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临民终字第10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根仓，男，1958年11月26日出生，临汾市尧都区大阳镇坡子村村民，住该村1组55号。身份证号：1426011958********。
委托代理人：张建国，山西晋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襄汾县佳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襄汾县汾城镇汾城十字北。
法定代表人：郑静峰，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先峰，山西协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薛根仓因与被上诉人襄汾县佳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翔汽车销售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襄汾县人民法院（2015）襄民初字第00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薛根仓的委托代理人张建国，被上诉人佳翔汽车销售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先峰到庭参加诉讼。
原审法院查明：佳翔汽车销售公司向该院提交2014年5月28日与张秋田签订的《车辆挂靠（借款）协议》，协议约定：晋LB61**／晋LN2**半挂车以佳翔汽车销售公司名义登记，佳翔汽车公司协助张秋田办理年检、过户等手续，该车发生的债债务等由张秋田承担，张秋田在佳翔汽车销售公司的借款按照月息1.5%分期支付给佳翔汽车销售公司。协议签订后，该车登记在佳翔汽车销售公司名下。薛根仓与薛鹏飞系父子关系。2014年12月5日0：00时，薛鹏飞在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山西运城河津石油分公司刘村加油站突发疾病被送往河津市人民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条件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争议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薛根仓以张秋田的车辆挂靠在佳翔汽车销售公司、张秋田与薛鹏飞存在劳务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4）9号）和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车辆挂靠其他单位经营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工作中伤亡能否认定工伤问题的答复》，诉请该院认定薛鹏飞与汽车销售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该院认为，一、关于车辆挂靠问题。从佳翔汽车销售公司提交的《车辆挂靠（借款）协议》分析，张秋田系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佳翔汽车销公司不管理，不收费，仅要求张秋田按期还款。该协议实质为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分期付款协议。二、关于张秋田与薛鹏飞是否存在雇佣关系问题。薛跟仓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属举证不能。三、关于法律适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4）9号）第三条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五）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车辆挂靠其他单位经营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工作中伤亡能否认定工伤问题的答复》称：“个人购买的车辆挂靠其他单位且以挂靠单位名义对外经营的，其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在车辆运营中伤亡的，应当适用《劳动法》和《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认定双方构成工伤。”《规定》第三条需以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挂靠单位系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为前提，人民法院才予支持；《答复》是对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司机因工伤亡是否构成工伤的回复，双方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也需相关相关职能部门从是否满足车辆挂靠其他单位且以挂靠单位名义对外经营作出认定。综上，薛鹏飞与佳翔汽车销售公司之间无事实劳动关系成立的条件；薛根仓诉讼请求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故对薛根仓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薛根仓要求确认薛鹏飞与被告襄汾县佳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薛根仓承担。
判后，上诉人薛根仓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理由：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之子薛鹏飞于2014年10月份被张秋田聘为晋LB61**的司半挂车的司机，2014年12月4日在工作过程中驾驶该车行驶至中国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河津石油分公司刘村加油站时突发疾病，抢救无效死亡。该车实际车主为张秋田，挂靠在被上诉人佳翔汽车销售公司处对外经营。对于上述事实，上诉人提供了薛鹏飞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河津市人民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推断书、张秋田与被上诉人佳翔汽车销售公司签订的《车辆挂靠（借款）协议》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薛鹏飞是驾驶挂靠在佳翔汽车销售公司经营的晋LB61**／晋LN2**半挂车工作过程中死亡，符合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车辆挂靠其他单位经营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工作中伤亡能否认定工伤问题的答复》中认定事实劳动关系的条件。二、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张秋田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车辆挂靠（借款）协议》属分期付款协议的认定不当。该项协议分为挂靠和借款两部分组成。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挂靠的目的是为了便于营运。从协议第四条可以看出被上诉人佳翔汽车销售公司对张秋田车辆进行管理。2014年9月1日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4）9号）第一款明确规定：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保险责任的单位。综上，原审法院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佳翔汽车销售公司辩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2014年5月28日，襄汾县佳翔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张秋田签订《车辆挂靠（借款）协议》，内容为：甲方襄汾县佳翔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乙方张秋田。为了适应货运市场的需要，请求将车辆挂靠登记在甲方名下，经甲方同意，为明确有关事宜，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挂靠车号为：晋61**、晋LN2**，车型为：解放J6。二、乙方车辆以甲方名义进行保登记，是为了营运，但是该车发生债权债务等一切问题由方承担。三、如乙方挂靠车辆无违规、违法行为，甲方协助乙方办理车辆年检、过户手续，但应交纳的税费由乙方承担。四、乙方车辆必须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商业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三者险保额不少于100万元。如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理赔不足部分由乙方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五、乙方在甲方借款按月息一伍厘付利息给甲方，具体借款数额见借条。每月必须还利息一次。因乙方资金多缴款资金金少前提两个月必须还3000元。上诉人薛根仓在二审中提供临汾市公安局对张秋田的调查笔录一份，在该笔录中张秋田认可：2014年12月4日晚上11时许，薛鹏飞和文琪驾驶的晋LB61**车在河津加油时，薛鹏飞因突发疾病死亡。晋LB61**车系其和张志华合伙购买的车，写挂靠协议只写了他一个人。
本院认为，经审理本案存在以下问题：一、在二审中，上诉人薛根仓提供的临汾市公安处对晋LB61**解放半挂车车主张秋田的调查笔录显示，张秋田认可：2014年12月4日晚上11时许，薛鹏飞和文琪驾驶的晋LB61**车在河津加油时，薛鹏飞因突发疾病死亡。晋LB61**车系其和张志华合伙购买的车，写挂靠协议只写了他一个人。薛鹏飞开车是张志华安排的。因此，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薛根仓之子薛鹏飞与张秋田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是否妥当？二、关于张秋田与佳翔汽车销售公司之间签订的《车辆挂靠（借款）协议》的性质，该项协议中明确约定车辆的所有权人系张秋田，以佳翔汽车公司的名义进行登记，是为了营运，且佳翔汽车销售公司据此合同也有一定获益（收取利息一分五厘，高于正常借贷利率），该项协议具有挂靠协议的特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该项协议实为分期付款协议的理由是否充分？现将本案发还重审，请原审法院在重审时对以上问题予以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襄汾县人民法院（2015）襄民初字第00238号民事判决。
二、发回襄汾县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林 蓉
审判员 郭芝荣
审判员 吴东红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张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