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p t ;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高法民终字第002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宝铁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凤天路全悦钢材市场C栋27号。
法定代表人:罗永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云英，重庆伟豪（南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钱治江，男，汉族，1988年5月27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海博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溪街道红锦大道25号。
法定代表人：付龙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蒋小东，重庆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颜君，重庆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海博建设有限公司八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菜袁路渝中花园5幢附18号。
负责人：冯伟，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蒋小东，重庆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颜君，重庆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宝铁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铁公司）与上诉人重庆海博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博公司）、重庆海博建设有限公司八分公司（以下简称海博八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10日作出（2014）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0654号民事判决。宝铁公司、海博公司和海博八分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宝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钱治江、李云英，海博公司、海博八分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蒋小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2月16日，海博八分公司（甲方）与宝铁公司（乙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4.送货方式：甲方需提前三天将钢材数量、种类通知乙方。乙方按不同品种分别报价给甲方，甲乙双方确认价格后，乙方开始送货。双方交易价格=市场综合价+运费（70元/吨）+吊车费（30元/吨）+每吨垫资费（按天计算，每吨每天垫资费为5元，每吨垫资费从甲方收到货后的第7天开始计算）。甲方委托人收货，并在送货单签名。送货单上只计入每吨市场综合价，运费和吊装费，每吨垫资费付款时结账，每次付货款时应含相应的运费、吊装费，垫资费。结算日期、数量以送货单为准。5.付款方式：乙方第一次垫到1000吨时，甲方应在7天内付总金额的80%给乙方，乙方又垫1000吨时，甲方同样在7天内按累计所欠货款的80%付给乙方，以此类推。主体结构封顶后7日内甲方应付所欠乙方货款的80%给乙方，余款在主体结构封顶后3个月内付清。6.违约责任：（1）甲方不能按时付款给乙方，乙方有权终止供货，由此造成的损失由甲方自行负责，并且甲方必须每天向乙方支付所欠货款总额0.1%的违约金。（2）乙方在向甲方供货期间，甲方未付清乙方所有货款之前，严禁甲方另选其他供货商等非乙方所供钢材进入甲方工地，甲方违约应向乙方支付货款总额10%的违约金，甲方应立即付清所欠货款”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宝铁公司向海博八分公司供应钢材，累计达1957.584吨，海博八分公司累计支付宝铁公司货款825万元。双方于2014年3月18日进行对账，以海博八分公司为甲方，以宝铁公司为乙方，形成《关于钢材送货垫资款对账单》，载明：“1.乙方在2011年12月21日至2012年5月5日为甲方共计供货38次，钢材款总计：9260626.32元人民币，钢材总吨数为1957.584吨。2.截止2014年2月28日，甲方已付825万元人民币，尚差钢材款3224697元人民币，尚差垫资1834558.00元，共计钢材款5059255.00元人民币，钢材款折合吨数681.013吨。”甲方由海博八分公司负责人冯伟及宝铁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永超签名确认，乙方由钱明昌代表宝铁公司签名确认。罗永超另于对账单上批注：“该款在2014年6月30号前付清全部款项，另计算20万元的利息，大写20万元正，如2014年6月30日未付，按合同条款执行。”后海博八分公司未按对账单约定内容履行。
