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终123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吕长宋，男，1973年3月24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金国庆，男，1975年8月26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建伟，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吕长宋与上诉人金国庆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17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吕长宋，被上诉人金国庆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建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长宋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金国庆向吕长宋支付报酬402万元，并向吕长宋赔偿逾期付款损失21057913元（按月息3.5%暂计至2016年3月31日，应计至实际付款之日），两项合计暂计为25077913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国庆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关于保定宾馆逾期交房的责任承担认定有误，保定宾馆逾期交房三个月的责任应由金国庆承担。双方在2010年5月底共同确认了吕长宋总报酬为2000万元。2009年9月前保定宾馆房屋已经移交给保定市华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创房地产公司），华创房地产公司也实施了拆迁行为，但未按约定在交房同时支付给保定宾馆剩余拆迁补偿款，保定宾馆职工阻止继续拆迁，导致该宾馆延迟到2010年4月1日才继续拆迁。2.一审判决关于银河宾馆延期签订拆迁协议的责任承担认定有误。银河宾馆延期签订拆迁协议是因金国庆要求变更拆迁补偿条件导致，根据双方签订的拆迁协议，吕长宋不需承担责任。而延期签订拆迁协议为金国庆和华创房地产公司带来额外利益，不应因此扣除吕长宋报酬。3.一审判决关于因购买保定宾馆资产支付50万元的责任承担认定有误。该买卖行为不属于《合作协议》约定的吕长宋的工作范围，亦不属于“对拆迁单位的条件可酌情放宽”的“条件”范围。即使将该笔明确用途为购货款的50万元计入拆迁补偿款，也应计入支付给保定宾馆的现金补偿款中，那么各被拆迁单位的拆迁补偿款总额亦未超过《合作协议》约定的2580万元，该笔50万元款项不应由吕长宋承担。4.一审判决关于综合费用的承担认定有误。综合费用特指个人所得税，而个人所得税在未上缴税务部门时是吕长宋总报酬的一部分。金国庆始终未为吕长宋代缴个人所得税，非法占有吕长宋该部分报酬，侵害吕长宋合法权益。5.一审判决关于吕长宋因金国庆逾期支付报酬而受到的损失认定有误。根据法律规定，金国庆逾期付款行为给吕长宋造成可得利益及预期利益损失，并因其恶意违约而获得不当得利。金国庆按照双方《合作协议》约定的3.5%月息向吕长宋赔偿损失。6.金国庆应支付吕长宋欠付报酬402万元。吕长宋总报酬共计2000万元，金国庆实际向吕长宋支付1598万元，尚有402万元未支付。
金国庆辩称：不同意吕长宋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金国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吕长宋全部诉讼请求并支持金国庆全部反诉请求，即判令吕长宋向金国庆返还4642451.84元并支付利息（以4642451.84元为基数，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至吕长宋实际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全部诉讼费用由吕长宋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将金国庆已实际向吕长宋支付的款项金额1668万元认定为1598万元有误。吕长宋与华创房地产公司、金国庆除本案《合作协议》的经济往来外，无其他交集。双方对已支付报酬存在的70万元差额，虽名目不同，但均为依据《合作协议》支付给吕长宋的报酬。2.吕长宋违反其在《合作协议》中的明确承诺，应承担土地出让金未全额返还的20.204万元及其逾期利息。前述款项虽属从土地出让金划缴的农业土地开发资金，但吕长宋承诺3000万元全额返还，其未能履行自身义务，应予返还该款项并依约支付利息。3.