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静民二(商)初字第297号
原告云南亿润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云南省昆明市。法定代表人吕迎坤，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肖树龙，云南圣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亿润影视制作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朱剑忠，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薛廷尧，上海市现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云南亿润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诉被告上海亿润影视制作有限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于2015年7月27日起诉来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志良独任审判，于同年8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肖树龙、被告委托代理人薛廷尧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公司登记机关档案资料显示，原告成立于2009年6月1日，被告系发起人股东之一。2012年2月3日，被告致函公司登记机关申明不是这一时期的股东，并称所有与其股东资格有关的注册登记文件均是伪造的，其发起人股东资格已被自己所否定。2010年2月11日，原告增加注册资本，被告以实用新型专利认缴出资，内部作价人民币(下同)1,250,000元，由其他股东按持股比例缴纳验资登记在被告名下。此后被告一直不交付专利，亦不将专利权转移到原告名下。2012年5月15日，原告发出两份书面通知，内容分别是催告被告于同年5月31日以前交付专利和办理专利权转移到原告名下的手续，以及告知被告将于同年6月2日召开股东会议。然而被告对交付专利和办理专利权转移手续的通知并未予以理睬。同年6月2日，股东会议以累计代表75%的股权，作出两项决议，分别是解除被告股东资格，以及被告名下的25%股权由出资股东按出资比例收回。对于股东会决议，被告并未按照《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至于专利，原告经调查发现被告认缴的专利是案外人华某某的，专利申请日为2002年3月4日，被告对该专利没有处分权，且专利权保护期限早已届满。根据《公司法》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该专利不能用以股东出资，因此被告实际是窃取了原告的股东资格。为此，原告请求判令确认被告不享有原告股东资格；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提供证据：1、工商登记材料、函、庭审材料等，证明被告不是原告设立时的股东。2、投资协议、通知、发票及快递和专利证书等，证明被告以他人的实用新型专利认缴出资，不能办理专利转移手续，没有履行股东出资义务。3、诉状及庭审材料、出资证明，证明被告向原告的出资1,250,000元，均系原告其他股东垫付。4、股权转让协议、章程、股东会决议等，证明原告股东宁素平将38%股权转让给其他股东并办理变更手续。5、咨询合同、建设工程勘察合同、设计合同及图纸目录、发票，证明被告未交付专利，原告亦未使用专利。6、执行和解协议、调解书，证明被告对原告未履行货币出资义务。7、通知及快递、发票和委托书、股东会决议等，证明原告股东会形成决议，解除被告的股东资格；被告也未申请撤销股东会决议。被告辩称，根据章程和投资协议，本案的原告不是股东或投资协议的当事人，股东之间的纠纷不得以公司的名义起诉，故原告的主体资格不适格。被告和原告其他股东之间的关于专利的纠纷是专利使用权或专利技术的纠纷，非原告所称的专利权的转移。被告的25%股权系通过专利技术取得，且有协议确认，原告的起诉要求取消被告的股东资格，违背了协议规定，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提供证据：1、合股经营协议书、股东会决议、投资协议等，证明原、被告协议约定，被告将专利实施许可投入合作，并授权原告分项实施。2、合股经营协议书、工商材料、证明和资本金到位确认、投资协议，证明原告已经认可被告的专利实施许可投入并已完成注册登记材料。3、专利权证书、授权书、户籍证明，证明被告独占拥有专利实施许可权，并有权再转让。4、说明、设计合同、竣工报告及验收证明书，证明原告委托设计单位使用涉案专利技术。原、被告对对方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经庭审质证，原、被告提供的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的事实存在关联，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一、2009年6月15日，原、被告签订合股经营协议约定，合股组织采用“云南亿润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即原告名称)，实投资金参见投资报告，案外人李兴旺、吕迎坤分别享有40%、35%的股权，被告以技术服务享有25%股权。原告确认被告提供的“一种用于存放佛教信众骨灰盒的地宫”为专利独占使用权，根据“经济权利合理分享”的原则下，由被告授权原告在云南省地区开发寺庙及相关产业的分项实施。协议还对其他条款作了规定。同日，原告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对上述事实作了确认。二、原告设立于2009年6月1日，法定代表人吕迎坤。2010年2月26日，股东徐东林实际出资2,400,000元，占48%；股东吕迎坤实际出资1,350,000元，占27%股权；被告实际出资1,250,000元，占25%。嗣后，原告的股东有多次变更，其中被告于2009年12月28日退出，又于2010年3月2日新增作为股东；现股东为吕迎坤(持股27%)、徐东林(持股48%)和被告(持股25%)。三、2010年2月11日，被告和原告的股东吕迎坤、徐东林、宁素平签订投资协议约定，四方共同投资建设昆明筇竹寺接引殿整体开发项目，项目投资为11,000,000元，该项目的三个阶段的施工期为自协议签署之日起900天，四方共同管理，依照投资比例和协议的规定，分享利润和承担亏损。被告以专利技术股入股(作价925万元，占25%)，同意将专利名称“一种用于存放佛教信众骨灰盒的地宫”(专利申请号XXXXXXXX)授权给原告，原告在云南省地区具有与其他人订立专利实施的资格。2010年9月29日，原告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股东宁素平退股，股东吕迎坤调整后的股权为23%(其中5%为管理股)，股东徐东林调整后的股权为44%，被告调整后的股权为33%(其中25%为技术股)，四方应在2010年10月15日前办理有关股权转让手续。2010年10月15日，被告和原告的股东吕迎坤、徐东林重新签订投资协议约定，三方共同投资建设昆明筇竹寺接引殿整体开发项目，项目投资为21,000,000元，该项目的三个阶段的施工期为自协议签署之日起1260天，四方共同管理，依照投资比例和协议的规定，分享利润和承担亏损。