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韶中法民一终字第10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间容，女，196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古谍芳，女，1981年9月18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古道坤，男，1986年6月15日出生，汉族。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叶景春，广东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谭璐婷，广东韶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韶关市金财资产运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瑞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蒋毅，广东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韶关市城市综合管理局。
法定代表人：周伟源，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静英，广东韶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叶间容、古谍芳、古道坤因与被上诉人韶关市金财资产运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财公司）、韶关市城市综合管理局（以下简称城管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4）韶武法民一初字第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经审理查明：1995年6月5日，翁源县交通建设办公室出具一份内容为：“今收到韶关市政公司交来三华段大桥一段押金壹拾万元正。”的《收据》，韶关市市政工程公司在该《收据》背面注明：“此工程壹拾万元押金款由古其辉支付。证明人陈文初，95.6.5”，加盖了韶关市市政工程合同专用章后，并将该《收据》交由古奇辉收执。
另查明：根据五华县公安局梅林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显示，古奇辉的曾用名为古其辉。古奇辉于1984年10月14日与叶间容登记结婚，于2000年5月27日死亡。叶间容在与古奇辉登记结婚前生育了古谍芳（出生于1981年9月18日）、婚后生育了古道坤（出生于1986年6月15日）。
还查明：韶关市市政工程公司系全民所有制企业，已于2000年7月18日注销。2005年6月2日，韶关市人民政府对城管局《关于审定﹤市政工程公司移交土地资产和安置职工的方案﹥的请示》作出《关于市政工程公司移交土地资产和职工安置问题的批复》【韶府复（2005）73号】，批复内容：“一、同意市政工程公司将园前西路11号办公楼（房产证号为粤房字第××号）及所占土地（国土证号：国用（1999）字第020100102号）和新兴路12号、松山脚鸡场两宗国拨土地【国土证号分别为国用（1994）字第030100051号、国用（2004）字第0301000**号，土地面积分别为29702平方米、4857平方米】及两宗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移交给市公共资产管理中心，其中已作价入股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新兴路12号土地，先由你局协调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另外5家股东用等值的其他资产置换出来后，再交给市公共资产管理中心。二、市公共资产管理中心接收市政工程公司移交上述资产和土地后，负责出资一次性安置市政工程公司的在职职工（包括补缴社保费）和今后每月支付市政工程公司已退休人员的工资。一次性安置费用由市劳动社保局计算后报市政府核定，退休人员每月的工资数额由市城管局与公共资产管理中心共同审定。……四、同意由你局负责成立市政工程公司留守处。留守处的职责是：负责清理市政工程公司的债权债务，管理退休人员。市政工程公司债权债务清理完毕后，申请注销市政工程公司”。2011年12月31日，韶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关于市公共资产管理中心停止运作后有关事项的通知》【韶府办（2011）225号】，在该通知中说明因韶关市人民政府决定自2012年1月1日起市公共资产管理中心停止运作，并授权金财公司管理以下事务：（一）市直行政事业单位经营性国有资产，城市资源性收入；（二）市公共资产管理中心对外投资、债权与债务；（三）涉及西联农场、韶关剧院、小坑温泉、枫湾温泉、市政工程公司等历史遗留问题的管理与处置；（四）代管市公共资产管理中心未结算和未完工项目；（五）行使市行政性总公司资产托管中心、市自来水公司、市丹霞山旅游投资公司、荷花园酒店公司、市场物业中心出资人权利；（六）代管市公共资产管理中心有关账号现有资金及应收应付等款项，待各项债务清理完成后，将结余资金按原用途归垫或上缴市财政局。授权委托期间，以上各项工作涉及的人员安置、债权债务等其他问题仍由原单位负责。
2014年5月16日，叶间容、古谍芳、古道坤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称：1995年6月5日，古奇辉与韶关市市政工程公司协商达成共识，由古奇辉缴纳押金款10万元后，韶关市市政工程公司将翁源县官龙公路新英大桥工程转包给古奇辉承包建设。古奇辉在上述约定的时间履行了付款义务，缴纳了押金款10万元。然而韶关市市政工程公司因故未能将此工程转包给古奇辉承包建设，但一直占有上述押金款项。多年来，古奇辉及其家属（即叶间容、古谍芳、古道坤）数次与韶关市市政工程公司及相关单位沟通，主张履行退还押金款义务未果。城管局作为韶关市市政工程公司的主管部门，韶关市公共资产管理中心接受韶关市市政工程公司的资产，均应对其债权债务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据此，叶间容、古谍芳、古道坤请求判令：1、韶关市公共资产管理中心、城管局立即支付叶间容、古谍芳、古道坤押金款10万元；2、韶关市公共资产管理中心、城管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叶间容、古谍芳、古道坤以韶关市人民政府指定、授权金财公司对原韶关市市政工程公司的遗留问题进行处置管理为由，要求变更金财公司为本案被告。原审庭审中，叶间容、古谍芳、古道坤自称该款是古奇辉当时为了承接翁源县官龙公路新英大桥工程而缴纳的押金，后韶关市市政工程公司未将该工程转包给古奇辉，亦未将上述押金返还给古奇辉，并称古奇辉生前曾多次找过韶关市市政工程公司要求返还上述押金。因叶间容、古谍芳、古道坤所持的《收据》中显示古奇辉所交的10万元押金实际是由翁源县交通建设办公室收取的，原审法院就此询问是否申请翁源县交通建设办公室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时，叶间容、古谍芳、古道坤明确表示不申请。