保定宾馆、银河宾馆、糖酒公司、河北影剧院、群众艺术馆，超过《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约定的补偿数额支出款项，应由吕长宋负担。拆迁的实际情况是，保定宾馆拆迁超支奖励金、装修折现款差价、老旧设备收购款50万元及追加拆迁补偿款20万元共计270万元，银河宾馆拆迁因吕长宋恶意隐瞒拆迁条件而支出土地转让税款2998950.05元，河北影剧院拆迁超支补偿款40万元，糖酒公司拆迁超支补偿款20万元。拆迁现金补偿总额较《合作协议》约定的2850万元超支共计4848950.05元，所有超支款项均应由吕长宋负担。4.依据《合作协议》约定而发生的总损失应由吕长宋承担。吕长宋应就土地出让金未全额返还部分及逾期利息、保定宾馆及银河宾馆延迟交房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应在其总报酬中扣除相应损失。5.金国庆的反诉请求应予全部支持，吕长宋应返还金国庆4642451.84元及相应利息。
吕长宋辩称：不同意金国庆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吕长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金国庆向吕长宋支付报酬4020000元、赔偿逾期付款的损失21057913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金国庆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要求吕长宋返还4642451.84元、支付利息（以4642451.84元为基数，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至吕长宋实际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吕长宋与金国庆签订《合作协议》
2009年2月8日，金国庆（甲方）与吕长宋（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甲方同意保定世纪财富广场项目前期土地摘牌、拆迁工作、土地出让金返还等工作由乙方负责，双方就有关事项经友好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一、乙方承诺将项目前期工作做到如下结果：1.甲方在保定的华创房地产公司向保定市国土局所交土地出让金10100万元，由乙方向保定市政府和市财政局申请全部返还给甲方用于项目宗地范围内的房屋拆迁补偿；2.乙方负责各业主单位的拆迁补偿谈判，甲方给予各业主单位拆迁补偿条件如下：保定宾馆：现金1400万元，宾馆用房7000平方米，交房标准按三星级标准（标准为1500元/平方米）装修好，地下洗衣房500平方米，简单装修，满足基本使用功能；银河宾馆，现金400万元，宾馆用房4500平方米，交房标准为毛坯房，位置位于河东项目南侧，一楼给予独立大堂，建筑面积为200平方米左右，其余面积位于二、三、四、五楼；河北影剧院、市群艺馆和糖酒公司的补偿条件以华创房地产公司和各业主单位已经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为准，古城房地产公司的补偿为现金100万元以内。二、乙方完成以上各项工作，甲方同意付给乙方总报酬为2000万元，如乙方未能按以上条件完成，按如下方式处理：（1）如果市财政局未能将10100万元土地出让金全额返还给甲方，差额部分在甲方给乙方的总报酬中直接扣除；（2）拆迁单位现金补偿不得超过2850万元整，超支部分，甲方直接在给乙方的总报酬中扣除；（3）如果拆迁单位达成拆迁补偿面积超出约定面积，按甲方市场售价的80%折算金额，甲方直接在给乙方的总报酬中扣除；（4）如果拆迁单位拆迁房屋楼层位置与以上第一条不符，按甲方市场售价的80%计算楼层差价，差额部分由甲方直接在给乙方的总报酬中扣除；（5）在合同签订后，如果甲方要求调整各业主单位房屋安置位置，由甲方自行负责。三、工作完成时间：1.甲方土地出让金10100万元中的7100万元已经由市财政局返还至甲方华创房地产公司，剩余3000万元土地出让金作为项目建设进度的保证金，乙方负责在2010年元月底之前全部返还到甲方华创房地产公司账户，如果逾期，则按月息3.5%计算，乙方承担其中的30%，由甲方从乙方的总报酬中扣除；2.保定宾馆和银河宾馆的拆迁合同签订和房屋移交最迟在2009年12月底之前完成，如未能在此之前完成，由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20万元/月由乙方负责承担，并在乙方总报酬中扣除；3.如果2009年12月底之前未能按时完成房屋移交，对拆迁单位的条件甲方可以酌情放宽，费用和面积超出原定标准部分，由乙方负责承担，并在乙方总报酬中扣除。四、乙方最终总报酬：乙方最终总报酬暂定为总报酬贰仟万元扣除本协议约定的由乙方承担的费用之后的剩余部分，如果乙方最终总报酬不足300万元，甲方同意给予乙方300万元报酬。五、付款时间和方式：拆迁和土地出让金返还工作完成后，双方共同确认乙方最终总报酬，在乙方将土地出让金剩余的3000万元保证金返还至甲方华创房地产公司账户并拆迁完成后10日内，甲方将乙方最终总报酬的50%一次性支付给乙方；乙方最终总报酬剩余部分在甲方河东项目封顶后10日内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六、乙方最终总报酬由乙方承担综合费用，为总额的10%，由甲方扣除。七、本协议作为甲、乙双方共同协商的结果，共同遵守执行，如有未尽之处或疑义，双方协商解决，本协议不作为法律文书使用。
