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01民终65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开福支公司。
负责人：汤志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凌霄，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国志。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惠，湖南肃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志刚。
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开福支公司（以下简称紫金财产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国志、杨志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18)湘0112民初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主张：（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由叶国志、杨志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后续治疗费应以实际发生费用为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后续治疗费应当自实际发生后或经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方可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案中的后续治疗费不符合一次性赔付条件。首先，后续治疗费未实际发生。其次，《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载明：“评估被鉴定人叶国志后续治疗费为人民币叁仟元左右或以实际发生的医疗费用为准”，即司法鉴定书中后续治疗费属于“可能”会发生的费用而非必然发生的费用。同时法院判决一次性赔付后续治疗费用时亦应当综合考虑案件实际情况以及受害人伤残等级等因素。本案中，叶国志后续治疗费并非必然发生，一审法院完全可以判决叶国志待实际产生费用后另行起诉。（二）叶国志因伤第一次入院为望城人民医院，但其未经医院批准，擅自另找医院进行治疗，所产生的费用不排除过度医疗或其他情形，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湘雅医院的医疗费用由叶国志自行承担。（三）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请求依法核减。（四）叶国志在一审中明确说明其因第一次住院时医疗措施不到位，耽误治疗时机，导致其转院继续治疗，从而扩大其医疗费用支出。上诉人认为望城人民医院对叶国志救治措施不到位，是导致叶国志医疗费用高昂的原因之一。请求二审法院核减部分医疗费用。
被上诉人叶国志辩称：（一）叶国志就医过程以及花费的医疗费合法合理。事故发生后，叶国志被送往望城区人民医院进行检查和治疗，也在湘雅医院和湘雅三医院进行了门诊检查。后因实际伤情的治疗需要，叶国志在湘雅三医院住院治疗。叶国志并未在一审中陈述望城区人民医院存在治疗不当耽误治疗时机、扩大医疗费用的行为。紫金财产保险公司未提交任何的证据证明望城区人民医院存在上述不当行为，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受害人的治疗是不必要的或是不合理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风险。叶国志因该损害发生的治疗是必然的，与受害人在哪家医院治疗没有关联。叶国志支付的医疗费用是合理合法的，请求法院予以认可。上诉人认为叶国志擅自另找医院进行治疗属于《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44条之规定情形。首先，受害人为了保障人身健康，有权选择医院进行治疗，这是法律赋予的权利。其次，关于第144条的规定：“医药治疗费的赔偿，一般应以所在地治疗医院的诊断证明和医药费、住院费的单据为凭。应经医务部门批准而未获批准擅自另找医院治疗的费用，一般不予赔偿;擅自购买与损害无关的药品或者治疗其他疾病的，其费用则不予赔偿。”本案中，叶国志所主张的所有医疗费用均有票据予以证明。叶国志在望城区人民医院进行的是门诊治疗，医院对于门诊的病人是没有强制管束权利的。叶国志发生的医疗费用合法有据，请求二审法院予认可。（二）一审法院判决的精神抚慰金合法有据。叶国志在事故中没有过错。叶国志因此事故患上颈椎滑脱症和失稳症，构成十级伤残，日常活动和行为明显受限。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是合理合法的。（三）一审法院就后续治疗费的判决合法有据。叶国志的出院医嘱：口服药物，定期门诊复查，不适随诊。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根据叶国志实际情况认定其需行适当康复治疗即复查等，需后续医疗费3000元。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17条规定，根据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后续治疗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如果待实际发生后再提起诉讼，必将浪费司法资源。一审法院正是考虑到叶国志的治疗需要以及司法资源的有效利用，判决支持后续治疗费，合法有据的，请求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杨志刚未发表书面或口头答辩意见。
叶国志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1、判令杨志刚赔偿叶国志205908.46元；判令紫金财产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判令杨志刚、紫金财产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6月24日9时50分，杨志刚驾驶湘Ａ×××××轻型仓柵式货车沿望城区望城大道由北往南行驶，恰遇叶国志驾驶湘Ａ×××××小型普通客车沿望城区普瑞大道由西向东行驶至此，因杨志刚驾驶车辆未注意交通安全，导致湘Ａ×××××轻型仓柵式货车右前部与湘Ａ×××××小型普通客车左前部相撞，造成叶国志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望城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望[2017]第06024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杨志刚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叶国志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叶国志自2017年6月24日10时43分起至2017年6月28日10时30分在长沙市望城区人民医院连续5次门诊治疗，该期间产生门诊费共计2713.81元；后叶国志于2017年7月4日在中南大学湘雅医院门诊CT和常规检查，产生门诊费共计657元；后叶国志又分别于2017年8月23日、8月24日在望城区人民医院门诊检查，产生门诊费共计570.4元；后叶国志又分别于2017年8月25日、8月30日在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门诊共产生门诊费743元；后叶国志遵医嘱于2017年9月14日15时入住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7年9月24日出院，出院诊断：颈椎外伤：1.