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06民终5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准格尔旗兴运煤炭运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准格尔旗。
法定代表人周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盛渊，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准格尔旗祥磊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准格尔旗。
法定代表人刘国霖，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温靖东，广东嘉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增田。
原审被告准格尔旗煤炭工业管理局中部地区煤炭销售管理站，住所地准格尔旗。
法定代表人李瑞卿，该站站长。
委托代理人邬云。
上诉人准格尔旗兴运煤炭运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准格尔旗祥磊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祥磊公司）、原审被告准格尔旗煤炭工业管理局中部地区煤炭销售管理站（以下简称中部地区煤管站）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准格尔旗人民法院（2015）准民初字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兴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盛渊，被上诉人祥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温靖东、周增田，被上诉人中部地区煤管站的委托代理人邬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经鄂尔多斯市人民政府发文将全市公共井田火区统一纳入案外人伊政公司管理。2011年1月29日，伊政公司与祥磊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将曹羊路运煤专线郭家坡灭火工程由祥磊公司负责灭火工程征地、拆迁及煤炭销售等相关工作，由伊政公司负责向煤管站领取煤票，由祥磊公司依据所领煤票预交税费，并向伊政公司缴纳管理费每吨15元。协议签订后，因祥磊公司不具备煤炭销售资质，由兴运公司代祥磊公司从煤管站领取煤票，由祥磊公司预交税款。经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鄂尔多斯市天月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祥磊公司2011年12月-2012年12月共销售煤炭267418.2吨，以此为基数，计算出祥磊公司应缴准格尔开发区国家税务局增值税5962451.12元，应缴鄂尔多斯市地方税务局准格尔经济开发区分局相关税费1173922.12元,祥磊公司实际向被告中部地区煤管站预交国税局增值税款19735463.16元，预缴地税局相关税费1675847.51元，共计21411310.67元。祥磊公司多缴国税局增值税款13773012.04元,多缴地税局相关税费501925.39元，共计14274937.43元。上述款项均以兴运公司的名义缴纳，多缴纳的税款最终退回至兴运公司的账户。
原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祥磊公司因不具备煤炭销售资质通过兴运公司领取煤票，祥磊公司依照所领煤票预交税款，有中部地区煤管站出具的预交税款收据证实，预交的税款经核算缴纳相应税款后，多余退税款虽然退至兴运公司账户，但兴运公司非实际缴税人，无权享有退税款，兴运公司应将其收到的退税款予以返还。双方发生争议的退税款发生在2011年12月-2012年12月期间，应缴纳税款和实际缴纳税款已经实际发生，数额是确定的，在本案诉讼期间，因税务局部门原因未退还的税款，无论兴运公司是否收到，该退税款在今后亦是必然发生的，祥磊公司有权要求兴运公司予以返还。经审计，祥磊公司多缴国税局增值税款13773012.04元,多缴地税局相关税费501925.39元，共计14274937.43元。祥磊公司主张返还退税款数额10500000元，因此，祥磊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中部地区煤管站非本案权利义务主体，祥磊公司要求中部地区煤管站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准格尔旗兴运煤炭运销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准格尔旗祥磊工贸有限责任公司退税款10500000元；二、驳回准格尔旗祥磊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800元（准格尔旗祥磊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84800元），保全费5000元，审计费15000元，由准格尔旗兴运煤炭运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一审判决后，兴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2015）准民初字23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祥磊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保全费、审计费由祥磊公司承担。理由如下：一、一审时由鄂尔多斯市天月会计师事务所所出具的《报告书》作出程序不合法，不应被采纳。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时，没有告知兴运公司本案已进入鉴定程序，也未告知兴运公司提供鉴定机构参考的证据材料，剥夺了上诉人兴运公司的诉讼权利。二、《报告书》的内容不符合法律规定。《报告书》中对销售267418.2吨煤产生的税费只有一个结论性数据，没有该结论数据的组成及计算依据。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祥磊公司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其所诉称的退税款是否已由兴运公司实际取得。2、祥磊公司以兴运公司名义向相关税务机关缴纳税费，若发生多交，当然应以实际发生的退回数额作为返还依据。没有实际发生的退税额，即使以后会发生，兴运公司也没有义务提前向祥磊公司支付。3、祥磊公司不构成不当得利。关于兴运公司取得利益这一点，祥磊公司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四、一审判决侵犯了兴运公司的财产权。上诉人根本没有收到退税款，上诉人也根本无需向祥磊公司支付理论上可能会产生的退税款，上诉人应以实际已经发生的退税款为限向被上诉人承担返还义务。
