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四(民)初字第411号
原告覃水往，女，1968年7月5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青浦区。委托代理人陈勇，上海昌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康那香企业(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戴秀玲，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汪志刚，男。委托代理人许超，男。原告覃水往诉被告康那香企业(上海)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姚迪骁独任审判。本案于2014年3月31日及2014年5月29日分别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覃水往的委托代理人陈勇、被告康那香企业(上海)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汪志刚、许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覃水往诉称：原告于2004年8月16日进入被告处主要从事清洁和不良品报废处理的工作，双方签订期限自2011年4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3年10月31日，被告通知原告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2013年12月23日原告申请仲裁，现对仲裁裁决不服，理由如下：第一、被告处不良品报废流程没有规定(仲裁中提供的不良品报废作业办法系被告自行制作，原告不予认可)，实践操作中极其混乱。并不是如裁决书中所述“申请人明确熟悉报废流程，知晓报废应当由王组长从仓库领取”。事实上，被告处的不良品有些存放在仓库里，有些堆在车间里，原告处理的不良品并非都是经过王组长从仓库里领取的。第二、原告在处理不良品时经过被告陆组长确认，陆组长作为原告的领导完全可以指导其工作，且陆组长在被告报警接受民警询问时，也说明原告处理的是不良品。第三、原告运送的纸箱里有的是空箱子，有的是有少许的不良品。仲裁委在没有调查的情况下，按照被告提供的每箱内的成品数量(24包)和一般市场价计算被告的经济损失是不合理的。综上，原告认为：被告不良品报废流程实践操作混乱，是否存在经济损失也无据考证。仲裁委在认定事实上存在错误，故原告诉诸本院，要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68,956.13元；2、2013未休年休假工资965.60元。被告康那香企业(上海)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第一项诉请，同意支付第二项诉请。第一、原告违规作业给被告造成重大损失，严重违反被告的规章制度，被告合法解除劳动合同。2013年9月25日被告发现有一批产品遗失，通过监控录像发现，2013年9月17日至9月18日期间，包括原告在内等多人先后至少四次擅自对该批产品进行了转移，该批产品现不知去向。经估算，这批产品价值超过8,000元。在后来的谈话中，原告承认其未经其主管指示，只是因为“别人说这些产品不要”，就擅自将监控中生产车间的产品拉去报废。《员工手册》中规定，“因员工原因造成公司财产损失达5,000元以上者”属严重违反规章制度，被告可立即解除劳动合同。故被告不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第二、原告请求的赔偿金计算有误。《劳动合同法》实施于2008年1月1日，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应从2008年1月1日起计算，而2008年1月1日前只有经济补偿金的规定，故此期间只需要支付经济补偿。计算经济补偿时的基数应以劳动者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为标准，加班工资不属于上述范围。第三、原告明确熟悉报废流程而违规操作，擅自将产品报废。被告对于不良品报废流程在《不良品报废作业办法》中有明确规定，该文件为正式有效文件，原告应当遵守。实际操作中，成品与不良品分不同地方放置，分界清楚而明确。原告在谈话中承认，熟悉报废流程，其工作由直接主管王某(王组长)安排，报废产品也由王某从仓库领出，因此原告未经王某指示擅自将生产车间内的产品拉出去报废，明显存在失职。第四、陆组长并非原告领导，无权指示原告工作。原告在谈话中承认，其领导是王某，工作也由其安排。在接受民警询问时，原告也表示其归属综合组，而综合组组长是王某，原告声称指示其报废产品的人是包装组组长陆组长。陆组长不是原告领导，无权指示其工作，也无权判定产品是否为不良品。因此原告听从包装组陆组长的指示报废产品，明显存在失职。第五、原告擅自转移的是成品箱子，被告计算经济损失合理。从监控录像中可以清楚地看出，原告擅自转移的箱子是包装完好的成品箱子，而将不良品或垃圾完好包装于箱子内是不合常理的。被告提供了涉案产品清单及天猫官方旗舰店的零售价网页截图，证明被告无法向客户交货造成的损失，原告也承认涉案产品为一次性卫生用品，故仲裁委以此确认丢失产品名称是正确的，仲裁委经过审查后作出了正确的裁决。经开庭审理查明，原告于2004年8月16日进入被告处工作，主要从事清洁工作，双方签订期限自2011年4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原告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被告利益造成5000元(含)以上重大损失的，被告可立即解除合同，辞退原告。根据监控录像，原告于2013年9月17日至9月18日期间先后四次转移产品共19箱(其中前4箱系与张伟勇一起转移)，大部分箱子上的封条完整，并且在该19箱产品被移走之前，其周边都是外包装一致的存品。根据被告提供的监控录像、存品及不良品的堆放照片显示，被告处的存品、不良品系分开堆放，且外观完全不同，存品摆放整齐且外观统一，报废品系散乱堆放在一个铁框内。原告在被告处工作至2013年10月10日，2013年10月11日，被告发出公告称发现产品遗失，有证据显示最后转移产品的人员包括原告，不能合理说明产品去向，决定给予原告暂停工作职务后视情况再作处理。2013年10月11日至2013年10月31日期间原告未上班，但工资正常发放。2013年10月31日，被告通知原告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并告知工会。被告支付原告工资至2013年10月31日。