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405刑初90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喜雨，男，1962年8月3日出生于湖南省，汉族，初中文化，经商，户籍所在地和现住址均为：湖南省。2015年3月27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祁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经祁东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被公安机关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耒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梁志敏湖南秦湘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杨衡波湖南秦湘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检察院以珠检公诉刑诉〔2016〕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喜雨犯诈骗罪，于2016年7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文钢任审判长，审判员陈东升、审判员阳福明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26日、12月19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代理书记员曾蓉担任记录。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谢小芸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喜雨及其辩护人梁志敏、杨衡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6年，被告人张喜雨在祁东县灵官镇南山村投资开办了南山造纸厂，年产量可达1000吨左右，其未办理立项审批、税务登记、组织机构代码等相关证照。2010年被告人张喜雨接到祁东县经信局淘汰落后产能申报中央奖励资金的通知后，伪造了南山造纸厂的立项文件、工商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排污许可证、税务登记证及纳税凭证、电费缴纳清单等资料，并虚报产量为5000吨予以申报，因职能部门现场核查发现该厂有生产痕迹，设备尚未拆除，故当年申报未成功。2011年，张喜雨沿用2010年申报资料继续申报，且将年产量虚报为6500吨，于2012年申报成功，获得国家专项奖励资金96万元，除去缴纳县政府23%的调控资金和县经信局2万元的工作经费，张喜雨实得71.9万余元，其将该款用于还账和经商等个人开支。
对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喜雨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构成诈骗罪，提请依法判处，并建议本院对被告人张喜雨在有期徒刑十年至有期徒刑十一年的幅度内量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张喜雨对公诉机关指控其诈骗犯罪的事实有异议，其认为是按照县经信局要求提供的资料上报，获得国家补助的资金是安置厂里的下岗职工，如果涉嫌犯罪县政府应负大部分责任，其只负小部分责任。
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张喜雨开办的南山造纸厂符合国家申报淘汰落后产能企业的规定，伪造虚报相关资料得到了祁东县政府和经信局纵容默许，以完成淘汰落后产能的任务，故张喜雨不具有非法占有国家奖励资金的目的。张喜雨自筹资金50多万元办厂，企业淘汰后的奖励是一个合理的补偿，这补偿款经过了县、市、省、中央四级政府机构审核批准，合法有效，虽未办理工商、税务等证照，按照法律规定，也只是应当承担行政处罚责任，而不是刑事责任。另外，本案的书证都没有提取笔录，来源不明，证人曾某的首次证言未告知证人作证的义务，依照法律相关规定，上述书证及证人证言不得作为定案的依据。综上所述，张喜雨不符合诈骗罪的犯罪构成要件，不构成诈骗犯罪，辨方申请的证人陈某，付某能证明因本案同一事实而未以诈骗定罪量罚，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2006年，被告人张喜雨在祁东县灵官镇南山村投资开办了南山造纸厂，年产量可达1000吨左右，但其没有依法办理立项审批、税务登记、组织机构代码等相关证照。
2010年，被告人张喜雨接到祁东县经信局淘汰落后产能申报中央奖励资金的通知后，伪造了南山造纸厂的立项文件、工商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排污许可证、税务登记证、纳税凭证、电费缴纳清单等资料，并予以申报。当得知造纸厂年产量要达到5000吨方符合申报条件后，其虚报该厂年产量为5000吨。因为相关职能部门现场核查时，发现南山造纸厂仍有生产痕迹、设备尚未拆除，故当年度申报没有成功。
2011年，被告人张喜雨继续申报，并沿用2010年的申报资料，还将年产量虚报为6500吨。申报成功后，于2012年11月-12月，两次获得国家专项奖励资金共计96万，除去缴纳县政府23%的调控资金和县经信局2万元的工作经费，其实得71.9万余元；张喜雨将这笔钱用于还账和经商等个人开支。
2015年3月26日，经上网追逃，贵州省都匀市警方在都匀市小围寨小学附近一处出租房里将被告人张喜雨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被告人张喜雨的供述，证实其于2006年投资50万元在祁东县灵官镇南山村投资开办了南山造纸厂，于2007年在祁东县水坪镇工商所的办理了登记，其未去工商局领取营业执照，于同年在祁东县环保局办理了排污许可证，因国家要求关停小造纸厂，2008年排污许可证被吊销。2009年底，其接到祁东县经信局通知开会，会上经信局领导(陈某某、曾某某等人)说根据国家政策，可以申报淘汰落后产能奖励资金，要求参会企业回去制作资料进行申报，其找到祁东县财政局邹某咨询申报资料如何制作，邹拿了一个申报成功企业的模板给其看，说要按模板制作申报资料就行，其发现南山造纸厂必须具备的证件都没有办理，此时与其一批申报的企业老板邹礼祥打电话说到邵东去制作假的证照，其就跟去了，伪造了假的证照，在白地市镇一个叫贺云丰的人处制作了假的财务报表等资料，申报的资料共计二十一项，分别是：1、关于淘汰落后产能资金的报告；2、企业概况；3、项目企业基本情况表；4、申报项目核实情况表；5、可行性分析报告；6、企业营业执照、法人代表身份证复印件；7、企业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8、生产许可证复印件；9、污染物排放许可证复印证；10、税务登记复印件；11、项目审批机关文件复印件；12、环保审批机关复印件；13、土地审批机关文件复印件；14、企业三年生产记录复印件；15、纳税凭证、电费清单等复印件；16、企业三年财务报表；17、企业淘汰设备清单；18、淘汰设备处置协议书；19、职工下岗补偿安置协议书；20、职工工资发放表；21、淘汰设备拆除前后照片等，上述资料均系其仿样本伪造，于2010年第一次申报，因其申报产能为1500吨，经信局认为申报资料不合格，通知其拿回来重新制作，经信局的曾某指点说申报产能必须达到5000吨以上，其再次制作假资料将年产量虚报至5000吨，在省市领导来其厂检查时，摸到锅炉还有温度，明显有还在生产的痕迹故没有申报成功。2011年其再次申报时，其厂已经没有再生产了，其参考2010年申报范本，将产能改成6500吨，成功申报了淘汰落后产能国家奖励资金，获得了96万元，其交给祁东县政务中心20多万元的调控资金、交给祁东县经信局2万多元的工作经费外，其实得70余万元，该款用于把其厂的沉淀池恢复原样花了10万元，20万元用于还账，余款用于做生意的事实。
