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金商终字第9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某。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甲。
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傅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某。
委托代理人：刘某某。
委托代理人：刘某。
上诉人冯某、王甲为与被上诉人郑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
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08）义民初字第9883号民
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
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7年12月21日，被告冯某向其朋
友王某表达了借款意向，王某又将其介绍给陈某某认识。陈某
某表示，钱是可以借到的，但是具体数额不清楚，并表示需要
担保的。因此，被告冯某将借条与收条中的签名填妥后交由王
乙保管，并由胡某进行了保证担保。之后，陈某某持此两份借
条与收条向虞某某借款200万元。虞某某表示，自己长期在外
，希望用儿媳妇的名义进行借贷，陈某某表示同意。其中200
万元的构成为，陈某某欠虞某某的借款50万元，虞某某同学马
某某的60万元，义乌市皇标文具有限公司的法人王丙开具了90
万元的本票（最终背书给了王某）。据此，在相应款项交付后，虞某某也收执了借条与收条。另查明，借条中的担保单位义乌市丹妮袜业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进行了取证。发现义乌
并不存在一家所谓的“义乌市丹妮袜业有限公司”，但有一家
名为“义乌市丹妮斯袜业有限公司”的企业。故认定借条中的
担保企业公章系伪造。
原告郑某某于2008年8月26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
：1、两被告共同归还借款200万元，并要求二被告自2008年1
月21日起至归还之日止每日1.5‰支付滞纳金。2、两被告支某
某告花去的律师代理费27700元。
被告冯某在原审中答辩称：原告提供的借条都是虚假的
。被告并没有收到过200万元借款现金。被告与原告并不认识
，被告仅与王某是朋友，王某又与台湾的风水师陈某某（男，
1966年4月13日出生，汉族）认识。王某告诉我说原告那里有
资金，但是不确定有多少，先争取个100万来再说。因此，王
乙让我先把借条和收条先签个字，再让我出去找个担保人来。
所以，我签完字后，就出门去找担保人了。但是我的朋友都不
愿意担保的，于是我就回来的。回来的时候他们人都走了。因
为我和王某是朋友关系，所以没有去要回借条和收条。至于为
什么这个借条与收条会到原告那里去，我是根本不知道的。后
来我得知被起诉这个情况，也曾经去报案过，担保人胡某也曾
经去报案过，但是公安局没有立案进行侦查。综上，请求法庭
驳回原告的诉请请求。
针对被告的上述答辩意见，原告在原审中陈述补充意见
为：本案的实际出借人系原告的婆婆虞某某。因为虞某某本人长期在外，所以才用了儿媳妇的名义从事借贷活动。虞某某本人与被告冯某原先并不认识，是通过台湾的风水师陈某某与其
认识的。借款那天，是陈匡某某与虞某某联系的，说有个开澳
门豆捞店的老板叫冯某的，实力比较雄厚，钱借给他是比较安
全的。陈某某也带虞某某去冯某的澳门豆捞店看过。当天陈某
某说好是借200万元的，借期是一个月。于是我就凑了200万元
给他；其中150万元是虞某某向马某某借款的，而只有60万元
是马某某本人的，另外90万元是马某某向同学王丙借款的，王
丙的借款是一张本票开过来的，开票单位是义乌市皇标文具有
限公司，法人代表是王丙；还有50万元是陈某某欠虞某某的欠
款。因此，当时拿去的一共是60万元现金，90万元本票都是拿
到陈某某办公室交给陈某某的，具体时间是2007年12月21日。
事后，陈某某就把借条交给虞某某了。除了签名外，上面的其
他字迹应当是陈某某写的，这点虞某某是可以识别出来的。这
个钱借给冯某后，虞某某经常去催款的，冯某也从来没有否认
过的。目前陈某某已经下落不明。
原审法院认为：综合原、被告的诉辩主张，本案审理的
焦点在于本次借款合同是否发生在实际借款人虞某某与被告冯
某之间。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
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四条的规定，借据是证明双方存
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
力，法院应当审慎审查借据的真实性，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
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轻易否定借据的证明力。
因此，原审法院综合案件审理情况，认定本次借贷产生于双方为虞某某与被告冯某之间，具体理由如下：（一）被告冯某具有借款意图。其首先向王某提出，在王某表示可以通过陈某某
弄到借款后，被告冯某表示同意，并积极寻求担保。说明被告
冯某的借款意图是真实的。（二）虞某某多次表示，鉴于被告
冯某从事餐饮行业，即经营澳门豆捞店，实力雄厚，其才放心
放贷的。如果没有被告冯某签名的借条及收条，其是不会出借
的。说明虞某某的借款对象也是被告冯某而并不是其他人。（
三）根据庭审中的情况，原告已经对借贷金额、借期、利率及
款项的交付等借贷合意、借贷事实的发生完成了形式上和内容
上的证明责任；被告提出抗辩，仅提供证人王某的证人证言，
证明力上不及原告的证据有力。（四）关于借条中非被告冯某
签名部分的问题。被告冯某与王某、陈某某之间其实是个委托
借款关系，即使证人王某陈述属实，被告冯某是在签的空白借
条与收条之后，就将借条交付给王某了。也可以说明被告冯某
对金额，无论借多借少都认可的，表达的是一个借多也可以，
借少也没关系的态度。其作为一个完全某事行为能力人，对这
样的法律后果应当有清醒的认识。因此，只要是被告冯某在借
款人栏与收款人中签名属实，其就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
任。（五）至于款项被告冯某到底有没有收到过，或者说款项
的最终去向问题。由于民间借贷合同是实践性合同，虞某某将
款项交付给陈某某后，对于借款的保管风险已经转嫁给了被告
冯某。由于被告冯某与陈某某之间属于某某借款关系，实际的
责任承担者应当是委托人。因此，不管最后的借款去向如何，
被告冯某都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其在承担还款责任后，有权查明实际用款人，并向其追偿。另外，由于被告王甲与被告冯某系夫妻关系，对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应当共同承担。再
则，双方约定的滞纳金属于逾期付款利息性质，经折算为月利
率4分半，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仅应支持银行同期同类贷款
利率的四倍部分。最后，双方还在借条中约定，债权人追讨债
