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07）越刑初字第81号
公诉机关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昌文，原杭州萧山机场工程建设指挥部副总指挥，；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06年10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高华、王建红，浙ＸＸ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以绍越检刑诉字（2007）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昌文犯受贿罪，于2007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沈卫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昌文及其辩护人高华、王建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1999年至2001年，被告人杨昌文在担任杭州萧山机场工程建设指挥部副总指挥以及后期处理收尾工作期间，利用职务之便，收受他人贿赂合计人民币10万元。具体为：（一）2001年8月，浙江龙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经理徐某为感谢被告人杨昌文在机场航站楼土建工程上的关照，向杨行贿3万元。（二）1999年至2001年，杭州大地网架制造有限公司董事长王某为感谢被告人杨昌文在机场航站楼钢结构工程上的关照，先后三次前往拜年，共送给杨4万元。（三）2000年下半年，深圳美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总经理沈某甲为感谢被告人杨昌文在机场航站楼室内装饰工程上的关照，向杨行贿3万元。2006年10月29日，被告人杨昌文由浙江省人民检察院传唤到案。已退清赃款。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了证人徐某、王某、沈某甲、沈某乙、杨某证言及有关书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杨昌文的行为构成受贿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九十三条之规定惩处。
被告人杨昌文对起诉书指控的部分事实和罪名无异议，但辩称：（一）此前供认王某最后一次拜年送钱和沈某甲向其行贿3万元的事实是根据推测而来，意在争取好的交代态度。（二）没有为他人谋取利益，理由：在分管工程中未动用公家一分钱。（三）未参与处理收尾工作。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高华、王建红提出：（一）指控杨昌文收受10万元有部分不实。理由：根据王某证言和杭州萧山国际机场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辩方提交），王某送钱给杨昌文应发生在机场航站楼钢结构工程开工（1999年7月）后至杨昌文2001年1月回四川老家（辩方为此提交了杨昌文于2001年1月在四川所拍的一组照片）前，这期间只有两个春节，因此王某拜年送钱只有两次，最多3万元。（二）杨昌文收取的部分钱财不应认定为受贿。理由：1、杨昌文退休后被民航浙江省管理局返聘到杭州萧山机场工程建设指挥部工作，返聘期自1997年12月1日至2000年12月31日，此后杨昌文已非国家工作人员，因此将王某2001年1月送的1万元（或2万元）和徐某2001年8月送的3万元认定为受贿款，不符合受贿罪的主体要件。2、杨昌文在收取徐某3万元时已经没有职务之便可以利用，而且徐某承建的工程早已完工，此前杨昌文任副总指挥期间工作认真负责，整个工程实际投资较概算节约28.7%、在质量方面荣获多个奖项（根据杭州萧山国际机场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故不存在为徐某谋取利益的情形。（三）杨昌文平时表现好，对杭州萧山机场建设有贡献，虽被动地接受他人一些钱财，但没有为他人谋取利益，社会危害性小，归案后认罪态度好并已退清赃款，系初犯。请求对被告人杨昌文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1999年至2002年，被告人杨昌文在担任杭州萧山机场工程建设指挥部副总指挥以及后期留用工作期间，利用分管工程和参与工程招投标评审的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先后收受他人贿赂合计人民币10万元，用于日常生活开支等。具体分述如下：
（一）2001年8、9月份，浙江龙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经理徐某为感谢被告人杨昌文在其承建机场航站楼土建工程中的关照，以给杨的孙子读书交赞助费的名义，前往杨的家里送给杨人民币3万元，被告人杨昌文予以收受。
（二）1999年至2002年，杭州大地网架制造有限公司董事长王某为感谢被告人杨昌文在其承建机场航站楼钢结构工程中的关照，先后三次到杨家里拜年，共送给杨人民币4万元，被告人杨昌文予以收受。
（三）2001年下半年，深圳美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总经理沈某甲为感谢被告人杨昌文在其承建机场航站楼室内装饰工程中的关照，在获悉杨正在装修房子的情况下，前往杨的家里送给杨人民币3万元，被告人杨昌文予以收受。
2006年10月29日，被告人杨昌文由浙江省人民检察院传唤到案。案发后，被告人杨昌文已退清赃款。
