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1民终92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陕西省电力公司户县供电分公司，住所地户县甘亭街道办事处南环西路61号。
负责人浮建海，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杨旭，男，1973年8月13日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户县。
委托代理人冯佳珺，陕西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战民，男，1969年7月16日生，汉族，西安市长安区村民，住。
委托代理人千耀明，户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左堂，男，1968年3月19日生，汉族，户县五竹镇西五竹村村民委员会主任，住该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大荣，男，1968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
委托代理人方杰，陕西秦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户县五竹镇西五竹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张左堂，该村委会主任。
上诉人国网陕西省电力公司户县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户县供电分公司）、上诉人赵战民、上诉人张左堂因与被上诉人陈大荣、被上诉人户县五竹镇西五竹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五竹村委会）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户县人民法院(2015)户民初字第02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西五竹村委会未经有关部门审批，亦未经过招投标自建四层办公楼，建房位置距离高压电杆及高压线不足2米；该办公楼由村委会主任张左堂个人垫资建造。2012年7月18日张左堂（发包方甲方）与赵战民（承包方乙方）签订建房施工合同，工程名称门面框架楼，面积约1700平方米，工程位于户县××竹村，建四层砖混框架楼。合同约定乙方负责对本工程全部实行包工包料方式总承包，包括前沿贴外瓷。合同第七条约定安全施工责任，如发生安全事故与甲方无关，由乙方全部负责。另合同还对质量标准、工程价格、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赵战民组织工人施工，2015年6月陈大荣及其工友胡金文、周世福带小工一起给赵战民承建的建房工程内外粉刷及贴外瓷，赵战民提供钢管、木板和铁丝等工具，双方按照“外粉”每平方米19元，“外瓷”每平方米31元结算工钱。同月5日17时陈大荣佩戴安全帽和安全带，但未佩戴绝缘手套站在支架上贴瓷砖，支架宽80公分，距高压电线1米宽，陈大荣贴瓷过程中不慎接触到高压电线被电击倒在支架上。陈大荣被送往惠安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上肢残端感染、全身多处电击伤。陈大荣受伤当日高压电线上未安装绝缘体，电线杆上未设置明显的���示标志。2015年7月户县供电分公司在陈大荣出事故的电线上加装PVC管；同年9月，户县供电分公司季度巡线时发现西五竹村建房，向户县沣京工业园管委会下发了安全隐患通知书，要求停工。陈大荣住院治疗期间，赵战民共向陈大荣垫付医疗费、生活费共计238100.00元，陈大荣自行支付23797.14元。2015年9月至10月陈大荣在德林义肢康复器材（西安）公司安装假肢花费23500.00元；陈大荣安装假肢住宿费和伙食费支出3410.00元。2015年10月15日陈大荣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赵战民、张左堂、户县供电分公司连带赔偿其各项损失740570.29元。原审法院审理中，陈大荣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限、营养期限、假肢费用及更换周期进行评定，原审法院经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书，评定陈大荣构成五级伤残、假肢单价为23500.00元，建议3-4年适时更换���假肢维修费用为假肢单价的8%，误工期限120日，护理期、营养期分别为90日，陈大荣支付鉴定机构鉴定费4520元。陈大荣在西京医院复印病历复印支出66.00元，交通费支出70.00元。陈大荣需要抚养母亲韩先珍，非农业家庭户口，1927年4月20日出生，韩先珍有包括陈大荣在内4名子女；陈大荣儿子陈仕鹏2010年6月28日出生，抚养义务人包括陈大荣及陈大荣妻子。原审法院审理中，陈大荣称其与赵战民之间是雇佣关系，提供工友周世福和胡金文当庭证言，赵战民辩称其与陈大荣并非雇佣关系而是承揽关系，陈大荣从其手中分包贴外瓷及粉刷工程，陈大荣雇佣小工陈三娃打工，每日给陈三娃支付工费150元，陈三娃并未出庭作证予以证明。陈大荣主张在西安住院期间，其妻王桂华护理，在外住宿花费1600元，各当事人对此均不予认可。陈大荣称2015年6月5日其被电击受伤时，户县��电分公司并未在电线杆上加注警示标志，并提供照片证明，户县供电分公司认为照片拼接而成，且角度不能显示其未在电线杆上张贴警示标志，不予认可。2015年8月户县供电分公司提供其拍摄涉案电线杆上照片，该电线杆上已印有黄色的“线路通道禁止植树建房”的警示标志，张左堂称陈大荣在惠安医院治疗，其给付陈大荣4100元，陈大荣称不清楚，张左堂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陈大荣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287640.00元（初装假肢费用23500.00元＋初装假肢费用23500.00元×9次（人均寿命76岁-48岁）／假肢使用寿命3年）+（鉴定初装费23500元×维修费的百分比8%）×（人均寿命76岁-48岁）=287640元。户县供电分公司、赵战民、张左堂、西五竹村委会均认为残疾器具费以实际安装支出的费用，未发生的不予认可。户县供电分公司、赵战民、张左堂、西五竹村委会对陈大荣主张的被���养人生活费计算方法无异议，但认为标准应参照事发地上一年的居民标准计算。
