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58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涛，男，1988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南市恒信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刘龙新村。
法定代表人陈燕，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焕杰，公司职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信谊颐园世家高层豪景C、D楼商业324。
负责人周德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党辉，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文斌，男，1955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
委托代理人陈绍明、毛明飞，浙江绍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建成，男，1964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淳安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淳安县千岛湖镇千岛碧云天2幢2-1、2-2、2-3号。
负责人许慧彬，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玮，浙江民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杨文斌诉王涛、淮南市恒信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信汽车公司）、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英大保险淮南支公司）、唐建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淳安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淳安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王涛、恒信汽车公司、英大保险淮南支公司均不服淳安县人民法院（2015）杭淳汾民初字第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7月17日6时许，王涛驾驶皖Ｄ×××××号重型专项作业车在淳开线和郑鸠线交叉口撞到唐建成停于路边的浙Ａ×××××号小型客车，客车前移撞到杨文斌以及唐建成、洪某、章某，造成四人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淳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淳公交认字（2015）第0004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涛负事故主要责任，唐建成负事故次要责任。另查，恒信汽车公司系皖Ｄ×××××号重型专项作业车的车辆登记所有人，王涛系实际车主，其与恒信汽车公司系车辆挂靠关系；皖Ｄ×××××号车辆在英大保险淮南支公司处投有交通事故强制责任险以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100万元，附加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浙Ａ×××××号车主系唐建成，在平安财保淳安支公司处投有交通事故强制责任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100万元）。杨文斌的损伤经杭州求正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交通事故三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同时评定误工期限、护理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计算至定残之日的前一天（经计算，为141日），营养期限为90日。事故发生后，王涛已向杨文斌垫付费用20000元，英大保险淮南支公司已向杨文斌支付了10000元。另，杨文斌母亲周某，1936年9月12日出生，共育有子女五人。2015年10月28日，杨文斌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判令王涛、恒信汽车公司、唐建成连带赔偿杨文斌医药费、医疗用品费、误工费、护理费、后续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2037918.4元（一审审理过程中，杨文斌将诉请金额变更为2128298.3元）；2、判令英大保险淮南支公司、平安财保淳安支公司对上述费用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优先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非医保用药赔偿责任并对上述款项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关于杨文斌的合理损失：（1）、医疗费，经核实，支持43747.4元，其中非医保用药11306.05元；医疗用品费，扣除日用品及食品费用，支持69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支持1650元（33天×50元/天）。（3）、营养费，根据杨文斌伤情及参照鉴定机构意见，支持2700元（90天×30元/天）。（4）、误工费，误工期限认定141天，由于事发时杨文斌已年满60周岁，故误工费标准酌情认定100元/天，支持14100元（141天×100元/天）。（5）、护理费，定残前的护理费支持19979.7元（141.7元/天×141天）；部分护理依赖杨文斌主张517190元（51719元/年×20年×50%）并无不当，共计537169.7元予以支持。（6）、残疾赔偿金，杨文斌虽系农业户口，但根据原审法院调查，杨文斌在事发前已脱离农业生产，其经常居住地及收入来源均位于城镇，杨文斌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妥，故支持699424元（43714元/年×20年×80%）。（7）、残疾辅助器具费，根据杨文斌的伤情及原审法院向两家假肢公司的询价情况，原审法院认定杨文斌的假肢价格为99800元，使用年限为4年，假肢每年的维修费用为假肢总费用的5%，故支持598800元（99800元×20年÷4+99800元×20年×5%）。（8）、被抚养人生活费，支持12886.4元（16108元/年×5年×80%÷5）。（9）交通费：酌情支持600元。（10）、鉴定费：支持2340元。（11）、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根据原审被告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方式、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以及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支持30000元。综上，杨文斌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为1944107.5元。