被上诉人祥磊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合理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委托鉴定部门出具的审计报告书程序合法，内容合理，应作为定案依据。二、祥磊公司使用兴运公司资质销售煤炭是经过批准的，祥磊公司以兴运公司名义缴税，因此退税也应该退还给祥磊公司。三、兴运公司占有了应退还给祥磊公司的退税。综上，应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中部地区煤管站答辩称，没有意见。
经审理查明，祥磊公司成立于2009年12月4日，经营范围为一般经营项目、土石方工程施工、石料加工销售，不具备煤炭经营和销售资质。兴运公司成立于2008年12月16日，经营范围为煤炭经销和土石方施工。2011年10月至2012年12月期间，因祥磊公司不具备煤炭经营和销售资质，由兴运公司代祥磊公司从煤管站领取煤票，祥磊公司向中部地区煤管站预缴相应税费，同时，兴运公司也以自己名义从事煤炭经营和销售业务并向中部地区煤管站缴纳相应税费。从2011年10月25起至2012年12月28日止，祥磊公司以自己公司名义，分34次向中部地区煤管站预缴相关费用共计2879万元，其中2011年10月25日至2011年12月31日预缴300万元，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28日预缴2579万元。祥磊公司每次预缴上述税费后，中部地区煤管站均向其出具了交款人为“祥磊煤矿”的收款收据。一审审理过程中，经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鄂尔多斯市天月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祥磊公司2011年12月至2012年12月共销售煤炭267418.2吨，以此为基数，计算出祥磊公司应缴准格尔开发区国家税务局增值税5962451.12元，应缴鄂尔多斯市地方税务局准格尔经济开发区分局相关税费1173922.12元,祥磊公司实际向被告中部地区煤管站预缴国税局增值税款19735463.16元，预缴地税局相关税费1675847.51元，共计21411310.67元。祥磊公司多缴国税局增值税款13773012.04元,多缴地税局相关税费501925.39元，共计14274937.43元。
另查明，兴运公司分别于2013年2月1日、2013年2月5日、2013年3月12日从中部地区煤管站领取退税款500万元、200万元和350万元，共计领取1050万元。
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法律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无法律上的原因而受利益，致使他人受损失的事实。据此，不当得利成立必须符合以下几个要件：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一方受到损失；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但没有法律上的根据。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兴运公司于2013年2月1日、2013年2月5日、2013年3月12日，分三次从中部地区煤管站领取退税款1050万元，祥磊公司主张上述退税款为不当得利，但因兴运公司在2011年和2012年间也在以自己公司名义销售煤炭和缴纳相关税费，祥磊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中部地区煤管站向兴运公司退还的上述1050万元就是祥磊公司多缴纳的税款，即祥磊公司不能证明兴运公司在本案中取得了财产利益。据此，在祥磊公司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兴运公司存在获利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兴运公司存在不当得利，祥磊公司要求兴运公司返还相关款项缺乏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要求兴运公司返还1050万元退税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中部地区煤管站实际收取了祥磊公司预缴的相关款项，且根据审计报告，祥磊公司多缴了14274937.43元，对该审计报告，各方当事人均未申请重新审计，中部地区煤管站作为收款人，与祥磊公司有直接的法律关系，理应将祥磊公司多缴的款项退还给祥磊公司。中部地区煤管站虽主张其已将祥磊公司多缴的1050万元退还给了兴运公司，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向兴运公司退还的款项就是祥磊公司多缴的款项，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祥磊公司授权或指示其将上述款项退给兴运公司，故中部地区煤管站的该项抗辩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中部地区煤管站今后如有充分证据可另案主张其权利。祥磊公司请求中部地区煤管站返还多缴款1050万元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诉请返还的数额也未超过经审计祥磊公司实际多缴纳的数额，本院予以支持。另，祥磊公司与中部地区煤管站之间没有关于支付利息的相关约定，因此祥磊公司要求中部地区煤管站支付多缴款项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兴运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准格尔旗人民法院（2015）准民初字234号民事判决；
二、准格尔旗煤炭工业管理局中部地区煤炭销售管理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准格尔旗祥磊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多缴纳的税款1050万元；
三、驳回准格尔旗祥磊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4800元、保全费5000元、审计费15000元，合计104800元，由准格尔旗煤炭工业管理局中部地区煤炭销售管理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4800元，由准格尔旗煤炭工业管理局中部地区煤炭销售管理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顺和
审 判 员 刘拴东
代理审判员 贺楚涵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赵瑞娟
法条链接：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