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刑初63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班涛，男，1960年2月8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青岛甫轩置业有限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因涉嫌犯贪污罪、挪用公款罪于2015年6月11日被决定逮捕，于2017年4月2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李果，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夏禹，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京二分检刑诉〔2018〕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班涛犯贪污罪、挪用公款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遵照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刑辖35号指定管辖决定书，于2018年6月1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7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马迎辉、检察官助理赵一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班涛及其辩护人李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
一、贪污罪
2008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班涛伙同赵某1（已判刑），利用赵某1担任青岛金宏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宏顺公司）总经理的职务便利，通过将赵某1个人银行卡所收金宏顺公司售房款转入青岛甫轩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甫轩公司）账户、指示购房人将购房款转入甫轩公司账户或班涛个人账户等方式，侵吞公款共计人民币6000余万元。
二、挪用公款罪
2008年间，被告人班涛伙同赵某1，利用赵某1担任金宏顺公司总经理的职务便利，通过该公司财务部经理刘某1（已判刑），将公司公款人民币500万元以转账支票形式借给班涛用于注册公司。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班涛伙同国家工作人员，利用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便利，侵吞公共财物，数额特别巨大；班涛伙同国家工作人员，利用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情节严重，其行为分别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贪污罪、挪用公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班涛对指控其犯挪用公款罪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对于指控其犯贪污罪，辩称：甫轩公司与金宏顺公司签订了网点认购协议，该协议对于甫轩公司也存在风险，合同未能履行是赵某1单方违约；甫轩公司所收的6000多万元中除公司正常开支外，有1200万元是赵某1还此前的欠款，有3000多万元被赵某1拿走；班涛同时表示认罪悔罪，希望法院从轻处罚。
班涛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班涛主动投案后，基本如实陈述犯罪过程，具有自首情节；班涛主观恶性不大，在共同犯罪中处于从属地位，系从犯。建议对班涛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贪污罪
