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津0101刑初90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岩，男，1982年6月7日出生于北京市，汉族，大专文化，神州数码系统集成服务有限公司项目经理，现住北京市昌平区，户籍地北京市海淀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7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9日被天津市公安局和平分局取保候审，2017年11月2日被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群，天津法政牛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赵思荻（曾用名赵思获），男，1992年3月17日出生于天津市，汉族，大专文化，津科连邦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技术员，现住天津市河东区，户籍地天津市河东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7月19日被天津市公安局和平分局取保候审，2017年11月2日被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静，天津媛媛律师事务所律师。（天津市和平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以津和检公诉刑诉〔2018〕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岩、赵思荻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3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岩、赵思荻及辩护人李群、刘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5月26日23时许，被告人孙岩、赵思荻与朋友魏某（另案处理）在本市和平区卫津路与鞍山道交口附近购买煎饼果子，期间孙岩因排队问题与被害人李某1口角并殴打李某1，后赵思荻亦参与殴打李某1。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1外伤致左手第一掌骨粉碎骨折为轻伤二级；头皮下血肿、右第10肋骨骨折、左膝关节损伤、左膝胫骨、股骨骨挫伤均为轻微伤。
为支持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岩、赵思荻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轻微伤，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孙岩、赵思荻系共同犯罪，提请法院依法判处，并建议分别判处被告人孙岩、赵思荻有期徒刑九个月至二年。
被告人孙岩、赵思荻对被指控的事实、罪名无异议。
孙岩的辩护人对定性不表异议，提出，1、本案因买煎饼果子，被害人加塞所致，被害人有过错。2、被告人与被害人达成和解，超额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对被害人赔礼道歉，获得了被害人的谅解。3、孙岩犯罪后没有逃跑，由出警民警带到派出所，视为自动投案，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4、孙岩历史上无违法犯罪记录。孙岩自愿认罪认罚，有悔罪表现。请求对孙岩免予刑事处罚，或判处拘役，适用缓刑。
赵思荻的辩护人对定性不表异议，提出，1、被害人在起因上存在过错，因被害人没有排队买东西引发。2、赵思荻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相对较小。3、赵思荻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与被害人达成和解协议，获得谅解。4、赵思荻系喝酒后偶发犯罪。初次犯罪。请求法庭对赵思荻免予刑事处罚。
公诉人当庭答辩，1、被害人不存在过错责任。2、孙岩不构成自首。是被群众阻拦不让离开现场，不是投案。3、可以对孙岩、赵思荻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26日23时许，被告人孙岩、赵思荻与朋友魏某（另案处理）在本市和平区卫津路与鞍山道交口附近购买煎饼果子，期间孙岩因排队问题与被害人李某1口角并殴打李某1，随后，赵思荻亦参与殴打被害人李某1。经被害人报案。民警赶至现场，将被告人孙岩、赵思荻抓获。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1外伤致左手第一掌骨粉碎骨折为轻伤二级；头皮下血肿，鉴定为轻微伤；右第10肋骨骨折，鉴定为轻微伤；左膝关节损伤，鉴定为轻微伤；左膝胫骨、股骨骨挫伤，鉴定为轻微伤。
