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甘刑终236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天水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芦育鹏，男，1980年5月1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住甘肃省清水县。因本案于2015年12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清水县看守所。
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天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芦育鹏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7月11日作出（2016）甘05刑初1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芦育鹏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11月30日17时许，被告人芦育鹏在外吃饭饮酒后回家途中，在自家巷道口遇见妻子狄某，狄某见芦育鹏醉酒，与芦争吵、撕扯。同村村民潘某1闻讯赶来劝架，被芦育鹏用拳头朝面部击打，致潘某1倒地。后芦育鹏继续殴打劝架的其他人员，经劝阻后返回家中。潘某1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潘某1系脑干损伤、颅内基底椎动脉破裂并发异物吸入性窒息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10”接警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来源、到案经过、户籍证明、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尸体鉴定书、DNA检验报告、辨认笔录、提取笔录、证人证言及被告人芦育鹏供述、谅解书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芦育鹏醉酒后，在被害人潘某1好意劝解时殴打其头面部，致被害人脑干损伤、颅内基底椎动脉破裂并发异物吸入性窒息死亡，其主观上有直接伤害他人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伤害行为，被害人的死亡与被告人的殴打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鉴于本案民事赔偿已达成调解协议并履行完毕，被告人已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并能坦白认罪，可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芦育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上诉人芦育鹏的上诉理由是，原审判决定性不准，应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对其定罪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30日17时许，上诉人芦育鹏在外饮酒后回家，在自家巷道口遇见妻子狄某，因芦育鹏酒后不能控制自己，狄某见芦育鹏醉酒，与其争吵、撕扯。同村村民潘某1闻讯前去劝架，被芦育鹏用拳头朝头、面部击打，致潘某1倒地。芦育鹏继续殴打劝架的其他人员，后经劝返回家。经鉴定，潘某1系脑干损伤、颅内基底椎动脉破裂并发异物吸入性窒息死亡。案发后，被告人对被害人家属进行了民事赔偿并达成谅解协议。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出示、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来源、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11月30日19时31分，清水县永清镇李崖村村民潘某2拨打“110”报警称：在李崖村山神庙处有人被打伤，要求出警查处。接报后，民警赶赴现场，查明犯罪嫌疑人芦育鹏酒后殴打潘某1，伤者潘某1经村民送清水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晚20时许死亡。当晚21时许，芦育鹏在家中被抓获。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清水县永清镇李崖村山神庙门前。巷道口东侧为范文彦住宅，该住宅南墙下放置一石臼窝，该石臼窝西南侧巷道口有一井盖，井盖东南15㎝处路面上在30㎝×20㎝×0.5㎝范围内有血性混合物分布。
3、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1月22日，芦育鹏对位于清水县永清镇李崖村山神庙门前巷道口的作案现场进行了辨认。
4、提取笔录证实，2015年11月30日，提取芦育鹏血样一份；2015年12月3日，尸检中提取死者潘某1血液一份；2015年12月1日，从现场提取血性混合物。
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潘某1面部发绀，双眼闭合，双侧球、睑结膜轻度充血，角膜透明，双侧瞳孔等大等圆，直径为0.4㎝，左颧弓处有一4㎝×3㎝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鼻梁青紫肿胀，向左歪斜，局部有一2.0㎝×0.5㎝挫伤伴表皮剥脱，可触及骨擦感，双侧鼻腔有暗红色液体流出。左上唇有一2.5㎝×2.5㎝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相对应处唇内粘膜1㎝×2㎝挫伤并粘膜下出血，唇重度发绀，牙龈苍白，齿列整齐，舌居中。左下颌有一2.0㎝×1.5㎝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双耳廓发绀。四肢部：双手指甲发绀，左手拇指掌指关节处有一0.3㎝×0.5㎝表皮剥脱。剪开硬脑膜，见脑组织蛛网膜下腔弥漫性出血。将大脑组织托住向下，剪开视神经，见颅底大量出血并形成凝血块，小脑表面出血，见脑干部出血，基底动脉环右支椎动脉入颅处破裂。用纯净水冲去脑干表面血液后，见脑干延髓部分挫伤出血，面积0.3㎝×0.7㎝。注水试验：纵形切开颈项部，颈项部皮肤肌肉软组织未见出血，锯开颈椎弓板，见硬脊膜完整，切开硬脊见颈髓蛛网膜腔内有血性脑脊液。纵向切开气管至胸段，见气管内壁粘有乳白色食糜样混合物10ml。鉴定意见：潘某1系脑干损伤、颅内基底椎动脉破裂并发异物吸入性窒息死亡。
