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铁中刑终字第23号
原公诉机关杭州铁路运输检察院。
上诉人（被告人）俞家麟，男，1954年1月1日出生于上海市，汉族，初中文化程度，原系嘉兴铁路运输贸易总公司总经理、浙江铁道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总经理，户籍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朝南埭29号502室。因涉嫌犯挪用公款罪于2013年8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铁路公安处看守所。
辩护人董炤熠、左星亮，上海市万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铁路运输法院审理杭州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俞家麟犯挪用公款罪、贪污罪、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一案，于二Ｏ一四年十月二十八日作出（2014）杭铁刑初字第30号刑事判决。被告人俞家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2日受理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上海铁路运输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洪某某、林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俞家麟及辩护人董炤熠、左星亮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经检察机关申请，本院两次决定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铁路运输法院根据公诉机关提供的相关证据，判决认定：
一、被告人俞家麟在担任嘉兴铁路运输贸易总公司（简称铁贸公司）总经理、浙江铁道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简称铁发集团）嘉兴分公司（简称铁发嘉兴分公司）总经理期间，利用其全面负责公司工作的职务便利，于2007年12月至2010年4月期间，三次擅自挪用单位公款共计75万元，归个人使用或进行营利活动。
二、被告人俞家麟利用其担任铁贸公司总经理、铁发嘉兴分公司总经理的职务便利，采用假冒公司经营煤炭业务、伪造大米买卖付款收条等行为，于2006年和2008年两次侵吞单位公款共计129200余元，非法占为己有。
三、被告人俞家麟在担任铁发嘉兴分公司总经理期间，违反规定，于2011年10月擅自向任甲个人借款1500万元（任甲实际只支付铁发嘉兴分公司1230万元），导致铁发嘉兴分公司直接经济损失109万余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俞家麟身为在国有公司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侵吞本单位公款，其行为构成贪污罪；利用职务便利，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或超过三个月未还，且数额巨大，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挪用公款罪；其身为国有公司的工作人员，滥用职权，造成国有公司严重损失，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还构成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被告人俞家麟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二款、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俞家麟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五万元，剥夺政治权利一年；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犯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五万元，剥夺政治权利一年。二、责令被告人俞家麟退出贪污款人民币十二万九千二百元，发还被害单位。
俞家麟上诉提出：1、关于挪用公款25万元一节，其不知道也未让张丙从卢甲处拿30万元。其汇给卢甲的30万元，是卢甲向其借款；2、关于挪用公款10万元一节，其不知道张丙从卢甲处拿了10万元，2008年其曾借给严甲20万元，公司现金帐上记从严甲处收回10万元不是事实；3、关于挪用公款40万元一节，其事先不知张甲将公司的40万元玉米款汇给王甲；4、关于贪污2.24万元一节，江苏梅堰煤炭业务是公司业务，280吨煤渣是用于铺垫场地而不是卖给徐某某，做煤炭生意时其所垫付的资金未全部收回，全部收回后其会将这笔钱上交单位；5、关于贪污10.68万元一节，二份合同是真实的，二份收据是其找万某某补失的。二份收据交铁发集团是为说明沈善明处来往帐和其为公司垫付资金的情况，不是用以平10.68万元的帐；6、关于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一节，与任甲是合作融资而不是借款，班子集体开会讨论过，其离职前公司并未产生经济损失。
