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6刑终32号
原公诉机���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晓峰，男，1956年6月4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汉族，大学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住山东省烟台市高新区。2005年12月至2012年2月任国网山东烟台市牟平区供电公司经理，2012年2月任国网山东烟台市牟平区供电公司调研员。2014年9月1日因涉嫌犯受贿罪经栖霞市人民检察院决定，被栖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5日因涉嫌犯受贿罪，经烟台市人民检察院决定，被栖霞市公安局执行逮捕。2014年11月12日经烟台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延长侦查羁押期限一个月（期限自2014年11月16日至2014年12月15日）。2014年12月12日经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批准延长侦查羁押期限二个月（期限自2014年12月16日至2015年2月15日）。
辩护人成晓明、原丰香，山东乾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栖��市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晓峰犯受贿罪、贪污罪一案，于二○一六年九月三十日作出（2015）栖刑初字第12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王晓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审理期间，山东省烟台市人民检察院先后两次建议对本案延期审理，本院均决定同意。因本案涉及面广、重大复杂等原因，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决定，延长审限二个月。本院于2017年11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烟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孔秀琳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晓峰及其辩护人原丰香到庭参加诉讼。休庭后，经最高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受贿事实
2006年春节至2013年3月，被告人王晓峰在担任国网烟台市牟平区供电公司���理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多次单独或伙同其特定关系人潘小红（另案处理）收受贿赂款物共计折合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225697.20元。
二、贪污事实
2006年8月至2012年2月，被告人王晓峰在担任国网烟台市牟平区供电公司经理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多次单独或伙同该公司办公室主任曲某3（另案处理）侵吞、骗取公款共计人民币310827.90元。
另查明，2014年8月18日，中共烟台市纪委在掌握国网烟台牟平区供电公司原经理王晓峰的违纪行为后进行立案调查。期间，王晓峰又交代其收受贺某、刘广德、曲某3、宋某2、孙某4、孙剑英、王某6等人贿赂的事实；同时，王晓峰还主动交代其贪污公款的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王晓峰通过其亲属退赃210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庭审质证并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相关的书证、证人���言；同案人及被告人的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晓峰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占有公共财物，其行为构成贪污罪，应予惩处。鉴于被告人案发后有自首情节，当庭认罪、悔罪，态度较好，且通过其亲属大部分退赃、缴纳罚金，依法并酌情对其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以被告人王晓峰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零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5万元。数罪并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八年零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75万元。同时，判令被告人王晓峰违法所得人民币1436525.10元，依法继续予以追缴。
