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38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亚洲行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
法定代表人：曾永生，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军，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雅月，系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士甫，身份证住址安徽省利辛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中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原潭岗村）。
法定代表人：张建成。
委托代理人：黄峰，系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肖日生，系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广州市亚洲行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亚洲行公司）因财产侵占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5）穗黄法民一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李士甫曾是亚洲行公司的员工，在职期间其一直使用个人所有的车辆从事公司公务，亚洲行公司确认公司同意为李士甫报销油费、路桥费、停车费等款项，但李士甫则主张亚洲行公司除同意为其报销上述费用外，汽车维修费用也是同意报销的。2012年1月，亚洲行公司因拖欠工人工资导致工人闹事，李士甫作为公司代表前往现场处理事件时车辆被工人损坏。2012年12月，李士甫将车辆送往广东中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中奥公司）维修，中奥公司在检查并确定维修项目后由李士甫签字确认了维修项目及价格，中奥公司于2012年12月31日维修完毕收取维修费69192元后出具了相应的维修发票。中奥公司确认该69192元是由李士甫携带亚洲行公司出具的单位支票（金额为69160元）进行结账，后因维修时多加了一项而增加了32元维修费，故该32元由李士甫当场现金支付。
亚洲行公司提交了公司的《支付证明单》两份，其中117号单据日期为2012年12月19日，事由为“付李士甫汽车维修费（广发：900#）”，金额为69160元，受款人处有李士甫的签字，主管人一栏签字“伍”。其中118号单据日期为2012年12月31日，事由为“汽车修理费”，金额为32元，受款人处有李士甫的签字，主管人一栏签字“伍”，该单据中盖有“现金付讫”。双方均确认两张单据中主管人一栏签字“伍”为亚洲行公司的股东及实际控制人伍某的签字。
另查明，亚洲行公司曾于2013年11月28日为广州精工电子有限公司垫付了环保培训费共3600元，该公司已于2013年12月5日将上述3600元以现金方式交付给李士甫，李士甫确认收取到上述款项，但认为曾与亚洲行公司口头约定在工资里面扣除该3600元，所以应待亚洲行公司足额支付工资后才返还。
再查明，亚洲行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其认为上述69192元汽车修理费是亚洲行公司向李士甫出借的借款。
就上述事实，各方提供了支付证明单、发票等证据证实并有当事人陈述。
亚洲行公司在原审请求判令：1、判令李士甫向亚洲行公司归还被其侵占的汽车维修费人民币69192元及利息7258元(以本金69192元为本金，自2013年1月1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暂计至2014年10月10日，实际利息应计至被告返还全部本金之日止)；2、判令李士甫返还亚洲行公司被其侵占的环保培训费人民币3600元；3、判令中奥公司对李士甫的第1项返还义务承担连带返还责任；4、由李士甫与中奥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李士甫在原审中提交书面答辩称：一、亚洲行公司同意在李士甫未付的工资中扣除环保培训费3600元，故亚洲行公司向李士甫支付拖欠工资及奖金后，李士甫同意返还代收的环保培训费。二、亚洲行公司请求李士甫向其借支的汽车维修费，应属于借款纠纷，不属于财产侵占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应另案起诉。三、汽车维修费是李士甫在职期间的报销款，不是侵占，无需返还。
中奥公司在原审中提交书面答辩称：一、亚洲行公司将我方列为李士甫实属不当，存在主体不适合问题。二、我方在履行了汽车维修职责后依法收取相应的维修费用是合法的，不存在需要返还汽车维修费及利息之情况。三、亚洲行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我方串通李士甫收取高额维修费，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亚洲行公司求中奥公司对李士甫返还69192元承担连带责任，但无论该69192元属于借款还是报销款，均与中奥公司没有关联，亚洲行公司要求李士甫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69192元汽车维修费是亚洲行公司向李士甫出借的借款还是亚洲行公司向李士甫支付的报销款？首先，从形式上看，该笔费用的申请领取流程与亚洲行公司向李士甫报销的其他款项（油费、路桥费等）是一致的；其次，从内容上看，两张支付证明单都没有借款或其相近内容的字样，单位对员工出借一笔几万元的款项，为何不要求另外书写借条？而且在支付证明单上竟毫无显示；再次，从实际现状中分析，若第一张69160元是借款，那李士甫在结账时自己补交了32元后，为何仍要向单位再次借款32元呢？而且如果是借款，为何维修发票要出具亚洲行公司的名称？综上，亚洲行公司的主张多有不符合常理之处，原审法院对亚洲行公司主张该69192元系借款不予采信，应认定该款项是亚洲行公司为李士甫支付的汽车维修报销款，因此李士甫无需向亚洲行公司返还该笔费用。
