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金婺知初字第99号
原告：金华市俺老孙食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绍良。。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温兴斌。。
被告：廖增军。。。。。。
被告：金华市润轻松食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廖增军。。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ＸＸ胜。。
原告金华市俺老孙食品有限公司为与被告廖增军、金华市润轻松食品有限公司侵害企业名称权（商号）纠纷一案，于2015年6月24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当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同年8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金华市俺老孙食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绍良及其委托代理人温兴斌，被告廖增军兼被告金华市润轻松食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ＸＸ胜，证人李某、潘某、胡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金华市俺老孙食品有限公司诉称：2010年1月26日，原告经金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婺城分局核准注册成立，同时取得“金华市俺老孙食品有限公司”这一企业名称，其中“俺老孙”三字就成了原告的商号，原告依法对“俺老孙”三字享有企业名称（商号）权。2010年1月至2013年9月期间，被告廖增军系原告的法定代表人。经公司股东共同要求由被告廖增军具体办理申请注册“俺老孙”三字为公司商标事宜。2011年2月份，“俺老孙”文字商标成功注册，原告公司承担了注册相关费用，该商标也一直由原告公司使用。2013年9月，被告廖增军将其在原告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了其他股东，而后另行成立了与原告经营产品类同的被告金华市润轻松食品有限公司。在股权转让时，被告廖增军提出要拿走“俺老孙”注册商标。此时原告公司股东才发现该商标由被告廖增军以其个人名义注册，由此发生争执。2015年5月8日，被告廖增军为独占市场，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原告公司侵犯了其注册商标权。原告认为，被告廖增军利用其职务便利，将本应属公司所有的“俺老孙”商标注册至其个人名下，是对原告公司无形资产的侵占，是缺乏诚信行为，属侵权行为，应承担侵权责任，同时被告金华市润轻松食品有限公司使用“俺老孙”注册商标，也构成了共同侵权行为。故原告诉诸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廖增军、金华市润轻松食品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使用“俺老孙”注册商标并销毁所有印制了“俺老孙”文字的包装、标牌与相关资料；2、被告廖增军、金华市润轻松食品有限公司通过媒体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2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被告廖增军辩称：本被告自2009年底即开始筹划“俺老孙”商标注册事项，原告公司也是由本被告发起，最初注册地是在本被告开办的药店内，当初向工商行政管理局预报公司名称是金华市优乐美食品公司，后因未核准，才使用本被告正在办理注册的商标相同的“俺老孙”三字作为公司商号。在“俺老孙”商标注册成功后，本被告也将该商标无偿贡献给公司使用。在股权转让时，在协议上明确“俺老孙”商标属本被告所有，且本被告为减少包材浪费损失，授权许可徐绍良、叶小勇可继续使用“俺老孙”商标至原印制的包材用完止，同时双方也口头约定原告公司应在一年内将公司名称进行变更。虽然原告公司核准时间在“俺老孙”商标核准注册之前，但注册商标是强保护，企业商号是弱保护，企业名称商号一般只是在注册地内有效。综上，本被告行为并未侵权，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本被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金华市润轻松食品有限公司辩称：本被告的法定代表人为被告廖增军，由于被告廖增军的行为不构成侵权，因此本被告使用“俺老孙”注册商标也不属侵权。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本被告的诉讼请求。
为证明各自的主张，原、被告均向本院提供了相关证据，在庭审中，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并对到庭的证人李某、潘某、胡某进行质询。本院也依法对相关证据进行了审核，现认证如下：
