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7刑初1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绵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董某某，男，1993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四川省平武县人，住四川省平武县大桥镇。因本案，于2016年7月2日被平武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3日，经平武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并由平武县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平武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世才，四川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绵阳市人民检察院以绵检诉刑诉[2016]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董某某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12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绵阳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覃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董某某及其指定辩护人李世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害人董某甲（女，殁年45岁）生前因脑炎导致精神障碍且脾气暴躁，经常无故辱骂及殴打其丈夫及两个儿子，导致其丈夫、儿子不敢回家居住。2016年7月1日中午，被害人来到被告人董某某居住地白某某家中骂人，被告人董某某因此同被害人发生争执，被告人董某某使用木棒多次打击被害人头部、背部，导致董某甲死亡。经绵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被害人系被他人多次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引起呼吸循环衰竭死亡。经绵阳市三益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董某某无精神病，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被告人董某某在杀死被害人后，主动拨打电话报警，并在家中等待公安机关前往，系自首。
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董某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董某某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
被告人董某某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提交的证据无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属于激情犯罪，其主观恶性与预谋报复杀人有明显区别；被告人犯罪后有自首情节，应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认罪态度好，在被羁押期间表现良好，在量刑时应当予以考虑；本案犯罪事出有因，被告人平时表现好，没有前科，系初犯；被害人有明显的过错，其过错是案件发生的诱因，应当减轻对被告人的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董某甲（女，殁年45岁）生前因脑炎导致精神障碍且脾气暴躁，经常无故辱骂及殴打其丈夫白某乙及儿子董某某、白某甲，导致其丈夫、儿子不敢回家居住。2016年7月1日下午，被害人董某甲来到被告人董某某居住地白某某（董某某幺爸）家中骂人，被告人董某某因此同被害人发生争执，被告人董某某使用木棒多次打击被害人头部、背部，导致董某甲死亡。经绵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被害人系被他人多次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引起呼吸循环衰竭死亡。经绵阳市三益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董某某无精神病，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被害人董某甲死亡后，被告人董某某主动拨打电话报警，并在家中等待公安机关处理。
本案审理中，被害人董某甲的父亲董某乙、母亲李某某，丈夫白某乙，儿子白某甲分别向本院出具谅解书，对被告人董某某的行为进行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被告人董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6年7月1日下午14时左右，被害人董某甲来到白某某家中骂人，并用木凳子往墙上砸，被告人董某某因此与被害人董某甲发生争执后，想到被害人董某甲一直这个样子长期乱打乱骂，自己这么多年忍也忍了，让也让了，现在有家不敢回，邻里关系也处不好，越想越绝望，还不如做个了断，打死了自己就填命，该负责就负责，对董某甲和父亲、弟弟、自己都是解脱。遂抽了根木棒走到被害人董某甲身后，朝被害人董某甲身上挥过去，一共打了三棒，第一棒打在被害人董某甲右侧脑部，将被害人董某甲从街沿上打到街沿下院子地上躺倒，被告人董某某又撵下街沿，打了一棒在被害人董某甲脑袋左侧部位，又接着往背上靠近颈部的位置打了一棒，并且在被害人董某甲腰背部踩了一脚，骂了一句，被告人董某某看到被害人董某甲头部的血淌出来了，就觉得开始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没有想过要去救治董某甲，想的是要是死了最好，自己和家人就解脱了，然后被告人董某某就打电话报警自首，一直坐到那里直到警察赶到。
