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1民终39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艳
委托代理人：王科，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许强，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
负责人：孙财汇，该分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丁新民，该公司总经理。
共同委托代理人：路宾，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西安分所律师。
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晏，系该分公司法务。
上诉人李艳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寿险陕西公司）、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寿险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5)雁民初字第08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艳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科、被上诉人平安寿险陕西公司、平安寿险公司之共同委托代理人路宾与刘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艳于1994年9月1日入职平安寿险陕西公司，并先后担任团险业务员、后援服务部经理、团险业务部经理、业务品质委员会主席、银行保险部经理。2007年9月18日平安寿险公司发文通知聘任李艳调为天津分公司总经理助理，同时兼任天津分公司副总经理，并执行A类职级。期间李艳基本工资13253元、内勤绩效6000元、异地任职津贴1500元、误餐补贴150元。2009年2月20日平安寿险公司发文通知聘任李艳为宁波分公司担任副总经理，不再担任天津分公司副总经理，双方未就李艳到宁波工作签署劳动合同。期间，李艳基本工资14000元、内勤绩效6000元、异地任职津贴1000元、误餐补贴150元。2009年5月起李艳内勤绩效调整为6800元。2010年3月起李艳基本工资调整为15398元、内勤绩效调整为7200元。次月，公司再未发放误餐补助。2010年7月11日李艳与上海分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李艳从事管理工作，工作地点为上海市。2010年8月16日平安寿险公司发文通知免去李艳宁波分公司副总经理职务。同时,李艳不再享受1000元的异地津贴。2010年9月起公司向李艳发放通讯补贴每月500元。2010年12月30日平安寿险公司发文通知聘任李艳为总公司银行保险事业部督导部机构督导室区域督导长。同时李艳职级由A类被调整为B类，李艳工资并未调整，但不再享受住房及机票补助，通讯补助由每月500元调整为每月300元。2011年8月李艳基本工资调整为15805元。2012年5月18日起平安寿险公司发文通知李艳调入陕西分公司工作，不再担任总公司银行保险事业部督导部机构督导室区域督导长。2012年6月4日李艳与平安寿险陕西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从2012年5月18日起，李艳在西安从事销售督导岗工作。2013年3月起陕西分公司按照基本工资14655元、内勤绩效6840元的标准向李艳支付工资。2015年3月起陕西分公司按照基本工资13580元、内勤绩效6498元的标准向李艳支付工资。庭审中，平安寿险公司、平安寿险陕西公司称2010年12月给李艳职级由A类调整为B类的原因是李艳2009年、2010年绩效考核不达标，2013年3月、2015年3月给李艳降低薪资的原因是李艳2012年度、2014年度绩效考核不符合要求。经查，李艳考评排名情况为：2008年底A类干部16/25,64%;2009年年中A类干部24/26，92.30%，年底17/28,58.90%;2010年年中A类干部27/27,98.10%,年底B类干部27/31,85.50%;2012年年中B类干部28/31,88.70%,年底27/29,91.40%;2013年年中B类干部27/29,91.40%，年底28/32,85.90%;2014年年中B类干部33/33,98.50%,年底E,需改善。根据平安寿险陕西公司提交的请假记录，李艳2012年5月22日至12月21日累计请病假19次（12.2个工作日），2013年累计请病假82次(67.3个工作日），2014年累计请病假103次（38.3个工作日），2015年1月1日至6月18日累计请病假62次（32.1个工作日），2015年6月19日至12月28日累计请病假73次（23个工作日）。另查，李艳、平安寿险公司及平安寿险陕西公司一致认可的2009版《管理系列干部晋升调动管理规则》干部平调铁律规定，“职数铁律：所任职位必须有职数空缺；年资铁律：在现岗位上至少任满两年；绩效铁律：最近两年绩效排名连续前70%。二级机构班子成员调寿险总部主持职能部门工作的，须最近两年绩效排名连续在前40%方可平调。不符合铁律，但确因业务需要进行调动，须降级。”2011版《薪酬管理制度》薪酬管理铁律规定，绩效排名区间处于后10%的员工降薪。