俞家麟的辩护人认为无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俞构成挪用公款罪、贪污罪和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具体意见如下：1、关于挪用公款25万元一节，2007年12月底三家公司已经完成100万元过票业务，张丙提取的是嘉兴市华鸿物资有限公司（简称华鸿公司）的资金，俞家麟没有依据也不可能控制、支配其他公司资金；2、关于挪用公款10万元一节，没有证据证明该款是铁贸公司的公款过票资金，这是张丙与华鸿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3、关于挪用公款40万元一节，王甲不知道这钱是俞家麟让张甲汇的，王甲与张甲之间有资金借贷情况，原判认定俞家麟叫张甲将公款汇给王甲仅有张甲证言证明；4、关于贪污2.24万元一节，铁贸公司不是涉案混煤所有人，俞家麟并未侵占单位财物；5、关于贪污10.68万元一节，二份合同是真实的原始合同，二份收据是俞家麟后补的，原判推定俞家麟补收据是为了侵吞10.68万元，没有相应证据支持；6、关于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一节，俞家麟为完成经营指标，经班子成员讨论后向任甲合作融资，不存在滥用职权行为，也未给单位造成重大损失。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上海铁路运输分院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俞家麟犯挪用公款罪、贪污罪、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俞家麟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
一、主体身份及案发情况
上诉人俞家麟自2000年10月起担任铁贸公司总经理、铁发嘉兴分公司总经理，全面负责公司工作；2012年9月24日至案发前任铁发嘉兴分公司助理调研员，2013年8月23日因涉嫌犯挪用公款罪被刑事拘留。
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交并经二审法庭质证、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辩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1、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涉及铁发集团的工商登记资料（包括：企业改制登记申请书、企业改制登记审核表、营业执照变更通知单、浙江铁道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股东名录、关于对杭州铁路经营总公司净资产处置的批复、关于杭州铁路经营总公司实施重组改制的请示、杭州铁路经营总公司营业执照、上海铁路多经投资中心营业执照、浙江铁道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章程、浙江铁道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工商变更登记情况等工商登记资料等）综合证明铁贸公司、铁发嘉兴分公司均系国有企业。
2、有关俞家麟的人事命令、总经理岗位工作职责、嘉兴铁路运输贸易总公司出具的关于调整嘉兴运贸总公司党政分工的通知，综合证明俞家麟在铁贸公司和铁发嘉兴分公司担任总经理，负责公司全面工作，系在国有公司中从事公务的人员。
3、案件侦破报告及刑事拘留证等证明，杭州铁路运输检察院反贪局在职务犯罪预防工作过程中发现俞家麟涉嫌犯罪线索，于2013年1月14日正式受理并展开初查，于2013年7月2日和8月22日两次询问俞家麟。同年8月22日，以俞家麟涉嫌犯挪用公款罪对其立案侦查，8月23日下午对其采取刑事拘留强制措施。
4、户籍证明证明俞家麟的自然身份情况。
二、挪用公款事实
2010年三、四月份，铁发嘉兴分公司陆续将15个车皮的玉米卖给了个体老板张甲。期间，王甲因个人做生意资金不足，向时任铁发嘉兴分公司总经理的上诉人俞家麟借款40万元。俞家麟利用其全面负责公司工作的职务便利，擅自通知张甲从该批玉米货款中汇出40万元给王甲。2010年4月6日，张甲将铁发嘉兴分公司玉米货款中的40万元汇到了王甲个人中国农业银行卡上，王甲将该笔款项用于个人注册公司。本案案发后，王甲于2013年9月6日将该笔款项归还给了铁发嘉兴分公司。
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交并经二审法庭质证、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张甲证明，其于2010年4月份汇给王甲40万元，是因为俞家麟打来电话说王甲生意上要用钱，要其在欠铁发嘉兴分公司的玉米款中汇40万元给王甲。后来其与会计楼剑美一起去银行汇款。钱汇好后，其打电话给俞家麟，说钱已经打好了，俞家麟说好的。其在这批玉米款结算清单上明确将这笔给王甲的40万元记在上面了，其将这份清单交给了铁发嘉兴分公司统计员陈甲，明确跟陈说过这笔40万元是俞家麟叫其汇给了王甲，跟其没有关系了。其和王甲虽有50万元的借款关系，但与这笔40万元没有任何关系。