证人曾某、曾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均系祁东县经信局工作人员，协助经办申报淘汰落后产能工作，与张喜雨在申报淘汰落后产能过程中认识，张喜雨办的造纸厂所申报的材料是他自己的事，企业提供的材料初审及审核都是由省、市审核，对于申报的要求都发了文件、企业按文件办就可以了。2010年曾某与祁东县财政局、祁东县经信局的领导一起陪同省市经导去了南山造纸厂，厂里的设备没有拆除，还有生产痕迹，当年申报没有成功。过后其均没有向张喜雨提出过产量5000吨的问题，这个事在发给的文件中已经说得很清楚，也不需要再讲，企业申报来的材料其均转交由领导审核，张喜雨第二次申报的材料亦是由领导审核通过，与被告人的供述相吻合。
证人邹某的证言，证实其系祁东县财政局工作人员。负责淘汰落后产能奖励资金的工作与被告人张喜雨认识。在办理淘汰落后产能的工作中，其收集企业上报的材料，这些材料需经信局核查一下，再进行申报，其没有告诉过张喜雨在申报过程中需要作假，他所申报的材料是否符合要求其不清楚，但一定要按文件规定办理申报，张喜雨申报成功后交到县里的钱亦与其无关，与被告人的供述相吻合。
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其系祁东县造纸行业业主，与张喜雨系同行关系，其向祁东县经信局提供的淘汰落后产能申报材料有些不齐全，但县政府在会议上说明申报资料是否齐全都帮企业争取奖励资金，并告知了申报所需要的条件，其认为企业申报资料是否齐全、是否符合条件都已成功申报了17家，经信局是否知道申报材料有假其不清楚，政府也没有叫企业作假，但说过给我们开“绿灯”。其企业于2011年通过淘汰落后产能，得到国家奖励资金103万元，祁东县经信局从中拿了百分之三，县财政收了19万元，其得到了这笔奖励资金后现已全部退给国家。其目前被取得候审在其家中，取保候审期限至今年5月到期。
证人付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张喜雨同行，在祁东县开办一家三支造纸厂，企业没有工商登记和立项批复。2010年环保局来了人告诉其要申报淘汰落后产能，叫其去了县经信局去登记，其做了真实的资料申报，县里通过了但是省里未通过，第二次的材料有部份是假的，县经信局和财政局看到企业申报的材料后是否知道真假其不清楚，材料是交给曾某某，申报通过后得奖励资金90多万元，其实得70多万元，现已退给国家，因涉案现在被取保候审在其家中。
相关部门出具的证明材料，证实被告人张喜雨递交的淘汰落后产能申报文件的资料中，有污染物排放许可证、《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审批手续、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税收通用完税证、税收通用缴款书、祁东县电力局供电所电费凭据等系伪造的事实。
财政专项资金拔款书，证实2012年11月29日、12月27日祁东县财政局二次各拔付48万元奖励资金给祁东县南山造纸厂。
《中华人民共和国关于组织申报2011年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的通知》及湖南省《关于组织申报2011年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的通知》等文件，证实中央财政奖励淘汰落后产能工作的相关规定及目标计划。
被告人张喜雨的户籍资料，证实其于1962年8月3日出生，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抓获经过材料，证实公安机关经网上追逃于2015年3月26日在贵州省都匀市将被告人张喜雨抓获归案。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喜雨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事实真相，使用伪造的证照文件，骗取国家奖励资金，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喜雨犯诈骗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公诉机关对被告人的量刑建议恰当，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张喜雨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诈骗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喜雨辩称申报材料是按照县经信局提供的资料目录和产量进行申报，若涉嫌犯罪，县政府应负大部分责任的意见，经查在被告人的申报资料中，系伪造的证照等文件，均由被告人自行提供，系个人行为，与他人无关，其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张喜雨的行为不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且本案定案的证据有重大瑕疵，不应采信的辩护意见，与本案事实不符，其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合考量被告人张喜雨在本案中的犯罪事实、情节、性质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六十四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喜雨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追缴被告人张喜雨违法所得71.9万元，上缴国库。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27日起至2025年3月26日止。罚金限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文 钢
审 判 员 陈东升
审 判 员 阳福明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代理书记员 曾 蓉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