诉讼中，金国庆表示，《合作协议》中“保定宾馆和银河宾馆的拆迁合同签订和房屋移交最迟在2009年12月底之前完成，如未能在此之前完成，由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20万元/月由乙方负责承担，并在乙方总报酬中扣除”的约定，系双方约定的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吕长宋表示，该处约定并非违约金，是指损失，但是金国庆未举证证明其产生了损失，2010年5月，吕长宋与金国庆之间有口头结算，并口头约定所有延迟交房的责任都由金国庆承担，但对此没有证据提交，金国庆对此不予认可。
二、金国庆向吕长宋支付报酬的情况
《合作协议》签署后，金国庆陆续向吕长宋支付报酬，吕长宋主张金国庆向其支付的报酬数额为1598万元，支付时间与支付金额分别为：2010年1月50万元、2010年5月50万元、2010年10月300万元、2011年2月190万元、2011年4月10万元、2012年5月200万元、2012年8月24日80万元、2013年7月18日100万元、2013年8月23日20万元、2013年8月23日78万元、2013年12月30日20万元、2014年1月10日80万元、2014年4月30日50万元、2014年8月8日30万元、2014年8月29日50万元、2014年10月8日20万元、2014年11月26日50万元、2015年2月12日10万元、2015年4月21日10万元、2015年6月20日100万元、2015年7月13日100万元。金国庆主张其向吕长宋支付的报酬数额为1668万元，除前述吕长宋认可的1598万元，另有70万元已经支付给吕长宋，金国庆为此出具如下证据予以证明：2009年4月7日，吕长宋出具的收条：今收到公司现金人民币5万元整，金国庆签字同意付款；2009年4月9日，吕长宋出具的借条：今借到公司现金人民币5万元整；2009年6月8日的付款申请单，吕长宋申请19万元，用途为业务费用，金国庆签字；2009年6月19日的借款单，借款人为吕长宋，借款5万元，用途为差旅费，金国庆签字同意借支、凭票报销；2009年7月23日的领款单，显示吕长宋领款事由为业务费36万元，金国庆签字同意暂借。吕长宋认可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前述证据关于款项的用途均未载明为报酬，并且款项的发生时间还没有到支付报酬的时间，从金国庆支付报酬的履约情况来看，其不可能提前支付报酬，前述款项均为其他业务往来,并非基于《合作协议》而支付的报酬。
另，2015年6月17日，吕长宋与金国庆进行核算，吕长宋主张其收到金国庆支付的报酬数额为1398万元，金国庆主张其向吕长宋支付的报酬数额为1478万元，双方确认将相关银行账户调出核准后再确定最终准确数据。之后，双方未进行过核算。
三、土地出让金返还情况
2010年1月22日，保定市财政局向华创房地产公司拨款29797960元，用途标注为财富广场建设保证金；2017年3月9日，保定市财政局在《关于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调查令>的答复》（以下简称《答复》）中记载：华创房地产公司为世纪财富广场项目共计缴纳土地出让金总计10100万元，根据财政部、国土资源部联合制定的《用于农业土地开发的土地出让金收入管理办法》，河北省财政厅、河北省国土资源厅联合制定的《用于农业土地开发的土地出让金使用管理办法》规定，结合该项目出让土地面积，我局依法从该土地出让金中提取“农业土地开发资金”20.204万元（20722平方米×65元/平方米×15%=202040元），专款专用。根据保定市政府的有关文件精神，世纪财富广场项目的土地出让金在扣除专款专用的“农业土地开发资金”20.204万元后的剩余部分总计10079.796万元返还给华创房地产公司。我局分别于2009年3月31日拨付4100万元、8月20日拨付3000万元给华创房地产公司，剩余2979.796万元作为世纪财富广场建设保证金，即我局应向华创房地产公司返还财富广场项目建设保证金的数额为2979.796万元。
