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豫民再93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销售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高新区长椿路11号河南省国家大学科技园孵化园区**幢。
法定代表人：马生荣，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倩，河南澜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安阳市东风石油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紫薇大道与光明路交叉口西北角。
法定代表人：王桂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和，河南永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安阳市北关区彰东街道后崇义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彰东街道后崇义村。
法定代表人：高越林，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希芳，河南银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安阳市东风石油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风石油公司）、安阳市北关区彰东街道后崇义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后崇义村委会）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5民终35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4月11日作出（2017）豫民申382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河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倩，被申请人东风石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和、后崇义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希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分公司申请再审称，1、其主体适格，原审认为其主体不适格，属认定事实错误。案涉租赁合同签订后，是其与东风石油公司履行的合同，其即是案涉租赁合同的相对方。东风石油公司向其出具《谅解承诺》，认可是其与东风石油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2015）文民一初字第130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300号判决）作出后，东风石油公司依此判决起诉要求确认案涉租赁合同无效等，已损害其合法权益，其诉讼主体适格。2、原审对其提交的证据，东风石油公司出具的《谅解承诺》及发票不予审查，属程序错误。3、本案不存在承租权向第三人转让的情况，原审对此未予查明。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华中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华中分公司）与其均系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公司）的分支机构，案涉租赁合同的责任承担主体为中石油公司。中石油公司内部关于地区公司调整的文件仅是关于内部管理的规定，不是案涉租赁合同主体的变更及权利义务的转让，中石油公司没有通知东风石油公司的义务。4、1300号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其已提供证据证明是东风石油公司建设了该加油站，1300号判决认定后崇义村委会建设了该加油站错误。后崇义村委会出具证明证实该加油站产权属于王桂英，1300号判决认定后崇义村委会对该加油站的加油棚、营业房享有所有权错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东风石油公司不需要也不应该向后崇义村委会支付征地补偿费用，东风石油公司已经缴纳完毕土地出让金，已取得土地使用权证。1300号判决认定东风石油公司须向后崇义村委会支付相应补偿费用错误。1300号判决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案涉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应当继续履行。5、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请求撤销一、二审裁定，将本案进入实体审理，支持其撤销1300号判决、继续履行案涉租赁合同的请求，并由东风石油公司和后崇义村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东风石油公司辩称，1、案涉租赁合同是其与华中分公司签订，承租人是华中分公司，河南分公司只是经办单位，不是承租人，更不是租赁财产的所有人。2、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也证明案涉加油站的实际使用人也不是河南分公司。华中分公司、河南分公司及实际使用人中石油安阳销售分公司是三个独立登记的非法人企业，都隶属于中石油公司，三个公司之间不存在承继和其他隶属关系。案涉合同签订后，河南分公司作为经办单位，代华中分公司交纳租金，这并不代表河南分公司就是合同相对人。3、产权发生变更，租赁合同仍然有效，东风石油公司与后崇义村委会就加油站产权发生争议，不影响租赁合同的履行，更不影响承租人的任何权利，河南分公司提起撤销之诉无意义。4、华中分公司被注销，并未通知东风石油公司。河南分公司的起诉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条件。