（二）证人证言。
1.证人白某乙（被害人丈夫、被告人父亲）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1日，白某乙在甘肃省工地上打工，14时56分，其弟弟白某某打电话说董某某把董某甲打倒了，其就给董某甲的妹妹董某丙、姐夫雷某某打电话喊把董某甲弄医院里去医，下午16时左右，雷某某说董某甲死了。其于当日坐车往平武走，晚上19时左右，给儿子白某甲说董某甲死亡了，喊白某甲回平武。死者董某甲2001年因脑膜炎后遗症，精神不正常，经常打骂丈夫白某乙和儿子董某某、白某甲，随时把丈夫、儿子赶出门，三人不敢在家里住。董某甲性格好强，平时与邻居、亲戚关系处不好，包括亲生父母都要乱骂，以前没有生病时对娃儿也苛刻，曾经用刀戳白某乙，用铁棒打白某乙的腿。董某某对董某甲还是好，打工回来要给董某甲买东西，2015年9月董某甲在绵阳市第三人民医院因精神病住院期间，主要是董某某在护理。
2.证人董某丁（被害人表姐）的证言，证实：董某丁是董某甲的表姐，也是邻居，董某甲十多年来一直是疯的，随时乱骂人，随时打骂老公和两个儿子，不准老公儿子进屋。董某甲的老公和儿子对董某甲还是很好的。董某某是董某甲大儿子，老实本分，听说董某甲是被董某某打死了的。
3.证人白某某（被告人幺爸）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1日14时42分接到被告人董某某的电话，称其把董某甲打死在了白某某家。回家看到被害人董某甲身体是弯到躺在白某某家院坝里，面朝上，头部朝东，脚朝南。头部下面地上流了一大滩血，头部右侧有一个大洞，直径大约3公分宽，嘴巴和鼻子都在岀血，出粗气，腰间背部有一条被柴棒打的痕迹，有点乌肿。董某某站在旁边给其父亲白某乙打电话。白某某喊来大桥镇卫生院救护车，董某甲在路上就死了。打人的柴棒有一米长，直径有大约6、7厘米，扔在董某甲头部这边的。董某甲有精神病，乱骂人，不给娃娃吃，不准娃娃在家里住，两个娃从小都不在家里住，在白某某家里住。以前董某某他妈董某甲打他，董某某都没有还手。
4.证人唐某某（被害人妹夫）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1日下午，其妻子接到白某乙的电话说董某甲被人打了，唐某某就骑摩托车往他们家走，途中看见大桥卫生院的三个医生等人将董某甲抬下来，看见董某甲的呼吸很急促，到了消防池那一段的时候就没有听到任何动静了，看见董某甲的头部好像是右侧有小鸡蛋那么大个洞，鼻子和嘴里都是血，当时输液体都不走了。董某甲得精神病已经十多年了，去年到绵阳市第三人民医院还去医治了的，周边的人都不敢到场，见人就打就骂，之前还拿刀砍他老公和娃娃。
5.证人杨某某（白某某朋友）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1日下午，白某某到杨某某家里耍，董某某就给其打电话说他把他妈打死了，杨某某就和白某某往白某某的家里走。到的时候，董某甲趴在地上，头部、手部都是血，地上也是血，但是她的腿还在动。董某某在现场坐着，有是一根直径10公分，1米长的圆形木棒在现场，就是平时的烧火柴棒，这根柴棒在董某甲不远处。董某甲有精神病，不得打外人，但是要打她老公和两个娃，拿起啥就用啥打。董某某比较有礼貌，和邻居相处好。
6.证人杨某甲（同村村民，杨某某的姐姐）证言，证实：2016年7月1日中午12点左右，董某甲手里拿了根大拇指粗的棒路过家门口，往白某某家走，一路走一路敲棒棒，大概过了十多分钟，听到白某某家方向有敲木头的声音，声音很大，敲了十多分钟就没听到声响了，隔了几分钟，就听到白某某在其隔壁杨某某家里接电话，开的是免提，其听到董某某在电话里说董某某把他妈董某甲打死了，喊白某某快回家。白某某和杨某某就去了，杨某甲跟在后面的，其看到董某甲趴在白某某房子外面的坝坝里，正对到大门，董某甲趴的位置地上有一滩血，还在出气，董某某坐在旁边街沿上，在案发现场的有杨某某、白某某、董某某、杨某甲。并证实董某甲有精神病。
7.证人董某丙（被害人的妹妹）的证言，证实：其姐夫白某乙给其打电话说董某某将董某甲打倒了，让其去看看。途中，看见董某甲被抬下来，头上血比较多。2000年开始，董某甲就有精神病，经常打骂白某乙、董某某、白某甲，三人不敢还手，只有让她，有家不敢回，两个儿子一直都住在白某某家。董某某从来不打她妈，他妈打他就只有躲，读书的时候每次回来都要买些东西给他妈送去。希望能从轻处罚被告人。
8.证人秦某某（被害人的嫂子）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1日下午15时左右，唐某某给其打电话称董某某给派出所打电话报案说董某某把董某甲打了。隔了一会，董某某也给其打电话说把亲妈打了。到了现场，看见董某甲还在出气，头上右边有个伤口，血都流满了，左手臂上有血，董某某坐在街沿上。2000年董某甲脑膜炎后就有精神病，她老公、两个儿子不敢回家，只要一回家，董某甲就要打骂这三人，她老公被董某甲打了几回，身上也打骨折过，伤疤也多。董某某人老实、本分。董某甲随时要打骂董某某，但董某某都是要让他妈，没和他妈闹，还要给他妈买吃的。希望能从轻处罚被告人。
9.证人白某甲（被害人的儿子）的证言，证实：董某甲患脑膜炎后有精神病，平时都是好的，只要外因或内因一刺激就要骂人，打人。每次回家待2、3天，董某甲就要骂他们。因为母亲的关系，其上初中后就一直在婆婆家生活。董某某性格温顺，脾气也好，平时一直跟父亲在外打工。
10.证人吴某某（大桥镇大城村书记）的证言，证实：董某甲得精神病后，白某某经常被董某甲打，身上都是被打的伤。两个儿子也在外面打工，回来在家住一晚，第二天就要被打跑，三人从来不敢还手，关系一直不怎么好。董某某为人还是可以，去年董某甲住院全是董某某照料的，也比较孝顺。
11.证人唐某某（被告人同村村民）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1日下午15时17分到达现场白某某家，董某甲趴在院坝里，头上在流血，地上有一大滩血，董某某坐在街沿上。董某甲有精神病，见到她老公和儿子就打骂。白某乙身上随时都是伤，又不敢还手，两个儿子比较孝顺，经常给董某甲买吃的，住院也是两个儿子照顾。