陈大荣诉至陕西省户县人民法院称，其受雇于赵战民，为赵战民承包的西五竹村委会办公楼房屋外墙贴瓷砖工作；2015年6月5日下午5时我在贴瓷砖时不慎被经过该房屋侧方的供电分公司所有的高压电击致伤，当时工友周世福及胡金文将我抬下，打电话给赵战民；张左堂和工友周世福及胡金文一起将我送到惠安医院救治，后我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治疗，诊断为：全身多处电击伤，左上肢残端感染，全身多处电烧伤。共住院45天，司法鉴定为五级伤残；现起诉请求四被告连带赔偿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财产损失、误工费、住宿费、鉴定费、伤残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安装假肢的食宿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损害赔偿金共计740570.29元。
赵战民辩称，我将粉刷工程分包给陈大荣，双方是承揽关系，并非雇佣关系，陈大荣承认自己在外瓷工程中有重大过错，我并未侵权，不应承担责任；我已经给陈大荣赔偿了，还可以给予陈大荣补偿，应驳回陈大荣诉讼请求。
张左堂辩称，我不认识陈大荣，与陈大荣没有任何劳务合同关系；我代表西五竹村委会与赵战民签订的办公楼建设合同，且我个人与赵战民签订的承包合同中约定发生任何事故与我无关，所以对陈大荣请求我个人不应承担责任。
西五竹村委会辩称，将涉案村委会办公楼承包给张左堂个人，双方有承包合同，陈大荣受伤虽是为村委会建设办公楼，但发生任何事情与村委会没有任何关系，村委会不承担责任，不同意陈大荣诉讼请求。
户县供电分公司辩称，陈大荣起诉户县供电分公司主体不当，户县供电分公司无独立财产，不具有法人资格。陈大荣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以其公司未充分履行监管维护职责要求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户县供电分公司已尽到监管维护责任和警示义务，陈大荣所施工的办公楼是西五竹村委会未进行审批私自建成，户县供电分公司对此不知情；陈大荣对事故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应驳回陈大荣对户县供电分公司之起诉。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陈大荣在贴瓷过程中因个人过失触电受伤事实各方无异议，作为劳务活动的接受者，赵战民未为陈大荣提供任何安全设施和现场安全防护及安全教育，赵战民应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以赵战民承担30%责任为宜。西五竹村委会未经有关部门批准私自在距离高压线及电杆不足2米的保护范围内建房，对陈大荣触电受伤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份额的赔偿责任，本院酌定其承担15%的赔偿责任。张左堂明知涉案房屋是在高压线保护区的危险区域，却仍然发包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赵战民施工，其存在过错，亦应承担15%的赔偿责任。户县供电分公司系涉案高压线路的经营使用者，其具有管理和监督的责任，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事故系由陈大荣自己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有其他法定免责事由，案发前未在高压线附近设置明显的警示标志，因疏于管理和监督，致使他人受伤，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因高压电线触电受伤危险系数大，结合本案情况，户县供电分公司承担15%的赔偿责���。陈大荣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施工过程中，明知房屋附近存在高压线路，在没有采取安全措施情况下上进行作业，疏于防范，导致本人触电受伤，其自身存在一定过错，故应适当减轻赔偿人的赔偿责任，陈大荣自行承担25%的责任。陈大荣受伤花费医疗费计263897.32元；陈大荣主张住院伙食补助金每日45元，要求过高，本院酌定每日30元，住院45日1350.00元；陈大荣主张营养费每日30元不超过相关标准，营养期限鉴定90日，营养费2700.00元；陈大荣主张护理费每日100元，要求过高，本院酌定标准每日80元，护理期限鉴定90日，护理费共7200元；陈大荣主张交通费70.00元有票据予以确认；陈大荣主张财产损失66.00元为复印病历的费用，有相关票据予以确认；陈大荣主张误工费14286.25元以建筑行业标准年工资43454元计算，因陈大荣属于城镇居民户籍，未提供证据证明固定��作或从事建筑行业，本院依照当地标准确定每日误工费80元，误工期限鉴定为120日，误工费9600元；陈大荣主张护理人员住宿费1600.00元，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陈大荣主张鉴定费4520.00元，有鉴定机关出具票据，本院予以确认，但鉴定费属于诉讼费用，本院在处理诉讼费时一并处理，不计入陈大荣损失数额；陈大荣主张五级伤残赔偿金29239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1588.9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伤残鉴定意见书建议假肢3-4年更换，假肢年维修费用为假肢单价的8%，陈大荣以人平均寿命计算的假肢费用包括鉴定初装费及9次更换假肢费用，假肢维修费属于合理费用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陈大荣主张安装假肢食宿费3410.00元，不予支持；陈大荣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15000.00元，结合其受伤程度及精神损害的程度，予以支持。综上，陈大荣各项损失共计964914.22元，赵战民已支付陈大荣238100元。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赵战民给付原告陈大荣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89474.27元（含已支付的238100元）；二、被告张左堂给付原告陈大荣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各144737.13元；三、被告户县五竹镇西五竹村委会给付原告陈大荣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44737.13元；四、被告国网陕西省电力公司户县供电分公司给付原告陈大荣各项损失144737.13元；五、驳回原告陈大荣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1210元，鉴定费4520元，诉讼费共计15730元，由被告赵战民承担。
