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金民终字第9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曹河莉，住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
委托代理人：刘杨红，广东德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云政，广东德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吴伟娟，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委托代理人：武英华、钟伟，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汇格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
法定代表人：詹婵贞，经理。
委托代理人：钟伟、武英华，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河莉、吴伟娟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汇格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下称汇格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金民初字第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曹河莉提交的两份借款证明显示，吴伟娟于2013年6月21日向曹河莉借款70万元。利息按月利率2.5%计息，利息于每月21日汇入曹河莉工商银行账户。吴伟娟于2013年10月21日向曹河莉借款10万元。利息按月利率2.5%计息，利息于每月21日汇入曹河莉工商银行账户。吴伟娟、汇格公司对上述两份借款证明落款借款人签名处吴伟娟的签名及汇格公司的盖章予以确认。
根据曹河莉提交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显示，吴伟娟分别于2013年2月22日、2013年6月21日、2013年10月21日收到曹河莉转款232247元、29万元、82500元。吴伟娟确认收到上述款项。
2014年9月15日，吴伟娟出具承诺书显示，因吴伟娟（系汇格公司董事长）欠曹河莉（系汇格公司总经理）借款80万元。现委托曹河莉收湖南省长康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欠汇格公司货款30万元作为抵减吴伟娟欠曹河莉借款30万元（需曹河莉确认收到款）。另将本人小车粤A×××××核价10万元抵减欠曹河莉款10万。剩下40万元另安排还款。在该承诺书落款承诺人处有吴伟娟签名及汇格公司盖章确认。
2014年9月16日，吴伟娟出具承诺书显示，因吴伟娟（系汇格公司董事长）欠曹河莉（系汇格公司总经理）借款80万元。其中40万元已作付款安排，剩下40万元现委托曹河莉收汇格公司的应收账款40万为抵扣欠曹河莉的借款，按曹河莉实收款确认。在该承诺书落款承诺人处有吴伟娟签名及汇格公司盖章确认。
关于借款的本金部分，曹河莉主张其借出80万元（2013年2月22日40万元、2013年6月21日30万元、2013年10月21日10万元），除了232247元、290000元、82500元有转款凭证以外，其余的170753元是汇格公司应给曹河莉的分红，由吴伟娟领取了该分红；10000元、17500元是现金支付。对此，吴伟娟认为其共向曹河莉借款604747元（2013年2月22日232247元，2013年6月21日290000元，2013年10月21日82500元）。另外，吴伟娟、汇格公司提交的2014年9月23日支付证明单上书写有“吴伟娟欠曹河莉借款利息（8.20-9.20）80万元×2.5%=2万”字样。
关于还款的时间与数额，吴伟娟、汇格公司提交了《还款情况一览表》（见附表1），对该还款情况一览表，曹河莉表示该一览表的第4项（2013年6月22日的1万元）没有收到、第16项（2014年6月21日的20万元）与本案无关、第11至15项（2014年2月21日至2014年6月20日）共5笔的每一笔均只有2万元与本案有关，另外的5000元是支付上述第16项的利息，第22项的38万元中包括了银行承兑汇票（8万元），曹河莉在2014年11月24日收到30万元，在2015年1月9日到期5万元，在2015年2月13日到期3万元，其他的每一笔的还款时间和金额曹河莉均确认。根据吴伟娟、汇格公司提交的支付证明单（2014年11月20日）显示，曹河莉于2014年11月24日签收了付吴伟娟欠曹河莉借款两张承兑汇票8万元、湖南长康现金30万元，合计38万元。
