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7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华庆，女，1950年7月31日出生，美国人，住美国，现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广东明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平，广东华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1，男，1964年1月15日出生，美国人，住美国。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华庆，个人情况同上。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平，广东华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2，男，1950年8月28日出生，美国人，现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3，男，1952年6月2日出生，香港永久居民，居民证号码：E525139（0）。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永安，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4，女，1951年7月25日出生，美国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5，女，1956年1月18日出生，美国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华荣，女，汉族，1951年6月21日出生，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6，女，汉族，1949年9月8日出生，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华荣，汉族，1951年6月21日出生，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系吴某6的妹妹。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金生，汉族，1951年7月17日，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系吴某6的妹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7，男，汉族，1952年9月21日出生，住河北省秦皇岛海港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8，男，汉族，1954年9月28日出生，住河北省秦皇岛海港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某1，女，汉族，1941年8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广福，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峻豪，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某2，女，汉族，1954年10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广福，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峻豪，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9，男，1946年7月20日，香港永久居民。
上诉人吴华庆、吴某1、吴某2因与被上诉人吴某3、吴某4、吴某5、吴某6、吴华荣、吴某7、吴某8、石某1、石某2、吴某9继承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5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华庆、吴某1、吴某2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吴华庆、吴某1、吴某2法定继承吴俭德的全部财产；3.由吴某3、吴某4、吴某5、吴某6、吴华荣、吴某7、吴某8、石某1、石某2、吴某9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概括如下：一、吴某3等为了应诉，提交了没有合法手续，无合法婚姻档案的结婚证，将非法渠道获取的、错漏百出的印刷品“结婚证”当作原件使用，一审未认真审查，且未考虑到吴华庆、吴某1已调查到石健、吴俭德所在单位、户籍、档案，且婚姻登记处的无婚姻证明效力更具公信力。事实上，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在公证时，根本没有吴俭德的任何资料、档案，却错误地认定石健与吴俭德存在夫妻关系。一审认定事实与法律适用明显错误，且吴某3临时伪造石健与吴俭德存有婚姻内容的婚姻证是虚假证据。法律规定的夫妻间相互有继承遗产的权利，是指的合法夫妻，而非事实婚姻，更不是指非法、无效的婚姻。与石健存在夫妻关系的是钟金娣而非吴俭德，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石健与钟金娣离婚的情况下，石健与吴俭德的夫妻关系是非法、无效的，双方不存在合法婚姻关系，故石某2、石某1与吴俭德之间不存在继母女关系，也非收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庭关于未经结婚登记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一方死亡后另一方有无继承其遗产权利的答复》，不能承认石健与吴俭德为事实婚姻，故石健无继承权。同样，石某2、石某1无权享有继承吴俭德任何遗产的权利。二、一审违反法定程序，司法不公。吴某3等根本没有提起诉讼，也没有提起反诉，根据不告不理原则，一审只能针对吴华庆、吴某1、吴某2的诉讼请求进行审查、判决，而不能在吴某3等根本未起诉，也无起诉请求的情况下，进行判决。
