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开化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衢开刑初字第100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开化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甲，住浙江省开化县。因本案于2013年1月8日被开化县公安局取保候审。现在居住地候审。
辩护人毛建荣，浙江三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姜某，开化县林业局森林公安分局民警，中共党员，住浙江省开化县。因本案于2013年1月7日被开化县公安局取保候审。现在居住地候审。
浙江省开化县人民检察院以开检刑诉（2013）9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甲、姜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3年4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适用简易程序，后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期间延期审理二次。开化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刘小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甲及其辩护人毛建荣、被告人姜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9年6月至2011年6月，被告人李某甲、姜某以2%至4%的月息向诸某、刘某、朱某、方某甲、郑某甲、余某甲、程某甲、童某、汪某乙、吾小红、邹某、周某、徐某甲、陈某甲、江某、宋某、陈某乙、李某乙、余某乙、詹某、杨某、程某乙、方某乙、郑某乙、徐某乙、蒋某、郑某丙等社会上不特定人借款14810000元，上述借款由李某甲以8%至10%的月息提供给汪某甲做企业房产抵押转贷使用，实际借款给汪某甲12369628元，汪某甲通过网银和汇款的方式归还李某甲部分本金和利息，李某甲将汪某甲归还的本金和支付的利息支付给上述借款人，至2011年6月份，汪某甲资金链断裂，无力归还李某甲借款的本金以及支付利息，造成李某甲无法归还上述借款人的借款以及支付利息。至今，李某甲、姜某以借款的方式，先后从刘某等31人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14810000元，其中姜某出面借款7130000元，李某甲出面借款7680000元，除归还本金4820256.37元和支付利息3714800元外，至今有6274943.63元无法归还。被告人李某甲于2013年1月8日向开化县公安局投案自首，被告人姜某于2013年1月7日向开化县公安局投案自首。
为证实起诉书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告人李某甲、姜某的供述、证人诸某、刘某、朱某等的证言、书证户籍证明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甲、姜某为赚取利息差，以个人名义向他人借款，并许以2至4分不等的高额利息，向刘某、郑某甲等社会上不特定对象吸收公众存款达14810000元，数额巨大，扰乱金融秩序，造成严重后果，严重影响社会稳定，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某甲、姜某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属自首，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建议对二被告人在有期徒刑二年至四年幅度内量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李某甲、姜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但李某甲提出已支付程某乙利息355000元。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第一，指控被告人李某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不能成立：1、被告人李某甲不具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和向社会公众宣传的主观故意，其系因轻信他人进行转贷业务而帮忙借款。2、被告人李某甲不具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客观行为。没有通过媒体、推介会、传单、手机短信等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及向社会公众即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两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条件。没有所主动向不特定对象宣传或要求、鼓励他人为自己宣传的行为，只是向平时常有联系的最信任及关系最好的亲友、同事、相邻借款，他们之间的借贷是基于亲友或同事之间的信任。储某、刘某等人的笔录以及承诺书可看出，被告人李某甲及姜某与他们是亲友或同事关系，李某甲借款的对象始终都是熟悉的亲友、同事、相邻等特定的人，并没有为了借款主动结识他人，其行为完全具有可控性，而且利益及风险完全与自己捆绑在一起。因此，被告人李某甲的行为不属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第二，若被告人李某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认为被告人具有以下法定及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可对其免予刑事处罚：1、被告人李某甲犯罪主观恶性轻微，也系受害者之一，其是受汪某甲的欺骗，基于信任而帮忙借款，而触犯法律，起辅助作用，应属从犯。2、被告人李某甲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事情经过，属自首。3、被告人李某甲取得所有出借人的谅解，而且已偿还了部分借款，其借款对象为亲朋好友，社会危害性轻微。