在法院审理期间，被害人李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孙岩、赵思荻及魏某赔偿其经济损失。经法院主持，双方达成和解，被告人孙岩、赵思荻及魏某赔偿李某1经济损失共计37万元。被害人李某1撤回附带民事诉讼，并对孙岩、赵思荻的行为予以谅解，请求对被告人孙岩、赵思荻从轻处罚，适用缓刑，或免予刑事处罚。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5月26日23时40分许，其到和平区卫津路与鞍山道交口排队买煎饼，A男子（经辨认是孙岩）交完钱，要好煎饼了。其在他右后方伸头问服务员前面还有几套，孙岩说其加塞，其和他理论。C男子（经辨认是魏某）过来说他站在孙岩后面的，紧跟着孙岩使劲推其胸口，魏某也推其胸口，并挥拳捣其头面部。孙岩力气大，一下将其推到护栏那，其后背撞到护栏上。其报警，孙岩说“你还敢报警”，说着挥拳捣其鼻子，又抬脚踹其肚子，将其踹倒在护栏上，其后背撞到护栏上。其站起来，看到孙岩、魏某及B男子（经辨认是赵思荻）往远处走。其追过去抓住孙岩衣服，他一下子将其推倒在一堆自行车上，他们又跑。其站起来追上赵思荻，赵思荻挥拳捣其脖子，还抬脚把其踹倒在地，后三人都上前用脚踹其。其站起来追他们，孙岩把其推倒，其头磕在地上，后他们拦了一辆出租车，其追上孙岩，将他的衣服拽下来，孙岩光着膀子抱住其使劲将其甩倒在地，其后脑勺磕在地上。民警来了，将对方人员控制了。其左手和膝盖的伤是被孙岩、赵思荻打倒在地弄的，具体哪个过程不知道。后脑勺的伤是被孙岩甩倒后磕的，胸口疼是其倒地后他们三人用脚踹的，后背疼是孙岩打其撞到护栏上造成的。
2、证人赵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5月26日23时45分许，在卫津路二嫂子煎饼门前的便道上，听说因为买煎饼排队插队的事打架，具体谁插队不清楚，看见一方三名男子打对方一男子。当时A男子（孙岩）把对方男子从二嫂子煎饼窗口前的便道上推到非机动车道的护栏上，并踢打对方男子。B男子（赵思荻）和C男子（魏某）也上前殴打对方男子。用脚踹对方。后三男子回去买煎饼，被打男子报警，孙岩问男子还敢报警，就把对方推到非机动车道上，三男子与对方男子撕扯推搡，后三男子想跑，对方男子拦住一人，孙岩把对方男子推倒在护栏上，魏某用脚踹对方，后被打男子追去，孙岩又把对方推到非机动车道上，孙岩和魏某用脚踹对方，后三男子拦住一辆出租车，孙岩使劲将被打男子扔到一边，想跑，被周围群众拦下，其当时用手机录像了，后民警来了。
3、证人程某的证言，证实其到二嫂子煎饼摊时，看到一名中年男子倒地被三名男子围着拳打脚踢，后三名男子拦了一辆出租车，被打男子追过去拦A男子（孙岩），后孙岩拽着被打男子的脑袋往出租车的前机盖上磕，用拳头捣男子的后脸部，又抱着男子甩到地上，男子躺那没起来。三名男子将出租车上的乘客拽下来，上车。大家不让出租车开走，C男子（魏某）下车走了，其打电话报警。一会儿民警到现场将他们带回派出所。看见被打男子的脑门红了。
4、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其开出租车送乘客经过二嫂子煎饼摊门口，好多人围在那，其停车。这时有四名男子朝其车过来，其中两个男子厮打着，光膀子A男子(孙岩）拽着中年男子的脑袋往出租车的前机盖上磕，又抱着中年男子甩到地上。中年男子没起来，三名男子把出租车上的乘客推下来后上车，酒气特别大，其说不走，孙岩说“快走，我给钱”，后民警来了。
5、证人魏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5月26日23时许，其和孙岩、赵思荻到卫津路与鞍山道附近，孙岩去排队买煎饼，赵思荻喝多吐了，其陪着他。后看见孙岩与一名男子口角，其过去帮着孙岩，与对方吵了几句，孙岩先用手使劲推了男子，男子后退几步，嘴里还说着什么，其和孙岩继续推男子，后其二人回到窗口买煎饼。男子站其旁边说“你们别走，我报警了”。当时孙岩急了，说“你加塞，还报警”，将男子踹倒在非机动车道的护栏上，男子起来拉住孙岩，又被孙岩推倒在非机动车道边的一堆自行车上。男子起来，赵思荻和男子又撕扯起来，将男子推倒在地，其拦了一辆出租车，让乘客下来，司机不开车。听说警察来了，其走了。
6、司法鉴定意见书、医院诊断证明书、X线检查报告单、病历记录，证实李某1被打后就医情况。经鉴定，李某1外伤致左手第一掌骨粉碎骨折为轻伤二级；头皮下血肿，鉴定为轻微伤；右第10肋骨骨折，鉴定为轻微伤；左膝关节损伤，鉴定为轻微伤；左膝胫骨、股骨骨挫伤，鉴定为轻微伤。
7、案件来源、抓获经过、110接警单，证实2017年5月26日23时46分，被害人李某1拨打110报警称，当日23时40分许，在卫津路与鞍山道交口二嫂子煎饼店前的马路上，因买煎饼排队问题与三名男子发生矛盾，后被三名男子殴打。民警赶至现场，将两名打人男子孙岩、赵思荻传唤至派出所。
8、视频资料及说明，证实视频一：孙岩一脚将李某1踹倒在非机动车护栏上，李某1起身与赵思荻撕扯在一起。后孙岩又冲李某1踹了一脚，并拉拽已倒地的李某1。视频二：孙岩、赵思荻、魏某站在倒地上的李某1一旁，后李某1起身，孙岩推搡了一下李某1，魏某从中拦了一下，孙岩、赵思荻、魏某回到买煎饼的窗口前。视频三：孙岩、赵思荻、魏某先后往便道下走，李某1尾随，阻止他们离开，后孙岩将李某1推倒在地，赵思荻上前踹了一脚，李某1拽住赵思荻，赵思荻反手掐住李某1的后脖子，孙岩将李某1摔倒在地。视频四：孙岩光着上半身在出租车车头处，从后面抱住李某1，后将李某1摔倒在地。业经被告人孙岩、赵思荻辨认。
9、现场示意图、涉案照片，证实作案现场及被害人伤情情况，业经被告人孙岩、赵思荻辨认。
10、和解协议、撤诉书、谅解书、缴款单，证实在法院审理期间，被害人李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孙岩、赵思荻及魏某赔偿其经济损失。经法院主持，双方达成和解，孙岩、赵思荻及魏某赔偿李某1经济损失共计37万元。被害人李某1撤回附带民事诉讼，并对孙岩、赵思荻及魏某的行为予以谅解，请求对孙岩、赵思荻从轻处罚，适用缓刑。或者免予刑事处罚。
