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6刑初2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展，男，1972年12月10日出生于四川省万源市，汉族，文化程度大专，原系上海睿懿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上海艺昊投资有限公司负责人，住万源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2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嵊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启明，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田暐，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以绍检公一刑诉〔2017〕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展犯诈骗罪，于2017年7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某1、代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展及辩护人张启明、田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4年8月，被告人张展招募潘某5、张某4清、蔡某（均已判决）、张某5（另案处理）等人合伙成立上海睿懿贵金属有限公司（后改名为上海睿懿石油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懿公司”），由被告人张展全额出资并占股份72%，潘某5等四人各占股份7%，约定公司股东按所占股份分红，张展安排张某4清、潘某5、蔡某分别担任法定代表人、总经理、业务总监，共同负责睿懿公司日常经营管理。同年10月，睿懿公司成为新华上海贵金属交易中心（以下简称“新华贵金属”）218号会员单位，开展“现货贵金属”交易。2015年4月，睿懿公司挂靠浙江新华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大宗”）11号会员单位名下，成为二级代理商；同年6月1日，睿懿公司以浙江金豆商品经营有限公司名义，与新华大宗签订综合类会员协议书，成为新华大宗72号会员单位，开展“现货原油”交易，约定由睿懿公司向新华大宗缴纳保证金，新华大宗收取客户交易手续费的37.5%，睿懿公司赚取客户交易手续费的62.5%及全部客户亏损，客户盈利需从睿懿公司缴纳的保证金中扣除。
2014年10月至2015年10月，被告人张某6潘某5等人以睿懿公司名义，先后借助新华贵金属和新华大宗的交易平台，合谋骗取投资者投资款。由潘某5等人负责招募他人担任业务经理、业务主任、分析师及业务员，约定业务经理和业务主任按2%-6%不等的比例对各自负责的业务组客户的亏损和手续费提成，分析师和业务员按5%-35%不等的比例对各自负责联系客户的手续费提成。后潘某5等人对所招募的人员进行培训、指导，要求业务员虚构“白某”等第三方投资者身份，利用张某4清等人购买的大量客户手机号码信息，以加微信、QQ好友等方式与客户联系，通过情感引诱取得客户信任后，向对方推荐“现货贵金属”或“现货原油”投资，虚构有渠道可获得内幕消息、有金牌分析师提供行情指导并已以此获得巨额收益等事实，引诱客户投资。待客户入金操作时，由各业务经理、业务主任、业务员相互配合，将公司分析师包装成“金牌分析师”，鼓吹在大行情时通过分析师指导可获巨额收益，骗取客户信任，后由分析师直接或通过业务主任、业务员向客户发送与实际预测市场行情相反的指导意见，并配合业务主任及业务员鼓动客户加金、加仓及频繁操作，故意造成客户巨额亏损并产生大量手续费。在客户亏损后，上述各层级人员再次相互配合，对客户进行安抚，并通过由业务员以第三方身份继续诱骗客户加金、加仓操作等手段，进一步骗取客户投资款。被告人张展等人通过上述诈骗手段，骗取邱某2等302名被害人人民币共计6377.778986万元。
