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29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玻机智能幕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林磊，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朱宇晖，上海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于玮，上海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达创科技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吴耀光，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吴红卫，上海市万隆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博利昂装潢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陆跃军，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孙正杰，上海孙正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孙吉尔，上海孙正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玻机智能幕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玻机公司”)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4)普民四(民)初字第1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11月3日，上海达创科技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创公司”)作为甲方、上海博利昂装潢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利昂公司”)作为乙方，就耀光国际大厦外立面装饰(建筑门窗、玻璃幕墙产品)签订《销售合同》，约定：甲方因耀光国际大厦工程需要，向乙方订购一批铝合金门窗、玻璃幕墙材料；建设规模，A幢4600平方米，B幢3300平方米；产品品种、数量、价格及要求，项目为隐框玻璃幕墙、铝合金窗和铝型装饰条，数量分别为1000平方米、4900平方米、880平方米，施工费(元/平方米)材料费分别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06元、371元、125元，金额分别为406,000元、1,817,900元、110,000元，合计2,333,900元；本工程所需产品销售合同(暂定)总价为2,333,900元，竣工后按实际面积结算；本工程所有材料及五金配套件均由乙方负责采供；乙方在供货时，应积极配合甲方和监理的质量监督，甲方和监理在质量验收时，如发现产品的品种型号、规格、颜色或加工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时，乙方应立即给予答复并及时整改，如未整改，甲方有权拒绝其进场安装，并有权拒付不符合产品质量标准的款项，安装期间并在竣工验收完成前的成品保护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乙方应接受甲方、总包方及监理在施工时的统一协调、管理、施工监理，按照甲方、总包方及监理的要求做好施工过程中各种资料的收集和保管，并按规定要求及时报送验收资料，配合各方办理相关的竣工验收手续；施工工期，以双方签订本合同并支付预付款之日起为工期开始，总施工日期为90天，并要求乙方的工期进度安排必须保证在2008年12月25日之前，达到拆除外墙脚手架的条件。嗣后，玻机公司作为乙方、达创公司作为甲方，就耀光国际大厦外立面装饰(建筑门窗、玻璃幕墙工程)签订《安装合同》，约定：甲方将上述安装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建设规模，A楼3100平方米，B楼2800平方米；工程承包形式，乙方投入本工程的具体施工队伍是玻机公司，就本合同工程内容实行包工包料、包设计、包施工机械工具、包工程质量等；施工内容包括铝合金门窗、玻璃幕墙的制作与安装及其他项目的制作与安装等；安装施工费用为，隐框玻璃幕墙数量1000平方米、单价174元/平方米、金额174,000元，铝合金窗数量4900平方米、单价159元/平方米、金额779,100元，合计数量5900平方米、金额953,100元；以上价格已经包括设计、审图、采购、加工、原材料及损耗、运输、装卸、保管、安装、现场施工用水用电、安全检测、验收、质保、门窗测试费、门窗中心交易费及相关管理费用及各项税费，但不包括土建施工配合费；安装施工单价是按被告认可的单价为计算依据，是指铝合金门窗、玻璃幕墙的制作加工、运输至工地、现场安装完毕、验收合格的价格，其中包括安装工费、小五金配件及辅材费用在内，不作调整，合同金额按施工图预算工程量暂估；本安装工程费用合同(暂定)总价为953,100元，竣工后按实际面积结算；甲方委派吴明龙为驻工地