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125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华美美莱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青年路95号。
法定代表人汤源武，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浩，男，1993年11月7日出生，云南华美美莱美容医院有限公司医务专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颖，女，1989年2月28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若平，辽宁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云南华美美莱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美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颖肖像权、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48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云南美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浩，被上诉人杨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若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云南美莱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5）朝民初字第4818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杨颖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杨颖负担。事实和理由：《无创美容》来源无从得知，云南美莱公司从未印刷、发行过杨颖所述的这本杂志。云南美莱公司也是受害者。杨颖没有举证证明杂志是云南美莱公司印制，也没有证明来源，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没查明杂志来源，没有证据证明《无创美容》是云南美莱公司所印即判定云南美莱公司承担责任有误。
杨颖辩称：云南美莱公司认可《无创美容》杂志上记载的地址、电话均与其公司地址、电话一致，云南美莱公司是该杂志的受益人。综合以上信息，可以推断杂志是云南美莱公司印刷发行的。云南美莱公司为谋取利益，如果杨颖认为其他主题侵权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收回并销毁涉嫌侵权杂志；2.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杨颖公开赔礼道歉，要求致歉内容包括本案判决书案号、侵权图片名称、侵权图片及使用位置，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0cm*9.0cm；3.赔偿杨颖经济损失300000元、精神损失50000元、维权成本合理开支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颖提交的封面为《无创美容》的宣传杂志中有题为“上镜小脸人人爱Angelababy女神梦幻”的文章中使用了杨颖一张大幅照片作为配图，文章内容涉及瘦脸针、隆下巴等整形美容项目的介绍。同时，文章中将杨颖描述为“一切的创造都是从模仿开始的”、“就连本人的样貌，一夜进化，从路人甲到集各热门日系偶像之所长，大眼、嘟嘟唇、瓜子脸…也可以撒娇似的解释都是化妆的功效”等，而且直接指出杨颖注射瘦脸针、丰下巴形成美人窝等。在杂志封面显示“华美美莱出品内部资料非宣传品”；在杂志封底印有云南美莱公司的联系电话、经营地址和网站网址等信息；在杂志内还有云南美莱公司整形美容项目及专家介绍。
一审庭审中，杨颖提交图片搜索网页打印件以证明己方为适格主体，提交百度百科个人简介拟证明其知名度、商业价值。经询，杨颖表示涉嫌侵权的杂志系云南美莱公司免费发放，未印有刊号。云南美莱公司则称涉嫌侵权杂志并非其印制发放，但认可杂志中的联系电话、经营地址、网站网址等信息均与其一致。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公民的肖像权、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
本案中，根据网络搜索图片显示的内容，可以印证涉案照片与杨颖肖像的同一性。从涉案杂志中可以看出，云南美莱公司未经杨颖允许擅自将杨颖的照片用于己方整形美容项目的商业宣传，侵犯了杨颖的肖像权。虽然云南美莱公司在庭审中辩称其并未印制发行涉案杂志，但并未提供证据解释杂志中名称及联系方式与其一致的原因，故通过该宣传杂志只能知晓云南美莱公司是就诊医院，云南美莱公司是该杂志的实际受益人。关于云南美莱公司指出涉案杂志封面印有“内部资料非宣传品”，并以此否认对外宣传性和侵权行为，该院认为从涉案杂志的内容来看，其并非云南美莱公司内部学习交流的材料，而是具有宣传自身整形美容项目的性质，故该院对云南美莱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另，云南美莱公司使用杨颖照片的同时，在文章中直接指出杨颖进行过瘦脸、丰下巴等整形手术，会使读者误认为杨颖在云南美莱公司处接受过类似的整形美容手术，一定程度上影响杨颖的形象，造成杨颖社会评价的被动降低，故云南美莱公司的行为亦侵害了杨颖的名誉权。
云南美莱公司侵害杨颖肖像权和名誉权的行为，杨颖有权要求其赔礼道歉并赔偿经济损失。该院综合考虑云南美莱公司使用杨颖照片的内容、数量、时间、范围及可能的获利情况等情节，酌定云南美莱公司应当赔偿杨颖经济损失10000元。云南美莱公司在整形美容等宣传中使用杨颖照片的行为侵犯了杨颖的名誉权，且该侵犯名誉权的行为足以致使杨颖受有精神损害，杨颖可以据此要求云南美莱公司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但杨颖主张精神损失数额过高，该院依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为3000元。杨颖主张的合理维权成本，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云南华美美莱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收回所印发的侵权杂志并销毁其中涉及杨颖的内容。二、云南华美美莱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人民法院报》上刊登声明向杨颖致歉，所刊声明需于刊登前送交该院审核。三、云南华美美莱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杨颖经济损失一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三千元。四、驳回杨颖之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云南华美美莱美容医院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过程中，云南美莱公司认可涉案杂志上的诉争照片即为杨颖的照片。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公民的肖像权、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同时，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关于云南美莱医院主张没有印制《无创美容》杂志、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杨颖提供了《无创美容》杂志的原件，云南美莱公司认可该杂志中记载的联系电话、经营地址、网站网址等信息与其实际信息一致，该杂志宣传的内容亦与云南美莱公司的营业范围相关，且通过该杂志仅能知悉云南美莱公司系就诊医院，云南美莱公司是该杂志的实际受益人。云南美莱公司虽上诉提出印发涉案杂志与其无关的反驳意见，但其亦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上述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同时，云南美莱公司认可诉争照片即为杨颖的照片，云南美莱公司未经杨颖允许擅自将杨颖的照片用于己方整形美容项目的商业宣传，侵犯了杨颖的肖像权。云南美莱公司使用杨颖照片的同时，在文章中直接指出杨颖进行过瘦脸、丰下巴等整形术，会使读者产生杨颖在云南美莱公司处接受过类似的整形美容术的误解，一定程度上影响杨颖的形象，造成杨颖社会评价的降低，故云南美莱公司的行为亦侵害了杨颖的名誉权。云南美莱公司应当向杨颖赔礼道歉，并赔偿杨颖相应的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云南美莱公司使用杨颖照片的内容、数量、时间、范围及可能的获利情况等具体情节，酌定云南美莱公司应当赔偿杨颖经济损失1000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的处理，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如云南美莱公司认为案外人侵害其相关权益，其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云南美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元，由云南华美美莱美容医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解学锋
审 判 员 尚晓茜
代理审判员 付 哲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常 欣
书 记 员 苏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