2015年5月21日，被告人张展决定在四川成都开设分公司，遂安排张某4清等人从他人处转得上海艺昊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昊公司”）。其后，艺昊公司挂靠中鑫石油化工交易中心（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鑫石油”）133号会员单位上海普暨贵金属有限公司，成为二级代理商，2016年3月起改为挂靠该中心67号会员单位上海畔庭投资有限公司，开展“现货原油”交易，并按约定比例赚取客户交易手续费及亏损。2015年12月至2016年4月，被告人张展等人以艺昊公司名义，借助中鑫石油交易平台，依照睿懿公司经营模式，以相同的诈骗手段骗取胡某3等87名被害人人民币共计1902.865491万元。
综上，被告人张展等人以睿懿公司、艺昊公司名义，骗取他人人民币共计8280.644477万元。后被告人张展将骗得的款项按约定比例分配给公司各层级人员。案发后，公安机关从潘某5、张某4清处追回赃款共计人民币535.35万元。
2017年2月11日，被告人张某7甘肃兰州中川国际机场候机大厅内被抓获归案。
为证明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应的证据。
绍兴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张展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张某7共同犯罪中系主犯。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张展认为其不构成犯罪，理由如下：1、重庆睿懿公司：我虽然在重庆睿懿公司投资入股，但该公司实行总经理负责制，公司的团队组建、经营活动等均由潘某5等负责。我对于该公司是否实施了违法活动并不知情。2、成某昊公司：在重庆公司人员被抓之后，我意识到该公司在从事违法活动，因此，我并未在艺昊公司投资，更没有参与经营。
被告人张展的辩护人张启明认为张展不构成犯罪，理由如下：1、在证据方面，公诉机关指控张展构成诈骗罪没有客观证据支持，仅有的主观证据为三名同案被告人供述，而上述三证据之间互有矛盾，且在张展对交易机制是否知情等核心证明内容上使用了推测性的措辞。2、在事实方面，公诉机关指控张展构成诈骗罪的事实不能成立，其未参与、不知情。综合第1、2点理由，张某7客观方面没有实施共同犯罪行为，在主观方面也没有共同犯罪的故意。3、睿懿公司、艺昊公司的行为涉嫌非法经营。“白某”招揽仅是招揽客户到平台的准备条件，并不足以导致客户处分财产；分析师推介，并不会必然导致客户财产损失；各个被害人对于做市商模式明知，对于手续费的收取方式至少在首次交易后明知。
为证明上述事实，辩护人张启明还当庭提交了相关证据：
1、新华大宗、中鑫石化网站截图，以证明做市商模式、手续费收取方式等不是代理商决定的，代理商也不具备披露义务。
2、张展投资的部分项目，以证明张展具有较强的经济实力，其经营集团公司，主业并非睿懿公司，其虽投资睿懿公司，但对于公司的经营没有精力参与、了解。
同时，辩护人还当庭申请调取如下证据：
1、蔡某三星手机内的录音和视频。根据蔡某的供述，其在手机内保存了一段录音和视频，涉及张展和潘某5谈股份的情况和会议记录。
2、潘某5、蔡某、张某4清的供述。证明张展明知或参与公司经营行为的细节。
3、睿懿公司财务、人事资料。
4、新华贵金属、新华大宗、中鑫石化关于交易软件电子数据、交易规则及制定者、对外公示情况等与本案有关的电子证据、书证、证人证言。
5、证明艺昊公司决策者、运营方式、资金往来、财务工作负责人的证据。
被告人张展的辩护人田暐认可辩护人张启明的观点，并补充如下：1、在案认定张某6潘某5等人构成共同犯罪的证据不足。2、睿懿公司经营人员利用“白某”身份引诱客户投资、“反向引导”客户交易等行为均系民事欺诈行为，应与刑事犯罪相区别。因“吸引客户投资”不能与“骗取对方财物”相等同，而分析师预测的行情准确性不能确定，有别于刑事诈骗犯罪中结果的确定性。
经审理查明：
2014年8月，被告人张展招募潘某5、张某4清、蔡某（均已判决）、张某5（另案处理）等人合伙成立睿懿公司，由被告人张展全额出资并占股份72%，潘某5等四人各占股份7%，约定公司股东按所占股份分红，张展安排张某4清、潘某5、蔡某分别担任法定代表人、总经理、业务总监，共同负责睿懿公司日常经营管理。同年10月，睿懿公司成为新华贵金属218号会员单位，开展“现货贵金属”交易。2015年4月，睿懿公司挂靠新华大宗11号会员单位名下，成为二级代理商；同年6月1日，睿懿公司以浙江金豆商品经营有限公司名义，与新华大宗签订综合类会员协议书，成为新华大宗72号会员单位，开展“现货原油”交易，约定由睿懿公司向新华大宗缴纳保证金，新华大宗收取客户交易手续费的37.5%，睿懿公司赚取客户交易手续费的62.5%及全部客户亏损，客户盈利需从睿懿公司缴纳的保证金中扣除。