原审法院认为：古奇辉交付10万元押金的目的是为了承接工程，之后古奇辉因故未能承接到该工程，此时相关单位已无合法根据继续占有古奇辉交付的这10万元押金，因此构成不当得利，故本案应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因叶间容、古谍芳、古道坤所持的《收据》中已明确显示翁源县交通建设办公室为涉案押金的实际收取人，在其明确表示不申请追加翁源县交通建设办公室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且无证据证明翁源县交通建设办公室已将该押金退回给韶关市市政工程公司的情况下，其要求金财公司、城管局承担返还押金的依据不足。此外，根据叶间容、古谍芳、古道坤自述，古奇辉于1995年6月5日交付了10万元押金后未承接到工程，其为此生前多次向韶关市市政工程公司要求返还。因此，古奇辉及叶间容、古谍芳、古道坤在古奇辉生前即已知道本案不当得利事实的存在，即已知道其权利被侵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的规定，即便从古奇辉2000年5月27日死亡之日起算，叶间容、古谍芳、古道坤于2014年5月16日提起诉讼，亦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二年的诉讼时效。在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延长的事由的情况下，该院对金财公司、城管局提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故对叶间容、古谍芳、古道坤要求金财公司、城管局支付押金10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之规定，于2014年9月15日作出（2014）韶武法民一初字第661号民事判决：驳回叶间容、古谍芳、古道坤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叶间容、古谍芳、古道坤负担。
叶间容、古谍芳、古道坤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古奇辉于1995年6月5日交付了10万元押金给韶关市市政工程公司，形成了以承接翁源县三华大桥一段工程项目为目的的合同关系。韶关市市政工程公司又向翁源县交通建设办公室交了押金。之后，韶关市市政工程公司没有将上述工程发包给古奇辉，也没有与古奇辉进行最后结算。而原审法院认定当时缴纳押金的事实为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显然错误。2、古奇辉与翁源县交通建设办公室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其与韶关市市政工程公司之间关于押金是否退回的问题，属于两者工程结算问题，不能影响叶间容、古谍芳、古道坤向金财公司、城管局主张权利。原审法院将不同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混为一谈，显属认定事实错误。3、韶关市市政工程公司未退回押金的行为是违约行为。古奇辉缴交押金的目的，是为了向韶关市市政工程公司承包工程，双方均为此目的而达成共识。后韶关市市政工程公司违反双方约定，没有将工程发包给古奇辉，显然是违反合约，应当将所收取的押金退回给古奇辉。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995年6月5日，古奇辉缴交押金给韶关市市政工程公司，并出具了《收据》。《收据》内容没有约定何时退回给古奇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要求债务人随时履行，但需要给债务人必要的时间”。由此可见，叶间容、古谍芳、古道坤可随时向韶关市市政工程公司主张权利，而不受两年的时效限制。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关于两年的诉讼时效规定，显然错误。三、韶关市市政工程公司被撤销后，金财公司、城管局承担义务。城管局作为当时韶关市市政工程公司的主管部门、金财公司作为接管韶关市市政工程公司事务的主体，根据韶关市人民政府的相关文件精神和法律规定，其应对韶关市市政工程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义务。综上所述，叶间容、古谍芳、古道坤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着严重错误，侵害了叶间容、古谍芳、古道坤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2、金财公司、城管局支付押金10万元给叶间容、古谍芳、古道坤。3、金财公司、城管局承担连带付款义务。4、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金财公司、城管局负担。