2、证人王甲证明，2010年春节后其和俞家麟喝酒时，跟俞家麟提过其个人要做酒米生意，问俞借过钱。2010年4月6日，张甲汇给其40万元，检察院找其以后，其问过张甲，张甲说这40万元是俞家麟通知他打的。其和张甲之间另有50万元借款关系，但与这笔40万元没有任何关系。
3、证人陈甲证明，2010年3月份，其经手将一批共15车玉米卖给了张甲。后张甲和帮他做帐的楼会计一起来对帐，张甲提供的对帐单上记载了每一车玉米的重量单价及张甲付款的情况，还记载了4月6日张甲付王甲40万元，张甲说这是俞家麟叫他打给王甲的。事后其问过俞家麟是否叫张甲把公司的40万元玉米款打给了王甲，俞说这事他知道。
4、铁发嘉兴分公司和张甲提供的2010年2月至3月玉米销售资料、对帐单证明，2010年3月至4月，铁发嘉兴分公司将15车玉米销售给张甲，其中玉米款中有40万元由张甲汇给了王甲。
5、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凭证证明，2010年4月6日张甲取款40万元汇入王甲帐户。
6、协议书证明，王甲与铁发嘉兴分公司于2013年9月6日签订协议，结清归还40万元公款。
7、俞家麟在2013年7月2日、8月22日二次询问笔录中及2013年7月3日亲笔书写的《我的说明》中称，2010年4月，王甲说他要做生意，问其借40万元钱周转一下，其考虑到朋友面子，就答应了。后其找到张甲，对其说：“老张，王甲说他现在做生意资金周转困难，你还欠我们公司货款，你帮我从中打40万元钱给王甲。”张甲说好的。这样张甲把本来应该付给铁发嘉兴分公司的玉米款中的40万元打给了王甲，且到目前未从王甲处收回。
关于上诉人俞家麟及其辩护人就本节事实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原判认定张甲根据俞家麟的要求，于2010年4月6日将铁发嘉兴分公司的40万元玉米款汇给王甲的事实，不仅有证人张甲、陈甲的证言及玉米销售资料、对帐单等书证予以直接证明，而且证人王甲的证言亦可予佐证，俞家麟在调查初期的陈述和亲笔材料也与上述证人证言、书证相互印证，证据之间环环相扣，已形成完整证明体系。原判认定本节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俞家麟推翻以往所述内容时提出的由王甲代开票给杭州灯塔饲料厂玉米款46万余元的情况，经二审查证与本节挪用40万元事实没有关联，故俞家麟的辩解和辩护人提出的意见与本案事实和证据不相符，本院不予采纳。
三、贪污事实
上诉人俞家麟在担任铁贸公司总经理期间，个人与他人合伙经营煤炭业务。2006年7月24日，俞家麟利用职务便利，将铁贸公司位于嘉兴火车东站货场内的280吨混煤以每吨80元的价格销售给了江苏梅堰的徐某某，共计价值22400元，并非法占为己有。
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交并经二审法庭质证、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徐某某证明，其只知道是和俞家麟个人做过煤炭生意，而不是和铁贸公司做生意。2006年的一天，其和俞家麟等人在严甲开的KTV谈煤炭生意。其和俞家麟做煤炭生意期间，俞家麟拉了一船差煤来平整场地，共计280吨，每吨80元。2006年12月13日，俞家麟、陈信章、严甲到江苏梅堰，俞和其签了一个还款协议，上面写明其还欠俞家麟个人873600元，后来俞家麟还以个人名义与其打官司。
2、证人严甲证明，2006年俞家麟和徐某某等人在其开的KTV谈煤炭生意，煤炭业务一开始是俞家麟一手指挥的，后来是陈信章、金培英、俞家麟、周源岐合伙做的。听徐某某说俞家麟他们从铁贸公司在嘉兴的煤场里运了一船地脚煤到江苏梅堰平整场地。2006年12月13日，其和俞家麟、陈信章到江苏梅堰，俞和徐某某签了一个还款协议，写明徐某某还有873600元煤款没付给俞家麟，其作为担保人在协议上签了名，后来俞家麟以这个协议个人与其打官司，法院判其还俞家麟30多万元。
3、证人俞汉华证明，2006年7月24日运到江苏梅堰的280吨煤是公司商贸部经理周源岐叫其操作的，是其去叫铁路装卸工从嘉兴东站货场铲起来的地脚煤。
4、证人周源岐证明，与江苏梅堰徐某某的煤炭生意是严甲介绍的，刚开始俞家麟没有明确讲是单位还是个人的，后来的实际操作过程是其与俞家麟、陈信章、金培英四个人一起合伙做的。2006年7月24日的280吨价值22400元的混煤是铁贸公司煤场里的地脚煤。
5、证人陈信章证明，2006年的时候，俞家麟、周源岐跟其谈起做煤炭生意，由铁贸公司做中介人，上下家由铁贸公司联系，资金由其出，其也同意了。但俞家麟说公司是要有盈利才能做的，所以先是个人做的，煤炭生意是俞家麟、史兆坤、其和金培英四个人一起出资做的，周源岐负责管钱。江苏梅堰的煤炭生意是严甲介绍俞家麟做的。2006年12月13日的还款协议叫其做过见证。
6、证人赵某某证明，其于2006年8月担任铁贸公司副总经理兼支部书记，俞家麟没和其讲过公司在江苏梅堰有煤炭生意。
