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1民终33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何伟,男,1987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宝坻区。
委托代理人田晓震,天津市宝坻区148专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孙建伟,女,1984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宝坻区。
上诉人何伟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
院(2016)津0115民初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诉称,原、被告系同村村民,原告所购房屋与被告相邻。2015年6月25日双方因屋前空地使用问题发生争吵,被告将原告推倒在地,原告受伤,下体出血。后原告到宝坻海滨医院治疗,经诊断为不完全流产,并进行了清宫手术,支付医疗费901.78元。此事经派出所出警解决未果。故此起诉要求:1、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8571.58元,其中医疗费901.78元、误工费2784.9元(92.83元/天×30天)、护理费2784.9元(92.83元/天×30天)、营养费900元(30元/天×30天)、就医交通费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2、保留因流产可能导致不良后果的诉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被告及其委托代理人辩称,被告的父母与原告因屋前空地使用权发生矛盾,2015年6月25日上午9点多原告拿着斧子将被告父母家院墙外的石棉瓦和两棵核桃树全部毁坏,原告闻讯赶回家,质问原告为何毁坏财物,原告无理辱骂被告,还用砖拍被告头部,致被告头部受伤,被告因此支付医疗费357元。在事件发生过程中被告没有与原告发生过肢体冲突,因此原告流产之事与原告无关,故此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同时反诉要求:1、原告赔偿被告各项经济损失3870.58元,其中医药费357元、误工费1392.45元、护理费92.83元、营养费928.3元、交通费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2、诉讼费由原告承担。
一审法院依原、被告申请自公安宝坻分局史各庄镇派出所调取了双方发生纠纷的卷宗材料:
原告于2015年6月26日在派出所陈述,2015年6月25日10时许,被告认为原告毁坏了被告家的葱和茄子,开始辱骂原告,原告就拿了板砖过去,但没有拍被告,而是用手推被告,被告用胳膊搪原告,原告倒地,之后觉得肚子疼,下体出血,到医院就医,原告流产。
被告何伟于2015年6月25日在派出所陈述,2015年6月25日10时许,被告回到家见到其房屋西侧空地上的核桃树、葱、茄子被损坏,被告之母告诉被告是原告所为,被告即开始辱骂原告,原告也辱骂被告,原告自地上捡起一块砖说拍被告,被告指着头部说朝这拍,原告用砖贴了被告头部一下后扔了砖,没有拍被告,不知道怎么回事原告就倒在地上。被告同时陈述其右臂有血迹,并称是原告抓伤。
证人何某于2015年6月25日在派出所陈述,2015年6月25日证人应被告母亲杨怀平的要求,对原、被告两家土地纠纷进行调解,证人到现场后发现被告家种在原告家门前10米空地上的一棵核桃树、三十棵葱、十棵茄子被损坏,调解到最后杨怀平与孙建伟基本认可了。此时被告回来发现他家的东西被损坏,就开始辱骂原告,原告也辱骂被告。双方对骂时,原告捡起一块砖称“我拍你”,之后冲向被告,双方相互推搡,原告倒在地上。此后被告离开现场回家,原告丈夫带原告去了医院。同时称“当时双方都有打的动作,但谁也没打到谁”。
证人顾某(宝坻海滨医院麻醉师)于2015年6月25日经派出所工作人员询问陈述,2015年6月25日中午12时许该院医生夏玉娟为原告做了不完全流产手术,并做了清宫手术,证人负责麻醉。
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病历中没有说明原告是因外伤导致流产。同时主张证人何某陈述的事实是“双方都动手了,但谁也没有打到谁。”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被告为同村村民。2015年6月25日上午9时许,原告与被告之母杨怀平因地界问题发生纠纷,该村党支部书记对双方进行调解。此后被告何伟来到调解现场发现自家种在原告家门前空地上的一棵核桃树、三十棵葱、十棵茄子被损坏,其母告知被告是原告所为,被告就开始辱骂原告,原告也辱骂被告,原告捡起一块砖称要拍被告并冲向被告,但原告没有拍被告,而是用手推被告,此后双方互相推搡,被告倒地。事发当天原告到宝坻海滨医院就医,做了流产手术、清宫手术,门诊病历记载:患者主诉闭经2个月,于2015年6月13日检验HCG阳性,诊断:早早孕,于今日10:00来院检查,B超显示,宫腔内可见2.4×1.9cm稍强回声,诊断:不全流产,治疗:清宫术,注意休息,一个月禁房事,10天复查。原告为此支付医疗费总计499.03元,医生建议休息7天。事发当天上午10:35分被告到宝坻区医院就诊,经该院该断为头部损伤、头痛头晕、双上肢软组织损伤,医生建议休息14天。被告支付医疗费357元,其中头部CT检查支付356元,检查结果为颅脑CT平扫未见异常,其余费用为挂号费。另查,原告于2015年6月13日在宝坻海滨医院进行尿妊娠试验,结果为阳性。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书证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综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及查明的案件事实,对原、被告的诉讼要求是否应予支持评判如下:
1、原、被告是否互相实施了侵权行为。
被告虽否认殴打了原告,但证人何某证实“原、被告互相辱骂、互相推搡、原告倒地”;被告也自认其手臂被原告抓伤,经医生确诊其伤情存在双上肢软组织损伤。上要述事实足以认定原、被告之间发生了较为激烈的肢体冲突,原告也因此倒地,原、被告互相实施了侵权行为。被告主张原告用板砖致伤其头部,但被告在派出所自认“原告用砖贴了被告头部一下后扔了砖”,其自认在先,被告上述主张与其自认相矛盾,故此被告的上述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
