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浙刑终239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严某1，男，1946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江北区。系被害人严某2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女，1951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严某2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刁昆明、谢凤展，浙江正清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军，男，汉族，1985年9月10日出生于四川省旺苍县，小学文化，无业，住旺苍县。2016年12月7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10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宁波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杜江，男，汉族，1985年12月16日出生于四川省旺苍县，初中文化，无业，住旺苍县。2016年12月7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10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宁波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叶江才，男，汉族，1962年12月20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波市，初中文化，无业，住宁波市江北区。2006年8月3日因为他人开设赌场提供帮助被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人民币2000元。2016年12月7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10日被逮捕。现押宁波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王成伟，男，汉族，1989年3月26日出生于四川省巴中市，小学文化，无业，住巴中市巴州区。2012年12月10日因犯开设赌场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2013年11月21日刑满释放。2016年12月13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10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宁波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陈顺达，男，汉族，1996年2月14日出生于河南省夏邑县，高中文化，无业，住夏邑县。2016年12月10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10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宁波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张轩梓，男，汉族，1996年1月14日出生于江苏省睢宁县，初中文化，无业，住睢宁县。2016年12月3日因本案向公安机关投案，同月4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10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宁波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沈永飞，女，汉族，1973年6月28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波市，初中文化，农民，住宁波市奉化区。2017年1月20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4日被逮捕。现押宁波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ＸＸＸ，女，汉族，1966年12月23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波市，小学文化，无业，住宁波市北仑区。2016年12月6日因本案被抓获，同月7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10日被逮捕。现押宁波市看守所。
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叶江才、黄军、王成伟、杜江、陈顺达、张轩梓犯故意伤害罪、开设赌场罪，被告人ＸＸＸ、沈永飞犯窝藏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严某1、郑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5月30日作出（2017）浙02刑初11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严某1、郑某及被告人黄军、杜江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故意伤害、窝藏事实
2016年11月30日晚，被告人叶江才在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庄桥街道马径村遭被害人严某2（男，殁年41岁）、潘某殴打。次日凌晨，叶江才纠集被告人黄军带领被告人杜江、陈顺达、张轩梓及陈某、卓某某（均另案处理）至人意图报复，黄军还叫被告人王成伟多找些木棍。后叶江才发现严某2、潘某，即与众人分头追赶。叶江才、黄军、陈顺达、张轩梓、卓某某将严某2堵在马径村兴欣别克4S店对面垃圾中转站内，黄军从卓某某处拿来木棍多次殴打严某2腿部、头部等处致木棍断裂。杜江、陈某追赶潘某未果。王成伟带木棍赶到后，驾车将黄军等人送离现场。后叶江才、黄军等人又返回现场查看严某2状况，并由叶江才驾车将严某2送至医院。严某2因被木棍殴打致颅脑损伤，经抢救无效死亡。
案发后，叶江才、黄军等人至被告人ＸＸＸ的母亲家商量对策，ＸＸＸ给黄军人民币1万元用于逃匿，被告人沈永飞则帮叶江才租房用于藏匿。
2016年12月3日至13日，张轩梓、黄军、杜江、陈顺达、王成伟先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一审期间，被告人叶江才、黄军的亲属分别代为赔偿人民币5万元、1.5万元；被告人杜江、陈顺达、张轩梓、ＸＸＸ的亲属分别代为赔偿人民币2万元、4万元、4万元、3万元，并取得对方谅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严某1、郑某撤回对上述四被告人的附带民事起诉。
二、开设赌场事实
2016年9月至12月1日，被告人叶江才、黄军伙同杨冬芬（已判刑）等人先后在宁波市江北区庄桥街道马径村146号、奇艺国创意园内天顺驾校对面一空置店面、奇艺国创意园内宠物市场一店面房、奇艺国创意园入口一水店、葛家村9-4号五个地点，以“牌九”形式开设赌场，组织他人赌博。被告人王成伟、杜江、陈顺达、张轩梓等人先后受雇于黄军等人看护赌场，杜江还在赌场内放高利，获利人民币7千余元。上述赌场共计开设120场，累计抽头渔利约人民币36万元，其中叶江才参与的抽头渔利数额为36万元左右，黄军、王成伟、杜江各为24万元左右，陈顺达、张轩梓各为7万元左右。
