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6民终84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国药集团致君（深圳）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观澜高新园区澜清一路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0Ｍ。
法定代表人：邓宝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孟龙，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周，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致君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法定代表人：谭建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伯青，湖南唯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致君医药有限公司黄岐分公司，经营场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负责人:谭建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伯青，湖南唯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致君医药有限公司盐步银丰花园分店，经营场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负责人:谭建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伯青，湖南唯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致君医药有限公司通济分店，经营场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负责人:谭建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伯青，湖南唯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建华，女，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伯青，湖南唯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国药集团致君（深圳)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药致君公司）因与上诉人佛山市致君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山致君公司）、佛山市致君医药有限公司黄岐分公司（以下简称黄岐分店）、佛山市致君医药有限公司盐步银丰花园分店（以下简称盐步分店）、佛山市致君医药有限公司通济分店（以下简称通济分店）、谭建华侵犯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4民初4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药致君公司上诉请求：1.在保留一审第一项判决的基础上，增加判令佛山致君公司、黄岐分店、盐步分店、通济分店停止在药品零售服务中侵害国药致君公司第12143674号“致君”注册商标专用权；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佛山致君公司、黄岐分店、盐步分店、通济分店连带赔偿国药致君公司因注册商标专用权遭受侵犯和不正当竞争侵权行为所致的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开支共人民币108万元。事实和理由：（一）佛山致君公司、黄岐分店、盐步分店、通济分店在药品零售服务中侵犯国药致君公司第12143674号“致君”注册商标专用权。首先，国药致君公司依法经严格的商标注册程序取得了第12143674号“致君”商标的核准注册，享有法定的排除他人未经许可在核准注册的同种服务及商品上使用的商标专用权。1.国药致君公司的注册商标核定使用服务为第35类包括“药品零售或批发”等，佛山致君公司、黄岐分店、盐步分店、通济分店经营业务为药品零售服务，为相同服务。2.“致君医药”“致君1百”、“致君药店”标识在涉案服务中的使用构成商标性使用。3.涉案服务使用的“致君”标识与国药致君公司的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必然产生服务来源混淆。其次，佛山致君公司、黄岐分店、盐步分店、通济分店、谭建华使用“致君”标识的事实不满足商标法第五十九条第三项规定的“先于商标注册人使用”条件。1.国药致君公司第12143674号“致君”商标的申请日为2013年02月04日，佛山致君公司的设立时间是2014年8月11日，即使佛山致君公司自设立之日起就使用“致君”标识，本案事实也不满足商标法第五十九条第三项关于“商标注册人申请商标注册前”的在先使用的时间节点要求。2.谭建华设立的名称为“佛山市南海区致君药店”已经依法注销，佛山致君公司在2014年8月11日是“新设立”且其设立的注册资本中没有“致君”字号的无形资产，“致君”字号是依法定的“字号查重”程序获得通过的结果，“致君”字号并非在法律上属继受所得，“佛山市南海区致君药店”的设立时间对佛山致君公司没有法律上的“在先使用”意义。综上，佛山致君公司、黄岐分店、盐步分店、通济分店使用“致君”字样的行为足以产生混淆的可能性，以一般公众注意力为标准，导致相关公众对国药致君公司提供的服务与佛山致君公司、黄岐分店、盐步分店、通济分店提供的服务在来源上产生混淆。尤其是使用在相同服务上，客观上势必会造成消费者误认为商标权人国药致君公司与佛山致君公司、黄岐分店、盐步分店、通济分店存在特定联系。本案事实不具备适用商标法第五十九条第三项规定之“在先使用”的条件。（二）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明显偏低，应予纠正。1.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与佛山致君公司、黄岐分店、盐步分店、通济分店、谭建华实施侵权行为情节严重程度不相适应。佛山致君公司、黄岐分店、盐步分店、通济分店、谭建华使用与国药致君公司字号相同的“致君”字号及标识时间较长，并开设四家分店，表明佛山致君公司、黄岐分店、盐步分店、通济分店销售网络广，侵权持续时间长，侵权情节严重。2.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与国药致君公司的商标及企业知名程度不相适应。国药致君公司的“国药致君公司”注册商标被认定为广东省著名商标和深圳市知名品牌，且国药致君公司获得国家、广东省、深圳市多项荣誉和奖项，因此国药致君公司的“致君”“国药致君公司”注册商标及企业名称具有较高知名度。一审判决在确定赔偿额时没有考虑国药致君公司的商标声誉和企业的知名程度，将国药致君公司的二项诉讼请求的赔偿额合计酌定为60000元（包括合理开支），显然判决赔偿的数额与国药致君公司商标声誉和企业的知名程度不相称。