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检察机关未提起抗诉；原审被告人王晓峰不服，提出上诉。主要上诉理由如下：一审判决认定的受贿、贪污数额有误，其受贿数额应认定为118万余元，其贪污数额应认定为19万余元，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并对其依法减轻处罚。
二审开庭审理时，上诉人王晓峰仍以其上诉理由进行辩解。
上诉人的辩护人当庭发表了如下辩护意见：第一部分，关于受贿罪。1.上诉人王晓峰低价购买孔某4顶账房的差额116万余元，不应按受贿处理。主要理由：一是，认定该款系贿赂，于法相悖。二是，王晓峰低价受让顶账房的行为，明显有别于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收受贿赂行为。三是，王晓峰与孔某4之间���互低价受让房屋的时间间隔，应当是不足2年。四是，一审认定王晓峰与孔某4之间相互低价受让房屋两次的交易行为相对独立、时间间隔较长，以此否认王晓峰事后退赃及时，于法无据。五是，王晓峰不是因为“自身或者与其受贿有关联的人、事被查处，为掩饰犯罪”而退还孔某4房屋差价款。2.上诉人王晓峰购买安德利公司开发房屋的差价款，不宜按受贿处理。主要理由：王晓峰购得该房等于享受了对外出售价值的8折价格优惠，没有明显低于市场价，不应按受贿论处。3.上诉人王晓峰收受王某423.7万元的瑞士积家手表后，又回赠价值相当的礼品，该起事实不应认定为受贿。4.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晓峰与盛某、孙某1等人之间存在正常的人情往来，又将相互往来的礼金或礼品价值相抵后的余额仍然认定为受贿数额，于法不符，依法应当全部扣除。5.一审判决认定上诉��王晓峰因儿子结婚收受贿赂礼金王静6000元、王某12000元、孔某42万元、曲某210万元，共计12.8万元，不宜以犯罪论处，依法应当扣除。第二部分，关于贪污罪。王晓峰将价值2万元的加油卡、东华酒店4.8万元餐费、大海居酒店5万元就餐卡据为己有，事出有因。牟平供电公司至今尚欠王晓峰15万余元。可见，王晓峰不具有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动机和目的。
山东省烟台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履行职务，发表了如下检察意见：1.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现有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王晓峰构成受贿罪、贪污罪。2.关于王晓峰购买孔某4抵账房的认定问题。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观点不应采信。一是，涉案的德尚世家房产系2009年开始对外销售，销售价格与抵账价格相同。在无其他证据证实还有其他最低出售价格的情况下，应以该价格为基准认定受贿数额。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受贿数额，于法有据。二是，关于该笔事实的牟利事项问题。行为人为达到权钱交易的目的，行贿受贿行为可能会持续多年，有时并无具体的牟利事项，仅是为了维系现有的关系，以备在后期需要时可以随时利用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便利。在此情况下，所有的给付财物均应认定为受贿数额，且不宜将每次受贿事实与牟利事项单独区分，而应综合考量。从现有证据看，孔某4将房产低价出售给王晓峰的时间在2009年，而在2008年至2010年期间，王晓峰多次利用其职务上的便利为孔某4谋取利益。三是，关于二人之间的房产买卖能否抵消受贿数额的问题。从王晓峰的供述“当时手头没有钱，但是考虑到孔某4给的价格合适所以才买的”中可以看出，该购买上述房产时对于该房产的价格低于市场价是明知的，这也是购买上述房产的原因。因王晓峰所处的职���可以认定，此次房产交易有权钱交易的性质系受贿行为。受贿行为不同于正常的民事交易，以不动产为标的的受贿案件中，受贿人对房产未变更权属登记的不影响受贿的认定。虽然现有证据证实2011年办理的购买手续，但在2009年王晓峰已从孔某4处购买了上述房产，且将部分房款给了孔某4。从此时开始，王晓峰已获得该房产的实际控制权，房产的相关权益也都归王晓峰，因此从2009年受贿行为就已结束，受贿事实已成立。四是，王晓峰辩解为还人情于2013年将房产出售给孔某4，不属于受贿后及时退还，不影响受贿罪的认定。“及时退还”情形，要求行为人主观上没有受贿的故意，客观上表现为及时退还或者上交，不存在犯罪故意，故不构成犯罪。而本案中，王晓峰主观上有受贿的故意，客观上并未即时退还，而是择机退还，在时间上也不符合及时退还的要求。3.关于��晓峰购买安德利房产的认定问题。