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7)粤01执复11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华南师范大学，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中山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刘鸣。
申请执行人：广州现成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员村港区装卸站。
法定代表人：梁英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梁治烈，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曦洋，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执行人：广东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第一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怡乐路怡乐四巷18号之一。
法定代表人：梁璋，经理。
被执行人：广东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环市中路321号。
法定代表人：谭盛荣，总经理。
复议申请人华南师范大学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105执异13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执行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广州现成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成公司）申请执行被执行人广东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第一分公司)、广东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省三建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03年5月20日作出(2002)海经执字第550号-18裁定书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给华南师范大学，裁定扣留被执行人省三建公司在华南师范大学教学主楼工程中应当收取的工程收入884577元，又于2016年7月25日作出《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责令华南师范大学自通知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追回擅自支付的款项。华南师范大学遂提出异议：1、请求中止由其扣留省三建公司在华南师范大学教学主楼的工程收入884577元的执行行为；2、请求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02）海经执字第550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
执行法院查明，本案的执行依据为执行法院于2002年5月14日作出的(2002)海经初字第29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判决：第一分公司清付货款884577元及利息给现成公司，省三建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判决生效后，被执行人第一分公司与省三建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现成公司向执行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法院于2003年5月20日作出（2002）海经执字第550号-18《民事裁定书》，查明省三建公司正承建华南师范大学教学主楼的工程，有工程收入，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二条的规定，裁定扣留被执行人省三建公司在华南师范大学教学主楼工程中应当收取的工程收入884577元，并向华南师范大学发出(2002)海经执字第550号-1协助执行通知书。华南师范大学于当日签收，在执行笔录中，华南师范大学基建处建管科科长表示省三建公司在与省财厅办理结算，可能要2004年上半年才结算完毕。2011年4月19日，执行法院到华南师范大学处了解扣留工程款情况，华南师范大学基建处建管科科长表示工程已进入工程造价的审核，审核是由省财厅进行，要等审核后，才知道是否还有余款给省三建公司。2011年4月26日，执行法院作出(2002)海经执字第55—21号《民事裁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裁定扣留被执行人省三建公司在华南师范大学教学楼主楼工程中应当收取的工程收入1037294.55元，并向华南师范大学发出(2002)海经执字第550—2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华南师范大学于当日签收。
2015年6月19日，现成公司向执行法院提交《华南师范大学教学大楼项目施工总承包工程款支付情况表》，记载华南师范大学已于2003年6月以学校自筹资金支付方式向省三建公司支付856万元进度款。执行法院发函向华南师范大学核实，华南师范大学在2015年10月28日发出《关于未协助扣留教学楼工程款情况说明的复函》，表示无法协助扣留的原因：一、华南师范大学教学楼工程项目为财政投资项目，其无权协助扣留。二、协助扣留工程款会影响工程项目的建设进度。三、法院要求华南师范大学协助执行所依据的是《民事诉讼法》(1991年)第222条的规定，根据该规定，有义务协助执行法院扣留、提取被执行人收入的是被执行人所在单位、银行、信用合作社和其他有储蓄业务的单位，华南师范大学没有该项协助执行的义务。2016年7月25日，执行法院作出（2002）海经执字第550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通知华南师范大学因其擅自向被执行人支付工程款收入884577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7条的规定，责令华南师范大学自通知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追回擅自支付的款项。逾期拒不追回，执行法院将依法裁定华南师范大学在擅自支付的数额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相应责任，并视情节轻重追究华南师范大学及相关负责人妨害执行的法律责任。该通知书于2016年8月4日送达华南师范大学。
执行法院认为，一、执行法院于2003年5月20日作出的(2002)海经执字第550号-18裁定书及(2002)海经执字第550号-1协助执行通知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1991年4月9日实施)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四十一条的规定，在华南师范大学签收后即对其具有拘束力，上述文书未经依法撤销，无论是否存在瑕疵，华南师范大学都负有协助执行扣留省三建公司工程款的义务。而华南师范大学明知负有协助义务，仍于同年6月自筹资金向省三建公司支付进度款。现华南师范大学提出无权扣留、影响教学、协助执行的法律有误等等理由，实际是针对上述生效文书，其本应当也完全可以在支付工程款前提出，但十几年间，华南师范大学既不主张异议也不告知支付款项的事实，不利后果早已产生。因此，华南师范大学未在应尽协助义务时提出异议、撤销上述文书，则应受上述文书约束，承担相应责任。二、执行法院作出的《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适用的法律是基于上述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裁定书援引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1991年4月9日实施)第二百二十二条：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收入……人民法院扣留、提取收入时，应当作出裁定，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被执行人所在单位、银行、信用合作社和其他有储蓄业务的单位必须办理。