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浙民申191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童媛，女，1993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松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文、魏道培，福建国富（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吴振东，男，1982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庆元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吴井森，男，197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庆元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范晓兰，女，1965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庆元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瞿育全，男，1975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庆元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练迎春，男，1971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
一审被告：吴林星，男，1965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庆元县。
再审申请人童媛因与被申请人吴振东、吴井森、范晓兰、瞿育全、练迎春，一审被告吴林星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11民终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童媛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支持。（1）认定五被申请人为吴林星合法债权人证据不足。五被申请人仅仅提供了部分借条、借款协议，总计数额为1528万元的借款数额。一审吴林星没有出庭，童媛一方质证认为仅凭借条和借款协议不能认定借贷关系成立。二审期间五被申请人又各自提供了庆元县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和庆元县人民法院《受理申请执行案件通知书》以及被执行人吴林星、王清共同所有的坐落于庆元县产拍卖款的分配方案。如果在该债务确实存在，应当偿还其他人。借条上记载的借款数额和民事调解书上的借款数额并不是同一笔款项，亦不能证明借款的实际交付。（2）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案涉股权转让系无偿转让。童媛将两间店面房以466.49万元转让给瞿育全及由吴林星签字认可收到童媛股权转让款的收据，可证明童媛已支付股权转让款。二审法院认为两份收据凭证上记载的是“退回投资款”，瞿育全未实际取得两间店面，由此认定466.49万元不是股权转让款，而是股东权益的分红错误。（3）本案没有证据证明五被申请人因转让行为受到损害。在吴林星所涉的债务中，债务人非吴林星一人，还有其他共同债务人或者担保人。在没有查明其他共同债务人和担保人是否具有偿债能力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债权已受到损害。（二）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股权不属于撤销权对象。股权是投资性权利，虽可以凭借其获得财产权益，却不能说明其本身就是财产。（2）本案五被申请人提起的是普通的共同诉讼，而本案为非必要的共同诉讼。本案每一个共同诉讼人都是独立的诉讼主体，彼此不发生影响和关联，各共同诉讼人对诉讼标的没有共同的权利和义务，即使合并审理，其判决也要分别作出，不能以必要的共同诉讼将请求总额相加后并以同一个案件由一个判决的形式出现，一、二审程序违法。（3）本案存在虚假诉讼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结合本案五被申请人的情况，本案存在符合上述规定中的多项情况，属于人民法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的范畴。综上，童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五被申请人没有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为：（1）本案的债权债务是否客观存在；（2）一、二审法院合并审理本案是否符合法律规定；（3）吴林星与童媛之间的股权转让是否系无偿转让，并对债权人造成损害；（4）股权转让行为可否成为债权人撤销权行使的对象。（5）本案是否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形。对此，评析如下：
（一）本案的债权债务客观存在。经审查，吴林星等人分别向五被申请人瞿育全、吴振东、范晓兰、吴井森、练迎春借款，有相应的借条、借款协议为据，庆元县人民法院（2017）浙1126民初2323号、2324号、2348号、2763号、2776号民事调解书、《受理申请执行案件通知书》及有关房产拍卖款的分配方案亦证实借贷关系的存在，据此可以确认五被申请人与吴林星之间存在真实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其中部分被申请人以民事调解书中认定的部分债权作为本案诉讼证据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五被申请人确定的债权总额按照房产拍卖款分配方案中确定的受偿比例实际受偿后亦远大于本案所涉的股权转让款，故一、二审判决认定本案债权债务客观存在有相应的事实依据。
（二）一、二审法院合并审理本案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放弃债权或转让财产的行为，人民法院应当就债权人主张的部分进行审理，依法撤销的，该行为自始无效。两个或者两个以上债权人以同一债务人为被告，就同一标的提起撤销权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合并审理”的规定，本案五被申请人以同一债务人即吴林星为被告，就童媛与吴林星之间转让股权的行为提起撤销权诉讼，符合该条规定，故一、二审法院合并审理本案并认定五被申请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并无不当。
（三）吴林星与童媛之间的股权转让系无偿转让，已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经审查，（1）吴林星于2016年11月12日与童媛签订的松溪县象城龙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象城龙庭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其持有的49%股权转让给童媛，童媛同意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将转让费392万元通过转账方式一次性支付给吴林星的内容，但童媛在未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已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结合2016年11月11日童媛与吴林星签订的内部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该股权转让协议只是名义上转让，其实质是为规避吴林星在本公司以外个人所负有的债务对本公司正常经营造成影响和风险。股东童媛和吴林星在公司所持有的股份按实际投资额确认”内容，应认定童媛与吴林星在主观上均存有规避吴林星债务的意思表示，损害了五被申请人债权的实现。且从五被申请人提供的房产拍卖款分配方案来看，吴林星已经没有足以实现其众多债权人所涉债权的财产。（2）童媛提出的2017年9月27日吴林星出具的支款凭证载明为“退回投资款”，该凭证中明确载明以两间店面折价466.49万元，该款项应认定为支付案涉股权转让款的主张。虽然象城龙庭公司同日与瞿育全签订两份购房协议，将支付款凭证所涉的两家店面出售给瞿育全，但鉴于案涉两家店面并未实际由瞿育全取得，且吴林星对支付款凭证所涉款项亦认为其并未实际取得，童媛亦未提交瞿育全交付款项的证据，故仅凭支付款凭证尚不足以认定466.49万元即为童媛主张的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所涉的对价。据此，一、二审法院认定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为无偿转让，损害了五被申请人实现债权的权利，依法应予以撤销有其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
（四）股权转让行为可以成为债权人撤销权行使的对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已经明确股东的财产权和管理参与权，揭示了股权的财产属性，且司法实践中大量的案例均赋予了债权人对股权转让合同可以行使撤销权的权利。故童媛主张股权不能成为撤销权行使对象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五）没有证据显示本案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形。根据上述分析，五被申请人提交的借条、民事调解书、《受理申请执行案件通知书》及房产拍卖款分配方案等证据均可以确认五被申请人与吴林星之间存在真实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童媛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本案上述债权债务存在虚假情形，故对其提出的本案存在虚假诉讼的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童媛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童媛的再审申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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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李建宏
审判员 倪佳丽
审判员 颜晓杰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郑茗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