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民终5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远东理工学院，住所地哈尔滨市。
法定代表人：李某某，该公司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屾山，北京市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浩，北京岳成律师事务所黑龙江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占武，男，1959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贵祥，黑龙江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哈尔滨远东理工学院（以下简称远东学院）因与被上诉人朱占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1民初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远东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屾山、武浩，被上诉人朱占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贵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远东学院于2007年7月、2008年8月分别将该学院综合楼、餐饮中心基础、体育场看台、车库等工程通过招投标发包给黑龙江恒久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久公司）承建，全部工程已经验收并投入使用。经远东学院委托评估机构审计确认尚欠恒久公司工程尾款460万余元。
2010年3月31日，恒久公司与远东学院签订《协议书》。约定：恒久公司2007年7月至2008年为远东学院垫资施工后勤综合楼（竣工审计额7,649,376.98元）、体育场看台及车库（4,194,801元）、餐饮中心基础（396,817.20元）、前期场地三通一平（387,443.52元），其他现场签证工程907,014.76元，合计：13,535,453.46元。远东学院已付工程款8,879,973元，尚欠恒久公司工程款4,655,480.46元（按460万元计算）。经双方协商，同意恒久公司将远东学院所欠工程款按该学院向朱占武借款处理，即远东学院欠恒久公司的4,655,480.46元工程款由朱占武负责支付。自2010年3月31日起，按年25%计付利息，至2012年4月1日前本息一次性付清（最迟不可超过2012年9月15日）。如逾期按日1%计付违约金。恒久公司在该协议上加盖了公章，远东学院加盖了公章及法定代表人李某某名章，远东学院时任副理事长、学院建设总负责人于某某及朱占武在上述协议上签名。
2012年10月1日，远东学院与恒久公司签订《哈尔滨理工大学远东学院借款协议》（以下简称《借款协议》），约定：远东学院向朱占武借款46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0年3月31日至2014年9月31日，借款利息为年25%，逾期按日1%支付违约金，跨年度按远东学院集资办法利息转入本金。该协议上加盖了远东学院财务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李某某名章，于某某作为该学院的经办人在协议上签名。朱占武在该协议上签名。
朱占武于2016年7月21日诉至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判令：一、远东学院给付工程款460万元；二、远东学院支付2010年3月31日至2014年9月25日期间的工程款利息5,079,166.65元；三、远东学院按日1‰支付2014年9月16日至2016年7月15日期间的违约金1,817,000元；四、远东学院按日1‰支付2016年7月15日至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期限届满日期间的违约金；五、远东学院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规定“公民、法人可以通过代理人行使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于某某任远东学院副理事长、基本建设总指挥期间，分别于2010年3月31日和2012年10月1日代表远东学院与恒久公司、朱占武签订两份协议书，系履行职务的行为。该两份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债的成立及债的转移符合法律规定，两份协议书成立并具有法律效力，远东学院应承担两份协议书约定的债务。远东学院主张两份协议中远东学院的公章、财务专用章不真实，亦不是远东学院加盖，于某某无权代表远东学院对外行使职权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借款协议》及《协议书》能够确定朱占武与远东学院之间形成合同之债，朱占武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远东学院称不欠恒久公司工程款、不存在债的转移，但其未举示充分证据反驳朱占武举示的欠款证据，故对远东学院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利息及违约金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案涉《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期间利率为25%年，逾期按日1%支付违约金，跨年度按学院集资办法利息转入本金”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最高利率标准，朱占武起诉时主张的利息虽已自行下调，但其标准仍高于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的最高标准，故对案涉利息按借款期限及法律规定的最高年利率标准予以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案涉《借款协议》约定最后还款期限为2014年9月31日，至2016