佛山致君公司、黄岐分店、盐步分店、通济分店、谭建华辩称，佛山致君公司、黄岐分店、盐步分店、通济分店、谭建华并没有侵犯国药致君公司第12143674号商标，一审法院处理正确。佛山致君公司、黄岐分店、盐步分店、通济分店、谭建华对一审法院酌定赔偿数额有异议，对国药致君公司认为酌定过低的观点，更无法接受。
佛山致君公司、黄岐分店、盐步分店、通济分店、谭建华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国药致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国药致君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罔顾国际商标分类，擅自扩大商标保护。为了商标检索、审查、管理工作的需要，根据国际惯例和商标法的规定，国家把某些具有共同属性的商品组合到一起，编为一类，将所有商品及服务共划分为多个类别，形成了“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分类”。各个商标类别之间有着非常明确的区别和不同的特征。商标分类是商标专用权保护的根据，是明确普通商标保护范围的判断标准。第5647751号和第5647750号注册商标是国药致君公司在2009年注册的第五类商标，即药品生产类别商标。佛山致君公司、黄岐分店、盐步分店、通济分店是零售店，属于销售类别，即系服务类别，并非产品类别和生产类别，两者有着明显的区别，不构成侵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依据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认定商品或者服务是否类似，应当以相关公众对商品或者服务的一般认识综合判断；《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以下分别简称分类表、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或者服务的参考”。商标分类表中，对于类似的商品或者服务会有特别的注解，本案中的商品和服务不构成类似。一审判决的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但该规定针对的是“商品”而非“服务”，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此外，佛山致君公司、黄岐分店、盐步分店、通济分店没有突出使用“致君”商标。根据商业惯例，任何一个公司或者企业注册后，都会将自己的名称或者字号标在企业门口、经营场所或者企业的相关资料上，没有作为任何的宣传手段，不属于突出使用。因此，佛山致君公司、黄岐分店、盐步分店、通济分店对自己企业字号的正常使用，不属于“容易使相关公众产生误认”的行为。（二）一审法院捏造珠三角行政区域概念，忽视了法定的地级市划分，横跨区域排斥企业名称权。一审法院认为第5647751号和第5647750号商标注册在先，且2010年时被认定为深圳市知名品牌，双方当事人同在广东省××三角地区，应当知晓“致君”“致君制药”商标的存在，佛山致君公司还注册使用“致君”字号，容易使相关公众产生混淆，已经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佛山致君公司对此不予认同。谭建华经营的佛山市南海区致君药店在2010年成立，第5647751号和第5647750号商标2009年11月注册，仅仅相差不到一年，国药致君公司的商标和企业名称尚不具有知名度，也不是知名品牌。佛山市与深圳市虽同属于珠三角，但相距深远，谭建华成立相关企业时不可能知晓国药致君公司的商标情况。法律并没有禁止商标文字不可以注册为企业字号，在没有证据证明是相关公众产生混淆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构成不正当竞争，属于主观臆断。（三）一审法院认定佛山致君公司、黄岐分店、盐步分店、通济分店侵犯了国药致君公司的企业名称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民法通则》和《企业名称登记管理实施办法》都规定字号权，其作为民事权利应当受到保护。商标专用权与企业名称权、字号权作为民事权利是相互平等、独立的。根据工商登记管理规定，企业字号前必须冠名当地行政区域名称，也就是说企业字号是具有明显的地域特征，同一个字号可以在不同的行政区域内被注册使用，实践中的例子比比皆是。因此，一审法院认为“知名企业名称的排斥力并不以登记主管机关的辖区为限”没有任何的法律依据。谭建华经营的佛山市南海区致君药店在2010年已经注册使用“致君”字号，且国药致君公司在诉讼期间未提交任何数据和事实证明其市场知名度。国药致君公司所谓深圳市知名品牌既无原件核对，且该评定并非政府机构组织，没有任何参考价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国药致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国药致君公司答辩称，（一）佛山致君公司、黄岐分店、盐步分店、通济分店、谭建华所谓“罔顾国际商标分类，自创分类，擅自扩大商标保护”的上诉理由是曲解分类表、区分表在民事诉讼中的作用。一审判决认定佛山致君公司、黄岐分店、盐步分店、通济分店实施的药品零售活动与国药致君公司注册商标核定的“第5类人用药…”等核定使用商品属于“类似商品和服务”属结合本案事实作出的准确判定。首先，分类表、区分表原本是用于商标注册环节处理“核定使用商品和服务”的规定，而非用于民事诉讼判断具体被控侵权事实时的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对上述分类表、区分表在民事诉讼中规定的作用是“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或者服务的参考”，分类表、区分表不能在民事诉讼中作为判断类似商品或者服务的“唯一依据”。