（三）书证。
1.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7月1日14时31分，平武县公安局指挥中心接到大桥镇大城村院子坝组村民董某某电话报警，称自己刚刚把其母亲杀死了，请求公安机关处理。侦查人员到达现场后，将还在家中的犯罪嫌疑人董某某控制并带回平武县公安局办案中心进行审查。
2.接警记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提请批准逮捕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犯罪嫌疑人权利义务告知书、询问通知书。证实了案件立案、侦查及对被告人董某某采取强制措施等情况。
3、被告人董某某的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董某某犯罪时己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4.调取抢救记录以及住院病历的证据清单，证实2016年7月1日15时29分，董某甲经平武县大桥中心卫生院抢救的情况以及于2015年9月23日至2015年12月8日在绵阳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脑炎后精神障碍的情况。
5.通话记录，证实案发当日，白某乙在甘肃省、白某甲在绵阳的情况。
（四）物证：木棒一根，证实被告人董某某作案使用的工具。
（五）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包括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图,证实案发后现场勘验、检查、辨认情况。
（六）鉴定意见。包括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尸检照片、鉴定文书。证实被害人身份、死亡时间、死亡原因；被告人董某某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送检现场地面上血迹及作案工具木棒血迹与被害人董某甲的STR分型相同,作案工具木棒上拭子检验出STR分型与董某某的STR分型相同。
（七）视听资料。证实对被告人董某某讯问的情况。
（八）谅解书。证实被害人董某甲的父亲董某乙、母亲李某某，丈夫白某乙，儿子白某甲分别向本院出具了谅解书。
本院认为：被告人董某某用木棒多次打击被害人董某甲头部，明知该行为会造成被害人董某甲死亡的后果，希望该结果发生，并造成了被害人董某甲死亡的后果，是故意犯罪。被告人董某某已经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实施了故意杀害他人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具有社会危害性，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董某某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认为被告人董某某构成自首的公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董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本案属于激情犯罪，系初犯，认罪悔罪，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董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有明显过错，应当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董某某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对被告人董某某系初犯，能够认罪悔罪并取得了被害人家属谅解的情节，可酌情适当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董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2日起至2031年7月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周冬青
审判员 何 娟
审判员 董小萍
二〇一七年四月一日
书记员 彭淑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七条已满十六周岁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已满十四周岁不满十六周岁的人，犯故意杀人、故意伤害致人重伤或者死亡、强奸、抢劫、贩卖毒品、放火、爆炸、投毒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已满十四周岁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因不满十六周岁不予刑事处罚的，责令他的家长或者监护人加以管教；在必要的时候，也可以由政府收容教养。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九十五条在被告人最后陈述后，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有关的法律规定，分别作出以下判决：
（一）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
（二）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无罪的，应当作出无罪判决；
（三）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