以上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和本院调取，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各组证据予以证明：
1、关于主体身份的证据有：（1）浙江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成立杭州民用机场筹建领导小组的通知》、浙江省人民政府和中国民用航空总局《关于调整杭州萧山国际机场建设领导小组的通知》、杭州萧山国际机场建设领导小组《关于成立杭州萧山机场工程建设指挥部的通知》等书证，证实杭州萧山机场工程建设指挥部由中国民用航空总局和浙江省人民政府同意成立，负责工程实施。（2）《关于组建杭州萧山国际机场有限公司协议书》、杭州萧山国际机场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等书证，证实杭州萧山国际机场有限公司系中国民用航空总局和浙江省人民政府共同投资经营的纯国有公司。（3）被告人杨昌文的《干部履历表》、民航浙江省管理局《关于杨昌文同志返聘的通知》、中共杭州萧山机场有限公司离退休支部委员会《杨昌文情况说明》等书证，证实被告人杨昌文在民航浙江省管理局工作至1997年10月退休，因杭州萧山机场工程建设工作需要，又被返聘到杭州萧山机场工程建设指挥部任副总指挥分管工程，返聘期自1997年12月1日至2000年12月31日，2002年8月到杭州萧山国际机场有限公司离退休部门报到。（4）证人沈某乙（被告人杨昌文之妻）、杨某（被告人杨昌文之子）证言，证实被告人杨昌文于1997年从民航浙江省管理局退休后被返聘到杭州萧山机场工程建设指挥部任副总指挥分管工程，返聘期至2000年12月结束，此后因杭州萧山机场还有很多工作要做，故继续留用至2002年8月。（5）被告人杨昌文供认其于1997年10月从民航浙江省管理局退休后被返聘到杭州萧山机场工程建设指挥部任副总指挥，分管工程和工程招投标，2000年12月返聘期结束，因工作需要，受领导指派继续留在指挥部处理结账等收尾工作，至2002年8月正式离岗回家。
2、关于第（一）节事实的证据有：（1）《杭州萧山机场航站楼土建工程招标评标办法及评标小组名单》、《建筑工程开、竣工通知》、《杭州萧山机场航站楼土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等书证，证实被告人杨昌文参与了机场航站楼土建工程的招标评审，该工程由浙江龙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标承建，1998年11月开工，2000年竣工。（2）证人徐某证言，证实其系浙江龙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机场航站楼土建工程的项目经理，由于工作上的原因与被告人杨昌文接触认识，2001年8、9月份，被告人杨昌文因某校不让他的孙子读书而要求其找记者曝光，其建议杨付给学校赞助费以解决此事，并于次日到杨的家里送给杨人民币3万元，尽管当时工程已经完工，但被告人杨昌文曾在工程上给予关照，所以其借此机会送钱以表示感谢。（2）被告人杨昌文供认其在2001年和徐某谈及孙子读书的事情，徐某表示给学校的赞助费由他来出，并到其家里送来人民币3万元，其予以收受，其认为徐某送钱的真正原因是感谢其以往在工程上对他的支持。（3）证人沈某乙证言，证实2001年天较热的时候，徐某来其家里，当时正好说起孙子读书的事情，徐某认为学校不让读书是未给赞助费的原因，并表示赞助费由他来出，后来其听被告人杨昌文讲徐某第二天就送来了几万元钱。
3、关于第（二）节事实的证据有：（1）《评审意见》、《钢屋架屋面板评标》、《杭州萧山机场航站楼及航管塔台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等书证，证实被告人杨昌文参与了机场航站楼钢结构工程的招标评审，该工程由杭州大地网架制造有限公司中标承建，1999年5月签订工程承包合同。（2）证人王某证言，证实杭州大地网架制造有限公司于1999年下半年至2001年上半年承建机场航站楼钢结构工程，其由于工作上的原因与被告人杨昌文接触认识，为了与杨搞好关系和感谢杨在工程上的关照，其从2000年初至2002年初，先后三次到杨家里拜年，第一次是和汤某一起去的，送给杨人民币1万元，第二次其到杨的家里送给杨人民币1万元，第三次去的时候，工程已经结束，其送给杨人民币2万元，这三次送钱时还附带送了一些礼品。（3）证人汤某证言，证实机场航站楼钢结构工程从1999年下半年开工至2001年初竣工，其当时系杭州大地网架制造有限公司副总经理，1999年底，其曾和王某一起去被告人杨昌文家里，送了棉被之类的东西。（4）被告人杨昌文供认王某于1999年、2000年、2001年这三年春节均到其家里拜年，有两次各送其人民币1万元，有1次送其人民币2万元，每次都是将钱夹在礼品中，其认为王某送钱目的是感谢其在工程上对她的支持。（5）证人沈某乙证言，证实被告人杨昌文在杭州萧山机场工程建设指挥部工作期间，王某有几次来其家里拜年送礼，礼品中夹有现金。
4、关于第（三）节事实的证据有：（1）《杭州萧山机场航站楼室内装修设计方案招标拟邀请投标单位名单》、《杭州萧山机场航站楼室内装饰工程施工投标入围名单》、《杭州萧山机场航站楼室内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杭州萧山机场航站楼室外干挂石材装修工程》、《杭州萧山机场贵宾厅室内装饰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等书证，证实被告人杨昌文参与了机场航站楼室内装饰工程的招标评审，该工程由深圳美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中标承建。（2）证人沈某甲证言，证实1999年至2000年，其出任深圳美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总经理并承建机场航站楼室内装饰工程，由于工作上的原因与被告人杨昌文接触认识，2000年7、8月份，其获悉杨正在装修房子，遂到杨的家里送给杨人民币3万元，对杨表示可以用来买些装璜材料，杨客套几句后收下，其送钱目的是感谢杨在工程上的关照。（3）被告人杨昌文供认其于2000年下半年分了一套房子，但未找沈某甲装修，沈某甲知道此事后，到其家里送来人民币3万元，称可以用来买些东西，其予以收受，其认为沈某甲送钱说到底是为了感谢其平时在工程上对他的关照。
