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闽民终字第15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香港华星国际航运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湾仔骆克道******号骆基中心**号楼*室。
法定代表人：文武发，该公司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文武发，男，汉族，1974年4月29日生，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吕岭路***号之****室。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荣，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丽红，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丹东德泰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丹东市沿江开发区H区**号楼***室。
法定代表人：张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伯特，辽宁文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香港华星国际航运有限公司（下称华星公司）和文武发因与被上诉人丹东德泰经贸有限公司（下称丹东公司）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海事法院(2013)厦海法商初字第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星公司和文武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荣，被上诉人丹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伯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丹东公司原审诉称：2008年7月30日其与华星公司签订《定期租船合同》，约定由丹东公司承租海拓船务有限公司（下称海拓公司）所有的“海宏轮”，租期6个月，租金6800美元/日;丹东公司向华星公司支付定金204,000美元;因机械或设备故障或损坏、扣船带来的迟延可以停租，停租期间船舶所耗燃油由华星公司承担。合同最后一页通过手写补充约定，如因扣船等原因停租，下期租金交付时间相应顺延，华星公司并应按船舶滞港时间每24小时支付丹东公司6800美元赔偿金。合同签订后，丹东公司依约向华星公司及经手人文武发支付租船定金、三期租金及扫舱费、开关舱费、招待费等费用。2008年9月11日，丹东公司支付148,000元为“海宏轮”添加20吨轻油。次日，“海宏轮”因多处不合格被营口海事局扣留整改至2008年9月15日1515时。期间，丹东公司致函华星公司，主张按合同减扣租金并赔偿因扣船造成的损失，同时要求尽快提供船舶滞港的具体时间及期间油料耗损等情况，以便按实结算并支付租金，但华星公司未予理睬。2008年9月16日“海宏轮”驶离合同航线，17日华星公司通知丹东公司“海宏轮”已经撤回。丹东公司因华星公司撤船而无法按时到达目的港，向朝鲜胜利联合贸易会社赔偿了码头占用费70000美元。丹东公司认为，华星公司擅自撤船构成根本违约，其董事文武发滥用公司法人人格，致使一人公司的公司财产和股东个人财产混同，应承担连带责任，故请求判令解除丹东公司与华星公司签订的定期租船合同，并由华星公司与文武发连带支付丹东公司：1、双倍定金408,000美元；2、赔偿金27,200美元；3、2008年9月12日至9月15日租金27200美元及从2008年9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4、油料款148,000元及从2008年9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5、码头占用费70,000美元及自2008年9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以上本金按2008年9月12日汇率（1美元兑换人民币6.8458元）折成人民币后合计3,792,703.92元，利息（暂计至2013年9月25日）266,854元。
原审被告华星公司辩称：
一、丹东公司无权根据补充约定主张停租并要求赔偿损失。丹东公司所称的7月30日双方手写补充约定，与丹东公司自己提交的其2008年9月16日传真给华星公司的租约最后一页补充条款内容相矛盾。该补充约定其实是9月12日船舶被扣滞留后丹东公司单方手写添加的，没有华星公司签章或其他方式确认，且大连海事法院在管辖权异议裁定中也已认定华星公司在手写内容之前对合同打印内容进行确认，手写内容出现后华星公司没有签字、盖章或以其他方式确认，因此补充条款对华星公司没有拘束力，双方最终的租约版本为2008年7月25日1136时的传真件。
二、海事局的滞留整改不属于租船合同第十八条约定的停租事项。租船人所能享有的停租权必须基于租约的明确列明，除此之外的原因造成船舶无法处于完全工作状态，不能停租。租约第十八条规定扣船带来迟延、船体、机械或设备损坏或故障等可以停租，但这里的扣船是专门术语，指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规定的22项请求导致的扣船，营口海事局的滞留检查显然不是。案涉船舶在营口海事处登船检查前仍能完全充分地工作，说明不存在船体或机械故障、损坏；港口国监控检查（PSC检查）的具体实施很大程度上是由港口国官员自由裁量，并非一定是船舶存在缺陷或故障，故本案船舶被滞留也不属于船体、机械或设备故障损坏。租约第十八条规定“阻碍船舶处于完全工作状态的任何其他类似原因”可构成停租，根据此前对停租事项的列举，这里的其他类似原因指的是船舶自身因素而非外来因素。港口国监控检查（PSC检查）属于外来因素，不能解释为“任何其他类似原因”。租约第二十二条约定，华星公司对因机械、锅炉和航行的事故与危险享有免责的权利。营口海事局滞留整改的理由是“海宏”轮船上机械不合格，因此华星公司可据此免责。
