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三（民）终字第13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香霖，女，1955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
委托代理人叶卫民（系叶香霖弟弟），男，1956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
委托代理人康继牟，上海申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亚细亚食品（集团）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
法定代表人顾颂诞。
委托代理人郭立涛，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丁兴峰，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叶香霖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5）静民一（民）初字第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叶香霖及其委托代理人叶卫民、康继牟，被上诉人上海亚细亚食品（集团）公司（以下简称“亚细亚公司”）之委托代理人郭立涛、丁兴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叶香霖1977年在武东菜场工作，后转到上海市静安区副食品公司教育股工作。1992年7月，上海市静安区副食品公司作出一份职工开除、除名审批表，以叶香霖自1987年起无故不上班、经多次教育及家访都无效为由，对叶香霖予以除名，该决定经过了公司职代会讨论通过。
原审法院又查明，1993年6月29日，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政府财贸办公室作出一份关于转发市财办、市体改办“关于同意成立上海亚细亚食品（集团）公司和组建上海亚细亚食品集团的批复”的通知。按照相关验资报告，亚细亚公司由亚细亚食品工业公司和上海市静安区副食品公司本部（集体部分）合并后组成。
原审法院另查明，一份落款为1992年7月26日的上海市企业退工通知单载明，叶香霖因无故旷工，作除名处理，于1992年7月26日退工，单位为静安区副食品公司教育股，盖章为亚细亚公司。该退工系1994年9月2日由亚细亚公司至静安区劳动局办理。2015年2月12日，叶香霖向上海市静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亚细亚公司：一、用伪造退工单除名无效；二、支付在维权过程中发生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360，000元。2015年2月20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静劳人仲（2015）通字第14号通知书，以该争议不属受理范围为由，对叶香霖的仲裁申请不予受理。叶香霖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亚细亚公司伪造的退工单无效，恢复叶香霖、亚细亚公司的劳动关系，亚细亚公司为叶香霖办理退休手续；2、亚细亚公司赔偿叶香霖被除名侵权维权过程中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1，36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亚细亚公司承担。审理中，叶香霖将第二项诉请金额变更为1，634，396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亚细亚公司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对该理由是否成立，作如下分析。1992年亚细亚公司对叶香霖作出除名决定，现亚细亚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将除名决定于当时送达给了叶香霖。虽然亚细亚公司解除与叶香霖劳动关系存在程序上的瑕疵，但并不影响双方劳动关系实际已经解除的客观事实，且叶香霖在亚细亚公司除名的合理期限内，也应当知道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现叶香霖在上海市静安区副食品公司作出除名决定长达二十余年后再行起诉，显然已远远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丧失了胜诉权，即丧失通过民事诉讼途径要求亚细亚公司承担劳动合同义务的权利。故亚细亚公司关于时效的抗辩理由予以采纳。同时，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结合本案，其一，叶香霖主张1983年停薪留职去北京读研，与当时上海市静安区副食品公司的行政管理人员张佩华沟通过，也得到公司认可，当时公司办理停薪留职手续要求不严，只要本人提出即可。而亚细亚公司表示，公司从未为叶香霖办理过停薪留职，经亚细亚公司向张佩华了解，张佩华称时间太久，记不清了。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停薪留职是指劳动关系不终止的情况下，劳动者不再向用人单位付出劳动，用人单位亦不再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现叶香霖主张自己去北京读研系属停薪留职，但亚细亚公司予以否认。一般而言，停薪留职须劳动者提出申请，用人单位批准，双方应有书面协议，否则无法确定停薪留职期间双方具体权利义务以及停薪留职的时间等内容。而叶香霖诉称停薪留职只须本人提出即可不符合常理。