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5民终70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光强，男，1978年6月17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和平，男，1975年1月5日生，汉族，住北京市宣武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敏利，女，1956年4月25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智能，男，1931年5月20日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孟显荣，重庆国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光强因与被上诉人王敏利、王智能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5)九法民初字第12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光强上诉请求：撤销(2015)九法民初字第12412号民事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因为王光强住所地在重庆市南岸区，不应由九龙坡区法院审理。本案一审莫名其妙转换程序，应当一开始就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但是庭审时先走完简易程序不判决，再走普通程序。简易程序中的法官李帅和普通程序的人民陪审员曹书荣，在本案的缠诉过程中多次审理，没有做出判决。本案审理由于时间长达一年之久，有些法律文书上诉人并没有收到，上诉人有时不在重庆，法院应当电话告知或到法院领取。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后，没有立即送达上诉人。被上诉人缠诉多年，均无法做出判决，导致上诉人付出大量心血，十分疲劳，一事一案缠诉四年，上诉人怀疑其中有勾结，有失公正。二、本案一审实体法律错误。二被上诉人不是合同的相对方。被上诉人起诉依据的基本法律事实是《重庆力威机电制造有限公司资产收购合同》（以下简称《资产收购合同》）。该合同签订的当事人是重庆力威机电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威机电公司）和王光强。按照合同相对性，被上诉人不是合同相对方，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按照《资产收购合同》合同有约定，股权及资产转让金是150万元，上诉人已经支付了150万元。被上诉人一审起诉请求上诉人再支付股权转让金没有事实依据。一审被上诉人陈述是债权347240元。债权和股权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存在债权的合同基础。《资产收购合同》约定转让前力威机电公司一切债权、债务均已合法有效剥离，且转让前的债权债务纠纷均由力威机电公司负责。公司财产权利不得侵犯，任何约定给股东个人的债权债务都是违法的。
王敏利、王智能共同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程序合法，合同履行地属于九龙坡区，在整个诉讼过程中上诉人并没有提出管辖权异议。我方认为一案一审，本案中承办人与陪审员和案件没有利害关系。一审过程中，王光强的代理人告诉法官，王光强撤销了对他的委托，所以多次拒签了法院的文书，造成了案件审理时间的延长。我方多次起诉又撤诉与本案没有关系，不能作为本案一审程序不正当的理由。本案一审实体审理正确。关于双方签订的《资产收购合同》，虽然合同列明的主题是力威机电公司，但合同内容中约定的是转让公司全部股权，我们认为该合同应视为股权转让合同，主体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两方。双方约定的股权转让款是150万元加上股权转让之前力威机电公司应收债权对应的金额，同时公司应收债权是我方作为股东权益的一部分，这样确定双方股权转让的价款是符合法律规定的。
王敏利、王智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光强立即支付股权转让金347240元及违约金（从2012年11月10日起以未付股权转让款347240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1、2011年5月5日，力威机电公司（甲方）、与王光强（乙方）签订《资产收购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1.甲方两名股东拥有力威机电公司100%的股权，甲方拟通过股权及全部资产转让的方式，将甲方公司转让给乙方。甲方向乙方提交转让方公司章程规定的权力机构同意转让公司全部股权及全部资产的决议之副本（包含股东协议等相关协议），甲方财务账目真实、清楚，转让前公司一切债权、债务均已合法有效剥离，且在转让前的所有债权债务的纠纷以及行政主管部门的行政纠纷均由甲方负责；2.