三、丹东公司未能按照约定及时支付租金，华星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撤回船舶。租约第十二条约定：“…租金按照每日6800美元计算，每15天向租船人预付一次，以此类推，但是必须提前三天支付…如果租金未能按预定准时支付或者出现无论何种原因导致的根本违约，那么船东将有权从租船人手中撤回船舶并保留进一步向租船人索赔的权利。”据此，丹东公司应于2008年9月12日支付2008年9月16日至2008年9月30日租金（即第四期租金），即使营口海事局滞留整改构成停租事由，丹东公司也应在9月15日前即解除滞留后支付下一期租金，但经华星公司多次催促丹东公司直至9月17日仍未支付，违反了租约第十二条的约定。丹东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华星公司有义务在每期租金支付前给予付款指示，实际情况是每次账号均没有有变化，此前油料款、第1、2租金等华星公司均未给予付款指示，华星公司发出第3期付款指示是因第三期租金付款时间将至而丹东公司仍未支付。因此，丹东公司没有迟延或拒付租金的理由，根据租约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下称《海商法》）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华星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丹东公司无权主张退还租金、定金或要求赔偿损失。
原审被告文武发辩称：一、华星公司是否构成法人人格否认，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下称《公司法》）。《公司法》适用于依据该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华星公司并非依据《公司法》在中国境内设立，不能适用该法第二十条、六十四条规定否定其人格。
二、本案应根据香港法律判断华星公司是否构成法人人格否认。从香港律师出具的法律意见书可知，仅有在公司的存在是为了掩盖事实真相、公司为敌对国家所有、公司是用来逃避法律义务或者掩盖犯罪活动等涉及欺诈的少数例外情形下，才会刺破公司面纱，追究股东责任。本案文武发没有这些情况。
三、文武发是接受华星公司委托代收代付案涉租金，不存在利用华星公司逃避法律义务。文武发也不存在滥用股东权利以及公司法人独立地位损害丹东公司利益的行为。华星公司在中国大陆的业务不多，只有美元帐户，而丹东公司没有美元，要求进行人民币结算。为此，文武发提供个人账户用于租金的中转，其收到前3期租金后均转给海拓公司。2008年9月25日该账户销户后，文武发将代收代付协议下的剩余款项退还给华星公司。因此，文武发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反诉原告华星公司诉称：2008年7月25日，其与丹东公司签订“海宏轮”定期租船合同。丹东公司迟延支付合同约定的第四期租金，构成违约，导致撤船。合同期限6个月，扣除已经履行的期间39天，尚有141天未履行。而华星公司与海拓公司、丹东公司约定的租金分别为5,500美元/天、6,800美元/天，故其遭受的利润损失为1,300美元/天×141天=183,300美元（折合人民币1,254,835.14元，按照中国银行外汇牌价2008年9月16日零点中间价1:6.8458换算）。华星公司因此诉请原审法院判令丹东公司赔偿其利润损失1,254,835.14元及从2008年9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原审反诉被告丹东公司辩称：1、因案涉船舶不适航被扣进行强制维修，维修期间应停租，租船人无支付租金义务，华星公司以未付租金为由撤船，缺乏依据。2、华星公司的撤船行为和丹东公司延付租金行为没有必然联系。3、华星公司主张的是预期利润损失，但却没有说明撤船是否造成损失，故其反诉请求不能成立。
原审法院查明：
华星公司于2005年1月26日在香港依据香港《公司条例》注册成为有限责任公司。文武发是该公司唯一的董事、股东。
2008年7月，华星公司与海拓公司签订租船合同，约定由华星公司承租海拓公司所属的格鲁吉亚籍“海宏轮”。随后华星公司与丹东公司签订定期租船合同，约定由丹东公司向华星公司承租“海宏轮”，租期6个月+3，2008年8月7日2400时交船。租约第十条（A）款约定，租船人在交船时和船东在还船时，应当按照双方确认的存油量，并依当日当地市场价格向对方支付存油款。第十一条第一款约定：“租船人应当为承租和使用上述船舶而按每天6800美元支付租金，每15天为一个租金支付期，从交船之日起算...”第十二条（A）款约定：“在合同签订后三日内，承租人向出租人支付204,000美元的定金。交船后三个银行工作日内，承租人将第一次租金102,000美元支付到船东指定的账户中。100%存油款项在交船当日内支付给出租人。…租金按照每日6800美元计算，每15天向租船人预付一次，以此类推，但是必须提前三天支付…如果租金未能按预定准时支付或者出现无论何种原因导致的根本违约，那么船东将有权从租船人手中撤回船舶并保留进一步向租船人索赔的权利。”第十八条约定：“由于下列原因导致的时间损失可以停租：高级船员或普通船员的人员不足和/或错误和/或罢工，或者物料不足、火灾和船体、机械或设备的故障或损坏以及搁浅、扣船带来的迟延（除非该扣押是由于租船人、他的雇佣人员、代理人或者分包商应该负责的事项所引起的）、或者船舶或货物的海损事故（除非事故起因于货物的潜在缺陷或固有性质）、为检验或油漆船底而进干船坞，或者阻碍船舶实际处于完全工作状态的任何其他类似原因...停租期间所耗燃油均由船东承担。”第二十二条约定：“天灾、公敌、火灾、君主限制和所有海洋、江河、机械、锅炉和航行的事故与危险以及租约下的航行中的错误，双方均可免责”。
7月30日，华星公司收到丹东公司支付的定金204,000美元。
8月5日，华星公司收到丹东公司存油金额92,226.49美元，8月2日至16日第一期应付租金102,000美元，共计194,226.49美元，折合人民币1,330,470.9元，实收1,330,000元。
8月15日，华星公司收到丹东公司从8月17日至31日的第二期应付租金102,000美元，折合人民币699,465元。
8月28日，华星公司收到丹东公司扫舱费3000美元，开关舱费2000元，招待费（朝鲜港口）500美元，总金额26,700元。
8月31日，华星公司收到丹东公司9月1日至15日的第三期应付租金102,000美元，折合人民币699,465元。
