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26民终104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关某（曾用名关丽华），女，满族，1958年6月5日出生，贵州省镇远县人，住贵州省凯里市，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唐某，男，侗族，1956年1月24日出生，贵州省镇远县人，住贵州省镇远县，
上诉人关某因与被上诉人唐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7)黔2601民初4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关某上诉请求：1.请求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关某不承担民事责任；驳回诉讼请求或驳回诉讼。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事实不清。本案并未查清或认定：1.原被告是何时结婚、何时离婚的基本事实？2.究竟是要求分割涉案标的物（三轮摩托车贵Ｈ×××××、贵H**-02485、贵Ｈ×××××)的物权？还是分割涉案标的物的出卖价款？3.涉案标的物是个人独有？还是夫妻共同共有财产？是夫妻按份共有？还是家庭共同共有？是基于被告侵权而要求被告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上述机动车辆用于夫妻共同经营，系夫妻共同财产，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处分时原告是完全知道的。无证据证明系私自出售。原被告共同协商后，买了又卖、卖掉又买，只是在买卖过程中，未履行过户手续而已。所得收益已用于家庭开支。二、适用法律不当。因实体已被处分，不能分割，公安机关已经告知原告上述摩托车被他人占有，应向公安机请求追赃，待物归原主后，再行使共同财产分割权。或者认定赃物系被告作案的情况下，还可另行主张赔偿请求权。因此，现原告主张婚后财产分割没有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程序错误。未追加该三辆摩托车实际占有人参与诉讼，且本案争议的标的物登记在镇远县，涉案财产是镇远县，纠纷地是镇远县，买卖合同履行地同样是镇远县，婚姻存续期间是镇远县，经常居住地仍是镇远县，应由镇远县人民法院管辖审理本案。
唐某答辩称，1.本案由凯里市人民法院受理并无不当。原审法院在庭审查明上诉人的身份时，上诉人关某对其户籍地及居住地并无异议。2.本案事实清楚。在举证、质证及法庭调查时，上诉人关某自认其变卖涉案三辆三轮车及变卖价款的事实，且对镇远县公安局于2017年6月28日的调查清况说明并无异议。（2000)镇民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及送达回证证明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在离婚时未涉及涉案三辆三轮车的分割及结婚登记日期是××××年××月、离婚判决生效日期是2000年5月3日，且（2000)镇民初字第52号案庭审调查时，关某否认涉案车辆的存在，未提及涉案车辆买了又卖，卖了又买的事实，因而本案涉案车辆循环买卖事实不实。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原审原告的诉求是财产分割，而不是返还财产，不涉及涉案车辆的买受人，且涉案车辆不存在盗抢的情形，不属赃物，不存在追赃。应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在原、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变卖共有的三辆三轮车（其中：贵Ｈ×××××号车变卖7800元、贵H**-02485号车变卖5500元、贵Ｈ×××××号车变卖10800元）所得售车款共计24100元归原告所有；二、判令被告按月利率0.5%支付原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28419.5元（其中：贵Ｈ×××××号车从1997年3月1日起计息至2017年12月1日止，即249个月×0.5%/月×7800元=9711元；贵H**-02485号车从2000年5月3日起计息至2017年12月3日止，即211个月×0.5%/月×5500元=5802.5元；贵Ｈ×××××号车从1998年1月1日起计息至2017年12月1日止，即239个月×0.5%/月×10800元=12906元）；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被告原系夫妻关系，因双方感情不和，原告向镇远县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镇远县人民法院于2000年3月6日作出（2000）镇民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予原、被告离婚，该判决书于2000年5月3日生效。上述离婚诉讼中，原告主张有共同财产三轮车四辆，但法院认为原告的证据仅能证明双方仅有一辆三轮车（贵Ｈ×××××号），故将该三轮车判决归被告所有。2001年9月4日，原告向镇远县公安局报案，镇远县公安局刑侦大队于2001年9月5日出具《证明》，该证明载明：“2001年9月4日下午，我局刑侦大队舞阳中队接到唐某报案称：我于1996年10月住院期间被盗的一辆三轮车现发现在街上。接到报案后，我队干警立即在舞阳镇政府门口将该车扣押，该车驾驶员叫何之勇，车辆为250型三轮摩托车，车牌号为贵Ｈ-×××××，发动机号为WJ1E65F-☆9303438。何之勇称该车行车证是唐某的行车证。此案正在进一步调查之中”。之后，原告就其车辆等问题多次向贵州省委政法委反映情况。2017年，原告就其车辆等问题向镇远县群众工作中心反映情况，镇远县群众工作中心于2017年4月1日书面答复了原告，告知原告其车辆的问题向公安机关、法院提出。2017年6月28日，镇远县公安局出具《关于唐某反映四辆三轮车被盗被抢的调查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贵Ｈ×××××号三轮车系唐某原妻于1997年2月以7800元卖给镇远县盘龙街个体医生洪加友，洪加友使用十个月后以3600元卖给镇远水塔沟的龙子远。1999年3月至4月，龙子远以4600元卖给镇远西门街农资公司宿舍的彭国进。1999年10月2日彭国进以7880元卖给镇远县和平街农行宿舍的个体司机何之勇。因此该车扣了四天后以退还给何之勇。贵Ｈ×××××号三轮车在唐某与关丽华离婚时，经镇远县人民法院判决归关丽华所有，其营运一段时间当废品卖了508元。贵H**-02485号三轮车以5500元被关丽华卖给盘龙街的丁老。贵Ｈ×××××号车于1997年关丽华与唐某发生矛盾时，关丽华个人以10800元卖给在镇远民主街经营加工金银首饰的杨洪国。我局认为：唐某反映其四辆三轮车被盗问题，其中有一辆法院判决给关丽华，其余三辆系关丽华在与唐某婚姻存续期间卖出的。故我局不予立案，属于民事诉讼范畴”。2017年11月1日，原告以才知晓共同财产去向为由提起诉讼。因被告关某不同意调解，未能主持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