2008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班涛伙同赵某1（已判刑），利用赵某1担任青岛金宏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宏顺公司）总经理的职务便利，在金宏顺公司对外销售该公司开发的金宏花园房产项目过程中，通过将赵某1个人银行卡所收金宏顺公司售房款转入班涛、赵某1之亲属等人担任股东、班涛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青岛甫轩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甫轩公司）账户、指示购房人将购房款转入甫轩公司账户或班涛个人账户等方式，侵吞公款共计人民币6405.76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赵某1的证言：在青岛疗养院项目改造过程中，班涛通过协调土地储备中心的周某，由土地储备中心出资并循环使用的方式，完成了疗养院改造项目所需要交纳的土地出让金。这个事班涛、周某帮了大忙，后来我们在一起吃饭时，周某提出要给他点好处费，但是他不出面，让班涛出面替他收，具体让我跟班涛商量。另外班涛在青岛市各方面认识的人挺多，班涛也帮我办了很多事，他也提出要给他点好处费。我和班涛商量，我们的项目地理位置好，网点销售每平方米卖到三四万应该没问题。我俩决定，由班涛出面成立一家公司，代理销售我们的网点，网点大约有5000平米，我们按成本加价后卖给班涛的公司。这样，我们定价以上的溢价部分就归班涛的公司了。我们的成本价大约是每平米1.4万元，商量后我提出按照2.5万元每平米给他，这里面应该有几千万元的利润空间，我也想从中分得一部分，但是我提出的是给北京方面的领导。班涛提出股东有他和他一个朋友陆某，也提出给我一部分股份，我考虑到用我的名义不好，班涛提出用我女婿修某的名义，我同意了。后我跟班涛签订了网点认购协议。我提出我负责销售、收款、与买房人签订合同，但算是甫轩公司销售的，我会把溢价款转给甫轩公司，班涛也同意了。网点的实际销售价格是4万元左右每平米。网点实际由我代表金宏顺公司销售，签合同低价转给甫轩公司，能给周某、班涛一部分钱，同时我也能分一部分钱，签合同是为了掩盖拿钱的事实。
我跟班涛认识到甫轩公司成立之前，我与班涛没有什么经济往来，金宏顺公司及我个人也没有向班涛借过钱。我与班涛没有商定分配比例，这些年我个人从甫轩公司拿的现金有200多万，另外还有家人旅游的费用、给他人的钱、公司不好支出的费用，一共从甫轩公司拿了大约1000多万，具体我也没个数。
2.证人张某1（时任冶金机关服务局副局长）的证言：冶金青岛疗养院开发时，要交4.5亿元的土地出让金，金宏顺公司没这么多钱，赵某1跟青岛市土地储备中心主任周某谈好，分期向土地局交土地出让金。赵某1说他跟有关市领导谈好了，通过周某的关系从青岛市财政局借4000万元，第一次交了6000多万元，土地局返还给冶金青岛疗养院，金宏顺公司再缴纳，一共交了八九次。我跟赵某1和周某见过面，我没有向周某提过要感谢他，周某也没有提出过，赵某1没有向我说过要感谢周某的事。我见过几次班涛，他是甫轩公司的老总。2008年下半年，冶金青岛疗养院改造项目缺钱，为了回笼资金，机关服务局局长办公会决定，把3千平米商业网点和一栋楼进行先期销售，住房定价2万每平米，网点定价2.5万每平米，服务局让赵某1把3千平米网点房打包卖给一家公司，要保证一次性收回7500万元。后来我通过统计表发现赵某1只收回了4000万元网点款，另外3500万元赵某1说要等按揭贷款。2013年购买网点的石某向冶金机关服务局说他已经交了网点钱，但是赵某1把他的网点卖了。我们才知道赵某1没有把网点打包卖，他是一家一家卖出去的。2014年四五月，我才知道赵某1跟甫轩公司签了协议，打包卖给了甫轩公司。我不知道赵某1把收的售房款放到他自己银行卡。2012年底，金宏顺公司账上反映收回房款3个多亿，2013年后就很少收到钱。2014年4月初，我才知道赵某1自己收钱。
3.证人段某（时任冶金机关服务局局长）的证言、证人许某（时任冶金机关服务局党委书记、副局长）的证言证明内容与张某1证言证明内容一致。
4.证人周某（时任青岛市土地储备中心主任）的证言：青岛市土地储备中心借给过赵某1单位冶金青岛疗养院4000万元土地收回预付款。按照规定土地储备中心收回土地后，需要给疗养院一部分土地补偿金，这笔钱得等到国土局把土地拍卖以后，从收到的土地出让金中出。2007年底，经过青岛市政府同意，由土地储备中心跟疗养院签协议，同意预付他们4000万元。给冶金青岛疗养院的土地出让金返还比例是80%。我认识班涛，他跟着赵某1跑跑手续。我没有向赵某1索要过好处费。