2014年10月至2015年10月，被告人张某6潘某5等人以睿懿公司名义，先后借助新华贵金属和新华大宗的交易平台，合谋骗取投资者投资款。由潘某5等人负责招募他人担任业务经理、业务主任、分析师及业务员，约定业务经理和业务主任按2%-6%不等的比例对各自负责的业务组客户的亏损和手续费提成，分析师和业务员按5%-35%不等的比例对各自负责联系客户的手续费提成。后潘某5等人对所招募的人员进行培训、指导，要求业务员虚构“白某”等第三方投资者身份，利用张某4清等人购买的大量客户手机号码信息，以加微信、QQ好友等方式与客户联系，通过情感引诱取得客户信任后，向对方推荐“现货贵金属”或“现货原油”投资，虚构有渠道可获得内幕消息、有金牌分析师提供行情指导并已以此获得巨额收益等事实，引诱客户投资。待客户入金操作时，由各业务经理、业务主任、业务员相互配合，将公司分析师包装成“金牌分析师”，鼓吹在大行情时通过分析师指导可获巨额收益，骗取客户信任，后由分析师直接或通过业务主任、业务员向客户发送与实际预测市场行情相反的指导意见，并配合业务主任及业务员鼓动客户加金、加仓及频繁操作，故意造成客户巨额亏损并产生大量手续费。在客户亏损后，上述各层级人员再次相互配合，对客户进行安抚，并通过由业务员以第三方身份继续诱骗客户加金、加仓操作等手段，进一步骗取客户投资款。被告人张展等人通过上述诈骗手段，骗取邱某2等302名被害人人民币共计6377.778986万元。
2015年5月21日，被告人张展决定在四川成都开设分公司，遂安排张某4清等人从他人处转得艺昊公司。其后，艺昊公司挂靠中鑫石油133号会员单位上海普暨贵金属有限公司，成为二级代理商，2016年3月起改为挂靠该中心67号会员单位上海畔庭投资有限公司，开展“现货原油”交易，并按约定比例赚取客户交易手续费及亏损。2015年12月至2016年4月，被告人张展等人以艺昊公司名义，借助中鑫石油交易平台，依照睿懿公司经营模式，以相同的诈骗手段骗取胡某3等87名被害人人民币共计1591.65233万元。
综上，被告人张展等人以睿懿公司、艺昊公司名义，骗取他人人民币共计7969.43132万元。后被告人张展将骗得的款项按约定比例分配给公司各层级人员。案发后，公安机关从潘某5、张某4清处追回赃款共计人民币535.35万元。
2017年2月11日，被告人张某7甘肃兰州中川国际机场候机大厅内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共犯潘某5、蔡某、张某4清、李某7、刘某3、乐某的供述、辨认笔录，证明：睿懿、艺昊公司的成立经过、经营模式及获利模式。公司赚取客户亏损、手续费等，通过分析师引导做亏客户。
2、共犯潘某5的供述，另证明：①睿懿及艺昊公司成立经过。2013年6、7月至2014年2月期间，我在福建某贵金属现货投资公司任分析师，张展作为我的客户一直在投资现货白银，到了2014年2月份的时候，张展投资的白银发生爆仓，亏损约600万，期间我也明确告诉过他，我们公司赚取客户的亏损，即“头寸”。张展从中看到了商机，同年4、5月份，张展提议开一个现货投资公司，并让我跟他合作，他负责开公司的所有费用。后我召集有专业能力的蔡某、张某5合股；张展又召集张某4清和张某8入股。当时我和蔡某、张某5本来是不同意占公司股份的，但张展一定要给我们股份，防止我们几个人临时退场。其中我、张某4清、蔡某、张某5各占公司7%的股份，其余股份都是张展的。张展是睿懿公司的发起人和出资人，并掌握了公司的财务权、人事权、重大事宜的决定权。且张展刻意避免其名字在公司文件上出现，公司绝大部分人也不知道张展的存在。成都公司是张展和徐然一起合作的，蔡某由张展派去成都分管该公司的，张展给蔡该公司10%的股份。②张展知道我们公司的交易机制。我们会员单位跟交易中签订的合同上写明了交易机制，睿懿公司的交易机制是与客户对赌，赚取客户的亏损。且张展作为客户投资白银时，我也将现货公司赚取客户亏损的事情跟他说过，他作为商人看到了这个商机，才找我合作的。另外，我还在公司的交易系统上给张展开了一个后台账户，从该账户可以看到公司的业绩状况、客户交易明细（含出入金、盈亏情况等），我通过IP地址可以看到张展一直在关注平台的运营。③获利与分红。睿懿公司的盈利，由交易中心根据银行结算协议将盈利通过他们的对公账户汇入我们公司绑定的交易中心对公账户，公司财务将上述盈利汇入张展指定的银行卡里，当公司需要钱的时候，张展的胞妹张霞会给公司财务汇钱。另外，张某4清有一ＸＸ安银行的卡，这张卡是返佣用的，给我们转过几次钱。我总共分到了约4、5百万，张展至少有2000余万的纯利润。
