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5民终6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市翠屏区就业促进局，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南街21号。
法定代表人：赵英，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林，四川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轮船（集团）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交通街109号。
负责人：罗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野，四川竹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韩军，四川竹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宜宾市翠屏区就业促进局（以下简称翠屏区就业局）因与被上诉人重庆轮船（集团）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重庆轮船四川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7）川1502民初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翠屏区就业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由重庆轮船四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并且生效法律文书已确认翠屏区就业局只是房屋买卖的组织者，根本不是实际产权人，不负有支付购房款的义务。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其判决理由和判决结果错误。若按照一审判决的理由，那么重庆轮船四川公司未向翠屏区就业局交付案涉房屋，已构成根本违约，翠屏区就业局可行使先履行抗辩权。16名购房职工中已有11名职工付清房款，剩余5名职工因重庆轮船四川公司延期交房而主张用欠付房款抵扣违约金。3.重庆轮船四川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
重庆轮船四川公司辩称，翠屏区就业局是本案房屋买卖合同的主体，该买卖合同至今有效，尚未解除和履行完毕；重庆轮船四川公司要求翠屏区就业局支付的购房款余款属于购房款本金，该款系翠屏区就业局获得房屋物权的对价；重庆轮船四川公司要求翠屏区就业局支付购房款余款属于翠屏区就业局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因此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重庆轮船四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翠屏区就业局支付487800元；2.诉讼费由翠屏区就业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10月11日，重庆轮船总公司宜宾分公司（甲方）与宜宾市翠屏区就业服务管理局（乙方）签订《重庆轮船总公司宜宾分公司、翠屏区就业局关于翠屏区就业局职工全额集资购房的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全额集资购买宜宾市翠屏区光复街6号地块新建房屋即滨江公寓商住楼3号楼电梯公寓单元。乙方全额集资贷款的职工共16人，购买该单元4层至十一层住宅共16套，建筑面积2611m2,(实际销售的建筑面积以当地政府房屋管理部门测定的数量为准，最终房款也作相应调整)。按建筑面积1390元/m2的价格出售给乙方，合计售价362.93万元。乙方于2002年10月17日前支付100万元，于2002年10月30日前支付97.65万元，2002年11月30日前支付100万元，2004年底前付清全部余款65.28万元。乙方负责在规定的时间内，收齐16户购房职工的购房款并交给甲方。甲方于2002年12月30日前将上述房屋移交乙方。合同签订后，翠屏区就业局分别于2002年10月17日、2002年10月29日、2002年10月30日、2002年10月31日、2002年11月29日向重庆轮船四川公司的下属企业重庆美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迪房产公司）支付100万元、70.5万元、17.15万元、10万元、61.1万元，合计258.75万元。
2002年11月4日，重庆轮船总公司宜宾分公司（甲方）与宜宾市翠屏区就业服务管理局（乙方）再次签订《协议》一份，约定：甲乙方根据乙方与重庆轮船总公司基建办公室于2002年10月11日签订的关于宜宾市翠屏区光复街6号地块新建滨江公寓商住楼3号楼16套住宅买卖“协议书”，现就65.28万元购房欠款的还款问题达成如下协议：甲方不直接对乙方的购房职工，由乙方直接向甲方还款。分三期偿还购房欠款：2002年12月底前偿还52800元，2003年12月底前偿还30万元，2004年12月底前偿还30万元。甲方自愿协助并配合乙方完清相应的还款手续，乙方只偿还购房欠款的本金，甲方不要求乙方计付利息和罚款。经宜宾市政府房屋管理部门测定，若实际销售的建筑面积少于现售建筑面积，甲方有责任和义务协助乙方，让重庆轮船总公司在乙方交付给重庆轮船总公司的第一期至第三期房款中退回相应的购房款，不与乙方偿还的购房欠款发生扣减关系。
2002年4月12日至2002年11月11日，宜宾市翠屏区就业服务管理局（甲方）分别与颜大玉、裴政贤、关忆芳、雷荣富、毕向阳（乙方）签订了《协议》，约定：甲方受重庆轮船总公司宜宾分公司的委托，现就乙方购买重庆轮船总公司宜宾分公司滨江路3号电梯公寓欠款偿还等相关事宜协议如下，并对房款支付情况进行了约定，另约定乙方逾期偿还欠款，甲方有权收回房屋并进行转卖或拍卖并直接扣付罚款等。
2002年10月15日，重庆轮船总公司宜宾分公司（卖方，甲方）分别与常元清、林波（买方，乙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甲方自愿将宜宾市翠屏区光复街到大南路口即滨江公寓商住楼XX房屋出售给乙方，并约定了房屋价格，付款方式、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的交付时间，其它未尽事项以区就业局与省轮司的单位协议为准。
2016年，重庆轮船四川公司向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起诉翠屏区就业局、林波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要求翠屏区就业局及林波支付购房款18041.43元，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16日作出（2016）川1502民初221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重庆轮船四川公司的诉讼请求。
