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泉民再终字第1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某甲，男，1960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代理人苏志松、王龙德，福建顺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某乙，女，1964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代理人蔡丽杭、林进辉，福建泉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陈某丙，女，1954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再审申请人陈某甲因与被申请人陈某乙、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陈某丙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泉民终字第1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3月21日作出（2014）泉民申字第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苏志松、王龙德，被申请人陈某乙及其委托代理人蔡丽杭、林进辉，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陈某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3月5日，一审原告陈某乙起诉至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称，址在泉州市丰泽区某街道某社区某处134号宅基地、房产系其母亲吕某某（2004年去世）在1972年经申请批准后建造。当时建造了四间房屋（建筑面积88.74㎡）及一间小屋（建筑面积17.07㎡）。现由于政府拆迁，被告陈某甲欲将其全部占为己有。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其及第三人陈某丙作为继承人的继承权。另外，上述房产因被拆迁还可以获得奖励金50000元。其作为诉争房产的共有人，依法也享有拆迁奖励金。其姐姐陈某丁明确放弃对房屋的继承。因此，其请求判令：依法析分位于丰泽区某处的房产，其中原告应分得房屋建筑面积三分之一即56.29平方米；分割丰泽区某处房产拆迁奖励金50000元，其中原告应分得奖励金三分之一的份额，即16666元。
陈某甲辩称，原告陈某乙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址在泉州市丰泽区某处宅基地、房产系原、被告母亲吕某某在1972年经申请批准后建造的。当时建造了四间房屋（建筑面积88.74㎡），另外一件小屋（建筑面积17.07㎡）是其后来建造的。现诉争房屋被政府拆迁是事实，但原、被告之母立有遗嘱，由其继承上述房产，因此原告及第三人无权要求对诉争房屋进行析分。请求驳回原告陈某乙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陈某丙述称，址在丰泽区某处宅基地、房产系原、被告及第三人的母亲吕某某在1972年经申请批准后建造的。当时建造了四间房间（建筑面积88.74㎡）及一间小屋（建筑面积17.07㎡）。现由于政府拆迁，被告陈某甲欲将其全部占为己有。被告的行为侵害了第三人作为继承人的继承权。另外该房屋因被拆迁而获得奖励金50000元。第三人的姐姐陈某丁明确放弃对该房屋的继承。故第三人请求分得该房产建筑面积56.27平方米以及拆迁奖励金50000元的三分之一及16666元。
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陈某乙、陈某甲、陈某丙及案外人陈某丁系陈某某、吕某某之子女。陈某某于1963年死亡，吕某某于2004年死亡。1972年11月6日，吕某某在池仔头申请杂地0.3亩建造平房。1982年12月23日，吕某某重新填写了《泉州市农村社员建筑房屋使用土地申请表》，申请新建房屋4间、一层、建筑面积175平方米，房屋四至：东至金珍厝，西至龙眼树，南至池仔，北至路，动用杂地0.26亩，生产队签署意见“1972.11.6小队同意动用什地0.30亩，现测量动用什地0.26亩”。泉州市某人民公社管理委员会于1983年12月14日签署“同意换表”。2012年2月26日，陈某甲与拆迁指挥部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被拆迁面积为250.98㎡，安置面积166.36㎡，获得奖励金50000元。陈某乙起诉请求判令：依法析分位于丰泽区某处的房产，其中陈某乙应分得房屋建筑面积的三分之一即56.29㎡；分割丰泽区某处房产拆迁奖励金50000元，其中陈某乙应分得奖励金三分之一的份额，即16666元。一审审理中，案外人陈某丁自愿放弃其对诉争房产及奖励金所享有的权利。另，一审法院为核实陈某甲提供的土地登记申请书上加盖的“泉州市丰泽区某某街道某某社区居民委员会”印章以及协议书的情况，向丰泽区某街道某社区原书记（现在该社区管理印章）曾某某进行调查。曾某某陈述，陈某甲提供的协议书的内容是陈某卯的笔迹，“情况属实”四字是许某某的笔迹。2009年许某某移交其保管的档案给其本人，其中没有这份协议书，本人对协议书所记载的吕某某将房产土地指定陈某甲继承的情况不知道，陈某卯及许某某均已去世。2011年11月23日的证明是本人开具的，但那是为了配合政府的拆迁工作。