2、原告流产与被告的侵权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原告因与被告发生激烈的肢体冲突倒地,事后当即就医,被确诊为不完全流产。孕妇因摔倒而流产是众所周知的日常生活经验,本案中也没有证据证实存在致原告流产的其他原因。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的规定,应认定原告不完全流产系被告的侵权行为所致。
3、原、被告责任承担及各自损失数额。
本案中,被告经其母告知原告损坏其家种植的树木及蔬菜,遂开始辱骂原告,是纠纷发生的起因,原告也辱骂被告并捡起板砖以其行为、言语威胁被告使得事态升级,既而发生冲突。综合上述事实,确定被告承担主要责任,责任比例为60%;原告承担次要责任,责任比例为40%。
关于原告的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原告提交了病历、诊断证明、医疗费单据,足以证实原告因被告侵权而支付医疗费499.03元,予以确认。护理费,纠纷发生当天医生为原告做了流产手术,可以考虑原告需要护理一天并按法定标准计算护理费,数额为92.83元,原告术后即回家休养且没有证据证实在此期间需要护理,故对原告主张的其余护理费不予认定。误工费,原告的误工费标准应按法定标准即每天92.83元计算,误工期间应依医院出具的建议休息的诊断证明及治疗期间确定为8天,误工费的数额为742.64元(92.83元/天×8天)。营养费,流产后需适当加强营养是众所周知的日常生活经验,综合本案实际情况,确定原告营养期为7天,原告主张营养费标准为每天30元,符合实际情况,予以认定,营养费的数额为210元。就医交通费,原告到医院进行治疗必然产生交通费,根据实际情况确定原告此项损失为60元。
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与原告发生肢体冲突致原告流产,必然会给原告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被告虽无致原告流产之故意,但主观过失显而易见,且被告对纠纷发生负主要责任,故此被告应给予原告一定数额的精神损害赔偿,综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原告此项损失的数额为500元。原告要求保留因流产可能导致不良后果的诉权,但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原告流产确有不良后果,原告可在证据充分时另行解决。
关于被告的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被告虽提交了病历、CT诊断报告、医疗单据用以证实其支付医疗费357元,但被告没有证据证实原告致伤其头部,被告对头部进行CT检查的医疗费356元,与原告的侵权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不予认定;而纠纷中原告致被告双上肢软组织损伤,被告因此进行必要检查而产生挂号费1元应属合理损失,予以确认。误工费,被告虽提交诊断证明证实医生建议休息14天,但该建议是医生据被告头部及双上肢软组织损伤而进行的综合建议,而被告未能证实原告致伤其头部,故此不能依据医生的诊断证明而计算被告的误工期间;但被告到医院就医一次,可考虑误工一天,误工费标准应按法定标准计算,误工费数额为92.83元。营养费,被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其需加强营养,对被告此项损失不予认定。护理费,根据被告的伤情认定被告无需护理,故此对被告此项损失不予认定。就医交通费,被告因软组织损伤就医,必然产生交通费,根据实际情况确定此项损失为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的伤情不足以致其精神受到严重损害,对被告主张的此项损失不予认定。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何伟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孙建伟各项经济损失962.7元(其中:医疗费499.03元、误工费742.64元、护理费92.83元、营养费210元、就医交通费60元,共计1604.5元,按60%计算);二、被告何伟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孙建伟精神损害抚慰金500元;三、原告孙建伟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被告何伟各项经济损失61.53元(其中:医疗费1元、误工费92.83元、就医交通费60元,共计153.83元,按40%计算);四、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原、被告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及反诉案件受理费300元(原告已预缴150元、被告已预缴150元),由原告孙建伟负担130元,由被告何伟负担170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执行。
被告何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何伟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发生肢体接触,被上诉人系自己倒地受伤。本村书记何某在场证实事件全过程。一审法院对本案关键事实未查明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孙建伟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未提供新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上诉主张。由于双方调解意见相悖,案经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因故发生纠纷,且证人何某证实发生纠纷时双方相互推搡,后被上诉人倒在地上。一审法院根据本案证据和事实认定被上诉人的损害后果系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所致,上诉人应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何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宝莉
代理审判员 张 莹
代理审判员 张 宇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 孟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