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闵民二(商)初字第1927号
原告绍兴科建纺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理鹏。委托代理人魏德祥，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高飞锦，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橙果纺织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旭伟。委托代理人汪文芳，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绍兴科建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建公司)与被告上海橙果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橙果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0月11日立案受理。依法由代理审判员汤晓音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科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飞锦，被告橙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汪文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科建公司诉称，2013年8月13日，原、被告订立面料采购合同二份，约定由被告向原告采购不同规格的针织布。该二份合同第6.1条均约定：任何一方若不履行义务或履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构成违约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包括但不限于因一方违约导致对方产生的人工成本、相关配辅料损失、向第三方支付违约金赔偿金，及对方因维权产生的法院案件受理费、律师费等费用)，由违约方承担全部责任。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备货，被告亦于货物验收合格后依约付清货款并提取货物。2013年12月5日，被告以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其贸易下家安正时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正公司)拒收货物为由，向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提起对原告的(2013)闵民二(商)初字第2212号诉讼，要求退货、返还货款并赔偿损失。为了应诉，原告于2013年12月23日聘请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魏德祥律师出庭代理诉讼并支付律师代理费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21,000元。该案于2013年12月26日开庭审理，被告并于2014年1月20日申请撤回诉讼。2014年4月16日，被告又以同一事实和理由再次向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起诉原告，案号为(2014)闵民二(商)初字第721号。案件经开庭审理，因被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嗣后，被告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案号为(2014)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220号。经开庭审理，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为了应诉，原告于2014年4月30日再次聘请律师出庭代理诉讼。该案审结后，原告支付一审律师代理费28,800元、二审律师代理费20,160元。原告认为，被告对货物验收合格后付清货款、接受货物，后又以下家拒收货物为由反悔，起诉要求退货，该行为显属违约。被告无理缠讼，给原告造成律师代理费损失共计69,960元。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被告应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律师代理费损失69,960元。原告绍兴公司对其诉称事实提供了以下证据：1、《面料采购合同》二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定作合同关系，合同第6.1条均约定违约方应承担对方因维权产生的案件受理费、律师费等费用。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合同第6.1条约定的是一方违约，另一方通过合法途径维权所产生的费用应该由另外一方承担，原告系理解错误，适用该条款的前提是合同履行中被告违约，而被告已全面履行合同约定义务，不存在违约情形；2、(2013)闵民二(商)初字第2212号案件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传票一组，证明被告曾起诉原告要求退货、返还货款185,898.59元并赔偿损失229,018.91元。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3、委托代理合同、授权委托书、律师费发票各一份，证明原告为应诉第一次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21,000元。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律师费应该仅指律师代理费，而原告诉请的21,000元包含了律师费和手续费，且签订合同当天原告就支付了律师费；4、(2013)闵民二(商)初字第2212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被告在第一次诉讼中申请撤回了起诉。