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2民终21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ZHANGXUAN，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辽宁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吕春，住吉林省舒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永财，舒兰市连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
负责人：姜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辽宁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春、原审被告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易鑫公司吉林市分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18）吉0211民初1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易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被上诉人吕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永财、原审被告易鑫公司吉林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易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18）吉0211民初13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五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吕春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因易鑫公司、吕春均有过错而解除合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易鑫公司无过错。一审判决认定“易鑫公司作为出租方，在未向吕春进行合理通知的情况下，将车辆取回且已处置，致使吕春无法占有、使用车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吕春违反合同约定欠付租金后，易鑫公司及时联系吕春，并对吕春的家庭进行走访，催促吕春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金。一审庭审吕春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人证言也证明易鑫公司催促吕春还款的事实是真实存在的。故一审判决以易鑫公司“未对吕春合理通知后将车辆强行取回”作为事实依据，判令易鑫公司“应承担50%的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车辆评估价格要低于市场价格”、“无法计算易鑫公司要求的赔偿价格”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吕春违约后易鑫公司为避免损失扩大，根据合同约定处置车辆，在处置车辆过程中委托的评估机构具有评估资质，评估的价格合理，易鑫公司与购车方签订了《汽车买卖合同》，易鑫公司向购车方开具了发票。一审时易鑫公司向法庭提交了上述证据及购车方支付车款的银行回单，足以证明车辆价值。一审时吕春虽然对车辆价格提出异议，但并不申请重新评估，视为认可评估价格。然而一审法院认定“车辆评估价格低于市场价格，评估价显失公平”，却没有列明市场价格具体是多少，在无法比较评估价格与市场价格的差别的情况下，就认定评估价格低于市场价格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判决驳回易鑫公司8000元律师费的诉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合同通用条款中第十条第三项明确约定“甲方有权向乙方追索因执行或保护本合同项下甲方权利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合同中没有约定易鑫公司是主动行使权利的情况下才能诉求律师费的意思表示。然而一审判决认为，只有在易鑫公司主动行使权力而发生代理费用的情况下才能支持代理费用，易鑫公司是被告的情况下就不支持代理费用，这样的判决违反了合同约定的基本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合同第十条第1项不属于格式条款。一审法院依据合同通用条款中第十条第1项认定“易鑫公司有权自行处理租赁汽车，吕春无权对租赁车辆提出任何权利主张，是排除了承租人的主要权利，该条款无效”是适用法律错误。合同第十条第1项约定“易鑫公司有权自行处理租赁汽车，吕春无权对租赁车辆提出任何权利主张”的意思是易鑫公司作为车辆所有权人，享有所有权，所有权是绝对权，是排他的权利，吕春当然对车辆没有任何权利。合同约定“乙方无权对租赁车辆提出任何权利主张”是对《物权法》赋予易鑫公司物权的描述，乙方对车辆当然无任何权利。同时，合同约定了吕春对车辆享有占有使用权，占有使用权就是吕春的主要权利，履行合同过程中吕春也实际占有使用了车辆，易鑫公司未排除吕春使用车辆的权利，易鑫公司是在吕春违约后行使所有权，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条款因排除吕春的主要权利而属于无效，是适用法律错误。2.易鑫公司的收车行为不属于《融资租赁解释》第十三条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因出租人的原因致使承租人无法占用、使用租赁物，承租人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认定易鑫公司作为出租方,在未向吕春进行合理通知的情况下，将车辆取回且进行了处置，致使吕春无法占有、使用车辆，是适用法律错误。易鑫公司取回车辆的原因是吕春拖欠租金并在易鑫公司合理催告(证人证言)之后，吕春仍未支付租金。因吕春的原因解除合同，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的情形。解除合同的原因是吕春的违约行为，与易鑫公司无关，易鑫公司不应承担责任。
