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5民终9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训田,男,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循，重庆四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德慧，重庆四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康美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南坪西路28号A幢38-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574847673N。
法定代表人：汤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新，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训田与被上诉人重庆康美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美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8民初2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训田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8民初2145号民事判决；并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康美公司与刘训田于2015年9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无效的；即使有效，对违约责任的约定也属于约定不明，视为没有约定；刘训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不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行为并没有给康美公司造成损失；在此前提下，如协议无效则不赔偿损失，如协议有效，则一审法院判决的违约金仍然过高，从2015年9月20日应付未付138万到同年10月24日明确不再履行《股权转让协议》才34天即付违约金60万元过高，请求二审法院调减违约金。
康美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事实清楚，股权转让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无违反法律情形；虽在股东会决议中约定由康美公司接收股权，但股东在实际履行中改变了股东会决议内容，由刘训田接收股权，且各股东之间已签署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中已约定违约责任，这不应被变更。
原告康美公司一审请求判令：1、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被告赔偿原告违约金150万元，并从2015年9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资金占用利息；3、判令被告将其持有的刘训田医院公司20%的股权无偿转让原告，并配合原告办理股权转让相关手续。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康美公司、刘训田以及案外人卿某三方经协商后，决定共同出资合作建立医院。为此，经三方协商后，于2013年7月25日形成《关于合作建立云阳刘训田骨科医院的协议》，协议约定：原始股本设定为1200万元，康美公司出资480万元占40%股份，刘训田和卿某各出资360万元占30%股份。2013年8月8日，三方形成《关于建立云阳刘训田骨科医院的补充协议》，约定将云阳刘训田骨科医院暂时设立为个人独资企业，由刘训田出面代表三方办理备案；医院设立为个人独资企业，但仍由康美公司、刘训田、卿某分别持有40%、30%、30%的股份。
2013年8月18日，云阳刘训田骨科医院作为承租方，蒲卫东、黄江蓉、蒲楠作为出租方，双方签订《房屋租赁协议》和《补充协议》，约定由云阳刘训田骨科医院承租云阳县滨江大道2535号第七层、第六层、第五层、第四层、第三层、车坝附楼底层门市、酒店大厅门市用于医院营业用房。合同约定租金按年支付，其中第三年度，即2015年10月8日至2016年10月7日的租金为118万元。2015年1月4日，云阳刘训田骨科医院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批准登记设立，企业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住所地为云阳县双江街道滨江大道2535号第三层。2015年5月4日，重庆市云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对云阳刘训田骨科医院进行了注销登记。
2015年4月8日，康美公司（甲方）与刘军（乙方）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书》，约定：甲方拟与卿某、刘训田共同设立刘训田医院公司，注册资本金3000万元，甲方持股40%、卿某持股30%、刘训田持股30%；为方便公司注册登记，甲方拟将其拥有的刘训田医院公司11%的股权委托给乙方代为持有，同时卿某拟将其拥有的1%股权委托乙方代为持有。
2015年5月7日，刘训田医院公司经公司登记机关批准设立，登记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为云阳县双江街道滨江大道2535号，设立时工商登记法定代表人为刘训田。刘训田医院公司经工商备案登记的公司章程记载了以下内容：1、公司注册资本金3000万元，由四名股东共同出资设立，各股东的出资及持股比例分别为：康美公司认缴出资额870万元，持股比例29%；卿某认缴出资870万元，持股比例29%；刘训田认缴出资900万元，持股比例30%；刘军认缴出资360万元，持股比例12%。各出资人的出资截止时间均为2015年12月31日。2、股东一经入股不得擅自转让股份，股份转让必须同时具备以下条件：（一）股东实际足额出资入股1年以上；（二）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
