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哈民一民终字第9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姚霞，女，1959年4月1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平房区。
委托代理人李国军，男，1958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东北轻合金有限责任公司工人，住哈尔滨市平房区。
委托代理人刘剑锋，黑龙江银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医院，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中山路**号。
法定代表人王兆宏，该医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姜蕊，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沈亮，男，198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该单位医务科科员，住哈尔滨市香坊区。
上诉人姚霞因与上诉人黑龙江省医院（以下简称省医院）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3）香民二初字第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此案。上诉人姚霞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国军、刘剑锋，上诉人省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姜蕊、沈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9月21日，姚霞因颈椎病到省医院住院治疗。2012年9月28日，省医院为姚霞实施了颈椎前路颈4颈5椎体次全切，颈3.4颈4.5颈5.6间盘切除，骨化灶切除，钛笼异体骨自体骨植骨钛板内固定术。姚霞于2012年11月2日出院，住院42天。姚霞花费医疗费37，920.61元、门诊费372元。姚霞于2013年2月28日至2013年3月25日在哈尔滨二四二医院（即哈尔滨市第三医院）住院治疗24天，花费医疗费1，269.27元、门诊费432.50元，出院后姚霞在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检查花费门诊费1，097元，姚霞购买药品花费280元。审理中，经姚霞申请，该院委托黑龙江省普利斯司法鉴定中心对病例中麻醉同意书、医患沟通记录中的“姚霞”及“李国军”的签字是否是本人书写进行鉴定，黑龙江省普利斯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1月6日出具普利斯司法鉴定中心（2013）普鉴字第（1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检验结果显示麻醉同意书、医患沟通记录中的“姚霞”及“李国军”的签字是本人所书写。后经姚霞申请，该院委托黑龙江民强司法鉴定中心对姚霞的伤情进行鉴定，黑龙江民强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7月14日出具黑民司临鉴字（2014）第1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姚霞颈椎病、颈椎后纵韧带骨化症，施行颈椎前路，颈4，5椎体次全切，颈3-4.4-5.5-6间盘切除，骨化病灶切除，钛笼异体骨、自体骨植骨，钛板内固定术，省医院有过错，颈部僵硬与过错有因果关系，参与度60-80%；系九级伤残，住院期间平均需二人／日护理（包括二次手术），术后四个月医疗终结，发生相关的二次手术依实际发生医疗终结时间；依据实际发生二次手术合理费用计算。
姚霞在原审诉称：姚霞与省医院系医患关系。姚霞因颈椎病于2012年9月21日到省医院骨二科就医，省医院骨科大夫告知姚霞其病症需要采取切除骨化物手术方式治疗，姚霞同意。但省医院没有将切除固化物必须切除颈椎4-5椎体的重大事项告知姚霞及家属，姚霞是在出院将近一个月时通过出院诊断书得知的。省医院在既没有告知姚霞也没有得到姚霞同意的情况下将姚霞的颈椎4-5椎体次全切，剥夺了姚霞的知情权。因省医院擅自切除姚霞颈4-5椎的行为给姚霞造成严重后果，省医院应当承担责任。故姚霞诉至法院，请求省医院赔偿：1、伤残赔偿金78，388元（黑龙江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9597元×20年×20%）；2、伙食补助费2，100元（50元／天×42天）；3、医疗费41，371.38元（在省医院住院费37，920.61元，哈尔滨二四二医院住院费1，269.27元、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门诊费1，097元、哈尔滨二四二医院门诊费432.50元，省医院处门诊费372元、药费280元）；4、护理费9，164.68元（黑龙江2013年城镇居民平均工资标准40794元／年÷365天×42天×2人）；5、误工费12，800元（3200元／月×4月）；6、护理交通费168元（2元／日×42天×2人）；7、复印费218元。1-7项诉请合计144，210.06元，省医院按其责任比例应承担115，368.05元（144，210.06元×80%）；8、精神抚慰金20，000元；9、鉴定费7，030元；10、检查费1，237元；1-10项诉请共计143，635.05元。诉讼费用由省医院承担。
