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甘民终1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盈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熹东，甘肃德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志潜，男，汉族，1968年3月8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河南新村**座***单元。系许盈盈舅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洮县三江马铃薯制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临洮县八里铺镇下街村。
法定代表人：李克俭，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雄，甘肃洮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克俭。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雄，甘肃洮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许盈盈因与被上诉人临洮县三江马铃薯制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江公司）、李克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甘11民初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盈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熹东、涂志潜，三江公司和李克俭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盈盈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甘11民初2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判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事实及法律关系认定。两级法院多份判决书中对当事人之间缔约、履行等重要事实均作出相同认定。因此本案基本事实清楚，被上诉人屡屡辩称的“合伙”、“联营”、“合伙型联营”均无事实依据。原审关于本案接近“合同型联营合同”无事实基础，实践中，不能因为民事合同文本中出现“合作”字样就附会认定为“合伙”、“联营”、“合伙型联营”甚至“合同型联营合同”。故，原审认定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合同型联营合同”违背了民事法律关系认定应当遵循的客观、关联、等价有偿、诚实信用、意思自治等诸多基本原则，二审应于纠正。二、法律适用。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合伙型联营“是指企业法人之间或企业法人与事业单位之间共同出资、共同经营，但不具备法人条件，联营各方以各自所有的或者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据此，联营合同纠纷仅与企业有关，而与自然人无关，自然人不能成为联营合同的主体。2.根据《民法通则》的规定，自然人也没有被规定在联营合同主体之内。《民法通则》第五十一条规定：“企业之间或企业、事业单位之间联营，组成新的经济实体，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具备法人条件的，经主管机关核准登记，取得法人资格。”该条属法人型联营的规定。《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规定：“企业之间或者企业、事业单位之间联营，共同经营、不具备法人条件的，由联营各方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约定，以各自所有的或者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协议的约定负连带责任的，承担连带责任。”该条是关于“合伙型联营”的，与自然人无涉。《民法通则》第五十三条规定：“企业之间或者企业、事业单位之间联营，按照合同的约定各自独立经营的，它的权利和义务由合同约定，各自承担民事责任。”该条作为原审按照“联营”处理的法律依据，亦未规定自然人可以作为联营主体。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主体资格认定中也未规定自然人可以作为联营合同主体。因此，原审将当事人约定的合同对价（含设备折旧费）认定为“保底条款”无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三江公司、李克俭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2.上诉人个人对民法通则及最高法院的相关司法解释的理解违背法律法规的法益；3.本案案情在之前的判决已经很清楚；4.李克俭与三江公司没有人格混同，对方要求李克俭承担责任没有依据。