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首先应分析协议书的效力问题。该协议书内容为：“家母吕某某于1983年12月14日向某人民公社申请什地建房面积0.26亩（为174.9㎡），现指定长子陈某甲为该宗地及地上物的唯一继承人。”协议书下方签署“家母吕某某长子陈某甲”。协议书左方签署“情况属实”并加盖“泉州市某街道某村民委员会”印章以及“泉州市丰泽区某街道某社区居民委员会”印章。该协议所体现的内容为吕某某将其个人财产指定由其长子陈某甲继承，具有遗嘱继承的性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规定：“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代书遗嘱应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而根据陈某甲的陈述，吕某某及陈某甲均不识字，协议内容不是吕某某本人书写，同时协议书上也无代书人签名，因此该份协议书在形式上不符合法律规定关于遗嘱继承的构成要件。陈某甲称该协议形成时在场人有陈某卯、许某某，但该二人已经去世；陈某甲又称协议形成后即由村委会保管，但未提供具体的保管人的证明。原泉州市丰泽区某街道某社区居民委员会书记曾某某否认在与村文书许某某移交的档案中包括有该份协议书，对协议书的内容也不清楚。因此，一审法院对该份协议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综上，由于该份协议书在形式上不符合法律关于遗嘱继承的构成要件，陈某甲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内容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对该份协议书的证据效力不予采纳，陈某甲据此主张其已继承了诉争房产不能成立。陈某乙及第三人陈某丙作为吕某某的女儿，有权要求继承分得吕某某所有的财产。其次，应分析诉争房屋是否属于吕某某的财产。陈某甲对陈某乙提供的基建用地申请表没有异议，故该表可以证明吕某某于1972年11月6日向原泉州市某人民公社申请位于池仔头的杂地0.3亩基建房屋，该宗土地四至明确，其中南至池仔；陈某乙提供的泉州市农村社员建筑房屋使用土地申请表系复印自泉州市鲤城区档案馆，故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根据该表的记载，吕某某对其1972年11月6日申请的土地向原泉州市某人民公社管理委员会申请了换表手续并获批准。该表同时明确：房屋东至金珍厝，西至“农眼树”，南至池仔，北至路，房屋建筑面积为175平方米，动用杂地0.26亩。根据陈某甲提供的《土地登记申请书》所填写的内容，申请人陈某甲于1993年8月申请办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土地座落于某前山，面积174.9㎡，其中建筑占地88.7㎡，房屋东至清潭厝，西至杂地，南至杂地，北至路，申请登记的依据为“农村社员建房申请表72.11申请，82大队补办手续，83.12乡同意换表”，但之后仅进行了地籍调查、界址调查及权属审核。原泉州市鲤城区某镇土地管理所在该表上签署审核意见“经审核，权属来源合法，四至清楚，面积准确，同意上报，经予办理登记发证手续”，表明陈某甲申请办理土地使用权登记尚须经土地管理部门注册登记。根据我国国家土地管理局于1989年颁布实施的《土地登记规则》规定，因陈某甲申请办理土地使用权登记最终未按法律规定经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注册登记，故该土地使用权仍归属吕某某。陈某乙提供了拆迁测量图，并据此主张图中两处石木建筑88.74㎡及17.07㎡为1972年申请用地后建造，系吕某某的财产，陈某甲确认其中88.74㎡的石木建筑为吕某某的财产。至于17.07㎡的石木建筑，因陈某乙亦确认该建筑不在吕某某的申请范围，陈某甲又主张系其于1988年建造，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处石木建筑17.07㎡不是吕某某的财产。因陈某丁（系吕某某之女）自愿放弃对诉争房产及奖励金所享有的权利，故陈某乙及第三人陈某丙作为吕某某的女儿，有权各自分得该房屋面积的三分之一份额即29.58㎡。对于测量图中的砖木建筑90.10㎡，该砖木建筑所处地块在吕某某的申请范围内，故陈某乙及第三人陈某丙有权分得相应的份额。因陈某甲、陈某乙及陈某丙均确认该建筑系按面积的70%获得补偿，故陈某乙及第三人陈某丙各自分得21.02㎡（90.10㎡×70%×1／3）。对于奖励金50000元，根据安置情况公示表公示的内容，陈某甲被拆迁房屋面积为250.98㎡，而其中属于吕某某的财产仅为175㎡，故陈某乙及第三人陈某丙只有权主张该部分财产相应的奖励金部分，即各为11621元。综上，陈某甲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吕某某指定陈某甲为其财产的唯一继承人，故陈某乙及第三人陈某丙作为吕某某之女，有权继承吕某某的房产。上述一审法院已认定的吕某某的房产尚未进行分割，故应认定陈某乙及第三人陈某丙亦享有上述房产的共有权。吕某某有四个子女，分别为陈某乙、陈某甲、陈某丙及案外人陈某丁，因陈某丁自愿放弃对吕某某房产的继承权，故吕某某的房产应由陈某乙、陈某甲、陈某丙共同继承。因此，对陈某乙请求析分吕某某房产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认定吕某某的房产即石木建筑88.74㎡、砖木建筑63.07㎡（90.10㎡×70%），合计151.81㎡，对该房产，陈某乙、陈某甲、陈某丙各自拥有三分之一的份额，即50.6㎡；因陈某甲所获取的奖励金包括有其个人所有的其他土地房产权益，故陈某乙及第三人陈某丙仅有权请求吕某某财产所对应的奖励金部分，即各为11621元。