5、关于赃款去向的证据有：（1）被告人杨昌文供认其收受的钱财已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开销，其子刚开办公司之际效益不好来家里拿钱也取走不少。（2）证人沈某乙证言，证实被告人杨昌文收受的钱财已用于日常生活开支，包括其子刚开办公司之际效益不好来家里拿钱取走的一部分。（3）证人杨某证言，证实其于2000年开办公司做电脑生意，因效益不好而曾向父母拿钱。
6、到案经过说明，证实杨昌文涉嫌受贿一案由浙江省人民检察院于2006年10月29日指定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办理，被告人杨昌文于同日被传唤到案。
7、暂扣款物清单，证实被告人杨昌文于2006年11月13日向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退缴人民币16万元。
对于被告人杨昌文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合议庭评析如下：
（一）关于被告人杨昌文提出其为争取好的交代态度而根据推测供认王某最后一次拜年送钱和沈某甲向其行贿3万元等事实的辩解，经查，在侦查和审查起诉阶段，被告人杨昌文的多次供述均能与证人王某、沈某甲的证言基本印证，虽然在送钱时间上未能完全吻合，但在受贿地点、次数、金额等细节上均供证一致，且被告人杨昌文提出其供认上述事实意在争取好的交代态度的理由较为牵强，不符合正常思维逻辑。因此，被告人杨昌文就此提出的辩解不能成立。
（二）关于被告人杨昌文提出其在分管工程时未动用公家一分钱，不存在为他人谋取利益的辩解，经查，虽无证据证明被告人杨昌文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但在谋取正当利益方面供证一致，且有相关的书证予以证明。同时，谋取的利益是否正当，不影响定性。因此，被告人杨昌文就此提出的辩解不能成立。
（三）关于辩护人高华、王建红提出王某拜年送钱只有两次，最多3万元，指控被告人杨昌文收受10万元有部分不实的意见，经查，王某先后三次以拜年名义向被告人杨昌文行贿4万元的事实，已有被告人杨昌文多次稳定的供述和证人王某在侦查、审查起诉阶段和法庭审理阶段的多次证言予以证明，供证基本一致，虽然王某有一次证言提及她最后一次送钱是在被告人杨昌文打算回四川老家过年之前，且王某对最后一次送钱究竟发生在2001年还是2002年，前后证言略有反复，但王某只是听被告人杨昌文讲起要回四川老家过年，并不清楚实际情况，同时王某证实她最后一次送钱肯定是在工程结束（2001年上半年）后的过年之际，而辩护人高华、王建红仅凭一组照片和王某的一段不确定的证词即推定受贿时间应在2001年1月之前，显然无充分的事实依据。因此，辩护人高华、王建红就此提出的意见不能成立。
（四）关于辩护人高华、王建红提出被告人杨昌文没有为徐某等人谋取利益的意见，经查，已被徐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杨昌文的供述以及相关的书证所否定，故不予采信。
（五）关于辩护人高华、王建红提出被告人杨昌文在2000年12月31日之后已非国家工作人员，无职务之便可以利用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杨昌文在2000年12月31日之后确已不再担任杭州萧山机场工程建设指挥部副总指挥，原先规定的返聘期至此结束，但仍被留用工作至2002年8月，在此期间，根据被告人杨昌文以前的供述和证人沈某乙、杨某的证言，被告人杨昌文系留在机场帮助处理一些收尾工作，但因缺少相关的单位证明等证据予以印证，且被告人杨昌文又当庭否认其参与处理收尾工作的事实，故对这段时间被告人杨昌文是否受单位委托从事公务证据不够充分，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昌文在受委派从事公务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达十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杨昌文在返聘期结束后收受徐某、王某贿赂款的行为，属事后受贿。辩护人高华、王建红提出被告人杨昌文返聘期结束后收受财物的行为不构成受贿罪的意见，显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杨昌文已退清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对被告人杨昌文及其辩护人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九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昌文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0六年十月三十日起至二0一六年十月二十九日止）；
二、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扣押的受贿款人民币10万元，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夏妙兴
审判员 郭 巍
审判员 虞 斌
二〇〇七年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周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