年7月9日朱占武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2年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判决：一、远东学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朱占武借款460万元；二、远东学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朱占武460万元借款的利息，自2010年3月31日起至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内按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朱占武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777元，由远东学院负担。
远东学院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远东学院不欠恒久公司工程款。2007年5月始，远东学院将后勤综合楼、餐饮中心基础部分、体育场看台等项工程发包给恒久公司施工。工程竣工验收后，经审计确认工程结算金额合计为12,628,438.50元。自2007年至2010年，远东学院共计向恒久公司支付工程款43,173,191.06元，扣除恒久公司返还往来款2450万元，减去工程款总额12,628,438.50，恒久公司还欠远东学院6,044,752.56元。二、朱占武提交的《借款协议》内容不真实。远东学院未与朱占武签署过《借款协议》，原审法院采信证人于某某的证言认定远东学院与朱占武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错误。工程结束时，远东学院审计中发现于某某经手的往来款存在较多问题，期间又发现于某某私刻公章、财务印章、法人名章签订违法合同。曾于2012年5月勒令其交出私刻印鉴，并就相关经济问题向公安机关报案。且于某某与朱占武之间系亲属关系，故于某某的证言不应予以采信。同时，该《借款协议》没有加盖远东学院公章，还存在借款日期与合同内容不符，协议中借款期限矛盾等情况，亦证明该债权不存在。三、朱占武提交的《协议书》内容不真实。《协议书》记载已付工程款8,879,973元，其中包含远东学院2010年8月27日支付的体育场工程款200万元，在签订协议时此款并未支付给恒久公司。《协议书》记载车库维修抵付工程款35,000元，是在2010年9月14日向恒久公司支付，在签订协议时亦未发生。《协议书》与《借款协议》涉及的事由、主体明显不同，由其是执行时间不同，亦证明两份协议书内容不真实。四、远东学院原审诉讼中申请对案涉《协议书》《借款协议》上诉人远东学院的公章、财务专用章、法人名章进行司法鉴定，原审法院未予准许属程序违法。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朱占武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朱占武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朱占武辩称：一、恒久公司通过招投标与远东学院签订综合楼、餐饮中心基础、体育场看台及车库工程《施工协议书》，并完成了其他现场工程，合计工程款为13,535.453.46元。远东学院已付8,879,973元，尚欠4,655,480.46元。2010年3月31日，远东学院与恒久公司、朱占武签订《协议书》，经协商同意工程尾款4,655,480.46元由朱占武代远东学院偿还。远东学院按460万从朱占武处借款，2012年4月1日前本息一次付清，最迟不可超过2012年9月15日，但远东学院未按约定履行。2012年10月1日，朱占武强烈要求远东学院出具新的欠据。由此，朱占武与远东学院又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期限至2014年9月31日，远东学院仍未还款。远东学院承认于某某是远东学院副理事长和工程总指挥、三项工程发包给了恒久公司、收到恒久公司账款2450万元、向恒久公司支付工程款12,628,438.50元，并主张多支付了6,044,752.56元，但拒不承认于某某代表远东学院对外所承担的义务,其主张自相矛盾。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二、于某某于2003年至2012年担任远东学院的股东、理事、副理事长兼学院建设工程总指挥。两大校区的基本建设全部由于某某负责，从融资到申报，从组织队伍到工程施工，历时近十年的时间。于某某在案涉工程中的行为代表远东学院，是职务行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远东学院向本院举示了如下三份证据:
证据一、哈尔滨市呼兰区人民法院出庭通知书、黑龙江波斯达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波斯达公司）营业执照信息表。意在证明：证人于某某因与远东学院存在纠纷，其所提起的刑事自诉案件已经哈尔滨市呼兰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于某某系波斯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远东学院、朱占武及恒久公司均存在经济往来和利益关系；
证据二、于某某在其他案件中提供的信件。意在证明：截至2012年1月17日，远东学院与恒久公司往来款尚有970万元未对账。于某某2010年3月31日代表远东学院与恒久公司所签《协议书》系在工程款没有对账的情况下形成，内容虚假，并非远东学院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某某个人行为。
证据三、会议纪要一份。意在证明：2012年9月20日，远东学院召开理事会议，决定撤销于某某理事职务。于某某2012年10月1日代表远东学院与朱占武签订《借款协议》时，已无代理权，系恶意串通的侵权行为。
朱占武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于某某行为系在职期间发生，不影响其行为的效力。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鉴于上述三份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
二审中，朱占武向本院举示了如下五份证据：