刘训田医院公司设立后，始终未能正常开展经营活动。在此过程中，公司股东之间发生重大争议，并于2015年8月12日进行了股权竞卖但未达预期目的。为此，刘训田医院公司于2015年9月3日召开股东会，此次股东会由实际股东派员参加，其中康美公司委托法定代表人汤春出席，卿某委托周明出席，刘训田本人亲自出席，代持股股东刘军未参加会议。此次股东会召开后，形成了《云阳刘训田骨科医院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并由汤春、刘训田、周明签字。股东会决议包括以下内容：
1、刘训田医院公司预估未付对外债务117万元，确认的债务由受让方承担，未确认的债务由原股东一起承担；2、刘训田、周明、秦经纬在医院预支款按预支使用项目核销；3、医院整体入股1370万（刘训田未入账25万），其中康美公司现金入股550万元，卿某现金入股410万元；刘训田现金入股265万元（证件入股120万，未入账25万元），按比例计算卿某和刘训田分别少缴纳1万元，康美公司多缴纳2万元，由卿某和刘训田各自以现金方式支付1万元与康美公司；4、由于股东经营意见分歧，现决定在股东内部转让股份，若刘训田接手，医院整体作价690万元（不含对外债务），若康美公司接手，整体作价700万元（不含对外债务）。最后确定由康美公司受让股份；5、约定转让合同签订时间为2015年9月6日。
股东会决议形成后，刘训田决定受让公司全部股份。为此，刘训田于2015年9月15日与康美公司、卿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其中，与康美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了以下内容：
1、甲方（康美公司）将持有的刘训田医院公司40%股权全部转让与乙方（刘训田），转让价格276万元（注：甲乙双方共同确认转让前医院的债务由乙方承担；财产及物品清单附后。其中，除去债务后，医院总价确定690万元，甲方享有的40%股份计算为276万元）。乙方至协议签订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甲方股权转让款的50%，计138万元，并甲、乙双方将公司资料、证照交接清楚，待股权变更手续办理完毕后，3日内由乙方支付甲方剩余50%的股权转让款138万元。
2、受让方必须于2015年9月21日之前缴纳房租给蒲卫东以及办理各种手续，若因受让方未按约定缴纳房租，则视为违约，由违约方支付违约金150万元给出让方。2015年9月22日由出让方代缴房租后，在乙方的股本金中追偿。
3、本协议正式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约定条款的，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当就其违约行为承担责任，其责任在其享受的股份中扣减20%（即原占有云阳刘训田骨科医院的股份为30%，扣减后只占有云阳刘训田骨科医院的股份为10%，扣除的20%归守约方所有）。
4、凡因本协议所发生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一切争议双方应当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由康美公司所在地法院进行管辖。
刘训田与卿某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与前述《股权转让协议》相较，除转让股权比例和转让价格不同以外，其余内容一致。
刘训田分别与康美公司、卿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未在约定期限内支付转让费，也未向蒲卫东交纳房租。2015年10月24日，刘训田作出《承诺书》，载明：“2015年9月15日刘训田与重庆康美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及卿某签订的《云阳刘训田骨科医院股权转让协议》，迄今已生效。但由于受让人刘训田资金链断裂，至今无法履行该转让协议所约定的内容。现无其他办法，特告知云阳刘训田骨科医院原股东对该医院作出处理意见，本人刘训田自愿放弃购买云阳刘训田骨科医院并作出以下承诺：1、2015年10月26日（星期一）配合云阳刘训田骨科医院原股东进行变更法人代表（交出公章、法人章及所有医院印鉴章、银行开户资料、消防证等所有医院有关资料）；2、2015年10月25日前刘训田自动搬离云阳刘训田骨科医院办公室。”
同日，刘训田以“重庆康美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及卿某”为标题，出具书面材料，载明：“2015年9月15日刘训田与重庆康美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及卿某签订的《云阳刘训田骨科医院股权转让协议》，迄今已生效。但由于受让人刘训田资金链断裂，至今无法履行该转让协议所约定的内容。现无其他办法，特告知云阳刘训田骨科医院原股东对该医院作出处理意见，本人刘训田自愿放弃购买云阳刘训田骨科医院，听候原股东对云阳刘训田骨科医院的处理。本人无附加条件履行。此事给原股东增添的麻烦请予谅解，受让人愿意接受并予以配合转让，该医院的注册登记及变更法人代表以及各种登记（交出公章、法人章及所有医院印鉴章、银行开户资料、消防证等所有医院有关资料）。”
2015年10月28日，刘训田医院公司变更工商登记，将法定代表人由刘训田变更为汤春。2015年11月4日，刘训田医院公司出具借条，载明向康美公司和卿某各借款60万元用于向房东蒲卫东交纳房租。同日，蒲楠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刘训田医院公司委托秦经纬个人账户支付的本年度房租费118万元。
2016年2月23日，康美公司一审期间交纳公告费300元。
2016年9月8日，一审法院对刘军进行询问，刘军认可在工商登记档案中登记自己所持有的刘训田医院公司12%股权系代持股，其中代康美公司持股11%，代卿某持股1%。刘军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明确表态不参与诉讼、不行使任何股东的权利、不要求分配任何利益。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证的事实，一审法院确认云阳刘训田骨科医院以及刘训田医院公司，均系康美公司、刘训田、卿某共同成立的企业。在以个人独资企业性质登记成立的云阳刘训田骨科医院上，三方系合伙关系；在以有限责任公司设立的刘训田医院公司上，三方系股东身份。根据刘训田医院公司的章程，股东出资后进行股权转让的，需“实际足额出资入股1年以上”，《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并不符合该条件。但2015年9月3日召开股东会时，刘训田医院公司的全部股东到场并达成一致意见，允许股东之间相互转让股权。该次股东会形成的股东会决议修改了公司章程的禁止性规定，且在法定期限内未被撤销，同时也未损害公司或者利害关系人的合法权益。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刘训田医院公司于2015年9月3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具有合法效力。
