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6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沪嘉讯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法定代表人：许世坤，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奇，上海徐伟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银欣高新技术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董怡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凌华，上海市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祺，上海市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沪嘉讯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嘉讯公司)与上诉人上海银欣高新技术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欣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5)静民二(商)初字第116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沪嘉讯公司及上诉人银欣公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沪嘉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沪嘉讯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驳回银欣公司的原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沪嘉讯公司已向银欣公司交付了全部货物，包括软、硬件设备及相关授权，其中软件及授权在完工验收时已安装于硬件设备之中，无法进行清点，但完工验收时设备运行正常，足以证明软件及授权均已交付。且在设备签收后，银欣公司从未提出任何异议，在2015年1月19日还通过电子邮件表示了依约付款的计划，直至沪嘉讯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银欣公司支付货款，银欣公司方提出种种借口意图逃避付款义务。因银欣公司拖欠货款不付，沪嘉讯公司被迫告知银欣公司授权软件超出试用期，继续使用将涉嫌非法，上述行为及表述仅是在银欣公司违约拒付货款的前提下，沪嘉讯公司采取的自我保护策略，并不能证明沪嘉讯公司交付的授权不完整。银欣公司辩称：根据沪嘉讯公司提供的证据及其陈述，其向银欣公司提供的是试用版的软件许可，导致相关系统在使用过程中不断产生出错状态。银欣公司曾就此多次向沪嘉讯公司反映，但沪嘉讯公司均未予理睬，银欣公司无奈另行与上海晨冠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冠公司)签订《设备购销及安装服务合同》，由晨冠公司完成了后续供货及安装服务。因此，沪嘉讯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交付完整的设备及授权，无权向银欣公司主张货款。同时，沪嘉讯公司还应对其行为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赔偿银欣公司的经济损失。故不同意沪嘉讯公司的上诉请求。银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驳回沪嘉讯公司关于安装调试费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沪嘉讯公司仅提供了部分硬件设备，在其没有交付相应的软件及授权许可的情况下，系争系统不具备安装调试及正常使用的条件和可能，因此，银欣公司亦无需支付安装调试费。沪嘉讯公司辩称：其已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银欣公司理应支付全部货款及安装调试费用。本案诉讼前，银欣公司从未提出任何异议，并作出同意付款的意思表示，与其诉讼过程中的表述自相矛盾。不同意银欣公司的上诉请求。沪嘉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银欣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6,821,859.54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及逾期付款赔偿金2,046,557.86元。银欣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部分解除系争《设备购销合同》，沪嘉讯公司支付逾期供货赔偿金2,046,557.8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2日，沪嘉讯公司与银欣公司签订《设备购销合同》约定：沪嘉讯公司为农银大厦办公用房装修(浦江双辉大厦)弱电工程项目中Avaya程控交换机系统设备产品的供应商；总价款6,821,859.54元，其中设备价款5,498,809.01元(合同附件一《设备清单》载明了应当交付的设备项目)，安装调试费1,323,050.54元(合同附件二《APS产品服务清单》载明了应当提供的服务项目)；交货日期为合同签订之日起的45天内，沪嘉讯公司应按照合同附件一所列的《设备清单》提供设备并提供产品技术支持及设备现场安装、调试、检测、系统培训、售后服务等工作于2014年9月20日前完成；验收方法为，沪嘉讯公司将合同附件所列设备运抵银欣公司指定地点，并应提前7天以书面形式通知银欣公司及业主方、监理方、总包方等相关单位组织设备检验，验收合格后由使用单位具体经办人签字并注明验收合格；价款的结算，沪嘉讯公司将全部货物运抵工地现场，经银欣公司、业主方及监理方验收合格并签署设备点验报告后的60个工作日内，银欣公司支付沪嘉讯公司合同总价的90%计6,139,673.59元，付款同时沪嘉讯公司提供相应的增值税发票，系统安装调试完毕，取得业主及监理签发的验收报告，系统投入正式运行后的10个工作日内，银欣公司支付沪嘉讯公司合同总价的10%计682,185.95元；如沪嘉讯公司无法按时交货，每延迟一个法定工作日，沪嘉讯公司需向银欣公司支付未交货货款金额的千分之五逾期赔偿金直至交货为止(最高为合同总金额的30%)，达到逾期赔偿的最高限额时，银欣公司有权终止合同；如银欣公司不能按时付款，每延迟一个法定工作日，银欣公司需向沪嘉讯公司支付未付款部分的千分之五逾期赔偿金直至付款为止(最高为合同总金额的30%)，达到逾期赔偿的最高限额时，沪嘉讯公司有权终止合同。