证据一，2012年7月5日，远东学院作出的《学院与于某某往来款情况的专项审计报告》。意在证明：于某某系远东学院副理事长、建设工程总指挥及恒久公司代远东学院对外付款的情况。
证据二，2014年1月26日，黑龙江鑫泰司法鉴定所受哈尔滨市公安局松北分局经侦大队委托对远东学院2003年1月至2012年12月财务账簿进行审计的《审计报告》。意在证明：恒久公司代远东学院付款的情况。
证据三，（2016）黑民终446号民事判决。意在证明：于某某的身份系代表远东学院。
证据四，恒久公司代远东学院向波斯达公司支付450万元的票据四份。意在证明：恒久公司履行了约定的代偿义务。
证据五，恒久公司在与远东学院所签《施工合同》项目之外为远东学院施工价值907,014.76元零散工程的结算书及现场签证。意在证明：恒久公司在审计确定工程造价12,628,438.50元之外还施工了907,014.76元的工程，远东学院应给付工程款。
二审中，朱占武再次申请证人于某某出庭作证，本院对证人于某某在原审庭审中证实的情况进行了核实。其证明2003至2012年末，一直以出资人身份担任远东学院江南江北两个校区理事、副理事长；朱占武通过招投标取得案涉工程施工权，与其个人没有关系，工程完工后经审计确定欠工程款466万余元；远东学院在银行贷款时要有建设项目，而且专款专用，故贷款打到恒久公司账户，由远东学院确定偿还对象和数额，恒久公司代远东学院偿还其他欠款，在各方共同确定代偿款项的情况下才签订2010年3月15日的付款明细，总计3400万元；该明细所涉款项与案涉《协议书》确定的款项无关，朱占武履行了付款明细的内容；其与朱占武系远房亲属（姨表亲）。
远东学院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即便扣除证据一中恒久公司代付的款项，恒久公司还欠远东学院的钱。证据二中没有恒久公司和朱占武的往来项目。证据三哈尔滨福泰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远东学院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认定于某某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所依据的合同与本案不同，不能据此确定本案中也是职务行为。证据四的票据中没有说明系代远东学院还款，对还款行为有异议。对证据五中结算书及现场签证均有异议，该部分证据上均没有远东学院的公章，也没有监理单位的公章，部分签字比较模糊，不能确定系远东学院人员所签。证人于某某主张其是远东学院的出资人、股东没有证据证明。其自认和朱占武是姨表亲关系，其还是波斯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案涉多份协议由其签订，故其与本案纠纷有利害关系。且不排除于某某因和远东学院理事长存在冲突，并已提起刑事自诉案件的情况下做出不符合事实的证言。于某某主张付款及确定代支付款项的明细的情况已与理事长进行了协商，并取得理事长同意，但所有文件都没有理事长李某某的签字，其主张不能成立，于某某的证言不能成为定案依据。
本院认证意见为:鉴于远东学院对证据一、二、三、四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五中的结算书与现场签证内容能够相互印证，证人于某某证实的情况与原审出庭证实情况相同，且上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远东学院委托黑龙江龙联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远东学院餐饮中心基础部分及综合楼工程结算进行审核，该咨询公司于2009年1月13日分别出具了龙联工审（2009）第5号、第6号审核报告，结论为：餐饮中心基础工程审定金额为396,817.20元，综合楼工程金额为7,649,376.98元。远东学院委托黑龙江良鉴工程造价审计咨询有限公司对体育场看台工程项目结算进行审核，该咨询公司于2009年10月8日出具了黑良鉴审字（2009）第1004号审核报告，结论为：体育场看台工程审核后工程造价为4,194,801元。朱占武对上述审核结论无异议。双方共同认可前期场地三通一平工程价款为387,443.52元。根据朱占武提供其他现场签证，恒久公司施工的其他工程造价为907,014.76元，以上款项合计13,535,453.46元。
本院二审同时查明：2010年3月15日，恒久公司与远东学院签订了代远东学院付款明细，约定恒久公司代远东学院付款7笔，总计3,400万元。具体为：1.代还波斯达公司往来款200万元、100万元、150万元，合计450万元；2.代还鸡西吉兴工程款210万元；3.代还鑫源市政工程款60万元；4.代换海格智能化设施安装工程款100万元；5.代还厦门借款利息130万元；6.代还上海太敬投资有限公司1,850万元；7.付远东学院往来款600万元。恒久公司和远东学院在该明细上加盖了财务专用章，于某某作为远东学院的经办人在明细上签字。
本院二审还查明，远东学院原审诉讼中提供的证据三为支付恒久公司款项明细表，共计付款22笔，总计43,173,191.06元。其中2010年3月30日前17笔，总计7,138,191.06元。2010年3月30日后5笔，包括2010年3月30日付款600万元、2010年4月12日付款2,300万元、2010年6月15日付款500万元、2010年8月27日付款200万元、2010年9月14日维修车库扣恒久公司35,000元，总计36,035,000元。朱占武认可其中600万元、2300万元、500万元三笔合计3,400万元款项系上述代远东学院还款明细中的款项,其余两笔合计2,035,000元与本案工程款无关。
本院二审另查明：2012年7月5日，远东学院作出的《学院与于某某往来款情况的专项审计报告》记载，远东学院与波斯达公司有大量的借款往来，与鸡西吉兴建筑公司、厦门市繁荣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厦门嘉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哈尔滨鑫源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存在往来关系。
2014年1月26日，哈尔滨市公安局松北分局经侦大队委托黑龙江鑫泰司法鉴定所对远东学院2003年1月至2012年12月财务账簿进行审计的《审计报告》记载，远东学院与波斯达公司、厦门市繁荣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厦门嘉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厦门俊盛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有大量借款往来。
