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8民终2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天镜，男，1962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剑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成，四川源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伏大红，男，1963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剑阁县白龙镇。
上诉人梁天镜因与被上诉人伏大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剑阁县人民法院(2017)川0823民初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梁天镜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成，被上诉人伏大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天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的争议土地，是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买卖房屋时一并就该土地做了约定处分，已作房屋买卖合同的内容，房屋买卖合同已通过诉讼确认为有效，并未说土地的问题不在判决之内，要另案处理。故法院已处理的问题，仲裁委员会就不应受理，一审法院也不应立案受理并判决，应撤销该仲裁裁决。同时，该仲裁程序违法，存在不允许上诉人选定仲裁员、申请回避的情形，其严重损害上诉人的程序权利。本案的关键点是土地使用权能不能转让的问题，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实际上是被上诉人在出售房屋时一并处分了土地的使用权，所争议的土地已转让给了上诉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请。
伏大红辩称，双方的房屋买卖纠纷及土地争议，已由法院和仲裁部门审理，并有明确的结论，上诉人系无理诉讼。关于微水池的使用权已交给上诉人使用至今，一审判决返还转让价款1万元，被上诉人不服该项判决。同时，对于房屋买卖和土地承包是两个不同法律关系，所争议的土地承包权并没有转让给上诉人，被上诉人仅是出租给其耕种。现上诉人想将出租的土地据为己有，与事实不符，也不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梁天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剑阁县农村土地承包纠纷仲裁委员会剑农裁字（2016）011号仲裁决定书；2.赔偿原告损失60000.00元。诉讼过程中，梁天镜增加诉讼请求：确认《书立卖房文约》中转让有关微水池转让条款无效，返回原告相应价款3万元；确认《书立卖房文约》、《补充协议》中有关自留地、承包地、山坡转让合同有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8日，梁天镜与伏大红签订了《书立卖房文约》及《补充协议》各一份。《书立卖房文约》主要内容为：“甲方（伏定邦）将坐落在剑阁县白龙镇剑南路段渡水槽梁靠西岩小地名水磨坪的土木结构房屋五间带厦子出售给乙方（梁天镜）永久使用；房屋四至边界为：东至伏大芹自留地盖，西至沿沟，南至伏元全房屋界，北至房屋水渠界，包括微水池一口；房屋总价八万元，付款方式为签字之日一次性付清；房屋税费全部由乙方承担；违约金为售价的20%等内容”，伏大红、梁天镜分别在甲、乙方当事人处签名，并有在场人杜青梅、左忠明签名。《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协商，自愿将白龙镇三湾村七组伏大红水磨坪土木结构房屋四周的包产田地及山坡转租给摇铃乡永安村八组梁天镜长期使用，不得反悔”。伏大红、梁天镜分别在甲、乙方处签名。在场人左忠明在梁天镜签字的后方签名。协议签订后，伏大红给梁天镜交付了房屋钥匙。梁天镜之子梁飞于2011年10月26日迁入该房屋所在地三湾村七组，梁天镜夫妇也于2012年起随子梁飞在三湾村七组长期居住。2012年12月5日，伏大红在梁天镜完全付清购房款后以其子伏定邦名义给梁天镜出具了购房付款清单一份。另据《三湾村干部占用退耕还林资金情况统计表》显示梁飞在2011年、2012年领取750.00元退耕还林补助金。2014年3月30日伏大红给梁天镜送达书面告知书，要求梁天镜将房屋四至边界处属于伏大红的包产田、自留地、山坪归还。2014年4月8日剑阁县白龙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了关于原、被告房屋买卖发生土地纠纷的处理意见，要求双方严格按照协议的约定执行。2015年8月15日，白龙镇三湾村委会向白龙镇农业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中载明，针对原、被告争议土地互不确权，等待核实后给予增加办证。2016年3月13日梁天镜以其子梁飞的名义填报了剑阁县《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审批表，申请对购买的土坯房进行改建，该村村委会、白龙镇村建环卫服务中心、政府均予以审批通过。此后梁天镜在拆除房屋的施工过程中，伏大红、伏定帮将车辆停放在通道上，阻止梁天镜一家施工建房，致使纠纷发生。纠纷经协商未果，梁天镜、梁飞于2016年5月3日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案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2、制止被告堵塞房屋通道，干涉房屋正常使用的侵权行为；3、赔偿原告损失一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后根据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性质，变更案由为物权保护纠纷，并作出（2016）川0823民初8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原告梁天镜享有剑阁县白龙镇剑南路渡水槽梁靠西岩小地名水磨坪的五间带厦子的土木结构房屋所有者权益；二、被告伏大红、付定邦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原告梁天镜建房的行为并自行对设置在通行道路上障碍物进行排除；三、驳回原告梁天镜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告梁天镜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6）川08民终8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10月28日，伏大红以与梁天镜协议购买民房五间及厦子三间并签订补充协议将房屋四周包产田地转租给买方长期使用发生纠纷为由，向剑阁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7年3月31日，仲裁委作出剑农裁字（2016）011号仲裁决定书，裁决：一、《书立卖房文约》载明的坐落在白龙镇剑南路段渡水槽梁靠西岩小地名水磨坪指定界内（东至伏大芹自留地盖，西至岩沟，南至伏元全房屋界，北至房屋水渠界）地块承包经营权归梁飞。