经审理查明：
2009年6月至2011年6月，汪某甲（已判决）以做企业房产抵押转贷为名，向被告人李某甲等人许以8%至10%的月息借款。被告人李某甲、姜某又以2%至4%的月息向诸某、刘某、朱某、方某甲、郑某甲、余某甲、程某甲、童某、汪某乙、吾小红、邹某、周某、徐某甲、陈某甲、江某、宋某、陈某乙、李某乙、余某乙、詹某、杨某、程某乙、方某乙、郑某乙、徐某乙、蒋某、郑某丙等社会上不特定人借款14810000元，其中姜某参与借款9350000元，上述借款由李某甲以8%-10%的月息提供给汪某甲做企业房产抵押转贷使用，实际借款给汪某甲12369628元，汪某甲通过网银和汇款的方式归还李某甲部分本金和利息，李某甲将汪某甲归还的本金和支付的利息支付给上述借款人，至2011年6月份，汪某甲资金链断裂，无力归还李某甲借款的本金以及支付利息，造成李某甲无法归还上述借款人的借款以及支付利息。直至案发，被告人李某甲、姜某归还本金4820256.37元，支付利息3714800元，至今仍有6274943.63元未归还。被告人李某甲于2013年1月8日向开化县公安局投案自首，被告人姜某于2013年1月7日向开化县公安局投案自首。具体如下：
1、2009年6月至2011年2月，被告人李某甲、姜某向储某借款250000元，约定月息4%。至今本金未归还，利息支付142000元。
2、2009年11月至2011年，被告人李某甲、姜某以资金周转为由向刘某借款2750000元，约定月息4%。案发后经本院执行，本金归还1947515元，利息支付954000元。
3、2009年7月至2010年12月，被告人李某甲、姜某以资金周转为由，向朱某借款580000元，约定月息4%。案发后经本院执行28002.4元，利息支付225200元。
4、2009年7月至2010年9月，被告人李某甲以赚取利息为由向方某甲借款390000元，约定月息4%。至今本金归还190000元，利息支付196400元。
5、2009年8月至2011年6月，被告人李某甲以转贷需要资金为由向郑某甲借款710000元，中途归还本金30000元，法院执行547902.97元，利息支付187200元。
6、2009年10月至2010年8月，被告人李某甲、姜某以转贷需要资金为由向余某甲借款100000元，约定月息4%。至今本金未归还，利息支付60000元。
7、2009年11月至2011年1月，被告人李某甲以做生意需要资金为由向程某甲借款150000元，约定月息2%。至今本金未归还，利息支付46200元。
8、2009年11月至2011年3月，被告人李某甲以转贷业务需要向童某借款2160000元，约定月息4%。至今本金归还120000元，利息支付732000元。
9、2010年12月，被告人李某甲、姜某向汪某乙借款500000元，约定月息4%。至今本金未归还，利息支付308000元。
10、2010年3月至2011年6月，被告人李某甲、姜某以做生意需要资金为由向邹某借款1000000元。至今本金归还600000元，利息支付50000元。
11、2011年，被告人李某甲、姜某向周某借款250000元，约定月息4%。至今本金归还150000元，利息支付98000元。
12、2010年至2012年，被告人李某甲、姜某以投资为由向徐某甲借款100000元，约定月息4%。案发后经本院执行，本金归还4828元，利息支付52000元。
13、2010年4月至2010年12月，被告人李某甲以转贷为由向陈某甲借款610000元，约定月息4%。至今本金归还410000元，利息支付88000元。
14、2010年6月，被告人李某甲以转贷为由向江某借款50000元，约定月息2%。至今本金未归还，利息支付14000元。
15、2010年5月，被告人李某甲、姜某以转贷为由向宋某借款100000元，约定月息4%。至今本金未归还，支付利息52000元。
16、2010年5月，被告人李某甲、姜某以转贷为由向陈某乙借款90000元，约定月息4%。至今本金未归还，利息支付46800元。
17、2010年8月至2011年2月，被告人李某甲以转贷为由向李某乙借款600000元，约定月息4%。至今本金归还100000元，利息支付102800元。
18、2010年7月，被告人李某甲、姜某以需要资金为由向余某乙借款50000元，约定月息4%。至今本金未归还，利息支付20000元。
19、2010年，被告人李某甲、姜某以赚取利息为由向詹某借款130000元，约定月息4%。至今本金归还60000元，利息支付36400元。
20、2010年至2011年，被告人李某甲、姜某以转贷为由向杨某借款900000元，约定月息4%。案发后经本院执行，本金归还50620元，利息支付160000元。
21、2012年8月，被告人李某甲、姜某以赚取利息为由向方某乙借款50000元，约定月息4%。至今本金未归还，利息支付16000元。
22、2011年1月至2011年4月，被告人李某甲以资金周转为由向郑某乙借款110000元，约定月息2%。至今本金归还70000元，利息支付12600元。
23、2011年至2011年4月，被告人李某甲、姜某以转贷为由向徐某乙借款450000元，约定月息4%。案发后经本院执行，本金归还21726元，利息支付48000元。
24、2011年2月至3月，被告人姜某以转贷需要资金为由向蒋某借款140000元，约定月息4%。至今本金未归还，利息支付16800元。