宣判后，户县供电分公司、赵战民、张左堂均不服陕西省户县人民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户县供电分公司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陈大荣受伤线路属于绝缘线，陈大荣是触碰接地环导致受伤。2、其公司在电线杆上设置明显的警示标志，一审法院认定电线杆没有明显的标志是错误的。且其公司并未在电线上加装PVC管，此管是事后安装的，3、一审法院支持陈大荣的假肢更换费用属于判决不公。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其公司承担责任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按照该规定其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是陈大荣应证明其公司有过错，但是陈大荣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公司存在过错，因此其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其公司尽到警示××并向户县沣京工业园下发了安全隐患通知书要求停工，其公司尽到全部义务，改判其公司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5）户民初字第0285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赵战民上诉称，1、陈大荣带领小工给赵战民承建的楼房内外粉刷，脚手架、起吊工具是陈大荣提供的，陈大荣与赵战民双方约定了内外粉的价格，双方之间是承揽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非承揽关系疏远认定事实错误。2、陈大荣明知其身后是高压线，在施工前���除了安全网并向墙体泼水，也未要求赵战民提供安全设备，其自身有重大过错，一审法院判决陈大荣承担责任太轻，陈大荣应承担50%的责任。3、一审法院按照76岁计算假肢维修及更换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4、一审法院判令赵战民承担全部诉讼费以及鉴定费无法律及事实依据。综上请求，1、撤销（2015）户民初字第02854号判决第一条内容，改判为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160819元医疗等费用。2、诉讼费由15730元变为2622元。3、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赵战民针对户县供电局的上诉辩称，户县供电分公司应当承担10%以上的责任。
张左堂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其个人系西五竹村委会主任，因村上无经济能力建造办公大楼，其是替村上垫资代理村委会将建筑工程发包给赵战民的，一审法院将其列为适格的被告并与西五竹村委会双层承��民事赔偿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陈大荣与赵战民之间之间非承揽关系错误。3、陈大荣自身具有重大过错。4、一审法院按照76岁计算假肢维修及更换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请求，1、撤销（2015）户民初字第02854号判决书第二条内容。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户县供电分公司辩称，张左堂、赵战民的上诉状的事实与理由正确，从一审的情况看陈大荣确实是承揽了外瓷的装修工程，费用是按照平房算，并非雇佣关系每天多少工钱。在现场干活的过程中，陈大荣不需要听赵战民、张左堂的指挥工作安排，所以陈大荣同赵战民、张左堂的关系更适合承揽，所以陈大荣的损害赔偿后果已由自己自行负担。2、对陈大荣请求的残疾辅助器具费计算是76岁无法预计，法院认可他们的更换年限为三年一次，属于鉴定标准的最低值，支持的标准有点过高，陈大荣在一审过程中从未佩戴残疾辅助器具。现法院一次性支持28年的残疾辅助器具的维修费、更换费、保养费容易引发道德风险。
陈大荣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1、雇佣关系是经过一审法院查明，陈大荣受雇于赵战民从事雇佣活动中造成损害，一审法院判决由作为雇主的赵战民承担赔偿责任完全正确。张左堂作为本案的发包方，将工程发包给无任何资质的赵战民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外本案中发包的楼属于西五竹村委会的办公用楼，张左堂是该村村长也是实际垫资发包方，在楼盖好之后其从建好的房屋中收取出租后的资金属于受益方，故此一审判决由村委会和张作堂共同承担责任是正确的。户县供电分公司作为涉案高压线路的经营使用者，对涉案高压线路没有充分履行监管维护职责，故此一审法院判决是正确的。2��责任划分比例也是正确的。3、一审法院判决按平均年龄支持残疾辅助器具费是正确的。陈大荣佩戴假肢是经过鉴定机构鉴定并且需要定期更换（三到四年更换一次）使用平均年龄计算更换周期完全符合公平原则。4、诉讼费用由赵战民承担符合法律规定，根据诉讼费用管理办法应当由败诉方承担。故此一审法院判定由其承担上诉费是正确的，二审法院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西五竹村委会辩称，村委会既然把工程发包给赵战民，赵战民是包工包料，陈大荣在赵战民手中承揽的工程，跟村委会无任何关系，请求撤销对村委会的上诉。