吕春辩称，1.吕春所租赁的车辆价格为13.2万元，2016年9月7日提车，10月7日开始还款，每月还款2542.75元，一共偿还了8个月，偿还到2017年5月7日。后吕春更换手机号并向易鑫公司业务人员进行了告知，易鑫公司的业务人员并没有告知单位领导。由于吕春外出打工,业务繁忙，因此拖欠了6月7日、7月7日两次还款。7月13日，易鑫公司未通知吕春协商合同如何履行，就将在内蒙古霍林河的车辆强行开走。2.车辆开走后，吕春多次找易鑫公司，特别是自己找交款的易鑫公司吉林市分公司要求补交两个月的还款金额，同时愿意交纳罚金，要求把车开回。但易鑫公司吉林市分公司推托钱交到了上海公司，告知吕春与易鑫公司协商，几次协商不成吕春起诉至丰满法院。3.按公平原则，吕春交纳首付款6.6万元押于公司，又按月交纳了8期的还款20342元，吕春忘记了两个月及时交款，易鑫公司也应该和吕春协商，并且吕春也愿意交纳罚金，易鑫公司不能把车开走。同时易鑫公司让吕春给付车辆费用9395元，催收的费用2500元，律师费用8000元，共计19895元。可以看出，易鑫公司将车辆收回，首付租金不返，还让吕春承担收车费用，有失公允，显失公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予以维持，驳回易鑫公司的上诉请求。
易鑫公司吉林市分公司述称，首先，吕春强调易鑫公司在未通知其违约的情况下收车，与事实不符。我公司的工作人员先后到吕春的单位、家庭进行了走访，催促其按时偿还租金，但催促无果。一审庭审时吕春申请的证人也证明了我公司对吕春履行了告知义务。其次，吕春强调其与易鑫公司吉林市分公司及易鑫公司协商偿还租金，但吕春无任何证据证明。再次，吕春强调将首付款押在易鑫公司吉林市分公司，但是首付款是直接支付给车辆经销商并未押在易鑫公司吉林市分公司，吕春无任何证据证明该笔钱交付给了易鑫公司吉林市分公司及易鑫公司。最后，关于要求吕春承担违约责任及赔偿损失是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法律规定即融资租赁合同解释，合同约定即租赁合同通用条款第10条关于违约责任部分，无任何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及合同约定的范围。
吕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吕春与易鑫公司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并由易鑫公司及易鑫公司吉林分公司连带返还吕春购车首付款66000元；2.诉讼费由易鑫公司、易鑫公司吉林市分公司承担。
易鑫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易鑫公司与吕春签订的《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2.吕春赔偿易鑫公司损失19468.57元；3.确认×××机动车所有权归易鑫公司所有；4.吕春承担易鑫公司因保护自身合同项下权利而支出的收回融资租赁车辆费用11895元（收车费用9395元、催收费用2500元）和律师费8000元；5.吕春承担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2016年9月7日，吕春与易鑫公司签署《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合同约定，易鑫公司依据吕春要求向其购买车辆，并租给吕春使用，车辆为东风日产，融资总额73476元，租赁期限36个月每期租金2542.75元，租金总额91539元，易鑫公司是租赁车辆的所有权人。二、根据合同第十条约定和融资租赁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规定，易鑫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赔偿损失。1.易鑫公司已履行了合同项下的义务，向吕春实际交付了租赁车辆，吕春既满足连续两期未支付租金又满足累计三期未按时支付租金，根据合同约定，易鑫公司有权提前解除合同、取回处置租赁车辆，吕春应同时即刻付清全部剩余租金711197元、违约金271.57元及其他合同规定之应付款项。2.根据合同约定和融资租赁合同司法解释规定，损失赔偿范围为吕春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车辆经易鑫公司委托评估并处置车辆价值5200元，故损失19468.57元=剩余28期租金711197元+违约金271.57元-收回租赁物价值52000元。根据合同第十条约定，吕春应承担易鑫公司因追索合同权利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因取回车辆产生的费用等合理费用。易鑫公司为保护其合同项下权益，在吕春已达合同解除条件的前提下授权委托第三方机构收回融资租赁的车辆。根据双方所签合同通用条款第十条第3款、第4款的约定，吕春应支付原告因收回融资租赁车辆所产生的费用11895元，及因追索合同项下权利产生的律师费8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份，吕春通过二手车交易网购买案外人张凯所有的一辆日产天籁2013款轿车，因不能全额交付车款，吕春通过融资租赁方式购买。2016年9月7日，吕春与易鑫公司签订《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吕春为合同中的乙方即承租人，易鑫公司为合同中甲方即出租人。双方在合同主要条款中约定，租赁车辆为东风日产天籁2013款2.0LCVTXL舒适版黑色轿车，车架号为LGBF5AE09DR037598；经销商吉林市玖信卓越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车辆总价款132000元，融资总额73476元，融资首付款66000元；租赁期限为36个月，起租日自出租人按本合同约定交付租赁车辆之日起计算；每期还款租金2542.75元。承租人在此确认，同意将本合同第三条涉及的甲方支付的购车款中的(1)66000元直接转为融资租赁的首付款；(2)0元直接转为融资租赁保证金(如有)；(3)剩余购车款66000元则委托甲方支付乙方指定的汽车经销商（即吉林市玖信卓越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账户。本合同（包括通用条款、《主要条款》）中所提“首付款”均为首付租金，所提“尾付款”均为尾付租金。双方在合同的通用条款中约定：第三条：租赁汽车的购买、交付和验收。1.甲方根据乙方的要求向乙方购买车辆，并租给乙方使用；乙方向甲方承租并使用该租赁车辆。乙方对用租赁汽车的型号、性能、质量等负全部责任，并且，须向甲方提供甲方认为必要的各种权益证书或许可证明。甲方在支付乙方租赁车辆购车款后，即取得租赁车辆的所有权。3.本合同融资租赁属于售后回租模式，车辆在回租前后出租人均不占有、使用租赁车辆，故甲乙双方间不发生车辆的现实交付，出租人按本合同约定支付租赁车辆购车款之时，即甲方向乙方交付租赁车辆之时。