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07）越刑初字第213号
公诉机关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袁斌，；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于2006年11月10日被绍兴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彭学兵、郭洪保。
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以绍越检刑诉字（2007）1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袁斌犯销售伪劣产品罪，于2007年3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汤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袁斌及其辩护人彭学兵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5年11月，被告人张袁斌与他人合伙向郭某甲购买牌号为闽D·626**的解放牌厢式货车一辆，并以丁某甲的名义办理车辆过户手续。2006年1月18日，被告人张袁斌雇佣屠某、乔某二人驾驶闽D·626**解放牌货车，从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沈海高速公路马巷入口出发，运输一车伪劣卷烟到上海。1月19日下午5时许，屠某、乔某驾驶该货车途经杭甬高速公路绍兴出口处时被绍兴市烟草专卖局查获，当场扣缴“中华”、“苏烟”等各类卷烟26640条。经鉴定，上述卷烟均系伪劣卷烟，货值金额计人民币5344750元。2006年11月10日下午，被告人张袁斌在安徽省蚌埠市无线电四厂出租房内被公安人员抓获。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了证人屠某、乔某、范某、丁某甲、丁某乙、李某、陆某、朱某、郭某甲、汪某、胡某的证言及证人屠某、丁某甲、陆某、郭某甲的辨认笔录，价格鉴定结论书，卷烟鉴别检验报告，车辆转让合同、车辆承包协议，安顺达货物运输协议书，扣押物品清单，抓获经过证明等证据；并当庭出示了扣押物品的照片。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袁斌明知他人销售伪劣烟草制品而帮助运输，应当以销售伪劣产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袁斌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属未遂。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张袁斌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并表示认罪，但辩解其当时接受运输任务时不明知是运输假烟，只知道是私货，请求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张袁斌的辩护人辩称：1、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袁斌犯销售伪劣产品罪没有异议，但指控被告人明知是假烟而帮助运输与客观事实不符。认为该次运输业务系被告人张袁斌的合伙人“林某某”接受，张从林处接受的信息是运输私货，作为被告人张袁斌明知是私货，应当对货物进行检查、核实，但张没有尽责，放任了“林某某”装运假烟，因此被告人张袁斌属应当明知而放任，而不是明知而帮助，主观恶性相对较小；2、起诉书认定伪劣产品的价值不当，应是起诉书认定的5344750元的三分之一；3、起诉书认定被告人张袁斌的行为系犯罪未遂不当，应当认定其为犯罪预备；4、本案中“林某某”是策划者，而被告人张袁斌只是帮助运输，起辅助作用，系从犯；5、被告人张袁斌系初犯，案发后虽然提出了辩解意见，但亦能认罪。综合以上辩护意见，请求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5年11月，被告人张袁斌与他人合伙向郭某甲购买牌号为闽D·626**的解放牌重型厢式货车一辆，并以丁某甲的名义办理车辆过户手续。2006年1月18日，被告人张袁斌雇佣屠某、乔某二人驾驶闽D·626**解放牌货车，从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沈海高速公路马巷入口出发，运输一车伪劣卷烟到上海。1月19日下午5时许，屠某、乔某驾驶该货车途经杭甬高速公路绍兴出口处时被绍兴市烟草专卖局查获，当场扣缴“中华”、“苏烟”等各类卷烟26640条。经鉴定，上述卷烟均系伪劣卷烟，货物价值人民币5344750元。2006年11月10日下午，被告人张袁斌在安徽省蚌埠市无线电四厂出租房内被公安人员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屠某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证实2005年年底，其通过在厦门开饭店的老乡朱某及同乡陆某介绍，和其小舅子乔某一起给老板张袁斌开运输车。2006年1月18日，张袁斌有出车任务，其与乔某赶到厦门翔安区马巷高速公路入口处，张袁斌叫其二人将一辆闽D·626**厢式货车开到上海，交给其2张红色的路单，3000多元路费，1部手机及一些车辆证件，并要求其一路报平安，后其二人在开车路上，张袁斌一直与其联系，到次日下午5时左右，车子到绍兴高速出口处被绍兴市烟草专卖局稽查支队查获，过了几天后，其打电话给张袁斌，告知车辆因运假烟被扣的事情，并向张要1000元工钱，这次运输其发现有三点不正常，一是装货时其二人都不在场，也没有让其验货和清点，二是目的地是上海但没有确切的地点和收货人，只告知其到上海后有人会同其联系，三是张袁斌给其1部手机，叫其一路上保平安，而且联系比较频繁；经其事后辨认确认当时叫其运输货物的即为被告人张袁斌。