根据本次股东会决议的内容，刘训田医院公司股东之间允许进行股权转让，且股东会决议确认由康美公司受让其他股东的全部股权。股东会决议形成后，在实际履行决议事项过程中，刘训田医院公司的股东又以实际行为改变了股东会决议内容，确定由刘训田受让其他股东的全部股权。刘训田医院公司的股东在实际履行股东会决议时，对股东会决议所作出的变更亦属股东真实意思表示，且全部股东均对实际履行过程中的变更行为予以了认可。因此，综上所述，康美公司、刘训田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得到全体股东的认可，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且不损害他人合法权益，《股权转让协议》总体合法。
刘训田作为具有独立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知晓自己作出行为的法律后果。其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意思表示真实，清楚的知晓协议内容。且，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并未发现《股权转让协议》签订过程中有欺诈、胁迫、重大误解或者显失公平的情形存在。因此，刘训田既然决定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则应当接受协议的约束，正确行使权利、自觉履行义务。按照协议的约定，刘训田应当在协议签订后五日内向康美公司支付50%的股权转让款138万元。但是，刘训田并未履行付款义务，且刘训田已经以自己的行为明确表示自己将不再履行合同义务。刘训田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因刘训田的违约行为导致股权无法完成转让，合同目的无法得以实现。因此，康美公司起诉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并要求刘训田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违约责任的承担，其中关于150万元违约金和资金占用损失的问题。根据本案查证的事实，房屋租赁合同是作为具有独立法人资质的个人独资企业，云阳刘训田骨科医院与出租方所签订的合同，康美公司、刘训田双方均不是该合同的当事人，不负有合同义务。而康美公司、刘训田之间进行转让的标的物，是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因此，康美公司、刘训田双方的股权转让合同和案外人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之间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也无法律上的利害关联。康美公司、刘训田双方约定在股权转让的同时，受让一方应当代案外人履行另一合同的义务，其约定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但是，受让一方是否代案外人履行合同义务，并不对股权出让方的合法利益构成损害。即，对于刘训田是否代医院向出租方履行房租支付的义务，不影响康美公司的利益，对此康美公司不享有合同权利，相应的，亦不能对此主张违约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康美公司、刘训田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当中所约定的该项150万元违约金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康美公司根据合同约定提出的此项诉讼请求不具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强制转让刘训田股权的诉讼请求。已如前述，刘训田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完全不履行合同义务，其行为已经构成根本性违约，康美公司有权向其主张违约责任。《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合同当事人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是“在其享有的股份中扣减20%”，“扣除的20%归守约方所有”。该违约条款，究其真实意思，是违约方应当将其持有的20%的股权转让与守约方作为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但本院认为该违约条款约定不当，应当予以调整，主要有以下几点理由：1、违约金过高。按照股东会决议当中对刘训田医院公司价值的估算，20%的股权所对应的价值近140万元，而本案合同标的物的价值为276万元，违约金已超过合同标的物价值的50%，明显过高。2、康美公司的损失无法得以准确衡量。因《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未实际履行，康美公司并未转让其持有的股份。本案中没有证据表明刘训田的违约行为对康美公司持有股权价值造成了何种贬损；也无证据表明刘训田的违约行为对康美公司的股权收益造成了何种影响；同时也无法查明刘训田的违约行为对康美公司造成的负累达到何种程度。因此，现有证据无法衡量康美公司基于刘训田违约行为而受到损失的大小。3、实现违约责任的方式约定不明。《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实现违约责任的方式是“扣减”股权，虽然同时写明“扣除的20%归守约方所有”，但该条款仅明确了“扣减”之后的股权的归属，但“扣减”的方式并未约定。即，所谓“扣减”的法律意义，是无偿转让抑或有偿转让并不明确：如果是无偿转让则约定违约金过高，依法应予调整；如果是有偿转让，转让价格也未作任何说明，一审法院据此无法作出判定。