第十条：违反合同的处理。1.租赁期内乙方出现如下情形之一的，甲方有权提前解除合同，控制车辆，乙方应同时即刻付清全部剩余租金及其他同约定之应付款项。若乙方自收回车辆之日起7天内无法一次性支付所有费用赎回车辆，则甲方有权自行处理租赁汽车，乙方无权对租赁车辆提出任何权利主张：(1)乙方连续二期未向甲方支付租金或累计三期未按时向甲方支付租金；(2)陷入债务纠纷或依法破产，以及任何可能影响乙方本合同项下支付的能力；(3)乙方未按《汽车抵押合同》约定的期限办理车辆抵押登记手续；(4)未履行本合同其他任何义务或同甲方签订的其他合同项下任何义务的合同签订后，2016年9月12日吕春与原车主张凯办理了该车的过户手续，同时向张凯交付了车款66000元并将车取回，易鑫公司于2016年9月18日向吉林市玖信卓越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支付了剩余购车款及保险费用。吕春每期应付租金截止日为每月的14号，每期租金2542.75元，共计36期,租金总额为91539元。吕春在车辆租赁期间,共支付易鑫公司8期租金合计20342元。因吕春自2017年1月起未按时支付租金且在2017年6月及7月连续两个月未支付租金，易鑫公司于2017年7月中旬将吕春租赁的车辆取回。2017年8月10日，易鑫公司委托广州穗圣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评估涉案车辆，评估价格为52000元。现该车已被易鑫公司处置卖于案外人。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的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本案吕春与易鑫公司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属于融资租赁合同，该合同为格式合同，合同通用条款中第十条第1项属于格式条款，该条约定的“易鑫公司有权自行处理租赁汽车，吕春无权对租赁车辆提出任何权利主张”这项内容排除了承租人主要权利，故该条款属无效条款，所以应依法律规定认定合同应否予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租金。承租人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支付全部租金；也可以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出租人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合同对于欠付租金解除合同的情形没有明确约定，但承租人欠付租金达到两期以上，或者数额达到全部租金百分之十五以上，经出租人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的；”第十三条规定：“因出租人的原因致使承租人无法占有、使用租赁物，承租人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吕春作为承租方，应按合同约定按时支付租金，但吕春连续两期未支付租金，符合法律规定的融资租赁合同解除的情形。易鑫公司作为出租方，在未向吕春进行合理通知的情况下，将车辆取回且已进行了处置，致使吕春无法占有、使用车辆，亦符合法律规定的解除情形，且现双方当事人均同意解除，所以双方签订的《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应予解除。关于易鑫公司、易鑫公司吉林分公司应否承担返还吕春66000元的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吕春所交付的66000元虽是以首付款的形式交付给出卖人，没有直接交付给易鑫公司，但双方在合同主要条款中约定66000元直接转为融资租赁的首付款，而且约定本合同所提的“首付款”均为首付租金，故该款在双方签订合同后其性质已转变为租金，所以在合同解除后，易鑫公司已将租赁物取回，就应承担返还吕春已付租金的责任。鉴于双方在履行合同时均存在过错，即吕春连续两期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而易鑫公司未对吕春进行合理通知后将车辆强行取回，所以双方各应承担50%责任。吕春支付给易鑫公司首付租金66000元及8期租金20342元，共计支付租金86342元，因吕春正常使用租赁物8个月，已支付的8期租金不予返还，所以易鑫公司应返还吕春租金66000元的50%即33000元。关于易鑫公司的反诉请求，1.对于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2.对于要求吕春赔偿其经济损失19468.57元的诉请，易鑫公司收回车辆后，自行委托相关评估公司对车辆进行了评估，评估价格为52000元，鉴于该车已被易鑫公司处置且吕春不申请重新评估，所以对该车无法进行重新评估。但对于该评估价格，一审法院认为评估是易鑫公司单方委托，对吕春来讲有失公允，而且根据评估报告对车辆状况的记载，结合评估时二手车市场价格，对该车仅评估为52000元要低于该车的市场价格，其评估价显失公平，所以对收回租赁物价值为52000元不予采信，因无法确定收回租赁物的价值，所以无法计算出易鑫公司要求的赔偿金额，且易鑫公司收回的租赁物应足够弥补其租金损失，所以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3.对于确认×××号所有权归易鑫公司所有的诉请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二条规定：“出租人享有租赁物的所有权。”双方在合同中已约定车辆所有权归易鑫公司所有，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所以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归易鑫公司所有。4.