案涉恒久公司代付明细中向波斯达付款450万元，其中恒久公司2014年4月12日支付给穆棱市十文风力公司200万元、2010年8月30日向波斯达付款100万元、2010年6月30日向阿城区鹏辉建材经销处汇款60万元在上述两份审计报告中均有记载，且注明200万元与波斯达算账,60万元系支付哈尔滨鑫源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道路工程款。
除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前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案涉纠纷需解决以下争议焦点问题：
一、远东学院是否拖欠恒久公司工程款。本案所涉恒久公司2010年3月31日与远东学院所签《协议书》载明的，恒久公司施工后勤综合楼、体育场看台和车库、餐饮中心基础及前期场地三通一平四项工程总造价12,628,438.50元系依据远东学院委托中介机构所作《审核报告》确定，恒久公司及朱占武对此无异议；协议记载其余907,014.76元的零散工程，朱占武已提供了双方签字的现场签证，远东学院在该协议上加盖了公章，该院工程总指挥于某某在协议上签字，故该协议内容真实，形式、主体合法，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又无导致合同无效的其他法定情形，应认定为有效。据此，远东学院应支付的工程款总额为13,535,453.46元。根据远东学院原审诉讼中提供的支付恒久公司款项明细表记载，《协议书》签订前远东公司向恒久公司付款17笔，总计7,138,191.06元。而恒久公司在该协议中认可收到工程款8,879,973元，高于远东学院账目记载的数额，依此计算远东学院尚欠恒久公司工程款4,655,480.46元，各方同意按460万元计算，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原审判决确定远东学院欠付工程款460万元正确。
二、远东学院与朱占武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案涉《协议书》约定远东学院欠恒久公司的460万元工程款由朱占武代为偿还，各方债权债务关系变为远东学院向朱占武借款，该行为实质为朱占武受让了恒久公司对远东学院的债权，因三方共同签订协议，已起到通知债务人的法律后果，故朱占武与远东学院因此产生债权债务关系。由于远东学院未按《协议书》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在期限届满后，双方又于2012年10月1日签订了《借款协议》，该协议是对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的再次确认，故应认定朱占武与远东学院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
三、案涉欠款数额的确定。2010年3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确人远东学院欠朱占武本金460万元。远东学院主张2010年3月30日之后还分3笔向恒久公司支付了3,400万元工程款，恒久公司及朱占武对款项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部分款项（2010年3月30日付款600万元、2010年4月12日付款2300万元及2010年6月15日付款500万元）均是代远东学院偿还其他欠款。对于朱占武主张的代付款问题，双方在付款前的2012年3月15日即签字确认了代付款明细，虽然远东学院对该明细不予认可，但该明细加盖了远东学院的财务专用章，工程总指挥于某某作为经手人在明细上签字。同时，恒久公司均是在收到远东学院向其支付的款项后按代付明细对外付款，远东学院亦认可将款项交给恒久公司，再由恒久公司将款项转回或代为偿还欠款的原因系争议款项主要来源于银行贷款，需支付给施工单位，远东学院无法改变用途。第一笔向波斯达付款450万元中的200万元、100万元，第三笔付鑫源市政工程款60万元在远东学院所作《学院与于某某往来款情况的专项审计报告》及哈尔滨市公安局松北分局经侦大队委托鉴定机构所作《审计报告》中均有记载，系偿还远东学院欠付的款项；远东学院对明细中第六笔系代其支付给上海太敬投资有限公司1,850万元及第七笔600万元已返还给远东学院无异议，其余款项朱占武亦均提供了付款或相对方收款的证据；从案涉两份《审计报告》看，远东学院与代付明细中的单位存在大量的往来，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恒久公司和上述单位存在明细中所列往来项目。故基于现有证据可以确定案涉代付明细真实有效，恒久公司收取争议的3,400万元系代远东学院偿还其他欠款，并非收取案涉工程款。另外，远东学院还主张2010年8月27日给付恒久公司200万元工程款，2010年9月14日因维修车库决定扣收恒久公司35,000元维修费用，但该两笔款项均发生于案涉《协议书》形成之后，远东学院应明知需向朱占武偿还债务，而非向恒久公司付款，且远东学院在2010年10月1日与朱占武签订《借款协议》时未将该两笔款项扣减，现朱占武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在此情况下不能认定该两笔款是向朱占武偿还案涉欠款。原审法院判决远东学院偿还朱占武本金460万元，并依法支付相应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如远东学院向恒久公司付款有误其可另行主张权利，远东学院的此节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远东学院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777元，由哈尔滨远东理工学院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天文
审判员 马晓瑞
审判员 王 尧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董新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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