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刘训田拒绝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行为已经构成根本性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案当中，康美公司、刘训田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虽约定有违约条款，但约定违约金过高且方式不当，本案不宜以强制转让刘训田股权方式确定刘训田承担的违约责任。而刘训田的确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不处以违约责任不足以对等其应当承担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以酌情判处违约金的方式确定刘训田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标的额、刘训田违约行为的轻重程度等案件事实，一审法院酌情判令刘训田向康美公司支付违约金60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重庆康美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刘训田于2015年9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被告刘训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重庆康美医院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60万元；三、驳回原告重庆康美医院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846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18760元，由被告刘训田负担10100元，原告重庆康美医院管理有限公司自行负担8660元。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康美公司与刘训田于2015年9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二、一审法院认定刘训田支付康美公司违约金60万元是否过高。
本院认为,关于2015年9月15日《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2015年5月7日刘训田医院公司经登记批准设立，公司登记的股东为康美公司、刘训田、卿某和刘军。刘训田医院的公司章程约定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部分股权。2015年9月15日刘训田与康美公司、卿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由刘训田受让康美公司及卿某股权。这一股权转让协议系刘训田医院公司股东内部达成的股权转让合意，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该公司章程规定。该《股权转让协议》有效。上诉人辩称2015年9月3日各方当事人形成的《云阳刘训田骨科医院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有效，那之后各方于2015年9月15日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应为无效。该辩解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刘训田医院公司的各股东之间虽于2015年9月3日形成股权转让决议，但实际履行中各方当事人变更了股权转让方式和内容，这并不能作为否认后一《股权转让协议》效力的理由。
关于刘训田应支付康美公司违约金60万元是否过高问题。刘训田于2015年9月15日与康美公司、卿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本协议正式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约定条款的，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当就其违约行为承担责任，其责任在其享受的股份中扣减20%（即原占有云阳刘训田骨科医院的股份为30%，扣减后只占有云阳刘训田骨科医院的股份为10%，扣除的20%归守约方所有）。而按2015年9月3日股东会决议对刘训田医院公司价值的估算，20%的股权对应的价值接近140万元。刘训田在与康美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应对自身履行合同能力有充分认识，一旦签订合同，即应遵守诚实守信原则积极全面履行该协议。刘训田在该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未履行协议，其行为构成违约。刘训田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不久即于2015年10月25日明确表示，因其资金链断裂，无法履行该转让协议所约定内容。刘训田的这一举动反映出其对《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态度是不够谨慎、严肃的。因为刘训田未履行各方的股权转让协议，各方仍需应股权问题的解决进行长久协商，这也必然影响到刘训田医院公司正常运行及刘训田医院公司股权价值。一审法院结合《股权转让协议》的标的额、刘训田违约行为的轻重程度等事实，酌情刘训田向康美公司支付违约金6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不再予以调整。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训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460元由刘训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玉妹
审判员 吴贵平
审判员 沈 娟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李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