原审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1）被告人叶江才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2）被告人黄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3）被告人王成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4）被告人杜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5）被告人陈顺达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6）被告人张轩梓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7）被告人沈永飞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8）被告人ＸＸＸ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9）对被告人杜江的违法所得人民币7000元予以继续追缴。（10）被告人叶江才、黄军、王成伟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严某1、郑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7万元，其中叶江才、黄军各赔偿人民币8万元，王成伟赔偿人民币1万元。上述被告人对赔偿总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11）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严某1、郑某要求被告人沈永飞赔偿的附带民事诉讼请求。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严某1、郑某上诉及其诉讼代理人均提出：（1）原判判决赔偿17万元没有法律依据，应当赔偿包括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在内的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1576051元。（2）原判认定窝藏犯沈永飞不需要赔偿没有法律依据。（3）原判对被告人叶江才、黄军、王成伟的判决过轻。
被告人黄军上诉提出，案发当晚很黑，其怀疑不止其一个人打过被害人；其与被害人并不认识，没有置对方于死地的想法，系叶江才的打工仔，听从于叶江才，失手过重将人打死，系从犯，有投案自首情节，请求对其从轻改判。
被告人杜江上诉称只是在赌场里放高利贷，没有护赌行为，也没有抽头渔利，请求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叶江才、黄军、王成伟、杜江、陈顺达、张轩梓故意伤害、开设赌场，被告人ＸＸＸ、沈永飞窝藏的事实，有从案发现场提取的沾有被害人血迹的作案凶器木棍、从叶江才所借用车辆右后车门内侧扶手上以及黄军作案时所穿裤子上提取到被害人的血迹等物证；门诊病历、刑事判决书等书证；证人潘某、王某1、王某2、王某3、江某、朱某1、张某、ＸＸＸ、苟某、刘某、黄某等的证言及相关辨认笔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DNA鉴定意见、理化检验鉴定意见、扣押笔录、检查笔录、人身检查笔录、现场指认笔录，同案被告人陈某、卓某某、杨某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叶江才、黄军、王成伟、杜江、陈顺达、张轩梓、ＸＸＸ、沈永飞亦供认不讳，所供能相互印证，并与上述证据反映的情况相符。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出示、质证，并在原审判决书中分项列述，本院审查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经查：（1）本案被害人所遭受的物质损失系叶江才等人的故意伤害行为所致，并非沈永飞的窝藏行为所致，故原判判决沈永飞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并非物质损失，原判未予认定亦无不当，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要求判决沈永飞承担赔偿责任并增加赔偿数额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2）关于黄军的上诉理由。首先，在案证据显示，一开始仅卓锡崇和陈顺达带去两根木棍，后被黄军拿去殴打被害人，而卓锡崇和陈顺达均否认打过被害人，黄军也供称没有看到其他人打过；尽管随后王成伟带来多根木棍，但此时殴打已经结束，故黄军上诉称不能排除其他人殴打过被害人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其次，黄军纠集多人携带木棍追赶围殴被害人，并系直接致人死亡的行为人，在共同犯罪中作用大，显然不属于从犯，其上诉称系从犯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3）关于被告人杜江的上诉理由。经查，证人ＸＸＸ的证言及被告人叶江才、张轩梓、王成伟、陈顺达的供述均证实，杜江参与了看护赌场，与杜江的原供述相符，能相互印证。故杜江否认看护赌场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叶江才、黄军、王成伟、杜江、陈顺达、张轩梓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述被告人还共同开设赌场，其行为还均构成开设赌场罪，且属情节严重。被告人ＸＸＸ、沈永飞明知黄军、叶江才是犯罪的人而分别为二人提供财物或隐藏住所，帮助逃匿，其行为均已构成窝藏罪。叶江才、黄军、王成伟、杜江、陈顺达、张轩梓均犯有数罪，应予并罚。王成伟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在故意伤害罪、开设赌场罪中，王成伟、杜江、陈顺达、张轩梓均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叶江才如实供述故意伤害犯罪、开设赌场犯罪的主要犯罪事实，黄军、王成伟、陈顺达、张轩梓如实供述开设赌场犯罪的主要事实，黄军、王成伟、杜江、陈顺达、张轩梓在故意伤害罪中有自首情节。叶江才、黄军、杜江、陈顺达、张轩梓、ＸＸＸ亲属自愿代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部分经济损失；其中杜江、陈顺达、张轩梓、ＸＸＸ还取得对方谅解。沈永飞、ＸＸＸ如实供述窝藏犯罪的主要犯罪事实。综合上述情节，原判已依法对叶江才、黄军所犯故意伤害罪、开设赌场罪予以从轻处罚，对王成伟、杜江、陈顺达、张轩梓所犯故意伤害罪、开设赌场罪予以减轻处罚，对沈永飞、ＸＸＸ所犯窝藏罪予以从轻处罚，黄军与杜江要求再予从轻改判的理由不足，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本案遭受到一定的经济损失，原判根据其物质损失所判决的赔偿数额适当，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上诉及其诉讼代理人要求增加赔偿数额的理由不足，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要求沈永飞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与法律规定不符，亦不予支持。原判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及民事赔偿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三百零三条第二款、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严某1、郑某及被告人黄军、杜江的上诉；
二、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丁建新
审判员 聂昭伟
审判员 陈洪理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柳迪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