宝铁公司请求一审法院判令：1.海博公司、海博八分公司立即支付宝铁公司钢材款5059255元；2.海博公司、海博八分公司以5059255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19日起按照每日0.1%标准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宝铁公司与海博八分公司所签的对账单是否对双方具有拘束力。宝铁公司与海博八分公司所签钢材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应依法按约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双方在交易中就供货付款情形进行对账，出具对账单并由双方负责人和有权代表签字确认，该对账单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对双方均应产生拘束力，双方应当按照对账单载明内容履行。海博八分公司辩称，宝铁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永超与该公司负责人冯伟具有合伙关系，本案对账单由罗永超在甲方处签字确认，系其自己与自己交易，应为无效。一审法院认为，罗永超与冯伟之间的合伙关系乃另一法律关系，不影响本案宝铁公司与海博八分公司买卖行为的独立性，本案对账单甲方处由海博八分公司负责人冯伟与罗永超共同签名，足以认定海博八分公司已经确认对账单有关内容，该对账单对海博八分公司具有拘束力，该公司应当按照对账单有关内容履行，及时支付宝铁公司货款。海博八分公司向罗永超之子罗伟支付150万元，但不能证明该项支付与本案货款系何关系，不能认定系该公司就本案债务所为给付。海博八分公司有关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现海博八分公司仍未清偿有关债务，应当据宝铁公司请求依法承担有关违约责任。海博八分公司系海博公司的分支机构，有关债务依法应当由海博公司承担清偿责任。
关于海博公司应按何种标准支付宝铁公司违约金的问题，海博八分公司辩称有关违约金标准过高，应当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经查，本案对账单上有关批注系罗永超自行作出，现宝铁公司不能证明该批注内容已得到海博八分公司认可，故有关批注对海博八分公司无效。宝铁公司请求按合同约定以每日0.1%的标准支付违约金，但未举证证明因海博八分公司欠付货款而发生的具体损失额，故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时，应当认定过高，根据海博八分公司的请求，一审法院酌情将违约金调整为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付。关于违约金计付基数，双方于对账单中分别列明钢材款与垫资款项目具体金额，且宝铁公司未证明有关垫资款并非违约金性质款项，依法应当认定系违约金性质，不应再计入违约金计付基数之内，应仅按3224697元为基数计付违约金。关于有关违约金计付起止时间，双方未在对账单中载明所欠货款支付期限，而双方于合同中约定货款余款支付期限为“主体结构封顶后3个月内付清”，现双方于庭审中均认可主体结构封顶时间为2012年9月16日，对账时间为2014年3月18日，对账时间距主体结构封顶时间已超过一年，应视为宝铁公司于对账前给予海博公司八分公司的债务履行宽限期间，且双方于对账当日已经列明有关已产生的违约金金额，则应当认定自对账次日起另行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1.海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宝铁公司所欠货款5059255元，并以322469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自2014年3月19日起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付清之日止；2.驳回宝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968.75元，申请诉讼保全措施费5000元，合计55968.75元由海博公司负担。
宝铁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海博公司、海博八分公司向宝铁公司支付钢材款5059255元及违约金（以5059255元为基数从2014年3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审法院关于违约金计付基数认定错误，应为5059255元，而非3224697元。双方合同第4条明确约定，垫资款的性质是钢材价格的组成部分，该约定是价格的结算条款，而非违约金条款。一审法院将垫资条款认定为违约金条款属于认定错误，擅自改变当事人约定的钢材交易价格的组成方式，违反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
海博公司、海博八分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本案的事实，对款项的支付时间等均未查明，结算单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宝铁公司的上诉请求