3、共犯蔡某的供述，另证明：张某7睿懿、艺昊公司的地位、作用、占股比例及对交易机制的了解程度等与潘某5的供述相印证。
4、共犯张某4清的供述，另证明：张某7公司的地位、作用、占股比例等与潘某5的供述相印证。
5、聊天记录、QQ聊天记录截屏，证明：业务主任、分析师、业务员为获取利益，以多种方式达到做亏客户的目的，包括在大行情时引导客户重仓交易并不设止损、频繁交易刷单获取手续费、向客户发送与预判行情相反的意见等等。部分聊天记录还反映了反向引导客户的具体方式：如分析师雷绍蔚与业务主任何芳的聊天记录证明雷绍蔚是公司特意派来帮助客户亏损的；分析师冉均与业务主任张艳红的聊天记录证明在客户买对方向赚钱由分析师引导客户平仓后反手买入；分析师陈某6与业务员鲁某2、邓某的聊天记录证明分析师与业务员配合，故意向客户发送与分析师预判相反的行情建议。在张起弟与朱金平qq聊天记录中，朱金平向张起弟请教如何看行情，后将操作建议发给张起弟，征求张起弟同意是否需要补充和修改，张起弟给出建议。张起弟讲到朱金平的提成整个部门都在他手里。
6、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张某4清平安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郭某、鲜某、田某、张展、潘某5、张某4清、张某5、张某8、刘某4（公司出纳）等账户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
7、被告人张展的供述，证明：2014年上半年，我在福建一家现货公司开户投资，当时该公司给我介绍的分析师是潘某5，我做了半年，亏损约500万。在此期间，潘某5提出想和我合作开设这种平台赚钱。后潘某5找来张某5、蔡某，我找来张某4清，睿懿公司注册成立，我陆续投资约400万元（通过我前妻郭某、司机田某等人的账户转账给潘某5），潘某5、蔡某、张某4清、张某5每人占股7%，我占股72%，潘某5等人全面负责公司经营。睿懿公司的盈利为手续费。我共分红一千到一千二百万。财务给每个股东都开了银行卡，我还让田某、保姆鲜某开了两张卡，平时通过这些银行卡转账。
8、证人郭某（被告人张展妻子）的证言，证明：重庆睿懿公司是我丈夫张展出资投资的，公司股东还有张某4清、蔡某、潘某5、张某5，这四人的股份比例相同，均为7%，剩下的72%都为张展所持有。鲜某是我家保姆，在2、3年前，张展让鲜某以她自己的名义办过一张中国农业银行的银行卡，用以重庆睿懿公司的股东分红，后来这张卡交给张展使用，在重庆睿懿公司被查处后，张展让我将这张卡注销。我自已有一张尾号为7822的中国工商银行卡，张展因资金周转也向我借过钱，主要是用以几个股东的股份实际认缴，所以我这张卡也给张某4清、潘某5转过钱。
9、证人鲜某的证言，证明其以自己身份证办卡后交给郭某使用，内容与证人郭某的证言相印证。
10、中国工商银行杭州延中支行提供的浙江金豆商品经营有限公司客户基本信息、账户历史明细单，证明：2015年6月24日至同年12月10日，金豆公司在工商银行所开设的基本账户中的资金流转情况。
11、被害人钱某1的陈述、接收证据清单、钱某1提交的农业银行金某2借记卡明细对账单、农业银行卡活期子账户交易明细、建设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清单，靳某等77名被害人的陈述（靳某、单某、王某1、李某1、贾某1、高某、倪某1、郑某1、徐某1、沈某1、郑某2、王某2、沈某2、沈某3、王某3、郑某3、朱某1、杨某2、刘某1、刘某2、徐某2、柳某1、郑某4、邱某1、张某1、汪某、肖某、洪某1、钱某2、包某、王某4、赵某1、赵某2、沈某4、占某、许某、潘某1、夏某、罗某、方某、胡某1、李某2、胡某2、蒋某、倪某2、黄某、杜某、傅某、陈某1、杨某3、贾某2、何某1、莫某、徐某3、秦某、金某1、周某、姚某1、钱某3、朱某2、赖某、沈某5、唐某、芦启锋、鲁某1、李某3、殷某、郑某5、潘某2、祝某、陆某1、潘某3、王某5、钱某4、程某、陈某2、潘某4）、张某2等35名被害人的陈述（张某2、朱某3、赵某3、陈某3、李某4、陈某4、叶某1、叶某2、姚某2、叶某3、范某、李某5、陆某2、庄某、江某、童某、李某6、陈某5、何某2、洪某2、王某6、邵某、戴某、吴某、崔某、王某7、叶某4、于某、陆某3、柳某2、魏某、潘某1、张某3、陆某1、钱某4），证明：上述部分被害人被陌生女子通过微信或QQ加为好友，在陌生女子的推荐下投资睿懿公司贵金属现货或原油现货、中鑫交易所原油，部分被害人通过朋友介绍等途径进入该平台投资，平台工作人员宣称的手续费为万分之五或万分之八，部分被害人在交易前不知道收取手续费。