代表，乙方委派李阿忠为驻工地代表；工程结算和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乙方准备工作就绪经各方确认后5天内支付合同(暂定)总价款的10%备料款，进度款质量要求，“优质”工程奖，安全无事故；乙方在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5天内，向甲方、总包、及监理提交合格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甲方在收到资料后60天内审核完毕，否则视为已认同并在7天内支付乙方至结算总额的95%，该款项支付前，乙方须开具全额正式发票给甲方；施工过程中的费用增加，在今后结算款中结算；乙方所安装产品，质量保修期为两年(自竣工验收当日开始计)，竣工满二年后的10天内返还保修金的余款；如合同一方违约，由违约方承担一切责任，并参照合同法有关条款双方的约定，向对方偿付违约金(违约金为合同总价款的1‰/天)。2009年3月11日，达创公司作为甲方(总包)、博利昂公司作为乙方(分包)，就耀光国际大厦外立面装饰(建筑门窗、幕墙等)工程签订《补充合同》，约定：建设规模，A楼3100平方米，B楼2800平方米；增加施工费用及支付方法，品种规格为条形铝合金装饰百叶、屋顶铝合金装饰百叶，综合单价均为200元/平方米，合计208,878元；本补充协议施工费用与进度款一并支付给乙方；本补充协议的增加施工费用是指销售与安装合同(2008年11月3日签订的合同)内容中的施工费用以外的增加部分；合同生效，本补充协议是双方专业分包合同(2008年11月3日签订的销售与安装合同)的延续。施工过程中，达创公司向博利昂公司支付款项260万元。2009年工程完工。2012年1月13日，博利昂公司将《竣工决算书》(以下简称“决算书”)交由达创公司的吴钢锋签收，该结算书中载明：工程费计3,511,374.41元，签证部分(名称为工程联系函及报价分析单)计146,788元，合计3,658,162.41元。决算书“备注”一栏中注明有“合同、补充合同”。2014年7月，玻机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达创公司向玻机公司支付工程款1,058,162.41元；2、达创公司向玻机公司支付延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金(自2012年3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1,124,473.61元计，每日按千分之一计算)。原审审理中，玻机公司陈述，由于系争工程款项中多数为材料款，故当时是以博利昂公司名义向达创公司提交的决算书，其总金额中包含了玻机公司的工程款1,124,473.61元。达创公司支付工程款也是向博利昂公司支付，然后再由博利昂公司扣除其材料款后将剩余部分即66,311.2元转付给玻机公司，玻机公司第一项诉请之金额就是上述两笔款项的差额。达创公司称，其向博利昂公司支付的260万元就是本案系争工程款项，博利昂公司就是系争工程的承包方，由于其无承包资质，才以玻机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故双方往来的工程联系函中也是加盖的玻机公司图章，达创公司从未委托博利昂公司向玻机公司转付工程款。审理中，玻机公司及博利昂公司未能向法院提供双方间就上述款项的收支凭证。关于诉讼时效的争议，审理中，玻机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了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桃浦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三份，其中有两份被询问人均系闵同海，时间分别为2013年11月29日和2015年4月13日。前一份笔录，系因闵同海及其随行人员为向达创公司催讨工程款与达创公司发生纠纷、达创公司拨打报警电话后警方进行处理时所做。该笔录中闵同海陈述，其是博利昂公司人员，两年前博利昂公司与达创公司存在项目工程，双方合作项目为耀光国际大厦玻璃幕墙、窗、隔栅工程项目，当时达创公司已向博利昂公司支付合同中金额的260万元，还有105万元左右达创公司以质量问题为由拒绝支付。后一份笔录，系闵同海自行前往桃浦派出所向警方做补充说明，在该笔录中闵同海陈述，其在2013年11月29日曾代表博利昂公司至达创公司处讨要工程款，当时还有玻机公司的小刘也一起到场向达创公司讨要钱款，博利昂公司是向玻机公司提供材料，玻机公司主要是提供安装服务。最后一份询问笔录的被询问人系刘国建，刘国建称其是玻机公司的员工，2013年11月29日曾代表玻机公司至达创公司处讨要工程款，玻机公司系该工程的安装方。经质证，达创公司认为，玻机公司存在逾期举证，其中2013年11月29日的询问笔录，被询问人闵同海自述其是博利昂公司员工，提及的债权只是与博利昂公司有关，与玻机公司无关，其中提到的债权金额也与玻机公司诉请金额一致，该节事实印证了达创公司主张的系争工程承包方系博利昂公司的观点。至于另两份笔录，均发生于本案诉讼过程中达创公司以诉讼时效进行抗辩之后，显然是玻机公司以诉讼为目的前往派出所做的笔录，并不具有证明力。博利昂公司对上述询问笔录表示无异议。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诉讼时效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计算。