据此，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丰民初字第1392号民事判决：一、原告陈某乙与被告陈某甲、第三人陈某丙按份共有吕某某址在丰泽区某处房产（建筑面积151.81㎡），其中原告陈某乙拥有三分之一的份额即50.6㎡，被告陈某甲拥有三分之一的份额即50.6㎡，第三人陈某丙拥有三分之一的份额即50.6㎡；二、被告陈某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向原告陈某乙支付奖励金11621元、向第三人陈某丙支付奖励金11621元；三、驳回原告陈某乙、第三人陈某丙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000元，由原告陈某乙负担1000元、被告陈某甲负担1000元，第三人陈某丙负担1000元。
陈某甲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吕某某指定被告为其财产的唯一继承人，故原告及第三人作为吕某某之女，有权继承吕某某的房产”，没有事实依据。首先，协议书中的内容系吕某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吕某某虽然生有三个女儿与一个儿子，但其长期与上诉人陈某甲共同居住，衣食住行都是陈某甲为其打理。吕某某便委托陈某卯代为书写了一份“协议书”，立下具有遗嘱性质的协议书，指定上诉人陈某甲为本案诉争房产的唯一继承人，“协议书”中有吕某某亲手按捺指印进行确认，“情况属实”是许某某的笔迹，并盖有“泉州市丰泽区某镇某村民委员会”与“泉州市丰泽区某街道某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公章，其真实性是可以得到证实的。其次，“协议书”长期保存于村委会，直至拆迁时，才移交给拆迁指挥部，所有的申请表和协议书均由村委会保管，不存在篡改的可能性，这可以充分体现“协议书”内容的真实性。（二）一审法院认定“吕某某的房产即石木建筑88.74㎡、砖木建筑63.07㎡（90.10㎡×70%），合计151.81㎡”是错误的，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假使判决认定诉争土地174.9㎡的所有权未发生转移，尚系吕某某所有，一审认定90.10㎡砖木建筑为吕某某的房产也是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的。在陈某甲土地申请表中可以明确看出吕某某的建筑面积仅有88.74㎡，在吕某某所申请的土地范围内上诉人陈某甲自己出资另行搭建了90.10㎡的砖木建筑，这90.10㎡的砖木建筑的所有权系上诉人陈某甲。在上诉人陈某甲自行搭建90.10㎡的砖木建筑后遇到了政府的拆迁政策，该建筑被认定为抢建的房产，只能得到70%的补偿。吕某某于2004年去世，该90.10㎡的砖木建筑被认定为抢建的房产，必须是在近一、二年内建设的，也就是说该建筑是吕某某去世之后搭建的。这也足以认定该90.10㎡的砖木建筑系上诉人陈某甲所搭建。因此，90.10㎡的建筑房产系上诉人陈某甲自行搭建的，所有权属于上诉人陈某甲，一审法院将其作为吕某某的财产进行分割，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三）退一步说，即使按继承法，一审认定“对该房产，原告、被告及第三人各自拥有三分之一的份额”，也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之规定。上诉人陈某甲长期与吕某某共同生活，照顾吕某某的衣食起居，为老人家养老送终，尽了主要扶养义务，在分配吕某某的财产上，应予以适当照顾，多分得吕某某的财产。一审判决上诉人仅继承三分之一的份额是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的。综上，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陈某乙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应予维持。被上诉人作为吕某某之女，依法享有继承权。上诉人主张双方当事人的母亲吕某某立有遗嘱，并向一审提供协议书一份。被上诉人认为，该份协议书不具备遗嘱的法定形式，也不是吕某某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证明上诉人是吕某某指定的唯一继承人。其次，石木建筑88.74㎡与砖木建筑90.10㎡均处于吕某某所拥有的地块范围内，由吕某某出资建造，属于继承财产。上诉人称，砖木建筑90.10㎡根据拆迁政策被认定为抢建房屋，只能得到70%的补偿，因此可以证明该房产是拆迁前1-2年自行搭建，也就是吕某某去世后搭建的。事实上，上诉人拆迁前1-2年在90㎡以外的140㎡部分搭建简易结构，该部分不属于本案诉争范围。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这种推理不能成立，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书面证据证明该房产是否被认定为抢建房屋，即便有证据证明该房产系抢建房屋，也不能认为就是上诉人出资建造的，根据《安置情况公示表》所体现的，拆迁面积与安置面积只与结构类别和装修类别有关，与是否为抢建房屋无关。综上，被上诉人有权继承吕某某的三分之一的遗产，即50.6㎡和奖励金1162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予以维持。（二）上诉人未尽到扶养义务，根据继承法的规定，无权再多分吕某某的遗产。上诉人多年前自建房屋后，便搬离吕某某居住的房屋，自此留吕某某一人，老人的饮食起居均无人照顾。上诉人从不关心老人温饱，只有被上诉人回娘家之际得以果腹。老人暮年失明后，上诉人担心其走失，便常将老人反锁在屋内，这种举措简直让人发指。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作为长子，没有尽到人伦孝道，在分配遗产上，不应该多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应予以驳回。