5.证人修某（赵某1之女婿）的证言：有一次，赵某1让我去工商局签字，材料我没看就签了。2011年，赵某1说我在甫轩公司占了一部分股份。我没去过这家公司，公司没给我发过钱，我只认识班涛。我没有在中国银行东海路支行开户出资注册甫轩公司，应该是赵某1去开的，他经常会把我的身份证借走。
6.证人王某1（曾用名王某3）的证言：2012年，赵某1说在台湾路6号开发了小区，有商业网点，并带我去看了网点，商谈价格、面积、签订合同都是我跟赵某1谈的，没有通过其他人。看好网点后，我觉得可以买，赵某1说让我先交钱再签合同，给了我一张印有甫轩公司账号的打印纸，收款账号尾号6531，户名是班涛。赵某1说班涛是甫轩公司的负责人，金宏顺公司跟甫轩公司有协议，这个网点让甫轩公司卖。2013年2月4日、2月5日，我分三笔打给班涛500万元，2月6日签合同当天，甫轩公司给我开了一张500万元的收据。购买商业网点的整个过程我都是跟赵某1一个人谈的，我不认识班涛，甫轩公司也没有一个人出来跟我谈这事。2013年12月，我让赵某1给我写了一份委托收款证明，另外我还让赵某1给我补签了一份跟金宏顺公司的网点认购协议。2013年7月，我又交了500万元，是赵某1代我支付的，因为他购买了我弟弟王庆的公司开发的御苑山水一套700万元的房子，是我帮赵某1付的房款。赵某1直接去甫轩公司位于金宏花园的办公楼刷的他的信用卡，2013年7月2日刷了一笔200万元、7月4日刷了一笔100万元、7月5日刷了剩下的200万元，我当面看着他刷的卡。
7.证人石某的证言：2008年，赵某1说他负责开发的冶金青岛疗养院金宏花园项目缺少资金，希望我购买金宏花园项目的商业网点来支援他一些资金。2008年10月15日，我跟赵某1签订了商业网点的购买协议，协议约定将金宏花园大约1600平方米的商业网点出售给我，单价3万元每平米，总价4800万元。2008年10月25日，我跟赵某1又签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购买整个网点面积的一半。我购买这个商业网点的钱款是通过我名下山东省陆丰工程有限公司、我妻子赵某2等付的款，有转给金宏顺公司的，有转给甫轩公司的，共支付了网点款1815万元。赵某1说甫轩公司跟金宏顺公司是联合开发的关系，让我把商业网点款打给甫轩公司。我当时有疑问，赵某1给我写了一个情况说明，写明按照金宏顺公司的要求，让我把购买网点的部分购房款打给甫轩公司。我不知道甫轩公司，也不认识班涛，购买网点的过程中一直跟赵某1接触。
8.证人吴某的证言：2011年初，我的姐夫马某1带我看了金宏花园的房子，我同意购买网店，让马某1和我外甥黄某去办。2011年3月，马某1通知我先交500万元才能签合同，我向孙某1借了500万元打到金宏顺公司。2011年底我又凑了300万元现金给马某1交网点款。我就交过这两笔钱，马某1和黄某都交了一些。我不知道甫轩公司，也不认识班涛。
9.证人马某1的证言：我购买金宏花园的网点都是跟赵某1接触的，没听说过甫轩公司，不认识班涛。赵某1让我交500万元时，告诉我一个账号，我让吴某准备了500万元转账到这个账号。2011年底，赵某1催我们交钱，我让吴某准备了300万元现金，我女儿马某2把300万元现金带回来，具体她怎么交的我不知道。
10.证人马某2的证言：2011年11月，我路过三姨吴某家，三姨让我把300万元现金拿回青岛帮她交房款，我把现金放到了青岛祥苑房地产公司，这家公司老总刘某2是我好朋友。赵某1让我们交钱时，我让该公司直接把钱打给了甫轩公司，收据后来交给我了。
11.证人孙某2的证言：马某2放在我们公司300万元，我们公司老总刘某2说，马某2让我们汇给甫轩公司，汇款是我办的。
12.证人孙某1（吴某亲属）的证言证明其在2011年3月29日按吴某的要求将500万元汇给了甫轩公司。
13.证人黄某（吴某亲属）的证言所证明的内容与吴某、马某1证言内容基本一致。
14.证人王某2的证言：我通过王某3得知金宏花园的网点，打算购买。2013年3月，王某3拿回两份协议，约定我购买640平米，一次性付清600万元，两份协议上赵某1都签字盖章了。当时我有600万存在王某3处，到2013年9月份，王某3给我赵某1的工商银行账户，我让刘某3替我支付部分款项。后我拿到了2013年9月17日280万元、2013年10月8日320万元两张收据。2013年8月，我发现我购买的网点别人也买了，有跟赵某1签的协议，后通过与赵某1协商，在9月17日又签了一份协议，将我购买的网点换到二层，总价700万元。我一共支付了730万元网点款，其中刘某3替我支付的30万元没有收据。
15.证人李某的证言：我在金宏花园有690平米的商业网点，具体都是我爱人王某5（已去世）去办理的。
