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9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洪亮。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莉。上列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庄毅雄，上海市三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宇超，上海市三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干玉。委托代理人朱咏梅，上海普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玉琴，上海普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翠玉。法定代理人奚秀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承君。委托代理人丁琍。原审第三人上海市普陀第一房屋征收事务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伟。委托代理人尹华清。委托代理人赵青。上诉人郑洪亮、郑莉因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3)普民四(民)初字第2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洪亮、郑莉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庄毅雄、陈宇超，被上诉人朱干玉的委托代理人朱詠梅，被上诉人朱翠玉的法定代理人奚秀美，被上诉人朱承君的委托代理人丁琍，原审第三人上海市普陀第一房屋征收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征收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尹华清、赵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案外人朱某某与颜以娴系夫妻，朱干玉、朱巧玉、朱翠玉、案外人朱玉成均系他们的子女。郑洪亮与朱巧玉系夫妻，郑莉系他们的女儿。朱承君系朱玉成的儿子。朱某某于1962年死亡，朱玉成于1994年7月6日报死亡，朱巧玉于1998年8月18日报死亡，颜以娴于2006年死亡。上海市普陀区光复西路XXX弄XXX号底层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于1996年2月28日登记在朱巧玉名下，房屋建筑面积26.30平方米。郑莉及其女儿户籍登记在内。2012年8月31日，郑莉并作为郑洪亮的代理人与征收事务所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以下简称“《征收补偿协议》”)，协议中被征收人为朱巧玉(亡)。协议约定：因旧城区改造，普陀区人民政府于2012年7月20日作出《房屋征收决定》，被征收房屋即系争房屋，建筑面积26.3000平方米，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款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004,705.75元，其中评估价格为537,177.50元、套型面积补贴为306,375元、价格补贴为161,153.25元。该户选择房屋产权调换，征收事务所提供上海市宝山区顾村XXX号地块菊盛路468弄2栋8单元501室房屋，建筑面积90.52平方米，价格832,331元，产权调换房屋总价值与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款的差价为172,374.75元，由征收事务所支付。其他各类补贴、奖励费用如下：搬家补助费1,300元(650*2)、搬迁奖励费40,000元、户外共有人配合签约补贴60,000元(60,000*1)、家用设施移装费1,240元、建筑面积奖励费100,000元、临时安置费18,468元(26.3000+0.0000-25)*60*6+18,000、签约奖励费200,000元、无证建筑面积补贴50,000元、协议生效奖励费160,000元、装潢补贴30,000元，合计661,008元。协议生效后，征收居住房屋的，被征收人取得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后，应当负责安置房屋使用人。协议订立后，地块签约完成签约比例后，系争房屋户内又获得奖励费120,000元。朱干玉认为，朱干玉为系争房屋的权利人之一，且朱巧玉去世于母亲颜以娴之前，理应根据法律规定作为法定继承人继承相应的征收利益，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郑洪亮、郑莉支付朱干玉拆迁补偿款、拆迁补贴奖励费共计600,000元，本案诉讼费由郑洪亮、郑莉、朱翠玉、朱承君负担。