一是，根据2007年“两高”关于办理受贿案件的意见，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向请托人购买房屋等物品的，受贿数额按照交易时当地市场价格与实际支付价格的差额计算。市场价格包括商品经营者事先设定的不针对特定人的最低优惠价格。而本案案发时，涉案房产属于仍在售的房产，且从现有证据看，王晓峰为其儿子王尹星购买的安德利花园的房产售价，对外最低的公开价为97折后的价格，单价为每平米3497元。而向王尹星的售价为2800元，已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因此，该差价应认定为受贿数额，即13.0694万元。二是，王晓峰在低价购买上述房产时虽已退居二线，但不属于离职，仍然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综上，王晓峰在作为供电公司总经理期间为安德利公司谋取了相关利益，后低价从该公司购买了房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房产差价应认定为受贿数额。因现有证据变化，受贿数额应认定为13.0694万元。4.关于上诉人王晓峰对其他受贿事实的辩解问题。一是，王晓峰与盛某、孙某1之间的人情往来情况在一审庭审期间已查明，一审判决已将认定为人情往来的数额均从受贿数额中扣除。而王晓峰辩解的该曾送给王某4名人字画的情况，因现有证据无法查实，不宜认定。二是，辩护人提出的将与盛某、孙某1之间的人情往来抵顶后，剩余部分认定为受贿数额于法不符的辩护意见，不应采信。首先，人情往来相互间的数额不应有太大的差距，而本案中相互抵顶后王晓峰与盛某之间的差额为3.5万元，与孙某1之间的差额为10万余元。且盛某、孙某1等人与王晓峰之间的关系也并不对等，虽然相互之间认识多年，但由于王晓峰所处的职位，该有利用职权为上述人员谋取利益的能力，而实际上王晓峰也的确为上述人员谋取了相关的利益。因此，上述人员在存在人情往来的前提下，也存在权钱交易的情况，一审法院在扣除人情往来的数额后，将剩余数额认定为受贿数额是恰当的。三是，王晓峰在其儿子结婚期间收受的礼金，也应认定为受贿数额。从现有证据看，一审判决认定的给付礼金一方包括王静、王某1、孔某4、曲某2等人与王晓峰均系上下级关系或监管关系等不对等关系，且给付礼金的数额也都远远高于普通的同事、朋友之间给付礼金的数额，且均不存在王晓峰有回礼的情况，结合相关的证人证言，上述人员也均通过王晓峰的职权便利获得了相关利益。综合上述情况，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述受贿事实均无误。5.关于贪污的事实认定。一是，王晓峰主观上与曲某3有共同的贪污故意。从现有证据看，王晓峰作为单位负责最终对报销事项签字确认的负责人，对报销有签字权。而根据曲某3的供述，该在找王晓峰报销时均提过相关费用的真正去处，也就是说王晓峰对相关费用是其个人或其家属花费是明知的，在此情况下，该仍然签字同意报销，也就等于其默认同意将个人及家属花费利用单位公款予以报销，此时该在主观上就已与曲某3形成了共同的贪污上的主观故意。二是，关于贪污加油卡的情况。首先，根据现有证据，牟平供电公司系在2012年8、9月份下发文件对用车燃油补助予以规定。而王晓峰占有加油卡的时间为2012年2月，占有加油卡在先，实施燃油补助在后。上诉人王晓峰先对加油卡产生了非法占有的故意，后公司才有车改的政策，因此即使存在王晓峰未享受车改的情况，也不影响该笔贪污罪的认定。且根据当庭出示的证人证言等材料，未给王晓峰发放车补系单位工作失误。故，王晓峰未能及时享受到用车燃油补助的情况，可通过公司的正规的财务流程进行处理，对王晓峰未享受的车改也可以按相关文件生效的时间予以补发。因此，王晓峰占有单位加油卡的事实与其未享受用车燃油补助，不能混为一谈。三是，关于牟平区供电公司未给王晓峰发放政府奖金及金牌的情况。从时间上看，王晓峰贪污在前，奖金、金牌未发放在后。且根据现有证据，未给王晓峰发放相关奖金及金牌系因单位遗漏，而非因单位发现王晓峰存在贪污等问题故意未发放。且金牌属于种类物，王晓峰可以随时向公司主张其对该金牌的所有权。故，上述财物王晓峰均可以要求单位按照相关程序向其发放，而不应从贪污数额中扣除。
经二审审理查明：
一、受贿事实
2006年春节至2013年3月，被告人王晓峰在担任国网烟台市牟平区供电公司经理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多次单独或伙同其特定关系人潘小红（���案处理）收受贿赂款物共计折合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09.50032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被告人王晓峰利用担任国网烟台市牟平区供电公司经理的职务便利，在干部人事管理中为宋某2谋取利益，于2008年春节至2012年春节先后5次收受宋某2共计8万元。
2.被告人王晓峰利用担任国网烟台市牟平区供电公司经理的职务便利，在干部人事管理中为邹军波谋取利益，于2008年春节至2012年春节先后5次收受邹军波共计7万元、振华购物卡1万元。
3.被告人王晓峰利用担任国网烟台市牟平区供电公司经理的职务便利，在干部人事管理中为王某7谋取利益，于2010年春节至2012年春节先后3次收受王某7共计4万元、欧元1000元（折合9037元）。