合同附件《设备清单》的内容为：第一项服务器、第二项网关和附件及电路板、第三项CM软件及许可、第四项CCElite、第五项光盘介质、第六项话机、第七项SA服务费(产品描述为Avaya原厂软件SA)；《APS产品服务清单》载明的服务有：项目管理、SM/SMGR安装服务、CM/AES平台安装服务、系统集成安装服务，两份清单均载明具体项目所对应的价款。2014年9月29日，沪嘉讯公司将设备送货至银欣公司指定地点，银欣公司签署了《设备签收单》，《设备签收单》记载的设备内容包括合同附件一《设备清单》的第一、二、五、六项全部和第三项中的AvayaCMM软件许可。同年12月19日，沪嘉讯公司与银欣公司签署一份《完工验收单》，内容为沪嘉讯公司交付银欣公司的合同附件一《设备清单》中第一、二、六项的设备运行正常。沪嘉讯公司于同年9月27日和12月23日分别将金额为6,139,673.59元和682,185.95元的增值税发票交付银欣公司。银欣公司未付款，沪嘉讯公司于同年12月24日向银欣公司催讨价款。一审法院另查明，沪嘉讯公司提供给银欣公司的设备软硬件是向亚美亚(中国)通讯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美亚公司)购买，沪嘉讯公司已支付全部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沪嘉讯公司与银欣公司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遵守约定。合同对交货与付款的履行先后约定为先交货后付款，故沪嘉讯公司应当先履行交货义务后，方有权要求银欣公司履行付款义务，银欣公司在沪嘉讯公司履行交货义务前有权拒绝履行付款义务。沪嘉讯公司应履行之交货义务的具体内容应当以合同附件一《设备清单》记载的内容为准，沪嘉讯公司提供的《设备签收单》所记载的内容并非合同附件一《设备清单》所载明内容的全部，《设备清单》中的第三项(除AvayaCMM软件许可)、第四项、第七项未在《设备签收单》中出现，且银欣公司否认收到相应设备，故沪嘉讯公司并未证明其履行了全部交货义务；沪嘉讯公司关于软件试用期以及银欣公司应当先付款，而后沪嘉讯公司再向银欣公司提供软件续授权等主张，一审法院难以采纳，该主张显然与合同约定不符，沪嘉讯公司应当向银欣公司交付的软件使用许可应当没有使用期限的限制。根据上述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沪嘉讯公司未完全履行合同约定应当先履行的交货义务，故银欣公司有权拒绝履行合同约定应后履行的付款义务，沪嘉讯公司要求银欣公司支付全额价款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沪嘉讯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履行交货义务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银欣公司有权终止合同并要求沪嘉讯公司就未履行部分支付逾期赔偿金。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当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现因逾期赔偿金的数额已达到合同总价的30%，根据合同约定，银欣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未履行的部分不再履行，已经履行的部分，鉴于银欣公司愿意继续使用其已收到的设备(软件许可等问题银欣公司曾表示自行解决)，且沪嘉讯公司亦提供了设备安装等部分《APS产品服务清单》所记载的服务项目，故银欣公司应支付相应的价款；设备款按照《设备清单》记载的价格确定，安装调试费因无法与《APS产品服务清单》相对应，故由一审法院酌定。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沪嘉讯公司与银欣公司间的《设备购销合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银欣公司支付沪嘉讯公司设备款2,277,154.58元、安装调试费550,000元；三、沪嘉讯公司的其他本诉请求，不予支持；四、沪嘉讯公司支付银欣公司赔偿金2,046,557.86元；五、以上第二、第四项折抵，银欣公司应支付沪嘉讯公司780,596.72元，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73,878.90元、保全费5,000元，由沪嘉讯公司负担53,728.90元，银欣公司负担25,1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8,969.40元，由沪嘉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沪嘉讯公司补充提交了亚美亚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售后服务说明函》、设备委托发送凭证、电子邮件往来、许可已开立的终端系统截屏等证据，用以证明其已依约交货，设备运行正常，软件、许可、质保齐全的事实；并就一审提交的2015年1月19日的电子邮件进行了公证，补强了证据效力，证明银欣公司曾作出付款的意思表示；同时申请亚美亚公司的工作人员张林出庭作证，用以佐证上述事实。张林称，Avaya系统软、硬件、许可及保修服务都是配套出售、配套交付、配套使用的，硬件是物理可见的，软件是加载在硬件上的，许可是无形的、指令式的，而服务是亚美亚公司的承诺；亚美亚公司对于每一套系统都有最终客户身份信息及唯一编号的登记，对应农银大厦这个项目的记录显示，沪嘉讯公司已采购了整套设备(含永久性使用许可)并支付了全部款项，其于2014年11月18日申请激活了该套设备的使用许可；《完工验收单》称设备运行正常，说明软件及许可已经安装，不然设备是无法运行的；晨冠公司从亚美亚公司购买的相关设备备案的最终客户是“华滨投资”，如将此设备中的软件及许可使用于农银大厦将涉嫌盗版。银欣公司认为，上述材料均不属于新证据，对其真实性和有效性均不予认可，且材料显示沪嘉讯公司于2014年11月18日取得软件的授权许可与沪嘉讯公司自称于2014年9月29日完成交货自相矛盾；材料显示沪嘉讯公司从亚美亚公司取得的是完整版授权许可与沪嘉讯公司自称的试用版许可亦不相符。银欣公司补充提交业主方函件、总包方工作联系单、与晨冠公司签订的合同以及晨冠公司出具的证明、承诺及资质证书等证据，用以证明因沪嘉讯公司未履行完整交货的义务，致使系争设备无法正常使用，银欣公司不得不另行从晨冠公司处采购缺失的软件及授权。沪嘉讯公司认为，上述材料的真实性均无法确认，且根据亚美亚公司的核查，晨冠公司从亚美亚公司采购的相关软件及授权是以上海华滨投资办公大楼项目的名义申请的，如用于本案所涉系统即为违规及不合法行为。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于，沪嘉讯公司除系争设备硬件之外，有无依约交付相应的软件及授权许可(即《设备清单》所列第三、四、七项)。综合双方一、二审提供的证据、所作陈述以及张林的证人证言，本院认为，首先，从技术层面而言，正如证人张林所言，系争设备的硬件如未配套加载软件及授权许可，是无法单独使用的。而2014年12月19日的《完工验收单》上明确载明，设备运行正常。