原审中，朱干玉认为系争房屋因为当时政策的限制，无法登记在两人名下，因此颜以娴赠与房屋时仅登记了朱巧玉一人名字，实为朱干玉与朱巧玉共同共有。为了证明上述主张，朱干玉提交下列证据：1、1996年1月20日《供养保证》，全文如下：“根据母亲颜以娴的意愿及普陀区公证处的公证：现将原房产权为母亲颜以娴的二楼产权拆(析)产转让给二女儿朱干玉所有，将底楼产权拆(析)产转让给二女儿朱干玉及三女儿朱巧玉共同所有。因公证处规定，每间低于15㎡不能单独公证，所以底楼产权公证给朱巧玉所有，由朱干玉及朱巧玉共同使用。”“孝敬老人是做子女的应尽义务，在母亲百年之前，依旧居住在底楼，我们一定尽到孝敬和照顾母亲的一切责任和义务，尽心照顾母亲的身体和生活，幸福安然地欢度晚年。如果拆迁房子，根据母亲的遗(意)愿，无论跟随我们何人，我们都会尽到供养的责任。”在供养责任保证人处有朱干玉和朱巧玉的印鉴；2、1995年11月11日上海市普陀区公证处《公证书》，证明颜以娴所作赠与书属实，公证书内附赠与书和受赠书各两份，均成文于1995年11月6日，其中一份赠与人颜以娴、受赠人朱干玉，赠与标的物为光复西路XXX弄XXX号房产中的第二层(过道除外)；另一份赠与书赠与人为颜以娴、受赠人为朱巧玉，赠与标的物为光复西路XXX弄XXX号房产中的底层(过道及厨房除外)。两份受赠书中的受赠人处分别有朱干玉、朱巧玉的印鉴。郑洪亮、郑莉对上述第2份证据未表异议，但认为从未签订过第一份证据，并否认朱巧玉印鉴的真实性。朱干玉据此提起鉴定申请，要求确认上述两份证据中朱巧玉的印鉴为同一枚印章加盖形成。原审法院遂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4年2月27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检材《供养保证》上朱巧玉的印文与样本《受赠书》的印文特征符合点价值高，特征总和反映了同一枚印章的盖印特点，而两者在部分印文特征上的变化，分析为盖印条件变化影响所致，属于非本质性的差异，因此认定《供养保证》上的“朱巧玉”印文与样本《受赠书》上的“朱巧玉”印文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郑洪亮、郑莉认为鉴定书委托事项与鉴定结果不一致，在鉴定报告中没有完全表述该私章的具体内容，因此对鉴定结论不予认可；朱干玉及朱翠玉、朱承君、征收事务所对该鉴定结果不持异议。朱翠玉、朱承君对上述1、2证据予以认可。征收事务所则认为上述证据所反映的事实系其家庭内部问题，对此无法发表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就法院根据朱干玉申请委托鉴定而出具的司法鉴定书，其鉴定意见采样科学真实，论证严密，客观地评价了检材和样板间的联系，故法院采纳该鉴定结论，朱干玉提交的《供养保证》与1995年11月6日的《受赠书》上朱巧玉的印文系同一枚印章所盖，郑洪亮、郑莉既然确认《受赠书》的真实性，《供养保证》即当然为真实的，应为朱干玉和朱巧玉的真实意思表示。分析《供养保证》的内容，朱干玉与朱巧玉在与颜以娴办理公证赠与和受赠时，明确知晓公证时的面积限制，因此将房屋登记在朱巧玉名下，但实为朱干玉和朱巧玉共同共有。郑洪亮、郑莉称该保证反映的时间节点，系争房屋仍然登记在颜以娴名下，朱干玉和朱巧玉无权处分的抗辩主张，因根据公证书内容分析，公证赠与和受赠时，朱干玉、朱巧玉已经分别得到颜以娴赠与系争房屋权利，只是权利尚未变更登记。在三人已经知晓权利变动后，朱干玉和朱巧玉显然对房屋已经拥有期权，此时两人就权利实现和对母亲供养作出保证，与物权处分并不相悖，故对郑洪亮、郑莉的上述抗辩主张不予采纳，且在权利实现之前，两人向母亲作出赡养保证，也符合常理，据此系争房屋应为朱干玉和朱巧玉共同共有。虽然征收事务所仅根据权利凭证记载，在朱巧玉去世后，由郑莉并作为郑洪亮的代理人与征收事务所签订了《征收补偿协议》，因朱干玉及其余当事人均无异议，故该协议应为有效，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安置应当按照该协议和基地政策实施。系争房屋为产权房，征收后的补偿应为权利人所有，故该征收利益应由朱干玉和朱巧玉共有。朱巧玉取得系争房屋权利时为与郑洪亮夫妻存续期间，故其权利份额应为夫妻共同财产。朱巧玉于1998年死亡，其份额应由法定继承人即颜以娴、郑洪亮、郑莉继承。因为颜以娴于2006年死亡，其法定继承份额亦成为遗产，根据法律规定，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代位继承人一般只能继承他的父亲或者母亲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因颜以娴的子女即朱巧玉、朱玉成先于其死亡，故朱巧玉、朱玉成的份额应由他们的子女即郑莉、朱承君继承。综上所述，系争房屋的征收利益应由当事人各方根据上述原则进行分割，鉴于朱干玉考虑到郑洪亮、郑莉已经在基地购房，故愿意减少自己的份额，系朱干玉为了解决矛盾而作出的积极态度，符合法律精神，可予准许。鉴于系争房屋被征收的特殊情况，结合征收政策和继承原则，加上郑洪亮、郑莉购买基地配套房屋，朱干玉因系争房屋外即同幢二层中亦实际享有征收利益的实际情况，对征收利益酌情予以分割。