8月5日、16日、9月1日，华星公司先后向海拓公司支付租金1,195,006元（含油款）、570,125元、562,716元。华星公司接收丹东公司上述款项、支付海拓公司租金的账户均为户名为文武发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2008年9月25日，该账户销户，销户时账户内剩余存款余额566,531.89元。扣除与本案发生期间无关的截止于2008年6月21日的几笔款项共599.42元，其他款项进出均在租船合同期内。
9月11日0350时许，华星公司通过传真转发邮件,通知丹东公司“海宏轮”已于当天0350时到达鲅鱼圈，准备卸货。同日，丹东公司为“海宏轮”加柴油20吨，支出148,000元。1030时，“海宏轮”开始卸货，2400时完成卸货。9月12日0000时水尺计重，0030时完成计重。0030时，“海宏轮”被营口海事局扣留整改，原因是营口海事局在检查中发现“海宏轮”存在艇机启动不超过5分钟、右艇舵腐蚀、右舱机压力表坏、淡水泵漏水、海图没有改正、保养计划没有很好执行、公司对船上监督没有履行到位等19处问题，其中保养计划没有很好执行、公司对船上监督没有履行到位后面注明“（三个月内完成）”。
9月12日，丹东公司致函华星公司，函件中称：1、“海宏轮”于9月11日凌晨到达鲅鱼圈，经当地海事处检查发现船舶存在严重问题，予以滞港整改处罚，未经复查合格不得离港。故自9月11日10时起，该船处于停租状态，停租期后按实际停租时间减扣租金，同时丹东公司保留追索停租期间利润损失的权利。2、根据其与朝鲜胜利贸易会社所定合同，“海宏轮”应于9月13日到达朝鲜松林港，否则迟延1天支付1万美元码头占用费，华星公司应对此承担责任。3、从该船第一个航次到达丹东港开始，就存在诸多问题，船况极其恶劣，因此该船是不适合运输的船舶，华星公司已构成违约，丹东公司有权拒付租金并要求赔偿因此造成的损失。
9月15日1515时，“海宏轮”经营口海事局复查通过。
9月16日1213时，丹东公司再次致函华星公司，函中丹东公司称“海宏轮”被扣滞港至今未能出发前往朝鲜松林港，为此：1、根据合同约定，停租事实发生后，下期租金的交付时间按停租期相应往后顺延，故本期租金9月12日至15日未实际发生，同时下期租金的交付时间应往后顺延；2、华星公司应在下期租金支付之前，尽快将停租期具体时间、停租期内的耗油以及租金付款指定账户书面告知丹东公司，否则丹东公司无法按时、按实支付租金，因此而造成的后果均由华星公司承担责任；3、前一份通知中关于因船舶被扣给丹东公司造成损失赔偿的声明，华星公司应根据合同一并结算，并从租金中扣除。
9月16日1801时许，华星公司收到“海宏轮”船长发来的邮件，称“海宏轮”在1720时已修理好，在1800时启航，预计9月18日到达朝鲜松林港。随后华星公司通过传真向丹东公司转发上述邮件。
9月17日，华星公司向丹东公司发出“海宏轮”撤船通知书，称根据双方在2008年7月24日签定的定期租船合同第十二条约定，丹东公司应于9月12日支付第四期租金，但华星公司直至9月17日还没收到。华星公司因此决定立即撤船，船长也随即会被通知，华星公司同时保留向丹东公司索赔因其违反期租合同而遭受的一切损失。1735时，华星公司通过邮件通知丹东公司其已决定撤船，并将撤船通知用EMS寄出。截至2008年9月11日船舶被滞留整改，为期6个月的租船合同已履行41天，尚有139天未履行。
2010年9月，丹东公司向大连海事法院起诉后，双方当事人对据以确定相互权利义务关系及管辖权的合同版本发生争议。在大连海事法院针对管辖权问题进行的第一次庭审中，丹东公司提交了《定期租船合同》原件，其委托代理人温波、李雪经当庭与丹东公司电话核实，称合同的签订过程为：2008年7月24日丹东公司与华星公司在厦门就合同内容达成合意，华星公司在合同上盖章后，丹东公司工作人员将加盖华星公司印章的合同带回丹东，并加盖丹东公司的印章。2008年7月30日，原被告双方协商变更合同第十八条和第四十五条并达成一致意见，内容为“补充：由于本合同第十八条原因停租，下期租金交付时间按停租时间顺延，因船舶被扣滞港，出租人应按停租时间每24小时向承租人支付6800美元赔偿金，第四十五条管辖法院变更为大连海事法院管辖”。丹东公司工作人员夏伙仁将变更内容手写在合同最后一页的右下角，并由丹东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辉在合同左下角'担保人'处签字，后丹东公司将其中一份合同文本带到厦门交给华星公司。庭后，李雪经再次与丹东公司核实，进一步确认了上述对合同签订过程的陈述。温波、李雪的委托代理权限为代为参加诉讼、出庭辩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代为协商和解、调解等。
2012年11月20日，大连海事法院根据上述丹东公司陈述，在（2010）大海商港初字第9号民事裁定书中，认定华星公司系在手写内容出现之前对合同进行签字、盖章，其签字、盖章的行为系对合同打印内容的确认，非对右下角手写内容的确认；手写内容出现后，华星公司未对手写内容进行签字、盖章，现华星公司亦不认可手写内容，原告又不能证明手写内容是经双方协商一致确认的合同条款，故上述手写内容对原被告双方无拘束力。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了大连海事法院的上述认定，同时进一步认为华星公司提供的传真件可以视为合同的书面形式使用。
本案原审庭审时，夏伙仁告知法庭其律师身份并作为丹东公司证人出庭作证称：2008年9月，其向丹东公司提供关于案涉租船合同的法律帮助，当时原被告双方没有签过传真合同。2008年7月25日、26日文武发带两份空白合同到丹东给丹东公司。7月29日，张辉在空白合同上签字，日期预签为7月30日。同日，夏伙仁携带丹东公司印章及张辉签字的两份合同到厦门。7月30日双方在厦门协商一致变更合同条款，由夏伙仁手写补充条款后双方当场盖章，文武发还在骑缝处签字。