2、证人乔某的证言，证实了其与其姐夫屠某一起给张袁斌开运输车，2006年1月18日，其与屠某从马巷高速公路入口处，将一辆闽D·626**厢式货车开往上海，途中被绍兴烟草专卖局查获的经过，其证言与证人屠某的证言互相印证。
3、证人丁某乙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证实1996年左右，张袁斌从安徽到厦门开旅游车后二人相识，2005年11月份，张袁斌花30000元买了一辆二手车，是解放牌厢式货车，车牌号闽D·626**，张用其哥哥丁某甲的名义登记过户的，张说是与他人合伙买的，钱是向他女朋友借的，是其陪张一同到同安买的，当时有人说卖掉车的人是运假烟的，其问张袁斌“你也想去拉假烟”，张回答说“是的”，所以其知道张买这辆车是为了运假烟的。2006年1月19日，张袁斌中午到其家中，打电话很忙，但一直是背着他在阳台上打，很神秘的样子，到下午5时左右，张说跟司机联系不上了，车子被人截下了，被查掉了，出事了，后来他打电话一直没有联系上，心急地走了，其知道他运输的假烟车半路被查掉了，当晚其告诉妻子张袁斌运假烟的车半路被查获了。这次给张开车的是通过朱某、陆某介绍的屠某及屠的一个亲戚。2006年1月初的一天，张袁斌打电话叫其到“漳州角美镇”装货，张给其1只手机，告知其到角美后有人接应，这次张叫其去装货，其问张装什么货，张说假烟，其把张袁斌的闽D×××××厢式货车开到角美后，有人将车接走，一个半小时后，那人装好货开来，其将车开到马巷高速入口处，将从那人那里接过的送货单、3000多元路费及联系电话同货车一起交给陆某、胡鸿斌二人，让他们把车开到南京并叮嘱一路注意，1月8日，陆某将车开到南京时被公安局查获，后其与张袁斌、其妻子李某三人到南京为陆某二人办了取保候审手续，当时是李某一人到公安局办理手续的，从厦门到上海、苏州等地，一般司机工钱500元，但因为是运假烟，张袁斌付双倍工钱1000元；经其事后辨认，确认其帮助购买闽D·626**车辆，叫其到漳州装货，及让屠某、乔某驾驶闽D·626**运假烟到上海途中被查获的张袁斌，即为被告人张袁斌。
4、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06年1月19日，张袁斌让屠某等二人运输假烟被绍兴烟草专卖局查获的当天晚上，其丈夫丁某乙告诉了当日张袁斌在其家中因假烟被扣的紧张情况，同时证实1月8日，张袁斌让陆某等二人运假烟到南京被公安机关查获后，其与丁某乙、张袁斌三人到南京为陆某办理取保候审手续，当时是由其一人到公安机关办理的，其证言与证人丁某乙的证言相印证。
5、证人陆某证言及其辨认笔录，证实2005年年底，其是通过小黑（李哲胜）介绍后给张袁斌开车运货的，在2006年1月初其给张袁斌运过2次货，第1次是其与张袁斌等3人一起开车运货到上海，张说是电脑，给其工钱500元，第2次是其与胡鸿斌二人给张袁斌运货到南京，是一辆大型厢式货车，在南京被公安机关查获，运的是假烟，其与胡鸿斌二人被刑事拘留，后来是小黑的姐姐（李某）到南京帮其办了取保候审手续。屠某是朱某的老乡，朱某叫其帮屠介绍开车，后其将屠某及屠的亲戚介绍给张袁斌拉货，其在2006年2月从南京刑拘出来后，知道屠某帮张袁斌运的货也是假烟被浙江烟草专卖局查获的事。经其事后辨认确认叫其运货到南京但被查获为假烟的张先生，其介绍屠某、乔某给张袁斌开车的张袁斌均为被告人张袁斌。
6、证人范某证言（系被告人张袁斌女朋友），证实其与张袁斌是同学，也是男女朋友关系，2006年2月初，张袁斌同其说他的一辆解放牌厢式货车因帮他人运输假烟在绍兴被查扣了，张叫其冒充车主丁某甲的女朋友到绍兴烟草专卖局提车子，其一直没有去，直到2006年8月26日，其和张袁斌二人一起到绍兴办提车的事情，烟草局要车主丁某甲本人才能提车。该车实际上是张袁斌于2005年年底向一个叫郭某甲的人买的，是解放牌厢式大货车，车号是闽D·626**，2005年11月16日，张通过其向其同学胡某借了10000元钱用于买车，后张袁斌用丁某甲的身份证办了车辆过户手续，所以行驶证上的车主是丁某甲。2005年12月份，张袁斌跟其说过，车子买来后在拉假烟，运费比较高，但没有拉几趟，有时张自己拉，有时张雇别的司机开，张说拉假烟只能见到马仔，由马仔装好货开出来后，再由张袁斌运输出去，因怕出事，有时交给司机运输。
7、证人郭某甲的证言，证实在2005年11月底，其将一辆解放牌厢式大货车以30000多元的价格（车牌闽D·626**）卖给了二个合伙的人（其中一个是厦门人、一个是安徽人），其是通过汪某在车管所办的过户手续。
8、证人汪某的证言，证实2005年11月底，郭某甲将一辆解放牌厢式大货车以30000多元的价格（车牌闽D·626**）卖给了他人，是其帮郭办理了过户手续，买入方提供了丁某甲的身份证办理了过户手续。
9、证人丁某甲的证言，证实2005年11月底，张袁斌从别人处买了一辆解放牌厢式大货车，因张是安徽人，不能在厦门本地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张向其借了身份证是以其名义办的车辆过户手续，但实际车主是张袁斌。
10、辨认笔录、辨认照片，经证人郭某乙、汪某、丁某甲的辨认，确认购某被告人张袁斌。
11、证人胡某的证言及其提供的由张袁斌出具的借条1份，证实2005年11月16日，张袁斌通过范某向其借款人民币10000元。
12、绍兴市烟草专卖局出具的移送财物清单、从证人屠某处扣押的出货单6份、安顺达货物运输协议书1份，证实绍兴市烟草专卖局于2006年1月19日扣押由屠某、乔某驾驶的闽D·626**重型厢式货车1辆，扣押车内各种品牌的香烟26640条；上述同时扣押的出货单、货物运输协议书反映的均为食品、塑料制品、洋伞配件等，均无反映卷烟。