甲方同意将其各股东持有的公司全部股权及其他全部资产按照本协议的条款出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照本协议的条款，受让甲方持有的全部股权和全部资产，同时转让价格包括甲方现有的所有客户及技术等所有无形资产，乙方在受让上述股权和资产后，依法享有力威机电公司100%的股权及对应的股东权利；3.力威机电公司股权及全部资产的转让价格合计为150万元整；4.于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支付50万元给甲方，同时立即接收厂房、设备、存货、办公设备等所有固定资产，乙方于2011年8月30日前支付余款的50万元，前提条件是乙方在甲方的协助下实质性接收完所有经营业务（包括客户资料，确定与客户的联系等实质性的接触经营行为），于2011年12月30日前支付余款40万元，前提条件是甲方所有技术力量已真实性的移交完毕，乙方在甲方的配合下能单独完成产品的设计生产。于2012年5月30日前进行支付余款10万元，该款项属于保证金，保证金用于公司接手经营后，可能会涉及接手经营前的行政事宜，待相关行政事宜办理完毕后进行支付，同时保证金支付后，所涉及的接手经营前的行政事宜，均由甲方承担一切责任。在该收购合同中显示甲方现有股东：王敏利60%股权，王智能40%股权。甲方处王敏利签名，王智能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王敏利签字转让股权并办理工商登记。
2、2011年5月10日，王智能与倪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王智能将所持力威机电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倪洋，转让价格为1万元。王敏利、王智能分别与王光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分别将各自持有力威机电公司66%、24%股权转让给王光强。随后力威机电公司进行公司变更登记，原股东王敏利与王智能变更为王光强与倪洋，王光强持股比例90%，倪洋持股比例10%。
3、王光强第一次股权转让款共计支付50万元：2011年4月27日委托罗玉芝向王敏利转账10万元，委托天水秦州公司转账40万元，通过招商银行转账支票分别于2011年5月6日支付共7万元，2011年5月9日转账8万元，2011年5月10日转账9万元，另外未显示时间的付款凭证共4张，其中4.5万元一张，4万元2张，3.5万元1张；第二次、第三次付款即在2011年12月30日前委托力威机电公司通过中国银行现金支票付款共计90万元：2011年5月18日付款20万元，2011年6月8日付款20万，2011年8月22日付款40万，2011年8月23日付款10万元。王敏利收到上述款项后于2012年6月6日向王光强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王光强先生收购重庆力威机电制造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三次合计壹佰肆拾万元正”。2012年6月11日，王光强委托倪洋向王敏利账户银行转账支付10万元。
4、力威机电公司通过转账的形式于2011年5月11日向王敏利分别支付14734元、54312元，共计69046元。2011年5月16日至5月23日，力威机电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王敏利丈夫牛平支付共计350868.45元，2011年5月16日支付82483.82元，2011年5月17日支付46537.4元，2011年5月18日支付40014.2元，2011年5月19日支付39553.05,2011年5月19日支付14562.6元，2011年5月19日支付15718.38元，2011年5月19日支付9827元，2011年5月23日支付26754元，2011年5月23日支付32330元，2011年5月23日支付43088元。王敏利、王智能称上述款项均是王光强委托力威机电公司向王敏利、王智能支付的股权转让款。
5、力威机电公司通过现金支票向王敏利支付共计72.7万元，具体方式是由王敏利作为力威机电公司经办人在中国银行重庆市马王乡支行提现，同时存入其个人账户，具体支付情况如下：2011年5月6日王光强以力威机电公司名义支付10万元，2011月5月10日支付5万元，2011年5月16日支付5万元。2011年5月23日支付4.8万元，2011年6月1日支付16万元，2011年7月20日支付6.9万元。2011年10月8日支付20万元，2012年4月28日支付5万元。王敏利、王智能称上述款项均是王光强委托力威机电公司向王敏利、王智能支付的股权转让款。
6、王敏利陈述王光强安排天水秦州公司会计钟毅共向王敏利、王智能支付414600元：2011年5月17日支付27万元，2011年5月31日支付14.4万元。2011年8月1日取得大江信达的承兑汇票15万元，王光强认可王敏利领取了该15万元的承兑汇票。
7、2011年12月31日的《应收余额表》加盖力威机电公司公章，第一部分载明大江信达差欠力威机电公司货款余额分别为547240元。第二部分载明大江信达差欠力威机电公司货款为548626元，同时还有重庆中建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机械）等单位差欠货款的金额。王敏利、王智能称，第一部分载明的货款余额表明，截止2011年12月31日，大江信达在王敏利转让股权前形成的债务中还有547240的货款没有支付。第二部分的金额为转让后大江信达差欠力威机电公司的货款金额。王光强否认该份《应收余额表》的真实性，但是未对《应收余额表》上力威机电公司加盖公章申请鉴定。