外伤性颈椎滑脱症（C5）；2.外伤性颈椎失稳症；3.颈椎间盘突出症（C3/4、C4/5、C6/7），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避免剧烈活动及重体力劳动，坐立行走需佩戴颈椎固定支具3个月；2.口服消炎镇痛、活血化瘀等药物；3.术后1月、3月、6月、1年定期骨科门诊复查；4.隔天换药，观察伤口愈合情况；5.不适随诊，该期间产生门诊费15元及住院费69462.18元，合计69477.18元；出院后，叶国志又于2017年10月25日在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门诊，产生门诊费共计423.33元；后叶国志又于2017年10月27日在望城区人民医院急诊产生门诊费共计168.6元。以上叶国志在治疗期间产生医疗费合计74753.32元，其中2713.81元由杨志刚支付，余款72039.51元由叶国志自行支付。2018年2月4日，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8]临鉴字第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叶国志因交通事故致颈椎滑脱、颈椎失稳，经手术治疗后，评定为十级伤残；建议根据目前情况，被鉴定人仍需要行适当康复性治疗及复查等，治疗费用预计需要3000元，或以实际发生医疗费用为准；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本次司法鉴定费用1905元由叶国志已自行支付。
叶国志的妻子潘某向长沙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开福分局提交长沙市开福区南洋水泵经销部注销登记申请，长沙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开福分局经审查于2017年2月27日向潘某出具准予登记通知书。叶国志系非农业家庭户，其自2017年1月起至2017年6月24日在湖南省长沙市望城经济开发区高星物流园租赁潘某某1-9栋122号门面经营五金机电生意。因2017年6月24日叶国志发生交通事故后，该门面停业至2018年1月2日。2018年1月3日起，叶国志又在自购房屋（长沙市望城经济开发区高星物流园1-5栋104号）内经营长沙市望城区浪友五金机电经营部。叶国志的母亲王某于1945年6月28日出生，系非农业家庭户，无劳动能力亦无生活来源，且尚有2名子女可供赡养；叶国志的儿子叶某于2002年9月22日出生，其现在长沙大学附属中学C1604班就读。
杨志刚为湘Ａ×××××轻型仓柵式货车在紫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122000元）、三责险（赔偿限额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杨志刚与紫金财产保险公司达成一致意见，协议叶国志已实际产生的医疗费用在三责险限额范围内按15%的比例核减非医保用药费用，该部分费用及鉴定费用由杨志刚自行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根据交通事故当事人的违法行为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认定认定杨志刚应负此事故全部责任，叶国志无责任，双方当事人均未对此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湘Ａ×××××轻型仓柵式货车在紫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122000元）、三责险（赔偿限额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叶国志请求紫金财产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叶国志因本次交通事故受到的各项损失评述认定如下：1、医药费合计74753.32元，双方约定非医保用药费用为9713元[（74753.32元-10000元）×15%]。紫金财产保险公司提出叶国志在湘雅三医院的医疗费用应由叶国志自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叶国志仅在望城区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后因其实际伤情的治疗需要至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住院治疗，符合常理，且紫金财产保险公司作为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紫金财产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叶国志在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住院期间的治疗系非必要、非合理的，故一审法院对紫金财产保险公司提出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2、关于营养费，考虑叶国志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十级伤残且双方当事人均认可1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为1800元；3、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叶国志在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实际住院10天，一审法院按60元/天的标准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600元；4、关于后续治疗费，参照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关于建议根据目前情况，被鉴定人仍需要行适当康复性治疗及复查等，治疗费用预计需要3000元的司法鉴定意见，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3000元；5、关于护理费，一审法院参照关于护理期为60日的司法鉴定意见及参照2016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6458元的标准计算，故一审法院对该项主张认定为7636.93元（46458元/年÷365天×60天）；6、关于误工费，事故发生前叶国志从事五金机电销售个体经营，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故一审法院参照其误工期为180日的司法鉴定意见并参照2016年城镇私营单位批发和零售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28974元/年的标准计算误工费为14288.55元（28974元/年÷365天×180天）；7、残疾赔偿金为67896元（叶国志截至定残之日未满60周岁，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伤构成十级伤残，其系非农业家庭户，且主要收入来源于个体经营所得，一审法院对其残疾赔偿金按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33948元/年×20年×10%）。