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撤诉是因为当时证据不足；5、(2014)闵民二(商)初字第721号案件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传票、民事判决书，(2014)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220号案件上诉状、传票、民事判决书一组，证明被告以同一事实和理由第二次向法院起诉原告要求退货、返还货款191,348.22元并赔偿损失223,817.50元，一审败诉后被告提起上诉，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第二次诉讼的一审、二审民事判决书载明鉴定无法辨别是该案系争标的物，导致无法确认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实际原告交付面料因质量不符合约定导致被告公司损失，一审、二审判决确定了被告和安正公司之间的质量标准不适用于原、被告之间，实际原、被告质量标准有合同确认，而且价格不同是因为存在被告的设计费用，因无法进行鉴定导致被告一审、二审败诉，并不是因为被告公司存在违约行为；6、诉讼委托代理合同、授权委托书、二审授权委托书、律师代理费发票一组，证明原告为第二次诉讼花去一审、二审律师代理费48,960元。被告对真实性有异议，律师费发票时间2014年8月7日，此时第二审判决已经生效，如果是真实的，发票时间应该在二审判决之前，而且第二次诉讼收费的标准远远高于第一次，按照律师收费通常情况，被告有理由相信第二次诉讼的律师费是原告为本案起诉另行编造的。被告橙果公司辩称，原告提起本案的诉讼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交付的面料不符合约定使得被告遭到客户退货，被告根据合同第4.5条约定通知原告面料存在质量问题，原告却置之不理，被告只能通过向法院起诉以维权，不存在恶意诉讼的行为。而且，被告撤回第一次诉讼是因为无法提供原告的交货清单，随后被告向第三方调取相关证据后再提起第二次诉讼，第二次诉讼法院判决驳回被告诉讼请求的理由是无法确定货物标的、无法进行质量检测，但不能就此认定原告交付的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合同第6.1条的约定的是违约责任，被告已经完全履行了合同各项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被告提起的两次诉讼也是作为守约方的维权行为。关于原告主张的两次诉讼的律师费损失，根据实际操作惯例，律师费根据当地指导价格由当事人和代理人进行协商，多是一次性收费。两次诉讼的委托合同格式不同、收费时间不同，原告也未提供完整的收费入账记录，被告有理由相信第二次收费是不真实的。被告橙果公司未提供证据。本院确认原告科建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经对原告科建公司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认证，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本案事实如下：2013年8月，以橙果公司为甲方、科建公司为乙方的双方签订《面料采购合同》二份，约定由甲方向乙方采购不同规格的针织布。其中编号为XXXXXXXXXX的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钢琴针织底布印花-56cm和63cm(水印)”，颜色：黄黑混色，毛幅：140-145cm，净幅：145cm，克重：176g/m2,单价49元/kg，采购量3,900kg，总金额191,100元；编号为XXXXXXXXXX的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黄黑混色针织底布印花-56cm和63cm(水印)”，颜色：黄黑混色，毛幅：140-145cm，净幅：145cm，克重：176g/m2,单价49元/kg，采购量2,050kg(7,600米)，总金额100,450元。该二份合同均约定：交货日期2013年9月8日前；大货发货前，乙方应向甲方提供4米船样以备甲方最终确认风格、品质，并传真大货码单，甲方收到后5日内书面确认大货船样后，如船样由于质量问题甲方不确认，处理中延误的时间按乙方交期延误条款处理；乙方交付的大货品质和封样品质、船样品质不吻合均视为不合格品。合同签署生效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合同总金额的30%作为采购预付款；品质测试检验合格后，带款提货；(第4.5条)乙方如果接到甲方关于面料有质量等问题通知后，有义务在二日内到甲方公司了解和解决问题；(第6.1条)各方应当认真履行本合同约定事项，任何一方若不履行义务或履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构成违约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包括但不限于因一方违约导致对方产生的人工成本、相关配辅料损失、向第三方支付违约金赔偿金，及对方因维权产生的法院案件受理费、律师费等费用)，由违约方承担全部责任。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2013年8月24日，科建公司交付钢琴针织底布印花56cm面料457.90公斤，其余面料于2013年9月7日交付，货款共计287,414元。2013年8月15日、8月26日、9月6日，橙果公司分别向科建公司支付货款57,330元、30,135元、199,949元，货款全部付清。2013年12月5日，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受理了橙果公司作为原告，以科建公司为被告提起的诉讼，案号(2013)闵民二(商)初字第2212号。橙果公司诉称，2013年8月其与安正公司签订合同，约定安正公司向其采购钢琴针织底布面料。随后其与科建公司签订合同二份，向科建公司采购上述面料。科建公司先期交付的面料经其验收合格后交与安正公司，安正公司也验收合格入库。但2013年9月7日交付的面料仅作了抽检，送至安正公司后，安正公司发现部分面料存在重大质量问题并送检，经评检均不合格，故其诉至法院要求退货、科建公司返还面料款191,348.22元并赔偿利润损失223,817.50元。针对上述案件，科建公司(乙方)于2013年12月23日与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甲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甲方接受乙方的委托，指派律师魏德祥、陈旺余作为乙方与橙果公司纠纷案件的诉讼代理人。