16.证人刘某1的证言：2009年，金宏花园北区、南区一起开工。北区体量小，2010年底主体就已经竣工了，2011年取得房屋预售许可证就开始销售，年底卖了19套，都做了网签预售合同。客户交房款一般是网签预售合同之后，客户转账付款到金宏顺公司在华夏银行香港中路支行的账户，然后拿着入账凭证到公司开收据，我用电脑打出来《青岛市销售不动产税控专用收据》，盖金宏顺公司财务章。也有客户交完现金，直接开收据，盖金宏顺公司财务章。南区2012年上半年竣工，2011年开始卖的时候，有些客户已经交了定金，都签的是预售合同，财务账上大概有3个亿左右的房款。赵某1自己收了一部分，交到财务的大概有2700多万元。有时他来财务跟我他说收了某个客户的房款，要交给财务，然后在财务室的pos机上划款，让我给他开收据，我就按照他说的客户姓名、金额、日期开收据。
17.证人于某（时任中国银行东海路支行行长）的证言：班涛曾找过我，说他跟金宏顺公司合作开发冶金疗养院项目，想帮忙贷点款，我当时考虑金宏顺公司这个项目位置地段很好，又隶属于国资委冶金服务局，所以就答应了。金宏顺公司将审批贷款所需材料给我们东海路支行，我们再上交到省分行风险管理部门，再由贷款审核委员会审核通过、山东省行的独立审核人审批，最终中行批给了金宏顺公司1亿多的贷款。班涛就是介绍了一下这个项目，贷款的审核流程都是按照程序办的，不存在违规行为。
18.证人邹某（时任甫轩公司司机）的证言：我所知道的甫轩公司的业务是跟金宏顺公司卖金宏花园的网点房，还有承揽金宏花园项目的防水、通风、混凝土等工程。我听董某1说过，金宏花园商业网点卖掉后，除了上交国家的，剩余溢价款的40%给甫轩公司。
19.证人张某2（时任甫轩公司会计）的证言：甫轩公司是班涛一个人说了算，有资金进账时班涛通知财务，我们就按班涛的指示办理，甫轩公司账上的钱基本上到了马上提现或转走，现金立即交给班涛，基本上不会过夜。甫轩公司资金来源一部分是金宏顺公司转来的通风、防水等工程的工程款，一部分是金宏顺公司打来的网点差价款。网点差价款有赵某1刷卡或转账来的，也有赵某1让石某、王某3等人直接打给甫轩公司的。甫轩公司和班涛都没有参与销售过网点，只是收了一部分网点款。我听班涛说甫轩公司账上提的现金给了赵某1一部分，赵某1家人去韩国等地旅游也是甫轩公司出的钱。
20.证人班某1（班涛之弟）的证言：2012年底，班涛说他公司财务人员忙，要用我的银行账户转几笔钱，后班涛通过他会计把转账支票给了我，我将钱入到我和爱人董某2的账户里，再转给其他人，后来就变成了常态，甫轩公司一有钱就把支票给我，我再转账给别人。钱款有四个去向，一是转给班涛、王某6、班某3等几个人的账户，二是提现金给班涛，三是班涛让我转给几个南方人，好像是江苏一带的，四是班涛让我换过几次美元，再给班涛、王某6或班某3的账户转过去。
21.证人班某2（班涛之堂弟）的证言：2016年下半年，班涛说他在固安租了半年房，想到我这里住，后我安排班涛到我单位宿舍居住，具体的我也没多问。
22.国资委冶金机关服务中心、冶金机关服务局组织机构代码证、国资委冶金青岛疗养院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组织机构代码、金宏顺公司的工商资料、金宏酒店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等书证证明：冶金机关服务中心、冶金机关服务局、冶金青岛疗养院均为国资委举办的事业单位法人。金宏顺公司为全资国有公司。
23.国资委冶金机关服务中心出具的任免文件、干部任免审批表、职工履历表、关于赵某1、刘某1任职情况说明等书证证明：2007年3月，赵某1被冶金服务中心聘任为青岛项目开发管理办公室副主任（副处级），同年6月，赵某1任金宏顺公司总经理，全面负责金宏顺公司的管理工作；2010年3月，被聘任为冶金青岛疗养院副院长，继续兼任金宏顺公司总经理；2012年3月，被聘任为冶金青岛疗养院院长（正处级），继续兼任金宏顺公司总经理，同时变更赵某1为金宏顺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3月，赵某1被任命为冶金服务中心保卫处处长，免去冶金青岛疗养院院长职务。2007年6月，刘某1任冶金青岛疗养院财务科科长，兼任金宏顺公司财务部经理，2012年3月，刘某1任冶金青岛疗养院副院长。
24.金宏花园项目建设用地申请变更材料、规划材料、青岛市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协议及付款凭证、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关于青岛疗养院改造的情况说明、关于青岛疗养院建设用地、规划、土地出让金缴纳工程进度等方面的说明、国资冶服[2008]3号文件、专项审计报告润会审字2015-1-563号证明：冶金青岛疗养院整体改造中，土地收回、国有土地出让过程及金宏顺公司开发建设金宏花园项目情况。