此外，文武发的证据中有其提交的香港英士律师行苏樱*阿纳德律师就香港法下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出具的法律意见书，公司仅有一个股东或董事不能成为刺破公司面纱的法律依据。查明“海宏轮”为海拓公司所有的格鲁吉亚籍货轮。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定期租船合同纠纷。因出租人华星公司在香港注册成立、“海宏轮”系格鲁吉亚籍船舶，故本案主体、标的物涉外。案涉定期租船法律关系发生在《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生效日即2011年4月1日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下称《法律适用法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本案应首先适用《民法通则》第八章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下称《民通意见》）第七部分等当时法律规定；法律没有规定的，参照适用《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鉴于《民法通则》、《民通意见》没有对涉港案件法律适用作出规定，而《法律适用法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的民事关系法律适用问题参照该规定，故本案应参照适用《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及其司法解释。参照《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可以明示选择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定期租船合同第四十五条约定因租船合同引起的或合同有关的任何争议适用我国内地法律，应视为双方明示选择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处理本案实体纠纷的准据法。
原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哪一份租约是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合同依据，即手写补充条款对华星公司是否具有拘束力；二、案涉船舶期租合同双方哪一方违约；三、守约方有权主张的赔偿项目及金额；四、如果是华星公司违约，文武发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五、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对此，原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哪一份租约是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合同依据，即手写补充条款对华星公司是否具有拘束力
原审法院认为，丹东公司所提交的租船合同原件除打印内容外，还有手写补充内容，补充内容上没有华星公司的签字或盖章，因此该合同版本不是纯粹的原件，不能简单地以原件优于传真件而完全肯定传真件的证明力。事实上，华星公司提交的合同传真件与丹东公司提交的合同原件打印部分内容完全一致，双方对两种合同版本之争，实际仅是对丹东公司合同原件中手写部分是不是原件有机组成部分、是否经华星公司认可的分歧，而对这一分歧判断需要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事实综合分析。
根据丹东公司委托代理人在大连海事法院的陈述，华星公司在手写内容之前签字盖章。辽宁省两级法院据此认定华星公司没有对手写内容进行确认、补充条款对双方无约束力后，丹东公司在原审法院庭审中推翻先前陈述，称管辖权异议阶段委托代理人不了解案件情况，并通过证人夏伙仁证言主张手写补充条款后双方当场盖章。鉴于证人夏伙仁是丹东公司工作人员，与丹东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中关于张辉签名在先、丹东公司盖章在后的陈述与合同原件落款显示的签名盖章顺序不符，又鉴于夏伙仁是职业律师，由其亲笔修改的合同却不要求对方在修改处签字盖章有违常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下称《证据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项及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对夏伙仁的证言不予采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丹东公司所委托的两名代理人均是特别授权，其对合同签订过程的陈述系经与丹东公司当庭电话确认，故丹东公司辩解其委托代理人不了解情况与事实不符。因此，根据《证据规定》第八条第一款、第三款以及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丹东公司委托代理人关于华星公司签字在手写内容之前的陈述构成本案事实的承认。辽宁省高院管辖权异议裁定书虽是解决程序问题，但基于对两份合同法律效力的实体判断以及双方对合同签订背景的详细陈述，在丹东公司没有提出新的证据或有说服力的理由足以推翻裁定书认定结论的情况下，裁定书的认定结果可直接援用，即本案手写补充条款对华星公司没有约束力，华星公司提供的传真件是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
根据《证据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法院对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证据的一方作出不利推定的前提是该当事人持有相应证据，对此证明责任在另一方当事人。本案中，丹东公司主张在华星公司拒不提交合同原件的情况下推定其所持原件真实，就有义务首先证据证明华星公司也持有一份合同原件。合同各方当事人通常分别持有原件，但这并不是绝对的、不证自明的，具体还需结合合同签订当时的情况综合考量。本案中，租船合同双方当事人不是当面签字盖章，交船前华星公司收到了丹东公司204,000美元定金并在合同履行中实际控制船舶，这种情况下其仅持传真件而无原件在手并不存在太大风险。而丹东公司及其经办人夏伙仁对合同签订过程的表述前后不一、相互矛盾，因此，丹东公司抗辩华星公司持有合同原件拒不提交、补充条款应推定成立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二、案涉船舶期租合同双方哪一方违约
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该争议焦点可以分三个层次递进分析：1、案涉船舶被滞留检查是否属于租船合同第十八条约定的停租事由；2、如存在停租事由，丹东公司是否有权顺延支付租金；3、华星公司撤船的性质。
（一）案涉船舶被滞留检查是否构成租船合同第十八条约定的停租事由