其次，商品与服务类似是指商品和服务之间存在特定联系、容易使相关公众混淆。因此，“类似问题”不仅发生在商品与商品之间以及服务与服务之间，商品与服务之间也可能类似，例如汽车与汽车修理，食品与餐饮服务，衡量的标准是普通消费者是否可能认为生产商品的厂商同时也提供相应的服务。服务行为与提供该服务所使用的商品之间存在特定联系的，该服务与为提供该服务所使用的商品视为类似。“药品零售服务”承担着“人用药”药品进入消费者手中的最终端环节的作用，两者在商品和服务的性质、用途及服务对象方面基本相同，购买药品的消费者也极易将药品上的知名商标与药店使用的同名服务标识做“来源一致”的联想，故药品商品和药品零售服务极易构成服务与商品的类似。第三，判断抽象意义的“第5类人用药品与第35类药品零售服务是否类似”对解决个案并无意义。针对本案具体事实，佛山致君公司、黄岐分店、盐步分店、通济分店所开设的药店提供的服务是专门销售药品，所售药品包括国药致君公司出品的标注“致君”商标的药品，佛山致君公司、黄岐分店、盐步分店、通济分店药店招牌突出显示“致君”，药店的立面装潢使用“致君”标识，药品价签上也使用“致君”标识，极易使消费者产生“药品上的致君与药店使用的致君”来自相同的机构或者具有某种关联。因此，佛山致君公司、黄岐分店、盐步分店、通济分店实施的“药品零售服务”与国药致君公司注册商标核定的“人用药等药品”是足以构成类似的。第四，佛山致君公司、黄岐分店、盐步分店、通济分店在药店招牌上突出使用“致君”或者“致君医药”事实是清晰明显的，佛山致君公司、黄岐分店、盐步分店、通济分店不是药品生产企业，而是药品零售服务的服务者，佛山致君公司、黄岐分店、盐步分店、通济分店的“突出使用”当然是在“零售服务”中突出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也并未排除针对服务企业在“服务商品”上的突出使用，且在前述“本案药品零售服务与人用药商品足以构成类似”的逻辑前提下，一审判决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第一条是完全准确的。（二）国药致君公司与佛山致君公司、黄岐分店、盐步分店、通济分店同在珠江三角洲地区是本案的重要事实，商标知名度和企业商誉不受行政区划限制反而随经济圈流传是无可争议的商业规律，一审依据珠三角的地域特征认定佛山致君公司、黄岐分店、盐步分店、通济分店、谭建华“应当知晓‘致君’、‘国药致君公司’商标”恰是准确认定事实，佛山致君公司、黄岐分店、盐步分店、通济分店、谭建华的上诉理由混淆判断企业登记行政行为与商标及不正当竞争民事侵权行为的不同地域范围，没有法律依据。首先，国药致君公司与佛山致君公司、黄岐分店、盐步分店、通济分店经营区域及经营业务有重合，双方存在同业竞争关系。国药致君公司与佛山致君公司、黄岐分店、盐步分店、通济分店经营住所地均在珠江三角洲地区，经营业务均包括药品零售，销售渠道、销售对象基本相同，双方存在同业竞争关系，用珠江三角洲经济圈的地域范围判断国药致君公司商标的知名度流传范围和佛山致君公司、黄岐分店、盐步分店、通济分店“应当知晓”范围既符合经济规律，也已经成为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和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其他终审判决对同类涉及珠江三角洲经济圈事实的常规认定做法。其次，佛山致君公司、黄岐分店、盐步分店、通济分店、谭建华混淆了企业登记行政行为和对商标及不正当竞争民事侵权行为司法审判活动各自应采用的地域范围判断标准。企业登记行政行为在“字号查重”环节依据行政区划判断“字号是否重复”是行政机关的执法依据，不是本案审查民事侵权行为的法律依据。判断本案所涉的商标及不正当竞争民事侵权行为，一审法院把珠江三角洲经济圈作为审查和判断佛山致君公司、黄岐分店、盐步分店、通济分店、谭建华“应当知晓”的地域条件，完全满足司法审判对民事侵权行为的判定标准。事实上，国药致君公司的“致君制药”品牌于2010年被具有权威和公信力的深圳市知名品牌评价委员会认定为深圳市知名品牌。根据《“深圳知名品牌”评价办法》规定：“深圳知名品牌”是指产品和服务质量达到国内同类先进水平、在当地同行业处于领先地位、品牌价值居行业前列、经济及社会效益良好、具有较强市场竞争力、经合法注册企业拥有的品牌。（三）一审判决将佛山致君公司、黄岐分店、盐步分店、通济分店、谭建华基于“应当知晓”国药致君公司“致君、国药致君公司”字号知名度的事实认定佛山致君公司、黄岐分店、盐步分店、通济分店、谭建华使用企业字号构成不正当竞争侵权正确，佛山致君公司、黄岐分店、盐步分店、通济分店、谭建华基于恶意获取企业字号的事实不应成为其实施不正当竞争民事侵权行为的合法外衣。佛山致君公司、黄岐分店、盐步分店、通济分店、谭建华在上诉状的第三点，再次重复强调其2010年获取“致君”字号核准的效力，但佛山致君公司、黄岐分店、盐步分店、通济分店、谭建华在此有意忽略了“企业字号应依法获取，违法或不当取得的企业字号自然应依法纠正”的基本法律规则。即使以谭建华取得个体工商户“致君药店”字号的2010年8月6日作为时间点来看，佛山致君公司、黄岐分店、盐步分店、通济分店、谭建华使用“致君药店”字号仍然具有恶意。谭建华经营个体工商户“南海区致君药店”时，已经取得了药品经营许可证，根据《药品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第五条的有关规定，国药致君公司有理由认为谭建华在2010年8月便已经是“有一年以上药品经营质量管理工作经验”的专业人员，因此推定谭建华早在2010年8月就已经“应当知晓”国药致君公司企业名称的存在，而在谭建华设立有限公司的2014年8月，药品零售企业实行了GSP管理，GSP管理规范要求药店的从业人员具有3年以上的药品经营质量管理工作经验并考核合格才能上岗。因此，在谭建华2014年8月设立有限公司时，佛山致君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对国药致君公司使用“致君、国药致君公司”字号的企业名称也是知晓的。据此，佛山致君公司、黄岐分店、盐步分店、通济分店使用“致君”企业名称均有明显的“傍名牌、搭便车”恶意，一审依据反不正当竞争法认定佛山致君公司、黄岐分店、盐步分店、通济分店构成反不正当竞争侵权也完全合法正确。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国药致君公司成立1985年12月11日，原企业名称为深圳市制药厂，2006年10月31日更名为深圳致君制药有限公司，2015年更名为国药集团致君（深圳）制药有限责任公司。