25.国资冶服纪要[2008]1号会议纪要、情况说明、关于金宏花园销售指导价的情况说明及其附属材料证明：2008年7月16日，经冶金机关服务中心局长办公会研究，同意拿出金宏花园项目一个多层住宅和商业网点进行预售，住宅预售价不低于2万元每平米，商业网点预售价格不能低于2.5万元每平方米，这是底价，销售价格越高越好。2011年7月20日局办公会讨论住宅销售问题，住宅面积为23260平方米，考核目标定为住宅和商业网点销售额至少要完成6个亿，目标利润为2亿，销售均价至少在2.5万元每平方米之上。2012年6月21日局办公会议最后赵某1提出个人意见，说到一次性交款的问题，但会议未就赵某1提出的问题讨论，也没有任何决议。关于一次性打包销售和一次性收回房款的说法，从未有人提过，局领导也未讨论过。
26.金宏顺公司与甫轩公司签订的网点认购协议证明：2008年9月30日，赵某1代表金宏顺公司与甫轩公司签订网点认购协议，将金宏花园项目网点以2.5万元每平米的价格出售给甫轩公司所有，甫轩公司则根据项目工程进度支付网点款。
27.王某3购买商业网点书证，包括金宏花园（南区）认购协议书、商业网点房认购协议、委托收款证明、付款凭证、付款收据等证明：2013年2月6日，王某3分别与赵某1代表的金宏顺公司、甫轩公司签订认购协议；同年2月4日、2月5日，王某3向班涛账户付款500万元，由甫轩公司向王某3开具500万元收据；同年7月2日、7月4日、7月5日，赵某1分三次向甫轩公司账户付款共计500万元，由甫轩公司向王某3开具了500万元的收据。
28.石某购买金宏花园商业网点协议、关于支付购房款情况的证明、银行凭证、收据等证明：2008年10月，赵某1代表金宏顺公司与石某签订协议；2013年11月，双方变更协议，石某购买金宏花园网点600平方米，单价2.5万元，承租地下一层网点约2000平方米。2012年5月至2013年2月间，石某向甫轩公司转账付款共计400万元。
29.青岛市商品房预售合同、认购协议书、备忘录、银行凭证、收据等证明：吴某等人认购金宏花园商业网点签订协议；2011年3月、11月，吴某向甫轩公司汇款共计800万元。
30.王某2、李某等人购买金宏花园商业网点的书证证明上述人员购买金宏花园商业网点及付款的情况。
31.赵某1收取房款的书证、赵某1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专项审计报告润会审字2014-1-644、2015-1-562号及其附属材料证明：经审计确认的金宏顺公司及赵某1个人房款净收入共计5.77亿余元。其中赵某1个人房款收入2.02亿余元，收款方式包括银行卡收款、现金收款、以物抵房款等，房款退还437万元，转回公司2920万元，赵某1个人房款净收入1.69亿余元。甫轩公司收石某商业网点销售款400万元，收吴某商业网点销售款800万元，收赵某1代王某3支付商业网点销售款500万元；甫轩公司的法人班涛收王某3商业网点销售款500万元。赵某1个人银行账户转入甫轩公司账户金额为4205.76万元（不含赵某1替王某3交的商业网点款500万元）。
32.班涛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赵某1知道我跟青岛土地储备中心的周某关系不错，让我协调冶金疗养院土地出让金的事，后经过多次协商，周某答应帮赵某1的忙，冶金疗养院分几次循环重复的方式向储备中心缴纳了土地出让金，这也是北京服务局领导和青岛有关领导协调的结果，我在其中起了很大的作用。我还借给过赵某1的公司700万元，赵某1一直没有还，赵提出要跟我合作，说这钱算是我投入金宏花园项目的建设资金。赵某1跟我达成协议，金宏花园小区按北京定的价格出售以后，高于北京定价部分我跟赵某1四六分成，甫轩公司跟金宏顺公司也签订了协议，但赵某1最后给服务局上交基数后几乎没有结余，所以四六分成也没有履行过。成立甫轩公司时，我找到赵某1让他还钱，赵某1想个办法，说是以投资即墨房地产项目的名义从金宏顺公司支出了500万元，这500万给我用于注册甫轩公司。赵某1还提出让修某成为股东，当时还没说修某是他女婿。甫轩公司成立后，一部分收入是承接金宏顺公司的通风、防水工程，还有就是与金宏顺公司签订了一份商业网点认购协议，约定由甫轩公司代为售卖金宏花园所有的商业网点，给我们定的底价是2.5万元每平米，超出部分归甫轩公司，卖不到这个价格由甫轩公司补。后来赵某1又说服务局不同意甫轩公司卖网点了，金宏顺公司要自己卖，所以又达成口头协议，由金宏顺公司自己卖网点，竣工验收前金宏顺公司先付给甫轩公司2000万元，验收之后再统一结算剩余网点款。赵某1一共付给我们网点款5000多万元，具体账目我不清楚。这些钱我给了赵某1陆续有2600万元，金宏顺公司不好支出的费用赵某1都让我出。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其中班涛、赵某1对于赵某1是否从班涛处借钱、赵某1所获涉案款项数额等方面说法不一，但能够印证赵某1分得巨额利益，本院对二人言辞证据中相互印证的部分予以采信。对于其他证据，本院均予以确认。