关于上述还款一览表中第16项（2014年6月21日的20万元）的性质。曹河莉提交借款证明、年薪协议书、支付证明单，拟证明吴伟娟在2014年1月15日向曹河莉借款20万元（将曹河莉在汇格公司的20万元分红转为借款），吴伟娟并在2014年6月21日偿还该20万元，在8月15日曹河莉签署了支付证明单。上述20万元与本案无关。其中借款证明显示吴伟娟于2014年1月15日向曹河莉借款20万元。利息按月利率2.5%计息，利息于每月20日汇入曹河莉工商银行账户。在该借款证明的落款借款人签名处有吴伟娟签名及汇格公司盖章确认。2012年12月31日的年薪协议书显示公司决定给予曹河莉固定年薪75万元。在该协议书的下方空白处有手写部分：付款明细如下：……（2）2014年1月15日分红的20万转为借款给吴伟娟；……。该手写部分下方有吴伟娟签名及汇格公司盖章确认。2014年8月15日的支付证明单显示，付曹河莉13年分红（6月21日程烷代付）20万元，受款人曹河莉，2014.8.15。吴伟娟对上述借款证明、年薪协议书的签名与盖章均确认，并确认年薪协议书中手写部分确为吴伟娟本人书写，并签名盖章，但吴伟娟认为上述书写部分显示，在2014年1月22日，年薪协议书上记载的75万元尚未到位，借款证明是在2014年1月15日形成，因此吴伟娟在书写借款证明时，的确没有收到20万，年薪协议书上记载的75万元是在2014年1月22日以后才一次性向曹河莉支付的。因此在2014年6月21日支付给曹河莉的20万元属于归还本案借款。但对吴伟娟关于上述年薪75万元已经支付给曹河莉的主张，吴伟娟并无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另外，吴伟娟、汇格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2014年6月21日，案外人程烷向曹河莉支付20万元。程烷并出具证明显示，其受吴伟娟委托将该20万元转入曹河莉账户。
由于双方对2013年6月22日的1万元存有争议，吴伟娟申请原审法院对其于中国工商银行广州南沙支行开设的账户（62×××18）在2013年6月22日发生的交易明细及交易相对方信息进行调查，该行出具的明细信息打印显示在2013年6月22日，吴伟娟转款10000元至62220236020560300851的账号，该账号户名为赵某。曹河莉表示不认识赵某，该10000元某并未收取。
另查，粤A×××××汽车登记在吴伟娟名下。曹河莉与吴伟娟、汇格公司确认该车辆现由曹河莉使用。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原审庭审中的陈述，本案应为民间借贷合同纠纷。对于借款本金和合法利息所构成的债权应予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以下几个方面：
一、关于借款本金的具体数额。曹河莉主张共出借80万元（2013年2月22日40万元、2013年6月21日30万元、2013年10月21日10万元），其中232247元（2013年2月22日）、290000元（2013年6月21日）、82500元（2013年10月21日）有转款凭证，且吴伟娟予以确认，原审法院对此亦予以认可，对于上述金额的差额部分，曹河莉虽未提供相应的转款凭证，但根据曹河莉提交的两份借款证明、两份承诺书，以及吴伟娟、汇格公司提交的2014年9月23日支付证明单中“吴伟娟欠曹河莉借款利息（8.20-9.20）80万元×2.5%=2万”的表述，对于借款本金为80万元的事实，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具体借款情况详见附表2）
二、关于还款金额。双方争议的主要在于2013年6月22日的1万元、以及2014年6月21日的20万元是否属于案涉借款的还款。对于2013年6月22日的1万元，中国工商银行广州南沙支行出具的明细信息打印显示，在2013年6月22日吴伟娟转款10000元至赵某的账户，并非本案曹河莉，曹河莉也表示不认识赵某，该10000元某并未收取。吴伟娟、汇格公司又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款项由曹河莉收取，则该1万元并非本案80万元的还款。至于2014年6月21日20万元的还款。曹河莉主张该20万元为吴伟娟在2014年1月15日向曹河莉借款20万元的还款，与本案的80万元无关，并提交了借款证明、年薪协议书、支付证明单（2014年8月15日）等予以证明。吴伟娟虽对此予以否认，但未能对其已经向曹河莉足额支付了年薪协议书中所述的75万元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再结合吴伟娟、汇格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该笔20万元确由案外人程烷于2014年6月21日向曹河莉支付，这与曹河莉提交的支付证明单（2014年8月15日）中的内容能够一一对应，则原审法院对曹河莉的主张予以采信。原审法院认为该笔20万元与本案80万元的还款无关。据此，吴伟娟、汇格公司提交的《还款一览表》（附表1）中第11至15项（2014年2月21日至2014年6月20日）共5笔的每一笔均只有2万元与本案有关，另外的每笔5000元（20万×2.5%）是支付上述20万元的利息。此外，根据吴伟娟、汇格公司提交的支付证明单（2014年11月20日），原审法院对曹河莉已于2014年11月24日收取了38万元的还款予以确认。（具体还款情况详见附表2）。
三、借款与还款的计算情况。
根据法律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依法最高可定为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超过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自2013年2月22日，曹河莉向吴伟娟出借40万元，则至2013年3月25日，产生利息共40万×31天×0.000667=8270.8元，而吴伟娟于当日还款1万元，差额部分10000元-8270.8元=1729.2元则应当计作偿还本金，则2013年3月26日应当以400000元-1729.2元=398270.8元为基数计算利息。以此类推，截止2014年11月24日，吴伟娟尚欠曹河莉借款本金248936.79元未还。（具体计算方式详见附表2）