2014年7月28日，深圳致君制药有限公司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注册了第12143674号“致君”商标，该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5类：药用、兽医用、卫生用制剂和医疗用品的零售或批发服务、药品零售或批发服务、药用制剂零售或批发服务、卫生制剂零售或批发服务、医疗用品零售或批发服务、兽药零售或批发服务、兽医用制剂零售或批发服务（截止），注册有效期从2014年7月28日至2024年7月27日。
2009年11月21日，深圳致君制药有限公司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注册了第5647751号“国药致君公司”商标，该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5类：人用药、化学药物制剂、针剂、口服溶液剂、原料药、药物胶囊、医药制剂、医用营养品、片剂、水剂（截止），注册有效期从2009年11月21日至2019年11月20日。
2009年11月21日，深圳致君制药有限公司有限公司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注册了第5647750号“致君”商标，该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5类：人用药、化学药物制剂、针剂、口服溶液剂、原料药、药物胶囊、医药制剂、医用营养品、片剂、水剂（截止），注册有效期从2009年11月21日至2019年11月20日。
2010年2月9日，深圳市知名品牌评价委员会授予国药致君公司的“致君制药”品牌为深圳知名品牌，有效期为2010年至2012年。2015年1月，第5647751号“致君制药”被认定为广东省著名商标。
2016年3月11日，国药致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雷周向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公证人员与雷周来到位于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盐步穗盐东路“雅居蓝湾”小区A区1栋11号铺“致君1百健康药房”，店内悬挂“佛山市致君医药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委托代理人雷周购买了商品一件。公证员对购物场地进行了拍摄，并将公证购买的产品封存，出具了（2016)深罗证字第14051号公证书。
庭审中，佛山致君公司、黄岐分店、盐步分店、通济分店对于其经营场所店铺招牌使用了“致君”字样并无异议，认可原来四间药店的店铺招牌均为“致君医药”，后来由于国药致君公司发送了律师函，遂将四间药店的店铺招牌更改为“致君100”。佛山致君公司、黄岐分店、盐步分店、通济分店同时认可部分商品价格标签使用了“致君”字样。
佛山市南海区致君药店成立于2010年8月6日，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谭建华，经营场所位于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盐步穗盐东路33号雅居蓝湾八区1幢11号，经营范围为处方药、非处方药：中成药、中药饮片、生化药品、生物制品（预防性生物制品除外）、化学药制剂、抗生素制剂（持有效的药品经营许可证经营）、保健食品（持有效的卫生许可证经营）。根据佛山市南海区推进“个转企”的政策精神，佛山市南海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4年8月8日核准佛山市南海区致君药店注销，2014年8月11日，佛山致君公司设立。佛山致君公司系自然人谭建华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20万元，经营场所位于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盐步穗盐东路33号雅居蓝湾八区1栋11号，经营范围为零售处方药、非处方药、中成药、中药饮片、化学药制剂、抗生素制剂、生化药品、生物制品（预防性生物制品除外）。
黄岐分店成立于2015年5月6日，负责人为谭建华，经营场所位于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黄岐海北建设大道南自编2至6号B区二层2A-10A铺。盐步分店成立于2015年7月24日，负责人为谭建华，经营场所位于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盐步广佛公路横江路段28号银丰花园南区I20号铺。通济分店成立于2014年8月22日，负责人为谭建华，经营场所位于佛山市禅城区通济街2号一座6号铺之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犯商标专用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案件。一审法院根据国药致君公司的诉讼请求，对双方的争议焦点评述如下：
一、关于佛山致君公司使用与国药致君公司注册商标“致君”、“致君制药”文字部分相同的“致君”字号，并突出使用的行为，是否构成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的问题。
首先，关于佛山致君公司何时开始使用“致君”字号的时间认定。佛山致君公司虽然成立于2014年8月，但其系由原来的个体工商户佛山市南海区致君药店注销后设立。佛山市南海区致君药店于2010年8月成立，根据佛山市南海区“个转企”的政策精神，经工商局核准后，该个体工商户注销，原有资产注册升级成立了佛山致君公司，原佛山市南海区致君药店的经营者谭建华作为佛山致君公司的自然人股东全部出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原佛山市南海区致君药店字号产生的相关权益由佛山致君公司承继，亦即一审法院认定佛山致君公司从2010年8月开始使用“致君”字号。