被上诉人陈某丙的答辩意见与被上诉人陈某乙一致。
本院二审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除上诉人陈某甲认为一审认定吕某某房产的建筑面积为175平方米有误，应为88.74平方米。除此之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上诉人陈某甲申请证人不用出庭作证的理由及依据不足，对上诉人陈某甲的该申请不予支持。上诉人陈某甲一审提供的“协议书”，上面仅有村委会的印章，根据上诉人陈某甲在一审中的陈述，该“协议书”不是吕某某本人书写，系由他人代书，但“协议书”上无代书人签名也没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并签名，该“协议书”不符合遗嘱的形式要件，不能作为上诉人陈某甲遗嘱继承的依据，故一审未确认上诉人陈某甲是吕某某房产的唯一继承人是正确的。关于吕某某的房产面积的认定问题，一审中，被上诉人陈某乙提供的泉州市农村社员建筑房屋使用土地申请表来源于泉州市鲤城区档案馆，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是正确的。根据该申请表的记载，诉争房屋的建筑面积为175平方米，故一审认定吕某某的房产面积为175平方米是正确的。上诉人陈某甲、被上诉人陈某乙、陈某丙及案外人陈某丁是被继承人吕某某的法定继承人，陈某丁自愿放弃其对诉争房产及奖励金的继承权。故一审认定诉争房产由上诉人陈某甲、被上诉人陈某乙、陈某丙各拥有三分之一的份额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有关规定。故上诉人陈某甲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恰当，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作出（2013）泉民终字第108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人陈某甲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人民币3000元，由上诉人陈某甲负担。
陈某甲再审申请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陈某甲、陈某乙按份各自拥有吕某某址在丰泽区某街道某社区某处房产50.6㎡及被申请人享有奖励金11621元，存在认定事实错误。1、一、二审判决超出被申请人陈某乙的诉讼请求，事实认定错误。陈某乙于2012年3月1日的起诉状中的诉讼请求为依法析分位于丰泽区某街道某社区某处房产及宅基地土地使用权175平方米（其中陈某乙应分得房屋建筑面积35.27平方米及宅基地使用权58.33平方米），且在事实和理由中也称当时其母吕某某建造了四间房间（建筑面积88.74㎡）及一间小屋（建筑面积17.07㎡）。但一、二审判决在认定一间小屋（建筑面积17.07㎡）不属于吕某某的财产后，擅自将申请人陈某甲于2010年新建砖木建筑90.10㎡判令陈某乙、陈某丙也享有按份所有权，已超出陈某乙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判决认定砖木建筑90.10㎡在吕某某的申请范围内，存在事实认定错误。首先，砖木建筑90.10㎡是申请人陈某甲于2010年建造的，其母亲吕某某于2004年去世，故该房屋不属于遗产范围，陈某乙无权分割该房产。其次，该房屋在拆迁时被认定为抢建建筑，因此，在与拆迁指挥部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只享有70%的补偿。该补偿是对陈某甲财产损失进行补偿，应由陈某甲享有，而并非与陈某乙、陈某丙按份共有。（二）一审判决认为陈某甲提供的协议书不符合遗嘱继承的构成要件而不予采纳，但即使该协议书不符合遗嘱继承的构成要件，亦可认定为赠与协议。陈某甲与母亲吕某某于1993年共同签订的“协议书”是一份赠与协议书，其母亲吕某某将1983年12月14日向某人民公社申请杂地0.26亩（174.9㎡），指定给陈某甲，双方签字确认。代书人是陈某卯，“情况属实”是许某某书写，曾某某加盖某镇某村委会公章（协议书下方盖有某街道某社区居委会公章，是送拆迁指挥部时加盖的）。2011年11月23日，某街道某社区居委会证明“协议书”自从申请人申请至批准后由村委会转送拆迁指挥部保管，没有人对其内容进行修改或改动。该居委会2011年11月2日还证明“该份证据原件从1993年均由某居委会保存至2011年5月份送拆迁指挥部保管”，以上充分说明该协议书是原件，是吕某某的真实意思表述。该居委会亦于2013年3月26日证明“我居委会居民于1993年居改期间，父母指定房产所有人，均开具类似吕某某与陈某甲协议书，该协议书属于赠与协议”。综上，吕某某与申请人陈某甲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赠与协议，吕某某与申请人陈某甲长期生活在一起，一切生活均由陈某甲负责，吕某某将自建的88.74㎡房产给予陈某甲使用，也是人之常情，是吕某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吕某某有权处分自己的财产，且早已交付受赠人陈某甲使用。