租船合同第十八条采取罗列加兜底的方式约定租船人可以停租的各种事由。其中罗列部分明确约定扣船引起的迟延可以停租，除非扣船系因租船方负责的事项引起。显然，该列举旨在从引起扣船的原因而非实施扣船的主体角度，对停租事由进行界分，以排除因租船方自己原因导致扣船进而造成船期损失的情形。结合兜底条款部分措词----“阻碍船舶实际处于完全工作状态的任何其他类似原因”，合同第十八条应理解为非因承租人原因导致的船舶不能正常营运，承租人可以停租。这种解释与《海商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精神相吻合，即“船舶不符合约定的适航状态或者其他状态而不能正常营运连续满二十四小时的，对因此而损失的营运时间，承租人不付租金，但是上述状态是由承租人造成的除外。”同时也符合定期租船合同的性质、目的。华星公司辩称租船合同第十八条扣船应理解为司法扣船、兜底条款中其他类似原因指船舶自身因素而非外来因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2008年9月12日0030时许至15日1515时，案涉“海宏”轮因右艇舵腐蚀、右舱机压力表坏、淡水泵漏水等船舶机械设备故障及船上管理等原因被营口海事局扣留整改，明显属于出租方而非承租方原因造成，丹东公司依约有权主张停租，该期间所耗燃油依约由华星公司承担。租船合同第二十二条约定，天灾、公敌、火灾、君主限制和所有海洋、江河、机械、锅炉和航行的事故与危险以及租约下的航行中的错误，双方均可免责。该条款所列各种情形均是意外事故范畴，其中机械事故明显不同于机械不合格，华星公司认为“海宏轮”被扣整改属于机械事故并据此主张免责，依约不能成立。
（二）在存在停租事由的情况下，丹东公司是否有权顺延预付第四期租金，如可顺延，至迟顺延到何时
根据租船合同租金每十五天为一期，下期的租金应于起算日前三天提前支付。本案所涉定期租船合同项下的第四期租金（即9月16日至9月30日租金），本应于9月12日2400时之前支付。但9月12日0300时出现了“海宏轮”被营口海事局扣留整改的情况，一直到9月15日1515时才通过海事局的检查。这一期间是合同第十八条允许的停租时间，既然存在停租，根据公平原则，相应的下期租金的预付也应顺延，停租占用了84.25小时，因此下期预付租金的时间应是9月16日1215时之前。
（三）华星公司有没有权利撤船
在整改期间，9月12日丹东公司就滞港整改致函华星公司交涉，要求停租期扣减租金及告知损失由华星公司承担。在整改结束后9月16日丹东公司又致函华星公司交涉，要求租金交付时间顺延，要求华星公司确定停租期间油款及指定租金支付的账户并承担扣船期间给其造成的损失。对于上述两函件提到的内容，华星公司没有回应，华星公司直到9月17日以没收到租金为由解除合同并撤船。原审法院认为，没有及时支付租金与所租船舶被滞留整改有因果关系，且在整改期间内及整改结束时丹东公司都有致函华星公司进行交涉，而华星公司没有回应，因此，丹东公司未付下期租金可以视为其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不应认为丹东公司违约。
依据定期租船合同第十二条A“如果租金未能按预定准时支付或者出现无论何种原因导致的根本违约，那么船东将有权从租船人手中撤船……”。华星公司没有收到第四期租金即行使撤船权利并取消合同，原审法院认为撤船即解除合同，除非是出现根本违约，否则不宜轻易解除合同。丹东公司没有支付有其原因，这一原因又是华星公司造成的。而且，此时华星公司手上还握有丹东公司支付的定金，马上撤船显得过于草率。综上，应当认为本案华星公司撤船是违约。华星公司应对此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三、守约方有权主张的赔偿项目及金额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下称《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约定，华星公司应赔偿丹东公司因违约造成的损失。
（一）关于双倍返还定金408,000美元
合同履行过程，丹东公司向华星公司支付了204,000美元定金。华星公司未完全履行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完全履行合同的，应当按照未履行部分所占合同约定内容的比例，适用定金罚则。
鉴于双方已实际履行从8月2日到9月11日的合同，因此已履行合同的天数为41天，尚未履行的是139天。按照定金罚则，华星公司应返还的定金为204,000+139/180×204,000=361,533美元。
（二）关于请求返还9月12日至15日租金27200美元
丹东公司已预付租金至9月15日，而船舶在9月12日0030时被滞留整改，此后双方产生争议，船舶未再为丹东公司提供服务，故丹东公司有权主张返还未用完的租金，但这一时间并非丹东公司主张的4天，而是3天又23.5小时，可返回的相应租金是27,058美元。返还租金利息的起算点从9月16日起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
（三）关于请求返还油料款148,000元
丹东公司9月11日加油，华星公司作为实际控制的船舶一方，有义务就存油、用油情况向丹东公司确认而其未告知，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原审法院对丹东公司主张返还11日加油金额可予支持。其所主张的加油款利息也应支持，利息自加油次日即9月12日起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
（四）关于27,200美元赔偿金
由于合同补充条款对双方当事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丹东公司的该项诉求缺乏合同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赔偿70,000美元码头占用费
丹东公司提交了两份通知及收条，用以证明华星公司擅自撤船，导致丹东公司实际支付了朝鲜胜利联合会社丹东代表处码头占用费70,000美元，即便没有进港也要承担。原审法院认为，丹东公司提交的两份通知及收条，在没有具体合同约定、付款凭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该项损失发生的客观性，故依法不予支持。
四、文武发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