其次，佛山致君公司于2010年8月开始使用“致君”字号，是否侵权了国药致君公司的注册商标专用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将与他人的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文字作为企业字号在相同或者类似商品上突出使用，容易使相关公众产生误认的，属于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给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造成其他损害的行为。”本案中，国药致君公司于2009年11月在第5类人用药、化学药物制剂、药物胶囊、医药制剂、医用营养品等商品上注册了第5647751号“国药致君公司”和第5647750号“致君”商标，佛山致君公司于2010年8月开始在药品零售中使用“致君”字号并在店铺招牌、价格标签上突出使用。国药致君公司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5类人用药、化学药物制剂、药物胶囊、医药制剂、医用营养品等，佛山致君公司在零售处方药、非处方药、中成药、中药饮片、化学药制剂、抗生素制剂上使用“致君”字号，两者同为医药行业，应认定为类似商品和服务。国药致君公司商标注册在先，佛山致君公司企业成立在后，佛山致君公司突出使用“致君”字号的行为，足以使相关公众对其商品或服务的来源产生混淆，会认为佛山致君公司与国药致君公司存在某种关联性。因此，佛山致君公司将与国药致君公司的注册商标“致君”、“致君制药”相同的文字作为企业字号并突出使用，已经构成对第5647751号和第5647750号注册商标侵犯。
再次，佛山致君公司这种使用与国药致君公司第5647751号和第5647750号注册商标相同的文字作为企业字号的行为也构成不正当竞争。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规定，民事活动的当事人应当诚实信用，遵守公认的商业道德，不得不正当地利用他人的商业信誉为自己的商品或服务争取消费者。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关于解决商标与企业名称中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条规定：“商标中文字和企业名称中的字号相同或者近似，使他人对市场主体及其商品或者服务的来源产生混淆，从而构成不正当竞争的，应当依法予以制止。”也就是说，为攀附他人注册商标的声誉，在企业名称中将他人注册商标相同或则近似的文字作为字号，客观上足以造成市场混淆的，应认定为不正当竞争行为。解决在先注册商标和在后企业名称的冲突，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和保护在先权利原则。本案国药致君公司第5647751号和第5647750号商标注册在先，且2010年时被认定为深圳市知名品牌，佛山致君公司与国药致君公司同在广东省××三角地区，应当知晓“致君”、“致君制药”商标的存在，佛山致君公司还注册使用“致君”字号，容易使相关公众产生混淆，已经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
国药致君公司第12143674号“致君”注册商标于2014年7月28日获得核准注册，晚于佛山致君公司最早使用“致君”字号的时间，国药致君公司主张佛山致君公司侵犯该注册商标，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佛山致君公司使用“致君”字号是否侵犯了国药致君公司的企业名称权从而构成不正当竞争的问题。
国药致君公司同时指控佛山致君公司侵犯其企业名称权。我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禁止“擅自使用他人的企业名称权或者姓名，引人误认为是他人的商品”的行为。国药致君公司从2006年10月开始使用企业名称“深圳国药致君公司有限公司”，其中包含“致君”字号，经过连续多年的使用，国药致君公司的“致君”字号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国药致君公司享有相应的权利。佛山致君公司于2010年8月开始在店铺招牌中使用“致君”字号，佛山致君公司这一行为容易导致消费者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商品和服务的来源及主体产生混淆，因此，佛山致君公司使用“致君”字号构成不正当竞争。
至于佛山致君公司所抗辩国药致君公司的企业名称应当以登记主管机关的辖区为限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知名企业名称的排斥力并不以登记主管机关的辖区为限，如果在先的企业名称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在后的企业名称所有人蓄意模仿以及足以产生市场混淆，应当认定构成不正当竞争。本案国药致君公司从2006年开始使用“致君”字号，至2010年被认定为深圳市知名品牌，在广东珠三角地区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佛山致君公司在后注册的企业字号足以造成混淆的，应认定为不正当竞争行为。
三、佛山致君公司、黄岐分店、盐步分店、通济分店、谭建华应承担的民事责任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注册商标、企业名称与在先权利冲突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被诉企业名称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或者构成不正当竞争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和案件的具体情况，确定被告承担停止使用、规范使用等民事责任。故本案中，国药致君公司诉请佛山致君公司、黄岐分店、盐步分店、通济分店停止使用“致君”字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国药致君公司诉请佛山致君公司、黄岐分店、盐步分店、通济分店在店铺招牌、价格标签上停止使用“致君”字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至于国药致君公司要求佛山致君公司、黄岐分店、盐步分店、通济分店在《南方日报》《佛山日报》上刊登公开声明，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因国药致君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商誉受到损失，故一审法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赔偿额的确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侵犯商标专用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因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获利难以确定的，参照该商标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注册商标的许可使用费