二、挪用公款罪
2008年7月22日，被告人班涛伙同赵某1经预谋后，利用赵某1担任金宏顺公司总经理的职务便利，由赵某1指使该公司财务部经理刘某1（已判刑），将金宏顺公司公款500万元以转账支票形式借给班涛，用于注册公司使用。上述500万元已于2008年8月11日归还金宏顺公司。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赵某1的证言:青岛疗养院改造项目土地招拍挂周某帮了忙，我准备感谢周某，周某让跟班涛联系。后我跟班涛商量，让班涛成立一家公司，与金宏顺公司签订网点销售合同，把网点销售款2.5万元以上的给班涛。谈好如何给班涛钱后，班涛讲他要成立公司，但是没钱，让我从金宏顺公司出资给他注册公司。公司刚开始叫甫轩工贸有限公司，后来又改成甫轩置业有限公司，班涛说公司的利益会给我一块，我就提议让修某担任股东，班涛又找了他朋友陆某占点股份。后我跟刘某1明确讲班涛要成立公司，想用金宏顺公司的款，刘也同意了，班涛还出面请我和刘某1一起吃饭详细商量了这事。之后刘某1做了支出凭单，我签字，将500万公款给班涛去注册公司，我让女儿赵某3以修某的名义开了个人账户，并把银行卡和修某的身份证一起交给了班涛。我没有见过金宏顺公司与甫轩公司合作即墨市项目的协议，这应该是刘某1跟班涛弄的，在2013年时，班涛提出有些手续再完善一下，我让他跟刘某1去做，这份合同上有张某1的人名章，只有刘某1手里有，合同上提到的项目实际就不存在。
2.证人刘某1的证言：2008年7月，赵某1说班涛要注册个公司，需要500万，咱们从公司拿500万借给他注册用一下，注册完了就还，也没提到利息的事。我当时问他领导知不知道这事，赵说领导已经同意了。我就让出纳顾某填了一张500万元的转账支票，填好日期、金额，收款单位空着没填，我盖好人名章，让赵某1在支票存根上签字，赵就把支票领走了。后来我从银行对账单上看到这笔500万的收款单位是班涛，并附有一个中国银行卡号。
3.证人顾某（金宏顺公司财务人员）的证言：华夏银行01133743号500万元的转账支票是刘某1让我填写的，除日期外其他内容不是我填的。刘某1让我开这张支票时没让写用途，劳务费这一栏不是我写的，我也没听说过有这么大一笔劳务费。
4.证人董某1（甫轩公司会计）的证言：2008年7月，我按照班涛的指示，从刘某1处接过金宏顺公司出具的500万元支票，后将这500万元用于甫轩工贸有限公司注册和增资。具体流程是先把这500万元存到班涛的个人账户，后把钱分别存到班涛账户255万、修某账户215万、陆某账户30万，用于甫轩工贸公司的注册验资，验资完后转回甫轩工贸公司的基本户。后班涛说要注册置业公司，要再增资500万元，让我把500万转到三金制冷设备公司，后再转到班涛账户255万、修某账户215万、陆某账户30万进行验资。验资完成后，500万元还给了金宏顺公司。
5.证人张某1的证言：我不知道赵某1挪用500万元给班涛用于公司注册的事，赵某1并未向我汇报。按照财务制度，绝对不允许把单位的钱借给个人，支出这么大金额必须报经服务局批准同意。我也从未听说过即墨市鳌山卫房地产这个项目。
6.证人段某、许某的证言均证明赵某1未汇报过将500万元借给班涛事宜。
7.证人修某的证言：我名下在中国银行东海路支行的账户应该是岳父赵某1开的，因为赵某1、赵某3经常会把我的身份证借走，具体干什么我也不知道。注册甫轩公司的事情我也不知道，就听赵某1说过我是大股东，但是具体占多少股份不知道，班涛和陆某也是甫轩公司的股东。
8.华夏银行转账支票、支票存根、中国银行进账单、班涛名下账户交易明细、中国银行存款转账凭条、中国银行特种转账支票、青岛三金制冷设备有限公司招商银行账户账单、收据等书证证明：2008年7月22日，金宏顺公司开出转账支票，以劳务费名义将500万元转入班涛名下银行账户，支票存根上有赵某1、刘某1的签字；该500万元后分别转入陆某名下30万元、修某名下215万元，以及班涛名下剩余的255万元用于验资，后均转入甫轩工贸有限公司账户；2008年8月1日，甫轩工贸有限公司转入青岛三金制冷设备有限公司账户500万元，后该款分别转入陆某名下30万元、修某名下215万元、班涛名下255万元，用于增资，后均转入甫轩工贸有限公司；2008年8月11日，甫轩公司开出转账支票，将500万元转回金宏顺公司，金宏顺公司出具的收据上收款事由为还款。