原审法院认为，侵权人因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益的，应承担侵权责任。在本案交通事故中，王涛负事故主要责任，唐建成负事故次要责任，杨文斌无责任，故根据王涛、唐建成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认定对超出交强险部分，由王涛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由唐建成承担30%的赔偿责任。因王涛将车辆挂靠在恒信汽车公司，故恒信汽车公司作为挂靠单位应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与王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鉴于案涉车辆皖Ｄ×××××号重型专项作业车、浙Ａ×××××号小型客车分别在英大保险淮南支公司、平安财保淳安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依法应由英大保险淮南支公司、平安财保淳安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另，该起交通事故共造成杨文斌、唐建成、案外人章某、洪某四人受伤，唐建成、章某、洪某已另案起诉，故应根据四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根据杨文斌与唐建成、章某、洪某各自的损失，原审法院确定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由英大保险淮南支公司赔偿杨文斌9040.9元（非医保用药优先赔付），由平安财保淳安支公司赔偿杨文斌9379.5元（非医保用药优先赔付），共计18420.4元，超出部分为30367元；在伤残限额内，由英大保险淮南支公司赔偿杨文斌108552.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赔付），由平安财保淳安支公司赔偿杨文斌109482.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赔付），共计218035元，超出部分为1674945.1元；在财产限额内，由英大保险淮南支公司赔偿杨文斌240.7元，由平安财保淳安支公司赔偿杨文斌2000元，共计2240.7元，超出部分为99.3元。超出交强险部分合计为1705411.4元（其中鉴定费为99.3元），由王涛、唐建成按责任比例承担。故英大保险淮南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赔偿杨文斌975842元[（1705411.4元-99.3元）×70%=1193718.5元，因超出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故在商业险限额100万元内，根据杨文斌与唐建成、章某、洪某各自的损失比例确定赔偿数额，经计算，应赔偿杨文斌的数额为975842元，超出部分217876.5元（1193718.5元-975842元）由王涛承担]；平安财保淳安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赔偿杨文斌511593.6元[（1705411.4元-99.3元）×30%=511593.6元]。对于鉴定费99.3元，由王涛承担70%即69.5元，由唐建成承担30%即29.8元。综上，英大保险淮南支公司在交强险内应赔偿杨文斌各项损失共计117833.9元，在商业三者险中应赔偿杨文斌各项损失共计975842元，扣除已赔付的10000元，实际应赔付1083675.9元；平安财保淳安支公司在交强险内应赔偿杨文斌各项损失共计120862.2元，在商业三者险中应赔偿杨文斌各项损失共计511593.6元，共应赔付632455.8元；王涛应赔偿杨文斌各项损失217946元（217876.5元+69.5元），扣除其已支付的20000元，实际应赔付197946元，恒信汽车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唐建成应赔偿杨文斌鉴定费损失29.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杨文斌各项损失1093675.9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元，实际赔偿1083675.9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淳安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杨文斌各项损失632455.8元。三、王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杨文斌各项损失217946元，扣除已支付的20000元，实际赔偿197946元；淮南市恒信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四、唐建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杨文斌鉴定费损失29.8元。五、驳回杨文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826元，由杨文斌负担1529元；由王涛负担15608元，淮南市恒信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连带负担；由唐建成负担6689元。