对其余意见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涉案高压线电压为10千伏。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权致人损害的��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西五竹村委会自建四层办公楼，该楼由赵战民以包工包料方式全部总承包。该楼位置距离高压电杆及高压线不足2米，陈大荣在该楼外墙贴瓷过程中因个人过失触电受伤。陈大荣受伤后被送往医院救治，诊断为左上肢残端感染、全身多处电击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户县供电分公司系涉案高压线路的经营者，西五竹村委会自建四层办公楼距离高压线及电杆不足2米的保护范围内，户县供电分公司仅向户县沣京工业园管委会下发了安全隐患通知书要求停工,并未采取有效措施制止，故对于陈大荣因电击致害应承担侵权责任。陈大荣自身具有过失但不能免除户县供电分公司民事赔偿责任，可适当予以减轻。户县供电分公司上诉请求改判其公司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因陈大荣受伤的原因系遭受高压电击致害，故户县供电分公司上诉称其公司在电线杆上设置明显的警示标志，一审法院认定电线杆没有明显的标志是错误的，陈大荣是触碰接地环导致受伤，该上诉理由不能免除其公司的民事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陈大荣虽主张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但赵战民作为陈大荣劳务活动的接受者，未为陈大荣提供任何安全设施和现场安全防护及安全教育，对于陈大荣因劳务过程中遭电击致害亦应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本案中，陈大荣以其劳务为取得报酬的主要形式，陈大荣所从事的的工作并非为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故赵战民上诉称其与陈大荣之间系承揽法律关系，本院不予采信。
西五竹村委会未经有关部门批准私自在距离高压线及电杆不足2米的保护范围内建房，并将该楼发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的赵战民，故西五竹村委会对陈大荣触电受伤亦具有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张左堂系西五竹村委会主任，西五竹村委会出具了张左堂��村委会委托负责盖楼事项，故张左堂个人负责建楼并将该楼发包给赵战民的行为为履行职务行为，至于盖楼由张左堂个人垫资事项，并不能证明张左堂以个人名义承包该楼的建设，原审法院判决张左堂承担陈大荣因电击致害的赔偿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故张左堂上诉称，其个人系西五竹村委会主任，因村上无经济能力建造办公大楼，其是替村上垫资代理村委会将建筑工程发包给赵战民的，一审法院将其列为适格的被告并与西五竹村委会双层承担民事赔偿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请求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依法予以支持。
陈大荣受伤后，评定为五级伤残、假肢单价为23500.00元，建议3-4年适时更换，假肢年维修费用为假肢单价的8%，原审法院认定的陈大荣残疾辅助器具费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综上，户县供电分公���、赵战民、西五竹村委会应承担陈大荣因在劳务活动中遭受电击致害的赔偿责任。张左堂系履行职务行为，其个人不承担赔偿责任。陈大荣自身具有过失，应承担相应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本院酌定由户县供电分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赵战民承担30%的赔偿责任、西五竹村委会承担15%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陈大荣自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陕西省户县人民法院(2015)户民初字第0285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五项；
二、撤销陕西省户县人民法院(2015)户民初字第028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变更陕西省户县人民法院(2015)户民初字第0285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国网陕西省电力公司户县供电分公司给付陈大荣各项��失289474.26元；
四、驳回陈大荣请求张左堂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210元，鉴定费4520元，共计15730元（陈大荣已预交），由国网陕西省电力公司户县供电分公司负担4719元；由赵战民负担4719元，由户县五竹镇西五竹村委会负担2359.5元；由陈大荣负担3932.5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3195元（国网陕西省电力公司户县供电分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国网陕西省电力公司户县供电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赵战民已预交），由赵战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95元（张左堂已预交），由户县五竹镇西五竹村委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 静
审 判 员 高 玮
代理审判员 侯新省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赵维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