李艳于2015年11月诉至原审法院称，其于1994年9月入职平安寿险陕西公司工作，先后担任团险业务员、团险业务部经理、客户服务部经理、业务品质委员会主席、银行保险部经理等职，李艳爱岗敬业、成绩突出，年度考核均为优良、卓越，在岗职级为B类干部。2007年被调入天津分公司任副总经理职务，职级晋升为A类干部，2008年被调入宁波分公司任副总经理，2010年7月被调入上海总部银行保险事业部任中西区督导长职务，李艳在异地的三年任职期间业务能力强、管理效果佳、综合成绩显著，期间全额享受公司异地A类工资福利待遇。2011年1月份李艳无意中发现2010年12月30日平安寿险公司HR系统显示一份平保寿人（2010)183号《关于李艳职务调整的通知》，平安寿险公司违法将李艳的职务类别直接从A降到了B，李艳事先毫不知情，至今平安寿险公司也未向李艳出具任何书面文件。2012年5月李艳被迫调回陕西分公司但却有职无岗，李艳仍努力工作丝毫没有懈怠，但在年终考核又被列入了需改善行列。平安寿险陕西公司单方降职降薪违背事实、于法无据，应属无效。李艳一直通过电子邮件、电话沟通、当面谈话、书面申请等方式向平安寿险公司的相关领导连续反映，但平安寿险公司没有解决。故请求判令：1、依法确认平安寿险公司无故将李艳岗位职级由A类降B类的行为违法；2、平安寿险公司立即恢复李艳的原A类干部职级工作；3、平安寿险公司、平安寿险陕西公司支付因违法降职期间克扣李艳的工资、奖金、通讯补助、异地津贴、住房及机票补助等费用共计715883.9元；4、平安寿险公司、平安寿险陕西公司再按第三项诉请金额100%加付赔偿金715883.9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平安寿险公司、平安寿险陕西公司承担。
平安寿险陕西公司辩称，李艳的职级由A降B完全合法有效，此为2010年7月11日双方协商一致签署劳动合同调动岗位后的必然结果。双方均认同2009、2010版《管理系列干部晋升调动管理规则》的拘束力，该规则明确规定有干部平调铁律：“年资铁律：在现岗位上至少任满两年。二级机构班子成员调寿险总部主持职能部门工作，须最近两年绩效排名连续在前40%方可平调。不符合铁律，但却因业务需要进行调动，须降级。”李艳在二级机构宁波担任班子成员任职不满两年，不符合干部平调铁律，而李艳自愿签署劳动合同调动岗位至寿险总部，即为完全认同降级任职。李艳晋升A类管理干部后明显工作业绩滞后，不能胜任工作，2008年年底在25名A类管理干部考核排名中位于第16位，百分比为64%，2009年2月20日李艳由天津转任宁波，工作至2010年7月，2009年年中考评总共26人，李艳排名第24,倒数第三名。2010年年中考评共27人，李艳排名第27,排名垫底。基于李艳绩效考核排名滞后，不能胜任A类干部管理工作，2010年4月平安寿险公司与李艳协商一致，再次变更工作岗位，2010年7月11日李艳签署劳动合同后赴上海寿险总部担任区域督导长职务。平安寿险公司2010年8月16日才发文免去其宁波副总职务，这是双方协商一致变更工作地点并降级任职的事后书面确认。同时李艳降级也是平安寿险公司合法合规行使自主经营权的集中体现。《关于职工因岗位变更与企业发生争议等有关问题的复函》（劳办发[1996]100号）规章明确规定“因劳动者不能胜任工作而变更、调整职工工作岗位，则属于用人单位的自主权。对于因劳动者岗位变更引起的争议应依据上述规定精神处理。”李艳任陕西分公司销售督导岗后恶意请假达数百次，持续恶意怠工,2012至2014年数次排名均属于不胜任工作需改善队列。2013年1月和2015年1月平安寿险陕西公司对李艳客观考评后两次降薪，完全符合公司管理规章制度，是企业依法行使自主管理权的体现。综上，请求法院判决驳回李艳的诉请。
平安寿险公司答辩意见与平安寿险陕西公司答辩意见一致。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系管理与被管理的劳动关系，劳动者具有一定的经济和人身隶属性，用人单位对劳动者具有用工管理权。本案中，2010年7月11日李艳与平安寿险公司的上海分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仅约定李艳在上海从事管理工作，并未明确约定李艳所属的类别为A。被告2009版《管理系列干部晋升调动管理规则》干部平调铁律规定，二级机构班子成员调寿险总部主持职能部门工作的，须最近两年绩效排名连续在前40%方可平调，不符合铁律，但确因业务需要进行调动，须降级。李艳与上海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时未在宁波分公司任职满两年，且2008年至2010年年中、年底考评均未进入40%行列，2010年12月30日平安寿险公司发文通知聘任李艳为总公司银行保险事业部督导部机构督导室区域督导长，同时李艳职级由A类被调整为B类，系平安寿险公司根据公司规章制度对李艳作出的岗位调整，并未违反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属于用人单位的用工自主权，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现李艳要求确认平安寿险公司将其岗位职级由A类降B类行为违法、恢复李艳的A类干部职级工作，因无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根据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李艳类别从A类调整为B类,平安寿险公司、平安寿险陕西公司对李艳的奖金、通讯补助、异地津贴、住房及机票补贴也进行了相应调整，属于用人单位可以自主决定的项目。劳动报酬系劳动者付出劳动的回报，应当与劳动量相应。虽然平安寿险陕西公司2013年3月、2015年3月两次降低了李艳的工资数额，但根据的事实是李艳的工作性质是有职无岗，且李艳在调入陕西分公司后经常请假，工作量并不饱和，平安寿险公司、平安寿险陕西公司据此调整李艳的工资数额亦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综上，李艳要求平安寿险公司、平安寿险陕西公司支付克扣的工资、奖金、通讯补助、异地津贴、住房及机票补助等费用共计715883.9元及加付100%赔偿金715883.9元，因无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艳承担。