上述被害人进入平台后，平台方宣称资金量越大、抗风险能力越强，不断鼓励被害人重仓操作，特别是有大行情时，更加鼓励加大资金投入、不要设置止损，上述被害人在公司分析师的指导下投资（部分被害人也存在自行操作的情形），并发生亏损。
12、客户交易数据、浙江新华大宗开户统计表等、上海艺昊公司客户盈亏汇总表、钱某3原始交易数据、整理数据，证明：邱某2等302名被害人在睿懿公司损失共计人民币6377.778986万元，胡某3等87名被害人在艺昊公司损失共计人民币1591.65233万元。
13、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发还物品清单，证明赃款扣押及发还情况。
14、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张展的身份情况。
15、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张展的归案经过。
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就本案事实认定的相关意见评析如下：
1、被告人张展明知睿懿、艺昊公司的经营模式、盈利方式。首先，潘某5、蔡某的供述均证明张展明知公司以业务员冒充“白某”的形式营销，且赚取客户亏损。其次，潘某5的供述还证明，其在公司的交易系统上给张展开了一个后台账户，从该账户可以看到公司的业绩状况、客户交易明细，其通过IP地址可以看到张展一直在关注平台的运营。张某4清的供述也证明了其也持有一个可以看到客户盈亏状况、交易情况的后台账户。再次，潘某5、张展的供述均证明，张某7投资睿懿公司前就已经投资类似的“现货”平台并亏损500余万元，潘某5时任张展分析师。而潘某5、蔡某均证明由张展提议组建睿懿公司，且投资数百万元成为公司的最大股东。可见，正是对类似平台的了解，让他从中看到商机。综合以上证据，足以证明张展对睿懿、艺昊的经营模式、盈利方式明知。
2、被告人张展是睿懿、艺昊两家公司的实际投资者、决策者和最大的获利者。非同案共犯潘某5、蔡某、张某4清均证明，张某7财务、人事、分公司成立等公司重大事项中均处于决策者的地位。张展的供述、其妻子郭某的证言、非同案共犯潘某5、蔡某、张某4清的供述、银行账记录相互印证，证明，张展是重庆睿懿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占股72%，获利上千万，是睿懿公司经营行为的最大获利者。被告人潘某5、蔡某的供述相印证，均证明，在张展的指派下，蔡某作为成某昊公司的负责人组建公司，张展还承诺给蔡某艺昊公司10%的股份。
综合分析上述证据，张展虽仅与公司上层少数人员接触，且极力避免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公司文件中，除了在案的公司股东，其他层级的人员均不能确切的指证张展为公司的幕后老板。但潘某5、蔡某、张某4清的供述能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张展是投资人、决策者。三人的供述也能与张展的供述、证人郭某的证言、银行账记录相印证，足以证明张展获取了睿懿公司绝大部分违法所得。鉴于此，在案证据足以证明指控事实，辩护人调取相关证据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被告人张展及辩护人的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9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且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