同时按照四川省《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实施办法第34条完善相关登记换证手续；二、《补充协议》载明的房屋四周的包产田（前款已明晰权属地块除外）承包经营权归伏大红，双方应遵守土地流转法律规定，在补充协议基础上规范流转合同，流转期限不得超过二轮承包的剩余期限；三、三湾村委会要及时督促当事人双方尽快完善手续，并据此向镇人民政府出具确权办理证明，否则，作为争议土地则暂缓确权；四、三湾村委会应当履行或敦促三湾七组切实加强微水池管理，尽快确立微水池管护人员，明确管护责任。梁天镜不服仲裁裁决，于2017年4月25日向一审院提起诉讼，并提出本案诉讼请求。
另查明，原告梁天镜家庭在剑阁县摇铃乡永安村有承包土地6.59亩、自留地0.25亩。当事人双方自纠纷发生至本次诉讼期间，梁天镜夫妇与其子梁飞已将剑阁县白龙镇剑南路渡水槽梁靠西岩小地名水磨坪的五间带厦子的土木结构房屋全部拆除，并在宅基地原址重新修建了砖混结构房屋三层。
还查明，案涉微水池是国家农业项目建设形成的集体资产，移交给白龙镇三湾村七组管护。原、被告签订合同时至本次诉讼，被告伏大红未取得微水池的承包经营权。
第一次庭审中，被告伏大红对案涉房屋四至边界内的自留地0.4亩协议转让给原告之子梁飞的事实予以认可。
第二次庭审中，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诉争焦点所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变更本案案由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原告因此增加诉讼请求：确认《书立卖房文约》中转让有关微水池转让条款无效，返回原告相应价款3万元;确认《书立卖房文约》、《补充协议》中有关自留地、承包地、山坡转让合同有效。
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9日主持双方当事人并邀请了白龙镇三湾村村长李金武就案涉房屋及争议土地进行现场走访和勘验，经双方当事人现场确认，土地转让无争议为：伏大红房屋正东面至伏大芹地盖，除公路外的0.3亩自留地（房屋正门院坝内0.2亩、前方公路下方0.1亩）。土地转让有争议为：伏大芹房屋西北方向伏大红承包地0.1亩、案涉房屋北边水渠界至公路伏大红承包地0.5亩、案涉房屋后方（西面）伏大红自留山0.5亩。原告梁天镜认为《书立卖房文约》中的房屋四至边界范围应为：房屋后方（西面）以房屋后方山坡延伸至公路边止的林地0.5亩为界；房屋北边以延伸至公路边止的承包地0.5亩为界，同时还包括该承包地上方相邻微水池一口在内。被告伏大红认为《书立卖房文约》中的房屋四至边界范围应为：房屋后方（西面）以屋后房檐下方水沟为界；房屋北边以房屋及院坝与相邻承包地之间的水渠为界。
一审法院认为，调解仲裁法对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确立了一套不同于劳动争议仲裁和商事仲裁的新的纠纷解决机制，当事人因农村土地承包经营问题发生纠纷的，可调可裁可诉，仲裁不是诉讼前置程序，也不是典型的一裁终局，当事人对仲裁裁决不服，在收到裁决书之日起30日起诉，仲裁裁决书不发生法律效力。此时仲裁程序对当事人再无任何约束力，在调解仲裁法对撤销仲裁裁决没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不应赋予当事人撤销仲裁裁决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调解仲裁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在收到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仲裁裁决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就原纠纷提起诉讼”。因此，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即撤销剑阁县农村土地承包纠纷仲裁委员会剑农裁字（2016）001号仲裁决定书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案由的界定。原告梁天镜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案由提起诉讼，根据双方陈述的事实以及提交的《书立卖房文约》和《补充协议》来看，双方之间的纠纷同时涉及到两种不同的且不属于主从合同的法律关系，一是农村房屋买卖关系；二是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关系，流转关系包括转包、转让、互换和出租方式。根据最高法院关于印发《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的有关规定，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的法律关系，不属于主从关系的，以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确定案由。本案原、被告之间所涉及的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已经人民法院依法审理并作出生效判决，判决确认原告梁天镜享有剑阁县白龙镇剑南路渡水槽梁靠西岩小地名水磨坪的五间带厦子的土木结构房屋所有者权益。根据“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一审法院不再对涉及有关房屋买卖效力的事实进行审理，生效判决书所认定的相关案件事实在没有相反证据否定的情形下可以直接作为认定本案关联案件事实的依据。庭审中，原告梁天镜称，提起本次诉讼根本原因是在于其不服仲裁第二项裁决，该项裁决否定了原、被告之间有关承包土地、山坡形成的事实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关系。被告伏大红认为，依据《补充协议》，双方之间就有关承包土地、山坡的流转约定明显是出租关系，并非转让关系。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诉争焦点所涉及的法律关系确定本案案由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
关于当事人双方诉争的案涉房屋空坝前自留地0.3亩的流转关系、《书立卖房文约》中涉及的微水池合同条款效力以及《补充协议》中所涉及的承包土地及山林流转关系的界定。
（一）关于自留地0.3亩的流转合同的认定。