海博公司、海博八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海博公司支付宝铁公司钢材款本金1010626.32元、垫资费234938.6元，并以1245564.9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4年3月19日起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付清之日止；2.驳回宝铁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一审未查明本案的钢材款本金、垫资费、垫资费计算的起止时间、逾期付款违约金起算基数等。从2011年11月21日起至2012年5月5日止，海博八分公司共向宝铁公司采购钢材共计1957.584吨，加上运费、吊车费等钢材款共计9260627.4元，至2014年1月27日止，海博公司共计支付了825万元钢材款，故尚欠本金1010627.4元。双方约定的加价款从收到货物后第7天开始计算，当到1000吨时付80%，第二批货供应1957.584吨后未再供货，故应从供应到950吨后第7日即达到付款时间。根据海博公司、海博八分公司的计算结果，应当支付的加价款仅为234938.6元。2.对账单计算错误。海博公司、海博八分公司在一审过程中多次指出对账单存在计算错误，并提交了正确的计算数据，但一审法院未予采纳。罗永超既是海博八公司负责人工程的合伙人又是宝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对账单上签名是在履行宝铁公司的职权，因此对账单无效，应当重新算账。
宝铁公司答辩称：对账单经过了海博公司八分公司负责人认可，是有效的。
二审审理过程中，海博公司提交了《关于重庆海博建设有限公司八分公司与重庆宝铁物资有限公司交易价格中的垫资费鉴证报告》，因该报告的计算方法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法院依据对账单确定双方对账前的欠款金额是否正确；2.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基数如何确定。
关于一审法院依据对账单确定双方对账前的欠款金额是否正确的问题。海博公司及海博八分公司上诉认为，对账单不应作为确定欠款金额的依据，双方应当重新进行对账结算。本院认为，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第一，双方对账形成的《关于钢材送货垫资款对账单》有海博八分公司负责人冯伟的签字确认，对海博八分公司应当具有法律约束力。罗永超作为冯伟的合伙人在对账单上签字，并不影响对账单的效力。第二，该对账单有宝铁公司提供的钢材购销合同、送货单、垫资结算单、明细表等证据相互印证，其计算方法与双方合同约定一致，海博公司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对账单计算错误。第三，双方合同约定“每次付货款时应含相应的运费、吊装费、垫资费”，海博公司主张将其已付款项均视为支付钢材款本金，与约定不符。综上，双方结算形成的对账单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海博公司及海博八分公司在未举证证明该对账单计算错误或具有违反自愿原则的相关情形下要求重新结算，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基数如何确定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在买卖合同中约定的垫资费性质应遵循如下规则进行认定：对于在付款期限届满前计算垫资费的约定，属于对货物价格的特别约定，应当认定为价格条款；对于付款期限届满后继续计算垫资费的约定，属于双方当事人对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约定，应认定为违约金条款。具体到本案而言，宝铁公司共计供货1957.584吨，根据“每次付货款时应含相应的运费、吊装费、垫资费”的约定，买方已支付了部分供货吨数的货款本金、运费、吊装费和垫资费。至2014年3月18日，经双方对账确认尚余681.013吨钢材未付款，且已产生垫资费1834558元。根据上述垫资费性质认定规则，该1834558元中有一部分为货款本金性质，另一部分为逾期付款违约金性质。
钢材购销合同中对付款期限的约定为：“第一次垫到1000吨时，甲方应在7天内付累计所欠货款总额的80%，又垫1000吨时，甲方同样在7天内付累计所欠货款的80%，以此类推。主体结构封顶后7日内甲方应付所欠货款的80%，余款在主体结构封顶后3个月内付清。”因此，根据合同约定，现尚欠的681.013吨货款中的80%应在主体结构封顶后7日内支付，剩余部分应在主体结构封顶后3个月内付清。双方认可的主体结构封顶时间为2012年9月16日，本院根据双方的供货进度和约定付款期限核算该681.013吨钢材付款期限前的垫款数额如下：
送货日期
起算日期
吨数
垫资终止日期
天数
元/吨/天
垫资金额
2012/3/31
2012/4/7
38.225
2012/9/23
169
5
32300.13
2012/4/2
2012/4/9
39.694
2012/9/23
167
5
33144.49
2012/4/3
2012/4/10
18.985
2012/9/23
166
5
15757.55
2012/4/9
2012/4/16
39.421
2012/9/23
160
5
31536.8
2012/4/13
2012/4/20
78.886
2012/9/23
156
5
61531.08
2012/4/17
2012/4/24
26.44
2012/9/23
152
5
20094.4
2012/4/18
2012/4/25
34.932
2012/9/23
151
5
26373.66
2012/4/21
2012/4/28
71.899
2012/9/23
148
5
53205.26
2012/4/23
2012/4/30
78.977
2012/9/23
146
5
57653.21
2012/4/27
2012/5/4
18.411
2012/9/23
142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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