宣判后，李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平安寿险公司单方降职的行为及程序严重违法，一审法院避重就轻，判决内容严重错误。李艳未收到平安寿险公司送达的任何书面决定文件，平安寿险公司未经李艳同意采取单方强行降职的行为显然严重违反劳动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2、平安寿险公司降职行为缺乏客观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混淆概念认定错误，严重损害了李艳的合法权利。李艳在单位工作期间业绩突出，根本不存在任何需降类别的事实情节及法定情节。一审法院及平安寿险公司均混淆了降级与降类别的概念，且李艳被调入上海公司并未主持职能部门工作，平调铁律不适用于李艳。李艳诉请的是确认平安寿险公司将李艳的岗位职级由A类降为B类的行为违法，而非降级别。3、平安寿险公司与平安寿险陕西公司建立在违法降职基础上的恶意降薪克扣待遇等行为自然构成违法，李艳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故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2、确认平安寿险公司将李艳岗位职级由A类降B类的行为违法。3、改判平安寿险公司立即恢复李艳的原A类干部职级工作。4、改判平安寿险公司、平安寿险陕西公司支付因其违法降职期间克扣上诉人的工资、奖金、通讯补助、异地津贴、住房及机票补助等费用共计715883.9元。5、改判平安寿险公司、平安寿险陕西公司按第四项诉请金额100%加付赔偿715883.9元。6、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平安寿险公司、平安寿险陕西公司全额承担。
平安寿险公司辩称，1、李艳职级由A降B完全合法有效，此为2010年7月11日双方协商一致签署劳动合同调动劳动岗位的必然结果，李艳签署劳动合同时对此知悉且认同。2010年12月30日平安寿险公司在办公平台公示了平保寿人（2010）183号《关于李艳职务调整的通知》，同时公示了李艳职级由A降B的变动。平安寿险公司已履行了公示告知义务。2、李艳的职级由A降B，不仅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同时也是平安寿险公司合法合规行使自主经营管理权的集中体现。3、2010年12月30日李艳被降级后，直至2013年1月，李艳的工资报酬没有减损，反而三次加薪，可见降级降职并未损害李艳的劳动者权益。4、2013年1月及2015年1月平安寿险陕西公司对李艳客观考评后两次降薪，完全符合公司管理规章制度的规定。5、李艳未对两次减薪提出任何异议或权利主张，应视为认同。6、李艳主张的加付赔偿金没有依据，不属于劳动争议受案范围。故要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另查明，平安寿险公司职级分为ABCD四类，ABC三类是干部序列，D类是员工序列,A类是干部职级最高的，依次下排。A类里分为1-10级，A类里A10最高，A1最低。B类里分为1-4级，B4最高，B1最低。李艳职级系由A1调整为B4。
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平安寿险公司将李艳的岗位职级由A类降为B类是否违法以及平安寿险陕西公司在2013年、2015年给李艳降薪是否违法，李艳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根据平安寿险公司《管理系列干部晋升调动管理规则》（2009版）中关于干部平调铁律的规定，所有干部平调需满足四项铁律，其中一项“年资铁律：在现岗位上至少任满两年”，同时规定若不符合铁律，但确因业务需要进行调动，须降级。李艳于2009年2月20日被聘任为宁波分公司副总经理，又于2010年7月11日与上海分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李艳在宁波分公司岗位上工作未满两年，故不符合平安寿险公司的上述平调铁律，按照上述“不符合铁律，确因业务需要进行调动，须降级。”的规定，李艳的职级应降级处理。现平安寿险公司将李艳职级由A1降为B4，是按照公司规章制度对李艳职级进行的调整，属于用人单位的用工自主权。李艳对《管理系列干部晋升调动管理规则》（2009版）予以认可，作为公司管理人员对平调铁律应是知晓的，其对可能产生的降级后果亦应当预见，李艳又自愿与上海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故平安寿险公司作出的职级调整并无不当，李艳要求确认平安寿险公司将其岗位职级由A类降为B类的行为违法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根据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平安寿险公司《薪酬管理制度》（2011版）薪酬管理铁律规定，绩效排名区间处于后10%的员工降薪。李艳2012年年底绩效排名为91.4%，2014年年中绩效排名为98.5%，年底为E。平安寿险陕西公司按照公司的薪酬管理制度，对排名处于后10%的李艳降薪，符合公司制度的规定，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平安寿险公司与平安寿险陕西公司的降级、调薪行为并不违法，李艳的诉求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驳回李艳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吉利
代理审判员 任 蕾
代理审判员 姬 钊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周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