双方对此问题的争议，实际包括四个方面：一是华星公司是否与文武发存在财产混同；二是本案对华星公司主体资格的判断应适用内地法还是香港法；三是如果适用香港法，那么香港法是如何规定及该如何理解；四是文武发在本案中有否法律责任？
（一）华星公司与文武发是否存在财产混同
丹东公司主张，文武发使用个人账户进行交易，收取经营收益，且未提供确凿证据证明其将相关款项汇入华星公司账户，存在与华星公司构成财产混同、利用华星公司独立人格地位逃避债务行为。
文武发抗辩称，华星公司是在香港注册登记的公司，在内地业务不多，只有美元帐户。由于丹东公司没有美元，要求进行人民币结算，故华星公司于2008年7月28日与文武发就本案租金支付签订《代收代付协议》，由文武发个人账户代收。文武发收到前三期租金后均由此账户转给海拓公司。2008年9月25日文武发代收账户销户后，文武发将代收代付协议下的剩余款项退还给华星公司。因此，文武发个人账户只是用于租金的中转，不存在公司与个人财产混同。为支持自己的抗辩，文武发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代收代付协议和收据。
原审法院认为，文武发是华星公司的唯一股东、董事。对第三人而言，文武发个人行为与华星公司行为难以辨别。在此情况下，应由文武发举证证明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彼此独立。文武发提供的收据、代收代付协议是其与华星公司内部单方形成，在无其他证据相印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这些证据不予采信。
（二）本案对华星公司主体资格的判断应适用内地法还是香港法
丹东公司认为应适用内地公司法，理由是：1、租约第四十五条约定因租约引起的任何争议适用中国法律，其中应包括华星公司主体资格问题；2、《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外国（地区）企业在中国境内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登记管理办法》（下称《登记管理办法》）规定港澳企业在内地开展业务，应到行政机关办理相应的审批与登记手续，审批与登记就是适用内地法律对境外企业主体要件进行审查。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及第六十四条规定，文武发应承担连带责任。
华星公司认为不应适用内地公司法。理由是：1、对于非合同关系的法人主体资格及股东权利义务问题不存在选择法律适用的情形，且文武发不是签约当事人，丹东公司与华星公司选择适用的法律对文武发不具有拘束力；2、《登记管理办法》适用的是在内地进行经营活动的国外（地区）企业，而华星公司是从事国际航运业务，且即使违反该办法，追究的也只是行政责任而与股东责任无关；3、根据《公司法》第二条规定，适用《公司法》的前提是依据内地公司法在内地设立的公司，本案华星公司是依《香港公司条例》在香港注册的公司，不应适用《公司法》；4、根据《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14条规定，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行为能力、股东权利义务等事项，适用登记地法律即香港法律判断。
原审法院认为，参照《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第四条的规定，当事人选择适用涉外民事关系法律的前提是，依照法律规定，法律有强制性规定，直接适用该强制性规定。《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明确规定，法人及其分支机构的民事权利能力、民事行为能力、组织机构、股东权利义务等事项，适用登记地法律。故法人民事行为能力、股东权利义务事项不属于当事人选择适用法律的范畴，丹东公司以此主张适用我国内地法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华星公司注册于香港，其股东、董事文武发是否需要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属于法人的民事行为能力、股东权利义务问题，应适用《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以香港法作为认定依据。
《公司法》适用于在中国内地依据该法设立的公司，华星公司显然不是。《登记管理办法》作为部门规章，对境外企业进行审批、登记系出于对其生产经营活动的监管需要，不同于对企业行为能力的司法审查，故丹东公司据此主张适用内地法缺乏说服力，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三）香港法对刺破公司面纱的规定及理解
文武发主张，根据香港律师出具的《法律意见书》，只有在欺诈、诈骗和欺骗等特定情形出现时，法院才会揭开或刺破公司面纱，文武发不存在任何欺诈、诈骗或欺骗的情形，因此无需就华星公司可能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此，丹东公司质证认为，法律意见书的性质如果是法律意见，当属证人证言，需由证人出庭接受质证；如果属法律鉴定书，则《民事诉讼法》仅有司法鉴定，没有法律鉴定，故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任何证据形式。
原审法院认为，证据是能够证明案件客观事实的资料或手段。文武发提供的香港律师法律意见书，不是为证明案件客观事实，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列举的证据。但根据《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条及《法律适用法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香港律师法律意见书可作为当事人提供香港法律的一种方式。鉴于丹东公司没有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意见，原审法院采信意见书“一般法律原则”部分关于香港法上刺破公司面纱规定的陈述。故依据香港法律，文武发不承担公司法人人格否认下的连带责任。
（四）文武发在本案中有否法律责任