7、从俞家麟家里扣押的承诺书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嘉兴铁路运输贸易总公司混煤一船重280吨，每吨80元，合计人民币22400元，徐某某，2006年7月24日”。从俞家麟家里扣押的俞家麟亲笔书写的纸条一张亦予印证。
8、从俞家麟家里扣押的还款协议和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的民事调解书证明，2006年12月13日，俞家麟和徐某某签订还款协议，明确徐某某欠俞家麟个人江苏梅堰煤炭业务款873600元，陈信章作为见证人、严甲作为担保人在协议上签名。2007年5月，俞家麟以个人名义起诉要求徐某某、严甲还款33万余元，法院经调解后确认徐某某应向俞家麟还款33万余元，严甲承担连带责任。
9、铁发嘉兴分公司出具的《关于我分公司未与徐某某等人发生经济往来的证明》证明，经查分公司财务、业务、合同原始存档资料和企业财务帐册，至今分公司均未与江苏梅堰徐某某以及上海金培英、陈信章、史兆坤发生过经济往来和商贸进销业务。原任总经理俞家麟去职后也未向分公司进行移交或说明。
10、俞家麟供称，2006年运到江苏梅堰平整场地的280吨混煤是公司以前在平整嘉兴火车东站货场场地时挖起来的煤，是公司的煤。2006年12月13日的还款协议是陈信章他们起草的，写明由其承担所有债权，后来其还就这87.36万元代表公司起诉徐某某、严甲，由于其个人先垫了钱，所以就个人拿进了要回来的钱。
关于上诉人俞家麟及其辩护人就本节事实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涉案一船280吨煤系从铁贸公司在嘉兴东站货场场地上挖出，由周源岐安排俞汉华叫铁路装卸工运到江苏梅堰用于平整场地，徐某某签收该船煤时计价22400元，在因徐某某无力支付煤款而产生纠纷后，俞家麟通过与徐某某签订还款协议、进行诉讼的方式，个人享有该22400元的债权。本院认为，涉案280吨煤由铁贸公司组织人员从货场场地上挖出后运到江苏梅堰，无论实际所有人是否为铁贸公司，均是铁贸公司管理、控制下的公共财物；俞家麟将该煤作价22400元卖给了徐某某，并通过签订协议、以个人名义进行诉讼等方式将该笔煤款记入自己名下；在煤炭业务过程中及产生纠纷后，俞家麟即使收到徐某某支付的部分货款，也长期未将该笔煤款解缴至单位帐户，从而在事实上已经侵吞了该公共财物。俞家麟利用职务便利，侵吞公共财物，依法应当认定其构成贪污罪。故俞家麟及其辩护人就本节事实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四、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事实
上诉人俞家麟在担任铁发嘉兴分公司总经理期间，违反上级规定，未经上级同意，也未经本单位领导班子集体讨论，于2011年10月28日擅自决定与任甲个人签订了虚假合作协议，以约定支付税后1.5%月利的高额利息以及预先扣除270万元资金占用费的形式，向任甲借款人民币1500万元资金，任甲实际只支付铁发嘉兴分公司1230万元。后因铁发嘉兴分公司无法归还借款，任甲向法院提起诉讼。经协商，由铁发集团出资将借款本金归还给任甲，并向任甲支付了巨额利息和赔偿金，造成国家利益重大损失。
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提交并经二审法庭质证、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合作协议一份，证明任甲个人提供1500万元给铁发嘉兴分公司，固定月利为税后1.5%，预先扣除一年固定收益270万元，一年后收回1500万元本金。
2、中国工商银行出具的大额支付系统专用凭证，证明任甲已于2011年10月28日向铁发嘉兴分公司支付了人民币1230万元。
3、证人任甲证实，其在2010年左右认识俞家麟。后俞家麟找到其，叫其出资和铁发嘉兴分公司做粮食贸易生意，其因考虑到粮食贸易不熟悉，就和俞家麟说由其个人借钱，嘉兴分公司每年付利息，俞家麟同意。1500万元是借款，是以合作名义签的协议。因为1500万元金额比较大，这笔资金出去后，其手里就没有多少钱了，加上协议里面约定了资金占用费，所以其就和俞家麟商量能不能先扣除270万元，俞家麟也同意了。后来打官司，经过协商，他们公司付了218万元，外加补偿律师费用7万元，共225万元，钱均已拿到。
4、证人赵某某证实，公司与上海任甲之间的借款，其事先根本不知道，集团公司出面核查以后其才知道。这个事情班子从来没有讨论过。但事前俞家麟提过要与任甲合作，其认为说过不等于商量过。
5、证人吴某证实，其系铁发嘉兴分公司副总经理，是班子成员，当时班子成员还有俞家麟、步某某、赵某某。从任甲处拿到1500万元的事情之前其不知道，班子也没有讨论过，俞家麟也没有跟其讲过，后任甲到公司讨钱的时候才知道有这件事情。
6、证人步某某证实，其听俞家麟说起过铁发嘉兴分公司和任甲合作业务，当时是说公司和上海南洋工贸有限公司合作。后来任甲个人支付给公司1500万元的事情其事先不知道，任甲钱汇过来后才知道，具体多少金额也不是很清楚。后来任甲到公司要债时，才知道这1500万元是任甲个人汇到公司的。这事没有经过班子成员讨论，当时的其他班子成员是俞家麟、赵某某和吴某。
7、证人张乙证实，当时俞家麟和任甲是想合作做粮食业务的，但后来任甲说粮食业务不熟悉，就借1500万元给公司。其与俞家麟、仲甲一起去上海签协议，当时合作协议上写着先扣270万元，只给1230万元，其就向俞家麟提出怎么可以先扣呢，当时俞家麟说，如果不先扣的话，任甲是不会借钱的，这样其就没说什么了。后来协议上是俞家麟和仲甲签字的。因为个人不能借款，所以公司又和上海龙泽商贸有限公司虚签了一份合同。