针对吴华庆、吴某1、吴某2的上诉意见，吴某3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一审判决所依据的事实充分，以档案记载、生效的民事判决书、民政局的公证书等为依据是符合证据规则的。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在明确没有相反证据的前提下，应采信该证据。吴华庆、吴某1提出的事实理由都不是合法有效的相反依据，故其上诉请求不合法。2000年法院对涉案房产已经作出了判决，2002年申请变更登记继承房产。2005年至2007年吴华庆等人一直因涉案房产的租金分配问题打官司，每一个案件都以房产变更登记查册表作为证据。2008年黄雪梅起诉吴某3撤销赠与的（2011）穗中法民五终字第2107、2108号民事判决中，吴华庆及黄雪梅子女等人都是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的，均对涉案房产登记情况是清楚的，其在本案当中的主张已经过了诉讼时效。
针对吴华庆、吴某1的上诉意见，吴华荣、吴某6共同答辩称：广州龟岗大马路30号、37号房屋产权人钟有彩于1968年去世，黄雪梅依法继承取得上述房屋三分之一的产权。1988年2月20日黄雪梅立字据放弃继承，以于翠虹负责黄雪梅的部分医疗费及其四个子女的生活费为条件，有偿赠与于翠虹。其后，于翠虹便从当年6月开始向黄雪梅支付生活费，数额也有所提高。2007年于翠虹去世后，其子女又给了两年的生活费，且少给两万元，其后就没再给过钱。2000年9月25日吴某3打电话给黄雪梅，让其去街道开有无再婚的证明，并告知林琦晚上到秦皇岛，再三告知让黄雪梅及其子女们只管签名，什么也不要问、不要看、不要说，配合林琦，吴某3会管其全家的生活费，决不食言。当时黄雪梅及其子女们不知文件的详细内容，林琦欺骗他们，且催促快快签名，签完后文件也未给黄雪梅及其子女，林琦的行为是违法的。后黄雪梅找到广州公证处，广州公证处称林琦的行为不代表公证处，黄雪梅也找不到吴某3，后因体弱多病于2012年含恨而死。吴某3应向其支付生活费、善待老人，不应虐待残害自己的亲婶子。
针对吴华庆、吴某1、吴某2的上诉意见，石某1、石某2共同答辩称：1.吴华庆、吴某1的诉讼请求已过法定继承的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8条的规定，如按吴华庆、吴某1的说法，其继承开始就已经知道石某1、石某2无继承权，则至今也早己过了2年的诉讼时效，即使不知道该情况，从吴俭德于1993年3月9日死亡的时间来看，自继承开始之日至吴华庆、吴某1提起诉讼也早过了20年的诉讼时效。2.石某1、石某2享有法定的继承权，其继承涉案房产的行为合法有效。从石某1、石某2提交的《结婚证》及《公证书》内容来看，石健与吴俭德自××××年××月××日就已登记结婚，是合法的夫妻关系，石某1、石某2与吴俭德是继女与继母的关系，由于吴俭德婚后未生育子女，按照继承法的相关规定，石某1、石某2及石健为吴俭德的法定第一顺位继承人，其他人无权继承。而吴华庆、吴某1所提交的婚姻档案查询资料也只是称未保存吴俭德的婚姻档案，并未否认其与石健是夫妻关系，而1954年的婚姻档案在当时的条件下未保存也实属正常。至于其他证明只是间接证据，证据形成的情况及真实性至今也已无从考证，在石某1、石某2已提交合法的《结婚证》的情况下，石健与吴俭德的夫妻关系理应得到确认。
吴某4、吴某5、吴某7、吴某8、吴某9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吴华庆、吴某1、吴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华庆、吴某1、吴某2按照法定继承的规定继承吴俭德的全部财产（即广州市东山区龟岗大马路4号三楼关于吴俭德所有的五分之一产权）。
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事实概述如下：被继承人钟有彩与丈夫吴解生育吴绍岳、吴俭德、吴秉璘。吴解与小妾何玉梅生育吴某9、吴某2。1953年，钟有彩与吴解经法院判决离婚。1953年，钟有彩与吴解因房产纠纷在原广州市东区人民法院进行诉讼，经判决，现广州市越秀区龟岗大马路24号由吴绍岳、吴秉璘、吴某9、吴某2、吴俭德，各占五分之一产权。吴解与1958年4月16日去世，钟有彩于1968年3月31日去世。吴绍岳与妻于翠虹生育子女吴华庆、吴某4、吴某5、吴某3、吴某1。吴绍岳于1987年1月22日去世。吴秉璘与妻黄雪梅生育子女吴某6、吴华荣、吴某7、吴某8，吴秉璘于1987年10月10日去世。吴俭德与石健与××××年××月××日登记结婚，石某1、石某2与吴俭德形成继子女关系。吴俭德于1993年3月9日去世。上述去世之人生前均无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2001年4月3日，石健、石某1、石某2在广州市公证处签署（2001）穗证内字第3294号《继承权公证书》，订明吴俭德对广州市龟岗大马路24号房屋五分之一产权由石健继承占有六分之四产权，石某1、石某2各继承六分之一产权。2004年5月31日，石健去世，生前无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2005年4月22日，石某1、石某2在广州市公证处签署《公证书》，表示接受继承石健对广州市龟岗大马路24号部分房屋产权，继承后，由石某1、石某2各占二分之一，但至今尚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广州市越秀区龟岗大马路24号经原广州市东区人民法院判决后，确定其中的五分之一产权归被继承人吴俭德所有。吴俭德去世至今已超过二十年，故其遗产应按法定继承的规定进行继承析产。根据我国继承法规定，被继承人的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为第二顺序继承人。