当事人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案涉房屋空坝前方自留地0.3亩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原告之子梁飞系订立合同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又因梁飞已于2011年10月26日迁入该房屋所在地三湾村七组，属于该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2014年第二轮土地确权换证过程中，发包人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确权登记摸底表中载明原告之子梁飞下土地有自留地0.3亩，视为发包人同意双方对0.3亩自留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让的方式进行流转。因此，原、被告之间关于自留地0.3亩的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予以确认。
（二）当事人双方签订的《书立卖房协议》中所涉及的有关微水池的合同条款的效力认定。双方签订的《书立卖房文约》中载明被告伏大红出售给原告梁天镜的房屋四至边界为“东至伏大芹自留地盖，西至沿沟，南至伏元全房屋界，北至房屋水渠界，包括微水池一口”。经查明，案涉微水池是国家农业项目建设形成的集体资产，移交给白龙镇三湾村七组管护。伏大红既非该资产的所有权人，亦未取得该资产的承包经营权，其无权进行处分。因此，双方有关微水池转让的合同约定损害了国家、集体的利益，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根据法律规定，基于无效合同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受损失一方。原、被告双方约定，涉案房屋总价为80000.00元，房屋的四至边界范围包含了集体所有的微水池一口，因买卖协议中涉及微水池的转让条款无效，因此，原告梁天镜有权要求被告伏大红就转让微水池而取得的价款进行返还，由于双方在协议中未明确载明微水池的具体转让价值，因此，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并结合微水池的规模大小，酌定由被告伏大红向原告梁天镜返还价款10000.00元。
（三）关于《补充协议》中涉及争议土地的范围及双方之间形成的土地流转关系的界定。
当事人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协商，自愿将白龙镇三湾村七组伏大红水磨坪土木结构房屋四周的包产田地及山坡转租给摇铃乡永安村八组梁天镜长期使用，不得反悔”。协议中指向的对象即法律关系客体为房屋四周的包产田地及山坡，经现场勘查，除自留地0.3亩外，双方还存在的争议土地为：伏大芹房屋西北方向伏大红承包地0.1亩、房屋北边水渠界至公路伏大红承包地0.5亩、房屋后方山坡0.5亩。原告梁天镜认为《书立卖房文约》中约定的房屋四至边界应包括房屋后方面积0.5亩的山坡及房屋北边0.5亩的承包土地，不能视为《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包产田地和山坡。被告伏大红则认为《书立卖房文约》中约定的房屋后方边界应以房檐滴水沟为界，房屋北方应以房前院坝与承包土地之间的水渠为界。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依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来看，农村房屋四至边界一般以宅基地上建筑物的占地面积与宅基地的空坝面积为界，如将房屋四周的承包土地及山坡作为房屋四至边界则明显有悖常理。其次，前述争议土地属于承包土地和山坡，均符合《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包产田地和山坡的要求。因此，认定《补充协议》中所涉及的房屋四周的包产田地及山坡具体为：伏大芹房屋西北方向伏大红承包地0.1亩、房屋北边水渠界至公路伏大红承包地0.5亩、房屋后方山坡0.5亩。
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农户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在《补充协议》中就争议土地涉及法律关系的表述为“自愿将白龙镇三湾村七组伏大红水磨坪土木结构房屋四周的包产田地及山坡转租给摇铃乡永安村八组梁天镜长期使用，不得反悔”。原告梁天镜认为，根据该协议中所表述的“长期使用，不得反悔”内容以及其家庭成员现实际耕用被告伏大红家庭的承包土地0.5亩及房后山坡的事实，双方之间形成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关系。被告伏大红则认为依据该协议中“转租”两字文义表述理解，双方之间应为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关系，该协议中所书写的“长期使用”应理解为两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原告梁天镜之子梁飞系三湾村村民，与被告伏大红系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原告梁天镜作为家庭成员代表虽可以为其子梁飞订立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但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土地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由于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内容难以确定被告伏大红有转让承包土地经营权的意思表示，发包方因此表明不予确权，应视为发包方不认可双方之间形成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关系，故不宜认定《补充协议》系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当事人双方之间亦不存在土地经营权互换的情形，显不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关系。《补充协议》中虽有“转租”的表述，但同时也有“长期使用，不得反悔”期限表述，因此，关于双方之间形成的土地流转关系的确认，不仅要结合协议中的全文字义进行理解，还应当根据双方签订购房合同的目的、价款，原告梁天镜之子梁飞迁户三湾村后全家人长期生活居住在三湾村的客观事实，以及基层组织和民众的对类似交易习惯的普遍价值认同方式综合予以考量。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所涉及的法律关系符合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关系的相关法律特征，应认定双方之间就《补充协议》中涉及的承包土地及山坡形成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关系，该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有权对土地的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原告梁天镜依据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有对转包土地及山坡进行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流转的期限以被告伏大红承包土地及山坡的承包期满之日为限。