8、证人仲甲证实，其系铁发嘉兴分公司财务部经理，其知道任甲汇给公司1500万元。2011年10月27日下午，俞家麟叫张乙和其一起到上海。在路上俞家麟才说是去和任甲签合作协议，并讲到任甲要固定回报，不参与经营，当时张乙谈到任甲的固定回报过高，做商贸是做不出这么高利润的。其还问俞家麟，这个事情有没有经过班子成员讨论，俞家麟说经过班子成员讨论的。合同签字的实际时间是2011年10月27日，但落款是同月28日。
9、经济担保书，内容为俞家麟愿以个人及家庭财产为铁发嘉兴分公司与任甲的合作协议提供连带责任的担保。
10、铁发嘉兴分公司提供的《上海铁路局借款及担保管理实施办法》的通知、上海铁路局多元经营企业财务管理制度等相关文件，证明铁发嘉兴分公司如需借款，须以书面报告形式向上级单位铁发集团申请，由铁发集团审定，报铁发集团法定代表人签署，再报上海铁路局多元投资中心层报上海铁路局资金结算所处理。铁发嘉兴分公司不得对外借款。
11、铁发集团嘉兴分公司提供的和解协议书、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委托书回执，证明铁发集团和任甲达成和解协议，除归还借款本金外，另由铁发嘉兴分公司支付任甲218万元、律师费7万元，并于2013年4月25日共支付给任甲及其律师225万元。
12、俞家麟在2013年7月2日和8月22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及到案后多次供述，路局规定分公司不能对外借款。如果有项目，分公司需向集团公司打报告，申请向集团公司借款。与任甲的合作协议实质上一个借款合同。1500万元起因是合作，和任甲其实有二个协议，第一个协议是合作，利息是一分。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任甲不肯和公司签合作协议，所以最后商定是融资，约定资金占用费是税后每月1.5％。协议都是任甲起草的。向任甲融资1500万元经过班子成员讨论，但因路局有规定，不可能作会议记录的。如果没有这笔资金，是不能填平公司隐瞒800多万元亏空的，集团公司领导不知道向任甲借款的事。任甲起诉后，集团公司归还了本金和利息218万元，这是其给集团公司造成的损失。
关于俞家麟及其辩护人就本节事实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合作协议的内容及证人任甲、张乙、仲甲的证言，铁发嘉兴分公司与任甲签署的是名为合作实为借贷的协议，俞家麟对此亦多次予以供认。铁发嘉兴分公司领导班子成员赵某某、吴某、步某某均证实向任甲借款未经领导班子讨论。相关文件规定，铁发集团严禁下属企业对外借款、担保，如确有需要必须报经集团公司同意，向路局资金结算所借款解决。铁发集团出具的《关于嘉兴分公司原总经理俞家麟任职期间违规违纪问题的审计调查报告》证实，铁发嘉兴分公司2009年至2012年粮食贸易业务实际是亏损的，但俞家麟通过帐外资金帐本以虚开发票、少列成本来随意调节账面收入和成本大小，在帐上产生粮食贸易假毛利351万元；俞家麟未经分公司班子集体研究、未报集团公司同意，擅自以分公司名义向任甲个人高息借款1230万元到期后，任甲多次提出偿还本金及利息、索要延期利息和违约金、赔偿损失等，因分公司经营亏损无力归还，后由集团公司出面协商处理。俞家麟供认，其在明知上级有关规定的情况下，为填平隐瞒的亏空而违反上级规定、未经上级同意，擅自从任甲处借款，从而造成单位重大经济损失。故俞家麟关于1500万元是合作融资而非借款、经领导班子讨论、未造成单位经济损失的辩解，及辩护人提出的俞家麟不存在滥用职权行为、未造成单位重大损失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均不予采纳。
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综合检辩双方意见，对原判认定上诉人俞家麟挪用公款25万元和10万元、贪污公款10.68万元的事实和证据，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挪用公款25万元一节。经二审审理查明，2007年年底，为虚增经营业绩，铁贸公司和浙江铁道生活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简称生活公司）、华鸿公司商议开展过票业务。2007年12月5日，生活公司向铁贸公司汇款100万元开始过票业务。12月11日，铁贸公司向华鸿公司汇款100万元流转过票资金。12月11日和24日，张丙从华鸿公司两次取款共计30万元后由个人使用（张丙于12月11日将其中5万元交给尚丽华用于公司大米经营业务）。张丙从华鸿公司取走30万元，导致华鸿公司资金不足无法按期将100万元过票资金回转到生活公司，故铁贸公司于12月27日打给华鸿公司50万元，华鸿公司于次日即12月28日向生活公司汇款100.8135万元，并于当日将该50万元中的18.73万元返回给了铁贸公司，最终完成了本次过票业务的整个资金流转过程。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的本节过票业务资金流转过程，特别是俞家麟个人汇款30万元给卢甲以填补华鸿公司过票资金缺口的基本事实，与在案客观性财务资料和证人卢甲证言内容不相符。