曹河莉诉请吴伟娟、汇格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61276.19元及利息（2014年9月20日起计至2014年12月20日的利息以本金261276.19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5%计算，为41822.92元，本息暂合计为203099.11元；2014年12月21日以后以本金161276.19元为基数，按月息2.5%计算计至还清之日止），则吴伟娟应向曹河莉偿还借款本金161276.19元及利息（自2014年11月25日起至2014年12月20日止，以248936.79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4年12月21日起至债务清偿日止，以161276.19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基于此，原审法院对于吴伟娟提出的要求曹河莉退还多收取的款项349523.81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另外，关于汇格公司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曹河莉提交的借款证明、承诺书中，在落款处借款人、承诺人签名处均有汇格公司加盖公章的事实以及吴伟娟、汇格公司提交的汇格公司支付证明单及付款表等证据，足以认定汇格公司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于吴伟娟、汇格公司提出汇格公司代吴伟娟还款的主张，吴伟娟、汇格公司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吴伟娟事先或事后将代偿款支付给汇格公司，对该抗辩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汇格公司应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关于曹河莉提出吴伟娟将涉案车辆过户给曹河莉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条“订立抵押合同时，抵押权人和抵押人在合同中不得约定在债务履行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时，抵押物的所有权转移为债权人所有”的规定，曹河莉的上述主张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吴伟娟提出要求曹河莉返还汽车粤A×××××的诉请。双方在承诺书中约定将粤A×××××车核价10万元抵减欠曹河莉款项10万元，如上所述，吴伟娟、汇格公司尚未清偿曹河莉的借款，则吴伟娟请求返还车辆的条件尚未成就，原审法院对吴伟娟要求曹河莉返还粤A×××××汽车的诉请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吴伟娟、广州市汇格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曹河莉清还借款本金161276.19元及利息（自2014年11月25日起至2014年12月20日止，以248936.79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4年12月21日起至债务清偿日止，以161276.19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二、驳回曹河莉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吴伟娟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4346元，由吴伟娟、广州市汇格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3451元，由曹河莉负担895元。一审案件反诉受理费3321.5元，由吴伟娟负担。
判后，上诉人曹河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并答辩称：我方与吴伟娟之间的车辆抵偿债务的约定，只是债务履行方式发生变更，并非建立新的法律关系，应适用民法通则和合同法之相关规定。原审法院适用担保法的相关规定处理案件，进而认定以物抵债的行为无效，原审法院没有任何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我方与吴伟娟之间的债务已届清偿期，不存在借款续期、需要签订抵押合同、由吴伟娟提供抵押物进行担保的情形。二、吴伟娟出具承诺书，承诺将其个人所有的车辆抵偿欠我方80万元借款中的10万元，我方接受吴伟娟的要约，双方对以物抵债事项达成一致协议，属于订立合同关系，是债务履行方式的变更，受民法通则、合同法的调整。三、我方与吴伟娟的行为符合订立合同的要件，相关法律行为的效力应得到法院支持。四、适用担保法的前提必须是在债务未届清偿期前、债务人为确保债务到期无力偿还时作的担保，本案的情况属于履行债务方式的变更，并非法律关系发生改变，仍属于民法通则及合同法调整范围，担保法根本不适用于本案。故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吴伟娟将粤A×××××汽车在判决生效后5日内过户给我方，如由于客观原因导致车辆无法过户，我方诉请变更为该车辆抵偿10万元借款。借款本金应在原审的基础上增加10万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伟娟承担。关于对借款本金、利息以及吴伟娟还款的数额，同意原审判决的认定。