9.借据,内容为：班涛为青岛甫轩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法人代表，因公司业务与青岛金宏顺房地产公司业务，需要向金宏顺房地产公司借人民币500万元，落款时间2008年7月22日。
10.北京中润达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证明：经对甫轩置业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公司章程、验资报告审计，该公司的基本情况为：2008年7月24日，班涛、修某及陆某共同出资500万元，其中班涛出资255万元，持股比例为51%；修某出资215万元，持股比例43%；陆某出资30万元，持股比例为6%，申请注册设立青岛甫轩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班涛。2008年8月7日，青岛甫轩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向青岛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变更登记，名称变更为青岛甫轩置业有限公司，同时变更经营范围，添加房地产开发及销售、物业管理等，增加注册资本500万元，注册资本达到1000万元，班涛、修某、陆某持股比例不变。
11.合作发开协议、解除合作开发协议、金宏顺公司记账凭证、甫轩公司收款收据证明：金宏顺公司以与甫轩公司合作开发即墨市房地产项目支出预付款以及解除合作开发的名义对涉案500万元进行了记账。
12.即墨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证明：经该局查询档案，甫轩公司在即墨市鳌山卫不存在土地登记信息。
13.冶金机关服务中心财务审批管理权限实施细则证明：该中心下属事业单位的资金拆借需经本单位班子集体研究后报主管副局长和中心主任审批；独立核算的公司、企业对外10万元以上的资金拆借，需经单位班子集体讨论决策，形成统一意见后，报中心主任审批。
14.被告人班涛对挪用公款的事实予以供认。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其中第9项证据借据，落款日期为2008年7月22日，此时尚未成立青岛甫轩工贸有限公司，故显系后补手续，本院对该项证据不予采信，对其他证据，本院均予确认。
另查明，2015年6月11日，经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批准，对班涛予以逮捕；2017年4月25日，班涛主动到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投案并于当日被执行逮捕。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还当庭宣读、出示了下列证据：
1.侦查人员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2015年5月，在调查赵某1涉嫌贪污、受贿、挪用公款犯罪案件过程中，发现班涛与赵某1共同贪污犯罪线索，于同年5月21日立案侦查。同年6月11日，经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批准，对班涛予以逮捕。因班涛在逃，于2015年7月10日对班涛实施网上追逃。2017年4月25日上午，班涛主动到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投案。
2.立案决定书、逮捕决定书、逮捕证等法律手续证明：2015年5月21日，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对班涛涉嫌犯贪污罪一案立案侦查；同年6月11日，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决定对班涛予以逮捕；2017年4月25日，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对班涛执行逮捕。
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证明赵某1因犯贪污罪、挪用公款罪、受贿罪，刘某1因犯挪用公款罪、贪污罪被判处刑罚的情况。
4.户籍查询信息证明班涛的身份情况。