金财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叶间容、古谍芳、古道坤的上诉请求。一、关于金财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问题。叶间容、古谍芳、古道坤称金财公司作为接管韶关市市政工程公司事务的主体，应当对l0万元押金承担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金财公司既不是共同债务人，也不是连带保证人，叶间容、古谍芳、古道坤要求金财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2、根据韶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韶府办（2011）225号文《关于市公共资产管理中心停止运作后有关事项的通知》，金财公司只是由政府授权对韶关市市政工程公司的历史遗留问题进行管理与处置，金财公司只是代理人，而不是债务承担人，且在该文件中明确规定“授权委托期间，以上各项工作涉及到的人员安置、债权债务等其他问题仍由原单位负责”，由此可见，韶关市人民政府并未授权金财公司对包括韶关市市政工程公司在内单位的债权债务进行清偿，叶间容、古谍芳、古道坤要求金财公司承担清偿义务缺乏事实根据。3、金财公司并未兼并、合并韶关市市政工程公司，也未无偿接收韶关市市政工程公司的任何财产，叶间容、古谍芳、古道坤要求金财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二、关于韶关市市政工程公司是否是本案债务人的问题。1、根据叶间容、古谍芳、古道坤提交的《收据》，收取工程押金的是翁源县交通建设办公室，且《收据》原件又掌握在古奇辉手中，韶关市市政工程公司并未收取该l0万元押金，翁源县交通建设办公室也未将押金退还给韶关市市政工程公司，韶关市市政工程公司并未实际占有该l0万元押金。古奇辉为承揽工程只是以韶关市市政工程公司名义投标，所有操作均由古奇辉完成，且《收据》原件又掌握在古奇辉自己手中，应由其本人向翁源县交通建设办公室追索押金，但因古奇辉怠于向该办公室主张权利，所造成的一切后果均应由古奇辉自己承担。韶关市市政工程公司与古奇辉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叶间容、古谍芳、古道坤称韶关市市政工程公司与古奇辉之间存在建设施工合同关系没有任何事实根据。从《收据》来看，发包方并不是韶关市市政工程公司，三华段大桥工程并不是由韶关市市政工程公司承包，所以与古奇辉之间也不存在工程分包情形。因此，韶关市市政工程公司与古奇辉之间不存在工程承包合同关系，叶间容、古谍芳、古道坤要求韶关市市政工程公司承担偿还l0万元押金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韶关市市政工程公司在《收据》背面记载的内容，只是证明交给翁源县交通建设办公室的10万元押金由古奇辉支付，但韶关市市政工程公司并未承诺由韶关市市政工程公司负责收回或由其偿还给古奇辉。三、关于本案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根据叶间容、古谍芳、古道坤在民事起诉状中的陈述可知，本案发生的时间为1995年，而古奇辉缴纳押金的目的是为了承包工程，后未能承包工程。根据古奇辉缴纳押金的性质来看为投标押金，当招投标结束后，收取押金方应将押金退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的规定，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叶间容、古谍芳、古道坤丧失请求人民法院强制保护的权利，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叶间容、古谍芳、古道坤的上诉请求。
城管局答辩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案件定性正确，审理程序并无不当，判决公正。叶间容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一、原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并无错误。《收据》内容上明确是“工程押金”，叶间容、古谍芳、古道坤在起诉状中陈述事实上没有承接工程，也就不存在工程结算的情况。相反，根据押金性质，当承接工程之目的不能实现时，收取押金方应当即时退回，任何人再继续占有均是不当的，原审法院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并无不当。二、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韶关市市政工程公司收取了本案争议的l0万元押金，也不能证明该公司具有返还义务。本案中只有叶间容、古谍芳、古道坤的陈述，但没有证据证明其所陈述的事实成立。结合《收据》背后的内容以及《收据》原件留存于叶间容、古谍芳、古道坤收存的情况，金财公司相信该10万元是由古奇辉以韶关市市政工程公司名义直接向翁源县交通建设办公室交付的，韶关市市政工程公司从未收取该10万元。叶间容、古谍芳、古道坤放弃追加翁源县交通建设办公室为本案当事人，使案件相关事实无法查清，致叶间容、古谍芳、古道坤不能证明其陈述的事实的真实性，也不能证明韶关市市政工程公司收取押金、承接了本案涉及的相关工程以及涉及的押金已经退还给韶关市市政工程公司的事实，因此，仅仅以《收据》为由主张韶关市市政工程公司承担返还押金义务的证据不充分，理由不成立。三、叶间容、古谍芳、古道坤要求金财公司承担韶关市市政工程公司债务的理由不成立。韶关市市政工程公司是依法成立的全民所有制企业，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民事责任由其独立承担，金财公司没有承担该公司债务的责任和义务。四、叶间容、古谍芳、古道坤的主张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综上，叶间容、古谍芳、古道坤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原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是否正确的问题。二、涉案押金返还主体的认定问题。三、金财公司、城管局主张的诉讼时效抗辩应否予以采纳的问题。