许盈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依法判令三江公司立即给付许盈盈合同收益13330000元(1560000元X10年－2270000元)并李克俭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799.8万元并判令李克俭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判令合同标的物(安装于甘肃省临洮县八里铺镇的雪花粉双滚桶整条生产线及八吨锅炉一台)归三江公司所有；3.案件所有的诉讼费用由三江公司、李克俭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6月27日，许盈盈与三江公司就雪花全粉生产线投资合作事宜签订《合同书》，约定由许盈盈提供雪花粉双滚桶整条生产线所需所有设备和电气(包括八吨锅炉一台及其附件)，三江公司在甘肃临洮提供土地、厂房、库房、锅炉房、送气管道、变压器等以及其它生产经营所需配套附属设施；许盈盈供应的设备及其附件必须在合同生效后50天内到位，三江公司做好安装所需的基础设施，积极配合许盈盈安装调试；三江公司全权负责生产经营管理，许盈盈不承担生产经营的安全事故责任；三江公司每年五月份一次性付给许盈盈合作利润(含设备折旧费)156万元人民币，合作期限为十年，自2006年7月起至2016年7月止，合同期内许盈盈提供的生产线及锅炉的产权为许盈盈所有，期满后设备归三江公司所有，在合同期内三江公司不能将设备作任何形式的抵押贷款；生产经营活动中所需的税收及其它费用、流动资金由三江公司负责；生产的合格产品经三江公司同意，许盈盈可以协助销售给达利集团；许盈盈指定专人负责协助产品销售相关事务，协助销售所需费用每年2.8万元由三江公司支付(每年销售800—1O0O吨)。许盈盈每年可向三江公司预借经费最高10万元，所借款数在许盈盈的合作利润中扣除。合同签订后，许盈盈购买中国农机院设计制造的马铃薯雪花全粉生产线，设备运抵三江公司所在地后，由中国农机院派员完成了生产线的安装。2006年12月29日，经过调试、改进和对操作工人的培训，生产线能够稳定运转，三方形成验收纪要。纪要中另提出，为进一步提高生产线的技术性能和使用方便，建议对部分设备做改动，改动项目由三江公司负责实施，并于2007年全粉生产季开始前完成。2007年5月16日，许盈盈、三江公司达成补充协议，因为设备未能及时交付并在安装调试期间使用原料超出合理范围，许盈盈原意补偿三江公司42.53万元，并扣减三江公司代付的运费13.47万元，三江公司实际应支付许盈盈2007年度固定收益余额100万元，该款在2007年5月31目前先付20万元，余款等2007年度生产季节前设备整改完善、达产达标后一次性付清。同年5月18日，许盈盈通过其代理人庄碧煌收取三江公司资金20万元。2007年12月16日，设备改造完成，并通过了许盈盈、三江公司及中国农机院三方的验收，三江公司另出具用户意见书，确认生产线运转正常、稳定，产品质量达到本企业标准。同年12月17日，三江公司就应付许盈盈的80万元收益以资金紧张为由给许盈盈出具了欠条。此后，2009年至2011年期间，三江公司共给付许盈盈合作利润151万元，其余合作利润一直拖欠，综上三江公司共计支付许盈盈227万元。
2014年9月，许盈盈向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三江公司给付2006年至2014年7月设备租赁费并由三江公司负担诉讼费用。本案经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四次开庭审理(诉讼过程中发回重审一次)。(2014)定中民二初字第75号、(2015)定中民二初宁第64号民事判决均认定许盈盈、三江公司之间系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判三江公司给付许盈盈设备租赁费1021万元。三江公司不服上诉后，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6)甘民终31号民事判决认定许盈盈、三江公司订立的合同系无名合同，当事人可根据合同权利义务及履行情况另行起诉，并据此撤销(2015)定中民二初字第64号民事判决，驳回许盈盈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重复起诉；2.李克俭是否是本案适格当事人；3.本案所涉合同的定性。第一个焦点是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首先许盈盈之前依照租赁合同法律关系提起诉讼，诉讼标的为设备租赁关系，而本案的诉讼标的为合同关系，与前诉实质不同；其次，本次诉讼与前诉的诉讼请求不同；再次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甘民终31号民事判决中亦明确指出双方订立了合同，当事人可根据合同权利义务及履行情况另行起诉，据此许盈盈享有诉权，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第二个焦点足李克俭是否是本案适格当事人。许盈盈诉称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经审查，因许盈盈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征实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系合同纠纷案件，当事人应为合同主体双方，李克俭是以三江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签订的合同，而非其个人身份，故李克俭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第三个焦点是本案所涉合同的定性。