30日死亡，贺菊琴于2011年11月3日死亡。被告张正寿与张晶晶系父女关系。
系争房屋承租人为张铸，张铸过世后，承租人未予变更。户籍在册人口为两人，分别为贺菊琴、张晶晶。
2010年10月23日，张正寿代表乙方与第三人(甲方)签订《上海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该协议载明，乙方为房屋承租人张铸(亡)、贺菊琴(户)。系争房屋性质为公房，核定建筑面积50.89平方米。乙方选择货币补偿的补偿安置方式。根据闸北区人民政府确定，价格补贴系数为30%，套型面积补贴为建筑面积15平方米，异地配套商品房单价为5800元/平方米(建筑面积)。被拆除房屋房地产市场评估单价为12480元/平方米(建筑面积)，房屋拆迁许可证范围内被拆除房屋评估均价为12552元/平方米(建筑面积)。甲方应当支付给乙方货币补偿款计890928.4元，其中评估价格为12552×50.89×80%=511017.02元；套型面积补贴为12552×15=188280元；价格补贴为12552×50.89×30%=191631.38元。甲方另支付给乙方未见证建筑面积补贴20000元，搬家补助费610.68元，设备移装费1430元，一次性签约奖220000元，集体签约奖(70%)20000元。乙方应当在协议生效后30日内搬离原址，并负责房屋使用人按时搬迁，甲方支付乙方按时搬迁补贴20000元。乙方应得货币款总计XXXXXXX.08元，甲方同意乙方选购基地提供的配套商品房1706室和1806室，合计价值XXXXXXX.2元，在上述货币款中扣除，不足部分由乙方另行支付。乙方愿意按政府定价16020元/平方米支付桥东二期40.67平方米，合计651533.4元。
《安置房预约单》记载，1706室房屋购房产权人为贺菊琴；1806室房屋购房产权人为张晶晶。
《桥东二期旧区改造居民安置签报》载明，系争房屋居住面积29.8平方米+5平方米阁楼，核定建筑面积50.89平方米，在册家庭数2个，核定家庭数2个。房屋补偿890928.4元，各类补贴42040.68元，各类奖励240000元，货币安置款总计XXXXXXX.08元。1706室房屋房型一室一厅，单价14000元/平方米，总价870940元；1806室房屋房型一室一厅，单价14020元/平方米，总价872184.2元，乙方需补房屋差价651533元。
2014年12月18日，原告向动迁部门支付1706室房屋差价款348800元，张晶晶向动迁部门支付1806室房屋差价款34884
1.8元。
另查明，1706室房屋现权利人为第三人。
原告方证人孙某某出庭作证称，其从1978年开始居住在徐家宅支路XXX号XXX室，与张铸家是邻居。张桂娣结婚前与父母共同居住于系争房屋。之后，也是张桂娣对父母照顾的最多。证人从没看到张蓉娣、张建福到系争房屋来过。原告以及被告张春福、张巧娣、张梅娣、张正寿、张晶晶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被告张蓉娣、张建福表示，证人不认识两被告不代表两被告不探望、不照顾老人。被告张建福曾于1980年左右在系争房屋里住过两年，但证人对此不清楚，证明其证言违背事实。
审理中，原告提供一份落款时间为2011年6月29日的《本人口述》，用以证明贺菊琴立有将1706室留给原告的遗嘱。该口述记载：“我本人现年事已高，趁现在记忆尚可，想交代如下事宜：我的小女儿张桂娣，从小体弱，在小时候脑部摔伤后留下伤痕，长久痛苦，成家后又遭离婚，一人拖大女儿，实属不易。自己多病，又无工作，生活很是艰辛、清苦。故我的心愿是：想把我的一套房产遗留给我的小女儿张桂娣，让她的下半生能好过些。(房产地址为：桥东1-8838幢1706室)。”口述人处有“贺菊琴”签名。
被告张蓉娣、张建福对该口述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合法性亦提出质疑。
原告表示如法院不认可代书遗嘱的效力，那么根据继承法的规定，两被告没有尽到赡养老人的义务，应当不分或少分。在购置1706室房屋时，被告张蓉娣、张建福没有提出要支付差价，因此差价款部分应归原告所有。而给付两被告折价款的话，应按拆迁的购置价格计算，不应按市场价计算。因原告经济困难，目前没有给付折价款的能力。
为证明遗嘱的真实性，原告提供向贺菊琴的弟弟贺增尧、弟媳张其滇所作的调查笔录，用以证明贺增尧夫妇也知道贺菊琴生前有意将自己的房屋留给原告。同时，贺增尧夫妇还证明被告张蓉娣、张建福没有对贺菊琴尽到孝心和赡养义务。
被告张蓉娣、张建福认为贺增尧、张其滇作为证人应当出庭，且证人居住在松江，对贺菊琴家庭的情况并不了解。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本人口述、书面证明、单位证明、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安置房预约单、配套商品房供应单、收据、户口本、街道证明、病历、调查笔录、证人证言、房地产登记薄，被告张蓉娣、张建福提供的照片、产权证、下岗证明、存折，第三人提供的租赁凭证、户口簿、安置房预约单、配套商品房供应单、安置协议、签报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本人口述》实质是一份代书遗嘱。根据法律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继承人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而本案这份代书遗嘱由继承人之一张春福代书，无其他符合法律规定的见证人在场见证、签名，故该份《本人口述》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本院难以认定其为合法有效的遗嘱。据此，贺菊琴的遗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的原则处理。原告主张其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赡养义务，被告张蓉娣、张建福未尽到赡养义务，但没有依法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故贺菊琴的遗产应由继承人均等继承。鉴于贺菊琴用其动迁份额选购了1706室房屋，故其遗产应为1706室房屋，原告主张其为1706室房屋支付的差价部分归其所有的主张，本院难以采纳。原告已支付的差价应作为贺菊琴的债务由继承人按照继承的份额予以分担。鉴于继承人张春福、张梅娣、张巧娣、张正寿均明确表示如享有继承份额都赠与原告，故本院认定原告在1706室房屋中可享有七分之五产权份额，被告张蓉娣、张建福各享有七分之一产权份额。现1706室房屋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第三人应协助原、被告办理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上海市京江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由原告张桂娣、被告张蓉娣、被告张建福按份共有，其中原告张桂娣享有七分之五产权份额，被告张蓉娣享有七分之一产权份额，被告张建福享有七分之一产权份额；
二、第三人上海国投置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原告张桂娣、被告张蓉娣、被告张建福办理上址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
三、被告张蓉娣、张建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张桂娣支付99657.1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664.9元(原告已预缴)，由原告张桂娣负担6903.5元，被告张蓉娣、张建福负担2761.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缪为军
代理审判员 龚 平
人民陪审员 慎 颖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袁佳铭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
第十三条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
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
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
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
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
第十七条公证遗嘱由遗嘱人经公证机关办理。
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
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
以录音形式立的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
遗嘱人在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口头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危急情况解除后，遗嘱人能够用书面或者录音形式立遗嘱的，所立的口头遗嘱无效。
第十八条下列人员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
（一）无行为能力人、限制行为能力人；
（二）继承人、受遗赠人；
（三）与继承人、受遗赠人有利害关系的人。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