因为吕某某与陈某甲均不识字，代书人在协议书有继承的字眼，这并不影响吕某某赠与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依据当地习惯，该协议书应认定为赠与协议。（三）一审判决认定陈某甲与陈某乙按份共有吕某某的财产，存在法律适用错误。陈某甲与其母亲吕某某共同生活，并尽了主要抚养义务。证人陈某成、陈连芳的证言，证实了陈某甲与其母亲共同生活，吕某某生前扶养、照料全由陈某甲承担负责，其母去世丧葬的花费也由陈某甲负担。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之规定：“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抚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财产时，可以多分”。陈某甲长期与吕某某共同生活，照顾吕某某的衣食起居，为老人家养老送终，尽了主要抚养义务，在分配吕某某的财产上，应予以适当照顾，多分得吕某某的财产。一审判决陈某甲仅继承三分之一的份额是违反规定的。综上所述，一、二审判决超过被申请人陈某乙的诉讼请求，且存在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申请人陈某乙承担。
被申请人陈某乙辩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正确。1、一、二审综合审查判断双方所提交的证据，对诉争的财产范围进行充分调查，据此作出正确的判决，不存在判决事项超出诉讼请求的情形。陈某乙要求依法析分位于丰泽区某街道某社区某处房产及宅基地土地使用权175平方米（其中陈某乙应分得房屋建筑面积35.27平方米及宅基地使用权58.33平方米）。由于诉争的房地产在诉讼期间已被政府征迁，经法庭释明诉讼请求所涉宅基地已按70%的比例予以安置房屋的情况，陈某乙才依法变更诉讼请求为析分该90.10㎡部分的70%的三分之一，且陈某甲亦放弃重新举证的权利，故除一审法院认定的88.74㎡石木建筑属于吕某某的财产外，其余部分面积由于建筑结构类别及装修类别不同于石木建筑，按照一定比例折算获得征迁补偿。一审判决是依据陈某乙的诉讼请求要求分割的财产范围，将坐落在吕某某所属宅基地及地上建筑物所获得的征迁补偿进行析分，并没有超出陈某乙要求析分的诉讼请求范围。2、砖木建筑90.10㎡是否属于吕某某的财产，陈某乙已在一审庭审时提交了证据予以证明，而陈某甲并没有提出证据证明该部分建筑系其出资建造的。申请人陈某甲提供的于1993年填报的《土地登记申请表》、界址调查表、地籍调查表可以证实，早在1993年之前，诉争部分土地上四周已经筑造围墙，由此说明砖木建筑90.10㎡是吕某某在世时所建。申请人陈某甲认为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认定该建筑为抢建建筑，按70%的比例补偿，故能证明建筑时间为2010年，但在一审期间其并没有提供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及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且对该砖木建筑90.10㎡的建造时间多次陈述均不一致。根据《安置情况公示表》能够证明安置面积仅与建筑结构、装修类别等有关，不能说明该建筑是抢建建筑。相反，陈某乙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基建用地申请表》、《泉州市农村社员建筑房屋使用土地申请表》等证据能够证实该建筑系吕某某出资建造的事实。一审法官也曾到现场进行勘察，勘察证实该90.10㎡建筑物的建筑材料为实心砖非抢建所用的空心砖，建筑时间为上世纪80年代非2010年。事实上，在2010年申请人陈某甲在诉争宅基地范围外空地，自行搭盖了简易结构建筑，该部分在拆迁安置时确实被认定为抢建建筑，仅获得材料补偿。综上，根据“房地一体原则”，除有相反证据证明地上建筑物、构筑物及附属设施为他人所有，所有权属于土地使用权人。3、申请人陈某甲再审申请的证据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的“新的证据”。陈某乙向居委会主任了解到，申请人陈某甲向法院提交的某街道某居委会《证明》系申请人陈某甲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取，居委会主任对社区出具该份证明并不知情，按照社区规定，居委会出具证明除居委会公章外还须主任签字批示。（二）申请人陈某甲在一审主张《协议书》是代书遗嘱，而在再审申请书中却又辩称该《协议书》为赠与协议，申请人陈某甲前后陈述不一致，系滥用诉讼权利，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协议书》的效力一审法院已经在判决书中作出认定，由于没有原件，其内容亦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构成要件，故该份《协议书》的证据效力没有得到一审法院的认定。申请人陈某甲辩称《协议书》为赠与协议的理由，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证据予以佐证。（三）申请人陈某甲要求多分得财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得到支持。申请人陈某甲长期没有尽到赡养义务，在分配遗产上，要求多分遗产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平均分配吕某某的遗产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陈某甲的再审申请。