对于要求吕春承担易鑫公司因保护自身合同项下权利而支出的收回车辆费用9395元、催收费用2500元、律师费用8000元的请求，关于收车费用9395元，易鑫公司提供的发票没有该笔收车费用的发票，无法证实该费用已实际发生，另外易鑫公司收车是在未经过协商或法定解除双方合同的情况下进行的，存在过错，所以其应自行承担该笔收车费用关于催收费用2500元，易鑫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该笔费用已实际发生，故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用8000元，因该笔费用不是易鑫公司主动行使权利而发生的代理费用，且易鑫公司仅提供委托代理合同和发票，无法证实易鑫公司确已支出8000元代理费用，故对该费用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四十二条、第二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作出判决，判决：一、解除吕春与易鑫公司于2016年9月7日签订的《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二、易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返还吕春租金33000元；三、×××日产天籁轿车(车架号为LGBF5AEo9DR037598)归易鑫公司所有；四、驳回吕春要求易鑫公司吉林市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五、驳回易鑫公司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725元、反诉费（已减半收取）392元，合计1117元，由吕春负担370元，易鑫公司负担747元。
本院二审期间，易鑫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辽宁省农村信用社小额支付账目凭证，证明：本案产生律师费用8000元，已经实际支付给律师事务所，根据合同的约定该笔费用应由吕春承担；2.图片16张，证明：吕春在违约后易鑫公司已向吕春履行了告知义务。
吕春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是复印件，钱款虽然通过银行转账给律师事务所，但对是否与本案有因果关系提出质疑。因为一审时易鑫公司提供了反诉状要求吕春给付律师费，但没有提供该证据；对证据2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1.来源不清楚；2.只是说明在舒兰市内有这些地方，不能证明易鑫公司向吕春告知和催款的事实，最恰当的方式应该有易鑫公司与吕春的通话记录。
易鑫公司吉林市分公司质证称，没有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易鑫公司提供的证据1无法确定转款金额，故本院对其不予采信。证据2不足以证明易鑫公司对吕春履行了告知义务，故本院对上述二份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易鑫公司与吕春一审时均提出解除合同的请求，一审法院按照法律的规定结合当事人的请求判决解除租赁合同并无不当。易鑫公司认为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无过错，解除合同的过错在于吕春，一审法院以易鑫公司、吕春均有过错，易鑫公司未对吕春合理通知后将车辆强行取回，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判决易鑫公司承担50%责任错误。本院认为，易鑫公司应按照法律的规定，在车辆取回前应对吕春进行催告，但易鑫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车辆取回前对吕春进行合理催告就将车辆取回并进行处置，故一审法院判决易鑫公司、吕春均有过错，易鑫公司与吕春各自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易鑫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在没有列明市场价格，无法比较评估价格与市场价格差别，就认定车辆评估价格低于市场价格，评估价显失公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院认为，易鑫公司单方委托评估机构，对于评估地点及为什么委托广州评估公司评估的解释不甚合理，且通过评估报告上车况的记载，无法与评估价格相呼应，一审法院对评估报告不予采信，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故对易鑫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易鑫公司认为对于律师费，双方已在合同中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只有在易鑫公司主动行使权力（易鑫公司非被告的情况下）才能支持律师费。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律师费的分担属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应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分担。但通过合同约定可以看出，吕春承担律师费的前提是易鑫公司守约、吕春违约，本案吕春与易鑫公司均存在违约的情况下，各自应分别承担各自产生的合理费用，一审判决不支持易鑫公司律师费的裁判结果正确，但理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易鑫公司认为对于合同第十条第一款，一审法院认为是格式条款，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认为，格式条款是指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对于格式条款有三方面的限制：一、提供格式条款一方有提示、说明的义务，应当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并按照对方的要求予以说明；二、免除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当事人主要义务、排除对方当事人主要权利的格式条款无效；三、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按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本案中，合同第十条第一款虽用黑体、划线标明，但其内容免除了吕春的抗辩权利，一审法院认定其为格式条款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易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9元，由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春露
代理审判员 郭立坤
代理审判员 刘文妹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任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