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47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莉，女，1969年2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现住广州市番禺区。
委托代理人：许丽洁，广东鑫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筠蓓，广东鑫霆律师事务所职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番禺华新精机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区伟祥，该公司董事。
委托代理人：林泽仍，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莉、广州市番禺华新精机有限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4）穗番法民五初字第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马莉于2001年12月3日入职广州市番禺华新精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新公司）工作，担任电子部QA员工。双方于2012年9月1日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马莉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为1100元／月。华新公司每月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上月工资，并制作工资条。诉讼中，华新公司提供了马莉2012年10月至2013年9月期间的工资条以及2013年11月中国银行转账凭证以证明其工资情况。工资条包含基本工资、福利、加班费、住宿补贴、加班补贴、伙食费、奖金、扣社保、实发工资等项目。马莉确认已收到上述工资条以及银行转账凭证所记载的工资，亦确认每月扣社保个人负担部分金额。根据工资条以及中国银行转账凭证，马莉2012年11月至2013年10月期间，税前工资如下：2940.5元、2645元、1326元、1966元、3024.5元、2853.5元、3745.5元、3389元、4134元、3314元、2912元、2061元，平均为2859.25元。上述工资剔除加班费后平均为2032.5元。
2013年10月12日，马莉以华新公司的老板娘林丽微于2013年10月11日向其口头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为由，就赔偿金等问题向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华新公司支付：1、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71620元；2、未休年假补偿金2081.9元。该委于2014年1月27日作出穗番劳人仲案字（2013）第3337号仲裁裁决书，认为双方劳动关系仍然存续，裁决驳回马莉全部仲裁请求。马莉对此裁决不服，诉至原审法院。
关于劳动合同解除问题。诉讼中，双方均表示马莉在2013年10月11日之后仍然在华新公司处工作，直至2013年11月15日才离开。马莉称其离开的原因是公司将其工卡没收，正式将其解雇，并不允许其再进入公司。华新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其称公司并未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而马莉自2013年11月15日起无故离开，在华新公司先后4次发出函件通知其上班后仍未回公司工作，因此马莉系自动离职。华新公司提供了要求马莉按时回公司上班的函件、邮政快递单、快递签收记录作为证据。根据邮政快递单及签收记录显示，除2013年11月20日华新公司向马莉户籍地发出的函件由曹玉信代收外，其余三封函件被退回。马莉表示并未收到华新公司发出的上述函件，也并不认识曹玉信。
另查明，华新公司未安排马莉休2013年年休假。
原审法院认为，马莉与华新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双方的劳动权益均受法律保护。
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赔偿金问题。马莉称在2013年11月15日华新公司将其解雇并不允许其再进入公司工作，但马莉未提供证据证明；华新公司称马莉系自动离职，仅提供了其向马莉发出要求其回公司上班的函件，但马莉并未收到。由于双方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马莉的离职原因，故可视为用人单位提出且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综上，马莉在华新公司处累计工作11年11个月，马莉离职前12个月（2012年11月至2013年10月期间）平均工资为2859.25元，依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华新公司应向马莉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859.25元／月×12个月=34311元。对于马莉要求华新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年休假工资问题。马莉在华新公司处工作累计11年11个月，每年应享受10天带薪年休假。2013年，马莉在华新公司处工作至11月，公司未依法安排年休假，应按《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的规定，按照300%支付年休假工资（其中包括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差额为2032.5元÷21.75天×5天×200%=934.48元。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的规定，于2014年5月13日作出判决：一、华新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马莉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34311元；二、华新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马莉支付年休假工资934.48元；三、驳回马莉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华新公司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后，上诉人马莉与华新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马莉上诉及答辩称：原审法院对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及赔偿金或经济补偿金的有关事实认定不清。一、马莉在华新公司兢兢业业工作将近12个年头并已接近退休年龄，根本没有任何理由会自动离开公司。