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陈某丙的答辩意见与陈某乙的意见一致。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即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除陈某甲认为一审认定吕某某房产的建筑面积为175平方米有误，应为88.74平方米。除此之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请人陈某甲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某街道某居委会2013年6月9日出具的《证明》一份，以此证明诉争砖木建筑90.10㎡是2010年建成的，且只有在2004年后所建的房屋，在手续内才能补偿70%的房产。2、《泉州市某组团开发建设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及解答》一份，以此证明按照该方案的第十六条第一项第九款规定，2004年10月1日之后在合法用地范围内抢建的房屋才可以按照70%的补偿标准进行产权调换。3、证人陈某明出庭作证，证明吕某某都是由陈某甲抚养和送终的，诉争的砖木建筑90.10㎡是陈某甲在2010年左右抢建的，但抢建之前，有三、四层条石砌成的围墙，围墙里面铺水泥。4、证人张某良出庭作证，证明在2010年左右其受陈某甲雇佣在旧有围墙（约四层石头相叠）的基础上搭建房子。5、证人陈某芳出庭作证，证明吕某某是由陈某甲送终的，陈某甲有在其母亲旧房子前面抢建房子。6、证人陈某成出庭作证，证明吕某某主要由陈某甲夫妇抚养。
陈某乙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明》只有居委会的公章，没有经办人或居委会主任的签名，且内容与一审庭审笔录和调查笔录均自相矛盾。证据2方案规定中存在多种按70%标准进行补偿的情形，故无法证明本案诉争砖木建筑90.10㎡系2004年10月1日之后抢建的，对建筑年限应以一审法院的现场勘验为主。证据3陈某明的证言内容与事实不符，且其与陈某甲系朋友关系，证明效力较低。证据4张某良与陈某甲系亲戚关系，证明效力较低。证据5陈某芳对办丧事的财务问题不清楚，且出具的证明上的内容和签字都不是他写的。证据6陈某成的证言不能证明吕某某主要由陈某甲抚养。
陈某丙的质证意见与陈某乙的意见一致。
对再审申请人陈某甲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进行分析。
再审过程中，丰泽区某片区拆迁工作指挥部于2014年5月28日向本院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兹证明根据泉州软件园二期用地房屋的2008年5月的航拍图，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的母亲吕某某88.74平方米房屋的前面部分是埕，而不是房屋。”经双方当事人质证，陈某甲认为该份《证明》与庭审中的证人证言及村委会的《证明》可以相互印证砖木建筑90.10㎡的房屋不是吕某某所建，而是陈某甲为拆迁补偿抢建的。陈某乙认为，该《证明》的内容认为前面部分是埕而不是房屋，与其主张相符。陈某丙的意见与陈某乙的意见一致。本院认为，该份《证明》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具有法律效力，依法予以采信。
再审过程中，再审申请人陈某甲向本院提出对一审中陈某乙提供的《泉州市农村社员建筑房屋使用土地申请表》和来自于泉州市鲤城区档案馆的《泉州市农村社员建筑房屋使用土地申请表》中的“泉州市某人民公社某生产大队”印章的真实性及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本院认为，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均同意以泉州市鲤城区档案馆的《泉州市农村社员建筑房屋使用土地申请表》为判决依据，并同意由陈某乙去调取。一、二审判决亦以该份申请表作出判决，现陈某甲要求进行鉴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
本案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其判决是否超出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二）陈某甲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协议书是否真实，陈某甲主张该协议书即使不能认定为遗嘱继承亦能认定为赠与协议，理由能否成立；（三）一审认定的吕某某房产面积是否正确；（四）一、二审判决认定诉争房产由本案的三个当事人各拥有三分之一的份额是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有关规定。
（一）关于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其判决是否超出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的问题。