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三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国药致君公司的实际损失及佛山致君公司、黄岐分店、盐步分店、通济分店、谭建华的违法所得均不能确定，一审法院综合上述因素以及国药致君公司商标的知名度、佛山致君公司、黄岐分店、盐步分店、通济分店实施侵权行为的情节、造成的后果，并考虑佛山致君公司成立时间、经营规模等，酌情确定佛山致君公司、黄岐分店、盐步分店、通济分店向国药致君公司赔偿经济损失60000元，该赔偿金额已经包括因本案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谭建华作为佛山致君公司的自然人股东，因其未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五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十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注册商标、企业名称与在先权利冲突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佛山致君公司、黄岐分店、盐步分店、通济分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国药致君公司第5647751号“致君制药”和第5647750号“致君”注册商标专用权，立即停止在店铺招牌、价格标签上使用“致君”字样；二、佛山致君公司、黄岐分店、盐步分店、通济分店自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在其企业名称中使用“致君”字号；三、佛山致君公司、黄岐分店、盐步分店、通济分店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国药致君公司经济损失60000元（已包含国药致君公司为制止本案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公证费、律师费、调查费等，但不仅限于此）；四、谭建华对佛山致君公司上述第三项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国药致君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一审受理费14520元，由国药致君公司负担7520元，佛山致君公司、黄岐分店、盐步分店、通济分店、谭建华负担7000元。
国药致君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了《药品经营许可证》，拟证明谭建华作为2010年8月6日成立的个体工商户佛山市南海区致君药店的经营负责人及质量负责人，在2010年时已具有要学专业技术职称及1年以上的药品经营从业经历，其主观上应知晓国药致君公司自2006年使用的包括“致君”字号的企业名称及国药致君注册的在珠三角地区具有较高知名度的“致君”及“致君制药”商标。
佛山致君公司、黄岐分店、盐步分店、通济分店、谭建华在二审期间提交了佛山致君公司的资产负债表和损益表（2014-2016年），拟证明佛山致君公司资产与谭建华的财产并无混同，佛山致君公司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双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对于国药致君公司提交《药品经营许可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谭建华在成立原佛山市南海致君药店时是否知道国药致君公司的注册商标和企业字号，本院综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判断；佛山致君公司、黄岐分店、盐步分店、通济分店、谭建华提交的佛山致君公司的资产负债表和损益表并不能证明佛山致君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谭建华自己的财产，对于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上诉请求，并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佛山致君公司及其分公司在店铺招牌及价格标签上突出使用“致君”文字是否构成对国药致君公司注册商标权的侵害和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佛山致君公司及其分公司注册和使用“致君”字号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佛山致君公司及其分公司、谭建华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应如何确定。
一、关于佛山致君公司及其分公司在店铺招牌及价格标签上突出使用“致君”文字是否构成对国药致君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侵害。该问题的认定涉及如下几个方面：
第一，关于佛山致君公司在店铺招牌及价格标签上是否突出使用了“致君”文字。佛山致君公司在店铺招牌和商品价格标签上并未使用其公司或者分公司的具体名称，而是直接使用“致君”二字，旁边所写的为“药店”等文字均为通用名称，对于相关公众而言，“致君”二字显然起到了相应的识别作用，属于典型的突出使用字号而使得字号具有了区别商品来源功能的商标性使用行为，故佛山致君公司上诉称其未突出使用其企业字号的理由并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关于佛山致君公司及其分公司提供的药品销售服务与国药致君公司第5647751号、第5647750号、第12143674号注册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是否构成类似商品或服务。认定所涉及的商品或服务是否同种或者类似是认定是否构成商标侵权行为的重要事实之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商品与服务类似，是指商品和服务之间存在特定联系，容易使相关公众混淆。”因此，在商标侵权行为认定过程中，对于所涉及的商品与服务之间同样存在着是否为类似商品与服务的判断。同时，该司法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认定商品或者服务是否类似，应当以相关公众对商品或者服务的一般认识综合判断，《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或者服务的参考。”