一、原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中，叶间容、古谍芳、古道坤提供的《收据》反映，虽韶关市市政工程公司在《收据》背面注明涉案押金由古奇辉支付，但从翁源县交通建设办公室在《收据》中的表述：“今收到韶关市政公司交来三华段大桥一段押金”可知，翁源县交通建设办公室认可的合同相对人应是韶关市市政工程公司，而不是古奇辉。韶关市市政工程公司亦是在收取古奇辉的该10万元押金后以自己名义支付给翁源县交通建设办公室，故古奇辉并不是翁源县交通建设办公室与韶关市市政工程公司合同关系的相对方。而古奇辉支付该押金给韶关市市政工程公司并执有《收据》属古奇辉与韶关市市政工程公司之间形成的另一合同关系，与韶关市市政工程公司向翁源县交通建设办公室支付押金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古奇辉主张返还该押金的相对方应是韶关市市政工程公司，而不是翁源县交通建设办公室。据此，金财公司称古奇辉的继承人叶间容、古谍芳、古道坤应向翁源县交通建设办公室主张返还本案所涉押金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押金是指一方当事人将一定费用存放在对方处保证自己的行为不会对对方利益造成损害，如果造成损害的，可以以此费用据实支付或另行赔偿。在双方法律关系不存在且无其他纠纷后，则押金应予退还。韶关市市政工程公司占有该10万元押金的依据是其与古奇辉之间的约定，双方形成的应是合同关系。韶关市市政工程公司占有该押金款并不存在缺乏合法根据的事实，即使古奇辉与韶关市市政工程公司的法律关系不存在，韶关市市政工程公司承担返还该押金款依据的也是押金本身的法律性质或双方约定，因此，原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二、涉案押金返还主体的认定问题。古奇辉支付10万元押金目的在于从韶关市市政工程公司处承接工程，在古奇辉未承接到相关工程且双方无其他纠纷时，韶关市市政工程公司应承担向古奇辉返还押金的义务。韶关市市政工程公司为企业法人，后被注销，其资产由韶关市公共资产管理中心接收。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四条：“……企业法人分立、合并，它的权利和义务由变更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的规定，该押金应由韶关市公共资产管理中心返还。叶间容、古谍芳、古道坤称城管局作为韶关市市政工程公司批准设立单位应承担返还责任。城管局对此不予认可，叶间容、古谍芳、古道坤也未进一步提供充分证据对其主张的事实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叶间容、古谍芳、古道坤主张城管局承担返还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而后，韶关市公共资产管理中心停止运作，根据韶关市人民政府的韶府办（2011）225号文件规定，金财公司管理韶关市公共资产管理中心对外债权债务、应收应付款项以及韶关市市政工程公司历史遗留问题。本案所涉10万元押金的退还问题为韶关市公共资产管理中心应付款项及韶关市市政工程公司的历史遗留问题，在金财公司的接管范围内，故其应承担向叶间容、古谍芳、古道坤返还涉案押金的义务。本案中，金财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实该押金已返还或存在不能返还的事实，因此，叶间容、古谍芳、古道坤要求金财公司返还10万元押金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三、金财公司、城管局主张的诉讼时效抗辩应否予以采纳的问题。押金是为保障交易安全、保障债权的实现而创设，虽其标的为货币，但货币也是物的一种特殊形式，受领押金的人与其他债权人相比，对押金享有优先受偿权，故押金实为担保物权，不适用诉讼时效。而即使如金财公司、城管局所述，押金返还请求权适用诉讼时效，则押金承担担保功能的期间并非诉讼时效期间，其诉讼时效应从古奇辉与韶关市市政工程公司法律关系消失起开始计算。金财公司、城管局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对于古奇辉与韶关市市政工程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履行期限及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金财公司、城管局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其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古奇辉一方可随时要求韶关市市政工程公司履行返还押金义务，故本院对金财公司、城管局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予采纳。且从本案查明事实分析，韶关市市政工程公司注销后，其资产由韶关市公共资产管理中心接收，后其资产及历史遗留问题又由金财公司接管，其责任主体的变更对古奇辉及其亲属权利的行使极为不便，因此，从公平及诚实信用原则考虑，应由金财公司返还该押金较为合理。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叶间容、古谍芳、古道坤的上诉主张部分有理由，对其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4）韶武法民一初字第661号民事判决。
二、韶关市金财资产运营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向叶间容、古谍芳、古道坤返还100000元。
三、驳回叶间容、古谍芳、古道坤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韶关市金财资产运营有限公司负担。韶关市金财资产运营有限公司应向原审法院交纳案件受理费2300元，叶间容、古谍芳、古道坤预交的1150元，由原审法院予以清退。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韶关市金财资产运营有限公司负担。韶关市金财资产运营有限公司应向本院交纳案件受理费2300元，叶间容、古谍芳、古道坤预交的2300元，由本院予以清退。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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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韩文锋
代理审判员 邓小华
代理审判员 邹征衡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戴新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