一审庭审中，关于力威机电公司股权转让价格确定的问题，王敏利、王智能称力威机电公司的主要客户为大型国有企业，业务稳定，150万元的资产转让价格只是客户资源及固定资产。此外力威机电公司在转让时有应收债权2241059.72元，这部分应收债权也是股权转让价格的一部分，二者的总和才是双方实际确定的股权转让价格。因王光强当时没有足够现金，王敏利、王智能与王光强都确定应收债权可以足额收回，故王敏利、王智能与王光强口头约定，在力威机电公司收到转让前的应收债权后，王光强再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王敏利、王智能提供了通话录音一份，拟证明双方约定股权转让价格为《资产收购合同》约定的150万元加上王敏利、王智能转让股权前力威机电公司应收债权。王光强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通话的对象并非王敏利、王智能主张的王敏利与王光强，通话录音与本案无关。一审审理中，王敏利、王智能申请对通话录音进行鉴定，鉴定内容为通话录音双方是否为王敏利和王光强、通话录音的形成时间及通话录音的完整性。因该鉴定需要王敏利、王光强到司法鉴定机构完成声音取样，一审法院通知王光强在2016年1月14日前到鉴定机构进行取样，但王光强无正当理由未在一审法院限定的时间到鉴定机构完成取样，导致鉴定无法进行，故一审法院对通话录音予以认可。
通话录音主要内容为：王敏利询问王光强“大江本大欠我的那个钱，你到底啷个考虑的哟”。王光强表示“（大江本大）资金付起来有些紧张”，“你看我收到后我都是给你的，但确确实实是没有付呀”。王敏利询问王光强：“我应该还有三十四万多，是不是嘛。”王光强回复：“那个是对头的，都是对清楚了的”。王敏利询问：“你现在有一年了，你给张丽说一声，喊他把今年5月份的，刚好去年到今年的一年余额，我的那些，给我一张嘛。就是我们个人厂里头王敏利、王智能我做得有，她延续了的。”王光强回复说：“回头给你对了后，给你盖个章，再给你回信”，“你看我一直都在协调，你想你一百多万收回了只剩三十几万就不错了”。王敏利、王智能称2011年10月，大江信达进行改制，成立了重庆大江本大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江本大），大江信达应付力威机电公司的货款由大江本大支付，故通话录音中所述大江本大即为大江信达。
一审庭审中，王敏利、王智能和王光强共同确认，签订《资产收购合同》当天王敏利、王智能与王光强就办理了交接手续，王光强接收了公章及财务章，但是具体经办人员无变动，王光强指派周游（音）进行管理。双方办理交接手续后，王敏利及其配偶与力威机电公司没有关联。对于力威机电公司向王敏利及其丈夫牛平支付的除《资产收购合同》外的150万元的款项，王光强称不知情，同时也与其无关。此外，王光强承认在受让力威机电公司股权后经与大江信达无诉讼案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大江信达支付力威机电公司股权转让前货款的情况。
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询问王光强本人关于确定收购价格的原因、主要客户为转让前的客户还是接手力威机电公司后新开发的客户、大江信达和中建机械是否为主要客户、营业利润等问题。王光强称记不清楚确定收购价格的原因，王光强指派案外人周游（音）负责力威机电公司经营，同时，王光强本人不清楚公司公章、财务章由谁保管，不清楚客户来源情况及大江信达和中建机械是否为公司长期客户，亦不清楚力威机电公司的盈利情况，仅知道力威机电公司每年的营业额大概有一千万。对于力威机电公司向王敏利及其配偶额外支付的大笔款项，王光强本人称不清楚，是公司财务在经办。
另王敏利、王智能自愿将违约金起算点从2012年11月10日调整为起诉之日次日即2015年8月11日起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王敏利、王智能与王光强签订的《资产收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虽然双方签订合同的名称为“资产收购”，列明的转让一方主体为力威机电公司，但是上述合同明确约定转让的是公司全部股权，同时王敏利、王智能也是履行的股权转让义务，故《资产收购合同》实为股权转让合同，股权转让方为王敏利及王智能，王光强则为股权受让方。
关于股权转让价款的问题。王敏利、王智能主张称，双方口头协商，同意确定股权转让价格为《资产收购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款150万元加上股权转让前力威机电公司应收债权的金额，王光强在力威机电公司收到相应债权后再支付给王敏利、王智能。在王光强实际管理力威机电公司期间，除150万元股权转让款外，力威机电公司还额外多次向王敏利及其配偶牛平支付1396914.45元，履行过程长达一年之久。王光强认为上述金额与其无关，但王光强在支付15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时委托了力威机电公司支付了90万元，而且付款时间与额外支付款项时间交叉，王光强未对矛盾之处能进行合理说明。一审法院认为，王光强作为力威机电公司的大股东并实际经营管理，称不清楚上述款项的支付情况，与常理不符。