25、2011年4月，被告人李某甲以购房办证为由向郑某丙借款500000元，至今本金未归还，利息支付50000元。
26、2010年，被告人李某甲以转贷为由向吾小红借款180000元，约定月息4分。至今本金未归还，利息支付85600元。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告人李某甲、姜某的供述、被害人储某、刘某、朱某、方某甲、郑某甲、余某甲、程某甲、童某、汪某乙、邹某、周某、徐某甲、陈某甲、江某、宋某、陈某乙、李某乙、余某乙、詹某、杨某、程某乙、方某乙、郑某乙、徐某乙、蒋某、郑某丙的陈述，证人汪某甲、张某的证言，借条、汇款凭证、开化县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开化县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判决书、开化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开化县人民法院执行局情况说明、抵押合同、网上银行汇款明细、网银交易明细单、工商银行客户回单、开化县人民法院执行分配比例方案、审前社会调查表、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27、2010年至2011年，被告人姜某以转贷为由向程某乙借款1910000元，约定月息4%。至今本金归还500000元，案发后经本院执行，归还本金79662元，利息支付192000元。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姜某的供述，证实向程某乙累计借款2000000元，归还了本金500000元，利息支付344000元。
（2）被告人李某甲的供述，证实向程某乙累计借款1950000元，归还本金500000元，支付利息294000元。
（3）被害人程某乙的陈述，证实其和姜某系朋友。2010年9月，姜某和其说和人合伙做银行转贷生意，自己资金放在汪某甲处，很安全，利息是月息4%，其就借了200000元给姜某，扣了一个月8000元的利息后其将192000元打到姜某妻子李某甲的存折上。第二次是2010年10月，姜某向其借款300000元，其在扣除一个月利息12000元后，将288000元打到李某甲存折上。2010年11月，其又借款500000元给姜某，也是扣除一个月20000元利息，将480000元打给李某甲。2010年12月，2011年3月，其向姜某要回本金500000元。2011年6月，其又借款1000000给姜某，利息是月息5%，其扣除一个月利息50000元后，将950000元打给李某甲。姜某支付其利息都是由李某甲打到其信用社卡上的，支付到2011年6月，其是在李某甲出事后，让姜某给其补的借条，其共收到282000元的利息。
（4）借条二张，证实李某甲、姜某2011年6月7日、2011年8月7日出具向程某乙借款1500000元、150000元的借条。
（5）浙江农村信用社客户回单联六张，证实程某乙向李某甲账户转账情况。
（6）开化县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开化县人民法院执行分配比例方案，证实案发前，程某乙就笔款项向法院提起诉讼及调解、执行情况。
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李某甲、姜某向程某乙借款本金1910000元，并已归还500000万本金的事实。利息按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根据李某甲的供述和程某乙的陈述，能够证实被告人李某甲支付给程某乙利息不少于282000元，扣除支付借款时先行扣下的利息部分，可以认定李某甲实际支付程某乙利息192000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甲、姜某违反国家有关规定，许以高利，以借款名义，向社会不特定人员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严重扰乱了金融管理秩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被告人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有从轻处罚的情节。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李某甲未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存款的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综合被告人李某甲、姜某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及社会危害性，本院对二被告人均予以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甲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十万元。罚金除已缴纳的二万元，剩余八万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姜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八万元。罚金除已缴纳的二万元，剩余六万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违法所得继续追缴，返还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付 霞
人民陪审员 王立墉
人民陪审员 王桂香
二〇一四年四月九日
书 记 员 江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