4.被告人王晓峰利用担任国网烟台市牟平区供电公司经理的职务便利，在干部人事管理中为杨贤波谋取利益，于2010年��节、2011年春节先后2次收受杨贤波共计3万元。
5.被告人王晓峰利用担任国网烟台市牟平区供电公司经理的职务便利，在干部人事管理中为于涛及其妻子王如意谋取利益，于2007年春节、2011年春节先后2次收受于涛共计2.5万元。
6.被告人王晓峰利用担任国网烟台市牟平区供电公司经理的职务便利，在干部人事管理中为孙某3谋取利益，于2006年春节至2011年春节先后11次收受孙某3共计2万元、振华购物卡共计2.8万元。
7.被告人王晓峰利用担任国网烟台市牟平区供电公司经理的职务便利，在干部人事管理中为孙某4谋取利益，于2006年春节、2007年春节先后2次收受孙某4共计2万元。
8.被告人王晓峰利用担任国网烟台市牟平区供电公司经理的职务便利，在干部人事管理中为王静及其丈夫赵文峰谋取利益，于2006年9月收受王静为其妻子赵某支付的5000元台湾旅游团费；于2008年春节收受王静150克金币（折合30984元）；于2009年12月收受王静6000元。
9.被告人王晓峰利用担任国网烟台市牟平区供电公司经理的职务便利，在干部人事管理中为谭春林谋取利益，于2008年春节、2011年春节先后2次收受谭春林1万元、家家悦购物卡1000元。
10.被告人王晓峰利用担任国网烟台市牟平区供电公司经理的职务便利，在干部人事管理中为刘广德谋取利益，于2011年春节收受刘广德1万元。
11.被告人王晓峰利用担任国网烟台市牟平区供电公司经理的职务便利，在干部人事管理中为王维贤谋取利益，于2011年春节收受王维贤1万元。
12.被告人王晓峰利用担任国网烟台市牟平区供电公司经理的职务便利，应周吉考的请托，将周吉考的儿子周昆安排在牟平区供电公司下属的信通公司工作，于2011年3月收受周吉考1万元。
13.被告人王晓峰利用担任国网烟台市牟平区供电公司经理的职务便利，在干部人事管理中为王某1谋取利益，于2009年12月收受王某12000元；于2011年4月收受王某1欧元1000元（折合9125元）。
14.被告人王晓峰利用担任国网烟台市牟平区供电公司经理的职务便利，在干部人事管理中为曲辉谋取利益，于2011年春节收受曲辉100克金条（折合29300元）；于2012年春节收受曲辉的振华购物卡1000元。
15.被告人王晓峰利用担任国网烟台市牟平区供电公司经理的职务便利，在干部人事管理中为孙英剑谋取利益，于2011年春节收受孙英剑30克金条（折合8790元）。
16.被告人王晓峰利用担任国网烟台市牟平区供电公司经理的职务便利，在干部人事管理中为贺某谋取利益，于2006年春节收受贺某5万元；于2012年春节前收受贺某20克金条（折合6729.8元）。
17.被告人王晓峰利用担任国网烟台市牟平区供电公司经理所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烟台市牟平区教育局局长李健，为王新科的妻子调动工作，于2011年1月收受王新科2万元。
上述1至18起事实，有下列经原审庭审质证并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任职文件，山东省栖霞市黄金集团公司证明及上海黄金交易所进价表等书证；相关的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等。
18.被告人王晓峰利用担任国网烟台市牟平区供电公司经理的职务便利，根据烟台中嘉矿业有限公司董事长孔凡忠的请托，在牟平供电公司在孔凡忠公司附近建设35KV变电站方面为其提供帮助和照顾，于2010年9月收受孔凡忠10万元；于2010年12月收受孔凡忠400克金条（折合11964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庭审质证并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相关的书证;证人孔凡忠、孔某1、孔某2、于某等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等。
19.被告人王晓峰利用担任国网烟台市牟平区供电公司经理的职务便利，根据烟台运通电镀有限公司经理徐某的请托，在徐某公司购买牟平供电公司名下微机自控厂房产时为其提供帮助和照顾，于2009年春节收受徐某振华购物卡1万元；于2010年春节、2011年春节先后2次收受徐某6万元；2010年9月收受徐某送的价值3万元的雅马哈音响一套；2012年春节收受徐某10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庭审质证并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书证；证人徐某、孙某2、姜某、王某1的证言；被告人王晓峰的供述等。
20.被告人王晓峰利用担任国网烟台市牟平区供电公司经理的职务便利，根据烟台神通电气有限公司经理王某2的请托，在电缆采购方面为其提供帮助和照顾，于2010年6月收受王某210万元的烟台银行卡。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庭审质证并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书证；证人王某2、孙某3、蒋某、李某的证言；被告人的供述等。