此外，王光强在通话录音认可了王敏利、王智能主张股权转让款的确定方式，也表示在收到相应款项后支付给王敏利，而且认可差欠王敏利、王智能三十四万左右，并且同意由公司员工为王敏利出具明细。因此，对于王敏利、王智能主张其额外收到的上述款项为王光强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此外，王敏利、王智能转让力威机电公司前的应收债权不低于140万元，且有合同正在履行，有稳定客户资源，王光强称接手力威机电公司后，力威机电公司的年营业额大概为1000万元，如按《资产收购合同》约定股权转让款为150万元不符合常理。综上，王敏利、王智能转让其所持力威机电公司股权给王光强的股权转让价款应为《资产收购合同》约定的150万元加上王敏利、王智能在转让股权前力威机电公司的应收债权对应的金额，同时，双方约定了应收债权所对应股权转让价格的付款条件为：王光强在力威机电公司收到相应的货款后再向王敏利、王智能支付。对于王光强辩称王敏利、王智能转让股权时约定王敏利、王智能享有力威机电公司的应收债权违法，一审法院认为，公司的应收债权作为股东权益的一部分，股东在转让时将应收债权作为股东权益一部分确定为股权转让款，符合法律规定，故对王光强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王光强差欠王敏利、王智能股权转让款的具体金额。王光强在2012年9月与王敏利、王智能的通话录音中认可尚差欠34万元左右，同时在力威机电公司盖章《应收余额明细》上，载明了截止2011年12月31日，力威机电公司对大江信达享有的应收债权分别为547240元、548626元。王敏利、王智能陈述第一部分记载的547240元系股权转让前大江信达差欠力威机电公司的货款，第二部分548626元为转让后大江信达差欠力威机电公司的货款，王光强对此未作出合理解释。结合通话录音的内容，一审法院采信王敏利、王智能的陈述。此外，王敏利、王智能陈述于2011年8月1日领取了大江信达出具的承兑汇票15万元，但王光强在出具上述《应收余额明细》力威机电公司没有入账，之后双方确认应当扣除该15万元。另王光强于2012年4月27日委托力威机电公司向王敏利、王智能支付5万元，故王敏利、王智能转让力威机电公司股权前大江信达差欠力威机电公司货款余款为34724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王光强差欠王敏利、王智能的股权转让款应为347240元。
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王光强受让王敏利、王智能力威机电公司股权后，仍继续与大江信达发生业务往来，且王光强作为力威机电公司控股股东，可以提供大江信达差欠力威机电公司在股权转让前的货款的支付情况，但王光强未提供相关证据。此外王光强认可与大江信达没有诉讼案件，同时王光强也未举示力威机电公司行使权利追偿相应债权的证据，故即便大江信达未支付相应货款，王光强为自己利益怠于行使诉权而致使付款条件未能成就，亦应当视为条件成就。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的股权转让协议付款条件成就。现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王光强应当按照约定向王敏利、王智能支付股权转让款，逾期支付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综上，对王敏利、王智能要求王光强支付股权转让款347240元及违约金（从2015年8月11日起以未付股权转让款347240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条、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王光强向王敏利、王智能支付股权转让款347240元及违约金（从2015年8月11日起以未付股权转让款347240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案件受理费为6508元，由王光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1、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2、本案《资产收购合同》的法律性质的认定进而判定王敏利、王智能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3、王敏利、王智能要求王光强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347240元的请求是否成立。对于前述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1、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
