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6民终12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漳州市公路局平和分局。住所地福建省平和县小溪镇河滨北路广宝花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50600003941770F。
法定代表人：陈顺玲，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金智，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荣泽，男，1985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伟波，男，1987年6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汕头市朝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水汤，男，197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诏安县。
上诉人福建省漳州市公路局平和分局（以下简称平和公路分局）因与被上诉人张荣泽、姚伟波、张水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平和县人民法院（2016）闽0628民初2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和公路分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对平和公路分局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平和公路分局已严格按照法律规定及公路养护基础规范的规定对事故路段进行养护管理，不存在养护管理瑕疵，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任何民事责任。2014年3月16日，即事故发生当天，平和公路分局大溪公路站养路工人已对事故路段省道东东线94K+100至97K进行全面巡查和清扫，当天下午5：30分下班之前未发现有堆物和障碍物。交通运输部《公路养护技术规范》（JTGH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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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第4.3.1条规定：水泥混凝土路面“定期进行清扫保洁，清扫频率按本规范第4.2.4条有关要求执行”。第4.2.4条2（2）③规定：“二级及二级以上公路路面的清扫作业频率不少于1次/天，其他等级公路不少于1次每周。”事发路段属于省道东东线，公路等级为二级，行业标准的清扫频率为每天不少于1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平和公路分局已按照法律法规和行业标准进行清扫作业，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沙堆的堆放时间为当天18时许，于21时发生交通事故，此时间段已不属于公路部门的工作作业时间，公路部门不可能发现，也不可能清理该沙堆，堆放沙堆的过错责任应当由张水汤承担。交通运输部《公路养护技术规范》虽规定“路面养护经常清扫路面，及时清除杂物”，但“及时”不等于“随时”，应当根据客观条件和现实工作情况加以认定。一审忽视了事发时间不属于公路部门养护作业时间的事实。3.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事故发生于2014年3月16日，而身体受伤主张权利的民事诉讼时效是一年，张荣泽于2015年12月4日才向法院递交起诉状，早已超过诉讼时效。该事故虽有经交警部门调解，但自事故发生之后，平和公路分局从未接到通知参加任何事故调解，也未接到对方当事人的诉求和主张。
张荣泽辩称，沙堆是当天16时堆放的，不是18时堆放的。公路局在平时清扫公路就存在不规范，没有进行巡查。张荣泽有个邻居就因此摔得头部受伤。如果公路局平时按规范进行管理，就不会发生本案事故。
姚伟波、张水汤未提交书面意见。
张荣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姚伟波、张水汤、平和公路分局共同赔偿张荣泽因交通事故损伤的医疗费等经济损失240,239元；2.姚伟波、张水汤、平和公路分局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诉讼过程中，张荣泽增加诉讼请求：增加误工费14,967.7元、残疾赔偿金39,0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即合计经济损失304,224.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6日21时许，姚伟波无证驾驶无牌两轮摩托车（乘车人张荣泽），从平和县大溪镇经省道东东线往诏安县官陂镇方向行驶，途经平和县大溪镇廖安村车田组路段，直行时撞到张水汤堆放在道路上的沙堆，造成摩托车损坏和姚伟波、张荣泽受伤的交通事故。案发后，平和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经现场勘验，于2014年4月24日作出第350628782014031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姚伟波负事故主要责任；张水汤负事故次要责任；张荣泽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张荣泽被送往平和县医院住院治疗33天，其伤情经医生诊断为：1.颈椎过伸性损伤一颈髓中央管周围综合征；2.右侧臂丛神经损伤；3.颜面骨多处骨折；4.额部软组织挫裂伤；5.脑震荡；6.多发软组织挫擦伤；7.左股骨骨折术后。后因右臂丛神经损伤严重，转送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五医院住院治疗6天。张荣泽的伤情经福建寻真司法鉴定所鉴定：伤残等级评定为伍级伤残；部分护理依赖；出院后护理期限12个月；误工期为2014年3月17日-2015年5月31日；营养期为1年。另查明，平和公路分局系省道东东线平和县大溪镇廖安村车田组路段的道路管理者，张水汤是本案发生交通事故路段堆放沙堆的实际管理人，张水汤未经平和公路分局的许可，于2014年3月16日18时许在省道东东线平和县大溪镇廖安村车田组往诏安县方向右侧路段堆放沙堆，事发时张水汤未在沙堆周围设置明显的警示标识，平和公路分局工作人员在事发路段巡查时未发现堆沙情况。再查明，平和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于2015年1月15日作出第2015011501号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终结书，张荣泽于2015年12月4日向法院递交起诉状，以姚伟波、张水汤、平和公路分局为被告提起诉讼，法院于2016年2月26日立案受理，张荣泽以需要补充证据为由，于2016年7月29日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同日法院作出（2016）闽0628民初35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张荣泽撤回起诉。张荣泽于2016年10月19日再次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平和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对本案事故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张水汤虽然对该事故认定书的送达持有异议，但是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未收到该事故认定书，应视为其已接收。该交通事故认定书真实合法有效，予以确认。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姚伟波负事故主要责任，张水汤负事故次要责任，张荣泽不负事故责任；姚伟波、张水汤对张荣泽因本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张荣泽明知姚伟波无证驾驶无牌摩托车，还搭乘其车外出，在主观上存在过失，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张水汤未经许可非法占用公共道路置放沙堆妨碍道路通行，且未设置警示标识，是造成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其应对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平和公路分局作为道路管理者，未按照交通运输部《公路养护技术规范》规定，未对事故现场在内的路段上堆放的沙堆进行及时清理，在履行职责上存在管理瑕疵，是造成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平和公路分局亦应承担相应的补偿责任。