21.被告人王晓峰利用担任国网烟台市牟平区供电公司经理的职务便利，根据山东昆嵛电缆有限公司总经理杨某的请托，在电缆采购、货款结算等方面为其提供帮助和照顾，于2011年6月收受杨某5万元；于2011年9月收受杨某100克金条（折合36604.8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庭审质证并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书证；证人杨某、毕某、曲某1的证言；被告人供述等。
22.被告人王晓峰利用担任国网烟台市牟平区供电公司经理的职务便利，根据烟台凯芙食品有限公司经理侯某的请托，在侯某购买牟平供电公司名下康盛食品厂厂房时为其提供帮助和照顾，于2008年11月收受侯某5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庭审质证并确认的证据予以���实：书证;证人侯某、孙某4、王某1的证言；被告人供述等。
23.被告人王晓峰利用担任国网烟台市牟平区供电公司经理的职务便利，根据山东恒邦集团董事长王某3的请托，将刘鑫安排到牟平供电公司玉林店供电所工作，于2009年12月收受王某31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庭审质证并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书证；证人王某3的证言；被告人的供述。
24.被告人王晓峰利用担任国网烟台市牟平区供电公司经理的职务便利，在牟平区供电公司向烟台卧龙变压器公司采购变压器等方面为其提供帮助和照顾，于2011年12月收受该公司总经理王某423.7万元的瑞士积家手表一块。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庭审质证并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书证；证人王某4、谭某、都某、王某5的证言；被告人的供述。
25.被告人王晓峰利用担任国网烟台��牟平区供电公司经理的职务便利，在牟平区供电公司为山东丽鹏股份有限公司架设输电线路等方面为其提供帮助和照顾，于2009年12月收受该公司孙某12万元；于2010年4月收受孙某115.68万元的朗格手表一块；在此之前，王晓峰曾送给孙某1价值7万元的欧米茄手表一块。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庭审质证并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书证；证人孙某1、都某的证言；被告人的供述。
26.被告人王晓峰利用担任国网烟台市牟平区供电公司经理的职务便利，在姜某购买牟平区供电公司所有的恒源加油站时为其提供帮助和照顾，于2009年7月收受姜某价值3万元的欧米伽手表一块。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庭审质证并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书证；证人姜某、王某6的证言；被告人的供述。
27.被告人王晓峰利用担任国网烟台市牟平区供电公司经理的职��便利，为烟台东华建筑公司承揽牟平区供电公司工程及购买牟平区供电公司名下的复合肥厂厂房提供帮助和照顾，于2006年春节至2012年春节先后13次收受该公司经理孔某4振华购物卡2.2万元；2009年12月收受孔某42万元；于2009年9月以160万元的价格从孔某4处购买一套住宅房、一套门面房，比孔某4的购买价格低116.92616万元。
上述事实，除有经原审庭审质证并确认的相关证据证实外，还有经二审开庭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烟台安居城市建设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2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该公司开发建设的四季苑一号小区（德尚世家），部分房产用来抵顶工程款，2008年抵顶价格为住宅每平米4520元，网点每平米6000元。2009年向普通消费者出售，价格为住宅每平米4520元，网点每平米6000元。
28.被告人王晓峰利用担任国网烟台市牟平区供电公司经理的��务便利，应烟台亨通热电公司董事长曲某2的请托，决定降低该公司交牟平区供电公司的贷款手续费，于2009年12月收受曲某210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庭审质证并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书证；证人曲某2、陈某的证言；被告人的供述。