关于辩护人认为本案定性有误的意见，经查，睿懿、艺昊公司赚取客户亏损及各项费用，如客户盈利便意味着公司亏损。在案证据证明，在此种模式下，犯罪团伙成员并没有放任客户自行交易、亦未告知交易规则及收费标准，而是隐瞒对赌关系、费用被杠杆扩大的事实，并安排分析师对客户进行行情指导，故意造成客户资金减损。客户亏损与团伙成员的行为之间存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其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本质特征，即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采用欺骗手段获得财物。同时，判断行为人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是区分非法经营罪和诈骗犯罪的根本标准。诈骗犯罪是一种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的犯罪，而非法经营罪的行为人在主观上仅具有非法牟利的动机，该牟利行为主要不是通过非法占有经营中所取得的他人财物来实现，而是通过经营活动来实现。张展所在诈骗团伙所采取的上述行为已超出正常交易规则，蓄意造成客户亏损，与遵循交易规则获取经营利润的行为有本质区别。鉴于此，张展辩护人认为本案定性不当的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被告人张展系犯罪集团的组织者、领导者，获取了团伙大部分违法所得，系主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展犯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赃款继续予以追缴，不足部分责令被告人张展予以退赔（被害人名单详见附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 莹
代理审判员 张 云
人民陪审员 龚乾余
二〇一七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任晓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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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附被害人名单：
表一：睿懿公司
邱新强经济损失56623.85元、吕三子经济损失37371.34元、郑波经济损失1918648.56元、赵南极经济损失57928.72元、张晓飞经济损失16438.54元、杨新春经济损失192632.89元、朱凤鸣经济损失271197.16元、阎永峰经济损失289833.36元、范勇经济损失95680.82元、陈水耀经济损失26108.76元、佟超经济损失27473.66元、陶林华经济损失175786.56元、张帆经济损失418238.45元、朱孔杨经济损失48071.53元、孔琅琊经济损失181453.54元、李伟伟经济损失26657.36元、陈飞进经济损失6150.16元、陈信强经济损失214387.71元、涂圣勇经济损失360471.76元、章乾玮经济损失70963.92元、李俊达经济损失955591.48元、林力行经济损失4023.14元、吴万荣经济损失363659.68元、王乾铭经济损失31683.72元、苗庆岩经济损失28992.07元、陈叶雷经济损失7986.88元、何利恩经济损失205069.19元、洪大庆经济损失163731.72元、黄明经济损失47073.53元、潘超立经济损失29355.71元、刘添经济损失27049.12元、沈国忠经济损失249517.31元、郑大勇经济损失65080.35元、章华经济损失11896.11元、叶建敏经济损失64519.72元、杨剑经济损失47445.34元、李廷聪经济损失33041.95元、莫根男经济损失187848.33元、徐志平经济损失42210.7元、徐孟焕经济损失35166.53元、谢军经济损失28796.56元、王永庆经济损失35291.01元、曹问平经济损失36182.72元、冯华卫经济损失149598.23元、高国庆经济损失267239.