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704刑初84号
公诉机关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某，男，生于1949年11月15日，绵阳市游仙区人，汉族，小学文化，居民。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月9日被绵阳市公安局游仙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2日，经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检察院批准，由该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绵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樊勇，四川浩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检察院以绵游检诉刑诉〔2016〕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某犯故意杀人罪（未遂），于2016年5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彬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樊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1月9日7时许，被告人王某某与妻子彭某某（女，本案被害人）因家庭琐事发生争吵。王某某动手殴打彭某某后离开家下楼。当王某某行至思源小区大门时，出于泄愤又准备再次返回家中殴打彭某某。并在小区24栋楼前绿化带草丛中捡得一个鹅卵石带在身上。被告人王某某回到家中后，在客厅内将彭某某按倒在沙发上，手持鹅卵石连续击打彭某某的头部太阳穴、后脑勺等部位至彭某某不省人事。后王某某离开家独自到公安机关投案。彭某某醒来后打电话求助，其女儿王某某遂报警并赶到现场将彭某某送医。经法医鉴定，彭某某外伤致右枕骨骨折，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未遂）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王某某辩称，自己不是想杀人，只是泄愤。当时看见石头上有血后就害怕便停止了，便去派出所自首了。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有异议，被告人王某某与被害人彭某某是夫妻，是有感情基础的，当时只是想教训一下彭某某，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应定为故意伤害罪。2.被告人的行为符合犯罪中止，被告人是主动放弃了犯罪行为，并非意志以外的原因。3.被告人主动到派出所投案，属自首，可减轻处罚。4.被告人系五保户，年龄也近七十，之前无任何违法犯罪记录。综上，希法庭对其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9日7时许，被告人王某某与妻子彭某某（女，本案被害人）因家庭琐事发生争吵。王某某动手殴打彭某某后离开家下楼。当王某某行至思源小区大门时，出于气愤又准备再次返回家中殴打彭某某。并在小区24栋楼前绿化带草丛中捡得一个鹅卵石带在身上。被告人王某某回到家中后，在客厅内将彭某某按倒在沙发上，手持鹅卵石连续击打彭某某的头部太阳穴、后脑勺等部位至彭某某不省人事。后王某某离开家独自到公安机关投案。彭某某醒来后打电话求助，其女儿王某甲遂报警并赶到现场将彭某某送医。经法医鉴定，彭某某外伤致右枕骨骨折，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上述事实，有经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书证：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归案情况说明，被告人户籍信息。
被害人彭某某陈述：我和王某某是半路夫妻，我们是2011年结的婚。刚开始我们两个感情还可以，但渐渐的感情就不好了。为此，还多次找村社、派出所和司法所调解。2016年1月9日上午七点过，我跟王某某因为房屋款的问题发生争执，王某某抓起我的头发把脑壳往地上碰，碰了三下，感觉后脑壳碰起了包。我就大声反抗，并呼救“救命，打死人啦”。过了几分钟，我就感觉出不赢气，脚乱蹬，头有点晕，也不晓得王某某是什么时候松开手走的。过了几分钟，我有点清醒了，就躺在沙发上，给村长打电话。就在这时，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但当时也没在意，继续在沙发上拨号码，这时，王某某突然用一只手撑在我背心上，另外一支手拿了个硬东西朝我右侧头部打，我就大声呼叫“救命，王某某打死人了。”王某某这时说：“老子今天就要把你打死。”接着就又打了我五、六下，都是打在头部位置。王某某打了后就走了，但具体什么时候走的我不晓得了。我也不晓得在沙发上晕了多久，醒来后给我女子打电话让她报警。过一会，派出所警察就到门口了，女儿，女婿也来了，然后就把我送往医院。
证人证言：证人王某甲证言，证实其接到母亲彭某某电话后，与丈夫、儿子一同到彭某某住处，将彭某某送往医院救治的事实。证人舒鑫证言，证实2016年1月9日8点过接到彭某某电话，说自己被老公打了，让舒鑫送她去医院。证人邓泽彬证言，证实其在2016年1月9日7点过接到彭某某的电话，说他被王某某打了，王某某跑了。还让邓泽彬去找王某某。
被告人王某某供述：我和老太婆彭某某是组合家庭，我们是在2011年结的婚，那时我们都是六十多岁的人了。结婚后经常为一些事情争吵打架，2015年派出所都还出警了。今早7点过，彭某某说她二女婿以前给我拿了31200元钱，她现在喊我把钱给她。实际上彭某某已经把钱拿回去了，我不差她钱。于是我们争吵起来，我打了她两耳光，彭某某大叫打死人了，我听她闹便出去了。我走到思源小区大门口，越想越想不过，就调头回去，估计彭某某又要报警，心理就烦躁，走到一绿化带时，看到草丛中有个鹅卵石，就把鹅卵石捡起来拿在手上，边走边想如果彭某某又在打电话报警，我就用石头打她，而且要打就把她打死，要是没打电话就算了。结果进门就看见她站在沙发处，右手拿着手机靠在她耳朵上，我心里的气一下就上来了，拿着鹅卵石就朝彭某某走过去，用左手按住她的头部一下把她按到沙发上，同时右手用鹅卵石朝她头部右侧的太阳穴打。彭某某就吆喝：“打死人了，救命哦！”我就又用鹅卵石朝她后脑勺打，打了一下她又把头转了一下，我又击打太阳穴，又打了后脑勺，看见彭某某头出血了，石头上也有血了，彭某某也没动了，我估计她可能是昏了或死了，我就出来到派出所投案了。
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王某某辨认笔录。
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彭某某所受伤情系轻伤二级。
视频资料，王某某讯问同步视频，辨认作案现场视频。
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调取程序合法，具有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中止），应依法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故意杀人罪（未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王某某的犯罪行为未达到既遂并非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是被告人自动停止犯罪，应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王某某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属自首，可依法减轻处罚；其家属赔偿被害人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关于王某某应构成故意伤害罪而非故意杀人罪的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王某某在实施犯罪行为时，其有想杀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客观上也实施了用石头击打头部的加害行为，而且其明知击打头部容易致人死亡，其仍然放任自己的行为，故王某某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的犯罪构成。为保护公民的生命、健康权，打击刑事犯罪，根据本案的事实、性质、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以以及被告人的认罪、悔罪态度等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某某犯故意杀人罪（中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王 军
人民陪审员 金小平
人民陪审员 刘兴富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日
书 记 员 贾秋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四条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或者自动有效地防止犯罪结果发生的，是犯罪中止。
对于中止犯，没有造成损害的，应当免除处罚;造成损害的，应当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