29.被告人王晓峰利用担任国网烟台市牟平区供电公司经理的职务便利，为烟台恒日商贸有限公司经理盛某向牟平区供电公司供应海产品和木耳提供帮助和照顾，于2008年1月伙同其特定关系人潘小红共同收受盛某的购车款3.8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庭审质证并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书证；证人盛某、孙某5、孙某6的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同案犯潘小红的供述。
30.被告人王晓峰利用担任国网烟台市牟平区供电公司经理的职务便利，在安德利公司并网发电等方面为其提供帮助和照顾，于2013年3月低于市场价格13.0694万元购买该公司住房一套。
上述事实，除有经原审庭审质证并确认的相关证据证实外，还有经二审开庭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烟台安德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31日出具的证明：该公司提报检察机关的两次不同销售价单，是因为当时整体市场出现滞销情况，客户上访量很少，到访后客户持观望状态。公司为了缓解这种状态，加大优惠力度，吸引客户再次到访，快速回款，缓解资金压力，所以在那段时间制定两套销售价单。第二次提报的价单，公司有成交客户。（2）2013年安德利花园2号楼价单证实，涉案房产单价每平米3497元，共计65.5834万元。
二、贪污事实
2006年8月至2012年2月，被告人王晓峰在担任国网烟台市牟平区供电公司经理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多次单独或伙同该公司办公室主任曲某3��另案处理）侵吞、骗取公款共计人民币31.08279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06年8月，王晓峰家房屋维修花费共计18927.9元，2006年10月，被告人王晓峰和牟平区供电公司物业公司经理孙某4采用虚开费用单据的方式将这18927.9元在牟平区供电公司报销。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庭审质证并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房屋维修费账目凭证；证人赵某、孙某4的证言；被告人的供述。
2.2011年年底，被告人王晓峰安排曲某3办理了12张每张价值5000元的中石化加油卡准备处理单位关系，共计折合6万元，2012年2月王晓峰将其中价值2万元的加油卡个人非法占有。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庭审质证并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12张共计6万元加油卡的相关账目凭证；证人曲某3、孔某3的证言；被告人的供述。
3.2012年2月，曲某3在烟台东华酒店预存4.8���元餐费，并虚开4.8万元住宿费发票在牟平供电公司下属恒源电力公司报销。2012年3月东华酒店经理孔某4将4.8万元交给王晓峰，王晓峰个人非法占有。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庭审质证并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餐费的相关账目凭证、柳某的银行账户明细、牟平供电公司证明等书证；证人曲某3、孔某4、柳某、王某7的证言；被告人的供述。
4.2008年年初，曲某3得知被告人王晓峰及其妻子赵某想购买按摩椅，主动约赵某到烟台振华商厦为王晓峰选购型号为“荣泰”RT-Z09A按摩椅一台，价值2.086万元，并安装在王晓峰家中。2008年3月，曲某3使用烟台振华商厦劳保用品发票，经曲某3、王晓峰签字后，将2.086万在牟平区供电公司报销。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庭审质证并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烟台振华集团证明、虚报的摩椅款相关票据、按摩椅的照片等书证；证人赵某的证言；同案犯曲某3的供述；被告人的供述。
5.2008年11月，被告人王晓峰妻子赵某到浙江桐乡旅游，在赵某去桐乡前，曲某3送给赵某2万元。2008年12月，曲某3使用威海华联商厦的购物发票，经曲某3、王晓峰签字后，将2万元在牟平区供电公司报销。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庭审质证并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虚报的账目凭证、曲某3的个人笔记记录等书证；证人赵某、王某1、贺某的证言；同案犯曲某3的供述；被告人的供述。
6.2008年12月，被告人王晓峰与曲某3在北京出差期间，王晓峰个人购买佳能相机一台和适马相机镜头一个、福伦达相机镜头一个，由曲某3结算共计2.324万元的费用。当月，曲某3使用他人的航空机票，经曲某3、王晓峰签字后，将2.324万元在牟平区供电公司报销。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庭审��证并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虚报的账目凭证、相机和镜头照片、曲某3的个人笔记记录等书证；证人宋某1的证言；同安犯曲某3的供述；被告人王晓峰的供述。