而《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援引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7条的规定：有关单位收到人民法院协助执行被执行人收入的通知后，擅自向被执行人或其他人支付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其限期追回；逾期未追回的，应当裁定其在支付的数额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可见该37条是对违反民诉法第二百二十二条时的责任、后果的规定。既然华南师范大学未及时对裁定书的法律适用提出异议，自然也不能否认通知书对责任的法律援引，《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引用相关责任条款并无不当。综上，华南师范大学请求撤销《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执行法院不予支持。鉴于华南师范大学未根据生效法律文书协助扣留款项，款项亦未追回，华南师范大学请求中止由其扣留工程收入，执行法院亦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十一)项、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华南师范大学提出的执行异议。
华南师范大学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复议申请人未扣留省三建公司工程款有法律与事实依据。根据《广东省省级财政性资金投资民用建筑项目管理暂行办法》（粤府办（2001）4号）规定：“财政投资项目建设资金专款专用，不得转移、侵占或者挪用建设资金。”涉案工程款系财政资金专款专用，华南师范大学无权扣留该工程款以协助法院执行。如复议申请人扣留工程款导致施工单位拖延工程进度，使得教学楼工程不能按计划在2003年9月竣工投入使用，将会严重影响复议申请人的教学工作。二、《责令追款通知书》适用法律不当。法院要求复议申请人协助执行所依据的是《民事诉讼法》第222条的规定，根据该条规定，有义务协助执行法院扣留、提取被执行人收入的是被执行人所在单位、银行、信用合作社和其他有储蓄业务的单位，复议申请人不在222条规定的协助主体之列，所以不应当适用此条。三、收悉《责令追款通知书》后，复议申请人高度重视，积极配合。故请求法院，1、撤销执行法院（2016）粤0105执异132号《执行裁定书》；2、终止扣留被执行人省三建公司在华南师范大学教学主楼工程收入884577元的执行行为；3、撤销执行法院（2002）海经执字第550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
现成公司答辩称：一、华南师范大学主张未能扣留省三建公司工程款之法律与事实依据不成立。该建设资金从法律角度看，对于被执行人省三建公司而言，属于工程收入，依照法院的《民事裁定书》扣留省三建公司的工程款收入属于合法行为，不属于“转移、侵占或者挪用建设资金”的违规行为。再者，《广东省省级财政性资金投资民用建筑项目管理暂行办法》属于由省级政府制定的行政规范性文件，不是正式的法律渊源，对人民法院不具有法律规范意义上的约束力。另，执行法院裁定扣留的款项仅占华南师范大学在2003年6月份划付给被执行人款项的10%左右，且只占被执行人该项目工程款的约1.2%，并不会影响项目进度。二、《责令追缴通知书》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6条规定，“被执行人在有关单位的收入尚未支取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向该单位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由其协助扣留或提取。”执行法院作出（2002）海经执字第550-18号《民事裁定书》和（2002）海经执字第550-1《协助通知书》是依法行使的职权行为，该职权行为没有违反包括原《民事诉讼法》第222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6条、37条等法律法规的规定，依法有效。故，华南师范大学是义务协助人。其次，华南师范大学在收到法院的民事裁定书和协助通知书后，并未采取复议或投诉等合法途径救济，执意将工程款支付给省三建公司，属于恶性故意违法。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14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7条规定应当依法承担法律责任和受到法律的惩罚。综上，华南师范大学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其复议申请。
本院经审查，对执行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02)海经初字第294号民事判决书的判项为：“一、第一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清付货款884577元给现成公司，并从2002年1月1日起至2002年3月30日止按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付给现成公司，逾期清付，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执行。二、第一分公司不能清偿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由省三建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再查明，执行法院查明的(2002)海经执字第550号-1协助执行通知书实为（2002）海民协执字第550-1协助执行通知书。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工作中正确适用修改后民事诉讼法第202条、第204条规定的通知》规定：“一、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202条的规定，提出异议或申请复议，只适用于发生在2008年4月1日后作出的执行行为；对于2008年4月1日前发生的执行行为，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可以依法提起申诉，按监督案件处理。”本案中执行法院于2003年5月20日作出(2002)海经执字第550号-1裁定书裁定扣留被执行人省三建公司在华南师范大学教学主楼工程中应当收取的工程收入884577元，华南师范大学对此提出异议要求终止该执行行为，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通过申诉程序进行，执行法院通过执行异议程序进行审查于法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华南师范大学要求撤销执行法院（2002）海经执字第550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的复议请求，因该通知书系上述扣留裁定的后续执行行为，在上述扣留裁定未经法定程序撤销的情况下，其法律适用和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华南师范大学要求撤销该通知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南师范大学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执行法院（2016）粤0105执异132号《执行裁定书》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执异132号异议裁定。
二、驳回复议申请人华南师范大学要求终止扣留被执行人广东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在华南师范大学教学主楼工程收入884577元人民币的执行行为的异议申请。
三、驳回复议申请人华南师范大学要求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02）海经执字第550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的复议请求。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赵建文
审判员 刘 皓
审判员 陈 雯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日
书记员 邓伟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