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叶国志的母亲王某截至叶国志定残之日已满72周岁，系非农业家庭户，无劳动能力亦无生活来源，且尚有2名子女可供赡养，一审法院对叶国志主张按23163元/年的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支持王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9265.2元（23163元/年×8年×10%÷2人）；叶国志的儿子叶某截至叶国志定残之日已满15周岁，其在长沙大学附属中学C1604班就读，一审法院对叶国志主张按23163元/年的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支持叶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474.45元（23163元/年×3年×10%÷2人）；8、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次交通事故叶国志构成十级伤残给叶国志及其家人造成了一定的精神痛苦，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9、交通费应当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考虑叶国志住院、复查并进行司法鉴定的事实，故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共计500元；10、鉴定费为1905元。以上各项合计190119.45元。
就叶国志190119.45元的损失，紫金财产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叶国志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共计10000元；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共计108061.13元，合计118061.13元。
叶国志的损失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部分共计72058.32元（190119.45元-118061.13元），应由杨志刚、叶国志按事故责任分担。杨志刚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故根据事故发生经过及杨志刚、叶国志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杨志刚应承担该损失的全部赔偿责任即72058.32元。对于机动车交强险赔偿限额外杨志刚应承担的72058.32元的赔偿责任，因湘Ａ×××××轻型仓柵式货车在紫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限额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故紫金财产保险公司应先在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该赔偿责任，但杨志刚与紫金财产保险公司经协议，非医保费用9713元及保险合同约定司法鉴定费1905元，合计11618元不在紫金财产保险公司三责险赔偿范围内，故紫金财产保险公司应在三责险赔偿范围内赔偿叶国志共计60440.32元（72058.32元-11618元）。其余部分11618元应由杨志刚自行赔付。
紫金财产保险公司尚应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付叶国志各项损失共计178501.45元（118061.13元+60440.32元）。杨志刚应赔付叶国志11618元，因杨志刚已为叶国志支付门诊费2713.81元，故杨志刚尚应向叶国志赔偿8904.19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开福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叶国志各项损失共计178501.45元；二、杨志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叶国志各项损失共计8904.19元；三、驳回叶国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3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实收665元，由叶国志负担65元，杨志刚负担600元。
本院二审中，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公司、被上诉人叶国志、杨志刚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杨志刚因本案事故产生的损失认定问题。第一、医疗费。叶国志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后，先后在长沙市望城区人民医院、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进行门诊、住院治疗、门诊复查等，医疗费用合计74753.32元。上述医疗费用均有医疗费发票、门诊发票、诊疗记录等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定妥当。叶国志因事故受损，因伤情较为复杂，其先后在望城区人民医院、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门诊并住院治疗，符合治疗需求及生活常识。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叶国志在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住院治疗存在过度医疗及增加不必要医疗费用支出的情形。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公司亦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的诊疗存在诊疗过错，不当增加了叶国志的诊疗费用。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公司主张扣减医疗费用，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后续治疗费。叶国志因本案事故住院治疗终结后，经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后作出省人医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中载明：“根据目前情况，被鉴定人仍需要行适当康复性治疗及复查等，治疗费用预计需人民币3000元，或以实际发生医疗费为准”。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认定后续治疗费为3000元，并无不当。第三、精神损害抚慰金。叶国志因本案事故造成十级伤残，其在事故中并无责任，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元，由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开福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玉霞
审判员 张文欢
审判员 王晓虹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毛 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法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