据此，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一、郑洪亮、郑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朱干玉600,000元；二．郑洪亮、郑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朱翠玉50,000元；三、郑洪亮、郑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朱承君50,0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定费6,800元，由朱干玉负担2,081.63元，郑洪亮、郑莉负担4,024.49元，朱翠玉负担346.94元，朱承君负担346.94元。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朱干玉负担3,000元，郑洪亮、郑莉负担5,800元，朱翠玉负担500元，朱承君负担500元。郑洪亮、郑莉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虽然经鉴定《供养保证》上朱巧玉的私章是真实的，但并无朱巧玉本人的签名。原审法院对该保证如何形成等情况及是否系朱巧玉的真实意思表示均未查清，由于《供养保证》的真实性确实存疑，故郑洪亮、郑莉对此不予认可。退而言之，即便《供养保证》是真实的，《征收补偿协议》中的部分款项也是针对郑洪亮、郑莉的奖励，朱干玉、朱翠玉、朱承君并未在系争房屋内居住，其也无权主张分割。原审法院仅凭一个私章即对《供养保证》作出认定，据此所作的判决缺乏依据，故上诉要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对朱干玉的原审诉请不予支持，诉讼费用由朱干玉、朱翠玉、朱承君负担。被上诉人朱干玉辩称，《供养保证》是由朱干玉的丈夫执笔书写，当时朱巧玉及颜以娴均在场，朱巧玉的私章是其本人亲自加盖上去的。《供养保证》签署后，系争房屋由颜以娴居住至2000年，此后由朱干玉对外出租，郑洪亮、郑莉并未在该房内居住生活。系争房屋实际也是由朱干玉在进行管理，负责缴纳地租、水、电等相关费用，分配收取的租金，颜以娴由朱干玉照顾供养，上述情况均可印证《供养保证》的真实性。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不同意郑洪亮、郑莉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朱翠玉辩称，朱翠玉对颜以娴也尽了照顾供养义务。对《供养保证》的签署情况不清楚，也从未参与分配房屋的租金。不同意郑洪亮、郑莉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朱承君辩称，供养照顾颜以娴主要是由朱干玉负责，当时朱巧玉已经患病。颜以娴在系争房屋居住至2000年，之后由朱干玉对外出租，朱承君收到过分配的租金。郑洪亮、郑莉从未居住过系争房屋，故不同意其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征收事务所述称，在各类奖励中，其中户外共有人配合签约补贴(60,000元)是针对郑洪亮而发放。对当事人家庭内部的事务，不发表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系争房屋产权通过经公证的赠与于1996年登记在朱巧玉名下。对颜以娴的该赠与处分行为，并无证据显示作为颜以娴子女的朱玉成在生前提出过异议，作为朱玉成子女的朱承君在诉讼中也未对此提出异议。颜以娴的另一子女朱翠玉诉讼中对此同样未提出异议，对此应予确认。虽然该房产权对外登记在朱巧玉一人名下，但朱干玉主张当事人内部签署过《供养保证》，明确系争房屋实为其与朱巧玉两人共同共有。经司法鉴定，该《供养保证》上加盖有朱巧玉的私章。在未有其他相反证据证明该《供养保证》上朱巧玉的私章系他人加盖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供养保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据此确认系争房屋实为朱干玉与朱巧玉共有，并无不当。除去户外共有人配合签约补贴(60,000元)外，对系争房屋因征收而获取的各类补偿和奖励，朱干玉主张应分得600,00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郑洪亮、郑莉上诉不同意支付该费用，缺乏依据和理由，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800元，由上诉人郑洪亮、郑莉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慧忠
审判员 周刘金
审判员 高 胤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范庆韵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