省医院在原审辩称：省医院对姚霞的医疗行为符合医疗护理规范，不存在过错，对姚霞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姚霞的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认为：姚霞与省医院之间医疗损害赔偿关系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司法鉴定意见书为证，依法成立。根据鉴定意见，可以认定省医院方有过错，颈部僵硬与医疗过错有因果关系，故姚霞要求省医院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予以支持。由于鉴定意见认定省医院对导致姚霞损害的参与度为60-80%，根据鉴定意见书中的叙述及鉴定人出庭的陈述可知省医院的过错主要是其在骨科手术同意协议书制式表格内没有明确填写拟行术式、手术名称，省医院对姚霞实施手术没有与家属和患者进行有效的沟通，没有取得姚霞同意。手术操作本身没有过错。结合参与度的取值范围和省医院的过错程度，参与度可取值70%为宜，姚霞要求参与度按80%计算偏高，予以调整。因此，省医院应按参与度70%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姚霞诉请伤残赔偿金78，388元的问题，根据鉴定意见可知姚霞系九级伤残，姚霞的该项诉讼请求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计算标准，在未划分参与度的情况下，对姚霞诉请的伤残赔偿金数额予以确认。关于姚霞诉请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的问题，根据姚霞、省医院提供的病例可知姚霞住院42天，姚霞的该项诉讼请求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计算标准，在未划分参与度的情况下，对姚霞诉请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数额予以确认。关于姚霞诉请医疗费41，371.38元的问题，因有姚霞提供的医疗费票据为证，在未划分参与度的情况下，对姚霞诉请的医疗费数额予以确认。关于姚霞诉请护理费9，164.68元的问题，根据鉴定结论可知姚霞住院期间平均需二人／日护理（包括二次手术），姚霞的该项诉讼请求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计算标准，在未划分参与度的情况下，对姚霞诉请的护理费数额予以确认。关于姚霞诉请误工费12，800元的问题，根据鉴定结论可知姚霞术后四个月医疗终结，姚霞的该项诉讼请求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计算标准，在未划分参与度的情况下，对姚霞诉请的误工费数额予以确认。关于姚霞诉请交通费168元的问题，考虑到姚霞住院就医确需人护理，并将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在未划分参与度的情况下，对姚霞诉请的交通费数额予以确认。关于姚霞诉请复印费218元的问题，因复印费系姚霞为诉讼支出的合理性费用，并且有相应票据为证，在未划分参与度的情况下，对姚霞诉请的复印费数额予以确认。关于姚霞诉请精神抚慰金20，000元的问题，考虑到姚霞的伤残等级及省医院的过错程度和本地的社会经济发展状况，酌定支持姚霞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为宜。关于姚霞诉请鉴定费7，030元的问题，因有相应票据，并且鉴定费系姚霞为明确伤情而支出的合理性费用，对姚霞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关于姚霞诉请检查费1，237元的问题，因有相应票据，并且检查费系姚霞因鉴定而支出的合理性费用，对姚霞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综上，省医院应按参与度70%赔偿姚霞伤残赔偿金为54，871.60元（78，388元×70%）、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470元（2，100元×70%）、医疗费为28，959.97元（41，371.38元×70%）、护理费6，415.28元（9，164.68元×70%）、误工费为8，960元（12，800元×70%）、交通费为117.60元（168元×70%）、复印费152.60元（218元×70%）及鉴定费7，030元、检查费1，237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119，214.05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省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姚霞伤残赔偿金54，871.60元；二、省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姚霞住院伙食补助费1，470元；三、省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姚霞医疗费28，959.97元；四、省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姚霞护理费6，415.28元；五、省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姚霞误工费8，960元；六、省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姚霞交通费117.60元；七、省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姚霞复印费152.60元；八、省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姚霞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九、省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姚霞鉴定费7，030元；十、省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姚霞检查费1，237元；十一、驳回姚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84元（姚霞已预交），由省医院承担，并与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姚霞。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原告姚霞，原审被告省医院均不服上述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姚霞上称：原审判决按70%比例支持姚霞请求损失错误，应判令省医院承担80%赔偿责任较为公平。鉴定意见认定省医院对导致姚霞损害的参与度为60-80%比例，原审判决以“手术操作本身没有过错。结合参与度的取值范围和省医院的过错程度，认为70%为宜”的理由错误。因为“手术操作本身没有过错”的说法是鉴定人在开庭质询时所述，原审法院在未综合考虑鉴定人其他陈述意见的情况下采信该事实，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客观上姚霞就是不接受如此大范围的切除手术。并且术后的效果不好，给姚霞带来极大的身体痛苦和心理压力，因此，应判令省医院承担80%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改判省医院按80%比例赔偿姚霞的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复印费，即在原审判决基础上增加14，421元；省医院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省医院对姚霞的上诉辩称：省医院对姚霞的医疗行为无过错，原审鉴定结论错误，省医院已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但未得到支持。依法应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