该合同第三条约定：乙方向甲方支付手续费及代理费21,000元，已于本合同订立前一次性内付清。同日，科建公司向魏德祥、陈旺余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另，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向科建公司开具了金额为21,000元的发票一份，载明的项目及摘要为：民事代理费。2013年12月26日，魏德祥作为科建公司特别授权的委托代理人参加了上述案件的庭审。2014年1月20日，橙果公司以还需准备相应证据材料为由申请撤诉，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了准予撤诉的民事裁定书。2014年4月16日，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受理了橙果公司作为原告，以科建公司为被告提起的诉讼，案号(2014)闵民二(商)初字第721号。橙果公司诉称的事实和理由与(2013)闵民二(商)初字第2212号案件基本一致，橙果公司要求退货、科建公司返还货款191,348.22元并赔偿损失223,817.50元。2014年5月8日的庭审中，橙果公司申请对系争面料进行质量鉴定；双方明确就科建公司交付橙果公司的面料双方未封样，亦无辨别生产商的标记。2014年5月22日，法院依法作出民事判决，驳回了橙果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橙果公司因不服一审判决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案号(2014)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220号。原审法院认为，橙果公司主张定作物的质量瑕疵属于外观瑕疵，其并在付款前进行了检验，表明提货当时定作物质量合格。其未对定作物全部检验系怠于行使检验权利，造成的损失应自行承担。安正公司与橙果公司约定的质量标准不得适用于橙果公司与科建公司之间。对于橙果公司提出的质量鉴定申请亦不予准许，一则橙果公司主张的外观瑕疵与之前确认合格的行为间存在矛盾；再则定作物几易其手且无辨别标记，无法确定为系争标的物。二审法院认为原审认定事实属实，合同赋予橙果公司全部检验货物的权利，其未充分行使该权利应承担由此带来的不利后果。安正公司不是本案采购合同的相对方，安正公司与橙果公司之间的质量标准无法约束科建公司。橙果公司提出的抽纱、折痕、破洞等质量问题属于一般人通过肉眼即可察，无需启动司法鉴定程序，且存放于评检中心的货物无辨别标识，科建公司又否认该些货物系其提供，橙果公司亦无其他证据证明是本案系争合同项下货物，故对橙果公司的质量鉴定申请不予准许。2014年7月31日，二审法院依法作出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上述案件，科建公司(乙方)于2014年4月30日与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甲方)再次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甲方接受乙方的委托，指派律师魏德祥作为乙方与橙果公司纠纷案件的一审、二审诉讼代理人。该合同第三条约定：本案诉讼标的金额411,440元，按照浙江省《律师业务收费标准》规定，乙方向甲方支付一审诉讼代理费28,800元，如果发生二审诉讼，二审诉讼代理费20,160元，一审、二审代理费于案件审结后一次性付清。2014年4月28日，科建公司向魏德祥、高飞锦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约定委托他们在其与橙果公司纠纷一案中作为其诉讼代理人。2014年6月19日，科建公司向魏德祥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约定在其与橙果公司纠纷一案中，委托魏德祥担任二审代理人。2014年5月8日、6月19日，魏德祥作为科建公司特别授权的委托代理人参加了一审、二审的庭审。2014年8月7日，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向科建公司开具了金额为48,960元的发票一份，载明的项目及摘要为：民事代理费(一审)28,800元；民事代理费(二审)20,160元。科建公司因上述两起诉讼中其聘请律师并支付相应律师代理费，基于《面料采购合同》第6.1条的约定，要求橙果公司赔偿损失，故涉讼。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二份《面料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合同约束力，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合同约定被告对货物品质检测合格后带款提货。实际被告对货物进行检验并认为合格后提走货物，且已全额支付货款。因安正公司认为部分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向被告退货，故被告提起了两次诉讼，向原告主张退货、退款并赔偿损失。庭审中，原告明确其诉请的依据即《面料采购合同》第6.1条。从该条款的内容来看，系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适用于一方不履行义务或履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违约行为。而被告已经完全履行其提货、付款的合同义务，对此事实原告亦予以确认。被告提起两次诉讼系合法行使其民事诉讼权利的行为，也不存在恶意诉讼的情况，不符合《面料采购合同》第6.1条的适用情形。原告依据该条款向被告主张相应律师代理费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绍兴科建纺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74.50元，由原告绍兴科建纺织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汤晓音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 侃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