本案中，玻机公司向达创公司主张工程款的依据是其与达创公司签订的安装合同及决算书，现根据该合同中关于工程款支付的约定内容及玻机公司在本案中的陈述观点，达创公司应在2012年3月20日向玻机公司支付工程款，然，玻机公司并未向法院提供其在两年内曾向达创公司主张工程款的确凿证据。至于玻机公司提供的另两份询问笔录，系本案诉讼过程中当事人自行前往公安部门形成，缺乏证明力，不予采信。另，需要说明的是，在公安部门于2013年11月29日与闵同海所做的询问笔录中，闵同海的陈述具有一定的客观性，能够说明当时闵同海是代表博利昂公司向达创公司主张工程款，而并非材料款，再结合提交决算书的一方为博利昂公司而非玻机公司；博利昂公司与达创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中包含了施工合同内容的相关条款；博利昂公司与达创公司签订的补充合同中亦注明博利昂公司为分包方；以及补充合同为2008年11月3日销售与安装合同的延续等诸多事实，均说明虽然是达创公司与玻机公司签订了安装合同，但实际履行的是博利昂公司与达创公司签订的合同。故即使不存在诉讼时效上的障碍，玻机公司向达创公司主张工程款也缺乏依据。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对玻机公司所有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后，上诉人玻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玻机公司与达创公司之间合同的9.3条的约定，结算的是工程款的95%，根据9.5条的约定，剩余的5%要到保修期以后再行支付，故玻机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从闵同海的询问笔录可见，2013年11月29日闵同海向达创公司主张过工程款，剩余的工程款为105万元，当时是闵同海与刘国建一起催讨工程款，刘国建是玻机公司的员工，闵同海系博利昂公司的副总，同时也代表玻机公司。根据建设工程的交易习惯，玻机公司一直在向达创公司主张工程款。2、玻机公司和达创公司之间的合同，与达创公司和博利昂公司之间的合同，并不发生重叠。二者合同的名称不同，约定的条款也不同；合同的价款是分别计算的；博利昂公司作为销售方的陈述可以证明二者合同是分开的；项目总包方出具的情况说明也说明二者的合同是分开的；涉案工程结算的函件亦可以证明二者合同是不同的；玻机公司提供的技术核定单上有玻机公司的印章，以及达创公司原财务的证言也能佐证二者合同的不同。闵同海的询问笔录中也表述了工程总价款是365万元，而达创公司从拿到365万元的结算书直至一审开庭，均未对此提出异议，说明达创公司对365万元的工程款予以认可。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玻机公司在原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达创公司答辩称，不同意玻机公司的上诉请求。玻机公司在原审中自认工程于2009年3月竣工，即便按照达创公司所主张的工程是在2009年年底竣工，至本案起诉，已经超过两年诉讼时效。关于二者合同的内容与名称，达创公司已经在一审中详尽阐述。本案系博利昂公司以玻机公司名义起诉，故达创公司对博利昂公司的陈述不予认可。其他答辩意见同原审中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博利昂公司述称，同意玻机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玻机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玻机公司在原审中明确其所主张的工程款1,058,162.41元，是基于双方之间签订的《安装合同》第9.3条的约定；玻机公司在本案中还表示，达创公司应在2012年3月20日向玻机公司支付工程款。在达创公司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情况下，虽玻机公司提供三份询问笔录欲佐证其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但因2015年4月13日的两份询问笔录，系本案诉讼过程中当事人自行前往公安部门形成，缺乏证明力；又，2013年11月29日的询问笔录，能够说明当时闵同海是代表博利昂公司向达创公司主张工程款，而非代表玻机公司，故玻机公司未能向法院提供其在两年内曾向达创公司主张工程款的确凿证据。因此，玻机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退而言之，即便不存在诉讼时效上的障碍，原审判决对为何不支持玻机公司向达创公司主张工程款的诉请，也进行了详细分析，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823元，由上诉人上海玻机智能幕墙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志煜
审判员 吴 俊
审判员 徐 庆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黄 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