宣判后，王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杨文斌受伤时已满60岁，且杨文斌一审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仍然从事劳动，故不应支持其误工费诉请。二、司法鉴定所在杨文斌安装假肢后第二天就进行护理依赖程度评定，还没有过假肢适应期，鉴定时间过早，难以正确评定。鉴定意见计算总分值在60分—41分，但并没有列出哪些项目计算得到，也未列出哪些日常生活仍需要他人帮助。因此，本案中对护理依赖程度的鉴定程序存在问题，鉴定结论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三、杨文斌未举证证明其收入来自城镇，也不能证明其在城镇居住，虽然伤后其户籍变更为城镇，但是其主动进行的变更，故不能按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即便按城镇标准计算，杨文斌一审第二次开庭时也只主张按每年40393元计算。此外，杨文斌一审第二次开庭结束后增加诉讼请求金额，违反法律规定。四、残疾器具费计算年限和次数错误。残疾器具的赔偿期限应按人均寿命计算，我国人均寿命75岁，杨文斌最多只需要安装4次，费用应为474050元。五、王涛应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从皖Ｄ×××××车辆投保的交通事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而不应当从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皖Ｄ×××××车辆在英大保险淮南支公司投保的保险限额合计1172000，而一审法院判决英大保险淮南支公司总计赔偿各受害人1122000元，少判决英大保险淮南支公司赔偿5000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
杨文斌答辩称：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从皖Ｄ×××××车辆投保的交通事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对其他上诉意见不予认可。
恒信汽车公司、平安财保淳安支公司均答辩称：认同王涛的上诉意见。
英大保险淮南支公司的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一致。
唐建成答辩称：认同一审判决。
恒信汽车公司上诉称：皖Ｄ×××××车辆是王涛委托恒信汽车公司代管，恒信汽车公司未收取王涛任何费用，车辆的实际所有人、运行支配人和收益人均不是恒信汽车公司，故恒信汽车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其他上诉意见与王涛的上诉意见一致。
杨文斌答辩称：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从皖Ｄ×××××车辆投保的交通事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对其他上诉意见不予认可。
王涛、平安财保淳安支公司均答辩称：认同恒信汽车公司的上诉意见。
英大保险淮南支公司的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一致。
唐建成答辩称：认同一审判决。
英大保险淮南支公司上诉称：一、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杨文斌的残疾赔偿金错误。1.杨文斌提供的营业执照仅是其妻子的个体经营登记情况，无有效的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等其他佐证材料，且有效期到2007年已截止，凭此证据不能证明杨文斌长期、连续在城镇居住、工作。2.驾驶证仅能够证明杨文斌具备驾驶资格，不能证明杨文斌具备营运资质。行驶证也仅能证明车辆归杨文斌所有，且行驶证上已注明是非营运。3.杨文斌提供的村镇建设许可证仅能证明相关部门许可其建房，并不能证明其长期在城镇生活。4、关于房产证，杨文斌的房产买卖是在事故发生后，且存在多次连续性转让，明显是杨文斌为适用城镇标准而恶意购买的。户口本也是在事故发生后因房产买卖而更换的。并且，杨文斌后撤回上述两份证据。二、部分护理依赖。护理依赖程度应根据受伤人员在进食、翻身、大小便、穿衣洗漱、自我移动等五个方面的情况评定，而本案中杨文斌已进行了假肢配置，且定期进行更换、保养、维护，对其在生活上并无上述五方面的影响，因此，一审对部分护理依赖的判决不合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减少残疾赔偿金金额361424元及部分护理依赖费用517190元。
杨文斌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英大保险淮南支公司的上诉请求。
王涛、恒信汽车公司的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
平安财保淳安支公司答辩称：认同英大保险淮南支公司的上诉意见。
唐建成答辩称：认同一审判决。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杨文斌虽系农业户口，但综合其提供的营业执照、村镇建设许可证等证据，认定其以城镇收入为主要收入来源具有合理性，原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事发时杨文斌已年满60周岁，但并未丧失劳动能力，原审法院按100元/天标准酌情认定其误工费，未超出合理范围，本院予以认定。杨文斌的损伤经杭州求正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部分护理依赖，各上诉人并未能提供足以推翻该鉴定结论的相反证据，故原审法院对杨文斌主张的部分护理依赖费用537169.7元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的计算年限，结合杨文斌的年龄，原审法院按20年予以计算合理，本院予以认定。皖Ｄ×××××车辆虽在英大保险淮南支公司投保有交通事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险，但鉴于一审中杨文斌明确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其他各方当事人亦未就此提出异议，原审法院判决英大保险淮南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妥。因王涛将车辆挂靠在恒信汽车公司，原审法院判令恒信汽车公司作为挂靠单位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与王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对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419元，由王涛负担4569元，淮南市恒信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264元，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中心支公司负担1258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志军
审 判 员 韩 昱
代理审判员 王 超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