另查明，重庆轮船总公司宜宾分公司于2007年8月6日申请变更为重庆轮船（集团）有限公司宜宾分公司，又于2007年12月6日由重庆轮船（集团）有限公司宜宾分公司申请变更为重庆轮船（集团）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2011年8月9日，宜宾市翠屏区就业服务管理局更名为宜宾市翠屏区就业促进局。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双方于2002年10月11日签订的《重庆轮船总公司宜宾分公司、翠屏区就业局关于翠屏区就业局职工全额集资购房的协议》以及2002年11月4日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双方应当按照协议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重庆轮船四川公司已按照协议向翠屏区就业局的16名职工交付了16套房屋，且均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因2002年11月4日《协议》中明确约定：重庆轮船四川公司不直接对翠屏区就业局的购房职工，由翠屏区就业局直接向重庆轮船四川公司还款，现重庆轮船四川公司请求翠屏区就业局支付剩余购房款4878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翠屏区就业局辩称其并非房屋的实际买受人，其已经履行完合同的主要义务，新的协议已经改变了原翠屏区就业局之间的约定，故重庆轮船四川公司不应向翠屏区就业局主张支付购房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房款是因翠屏区就业局（或根据翠屏区就业局提供的名单）的16名职工全额集资购房而产生，虽重庆轮船四川公司在与翠屏区就业局签订协议后又与翠屏区就业局的职工裴政贤、关忆芳、雷荣富、毕向阳、常元清等人分别签订了协议，并约定了上述职工支付剩余购房款的期限等，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并不能对抗翠屏区就业局的付款义务，重庆轮船四川公司有权依据与翠屏区就业局之间的协议追收剩余款项487800元。翠屏区就业局辩称本案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经查，与事实不符，重庆轮船四川公司与翠屏区就业局职工于2011年签订协议以及（2016）川1502民初2213号民事判决书应当视为诉讼时效的中止、中断，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翠屏区就业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重庆轮船四川公司支付4878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617元，减半收取计4308.5元，由翠屏区就业局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翠屏区就业局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具体包括：购房职工与重庆轮船四川公司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协议》以及购房款收据、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拟证明翠屏区就业局不是本案购房款的支付主体。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以上证据进行了交换和质证。重庆轮船四川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仅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且认为以上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二审另查明，2011年重庆轮船四川公司与案涉房屋的其中11名业主签订《协议》，主要约定：11户业主向重庆轮船四川公司各支付15000元，公司将房产证、土地证交予业主，所有手续完清终止，双方不再就案涉房屋买卖事宜向对方主张权利。该《协议》已履行完毕。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翠屏区就业局是否应当承担本案购房尾款的交付义务。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协议以及重庆轮船四川公司与购房职工签订的买卖协议可知，翠屏区就业局的购房职工为案涉房屋的实际买受人，购房职工与翠屏区就业局之间存在委托关系，即购房职工委托翠屏区就业局向重庆轮船四川公司购买案涉房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规定：“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本案中，翠屏区就业局因购房职工未按约支付购房款而导致其无法向重庆轮船四川公司履行65.28万元购房尾款交付义务，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各项协议内容，可以判定重庆轮船四川公司自始知晓案涉房屋的实际买受人为翠屏区就业局职工，翠屏区就业局已履行披露委托人的义务。重庆轮船四川公司在2011年与其中11名业主签订了《协议》并已履行完毕，应视为重庆轮船四川公司选择购房职工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其已履行选择权，选定后不得变更。因此，翠屏区就业局不再承担购房尾款的交付义务，重庆轮船四川公司应当向案涉房屋实际买受人请求支付购房尾款。
综上所述，翠屏区就业局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7）川1502民初8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重庆轮船（集团）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617元，减半收取计4308.5元，由重庆轮船（集团）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617元，由重庆轮船（集团）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 勇
审判员 越太强
审判员 王 春
二〇一八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陈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