13、卷烟鉴别检验报告，证实上述被扣的各种品牌的香烟26640条，均系假冒伪劣卷烟。
14、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上述26640条假冒伪劣卷烟的价值计人民币5344750元。
15、厦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档案管理中心出具的私营公司吊销基本信息资料，证实厦门市安顺达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因未年检已被吊销营业执照。
16、抓获经过证明，证实了被告人张袁斌的到案情况。
17、被告人张袁斌对上述雇佣屠某、乔某将其实际所有的闽D·626**厢式货车，从马巷高速入口处开往上海，因车上装载假烟而在绍兴高速出口处被绍兴烟草专卖局查获的事实供认不讳。
综合以上证据，证人丁某乙的证言证明被告人张袁斌表示购买闽D·626**车辆是为了运假烟，而证人范某的证言证明张袁斌于2005年12月份向其表明过当时在运借烟的情况以及因运假烟而怕被查获的害怕心情，证人丁某乙、陆某、李某的证言均证实2006年1月张袁斌雇佣陆某、胡鸿斌运假烟到南京被公安机关查获过，证人屠某、丁某乙的证言证明2006年1月19日被告人张袁斌雇佣屠某、乔某运输假烟被查获前后的不正常心态。上述证人证言之间，能够紧密联系，互相印证，充分证明了被告人张袁斌购买车辆与他人合伙运输假烟的事实。同时从屠某处查获的安顺达货物运输协议书上表明的货物名称均为食品、PVC板、塑料制品等，与被告人张袁斌辩解当时“小林”告诉其货物为电器，系私货完全不符，故被告人张袁斌及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张袁斌事先不明知运输货物系假烟的辩解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袁斌明知他人销售伪劣烟草制品，仍提供车辆帮助运输，其行为已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且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张袁斌已经着手实施犯罪，因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能得逞，属犯罪未遂，可依法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被告人张袁斌明知他人销售的是假烟，而提供运输车辆，雇佣司机，支付工钱，将假烟从一地运往他地，而运输过程是销售假烟中的一个重要环节，被告人张袁斌已经着手实施了犯罪行为，属于犯罪未遂，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张袁斌的行为属于犯罪预备的辩护意见，与法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烟草专卖局关于印发《关于办理假冒伪劣烟草制品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问题座谈会记要》的通知第一条第（一）项规定：伪劣烟草制品尚未销售，货值金额达到刑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销售金额三倍（十五万元）以上的，以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未遂）定罪处罚；同时规定：伪劣烟草制品尚未销售，货值金额分别达到十五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五十万元、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万元、二百万元以上的，分别依照刑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各量刑档次定罪处罚，故辩护人认为本案认定被告人张袁斌犯罪数额应当是5344750元的三分之一的辩护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张袁斌帮助他人运输假冒伪劣烟草制品，系共犯，其在共同犯罪中（虽未查明真实货主）为完成运输这一重要环节，提供车辆、雇佣司机，并组织安排实施运输，并非起次要或辅助作用，故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张袁斌在销售假烟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张袁斌系初犯，在案发后尚能认罪，并交代了基本犯罪事实，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据此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袁斌犯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百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OO六年十一月十日起至二O一六年十一月九日止；罚金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夏妙兴
审 判 员 周春林
代理审判员 蒋国梁
二〇〇七年四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沈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