因此，审理中叶香霖未提供证据证明停薪留职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叶香霖的诉称意见不予采信。其二，从叶香霖、亚细亚公司的陈述及双方提供的证据来看，叶香霖从1983年起去北京后即长时间未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未履行作为一名劳动者的义务。上海市静安区副食品公司于1992年7月通过民主程序将其除名并无不当。其后，上海市静安区副食品公司转制为亚细亚公司，亚细亚公司至街道办理退工，其关于退工单时间确有涂改的辩解理由亦属合理。综上，叶香霖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叶香霖要求确认上海亚细亚食品（集团）公司伪造的退工单无效，恢复叶香霖、上海亚细亚食品（集团）公司的劳动关系，上海亚细亚食品（集团）公司为叶香霖办理退休手续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叶香霖要求上海亚细亚食品（集团）公司赔偿叶香霖被除名侵权维权过程中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1，634，396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叶香霖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叶香霖于1983年7月初到北京读研，到京后曾电话联系公司教育股的行政管理人员张佩华，张佩华表示公司同意为叶香霖办停薪留职。然，公司于1992年7月26日以其旷工30天为由对其进行除名，且并未通知叶香霖，导致叶香霖失去了寻找工作单位的机会，现在造成其不能办理退休手续。直至2013年5月31日，叶香霖从江宁街道看见退工单，方知自己被除名，故诉讼时效并未过期。该退工单也系伪造材料，该退工单上盖有亚细亚公司人事科章，签署日期为1992年7月26日，但亚细亚公司在该时期尚未成立，亚细亚公司应属伪造公文，该退工单应属无效。且按照《上海市企业职工奖惩条例实施办法》的第二十五条规定“审批职工处分的时间，从证实职工犯错误之日起，开除处分不得超过五个月”，故叶香霖自1983年7月停薪留职，公司于1992年7月将其除名，超过五个月，应属无效。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原审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亚细亚公司辩称，叶香霖从1983年开始就旷工，没有办理过停薪留职等手续。1992年上海市静安区副食品公司根据相关规定，对叶香霖旷工时间远远超过五个月，且一直不到岗工作的行为，对其作出了除名决定，作出除名决定后，公司一直联系其办理退工手续，但其一直未来办理。1994年9月，亚细亚公司出具退工单，因为当时亚细亚公司已经成立，所以加盖了亚细亚公司人事公章，因考虑到实际做出退工决定是1992年7月，当时经办人员想写成1992年7月，因此退工单时间有涂改痕迹。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叶香霖的上诉无依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审理中，叶香霖认为张佩华已经口头告知其公司已同意其办理停薪留职，且在当时只需要个人口头提出即可。对此节主张，亚细亚公司表示公司从未同意其办理过停薪留职。本院认为，根据1983年有关规定，停薪留职指劳动关系不终止的情形下，用人单位允许生产或工作上不需要的多余人员离职，并停发工资的劳动法律行为。提出停薪留职的只能是职工，职工要求停薪留职，由本人提出书面申请，经单位行政领导同意后签订停薪留职的协议书，具体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并报企业主管部门和当地劳动人事部门备案。本案中，叶香霖坚称其在北京仅与公司行政人员张佩华通电话口头申请停薪留职，并未办理过任何停薪留职协议，公司认可其停薪留职的主张，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现亚细亚公司在其多年未上岗工作，认定其旷工，并于1992年将其除名，并无不妥。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当时法律规定，劳动者权利受到侵害的，应在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及时主张权利。虽然亚细亚公司无法举证于1992年已将除名决定送达叶香霖，但不能以此否定除名决定的效力。叶香霖在长达20年中都未与公司进行联系，也未在合理时间里主张自己的权益，直至2013年才提出主张，显然已超过法定申请仲裁时效，丧失了通过仲裁或民事诉讼途径获得救济之权利。关于退工单效力的问题，本院认为，亚细亚公司的答辩合情合理，符合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叶香霖称退工单属于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叶香霖不服原审法院判决，提出上诉，其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与原审法院审理中陈述的基本一致。而叶香霖在上诉时亦未提供新的证据支持其上诉主张，故本院对叶香霖的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叶香霖负担。（本院准许予以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翁 俊
审判员 浦 琛
审判员 谢亚琳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于辰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