分类表和区分表在商标侵权行为判断中仅是判断商品或服务是否相同或类似的参考，并不是唯一决定因素。判断商品与服务是否类似，应当综合考虑商品与服务之间联系的密切程度，在功能、用途、用户、销售渠道、销售习惯等方面的一致性和关联性，以及是否容易使相关公众认为商品或者服务是同一主体所提供或者其提供者之间存在特定联系。首先，本案中，国药致君公司在第5647751号、第5647750号注册商标中核定使用的商品为“人用药”等药品类商品，佛山致君公司及其分公司则提供人用药品类的销售服务，“人用药”等药品类商品的提供者需通过药店等销售场所销售商品，而药店等服务提供者在提供服务时需提供“人用药”等药品类商品，二者在服务场所或销售场所、消费对象上具有同一性，故如在上述商品和服务上均使用“致君”商标字样，会使得相关公众误认为二者系由同一主体提供或者提供者之间具有特定联系。因此，佛山致君公司及其分公司销售药品的服务与国药致君公司第5647751号、第5647750号注册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类似商品与服务。佛山致君公司及其分公司上诉称其销售药品的服务与国药致君公司第5647751号、第5647750号注册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不构成类似商品或服务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佛山致君公司及其分公司提供销售药品的服务与国药致君公司第12143674号注册商标核定使用的“药用、兽医用、卫生用制剂和医疗用品的零售或服务”“药品零售或批发服务、药用制剂零售或批发服务”等提供的服务内容相同，如二者在上述服务中均使用“致君”商标字样，会使得相关公众误认为二者系由同一主体提供或者提供者存在特定联系，故佛山致君公司及其分公司提供销售药品的服务与与国药致君公司第12143674号注册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构成相同服务。
第三，关于佛山致君公司及其分公司在店铺招牌及价格标签突出使用“致君”文字与国药致君公司第5647751号、第5647750号、第12143674号注册商商标标志是否相同或近似以及是否容易导致相关公众混淆的问题。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被控侵权的商标与主张权利的注册商标的比较，应当考虑二者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是否相似。将本案佛山致君公司使用的“致君”文字与国药致君公司的系列注册商标“致君”和“致君制药”相比，商标标志文字或完全相同，或主要识别部分相同，故标志本身即构成相同或者近似。对于二者完全相同的“致君”标志，根据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可直接推定存在混淆。对于近似的“致君”与“致君制药”标志，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已经容易使得相关公众对商品或服务来源产生混淆。
根据本判决上述论述，佛山致君公司在店铺招牌及价格标签上突出使用“致君”文字，属于在相同或类似商品或服务上使用与国药致君公司相同或近似的商标标志，容易导致市场混淆，根据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一）项和第（二）项的规定，佛山致君公司该突出使用行为构成了对国药致君公司注册商标权的侵害。应当指出的是，虽然因佛山致君公司承继原佛山市南海区致君药店字号的相关权益而可认定其使用“致君”字号的使用时间早于国药致君公司第12143674号注册商标获得核准注册时间，但是本案仍应认定其突出使用字号的行为侵害了国药致君公司第12143674号注册商标，理由是：一是原佛山市南海区致君药店将“致君”注册为其企业名称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的具体理由下文阐述），其注册企业名称因其缺乏法律上的正当性而不能享有相关在先权利；二是佛山致君公司及其分公司在使用过程中将字号进行突出使用，达到将“致君”作为商标进行使用的效果，也超出了企业名称正常使用的范畴。因此，国药致君上诉主张佛山致君公司侵害其第12143674号“致君”注册商标成立，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佛山致君公司注册和使用“致君”文字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
本案国药致君公司主张佛山致君公司存在不正当竞争行为有两方面，一是佛山致君公司注册并使用国药致君公司在先注册商标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二是佛山致君公司及其分公司擅自使用国药致君公司的企业字号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佛山致君公司则认为其佛山致君公司与国药致君公司分属不同地域，佛山致君公司并不知悉国药致君公司的商标和字号，其依照规定注册和使用企业名称，并不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对于上述争议，本院认为，第一，虽然企业的登记管理制度和商标注册管理制度分属于不同的行政管理制度，但无论进行企业名称登记和使用还是商标的注册和使用均不能侵犯他人的在先权利，如果存在侵犯他人在先权利的情况，造成市场混淆，即使已经进行了企业名称的登记和使用或获得商标的注册，对该企业名称和注册商标也应不予以保护，且相关市场主体还需依法承当相应的责任。第二，企业名称的登记管理制度只是要求登记的企业名称在登记主管机关辖区内不得与已经登记注册的同行业企业名称相同或者近似，故可能出现辖区不同的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登记的企业名称出现字号相同或者近似的情况。为制止擅自登记使用他人具有知名度的企业名称字号，导致市场混淆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企业名称字号的知名度超出登记注册机关的辖区范围时，对其名称的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就可以超出其所登记辖区，在其知名度范围内给予保护。