华新公司突然于2013年9月25日向马莉下发《工作岗位调动通知》，单方调动马莉的工作岗位，要求马莉上班时间内在公司大堂范围内坐着。这明显带有侮辱性质，就是故意让马莉坐在大堂受他人异样眼光看待。马莉不同意，到劳动所反映情况，华新公司被告知擅自调岗违法后，又分别于2013年9月26日和10月8日向马莉下发《协商》和《通知》两份文件，将马莉与其他员工进行区别对待，故意不安排其加班。华新公司属于劳动密集型企业，员工收入以加班工资为主要构成部分。华新公司不安排马莉加班就是为了变相降低工资。另外，华新公司在工作上也刻意刁难，安排一些冗杂不合理的工作或者不安排工作给马莉，更当众辱骂马莉，要求其他员工不能与马莉交流，有意孤立马莉。而且华新公司虽然在《协商》和《通知》两份书面文件中没有提及调岗，但实际上没有让马莉回原来的岗位，而是让马莉负责打杂，意图让马莉自动离职。二、马莉于2013年11月15日劳动仲裁庭审后第二天仍然回到华新公司工作，当天午饭期间却被强制没收工卡并被要求马上离开公司，并不允许其再进入公司。此后，该公司为规避法律责任，于2013年11月20日象征性地向马莉的户籍地发出要求继续上班的函件，而马莉从未收到该函件，也从未接到华新公司要求其上班的电话。华新公司的行为属于非法解除劳动关系，依法应支付马莉赔偿金。据此请求：一、改判华新公司向马莉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71620元；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华新公司承担。
上诉人华新公司上诉及答辩称：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马莉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请求未经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是一审新增加的，显然属有意规避法律规定，原审法院未考虑该公司对此提出的异议。其次，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和赔偿金法律性质完全不一样，马莉在本案中基于同一个法律事实，不可能同时请求上述两项费用，马莉在原审时陈述法院只要支持其中一项都可以，说明马莉自己也不确定华新公司是否存在违法解除劳动的情况。再次，双方当事人之间非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与协商解除的情形根本无法同时存在，马莉不知道其与华新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基于何种原因而解除，才在一审中提出了基于不同理由的请求。原审法院对此未进行释明，导致直接限制了华新公司补充举证等诉讼权利。最后，马莉是认为华新公司变相解除其劳动合同才申请劳动仲裁，而马莉向法院起诉的理由是华新公司没收其工卡将其解雇，这与其申请仲裁的事由完全不同。马莉如认为华新公司非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另行申请劳动仲裁，不能直接提起民事诉讼。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依据，华新公司提供了多组证据拟证明马莉在2013年11月15日离开该公司后，公司4次以书面形式要求马莉回公司上班，公司已经用了最合理的方式通知马莉，但原审法院没有认真审查上述证据。如果是华新公司解除了与马莉的劳动合同关系，就不会4次通过不同渠道书面通知马莉回公司上班。三、马莉是在2013年11月份自然年度没有完结的情况下离职，如果马莉没有离开公司，公司完全可以在剩下的时间安排马莉休假，故原审法院判决公司支付年休假工资不合理。据此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马莉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马莉承担。
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原审庭审时，马莉称希望法院在其请求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和经济补偿金之中根据法律规定选择支持其一。二审时，华新公司拟提交中国邮政的快递单和签收单，欲证明该公司在2013年11月16日邮寄通知函，要求马莉同月18日回公司上班，但函件被退回。华新公司为了将该通知有效送达马莉，将该通知作为证据向劳动仲裁委提交。华新公司并非主动与马莉解除劳动关系，而是马莉自动离职。马莉认为该证据已经超过举证期限，而且快递单上的收件人非本案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也否认仲裁阶段曾收到过上述材料。
本院认为，关于华新公司是否应支付马莉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的问题，原审法院已经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在此不再赘述。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华新公司拟提供的证据不能有效证明马莉系自行离职，马莉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华新公司强行将其解雇，故原审法院认定华新公司应支付马莉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年休假工资问题，双方之间实际上自2013年11月16日已经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判决华新公司支付马莉相应的年休假工资，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华新公司提出的不应支付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至于上诉人华新公司提出的本案诉讼程序问题，经审查，一审时，马莉既要求华新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又要求该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显系不当。而当马莉希望法院在赔偿金和经济补偿金之中根据法律规定选择支持其一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未能行使释明权，由马莉明确选择其诉讼请求，亦存在不符合程序之处。但鉴于马莉主张的华新公司违法解除其劳动关系与本案双方诉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而原审法院在本案程序上的问题亦未影响到本案的正确判决，故本院对原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但对原审程序的不当之处予以指正。
综上所述，审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番禺华新精机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琳
审判员 陈 丹
审判员 邹群慧
二〇一四年九月五日
书记员 周秀玲
徐素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