7.2008年12月，赵某去北京看病前，曲某3送给赵某1万元；在北京期间曲某3为赵某结算医疗费5000元、个人购买衣服款7000元，共计2.2万元。2009年1月，曲某3虚开住宿费单据，经被告人王晓峰与曲某3签字后，将2.2万元在牟平区供电公司报销。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庭审质证并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书证；证人赵某、王某8的证言；同案犯曲某3的供述；被告人的供述。
8.2008年12月，赵某到北京看望生病住院的弟弟。在赵某走之前，曲某3送给赵某1万元。2009年1月，曲某3虚开住宿费单据，经被告人王晓峰与曲某3签字后，将1万元在牟平区供电公司报销。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庭审质证并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书证；证人赵某的证言；同案犯曲某3的供述；被告人的供述。
9.2009年1月，曲某3陪被告人王晓峰到烟台振华商厦购买型号R13337161雷达手表一块，价值2.75万元，其中曲某3支付现金2500元，王晓峰刷卡消费2.5万元，第二天，曲某3给了王晓峰2.5万元。当月，曲某3虚开住宿费单据，经曲某3、王晓峰签字后，将这2.75万元在牟平区供电公司报销。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庭审质证并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书证；证人宋某2、周某的证言；同案犯曲某3的供述；被告人的供述。
10.2009年2月，被告人王晓峰与曲某3、贺某、王某1等人从济南回烟台路过潍坊昌乐时，四人在昌乐宝石城购买项链坠、戒指、玛瑙等饰品，由曲某3结算共计3.03万元的费用。当月曲某3使用烟台庆祥土产杂品有限公司的销售发票，经曲某3、王晓峰签��后，将3.03万元在牟平区供电公司报销。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庭审质证并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书证；证人王某1、贺某、王某8的证言；同案犯曲某3的供述；被告人的供述。
11.2009年4月，赵某去澳大利亚旅游前，曲某3送给赵某2万元。2009年5月，曲某3虚开住宿费单据，经被告人王晓峰与曲某3签字后，将2万元在牟平区供电公司报销。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庭审质证并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书证；证人赵某、宋某2、周某的证言；同案犯曲某3的供述；被告人的供述。
12.2011年4月牟平区供电公司在烟台大海居酒店花5万元办理了一张6.5万元的就餐卡，一直未使用。2012年2月，曲某3将这张就餐卡交给被告人王晓峰，由王晓峰个人非法占有。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庭审质证并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书证；证人王某9的证���；同案犯曲某3的供述；被告人的供述。
上述贪污的事实，还有经二审开庭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国网牟平供电公司纪监室主任王向阳证实：2012年3月前后，王晓峰由总经理调整为公司调研员，公司换了总经理，没有安排财务部门给王晓峰发放相关的奖励和车补，王晓峰本人也没提此事。
另查明，2014年8月18日，中共烟台市纪委在掌握国网烟台牟平区供电公司原经理王晓峰的违纪行为后进行立案调查。期间，王晓峰又交代其收受贺某、刘广德、曲某3、宋某2、孙某4、孙剑英、王某6等人贿赂的事实；同时，王晓峰还主动交代其贪污公款的犯罪事实。
案发后，被告人王晓峰通过其亲属退赃到栖霞市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人民币210万元。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控辩双方的观点，本院综��评判如下：