陈某甲主张一审中陈某乙的诉讼请求为对属于其母亲吕某某所拥有的位于丰泽区某街道某社区某处134号房产（88.74㎡四间房间以及17.07㎡小屋）及宅基地土地使用权175平方米进行析分，并未涉及90.10平方米的砖木建筑，而一、二审判决却对90.10平方米的砖木建筑进行析分，显然超出了一审陈某乙的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认为，对于陈某乙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在一审审理的第三次庭审中，经法庭释明相应的宅基地上已按70%的比例予以安置房屋的情况下，陈某乙依法变更其诉讼请求为析分该90.10㎡砖木建筑的70%的三分之一，且陈某甲亦表示放弃重新举证的权利，故对陈某甲的主张不予支持。
（二）关于陈某甲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协议书是否真实，陈某甲主张该协议书即使不能认定为遗嘱继承亦能认定为赠与协议，理由能否成立的问题。
本院再审认为，首先，陈某甲一审提供的“协议书”，上面仅有村委会的印章，根据陈某甲在一审中的陈述，该“协议书”不是吕某某本人书写，系由他人代书，但“协议书”上无代书人签名也没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并签名，故该“协议书”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不能作为陈某甲遗嘱继承的依据，一审未确认陈某甲是吕某某房产的唯一继承人并无不当。其次，陈某甲称该协议形成时在场人有陈某卯、许某某，但该二人已经去世；其又称该协议形成后即由村委会保管，但亦未能提供具体的保管人的证明。原泉州市丰泽区某街道某社区居民委员会书记曾某某亦否认在与村支书许某某移交的档案中有该份协议书，对协议书的内容亦不清楚。在再审中，经法庭释明后，仍无法提供该协议书的原件及有效证据证明其内容的真实性，故该协议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证据效力依法不予采纳。陈某甲主张该协议书即使不能认定为遗嘱继承亦能认定为赠与协议的理由亦无法成立，不予支持。
（三）关于一审认定的吕某某房产面积是否正确的问题。
本院再审认为，一审中，根据陈某乙所提供的拆迁测量图，及所主张的图中两处石木建筑88.74㎡及17.07㎡为1972年申请用地后建造，系吕某某财产，陈某甲亦确认其中88.74㎡的石木建筑为吕某某建造，故一审认定石木建筑88.74㎡系吕某某财产并无不当。至于17.07㎡的石木建筑，因陈某乙亦确认该建筑不在吕某某申请范围，陈某甲又主张系其于1988年建造，故一审认定该17.07㎡石木建筑不是吕某某财产并无不当。因陈某丁（吕某某之女）自愿放弃对诉争房产及奖励金所享有的权利，故陈某乙、陈某甲、陈某丙作为吕某某的子女，均有权各自分得吕某某的财产的三分之一份额即29.58㎡。
至于本案诉争的测量图中的砖木建筑90.10㎡，陈某乙主张陈某甲自行提供的《土地登记申请表》的附图与界址调查表可以证实，早在1993年之前，诉争部分土地上四周已经筑造围墙。因此，该砖木建筑90.10㎡系其母亲吕某某所建，属吕某某的财产。但根据国家土地管理局于1989年颁布实施的《土地登记规则》规定，因赠与或继承、买卖、交换、分割地上附着物引起土地使用权转移的，应持有关的合法证明文件，向土地管理部门申请变更土地登记；土地管理部门根据土地使用者、所有者申请变更土地登记的申请书经地籍调查、审核，符合变更土地登记规定的，报人民政府批准后，变更注册登记，更换或更改土地证书，地籍图、土地归户册（土地归户卡组装）作相应的更改；不经变更登记的土地使用权、所有权及他项权利的转移，属于非法转让，不具有法律效力。因陈某甲申请办理土地使用权登记最终未按法律规定经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注册登记，故该土地使用权仍归属吕某某。对于附图及界址调查表中所绘制和填写的围墙部分，陈某乙认为是其母亲吕某某所建，但无法提供进一步的证据予以证明，且陈某甲予以否认，故对陈某乙的主张不予支持。陈某甲认为该砖木建筑90.10㎡系其于2010年左右抢建，在抢建之前，仅有四层用条石砌起来的围墙约1.2米高，是陈某甲夫妇自己付钱于1990年左右围起来的，后因政府征迁，才于2010年左右抢建起来的。陈某甲认为在抢建之前，仅有四层用条石砌起来的围墙约1.2米高的主张与证人陈某明、张某良的证言一致，且又系自认行为，依法予以采纳。陈某甲关于其于2010年左右抢建90.10㎡的主张有2013年6月19日某街道某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予以证明，该主张亦符合《泉州市某组团开发建设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及解答》中的相关规定，结合丰泽区某片区拆迁工作指挥部亦于2014年5月28日出具的《证明》内容，可以认定砖木建筑90.10㎡系陈某甲于2010年左右抢建的建筑，系陈某甲的财产，而非吕某某的财产，故一审认定错误，应予纠正。由于该砖木建筑90.10㎡系在吕某某申请的部分宅基地上抢建，且已按70%（90.10㎡×70%=63.07㎡）的补偿标准进行产权置换，而抢建的宅基地有86.26㎡（175㎡-88.74㎡=86.26㎡）系吕某某申请的合法用地，且由于陈某丁自愿放弃对吕某某财产的继承权，故陈某甲应给予陈某乙、陈某丙适当的补偿。
对于奖励金50000元，根据安置情况公示表公示的内容，陈某甲被拆迁房屋面积为250.98㎡，而其中属于吕某某的财产仅为88.74㎡，故陈某乙、陈某丙只有权主张该部分财产相应的奖励金部分，即各为5893元（17679元×1／3=5893元）。一、二审判决由于对吕某某房产面积的认定错误导致对奖励金的分配错误，依法予以纠正。
（四）关于一、二审判决认定诉争房产由本案的三个当事人各拥有三分之一的份额是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有关规定的问题。