与上述争议相关的已查明的事实是：一是原个体工商户佛山市南海致君药店成立于2010年8月6日，而深圳致君制药有限公司在2009年11月21日获得核准注册了第5647751号“致君制药”和第5647750号“致君”商标。二是国药致君公司的前身深圳市制药厂早在2006年10月31日更名为深圳致君制药有限公司。三是国药致君公司的“致君制药”在2010年2月9日被深圳市知名品牌评价委员会授予深圳知名品牌。从上述事实可知，国药致君公司第5647751号“致君制药”和第5647750号“致君”商标核准注册时间以及“致君”字号的使用时间均早于佛山致君公司的字号使用时间，同时，国药致君公司的“致君制药”品牌在佛山致君公司使用“致君”字号之前即具有较高的知名度。深圳市与佛山市同属于珠三角地区，地区间经济交往和人口流动频繁，而国药致君公司的“致君制药”品牌又具有相应的知名度，作为同行业个体工商户佛山市南海致君药店的经营者应当知道国药致君公司的上述注册商标和字号，在此情况下，佛山市南海致君药店的经营者仍注册和使用“致君”作为其字号，导致市场混淆，其行为既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2017年修订前）第二条有关“经营者在市场交易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遵守公认的商业道德”的规定，也违反了该法第五条第（三）项关于经营者不得擅自使用他人的企业名称或者姓名，引人误认为是他人的商品的规定，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
三、佛山致君公司及其分公司、谭建华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应如何确定
佛山致君公司及其分公司的行为侵害了国药致君公司的注册商标权，且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佛山致君公司及其分公司应当停止侵害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关于停止侵害的具体责任内容确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注册商标、企业名称与在先权利冲突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被诉企业名称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或者构成不正当竞争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和案件的具体情况，确定被告承担停止使用、规范使用等民事责任。本案佛山致君公司请求判令佛山致君公司及其分公司停止使用“致君”字号，结合本案具体情况，也只有停止使用“致君”字号才能制止市场混淆情况，故一审法院判决佛山致君公司及其分公司停止使用“致君”字号和停止在店铺招牌、价格标签上停止使用“致君”字样正确，但一审法院未判决佛山致君公司及其分公司在店铺招牌、价格标签上突出使用“致君”字样侵犯国药致君公司第12143674号注册商标专用权，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关于本案赔偿数额的确定问题。首先，本案国药致君公司的实际损失及佛山致君公司及其分公司的违法所得均不能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三百万元以下的赔偿。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侵权行为的性质、期间、后果，商标的声誉及制止侵权的合理开支等因素综合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确定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损害赔偿额，可以参照确定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损害赔偿额的方法进行。本案佛山致君公司注册“致君”字号和使用时间较长，且开有数个分公司，具有一定经营经营规模，一审法院确定佛山致君公司及其分公司赔偿损失60000元数额过低，本院综合本案具体案情，确定佛山致君公司及其分公司向国药致君公司赔偿包括为制止本案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合理费用150000元。
关于谭建华是否应当对佛山致君公司的债务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佛山致君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谭建华是佛山致君公司的股东。《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谭建华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的仅是佛山致君公司的资产负债表和损益表，虽然该资产负债表和损益表上有“佛山经必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盖章，但谭建华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盖章公司的资质情况，该资产负债表和损益表并无相关审计单位的审计和确认，也未提交相应的会计账册和凭证，并不能证明佛山致君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谭建华自己的财产，故谭建华应当对佛山致君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本案国药致君公司上诉主张部分理由成立，对于其理由成立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其他则予以驳回；佛山致君公司及其分公司、谭建华上诉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有所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0) {$(\"#divTool_Summary\").ContentSummary({ data: dirData });}});$(function()
{\r\n var jsonHtmlData =
\"{\\\\\"Title\\\\\":\\\\\"顾小锋、唐国栋刑事判决书\\\\\",\\\\\"PubDate\\\\\":\\\\\"2018-05-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