省医院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撤销。1、双方委托的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书依据错误，导致结论错误，原审判决不应采信该鉴定意见书。2、对于患者没有医嘱的情况下治疗其它疾病支付的药费280元，要求省医院承担错误，应予改判。二、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错误；假使省医院需要承担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是赔偿项目之一，也应按责任比例承担，此判项错误应予纠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姚霞的诉讼请求。
姚霞对省医院的上诉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违反鉴定机构及鉴定机构鉴定程序合法，因此，鉴定意见书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鉴定意见书虽行文有误，但不影响其实质效力。虽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时认为省医院手术技术是成功的，但鉴定结论认为省医院应承担60%-80%责任。精神抚慰金不按比例承担正确。综上，请求驳回省医院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姚霞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证据一、省医院门诊手册及省医院刘凯医生书写的临时处方。拟证明：原审判决支持姚霞280元外购药品（复方丹参片、弥可保）有证据证明。
省医院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此份证据中省医院门诊手册为空白，并且第三页到第四页缺损。临时处方中落款仅有省医院刘凯医生名章，但没有签名，无法核实其真伪性，不能证明姚霞的主张。
本院认证意见为，该证据是省医院医生开具，并加盖了此医生名章。虽省医院提出异议，但未提交反驳的证据，故本院予以采纳。
二审中，省医院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姚霞因颈椎疾病到省医院治疗，姚霞与省医院形成医患关系。姚霞主张省医院在为其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请求省医院承担其人身损害的赔偿诉讼。诉讼中，原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姚霞身体损害程度及是否与省医院的医疗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机构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姚霞经省医院治疗后颈部僵硬与省医院医疗过错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故原审法院判令省医院对姚霞人身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证据确实充分。关于省医院承担责任比例的问题，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省医院过错参与度为60%-80%。依据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及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答疑内容分析，省医院的过错是在骨科手术同意协议书制式表格内没有明确填写拟行术式、手术名称。说明省医院在为姚霞手术前没有将欲实施的医疗措施与姚霞或家属进行有效的沟通，没有明确告知手术的名称及方式取得患者姚霞或家属的同意，即未履行向患者或家属说明、告知义务。原审法院基于上述事实认定，判令省医院承担姚霞70%赔偿责任，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姚霞上诉请求改判省医院承担80%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省医院上诉主张鉴定意见书存在鉴定依据错误，不应采信该鉴定依据的问题。因原审法院依法定程序进行的委托，经审查符合法定程序。至于鉴定依据，因鉴定人员已出庭接受质询，并就鉴定意见书出现的瑕疵即“行文错误”予以说明。因此，省医院请求重新鉴定及主张不应采信此证据的理由均不成立，故对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80元外购药品费用是否合理，省医院应否承担的问题，该项费用有医生处方，且系姚霞因医疗需要已实际花销费用，原审法院判令省医院承担此费用，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应否按比例承担的问题。精神损害赔偿金系侵权者给受害者心灵、精神造成的痛苦而予以补偿。并非受害者的损失，不属于损失范围。精神抚慰金作为独立的补偿项目，单独对受害者进行补偿，不应与其他损失按照比例划分。故对省医院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45元，由上诉人姚霞负担161元，上诉人黑龙江省医院负担2，68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建民
审判员 柳 红
审判员 孙树清
二〇一五年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赵春莹
史万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