首先根据合同约定，合同期内许盈盈提供的生产线及锅炉的产权为许盈盈所有，不参与生产经营，每年收取固定合作利润156万元，十年期满后设备归三江公司所有，所投资的设备所有权有条件地转移，三江公司则从设备的使用权附期限的取得了所有权，并全面负责生产经营管理，据此双方之间的约定既有租赁又有合作的关系，根据每年支付156万元的约定数额，结合案涉设备价值考察，该数额的约定更接近利润分成，而非租赁费用；其次本案从合同的内容看，许盈盈提供设备，三江公司提供场地，双方存在联营台作的形式，许盈盈每年收取固定的合作利润，三江公司独自生产经营并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双方的权利义务均由合同约定，所以，双方的关系接近合同型联营合同的法律特征。按照合同约定，许盈盈不参与共同经营，但每年分得合作利润156万元。该约定应为保底条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一)规定，“联菅合同中的保底条款，通常是指联营一方虽向联营体投资，并参与共同经营．分享联营的盈利，但不承担联营的亏损责任，在联营体亏损时，仍要收回其出资和收取固定利润的条款。保底条款违背了联营活动中应当遵循的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原则，损害了其他联营方和联营体的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因此，应当确认无效。联营企业发生亏损的，联营一方依保底条款收取的固定利润，应当如数退出，用于补偿联营的亏损，如无亏损，或补偿后仍有剩余的，剩余部分可作为联营的盈余，由双方重新商定合理分配或者按联营各方的投资比例重新分配。”依据以上法律规定，双方约定的保底条款应为无效。目前，双方合作后的经营状况不清，也没有进行过清算，故许盈盈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待清算后许盈盈再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许盈盈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780元，由许盈盈负担。
2016年12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同案号民事裁定书，将一审案件受理费101780元裁定补正为67786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经本院调阅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定中民二初字第75号、（2015）定中民二初字第64号案卷，并就合同履行相关情况对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另查明本案相关事实如下：
许盈盈提供的设备有两部分，一是从中国农业机械化科学研究院购买的雪花全粉生产线，二是从兰州购买的配套锅炉，上述设备以许盈盈的父亲许世明名义购买，生产线合同价499.5万元（合同中签约主体为许世明与另一个人），锅炉合同价66万元（无合同），合计565.5万元。
庄碧煌、三江公司、农机研究院于2006年12月29日签订了验收纪要，2007年12月16日签订了验收报告，其中验收报告反映“于2006年12月21日至28日本生产线进行了阶段性验收，此后，三江公司利用本生产线生产马铃薯全粉到2007年5月底。......经三方共同努力，本生产线达标达产，各岗位个人能够熟练操作，各设备运转正常、稳定。2007年12月15日经三方代表现场考察，一致同意验收”。三江公司诉讼中主张自2007年一直未生产，并提供了相关证明。其中临洮县税务局证明三江公司与许盈盈合作经营的国产雪花粉设备“于2006年开始安装并调试后，由于产品质量一直没有使用该设备”、临洮县供电局八里铺供电所证明三江公司安装生产线后申请安装了630变压器，“2007年该公司申请报停630变压器，该设备至今停产未使用电”、临洮县八里铺镇下街村民委员会证明生产线占用该村土地9亩，“该生产线于2007年4月全线定产至今”。
三江公司陈述其因履行本案合同产生的损失为两部分，一是达利集团欠款，三江公司提供了达利集团欠款明细，主张达利集团欠淀粉款360多万元，并陈述该产品是之前购买的荷兰生产线生产的，认为是由于许世明干预不让达利集团付款；许盈盈诉讼代理人陈述，听说欠款大约为220万元，未付款原因是质量不合格。二是三江公司根据合同投资的土地、厂房、管道、变压器等配套设施，三江公司陈述为300多万元，但未举证证明。
本院认为，1.关于合同性质。双方合同中除约定合作期满设备归三江公司外，没有出现任何“租赁”或“租金”字样，而“合作”、“投资”字样则在合同中多处出现，因此根据合同内容全面分析，本案双方合同中主要是合作经营的内容，同时兼具融资租赁关系的个别特征，但租赁特征不明显。同时，该生产线和锅炉合同总价565.5万元，也并非稀缺或紧俏产品，结合合同其他条款，可以看出每年156万元合作利润显然不仅仅是出租设备的租金。根据双方认可的合同内容，确实存在着多处“投资合作”的约定，且内容中对于许盈盈的获利方式均表述为“合作利润”，结合合同首部、合同第一、二、五、九、十、十四、十五条约定，可以确认双方投资合作雪花粉生产线的意思表示明确，约定条款中也存在着双方共同出资、共同经营的内容。虽然目前的法律规定并无个人作为联营合同主体的规定，但一审法院并未定性双方属于合同型联营关系，而是根据合同内容认定双方关系“接近合同型联营的法律特征”，该认定并无不当。因双方约定为合作经营关系，许盈盈的收益也约定为“合作利润”，当然应当共同投资，共享收益，共担风险，才符合民事活动的公平原则。一审以双方关系接近联营合同法律特征，并以此认定合同中约定的许盈盈固定收益为保底条款并无不当。