虽然银欣公司多次陈述因缺乏软件及许可，诸多功能无法使用，但经本院反复询问，其仍不能明确无法使用的是哪些功能，更无法证明这一陈述。因此，从技术层面而言，相应的软件及授权许可应当已经交付。其次，从证据角度而言，亚美亚公司出具的证明、亚美亚公司终端系统的记录、《完工验收单》的记载以及张林的证人证言等证据材料，均足以证明沪嘉讯公司已交付了相应的软件及授权许可。沪嘉讯公司虽曾通知银欣公司称，所装软件系试用版软件许可，但从其购买、安装的书面记录及证人证言等证据均能证实，其购买、安装的是正式、永久性授权许可，其称是为促使银欣公司付款而被迫为之，亦有其合理性和可信度。银欣公司虽对沪嘉讯公司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其所提异议难以认可。银欣公司虽举证证明业主方对系统软件及授权的合法性提出异议，且其已另行向晨冠公司采购相应的软件及授权，但其提供的证据显示，上述事实均发生在一审审理中或判决之后，并不能真实反映沪嘉讯公司履行合同当时的情况。而根据亚美亚公司的登记信息显示，晨冠公司从亚美亚公司购买的相关设备备案的最终客户是上海华滨投资办公大楼项目，与本案并无关联，如用于本案所涉农银大厦项目，即属违规侵权行为。故对于银欣公司提供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再次，从合理性角度而言，沪嘉讯公司已从亚美亚公司购得全套设备，而通过正规途径并不可拆分使用，则银欣公司所称沪嘉讯公司仅提供硬件不提供软件及许可的行为实属毫无意义之举，不具备合理性。另一方面，银欣公司虽称因沪嘉讯公司供货不全，致使系争系统长时间无法正常使用，但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曾与沪嘉讯公司进行相关交涉，直至沪嘉讯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催讨货款后，方提出相应的反诉；且在二审中经本院多次询问仍无法明确是哪些功能不能使用；相反，在2015年1月19日的电子邮件还曾作出安排付款的意思表示。因此，银欣公司此说与其行为实有悖常理，难以令人信服。故纵观本案事实及证据，认定沪嘉讯公司已交付全部货物更具有合理性。本案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依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根据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沪嘉讯公司已完成了全部供货义务，银欣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相应的货款，未能及时付款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此，沪嘉讯公司要求银欣公司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的规定，应予准许。然而，根据合同的约定，沪嘉讯公司应于2014年9月5日之前供货，但其实际供货时间为2014年9月29日，较合同约定迟延了15个工作日，亦应依约承担迟延供货的违约责任，银欣公司的部分反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本案所涉合同不存在应当解除的情形，银欣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至于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双方在合同中已有约定，在诉讼中也均是以此向对方提出诉讼请求的，且均未曾提出标准过高的异议，故本院即以此确定双方各自应承担的赔偿金额。此外，因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纠纷，可能影响到客户对系争系统的实际使用，双方当事人应在本案判决后互相配合，将系统恢复到正常交付时的状态，以保证客户的正常使用。综上所述，沪嘉讯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银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5)静民二(商)初字第116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上海银欣高新技术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应支付上诉人上海沪嘉讯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货款6,821,859.54元及逾期付款赔偿金2,046,557.86元；三、上诉人上海沪嘉讯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应支付上诉人上海银欣高新技术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逾期交货赔偿金511,639.47元；四、驳回上诉人上海银欣高新技术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五、以上第二、三项折抵，上诉人上海银欣高新技术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上海沪嘉讯网络技术有限公司8,356,777.93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73,878.90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上海银欣高新技术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8,969.40元，由上诉人上海银欣高新技术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1,727.05元，上诉人上海沪嘉讯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7,242.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857.37元，由上诉人上海沪嘉讯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4,458.20元，上海银欣高新技术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4,399.1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汤征宇
审判员 杨怡鸣
审判员 陶 静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夏秋凤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