本事故系各方当事人的过错行为所致，应由各方当事人承担按份责任。故本案应按按份责任确定侵权方的赔偿责任，并结合上述意见，本案张荣泽的经济损失由其自行承担20%的赔偿责任，姚伟波承担50%的赔偿责任，张水汤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平和公路分局承担10%的补偿责任。张荣泽要求赔偿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合理合法部分应予以支持。关于张水汤申请对张荣泽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的意见，因张水汤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予以证明，其申请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张荣泽在平和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调解终结书后一年内，即2015年12月4日向本院递交起诉状，符合有关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张水汤、平和公路分局提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张荣泽主张的赔偿项目和具体数额，根据庭审举、质证情况，可计算并确定如下：1.医疗费，因未提供医疗费票据及票据原件，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20元/天×39天）；3.营养费，因没有医疗机构的明确意见，不予支持；4.误工费51,247.7元，因张荣泽在发生事故时为农村居民，其请求的赔偿标准按照2015年福建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共计409天（实际442天），结合鉴定意见，其请求符合规定，应予支持；5.护理费，张荣泽住院39天以及鉴定护理期限为出院后12个月，且构成部分护理依赖，其出院后护理应按部分护理计算，即39天×125.3元/天+45764元/年×50%）=27,768.7元；6.残疾赔偿金，张荣泽的伤残等级为伍级，按2015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3,793元/年计算，即13,793元×20年×60%=165,516元；7.交通费，虽然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考虑到陪护人员没有住宿每天往返医院确有必要，可酌情予以支持10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张荣泽的伤残等级，酌情予以支持15000元；9.鉴定费，属于张荣泽的举证费用，该请求不予支持；以上合计261,312.4元。张荣泽的上述损失，由姚伟波赔偿130,656.2元（261,312.4元×50%）；张水汤赔偿52,262.48元（261,312.4元×20%），已支付6000元应予抵扣；平和公路分局赔偿26,131.24元（261,312.4元×10%）。姚伟波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诉讼权利，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姚伟波赔偿张荣泽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30,656.2元。二、张水汤赔偿张荣泽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52,262.48元，抵扣已支付6,000元，尚应赔偿46,262.48元。三、平和公路分局赔偿张荣泽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26,131.24元。四、驳回张荣泽的其他诉讼请求。五、以上赔偿款项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5863元，由张荣泽负担1687元，姚伟波负担2610元，张水汤负担1044元，平和公路分局负担522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张荣泽对“张水汤未经平和公路分局的许可，于2014年3月16日18时许在省道东东线平和县大溪镇廖安村车田组往诏安县方向右侧路段堆放沙堆”中的“18时”有异议，认为应改为16时。本院认为，关于堆放沙堆的具体时间在案仅有张水汤的陈述为证，张荣泽不予认可，本案中暂不直接认定。张荣泽、平和公路分局均对“平和公路分局工作人员在事发路段巡查时未发现堆沙情况”有异议，张荣泽认为公路局有看到但不扫，沙堆已经超过中间路线了；平和公路分局认为该表述不准确，应表述出“白天工作时间未发现堆沙情况”。本院认为，该一审认定事实不予确认，具体理由下文分析。平和公路分局对“平和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于2015年1月15日作出第2015011501号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终结书，……张荣泽于2016年10月19日再次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有异议，认为其对该事实过程均不知情，未收到交警调解终结书、前案民事起诉状副本、民事裁定书等材料。本院认为，平和公路分局虽主张其不知情，但该事实有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终结书、民事裁定书及其他在案证据为证，客观事实并不以其个人是否知情而认定未发生，故该异议不成立。对其他一审认定的事实，张荣泽、平和公路分局均无异议，姚伟波、张水汤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平和公路分局是否已尽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因在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物品等妨碍通行的行为，导致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道路管理者不能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平和公路分局应对其尽到清理、防护、警示义务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平和公路分局提供的证据公路养护作业日记簿未体现巡查的具体起止时间、巡查人名单，无巡查人或记录人的签名，又无其它证据予以佐证，不足以证明其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故平和公路分局关于已严格按照法律规定及公路养护基础规范的规定对事故路段进行养护管理、不存在养护管理瑕疵、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任何民事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之日起中断。”第十四条规定：“权利人向人民调解委员会以及其他依法有权解决相关民事纠纷的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等社会组织提出保护相应民事权利的请求，诉讼时效从提出请求之日起中断。”诉讼时效中断事由有持续性事由和非持续性事由。本案一审诉讼之前，纠纷分别因交警部门调解以及法院诉讼等持续性事由形成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应从诉讼时效中断事由终结时起重新起算。平和公路分局关于本案诉讼已超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综上，平和公路分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4元，由福建省漳州市公路局平和分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志忠
审 判 员 陈天明
审 判 员 谢旭耀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徐明水
书 记 员 林延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