1、原告提交其营业执照和被告金华市润轻松食品有限公司登记信息及被告廖增军身份证复印件各1份，证明原、被告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原告于2010年1月26日取得“俺老孙”企业名称（商号）权，以及原、被告公司所经营产品相同等事实。两被告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均能与原件核对一致，具有客观真实性，形式内容合法，且足以证明其待证事实，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
2、原告提交《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复印件1份，证明原告于2010年1月12日即获得“俺老孙”企业名称（商号）权的事实。两被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足以证实企业名称具体核准时间。本院认为，该通知书系预先核准，其企业名称需要在企业执照颁发后才正式生效，故被告抗辩意见成立。本院确认该证据对其待证事实不具有证明力。
3、原告提交商标注册证复印件1份，证明被告廖增军于2011年2月28日骗取“俺老孙”注册商标核准，且其非法权利产生于原告企业名称权核准之后的事实。两被告对该证据本身无异议，但认为无法证明原告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认为，由于该注册商标核准日期为2011年2月28日，而原告公司登记注册时间为2010年1月26日，的确存在商标权获得时间迟于原告企业名称权获得时间，但从该证据不足以证明骗取注册商标的事实。故本院确认该证据仅对“俺老孙”注册商标专用权取得时间迟于原告公司登记注册时间的事实具有证明力。
4、原告提交收款收据与被告生产的“俺老孙”豆奶饮品、早点搭档产品实物各1份，证明被告金华市润轻松食品有限公司的侵权范围已扩大至外地区以及被告生产产品与原告生产产品相同类似，销售地域范围基本一致，导致消费者产生混淆，其行为构成名称权侵权和不正当竞争的事实。两被告对收款收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凭收据无法确认所记载物品为侵权产品。两被告对产品实物确认系被告所生产，但认为相关产品并非侵权产品。本院认为，因收款收据非正式票据，且被告对其真实性和证明力均有异议，故本院对该收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另在产品实物外包装上除标注有“俺老孙”注册商标外，同时也标注了生产厂家为被告金华市润轻松食品有限公司，该行为是否属侵权行为，本院将判决说理中一并表述。
5、原告提交民事起诉状复印件1份，证明被告廖增军为其非法目的曾起诉原告侵犯其注册商标权的事实。两被告对证据本身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原告所主张的事实。本院认为，该诉状只能证实被告廖增军在另案中提起商标侵权之诉的事实，而不能证实其起诉有不法目的。故本院确认该证据仅对部分待证事实具有证明力。
6、原告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及转账凭证复印件各1份，证明原告为制止被告侵权行为支出律师代理费20000元的事实。两被告对该证据本身无异议，但认为被告未侵权不需要承担该费用。本院认为，由于上述证据具有客观真实性，形式内容合法，足以证明原告支出律师代理费的事实，至于是否应由被告承担，并非原告所主张的事实，故本院确认该证据对其待证事实具有证明力。
7、原告提交《荣誉证书》复印件4份，证明原告企业在2013年被推介为中国早餐饮料行业百强优秀企业，在2014年被荣选为中国早餐饮料行业著名企业，其产品荣选为中国早餐饮料行业畅销产品，在2015年原告企业又被选为中国早餐饮料行业最具影响力企业的事实。两被告认为颁发证书的单位是一些性质不明的机构，其社会公信力无法确认。本院认为，由于上述荣誉证书颁发机构为中国名牌企业联合发展推广委员会、中国国际品牌调查中心，其并非具有社会公信力的法定权威性机构，而是具有一定营利性质的非企业组织，其证书公信力不足，故本院对上述证据证明力不予确认。
8、原告提交百度搜索页面打印件45页，证明原告企业的名称不仅为相关公众所知悉，而且具有较高的知名度、美誉度与无形资产价值等事实。两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同时认为网络搜索排位事项，可通过支付费用实现前置。本院认为，网络百度搜索排位具有多变性，同时现实中确也存在付费前置等情形，故仅凭网络搜索页面无法直接证实原告企业知名度、美誉度等内容。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
9、被告提交商标注册证复印件1份，证明被告廖增军系第8079486号“俺老孙”注册商标的专用权人的事实。原告对证据本身无异议，但认为被告于2011年2月28日取得商标权系其任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属利用职务之便将本属于公司的商标注册于个人名下，属侵权行为。本院认为，商标注册证系商标专用权人的基本权属凭证，法律也不禁止公司法人代表以其个人名义注册商标，且原告抗辩意见不足以推翻商标证所标明的权属内容。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