另查明，原告接受派出所询问时称：其在二期二楼车间内清理垃圾，包装组组长陆某(同音)指了一下车间内的一堆卫生巾说叫原告清理一下，原告就将不完整的8箱卫生巾拉至二期底楼，然后和两个男同事老苏(同音)、王某某(同音)一起将8箱卫生巾拆解，之后原告就和老苏将拆解下来的卫生巾运至公司粉碎机粉碎；综合组一共有10多个员工，组长是王某。2013年10月31日，原告接受被告询问时称：其直接主管为王某，工作由王某安排；原告熟悉产品报废流程，成品一般由王某从仓库领出报废；因别人说这些产品不要，原告就去报废了，不是王某指示。在该谈话笔录每个问题后均有原告签名。再查明，原告于2013年12月23日申请仲裁，要求被告支付：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8,963.66元；2、2013年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1,344.83元。在仲裁庭审中，原告称：当时按照陆组长要求拖了8箱，箱子内是什么不清楚。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裁决被告支付原告2013年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965.60元、对原告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以上查明的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监控录像、劳动合同、照片、公告、谈话笔录、仲裁裁决书、仲裁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佐证，并经庭审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庭审过程中，原告称：陆某是包装组组长，所以经常指挥原告工作。被告的陈述与事实不符，王某是原告的直接主管，陆某与王某是平级的，陆某从行政方面与原告无隶属关系，但只要领导安排的工作原告就会做。谈话笔录是公司让原告签字的，原告不识字，不是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综合组是一个不固定的组，哪个组有垃圾就去哪里清理。当时是陆某在包装时在产品中发现废品，让原告去报废，原告就拉出去了。且原告拉出去的是8箱，也不是整箱，箱子里不是满的。原告入职后一直在部门清扫垃圾，其只是清洁工，不是包装工。原告是按生产组长指示履行自己的工作职责，且公安机关也没有就原告的行为立案，被告是违法解除。对于公告上的其他4位责任人员均是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且支付了补偿金。公司仅承担系争产品的包装这一环节，并不涉及制造等其他环节。被告解除原告只出具了一个公章，没有提供工会的民主流程，程序违法。原告一共拉走19箱，是单独列出来的货物，其中8箱是客户提供的再制品，其他11箱是根据陆某的要求粉碎的，这8箱也是按陆某的要求粉碎的，因为陆某是领导，原告服从领导的安排，且箱子不是满的，没有封条包装不完整。原告一直在仓库里拉东西粉碎，故旁边不会有人阻止。被告称：陆某是包装组组长，王某是综合组组长。王某是原告直接主管，陆某与原告没有关系，原告是综合组的包装工，每个组都有包装工，包装组是包装散片的，陆某是包装组组长，不能认定哪些产品是废品。正常的报废流程是王某领了后才可以报废，我公司只有王某才可以领废品。通过监控录像和截图可以看出原告拉走的货物有十九箱。原告入职后一直在生产部门综合组担任包装工，包装工也包括清扫垃圾。原告擅自转移产品的事实清楚，被告是合法解除。对于公告上的其他4位责任人员均是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告给公司造成了损失超过5,000元，但是因被告公司与客户企业长期合作，所以客户没有追求被告的责任，说是保留追诉权。原告拉走的19箱均为成品，每箱都是24包，都是满的，监控中原告旁边人员没有表现出异样或提醒，因他们都是普通员工，不是直接主管人员，故不知如何处理。根据庭审确认的事实，本院认为：原告认为谈话笔录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原告在笔录中予以签字，其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应知晓其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原告的说法不予采信。故根据谈话笔录的内容，原告明确熟悉报废流程，亦知晓其工作应由王组长安排，由王组长从仓库领取报废品。故在原告明确知晓工作安排规定及报废流程的前提下，根据他人要求运输箱子并予以报废的行为显然违反相关规定，为失职行为。另外，在仲裁中原告称不清楚箱子内是何物品，而在本院庭审中又称其中8箱为再制品，且是不满的，11箱为报废品，前后陈述不一且相互矛盾。并且从外观上看来，原告多次将包装外观一致且包装完整的整箱产品运出予以报废，且外包装及堆放形式与存品一致，并且系存放在存品车间而非报废品区，故原告的陈述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原告违反相应规定将19箱待制存品运出并予以报废的情形已构成严重失职并造成公司重大损失，违反了基本的职业规范和劳动纪律，故被告据此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2013年未休年休假工资965.60元的诉讼请求，被告对此无异议，同意支付，故本院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康那香企业(上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覃水往2013年未休年休假工资965.60元；二、原告覃水往要求被告康那香企业(上海)有限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8,956.13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覃水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姚迪骁
二〇一四年六月四日
书 记 员 柯 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
第五十条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以下称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适用本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