11、被告人孙岩的供述，证实其排队买煎饼，一名中年男子插队。其跟男子理论，推他肩膀一下，他和其推搡，赵思荻过来踹了男子几脚，后与男子搂在一块儿，二人倒地。男子起来拽其衣领，掐其脖子，其用左手掌抡了他面部一下，赵思荻帮着其跟男子撕扯，其踹了男子肚子一脚，男子倒地。其去窗口拿煎饼，男子过来说报警了，不让其走。后其与赵思荻想乘出租车离开，男子将其衣服拽掉，其推了他一下。民警来了将其与赵思荻带到派出所。男子脑门上有5公分左右的淤青，是摔地上磕的。其、赵思荻与男子厮打时，魏某推了对方一下，但男子没倒地。对方的伤应该是三次倒地时摔的，说不好是哪次造成的。其三人喝酒了。
12.被告人赵思荻的供述，证实孙岩、魏某排队买煎饼，对方男子插队，孙岩和魏某说了男子几句，双方吵起来，后三人撕扯，其打了男子几下，双方分开。男子说要报警，跟其三人没完。其就和他撕扯起来，踹了对方几脚，后一起摔在自行车堆里。起来后男子拽其上衣，孙岩用脚踹了男子一脚，男子摔在护栏上，孙岩拉其走，拦了一辆出租车，司机不走。其去找魏某没找到，回来看见孙岩光着上身，说是对方男子拽的。民警来了，将其和孙岩带到派出所。魏某有拉偏手的情况。男子的伤是其三人打的。
以上证据，业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查证属实，予以确认。
关于孙岩、赵思荻的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有过错问题，经查，被害人在孙岩后面排队，因在孙岩购买前向卖家询问，被认为加塞。孙岩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并首先动手推被害人，使得矛盾升级。被害人不具有过错责任。辩护人所提此节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孙岩的辩护人所提主动投案的问题，经查，被告人孙岩将被害人打倒在地后，欲乘出租车逃离现场，在群众阻拦下未能离开，民警到现场将其抓获。不具备投案的主动性、自愿性。辩护人所提此点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岩、赵思荻因排队问题与人发生纠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后果，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二被告人系共同犯罪，作用相当，不分主从，考虑被告人赵思荻参与的时间和程度，可酌情从轻处罚。孙岩、赵思荻又致被害人多处轻微伤，分别可酌情从重处罚。二被告人如实供述罪行，且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获得被害人的谅解，依法可从轻处罚。二被告人自愿认罪，初次犯罪，宣告缓刑对居住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依法适用缓刑，实行社区矫正。辩护人所提认罪、赔偿、初次犯罪以及赵思荻作用相对较小的意见予以采纳，其他意见不予采纳。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孙岩的量刑意见符合罪刑相适应原则，予以采纳，对被告人赵思荻的量刑建议过高，予以调整。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孙岩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
被告人赵思荻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五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缓刑考验期间，依法实行社区矫正）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陈 媛
代理审判员 潘玉良
人民陪审员 齐金惠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魏 凯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六条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依法实行社区矫正，如果没有本法第七十七条规定的情形，缓刑考验期满，原判的刑罚就不再执行，并公开予以宣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九条对于达成和解协议的案件，公安机关可以向人民检察院提出从宽处理的建议。人民检察院可以向人民法院提出从宽处罚的建议；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作出不起诉的决定。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对被告人从宽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五条第一款对于达成和解协议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符合非监禁刑适用条件的，应当适用非监禁刑；判处法定最低刑仍然过重的，可以减轻处罚；综合全案认为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除刑事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