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晓峰犯受贿罪的事实成立，但部分数额认定有误，二审应予纠正。经查：（1）关于王晓峰低价购买孔某4顶账房的差额116万余元，应按受贿论处。理由：该房产系上诉人利用职务之便为孔某4谋取相关的利益，而明显低于市场价格获取的，具有权钱交易的性质，上诉人在2009年接手该房产时受贿已既遂，至于2013年上诉人卖给孔某4的房产与本起受贿事实没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不能互相抵顶。（2）关于王晓峰购买安德利花园的房屋差价款，应按受贿处理。理由：上诉人利用职务之便为安德利公司谋取了相关的利益，且在购买上述房产时只是退居二线，没有离职。但二审期间，检察机关提供的新证据证实，该房产当时对外最低公开销售单价为每平米3497元，上诉人购买价为每平米2800元，明显低于市场价格，该房产的差价应认��为受贿数额，即认定受贿数额13.0694万元。一审判决认定该房产受贿数额29.4425万元有误，二审应予纠正。（3）其余的受贿数额，一审据情认定并无不当。具体理由如下：一是，上诉人与盛某、孙某1之间具有职权范围内的管理关系，且为对方谋取了相关的利益，双方有人情往来的成分，也存在权钱交易的情况，一审判决将其中双方人情往来的数额从受贿数额中扣除，合情合法。二是，上诉人辩解曾送给王某4的名人字画，因无证据查实，亦无法确定价格，不应从受贿数额中扣除。三是，上诉人与王静、王某1、孔某4、曲某2等人具有上下级关系或监管关系，上述人员均通过上诉人的职权获得了相关利益，且上述人员给付礼金的数额，均远高于当时普通的同事、朋友之间给付礼金的数额，亦不存在王晓峰回礼的情况，故上述礼金不应从受贿数额中扣除。综上，辩护人关于���贿罪的辩护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晓峰犯贪污罪的事实清楚，数额准确，依法应予维持。经查：（1）上诉人作为单位“一把手”，对报销具有最终的签字权。该单位办公室主任曲某3在找上诉人报销涉案的相关单据时，均向上诉人汇报相关费用系为上诉人个人和其家属等所花费，与公务无关。上诉人知情后仍利用职务之便签字同意报销涉案的款项，伙同曲某3据为己有，其行为应定贪污罪。（2）上诉人利用职务之便，分别将单位加油卡2万元、东华酒店餐费4.8万元、大海居酒店就餐卡5万元据为己有，与辩护人辩称的牟平供电公司至今尚欠上诉人15万余元没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不应从其贪污数额中扣除。综上，辩护人关于贪污罪的辩护意见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晓峰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占有公共财物，其行为已分别构成受贿罪、贪污罪，应数罪并罚。鉴于上诉人王晓峰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积极退赃、缴纳部分罚金，且经二审审理后又扣除了部分受贿的数额，故依法可再对其酌情减轻处罚。对于上诉人退回的涉案赃款210万元，除贪污的31.08279万元应发还国网山东烟台市牟平区供电公司外，其余退赃款应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不足部分责令上诉人继续予以退赔。综上，原审判决认定贪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受贿罪的部分数额有变化，二审在查清事实后予以纠正，并适当再对上诉人所犯的受贿罪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第（一）项、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2015）栖刑初字第124号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受贿罪的定罪及贪污罪的定罪量刑部分。
二、撤销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2015）栖刑初字第124号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受贿罪的量刑部分和第二项。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晓峰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五万元；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抵刑期一日，即从2014年9月1日起至2022年5月31日止。罚金已向一审法院缴纳五十万元，其余二十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继续向一审法院缴纳。）
四、扣押的涉案款人民币210万元。其中31.08279万元扣押的贪污款，由扣押机关发还给国网山东烟台市牟平区供电公司；剩余178.91721万元扣押的受贿款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不足部分的受贿款，继续责令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晓峰予以退赔。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纪华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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