后崇义村委会辩称，1、原审认定河南分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正确。河南分公司不是案涉租赁合同的相对方。河南分公司交纳租赁费，仅是替华中分公司代为交付的行为，只是案涉租赁合同的经办单位。东风石油公司向河南分公司出具《谅解承诺》，也改变不了承租方是华中分公司的事实。华中分公司权利义务的承继者为中石油公司，而不是河南分公司。华中分公司与河南分公司之间不具有法律上的承继关系。1300号判决之后，东风石油公司起诉的是中石油安阳销售分公司，而不是河南分公司，本案不存在东风石油公司的行为损害河南分公司合法权益的情形。2、河南分公司称原审对其提交的证据不予审查，属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河南分公司举出的《谅解承诺》，不具有实质内容，改变不了租赁合同的法律关系，河南分公司以此主张原审程序违法，不能成立。3、原审裁定未认定承租权向第三人转让的情况，只是认定河南分公司如果主张合同变更或转让应依法通知对方当事人。中石油公司的内部文件仅是其内部规定，且未通知东风石油公司，不发生合同变更的效力。4、1300号判决不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河南分公司不符合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法定条件。河南分公司对1300号判决的诉讼标的物没有独立请求权。该标的物所有人为后崇义村委会、出租人为东风石油公司、承租人为华中分公司、实际经营使用人为中石油安阳销售分公司，均不是河南分公司。该案处理结果与河南分公司无任何关系。河南分公司也无证据证明1300号判决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利益。1300号判决所争议的是加油站棚和营业房的产权，而不是油罐等物品的产权。即使该判决影响案涉租赁合同履行，也只是涉及东风石油公司如何承担违约责任问题。1300号判决与案涉租赁合同应该与谁继续履行没有关系，更与河南分公司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应予撤销的情形。请求维持原裁定。
河南分公司于2016年6月14日向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5）文民一初字第1300号民事判决；2、东风石油公司继续履行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3、本案诉讼费用由东风石油公司及后崇义村委会负担。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以河南分公司关于体制调整的文件系其内部文件，未以合法形式告知东风石油公司承租权转让的相关情况，河南分公司作为原告的主体不适格为由，于2016年12月17日作出（2016）豫0502民撤1号民事裁定，驳回河南分公司的起诉。河南分公司不服，向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认为，河南分公司的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的规定，一审裁定驳回起诉正确。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日作出（2017）豫05民终354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院再审查明，1、河南分公司二审提交两份证据：其一为东风石油公司于2009年4月20日向河南分公司出具的《谅解承诺》，就案涉租赁合同租赁费河南分公司迟延支付问题达成谅解；其二为东风石油公司2010年2月3日向河南分公司出具的465000元租赁费的发票。东风石油公司及后崇义村委会质证称，河南分公司因系案涉租赁合同的经办单位，东风石油公司才会向其出具《谅解承诺》及发票。2、华中分公司已被注销。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河南分公司是否具有对1300号判决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各方对河南分公司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分歧在于该判决是否损害到河南分公司的民事权益。河南分公司认为其为案涉租赁合同的实际履行单位，该判决结果为东风石油公司返还后崇义村委会630平方米的加油棚、营业房，已损害到其作为实际承租人的民事权益；东风石油公司及后崇义村委会主张案涉租赁合同相对方是华中分公司，并非河南分公司，1300号判决与河南分公司无利害关系，且承租人可向东风石油公司主张违约责任，并未损及其利益。案涉租赁合同的签订方虽为东风石油公司与华中分公司，但根据河南分公司提供的交纳租赁费发票和东风石油公司出具的《谅解承诺》，均显示是河南分公司在实际履行该合同。东风石油公司、后崇义村委会辩称河南分公司仅是经办单位，代华中分公司办理相关事务，则租赁费发票及《谅解承诺》应向华中分公司出具，其理由不合常理，亦无法律依据。案涉租赁费由河南分公司交纳并由东风石油公司向河南分公司出具发票等，可以视为东风石油公司认可案涉租赁合同的实际履行方为河南分公司。此外，华中分公司已被注销，主体资格不复存在，按中石油公司的文件，其权利义务的承继者亦为河南分公司。该文件虽为中石油公司的内部文件，因该权利义务的承继与合同的实际履行相一致，河南分公司虽未按文件要求及时与东风石油公司书面变更合同主体，并不影响本案实际履行中合同双方当事人的认定。因1300号判决并非仅是确权判决，而是判令东风石油公司向后崇义村委会返还案涉加油站加油棚、营业房等，势必影响河南分公司的正常经营使用，河南分公司主张该判决已影响到其民事权益的观点成立，应予支持。河南分公司起诉时也已举出用以证明1300号判决内容错误或部分错误的相应证据材料，至于这些证据能否证明其主张，则需经实体审理认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之规定，河南分公司应具备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
综上，一、二审认为河南分公司不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诉讼主体资格不当，应予纠正，河南分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5民终354号民事裁定及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2016）豫0502民撤1号民事裁定；
二、指令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
审 判 长 秦德平
审 判 员 徐 薇
审 判 员 段励刚
二〇一八年九月三日
法官助理 张 伟
书 记 员 韩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