被告同意将专利名称(专利号ZLXXXXXXXX.2)授权给原告，原告在云南省地区具有与其他人订立专利实施的资格。被告在工程第一阶段经以专利技术股入股，专利技术作价7,720,000元，占25%；第二、第三阶段投资全部为资金3,529,100元，占8%。2010年11月15日，原告出具确认书，确认按第一期建设预算，被告的资本金1,764,550元2010年11月15日已到位。被告已履行第一期的投资义务。四、2011年3月21日，原告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根据协议，被告的技术股将于第一阶段结束后终止，股东吕迎坤在第一阶段投资中赠与的管理股也终止。在第一阶段投资结束后，被告的技术股和吕迎坤的管理股将变为实出资金股。被告的专利技术及其他知识产权将在项目中继续使用。根据合同，第一阶段的终止是以以下项目的完成为标志：接引殿(实为地宫)落成及其消防、通风及智能化管理系统的安装完毕，露天观世音石像落成，山门土建装饰工程完工，地宫纳骨盒子5,000套安装完毕等。第一阶段结束工程投资达到预定的30,880,000元。五、2002年12月25日，国家知识产权局颁发实用新型专利证书第529651号，实用新型名称“一种用于存放佛教信众骨灰盒的地宫”，设计人、专利权利人华某某，专利号ZLXXXXXXXX.2，专利申请日2002年3月4日，授权公告日2002年12月25日，专利权期限为十年，自申请日起算。2007年9月19日，专利权利人华某某出具授权书，将上述专利许可授权给被告。六、2010年6月3日，原告与上海东方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签订昆明筇竹寺接引殿配套项目设计合同，约定上海东方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根据原告提供的设计资料及其他具体设计要求，开展设计工作，提供设计图纸、文件。七、2013年6月17日，原、被告与案外人上海飞特机电配电有限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经原告同意，案外人上海飞特机电配电有限公司认可，被告自愿以2010年11月15日借给原告1,764,550元的借据的债权，代理案外人上海飞特机电配电有限公司履行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1)嘉民二(商)初字第1802号民事判决金钱给付义务，不足偿还部分，原告予以放弃，不再追偿。2014年8月13日，经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调解，原、被告和吕迎坤、徐东林达成(2014)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160号调解协议，1、2010年2月23日、2010年11月1日被告分别向原告垫付投资款5,000,000元及205,150元，与被告应返还徐东林在余姚迴龙寺项目中的投资款6,000,000元中的5,205,150元相抵销；2、2010年2月11日垫资证明及2011年3月21日财务工作报告项下原告各股东对被告垫资的债务5,205,150元消灭，被告同意放弃对原告各股东支付垫资证明及财务工作报告项下的垫付款的全部本金及利息，并不再主张任何权利。八、2012年6月2日，原告召开股东会,原告股东吕迎坤、徐东林出席，被告缺席，会议形成决议，1、确认被告未依法交付作为出资的实用新型专利权和未办理实用新型专利权转移手续，同意解除被告的股东资格；2、确认被告出资以实用新型专利作价的1,250,000元系其他股东以货币为其出资，其中吕迎坤出资450,000元、徐东林出资800,000元。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提供的证据证明，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综合分析证据后，评判如下，一、关于原告主体的问题。被告辩称，根据章程和投资协议，本案的原告不是股东或投资协议的当事人，股东之间的纠纷不得以公司的名义起诉，故原告的主体资格不适格。本院认为，本案是股东资格确认纠纷，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是股东与股东之间或者股东与公司之间就股东资格是否存在，或者具体的股权持有数额、比例等发生争议而引起的纠纷。本案原告的主体，可以是股东，也可以是公司。因此，本案的原告主体适格。二、关于被告出资的问题。1、根据《公司法》有关规定，股东可以用货币出资，也可以用实物、知识产权、土地使用权等可以用货币估价并可以依法转让的非货币财产作价出资。原、被告签订的合股经营协议约定，被告以技术服务享有25%股权；原告确认被告提供的“一种用于存放佛教信众骨灰盒的地宫”为专利独占使用权，根据“经济权利合理分享”的原则下，由被告授权原告在云南省地区开发寺庙及相关产业的分项实施。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原告所实施投资建设昆明筇竹寺接引殿整体开发项目，已经使用了被告有权实施的专利技术。2、2010年11月15日，原告出具确认书，确认被告的资本金1,764,550元已到位。审理中，原告也确认，被告出资以实用新型专利作价的1,250,000元系其他股东以货币为其出资。如上所述，不论被告以借款(其他股东的垫资)来出资，还是以技术使用权作价出资或其他股东出资购买专利技术使用权，被告均已完成出资。如果原告对被告交付的专利技术存有异议，可以另行主张自己的权利要求；同理，被告以借款履行了对公司的出资，将对公司的出资义务转变成对其他股东的债务；如被告未归还借款，则其他股东可以要求被告履行债务。三、原告在确认被告已完成出资的情况下，于2012年6月2日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解除被告的股东资格，侵害了被告的股东权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该股东会决议应当确认无效。据此，为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维护社会正常经济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原告云南亿润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050元减半收取为人民币8,025元，由原告云南亿润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志良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徐 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二十二条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
第二十七条股东可以用货币出资，也可以用实物、知识产权、土地使用权等可以用货币估价并可以依法转让的非货币财产作价出资；但是，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不得作为出资的财产除外。对作为出资的非货币财产应当评估作价，核实财产，不得高估或者低估作价。法律、行政法规对评估作价有规定的，从其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