6、DNA个体识别检验报告证实，在送检的血性混合物中检出人血及一男性DNA分型，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潘某1，支持该斑迹为潘某1所留的假设。
7、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芦育鹏及被害人潘某1的身份情况。
8、谅解书、领条证实，芦育鹏家属与被害人潘某1家属达成328000元的赔偿协议，并履行完毕，被害人家属表示对芦育鹏的犯罪行为予以谅解。
9、证人潘某2证实，案发当晚19时30分左右，他到现场看见潘某1趴在地上，嘴和鼻子挨在地上，下面一滩血，发出拉呼噜的声音。他把潘某1翻了个身，让其平躺在地上。之后就打电话报警了。后来听说芦育鹏和妻子吵架，潘某1因拉架被芦育鹏打了。他还证明，听说芦育鹏曾经酒后把陈德生的胳膊打断了。
10、证人狄某证实，2015年11月30日19时许，她见丈夫芦育鹏喝醉了，因芦育鹏酒后控制不住自己，她很生气，说要离婚并往山神庙方向走。在山神庙前，芦育鹏把过来劝架的一个人打走了。一个女人劝了几句也走了。潘某1过来劝架，站在芦育鹏背后拉芦的胳膊，芦育鹏转过身去，挥胳膊打了潘某1两下，具体打的哪个部位她没看清楚。后来芦育鹏又打了两个人。到家后，她将丈夫交给芦某看管并将芦育鹏打人的事告诉了芦某、她公公芦有生。不久，她去医院看潘某1去了。她还证明，芦育鹏经常锻炼身体，力气比较大。前一段时间，芦育鹏喝酒后把陈德生胳膊骨头打断了。她们家和潘某1家是邻居，平时没有矛盾。
11、证人潘某3证实，案发当晚，他在村口碰见醉酒的芦育鹏并护送其回家，走到芦育鹏家巷道口时，遇见狄某，狄某跟芦育鹏说要离婚并往县城方向走，两人进而撕扯、争吵。他看见潘某1站在芦育鹏的右后侧劝架，芦育鹏一转身右胳膊向右方抡了一下，他听见潘某1“啊”的一声。芦育鹏又朝他右肩上打了一拳，后来芦育鹏又把陈某打得蹲在地上，王小芳和几个人把芦育鹏和狄某劝上走了。在劝架的地点，他看见潘某1头朝北脚朝南平躺着，嘴和鼻子里有血，范源在打“120”。他还证明，同年7、8月份，芦育鹏把陈德生的胳膊打断了。芦育鹏和潘某1两家是邻居，没有矛盾。
12、证人任某证实，案发当晚19时30分许，她看见一男一女在山神庙前的巷道口吵架撕扯，她过去没拉开。她让陈某和一个男的去拉一下，陈某旁边的那个男的就跑下去劝架了。
13、证人潘某4证实，案发当晚19时许，他在路上碰见狄某拉着芦育鹏，狄某让他赶紧去看他们家的人。在案发现场，他看见潘某1头朝北仰面躺在正对山神庙的巷道口，嘴里有血沫子吐出来，脸上有一道红色伤痕，下嘴皮都肿了，脸上有血，只出了一口气。他在潘某1胸膛轻轻按了几下，听见有轻微的呼吸声。他同时证明，芦育鹏脾气不好，人暴躁，喝了酒后经常惹事。
14、证人刘某证实，2015年11月30日19时30分许，在巷道拐弯处，他听见“砰”“当”两声，好像木头掉在地上的声音。在巷道口，他看见一个男的趴在地上，发出打呼的声音，嗓子里好像有东西，头朝东，腿部放了一根比较大的木头。他同时看见一对男女在山神庙门前巷口在相互撕扯、谩骂，接着撕扯的男人把女人推开，用手击打站在墙下男人的头面部。尔后又冲到他跟前，用拳朝他脸部打过来，他用胳膊挡了一下，后被撕扯的女人拉开了，他就开车走了。
15、证人王某证实，案发当晚，在山神庙对面的巷道口20米左右地方，她听见有吵闹声并听到“嘭”的一声，隐约看见一个人从大石头方向直挺挺地倒在巷口拐弯处。在巷道口她看见有个男人脸朝下趴在地上，发出类似打呼噜的声音。在山神庙门口的马路上一对男女相互撕扯，说普通话的女的一直拉着那个男的，接着撕扯的男人跑到她老公刘某跟前，朝刘某的脸上打去，刘某用胳膊挡了一下。
16、证人陈某证实，案发当晚，他看见一对男女在撕扯、任某在旁边劝架，并让他们也去劝一下。潘某1就去劝架了。在距现场3、4米的地方，芦育鹏冲过来朝他左侧太阳穴上打了一拳，接着用膝盖顶他、骂他，他抬腿挡住了。在拉架的地方，他看见潘某1仰躺着，额部有血，嘴里发出呼噜的声音，呼吸出气多进气少。
17、证人谈某证实，案发当晚，她听见一男子在她家外的巷道口叫骂。她看见潘某1在巷道口趴着、一男一女在山神庙旁边站着，女的拉着男的胳膊。她儿子潘某2将潘某1翻了个身，发现潘某1口里淌出一滩血，人不动弹，口里发出像打呼噜的声音。后来听说打人的是芦育鹏。
18、证人芦某证实，案发当晚，他看见芦育鹏和狄某互相撕扯，就上前将芦育鹏拉住、带回家里了。狄某告诉他芦育鹏在山神庙前把人打了，被打的人在地上趴着。芦育鹏告诉他，其用拳头在一个人脸上、鼻子上打了，但不清楚是谁。后来听陈某说被打的人是潘某1。他还证明，芦育鹏喝酒后控制不住自己，有一次酒后把陈德生打了。
19、上诉人芦育鹏供述，2015年11月30日，天已经黑了，他酒后回家，走到巷道口时碰见妻子狄某，因他酒后控制不住自己，狄某说要和他离婚并往村外走，他就往回拉，旁边几个人劝架，他就摔起胳膊，把身后拉他的一个男的打了，至于打的是谁记不清了。因为他右手虎口部位发青并感觉酸痛。他还证明，同年7月份，他酒后把邻居陈德生打了。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芦育鹏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芦育鹏酒后因家庭琐事与妻子狄某发生撕扯、争吵，在被害人潘某1劝解时，朝被害人头面部进行击打，致潘某1死亡，其故意伤害他人的事实清楚，原审判决定性准确。故其所提过失致人死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芦育鹏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唐庆华
代理审判员 李旭东
代理审判员 高国富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朱鹏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