10、被告提交商标注册申请书复印件2份、商标代理委托合同及发票复印件各1份，证明被告申请注册“欢动”图文商标和“俺老孙”文字商标均系自行付费的事实。原告对申请书及代理委托合同、发票等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上述证据系最新形成的。本院认为，虽然商标注册申请书上无落款时间，但商标代理委托合同及发票上均有明确落款时间，特别是收费发票系国家相关部门监制的，具有公信力，且上述证据均能与原件核对一致，具有客观真实性。因发票上载明付款人系被告廖增军，故本院确认该组证据对其待证事实具有证明力。
11、被告提交股权转让协议1份，证明被告在股权转让时授权徐绍良、叶小勇继续使用被告所有的“俺老孙”文字注册商标，相关商标应属被告所有的事实。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协议上载明为持有，而非所有，同时被告持有该商标同样也属侵权。本院认为，从转让协议表述的“持有”和“授权”文字内容上可以明确“俺老孙”文字注册商标所有权应属被告，这也与商标注册证载明权利人一致。故本院确认该证据对其待证事实具有证明力。
12、被告提交证人证词3份，并申请证人李某、潘某、胡某出庭作证，证明原告在股权转让过程中曾承诺在一年内变更企业名称，停止在企业名称中使用“俺老孙”字样的事实。原告认为上述证人出具的证词均是虚假的，且三证人存在串通作虚假陈述情形，相关证人与被告有密切关系，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被告对证人陈述表示无异议。本院认为，证人潘某、胡某系原告亲戚及现原告设立公司的股东，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可信度低，而证人李某陈述过程情绪不稳定，且内容存在前后不一致，故本院确认上述证人证言对其待证事实不具有证明力。
13、被告提交原告生产的“太太磨坊”豆奶饮品、早餐搭档及“俺老孙”核桃乳听装饮料实物产品各1份，证明原告仍在使用“俺老孙”商标及未更改企业名称，已构成侵权和违约的事实。原告对实物本身无异议，但认为原告生产的“俺老孙”核桃乳听装饮料是采用股权转让中约定的原印制的包装，并不属于侵权。同时在股权转让时并未约定原告应变更企业名称内容。本院认为，从上述实物外包装上明确载明生产厂家为原告公司，其中核桃乳听装饮料上也标注有“俺老孙”商标，故可以证实原告仍在使用“俺老孙”商标和原企业名称的事实，至于是否属侵权或违约本院将在说理部分另行论述。故本院确认该组证据只对部分待证事实具有证明力。
根据上述确认证明力的证据和当事人在庭审中陈述的内容，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2010年1月26日，经金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婺城分局核准，廖增军、徐绍良共同投资100000元设立了金华市俺老孙食品有限公司，其经营项目为批发预包装食品。2010年2月21日，廖增军以其个人名义委托浙江广宇商标事务所有限公司办理第29类“欢动”和32类“俺老孙”文字商标注册申请事项。当日，廖增军向该公司支付商标申请代理费3000元。2011年2月28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注册第8079486号“俺老孙＋拼音”文字商标，注册人为廖增军，核定使用商品（第32类）：乳酸饮料（果制品，非奶）；花生牛奶（软饮料）；水果饮料（不含酒精）；奶茶（非奶为主）；无酒精饮料；杏仁乳（饮料）；水（饮料）；植物饮料；饮料制剂；啤酒（截至），注册有效期限自2011年2月28日至2021年2月27日止。
2011年6月14日，金华市俺老孙食品有限公司经营地址从金华市秋滨街道秋高社区西区1幢8号201室迁至金华市婺城区白龙桥镇古方一村桥东1幢，经营项目变更为饮料（蛋白饮料类、其他饮料类）、罐头（其他罐头）的生产，注册资金增至800000元，投资人除原股东廖增军、徐绍良外，叶小勇、廖俊美、郑小平、胡燕红也成为该企业股东。金华市俺老孙食品有限公司在其生产经营过程中一直使用“俺老孙”文字注册商标。2012年8月24日，股东郑小平退出该企业，潘某、吴岳忠成为该企业的新股东。2013年9月3日，金华市俺老孙食品有限公司全体股东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廖增军、廖俊美、潘某、吴岳忠、胡燕红（协议甲方）将其所持有金华市俺老孙食品有限公司的股份折价1100000元全部转让给徐绍良、叶小勇（协议乙方），于协议签订时由乙方先付款500000元，协议签订10日内付清余款600000元后甲方签字到工商局办理股权转让登记手续，同时约定甲方所持有的“俺老孙”商标授权乙方将库存核桃乳100000只、花生牛奶130000只、米酿100000只包装材料用完等内容。协议签订后，徐绍良、叶小勇按约履行了付款义务。2013年9月16日，金华市俺老孙食品有限公司的股东正式变更登记为徐绍良和叶小勇。2013年9月29日，廖增军与他人又在金华市婺城区白龙桥镇横路荡村共同投资1000000元，新设立金华市润轻松食品有限公司，其经营范围为预包装食品的零售、饮料（蛋白饮料类、其他饮料类）、罐头（其他罐头）的生产。