至于3600元环保培训费，李士甫确认已收取，但其认为曾与亚洲行公司口头约定在工资里面扣除并主张待亚洲行公司足额支付工资后才返还没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故李士甫应向亚洲行公司返还该3600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李士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广州市亚洲行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一次性返还代收的环保培训费3600元；二、驳回广州市亚洲行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广州市亚洲行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承担860元，由李士甫承担40元。
判后，亚洲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李士甫涉案车辆的受损部位仅为“车辆左后车门”，损伤情况并不严重，李士甫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除此处损伤外，涉案车辆还有其他部分损坏。从李士甫的受损情况来看，涉案高额的维修费用显然不是基于车辆因公受损需要报销的费用；二、亚洲行公司不存在为李士甫车辆非因工受损之外的其他维修费用给予报销的义务，涉案的69192元维修费用应由李士甫自行承担；三、涉案的69192元属李士甫以车辆因公受损需要维修向亚洲行公司的借款，应予以返还。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判令李士甫向亚洲行公司归还本金69192元及利息7258元（以本金69192元为本金，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3年1月1日暂计至2014年10月10日，实际利息应计至李士甫返还全部本金之日止）；3、判令中奥公司对李士甫的返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李士甫和中奥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李士甫和中奥公司均辩称：不同意亚洲行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另查明，各方对中奥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粤A×××××汽车（即涉案车辆）维修记录清单》均无异议。该份证据显示的粤A×××××汽车维修项目共有22项，其中直接对涉案车辆进行维修的项目包括：第1项“检查打不着车，更换高压油泵”；第3项“更换两条轮胎”；第4项“更换一个钢圈”；第8项“清洗燃油箱”；第9项“更换发动机柴油喷油嘴”；第11项“更换柴油滤清器及燃油管”；第12项“拆装中控台更换前烟灰盒”；第13项“更换雨刮片”；第18项“全车附件拆装及修复”；第19项“全车外表修复喷漆”；第20项“拆装四轮胎”。非维修项目（包含领取各种材料甚至礼品和对涉案车辆某部分进行优化、升级类项目）包括：第10项“车辆导航检测升级”；第14项“领材料原厂备件精品”；第15项“领材料真空软管”；第16项“领六角头法兰面组合螺栓”；第17项“检测车载蓝牙系统”；第21项“领材料原厂备件精品”；第22项“领材料枪喷粒粒胶”。该部分费用共计21024.23元。其余项目则未产生费用。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的69192元费用是否应予返还的问题。首先，原审法院认定该款项是亚洲行公司为李士甫支付的汽车维修报销款，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亚洲行公司主张该款项系李士甫向公司的借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亚洲行公司虽主张其并未同意为李士甫报销涉案车辆除因公受损外的其他维修费用，但在其已经对涉案款项69192元进行报销，且也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的情况下，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该公司要求李士甫返还全部费用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即便亚洲行公司同意为李士甫报销涉案车辆维修费用，本院查明的69192元维修款项中的非维修项目费用也不应包含在报销的款项内，该部分费用共为21024.23元，李士甫应予以返还；最后，基于上述，亚洲行公司并无证据证实李士甫系恶意侵占上述需返还的款项，或李士甫获得上述需返还款项的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要求李士甫归还相应利息的上诉主张，亦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中奥公司责任承担问题。本案中，亚洲行公司虽上诉主张中奥公司与李士甫串通虚开发票，但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该公司要求中奥公司与李士甫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导致判决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亚洲行公司的上诉部分有理，对其有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5）穗黄法民一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
二、李士甫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广州市亚洲行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一次性返还汽车维修报销款项21024.23元。
如当事人未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广州市亚洲行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860元，李士甫负担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20元，由广州市亚洲行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250元，李士甫负担4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嘉璘
代理审判员 乔 营
代理审判员 王 珺
二〇一五年八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谢汝华
沈豪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