对于班涛所提甫轩公司与金宏顺公司签订了网点认购协议，该协议对于甫轩公司也存在风险，合同未能履行是赵某1单方违约的辩解，经查，根据在案证据，班涛与赵某1所签订的网点认购协议并未报冶金服务局知晓，且该协议内容违背了冶金服务局办公会决议，属于赵某1私自行为；赵某1本人供称“签合同是为了掩盖拿钱的事实”，该协议系为掩盖非法目的而签订，不具有法律效力；甫轩公司未按合同支付网点购买款，也未参与金宏花园项目的销售工作，不具有获取网点款的合法理由；在成立甫轩公司时，赵某1安排修某作为股东，在甫轩公司获得网点款后，班涛分给了赵某1巨额利益，足见班涛、赵某1共同侵吞公款的主观故意。综上，班涛的行为符合贪污罪的构成要件，其该项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班涛所提部分款项系赵某1还款以及涉案6400余万元的资金走向，除与赵某1证言相互印证的部分外，并无其他证据证实，在共同贪污犯罪案件中，个人贪污数额应理解为个人所参与或者组织、指挥共同贪污的数额，故班涛的犯罪数额应当以其所参与的6400余万元认定，班涛的该项辩解并不能影响对班涛行为性质的认定。
对于班涛的辩护人所提班涛主动投案后，基本如实陈述犯罪过程，具有自首情节，班涛主观恶性不大，在共同犯罪中处于从属地位，系从犯，建议对班涛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班涛在被上网缉逃后，能够主动向司法机关投案，并能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班涛在共同犯罪中，虽不具有职务便利，但积极参与，且系挪用公款和贪污犯罪的直接获益者，并非起次要或辅助作用，不应被认定为从犯；本案贪污犯罪部分所涉数额特别巨大，经司法机关追缴后尚存在巨额财产损失，班涛虽表示认罪悔罪，但未退缴任何违法所得，对其所犯贪污罪不应减轻处罚。综上，对于辩护人所提班涛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所提其他量刑情节，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班涛伙同国家工作人员，利用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便利，侵吞公共财物，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其行为已分别构成贪污罪、挪用公款罪，且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挪用公款行为情节严重，依法应予惩处并数罪并罚。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班涛犯贪污罪、挪用公款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班涛主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主要罪行，具有自首情节，所挪用公款已全部归还，本院依法对其所犯贪污罪从轻处罚，对其所犯挪用公款罪减轻处罚。本院根据被告人班涛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班涛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四十万元，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四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25日起至2034年4月24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班涛退赔人民币六千四百零五万七千六百元，发还青岛金宏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并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6）京02刑初79号刑事判决书的共同作案人赵某1承担连带退赔责任。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邱波
审 判 员 常燕
人民陪审员 孙静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徐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