72元、韩阳经济损失66234.57元、胡何朋经济损失29144.26元、孙友根经济损失11001.35元、沈波经济损失14801.65元、王亦栋经济损失397401.15元、沈学良经济损失6183.31元、王益明经济损失21303.95元、沈世红经济损失144859.63元、王学英经济损失74923.21元、郑海东经济损失43616.36元、白植算经济损失33692元、贾ＸＸ经济损失37266.44元、叶亚飞经济损失219169.7元、李宝春经济损失66216.68元、刘强经济损失388509.59元、欧阳肖荣经济损失88186.7元、邵新宏经济损失69912.61元、郑敬延经济损失17832.96元、李朝兵经济损失13536.45元、林久库经济损失45358.62元、林小经济损失218178.04元、徐剑经济损失72248.47元、夏军经济损失157844.19元、吴建华经济损失114953.52元、吴东标经济损失62217.6元、王其俊经济损失52503.2元、陈明权经济损失334151.2元、陈通驾经济损失98215.68元、崔国强经济损失226528.07元、胡海峰经济损失1822329.19元、金锦助经济损失42320.27元、金晓科经济损失59399.61元、戴高乐经济损失801796.99元、潭天龙经济损失113459.75元、宋水清经济损失53805.01元、王存经济损失11019.46元、朱跃中经济损失92718.45元、郑振来经济损失134542.2元、宋志刚经济损失20546.19元、洪炳潮经济损失209115.84元、陈德藏经济损失43554.38元、刘锦剑经济损失70390.5元、翁林明经济损失90683.91元、胡剑涛经济损失493693.08元、魏华安经济损失19917.07元、钱隆基经济损失95498.77元、沈君经济损失8146.4元、费超经济损失15002.74元、吕威经济损失6667.76元、袁玮经济损失11134.91元、郑伟经济损失132895.97元、李东升经济损失24693.77元、侯建林经济损失123612.76元、杨偕炯经济损失159224.69元、刘泉经济损失25400.51元、朱晓凯经济损失37682.67元、于同峰经济损失81127.7元、刘晓辉经济损失26620.16元、朱海伟经济损失28222.55元、傅胜伟经济损失1796311元、柳永长经济损失444937.5元、王伟经济损失479063.03元、项峰经济损失12881.14元、郑永江经济损失23008.1元、郭斌经济损失96442.9元、林妙新经济损失114995.05元、朱爱波经济损失187521.58元、郑平芳经济损失17370.96元、胡剑飞经济损失28645.02元、屠晓丰经济损失153426.69元、陈英经济损失24468.35元、方致远经济损失721830.42元、金东平经济损失27931.38元、郑杰灵经济损失83812.66元、施永飞经济损失699042.36元、朱诚方经济损失216738.8元、郑海林经济损失107410.04元、吴斌经济损失7420.72元、韦武良经济损失217259.23元、王万军经济损失106511.52元、焦晋华经济损失1793.17元、虞信实经济损失22939.4元、颊宣福经济损失155509.85元、章维民经济损失2902313.55元、徐夏平经济损失4937191元、戴浩亮经济损失4184.62元、冯旭烽经济损失166534.8元、王立勇经济损失361022.76元、林光来经济损失3022.01元、方崇想经济损失50032.17元、赵睿经济损失104533.02元、林卫纲经济损失5511.22元、谷亨星经济损失95205.8元、吕孝良经济损失49329.33元、沈伟荣经济损失183216.2元、王曦巍经济损失24706.9元、鲁侃经济损失303931.69元、柳李经济损失163436.7元、唐远锋经济损失459878.11元、魏微卿经济损失1432330.58元、梁俊经济损失53326.71元、秦丽经济损失122290.44元、方建明经济损失9990.98元、林时贺经济损失15327.24元、郑晓芬经济损失192414.45元、黄涌经济损失163740.75元、童旭峰经济损失153255.74元、朱晓春经济损失9','2018-1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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