吴俭德的祖父母、外祖父母及兄弟吴绍岳、吴秉璘均早于吴俭德去世，本案除吴某2、吴某9、石某1、石某2外，其他当事人均为吴绍岳、吴秉璘的子女，不享有代位继承权利，故其他当事人对吴俭德的涉案房产无继承权。配偶、子女、父母为法定继承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本案争议的是石健、石某1、石某2与吴俭德是否形成夫妻及继子女关系，石某1、石某2是否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吴华庆、吴某1、吴某2认为石健与吴俭德并无形成夫妻关系，吴俭德与石某1、石某2并无形成继子女关系，并提交了石健原所在单位及婚姻登记部门的证明，但上述证据俱为间接证据，而石某2、石某1则提供了石健与吴俭德于××××年××月××日在原广州市北区人民政府登记的结婚证，该证据有登记号、石健与吴俭德的照片、政府印章，且是原件，为直接证据，其证据效力高于吴华庆、吴某1、吴某2举证证据的效力，故采纳石某2、石某1的证据，认定石健与吴俭德存在夫妻关系。在吴俭德与石健形成婚姻关系后，石某1、石某2跟随吴俭德和石健生活，两人均未成年，认定吴俭德与石某1、石某2已形成了继母女关系。在吴俭德去世后，石健、石某2、石某1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对吴俭德的遗产有继承权利。在石健去世后，石某1、石某2对涉案房产属吴俭德所有的五分之一产权享有各继承二分之一权利。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之规定，于2017年7月28日判决如下：广州市越秀区龟岗大马路24号属吴俭德占有的五分之一产权由石某1、石某2各继承二分之一份额。吴华庆、吴某1、吴某2、石某1、石某2、吴某4、吴某3、吴某5、吴某6、吴华荣、吴某7、吴某8、吴某9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到房管部门办理吴俭德所占房屋产权份额的变更登记手续。本案受理费8800元（已由吴华庆预付）、公告费950元，由石某1、石某2共同负担。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吴华荣提交一份吴某3发给其的传真件的复印件，拟证明吴某3对析产及支付抚养费的意思表示。吴华庆、吴某1共同质证称，认可该证据的三性，是吴某3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传真件可以推翻（2011）穗中法民五终字第2107、2108号民事判决，还原事实的真相。于翠红在生时也从未中断黄雪梅一家的生活费。吴某3质证称，该材料在黄雪梅起诉吴某3撤销赠与的（2011）穗中法民五终字第2107、2108号民事判决中已经作为证据出示过，当时并未被法庭所采信。本案一审庭审中，对方也将该材料作为证据出示，故并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石某2、石某1质证称，该证据是传真件的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石某1、石某2没有关联性，故对证据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是继承析产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的焦点是石健与吴俭德是否存在合法婚姻关系，石某1、石某2与吴俭德是否构成继母女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吴华庆、吴某1、吴某2在二审阶段提交的传真件因缺乏原件，不构成二审新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吴华庆、吴某1、吴某2在二审阶段申请对石健与吴俭德的结婚证的真伪进行司法鉴定的理由并不充分，也过了法律规定的举证期限，本院不予采纳。就上述诉争的焦点问题，一审已经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和当庭陈述、各方提交的证据（包括结婚证、公证书、公证档案及人事档案等）认定石健与吴俭德存在合法婚姻关系，石某1、石某2与吴俭德构成继母女关系正确，本院均予以确认。另外，一审对吴俭德名下诉争遗产继承的顺序和份额等处理清晰，理由阐述充分，本院均予以认可，理由不再赘述。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吴华庆、吴某1、吴某2既没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亦未提交有效的新证据以佐证其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和认定，即对上诉人吴华庆、吴某1、吴某2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吴华庆、吴某1、吴某2提出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超出其诉辩主张范围的问题。经查，石某1、石某2在一审的答辩中有明确提出要求确认涉案房产由其继承。本案是继承析产纠纷，属于家事类案件，考虑到家庭纠纷的牵连性，为了切实有效地解决当事人之间家庭的内部矛盾，一并处理是通行原则。一审对该节进行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吴华庆、吴某1、吴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吴华庆、吴某1、吴某2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俏
审判长 徐俏伶
审判员 黄文劲
审判员 苗玉红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吴桐泳
黄慧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