上诉人吴伟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并答辩称：一、本案借款本金为604747元，对于差额部分，曹河莉称是现金和分红转款形式出借没有证据，曹河莉明显存在预扣金额将利息计为本金的行为。二、关于借款利率，将我方2013年2月22日借入的232247元计算利息是错误的。三、我方已通过案外人程烷还款20万元。四、我方早已还清本息，曹河莉方多收取349523.81元。五、我方偿还本息已远多于借款本息，曹河莉占有我方车辆没有依据。故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驳回曹河莉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曹河莉向我方返还多收取的款项349523.81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利息以349523.81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6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曹河莉实际清偿之日止）；4、判令曹河莉返还我方名下的A4285S汽车；5、本案诉讼费用由曹河莉负担。
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吴伟娟提供了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5年7月16日作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记载，涉案车辆已被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查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的借款本金和利息。二、本案的还款金额。三、涉案车辆的处理。
关于本案的借款本金以及利息的问题。首先，曹河莉对双方未确认的195253元的差额部分，曹河莉提交了两份借款证明、两份承诺书，以及吴伟娟、汇格公司提交的2014年9月23日支付证明单予以证明。吴伟娟称曹河莉存在预扣金额将利息计为本金的行为，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原审借款本金的认定予以维持。其次，虽然曹河莉与吴伟娟并没有明确对2013年2月22日借入的232247元约定利息，但是曹河莉提供的两张《借款证明》显示，对总额80万元的借款的利息均约定月利率为2.5%，其中包括了双方确认的2013年2月22日借入的232247元，另外根据吴伟娟的还款情况也可以印证吴伟娟是根据借款本金的月利率2.5%来支付利息的，原审法院计算利息并无不妥。
关于本案还款金额的问题。对于2014年6月21日通过案外人程烷向曹河莉支付的20万元，曹河莉已经提供了借款证明、年薪协议书、支付证明单（2014年8月15日）等予以证明，且证据之间可以相互印证并已经形成了证据链，在吴伟娟没有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二审法院对原审的该项认定予以维持。
关于吴伟娟要求曹河莉返还多收取的349523.81元款项及占用期间利息的问题。原审判决对涉案借款金额、还款金额已作出认定，本院予以确认，在吴伟娟对曹河莉的债务仍未清偿完毕的情况下，吴伟娟的该项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涉案车辆的处理问题。根据吴伟娟提供的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5年7月16日作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涉案车辆已被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查封，因暂不具备对涉案的粤A×××××车辆处理的条件，故本院驳回该项诉讼请求。对曹河莉提出的相应增加10万元本金的诉讼请求，因其一审中并未提出，故本院二审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曹河莉、吴伟娟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共6642元，由上诉人吴伟娟负担6542元，由曹河莉负担100元。
本案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彩丽
代理审判员 刘 欢
代理审判员 石 佳
二〇一五年九月八日
书 记 员 沈 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