本案二审中，王光强上诉称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其理由是一审审理过程中没有直接适用普通程序，而是先进行简易程序，然后改为普通程序审理，同时认为一审案件承办人及人民陪审员应该回避。对此，本院认为，王光强应对一审程序存在违法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一审审理程序由简易程序转化为普通程序并无不当，且不影响案件实体审理。对于王光强提出的回避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一审案件承办人及人民陪审员虽然在双方其他案件的审理程序中出现，但并不属于法律规定必须回避的情形。故王光强所陈述的事实即使存在，上述事实亦不属于法律规定的程序严重违法的情形。基于上述分析，本院认为王光强关于一审审理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2、本案《资产收购合同》的法律性质的认定进而判定王敏利、王智能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
诚如一审所述，本案双方签订的《资产收购合同》虽名为“资产收购”，但合同明确约定转让的是公司股权及全部资产。且本院认为，公司资产是股东权益的具体表现形式，其本质并无实质区别。故一审认定本案《资产收购合同》的法律性质实际为股权转让合同适当。股权转让只能发生在公司股东之间或公司股东与第三人之间。股权转让前力威机电公司的全部股东即为王敏利和王智能，《资产收购合同》合同相对方实际为股权转让方王敏利、王智能与股权受让方王光强。故王敏利、王智能基于股权转让合同提起诉讼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基于上述分析，本院认为王光强关于王敏利、王智能不具有诉讼主体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3、王敏利、王智能要求王光强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347240元的请求是否成立
本案中，双方签订的《资产收购合同》约定股权转让价款为150万元，对于该股权转让款150万元，王光强已经支付完毕。王敏利、王智能一审起诉请求王光强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347240元，其理由是在股权转让前，力威机电公司对外有应收债权，对股权转让前公司的应收债权应由原股东王敏利、王智能享有，王光强除了应支付上述150万元股权转让款以外，还应支付其收到的应该由王敏利、王智能享有的对外应收债权。王光强一审、二审中均辩称全部转让价款仅为150万元，并无所谓的应收债权问题，而且力威机电公司的应收债权应属于公司所有，王敏利、王智能无权享有。对此，本院评判认为，首先，《资产收购合同》第1.1条约定：“转让前公司一切债权，债务均已合法有效剥离，且转让前所有债权债务纠纷及行政纠纷均由甲方负责”。根据上述约定，双方约定的150万元股权转让款不含转让前力威机电公司对外享有的应收债权债务，而该应收债权属于公司资产的一部分，并不能直接由股东享有，合同亦明确约定了对转让前的债权债务由力威机电公司来负责处理，并未明确约定转让前的债权全部归属于原股东王敏利、王智能。其次，双方没有在《资产收购合同》明确约定转让前力威机电公司的应收债权的具体金额以及该应收债权金额对双方的股权转让价款产生多大的影响。王光强已经根据《资产收购合同》支付股权转让款150万元，并另行自愿支付130万元左右的款项，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王光强还差欠股权转让款未付。王敏利、王智能依据《资产收购合同》主张王光强尚欠股权转让款347240元缺乏依据。最后，在双方没有明确书面约定的情况下，王敏利、王智能仅凭电话录音等证据请求王光强支付股权转让款347240元依据尚不充分。一审法院根据王敏利、王智能的陈述认定王光强尚欠的股权转让款金额为347240元不当。退而言之，即使按王敏利、王智能所述，其主张的剩余股权转让款347240元系转让前公司的应收债权，由力威机电公司收回之后再由王光强向其支付。但一审、二审中其举示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力威机电公司已经将转让前的应收账款全部收回。综上，王敏利、王智能要求王光强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347240元的请求依据尚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现有证据，王光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王敏利、王智能要求王光强支付股权转让款347240元的请求依据不足，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失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5)九法民初字第1241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王敏利、王智能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诉讼费6508元由王敏利、王智能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508元由王敏利、王智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秀良
审 判 员 王丽丹
代理审判员 吴跃辉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邹春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