根据原公诉机关一审当庭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认定俞家麟在本节过票业务过程中实施了具体的挪用公款行为，具有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的犯罪故意，原判认定俞家麟挪用公款25万元一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俞家麟及其辩护人就此提出的合理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2、关于挪用公款10万元一节。经二审审理查明，2008年2月2日，张丙从华鸿公司取款10万元。2月4日，俞家麟以张丙名义借款30万元给严甲并签订了借款协议（实际借款额为20万元，另10万元系煤款债务转入，即由严甲承担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确认的徐某某欠俞家麟33万余元煤款债务中的10万元债务）。2008年7月28日和8月15日，步某某、张丙根据俞家麟要求，从严甲老婆沈某某处两次取款共计10万元，并由步某某以严甲协议付款名义计入铁发嘉兴分公司现金收支清单中。至2008年7月28日，严甲按上述30万元借款协议，通过张丙向俞家麟支付六个月借款利息5.4万元。此后，严甲陆续归还了部分借款本金和利息，俞家麟于2009年7月与严甲、沈某某、严乙签订还款协议书，再次明确严甲等三人尚欠俞家麟42.9万余元。严甲随后又归还俞家麟欠款14万元。2010年8月，俞家麟起诉严甲等三人要求归还尚欠的32万余元。2010年11月，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作出民事判决，确认严甲等三人应归还俞家麟欠款32万余元及利息。
本院认为，依据原判所采用的、由原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证实上述事实过程中的以下关键性事实：一是由于缺乏财务资料和其他充足旁证，现有证据尚不能充分证明张丙从华鸿公司提取的10万元应当视为铁贸公司公款；二是现有证据尚不能充分证实张丙将该10万元交给了俞家麟，并由俞家麟将之借贷给严甲谋利；三是现有证据尚不能充分证实步某某、张庚廷按俞家麟要求从严甲处取的10万元即系挪用公款后的还款；四是俞家麟辩解所述借款给严甲的事情经过有一定的证据支持，其辩解理由依据现有证据无法予以合理排除。因此，原判认定俞家麟指使张丙从华鸿公司帐上提取10万元公款，供个人用于放贷谋利，构成挪用公款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俞家麟及其辩护人就此提出的合理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3、关于贪污公款10.68万元一节。经二审审理查明，2007年10月至2008年5月，铁发嘉兴分公司出售多批大米给嘉善县盛吉粮油商行（简称盛吉商行），货款累计306800元，后该商行分批支付了上述货款，其中106800元由该商行老板万某某支付给了俞家麟，但俞家麟未将该款缴至单位帐上，故铁发嘉兴分公司在粮食贸易核算汇总帐上长期挂“其他应收俞家麟10.68万”。2012年9月，俞家麟被免去铁发嘉兴分公司总经理职务。2012年10月，铁发集团组成审计调查组，对铁发嘉兴分公司经营管理情况及俞家麟任职情况进行审计调查。2013年春节前，俞家麟让万某某帮忙伪造了两张盛吉商行于2008年3月12日、4月22日收到俞家麟支付大米款10万元和8.4万元的收条，同时又让万某某和公司职工俞汉华在铁发嘉兴分公司销售大米给盛吉商行的两份买卖合同上签名、盖章。俞家麟将上述收条和合同交给铁发集团审计调查组，用以证明其个人代公司垫付了大米货款给万某某。
根据上述事实和本案现有证据，本院认为：（1）万某某、万连英、俞汉华、张乙、步某某等人的证言充分证实涉案的两份合同和两份收条均系伪造。俞家麟及其辩护人关于合同是真实的、收条是补失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无任何事实依据，不能成立；（2）两份伪造的合同与收条在内容上无对应关系，合同伪造与本节事实无明显关联性，不能证明本节事实。（3）俞家麟从万某某处收到10.68万元大米款后未缴至公司帐上，而由公司长期挂帐，直至铁发集团审计调查后查出。经审查全案证据材料，发现嘉兴分公司经营管理混乱，存在公司员工个人收受、支付经营业务款等不规范资金使用情况，俞家麟也有为公司垫资的情况。因此，俞家麟长期在公司挂帐10.68万元的行为，尚不能依法认定其具有侵占公款的目的。俞家麟在被审计调查期间，向铁发集团提交亲笔书写的《关于我与沈善明来往帐的补充说明》时，将伪造的两份收条附于该说明材料，表明其提供伪造的收条系用于说明沈善明帐目情况而非用于说明长期在公司挂帐10.68万元。原判根据两份收条与10.68万元挂帐在时间上相近、在用途上一致、在对象上同一，从而认定俞家麟将收条上交铁发集团是为了侵吞其已收取的10.68万元货款，事实依据不足，且该认定结论不具唯一性。因此，本院认为，原判关于俞家麟贪污公款10.68万元一节的判决，事实不清，本院不予支持；依据原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认定俞家麟具有非法侵吞公款的主观目的，实施了以假收条进行平帐从而侵吞公款10.68万元的行为。