2015年5月12日，廖增军以金华市俺老孙食品有限公司侵犯其商标权和徐绍良、叶小勇侵害其商标声誉权为由向本院提起商标侵权诉讼。为此，金华市俺老孙食品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24日以廖增军及其开办的金华市润轻松食品有限公司构成对原告企业商号侵权等由向本院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其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本案原告经工商部门审核登记后，于2010年1月26日依法取得“金华市俺老孙食品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同时该名称的关键词“俺老孙”随着原告经营活动的开展也自然成为其商号，原告依法有权使用该商号，并在公司名称审批机关的行政辖区范围内享有专用权和排除他人相同或相近似企业名称的再次登记等权利。由于本案被告廖增军于2010年2月21日以个人名义委托浙江广宇商标事务所有限公司办理第32类“俺老孙”文字商标注册申请事项时，原告公司的商号并非知名商号，被告廖增军以原告公司商号申请注册商标行为也不存在搭便车等主观恶意情形，同时“俺老孙”文字也非法律禁止或限制申请注册商标的内容，且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被告廖增军也于2011年2月28日获得第8079486号“俺老孙＋拼音”文字注册商标的专用权，其享有的商标专用权在被依法撤销或宣告无效之前，在全国范围内均受法律保护。被告廖增军作为注册权人及其经营的被告金华市润轻松食品有限公司自然可以在全国范围内依法使用“俺老孙”注册商标。
本案争议焦点是在先企业商号权与后核准的注册商标专用权发生权利冲突情形下如何保护问题。由于企业商号侧重于区别不同经营者主体本身，属人身权性质，与企业共存亡，具有不可分性，其保护范围受行业和行政区划的限制，而注册商标侧重于区别不同商品或服务的来源，与商标注册人具有可分性，虽然企业商号权与注册商标专用权均是受相应法律保护，但注册商标专用权保护力度和范围相对企业商号权更为强大和广泛，目前法律对企业商号权与注册商标专用权冲突解决方式主要是对在先权的保护，同时兼顾平衡因历史原因形成的权利冲突。本案中被告廖增军曾是原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个人名义注册的商标也曾长期归原告公司使用，后因其退出原告公司，并另设与原告公司经营范围相同的新公司，才产生本案企业商号权与商标权矛盾纠纷，并引发诉讼，这也是同类市场竞争的必然结果。只要原、被告在各自生产经营范围内规范标注自己生产产品的商标和生产厂家名称，并不会造成消费者对产品来源的混淆，也有利于形成良性竞争局面。现原告仅以被告注册商标权在后为由，主张被告侵犯其在先权，从而要求两被告停止使用“俺老孙”商标及销毁所有印制了“俺老孙”文字的包装、标牌与相关资料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故本院对原告该诉请不予支持。另原告主张被告廖增军系利用职务便利，将本应属公司所有的“俺老孙”商标以欺骗方式注册至其个人名下，属恶意侵权行为，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因原告无充分证据证实该事实主张，故对该部分诉请，本院也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认为被告商标专用权属采用欺骗方式取得应属无效的，也可以由原告向国家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或撤销申请，而非法院主管事项。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九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注册商标、企业名称与在先权利冲突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金华市俺老孙食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43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金华市俺老孙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费应在递交上诉状时预交，款汇至户名：金华市财政局政府非税资金财政专户，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金华市分行，银行账号：196999010400040900000106003，或直接交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室。上诉期满七日后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李良军
人民陪审员 黄 飞
人民陪审员 姚 崇
二〇一五年九月八日
代书 记员 蔡爱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