务产生的费用，如法院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由借款人承担
。因此，原告为起诉花去的律师代理费用27700元，也由两被
告负担。综上，原告诉请合理合法，予以支持。被告的辩解于
法无据，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
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
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
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
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冯某、王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
日内，归还原告郑某某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
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08年1月21
日起计付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之日止）。二、被告冯某、王甲
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某某告郑某某花去的律师代理费
27700元。三、驳回原告郑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
806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33062元，由两被告负担。
上诉人冯某、王甲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
提起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冯某与郑某某不认识，
郑某某没有将钱交给冯某，借贷未实际履行。2、郑某某庭审
陈述相互矛盾。第一次庭审，郑某某讲是在陈某某办公室将20
0万元交给冯某，第二次庭审讲郑某某、冯某、虞某某均不在场，系陈某某代办，钱是交给陈某某。陈述自相矛盾，说明钱没交付，退一步讲，即使交付也是给陈某某、王乙的，那也是
他们之间的事，本案中陈某某的行为系以虚构事实骗取他人钱
财，构成犯罪，应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不应由冯某承担责任
。3、冯某与陈某某、王乙没有委托借款关系，郑某某也无证
据证明存在委托借贷关系。证人王乙的证言说明了借条的来龙
去脉，郑某某未借款给冯某。一审认定也说明某某与郑某某不
认识，钱没有给过冯某，陈某某向虞某某的借款与冯某无关，
一审认定委托借款，属认定事实错误。4、借条本身大部分内
容系伪造，除借款人和收款人处由冯某签字捺印外，其余内容
均非冯某所为，并有多处改动，借条是草稿，不是真实意思表
示，不具有证明力，且郑某某也没有履行。5、退一步讲，即
便真的存在债务，因王甲不知情，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应
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不应由王甲承担责任。综上，上诉人认
为，冯某与郑某某借贷关系不存在，冯某也没有委托陈某某、
王乙借款。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郑某某在一审中的诉讼请
求。
被上诉人郑某某答辩称：一、对于借款的事实经过，原
审认定事实清楚，郑某某作为出借人，已经履行付款的义务，
借款合同已经依法成立。二、上诉人上诉称借条系伪造，无任
何证据予以证明，鉴定结论证明了借条的借款人处及收条的收
款人处的签名及指印系上诉人冯某本人的签名捺印，冯某作为
完全某事行为能力人，对在借条和收条上签名具有什么样的法
律后果应该很清楚，冯某在收款人和借款人栏中签名捺印，完全能证明借款合同已实际履行，冯某依法应该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三、本案的借款发生在两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是
夫妻的共同债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涉案借款关系是否真
实。被上诉人提供了借条和收条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
并已实际履行，上诉人对该借条、收条中借款人、收款人处的
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捺印认为不确定，经司法鉴定证明上
述签名中的捺印系冯某本人所捺印。但上诉人提出，出具该借
条、收条事出有因，因其有意向通过王乙、陈某某向被上诉人
借款，故先在陈某某提供的空白借条、收条上的借款人、收款
人处进行签名捺印，但因找不到担保人，就将上述借条、收条
放在王乙处了，其不知借条、收条为何在被上诉人处，其未收
到过被上诉人的借款200万元。故上诉人冯某出具的借条、收
条只是草稿，且未实际履行，冯某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
关系。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被上诉人持有的系上诉人冯某出
具的原始借条、收条。从证据证明的事实上看，借条能够证明
郑某某与冯某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存在，收条能够证明某某已
收到借款200万元，现上诉人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故该
借条、收条应予认定。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
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本案债务发生在冯某和王甲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审认定本案债务应由上诉人
冯某、王甲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冯某、
王甲提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
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
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
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062元，由冯某、王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向平
审 判 员 柳维元
代理审判员 韦红平
二〇一〇年七月二十日
代书 记员 季丽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