上诉人俞家麟及其辩护人就本节事实提出的合理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俞家麟身为在国有公司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便利，挪用公款40万元归个人使用，超过三个月未还，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利用职务便利，侵吞本单位公款2.24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身为国有公司的工作人员，滥用职权，造成国有公司严重损失，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还构成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上诉人俞家麟犯数罪，依法应予惩处并数罪并罚。为严肃国家法制，维护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保护公共财产不受侵犯，维护公司企业的管理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杭州铁路运输法院（2014）杭铁刑初字第30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被告人俞家麟犯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的判决内容。
二、撤销杭州铁路运输法院（2014）杭铁刑初字第30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被告人俞家麟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五万元，剥夺政治权利一年；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五万元，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和第二项的判决内容。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俞家麟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22日止。）
四、责令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俞家麟退出赃款人民币二万二千四百元，发还被害单位。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军伟
审 判 员 程亭亭
代理审判员 彭 多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懿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九十三条……
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
第三百八十二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
……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
（三）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五万元的，处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七年以上十处以下有无期徒刑。……
……
第三百八十四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进行非法活动的，或者挪用公款数额较大、进行营利活动的，或者挪用公款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的，是挪用公款罪，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挪用公款数额巨大不退还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
第一百六十八条国有公司、企业的工作人员，由于严重不负责任或者滥用职权，造成国有公司、企业破产或者严重损失，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致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
0) {$(\"#divTool_Summary\").ContentSummary({ data: dirData });}});$(function()
{\r\n var jsonHtmlData =
\"{\\\\\"Title\\\\\":\\\\\"潘越与沙坪坝区诚然小吃店股权转让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PubDate\\\\\":\\\\\"2016-10-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