另：原告于1996年10月4日至1996年10月13日在镇远县人民医院住院；1996年10月30日至1996年12月28日在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卫生学校附属医院住院。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中，原告诉称其与被告婚姻存续期间，被告私自将共同财产三辆三轮摩托车变卖，而直到2017年6月28日公安机关才将上述车辆的去向调查清楚，故起诉主张售车款并要求被告支付利息。被告认可出售车辆的事实，对镇远县公安局出具《关于唐某反映四辆三轮车被盗被抢的调查情况说明》也无异议，但辩称其与原告婚姻期间，并非同时拥有本案所涉四辆三轮摩托车，而是买了再卖，卖了再买，所以原告的诉请不成立。本案原、被告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车辆是否系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同时拥有，但根据镇远县公安局的调查情况说明，其中贵Ｈ×××××号车系被告1997年2月出售给洪加友、贵Ｈ×××××号车系被告1997年与原告发生矛盾时出售给杨洪国，虽然本案被告辩称车辆质量不好，所以买了又卖、卖了又买，但是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频繁更换车辆，显然不符合常理，且如果出售车辆系双方婚姻存续期间正常处置财产行为，贵Ｈ×××××号车辆未办理过户手续也不符合逻辑，故综合案情，关于被告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涉案车辆售车款共计24100元如何分配的问题。被告在婚姻存续期间私自将共同财产涉案车辆出售，所得的售车款应属于原、被告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请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综上，结合被告私自出售车辆的行为存在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相关规定，酌情认定上述购车款原告享有三分之二，故被告应支付原告16066.6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被告私自出售车辆并收取售车款，导致原告起诉离婚时镇远县法院就原、被告的共同财产仅处理了一辆三轮摩托车，被告的行为明显侵犯了原告的权益，故结合原告的诉请及案情，酌情认定原告主张的利息以16066.6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时间从2000年3月6日（原、被告离婚判决之日）至2017年12月1日。被告辩称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原告于2017年6月才知道涉案车辆的去向，即原告在2017年6月才知道其涉案的合法权益受到被告的侵害，原告于2017年11月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显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故被告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国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关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唐某售车款16066.6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2000年3月6日至2017年12月1日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已减半收取受理费557元，由被告关某负担371元、原告唐某负担186元。
二审中，关某向本院提交贵州省镇远县人民法院（2002）镇民初字第32号是事判决书、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04）黔东民二字第575号、（2007）黔东民再终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26行初346号行政判决书、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黔行终788号行政判决书、（2017）黔26行初7号行政判决书及本案一审判决书及裁定书。经查，贵州省镇远县人民法院（2002）镇民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书、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04）黔东民二字第575号民事判决书中唐某一直主张分割涉案三轮车，因系房屋析产、继承纠纷，该次诉讼并未处理。而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26行初346号行政判决书、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黔行终788号行政判决书、（2017）黔26行初7号行政判决书系对房屋争议所作的裁判，与本案无关联性，由于上述判决书除本案一审判决书裁定书外均已生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一）众所周知的事实；（二）自然规律及定理；（三）根据法律规定或者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出的另一事实；（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五）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一）、（三）、（四）、（五）、（六）项，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无需质证。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对关某的上诉请求评判如下：
1.关于关某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经审理认为，本案是离婚后财产纠纷，双方结婚、离婚的事实已在原镇远县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文书中明确，无须另行认定；而案涉三轮车属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有财产，关某自认变卖涉案三辆三轮车收取变卖价款的事实，且对镇远县公安局于2017年6月28日的调查情况说明并无异议，因此，关某有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理由不成立。至于关某提出其处分车辆唐某完全知道、上述三辆三轮车是经共同协商后买了又卖、卖了又买，处分车辆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收益已用于家庭开支等理由，经查，关某未提交证据证明。不仅如此，关某在与唐某离婚时亦未提及循环买车的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关某该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关某提出案涉三轮车已被他人占有，只能追脏或主张赔偿，一审判决分割离婚后财产无法律依据，适用法律不当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关某在一审时对公安机关所作的《情况说明》予以认可。对卖了买、买了又卖未提供证据证明。如关某所述，既然是循环买车，关某与车辆实际占有人是买卖关系，不存在追脏的问题。而这一买卖行为恰好证明了关某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并持有卖车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依法分割卖车款并无不当。
3.关于一审判决程序是否错误的问题。本案是唐某起诉离婚后财产纠纷，关某出卖共有车辆收取价款事实清楚，无需列车辆实际占有人为当事人。至于管辖问题，因关某身份信息载明户籍所在地为金山大道2号金泉国际新城41幢1单元20层1-20-4号，属一审法院管辖地，且一审答辩期内关某并未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应当审查。异议成立的，裁定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关某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关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4元，由关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泽智
审判员 沈 智
审判员 郑厚祥
二〇一八年五月四日
书记员 龙冬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