文武发出借个人账户来收取丹东公司的租金，并支付华星公司对海拓公司的租金，截至其2008年9月25日销户时，账户上有566531.89元，扣除与本案发生时段无关的截至6月21日的几笔款项共599.42元，其他款项进出均与租船合同有关。因此销户时来自丹东公司的未使用的款项还有566,531.89元-599.42元=565,932.47元。文武发出借账户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文武发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审法院认为，这一责任以销户时来自丹东公司的未使用的款项565,932.47元为限。
五、原审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
原审法院认为，在本案定期租船合同履行中，华星公司撤船行为过于草率，本案的违约责任在华星公司。因此，华星公司主张的由于撤船所致的租约价差损失不应支持，其反诉请求均应驳回。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香港华星国际航运有限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丹东德泰经贸有限公司赔付定金361,533美元（按2008年9月16日中国银行外汇牌价中间价1：6.8458换算人民币为2,474,982.6元）；二、香港华星国际航运有限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丹东德泰经贸有限公司租金27,058美元（汇率同上，折合人民币185,233.66元）及自2008年9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香港华星国际航运有限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丹东德泰经贸有限公司加油款148,000元及自2008年9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四、文武发对上述香港华星国际航运有限公司的债务在人民币565,932.47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丹东德泰经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香港华星国际航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香港华星国际航运有限公司、文武发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本诉部分共39,277元，由丹东德泰经贸有限公司负担14,336元，香港华星国际航运有限公司负担24,941元，文武发连带负担香港华星国际航运有限公司承担部分中的5,47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香港华星国际航运有限公司负担，文武发连带承担其中的3,350元；反诉部分案件受理费9,764.5元，由香港华星国际航运有限公司负担。
一审判决后，华星公司与文武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
（一）一审判决错误认定被上诉人有权因停租事由顺延预付下期租金。涉案租船合同第十二条(A)款明确约定“…租金按照每日6,800美元计算，每15天向租船人预付一次，依此类推，但是必须提前三天支付……”停租事由不能构成被上诉人顺延预付租金的理由。按时足额支付租金系承租人的核心和绝对义务，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在合同没有相反约定情况下，承租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或方式拖欠、扣减或拒付租金，包括停租事由。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于2008年9月12日2400时之前及时预付3天之后即船舶自2008年9月16日至30目的第四期租金，但船舶3天之后是否依然处于停租状态及停租的时间长短均无法预测和确定，延期预付不具可行性。本案船舶至2008年9月15日已整改完毕，说明船舶第四期租期内并不存在停租事由，则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于9月12日2400时之前及时预付该期租金，已然实际违反合同约定。既然合同约定是“预付”，则说明可在之后对实际租金进行结算，而不应提前对未确定的停租进行扣减。本案中，由于争议停租事项起始于2008年9月12日0300时，而船舶至9月15日的租金承租人已于上期预付，故承租人如主张停租最多只能要求对已付第三期租金(9月1日至l5日租金)进行结算并作相应扣减，而不应以此作为延付第四期租金的理由(事实上，由于船舶随后的停租状态不能确定。故即使被上诉人要求在第四期预付租金中对第三期停租进行扣减．也只能扣减至9月12日2400时之前支付租金之时)。对承租人而言，其完全可以在预付第五期租金时再将已确定的第三、四期租期内的停租租金(如有)进行扣除，这不仅符合航运实践和合同约定，对承租人的经济利益也不会造成任何损害，不存在任何不公平情形。
（二）一审判决错误认定被上诉人未及时支付下期租金不构成违约。1、退一步讲，即使停租事由可顺延支付租金，被上诉人依然未能及时支付，仍构成违约。如一审判决中所认定的，顺延后的第四期预付租金的时间也应是9月16日1215时之前。然而，被上诉人截至当时仍迟迟未予支付，亦违反了其在涉案租船合同项下的合同义务。2、一审判决作出“丹东公司未付下期租金可以视为其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不应认为丹东公司违约”的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双重错误。根据《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本案中，被上诉人逾期未付租金的行为根本不符合同时履行抗辫权的构成要件。同时履行抗辩权须当事人在同一双务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具有相互依存、互为因果关系的牵连性，但被上诉人宣称的在停租期间扣减的租金、油款以及其他损失与其租金预付义务之间并不存在任何相互依存的牵连性。即使将整改船舶视为上诉人的一项债务，也不构成与被上诉人“预付租金”同时履行的债务。即使一审判决关于同时履行抗辩权的认定是正确的，由于上诉人已经于2008年9月15日1515时完成了对船舶的整改并已经通过了海事局的检查，则至此时被上诉人就无权再继续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而应依据合同约定提前预付下一期租金，其未能按合同约定及时预付租金的行为已然构成违约。