2.关于合同约定。许盈盈认为是租赁或融资租赁关系，但无法解释合同中多处表述为投资合作的内容；三江公司认为是联营关系，但又未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为联营，而是以法律未明确规制的合作关系进行约定。因此，双方对合同性质表述模糊，容易引起不同解释，对可能发生的履行障碍或经营亏损考虑不足，未予以约定，尤其是三江公司，承诺每年支付利润156万元，但对于利润来源和如果出现经营亏损如何处理缺乏基本的考虑，双方均存在着签约不严谨的情况，对导致本案纠纷的发生均负有责任。
3.关于合同履行。从合同内容看，许盈盈的义务主要有两项：一是提供合格设备，从目前证据看，许盈盈提供的设备经验收最终于2007年12月16日验收报告中明确为“达产达标，运转正常、稳定”，虽然三江公司认为设备不合格，但未举证证明，应视为许盈盈提供了符合约定的设备；二是销售产品，合同第十条对许盈盈的销售义务规定为“甲方可以协助销售给达利集团”，第十五条又规定“甲方指定专人负责协助产品销售相关事务，协助销售所需费用每年2.8万元由乙方支付（每年销售800-1000吨）”，结合许世明的身份以及达利集团与三江公司联系协商函件，可以看出许盈盈的销售义务并非可有可无，而是其获取合作利润的基础之一。许盈盈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销售义务，对引起纠纷负有一定责任。
三江公司的义务除提供厂房及配套设施、负责生产经营管理外，主要是每年支付合作利润156万元。根据双方认可的数额，三江公司以借款、抵顶等方式共付给许盈盈227万元，剩余约定利润一直未支付。虽然三江公司在验收报告中签字盖章，但设备合格不等同于产品合格，也不等同于生产出的产品能够顺利销售。根据双方陈述、验收报告中注明的“三江公司利用本生产线生产马铃薯全粉到2007年5月底”内容，以及供电部门证明申请用电线路后又申请停用的情况，可以反映出该生产线自2007年并未生产经营。根据一审法院现场勘验情况，截止本案一审诉讼中该生产线处于停用状态。虽然三江公司认为自2007年5月后一直未生产，因此拒付合同第七条约定的合作利润，但也未主张过解除合同或以其他方式促使双方尽快结束合作僵局，以减少双方损失，对引起纠纷亦负有一定责任。
综上，根据合同约定，双方合同系合作经营性质，双方均负有促使合作项目顺利运行的相应义务，合同第七条约定许盈盈收取固定利润的条款，违反公平原则，因此对许盈盈依据该条约定诉请的合作利润不应予以支持。对于本案纠纷的发生，双方均负有签约时约定不明及签约后履行不当的责任，各自产生的损失应当自行承担。虽然许盈盈回避合同其他条款内容，仅依据合同第七条关于合作利润的约定所提出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并无不当，但因该生产线长期未生产也缺乏相应经营状况资料，一审判决中释明许盈盈清算后另行主张权利缺乏清算基础。鉴于本案具体情况，为减少当事人诉累，节约诉讼成本，化解矛盾纠纷，本院根据公平原则，在许盈盈的诉讼请求基础上对本案酌情予以判处。由于双方合同中约定合作期满后设备所有权归三江公司所有，且三江公司实际占有设备至今，因此在合同约定期限已满的情况下，该设备应当由三江公司处置，许盈盈购买设备的价款合计565.5万元则应当由三江公司承担，扣除双方认可三江公司已付的227万元后，三江公司还应付许盈盈设备款338.5万元并承担相应利息。由于双方对纠纷发生均负有责任，许盈盈和三江公司各承担设备款自设备验收合格至实际付清之日的一半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甘11民初25号民事判决；
二、临洮县三江马铃薯（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许盈盈设备款338.5万元，并支付自2007年12月16日至设备款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以338.5万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50%计算）；
三、许盈盈提供的雪花粉双滚桶整条生产线及八吨锅炉一台归临洮县三江马铃薯（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所有；
四、驳回许盈盈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分别为67786，由临洮县三江马铃薯（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和许盈盈各承担6778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 军
代理审判员 唐志明
代理审判员 张 妍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红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