（四）、关于原告梁天镜主张的各项损失的认定。
原告主张由被告赔偿其支出的律师代理费用10000.00元的请求，由于双方签订合同时并未就律师费用由败诉方承担的事项作出约定，且该纠纷亦不属于有关法律明确规定可支持由败诉方承担律师代理费的案件类型，因此，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由被告赔偿其拆房重建期间产生的租房损失30000.00元的请求，与本案诉争纠纷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由被告赔偿交通损失2817.00元，并提供了车票148张及乘客意外保险单11张加以证实，明显超出了合理、必要的限度，属扩大损失，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调解仲裁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梁天镜与被告伏大红于2011年3月8日签订的《书立卖房文约》中涉及房屋正东面至伏大芹地盖，除公路外的0.3亩自留地（房屋正门院坝内0.2亩、前方公路下方0.1亩）土地经营权转让合同有效，原告梁天镜家庭成员梁飞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二轮土地承包期的剩余期限。二、确认原告梁天镜与被告伏大红于2011年3月8日签订的《书立买房文约》中涉及微水池转让的合同部分无效，由被告伏大红向原告梁天镜返还因微水池转让而取得的价款10000.00元；三、确认原告梁天镜与被告伏大红于2011年3月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所涉及的承包地及山坡（伏大芹房屋西北方向伏大红承包地0.1亩、房屋北边水渠界至公路伏大红承包地0.5亩、房屋后方（西面）山坡0.5亩）形成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关系；原告梁天镜在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期限内享有《补充协议》中所涉及的承包地及山坡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承包地的流转期限以二轮土地承包期满为限，山坡的流转期限以本轮林权承包期满为限；四、驳回原告梁天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原告梁天镜负担300元，由被告伏大红负担1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梁天镜提交何进才、冯天富等村民出具的证明及梁飞领取土地补助款的凭证，拟证明当地买卖房屋都有搭土地的情况，及梁飞领取土地补助款的事实。被上诉人伏大红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对于梁飞领取的土地补助款是土地未确权时政府错发的，后来转给我了。本院认为双方对承包土地的流转方式产生争议，应当以双方签订的合同以及是否符合相关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予以判定。故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因上诉人梁天镜向人民法院起诉，剑阁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所作出的仲裁决定书，对双方已无约束力，上诉人梁天镜上诉请求撤销该仲裁决定书，已无实际意义，故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方式。上诉人梁天镜认为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已由被上诉人伏大红在出售其房屋时一并进行了转让，而被上人伏大红则认为涉案土地仅是租给上诉人梁天镜进行耕种，其承包经营权并未转让。为此双方发生争议，引发本案纠纷。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必须在农民自愿的前提下进行，其主要在农户之间进行，而且必须依法进行。其流转的方式包括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而针对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因转让行为将使原农户丧失对承包地的使用权，因此转让的条件必须严格，具备转让条件的农户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其他农户，双方应签订书面的转让合同，经发包方同意，并与发包方变更原土地承包合同。本案中，根据双方就涉案土地所签订的《补充协议》来看，内容表述为“转租……长期使用”，其不能表明就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问题双方达成了一致意见。且白龙镇三湾村委会作为发包方对双方争议土地表明了互不确权，即发包方并未认可被上诉人伏大红已将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上诉人梁天镜，故上诉人梁天镜关于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系因房屋买卖时一并转让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根据双方的《补充协议》内容，及结合上诉人梁天镜全家拆除旧房，修建新房长期生活居住在三湾村的客观事实，将涉案土地的流转方式定性为转包的方式，其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因本案主要系双方的权属确认纠纷，故对二审案件受理费予以调整。
综上，上诉人梁天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梁天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茂中
审判员 熊剑洪
审判员 吕 晶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八日
书记员 王汇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