（三）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上诉人华星公司撤船系构成违约。1、上诉人华星公司的撤船行为系依法行使合同权利．并不构成违约。涉案租船合同第十二条明确约定，“如果租金未能按约定准时支付或者出现无论何种原因导致的根本违约，那么船东将有权从租船人手中撤回船舶并保留进一步向租船人索赔的权利。”同时，《海商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承租人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金的，出租人有权解除合同，并有权要求赔偿因此遭受的损失。”由此可见．无论是基','2018-10-06
19:12:40',0,'web',NULL),(6362153,'6a926c9f-0210-47c6-b623-a73c00f645b7','$(function(){$(\"#con_llcs\").html(\"浏览：61次\")});$(function(){var
caseinfo=JSON.stringify({\"文书ID\":\"6a926c9f-0210-47c6-b623-a73c00f645b7\",\"案件名称\":\"董延国与孙道光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民事裁定书\",\"案号\":\"（2017）豫0482民初156号\",\"审判程序\":\"一审\",\"上传日期\":\"\\\/Date(1489939200000)\\\/\",\"案件类型\":\"2\",\"补正文书\":\"2\",\"法院名称\":\"汝州市人民法院\",\"法院ID\":\"1731\",\"法院省份\":\"河南\",\"法院地市\":\"平顶山市\",\"法院区县\":\"汝州市\",\"法院区域\":\"\",\"文书类型\":null,\"文书全文类型\":\"1\",\"裁判日期\":null,\"结案方式\":null,\"效力层级\":null,\"不公开理由\":\"\",\"DocContent\":\"\",\"文本首部段落原文\":\"\",\"诉讼参与人信息部分原文\":\"\",\"诉讼记录段原文\":\"原告董延国与被告孙道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4日立案。原告董延国于2017年3月9日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案件基本情况段原文\":\"\",\"裁判要旨段原文\":\"\",\"判决结果段原文\":\"\",\"附加原文\":\"\",\"文本尾部原文\":\"\"});$(document).attr(\"title\",\"董延国与孙道光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民事裁定书\");$(\"#tdSource\").html(\"董延国与孙道光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民事裁定书
（2017）豫0482民初156号\");$(\"#hidDocID\").val(\"6a926c9f-0210-47c6-b623-a73c00f645b7\");$(\"#hidCaseName\").val(\"董延国与孙道光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民事裁定书\");$(\"#hidCaseNumber\").val(\"（2017）豫0482民初156号\");$(\"#hidCaseInfo\").val(caseinfo);$(\"#hidCourt\").val(\"汝州市人民法院\");$(\"#hidCaseType\").val(\"2\");$(\"#HidCourtID\").val(\"1731\");$(\"#hidRequireLogin\").val(\"0\");});$(function(){var
dirData = {Elements: [\"RelateInfo\", \"LegalBase\"],RelateInfo: [{ name:
\"审理法院\", key: \"court\", value: \"汝州市人民法院\" },{ name: \"案件类型\", key:
\"caseType\", value: \"民事案件\" },{ name: \"案由\", key: \"reason\", value:
\"民间借贷纠纷\" },{ name: \"审理程序\", key: \"trialRound\", value: \"一审\" },{ name:
\"裁判日期\", key: \"trialDate\", value: \"2017-03-09\" },{ name: \"当事人\", key:
\"appellor\", value: \"董延国,孙道光\" }],LegalBase:
[{法规名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Items:[{法条名称:\'第一百四十五条\',法条内容:\'第一百四十五条
系统尚未收录或引用有误
\'}]}]};if ($(\"#divTool_Summary\").length > 0)
{$(\"#divTool_Summary\").ContentSummary({ data: dirData });}});$(function()
{\r\n var jsonHtmlData =
\"{\\\\\"Title\\\\\":\\\\\"董延国与孙道光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民事裁定书\\\\\",\\\\\"PubDate\\\\\":\\\\\"2017-03-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