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东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623刑初179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如东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杜美，女，1968年5月19日出生于江苏省如东县，汉族，初中文化，职工，住如东县。被告人吴杜美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12月16日被如东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周玉春，江苏联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如东县人民检察院以东检诉刑诉（2017）1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杜美犯诈骗罪，于2017年4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如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林焱、书记员丛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杜美及其辩护人周玉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如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吴杜美于2015年8月14日，在明知其医疗发票不属于报销范围，无法报销的情况下，伙同王某某（已薨）利用伪造的住院收费票据，通过被告人吴杜美的医疗保险账户，骗取医疗保险费用共计68044.67元。
案发后，被告人吴杜美退出赃款5000元，已发还给如东县医疗保险管理中心。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并当庭宣读了被告人供述、被害单位代表於某的陈述、南通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物证鉴定意见及书证报销凭证、银行取款凭证（复印件）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杜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本案系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被告人吴杜美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予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吴杜美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未提出异议。
被告人吴杜美的辩护人周玉春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吴杜美并没有实施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吴杜美确有部分合法医药发票不能报销，其将真实的发票交给王某某托熟人关系报销，并不构成诈骗罪。2.吴杜美并没有和王某某共同诈骗的主观故意。王某某多次主动联络多人办理医疗费用报销，其索取吴杜美的真实病历资料和医药费发票，而后伪造虚假材料，已经超出了吴杜美能够控制的范围。3.吴杜美实际取得利益只有5000元，只能按照5000元对吴杜美定罪处罚。4.吴杜美构成自首，已经赔偿了国家损失，且当庭自愿认罪。综上所述，王某某为吴杜美报销医保费用，仅有一次，实际报销医药费用仅5000元，即使构成犯罪，情节轻微，也是从犯，请求依法免于刑事处罚。
辩护人在庭审中向法庭提供了吴杜美给王某某的发票和病历的复印件，即1.复旦大学附属妇产科医院治疗总金额16986.78元，其中2015年5月21日报销总费用16470.16元，余516.62元。2.2015年1月至2015年2月在南通大学附属医院治疗费用共756.6元。3.2014年12月在如东县人民医院治疗费用433.18元。4.2014年6月至2015年7月在本草大药房购药药费共352.3元。5.2014年5月至2015年1月在三元健桥大药房永济堂店购药药费共492.2元。6.在如东县中医院、通海桥庆堂春大药房、通海桥康美大药房所购药费因系统重做，无法调出记录，未提供。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吴杜美在明知其在上海复旦附属妇产科医院医疗发票中有一部分费用不属于报销范围，无法报销的情况下，于2015年8月14日伙同王某某（已故）使用伪造的复旦大学附属肿瘤医院的医疗住院收费票据及出院小结，向如东县医疗保险管理中心报销费用，通过被告人吴杜美的医疗保险账户，骗取68044.67元，被告人吴杜美分得5000元。
案发后，被告人吴杜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并退出赃款68044.67元，其中5000元退还被害单位如东县医疗保险管理中心、63044.67元暂存本院账户。
上述事实，被告人吴杜美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被害单位代表於某的陈述笔录，医疗住院收费票据，南通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复旦大学附属肿瘤医院证明，如东县医疗保险管理中心情况说明，现金交款单，如东县公安局出具的发破案及抓获经过，被告人吴杜美的户籍信息证明及其在公安机关的供述笔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杜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虚构事实，使用伪造的发票，骗取社会保险基金，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吴杜美在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杜美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吴杜美与王某某无共同诈骗的主观故意，其亦无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吴杜美确有部分合法医药发票不能报销，其将真实的发票交给王某某报销，并不构成诈骗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吴杜美明知在上海复旦附属妇产科医院医疗发票中有一部分费用不属于报销范围，王某某使用伪造的报销资料，通过被告人吴杜美的医疗保险账户，在王某某将医疗费用报销支款凭证及农业银行现金支票等拿给其签字时，被告人吴杜美予以签字并放任王某某实施骗保行为，最终亦分得赃款，应当认为，被告人主观上具备非法占有的目的和骗取被害单位钱款的故意，客观上亦采取了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并实施了诈骗钱财的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法定构成要件，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辩护人在庭审中虽向法庭提供了吴杜美给王某某的发票和病历的复印件，但其提供的在复旦大学附属妇产科医院治疗费用为512.62元，南通大学附属医院治疗费用为756.6元，如东县人民医院治疗费用为433.18元，其他在药店购买的药费有部分未提供具体情况。这与被告人吴杜美在侦查阶段关于其将在上海的病历和未报销的五千多元的发票都给了王某某的供述不一致，与吴杜美在上海复旦附属妇产科医院门诊、住院的九张发票计16470.16元已报销，发票、病历原件已在如东县医疗保险管理中心存档的实际情况也不相符，且被告人吴杜美在庭审中对给了王某某多少张发票多少金额说不清楚。至于辩护人认为王某某多次主动联络多人办理医疗费用报销虽是事实，但辩护人未提出充分证据证明王某某索取吴杜美的真实病历资料和医药费发票。故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吴杜美无诈骗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吴杜美确有部分合法医药发票不能报销，其将真实的发票交给王某某报销，并不构成诈骗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其提供的相关证据亦不予以采信。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因被告人实际分得5000元，故只能按照5000元对吴杜美定罪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系共同犯罪，根据刑法共同犯罪理论，对被告人犯罪数额的认定应当以犯罪故意指向的并为其犯罪行为侵害的总额，故本案应以被告人吴杜美参与的整个犯罪金额即68044.67元为其犯罪数额。故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在量刑上可以比照主犯从轻或减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吴杜美于案发后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在侦查阶段的首次询问及讯问笔录中均供述称，其将未能报销的发票提供给同案犯并在同案犯给其的资料上签字，同时其亦供述其当时意识到王某某可能是以其名义伪造了相关医疗发票和住院病历去报销，且其表示就该点疑问询问过王某某，虽然王向其保证没有伪造，让其放心，但结合其供述自己当时有侥幸心理认为不会被查及其知道事后自己可以拿到5000元这两点来看，被告人当时对于同案犯有可能是利用自己名义伪造资料骗取医保费用持有的是一种放任甚至是积极追求的态度，应当认为，被告人归案后对于自己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放任同案犯虚构事实、隐瞒真相实施诈骗犯罪，并积极追求赃款的获取均有过交代，故可以认为其在主动投案后基本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故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全额退赃的辩护意见，经查，与庭审查证事实相符，本院亦予以采纳。被告人吴杜美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吴杜美在庭审中自愿认罪，且退出全部赃款，可酌定从轻处罚。对于被告人吴杜美已退出的赃款应当发还被害单位。根据被告人吴杜美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适用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宣告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杜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五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吴杜美已退出的暂存于本院账户上的六万三千零四十四元六角七分发还被害单位如东县医疗保险管理中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许海虹
代理审判员 朱天晔
人民陪审员 陈昌华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黄 磊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款：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