本院再审认为，原一、二审判决认定本案的纠纷性质为分家析产纠纷，而分家析产是指将一个较大的家庭根据分家协议而分成几个较小的家庭，同时对共有的家庭财产进行分割，并确定各个成员的财产份额的行为。而本案中，陈某乙、陈某甲、陈某丙的母亲吕某某已于2004年死亡，陈某乙的诉讼请求是请求析分其母亲吕某某的财产，故本案纠纷性质应为法定继承纠纷，一、二审判决认定纠纷性质错误，予以纠正。陈某甲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之规定：“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抚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财产时，可以多分”。其对吕某某尽了主要抚养义务，故在分配吕某某的财产上，应予以适当照顾，多分得吕某某的财产，并提供了证人出庭作证。本院认为，证人陈某明、陈某成证言可以证明陈某甲有赡养吕某某并为其送终，在分配吕某某财产上，应予以适当照顾。
综上所述，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纠纷属于法定继承纠纷，陈某甲认为其提供的协议即使不能认定为遗嘱继承亦能认定为赠与协议的主张缺乏依据，依法不能成立。陈某乙、陈某甲、陈某丙、陈某丁四人作为吕某某的子女，均有权继承分得吕某某的财产。但因陈某丁自愿放弃对吕某某财产的继承权，故吕某某的财产依法应由陈某乙、陈某甲、陈某丙共同继承。吕某某的房产为88.74㎡，对该房产，陈某乙、陈某甲、陈某丙各自拥有三分之一的份额，即29.58㎡。因陈某甲所获取的奖励金包括有其个人所有的其他土地房产权益，故陈某乙、陈某丙仅有权请求吕某某房产所对应的奖励金部分，即各为5893元。对于吕某某所申请而未建筑的宅基地86.26㎡，因陈某甲为了政府拆迁补偿而在该宅基地上抢建90.10㎡的砖木建筑，故陈某甲应给予陈某乙、陈某丙适当的补偿。参照《泉州市某组团开发建设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及解答》中关于“对已批准但尚未基建的宅基地按800元／㎡给予货币补偿”的规定，该86.26㎡宅基地本应有权获得补偿款69008元并由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三人均分（即每人约可分得23003元）。但基于陈某甲有抚养其母亲吕某某并为其送终，故本院酌情考虑陈某甲可适当多分一些，即陈某甲还应分别补偿陈某乙20000元、陈某丙20000元。一、二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依法予以纠正。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六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泉民终字第1089号民事判决及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2）丰民初字第1392号民事判决；
二、陈某乙、陈某甲、陈某丙按份共有吕某某址在丰泽区某街道办事处某社区某处房产（建筑面积88.74㎡）所获得的补偿份额，其中陈某乙拥有三分之一即29.58㎡的份额，陈某甲拥有三分之一即29.58㎡的份额，陈某丙拥有三分之一即29.58㎡的份额；
三、址在丰泽区某街道办事处某社区某处吕某某宅基地上建筑面积90.10㎡房产所置换的产权面积63.07㎡（90.10㎡×70%=63.07㎡）归陈某甲所有；
四、陈某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向陈某乙支付奖励金5893元、向陈某丙支付奖励金5893元；
五、陈某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补偿陈某乙20000元、陈某丙20000元；
六、驳回陈某乙、陈某丙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陈某甲负担1000元、陈某乙负担1000元、陈某丙负担1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国琴
代理审判员 李玮玲
代理审判员 肖森华
二〇一四年七月三日
书 记 员 黄原原
附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一、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七十六条公民依法享有财产继承权。
第七十八条财产可以由两个以上的公民、法人共有。
共有分为按份共有和共同共有。按份共有人按照各自的份额，对共有财产分享权利，分担义务。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权利，承担义务。
按份共有财产的每个共有人有权要求将自己的份额分出或者转让。但在出售时，其他共有人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购买的权利。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
第十七条公证遗嘱由遗嘱人经公证机关办理。
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
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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