诉讼中，金国庆表示，《合作协议》约定的3000万元土地出让金未能全部返还，差额202040元至今仍未返还，此处的保证金即为《合作协议》约定的土地出让金，前述差额是可以退还的，吕长宋未完成合同约定，应承担未返还金额及逾期利息。吕长宋表示，根据《答复》，保定市财政局自3000万元土地出让金中依法扣除了农业土地开发资金202040元后，已将剩余2979.796万元转变为保证金，全部退还给华创房地产公司，吕长宋已经完成合同约定义务。
四、保定宾馆拆迁情况
吕长宋出示一份拆迁人华创房地产公司（甲方）与被拆迁人保定宾馆（乙方）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该份合同的落款日期为2009年8月6日，合同约定，甲方拆除乙方宾馆用房11600平方米，实行回迁安置，安置房屋建筑面积为7500平方米，其中500平方米为地下洗衣房，安置房屋应按三星级宾馆装修，甲方按1500元/平米的标准负担装修费用；甲方同意给予乙方拆迁补偿的临时安置补助费、一次性过渡搬迁补助费、歇业期间职工工资、有线电视设备安装费、固定电话和空调一次性移机费用等总计1400万元。甲方应付乙方的补偿款需在协议签订后10日内先付500万元，乙方将钥匙、房屋产权证及腾空的房屋交于甲方时，甲方付清全部补偿款，资金到账后乙方有义务协助甲方进场；乙方如果不能在首批补偿款全部到位后一个月内腾空房屋，将钥匙、房屋产权交于甲方，则乙方赔偿甲方因此而延误工期所导致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甲方在此期间支付给其他被拆迁人的各项安置费用以及未来逾期交房而承担的临时安置补助费……。金国庆另出示一份保定宾馆（甲方）与华创房地产公司（乙方）签订的《房屋移交协议书》，该份合同的落款日期为2010年4月1日，合同约定，自2010年4月1日起，甲方将位于裕华西路587号宾馆房屋正式移交给乙方……。金国庆表示，根据《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房屋移交协议书》，保定宾馆的现金补偿金额为1400万元，实际移交房屋的时间2010年4月1日比约定的2009年12月底延迟了3个月，吕长宋应当承担20万/月×3个月=60万元的损失，该款项应从总报酬中扣除。
吕长宋认可《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房屋移交协议书》的真实性并表示，保定宾馆于2009年9月中旬之前已经完成交房，根据被告答辩状中所称“但后续拆迁进程中，（表明已经进场开始拆迁）即遭遇保定宾馆员工围堵闹事、拒绝拆迁进场事件，保定宾馆亦借此增加补偿条件，否则拒绝拆迁”以及金国庆提交的《保定市人民政府收文承办笺及市政府办公厅纠纷解决报告》中“在保定宾馆承诺当年（2009年）9月底前交房的前提下，华创房地产公司又给保定宾馆增加了100万元按期交房的奖励金”的表述，均证明保定宾馆在2009年9月中旬之前就已经向华创房地产公司交过一次房；但保定宾馆在2009年9月中旬第一次交房时，华创房地产公司却没有依约支付剩余的补偿款而违约，华创房地产公司第一次进场后野蛮拆迁，导致保定宾馆员工拒绝继续拆迁，华创房地产公司于2010年3月31日才支付第二笔剩余补偿款，保定宾馆在因华创房地产公司履行合同后才基于信任于2010年4月1日正式交房。
金国庆出示一份保定宾馆（甲方）与华创房地产公司（乙方）签订的《保定宾馆处置资产协议书》，该份合同的落款日期为2010年4月1日，合同约定，为了加快推进拆迁改造工作，拟对保定宾馆需处理的全部设备、家具用具、电子产品等资产作价后，一次性处理给华创房地产公司，根据河北嘉德资产评估有限公司2009年8月11日对这批资产出具的评估报告，在23.49万元评估价的基础上，经双方协商，作价50万元，由华创房地产公司一次付款到位。金国庆另出示一份《备忘录》，落款日期为2010年4月1日，《备忘录》载明：为了推进世纪财富广场建设，保定宾馆将克服困难，争取近日同意华创房地产公司进场，但保定宾馆与华创房地产公司应在进场前协商，协议的问题，待进场后，在市政府的领导下，重新签订新的拆迁协议，双方2009年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于新协议签订的同时废止。金国庆表示，保定宾馆拆迁过程中，在约定的1400万元拆迁补偿款基础上，又增加了270万元支出款项，其中有20万元名目未知、100万元的奖励金、50万元资产费用，但是收据中均标注为拆迁补偿款，另有100万元的装修款尚未支付；保定宾馆2016年底刚刚完成交房。金国庆同时出示了以下收据：分别为2009年8月12日华创房地产公司支付给保定宾馆500万元拆迁补偿款、2010年3月31日华创房地产公司支付给保定宾馆1050万元拆迁补偿款、2010年6月23日华创房地产公司支付给保定宾馆20万元拆迁补偿款。吕长宋认可上述收据的真实性，但认为《保定宾馆处置资产协议书》不是《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的补充协议，是华创房地产公司与保定宾馆在拆迁补偿协议之外的买卖行为，该50万元是用于购买保定宾馆的资产，不能证明华创房地产公司有损失，更不能证明华创房地产公司与保定宾馆之间的买卖行为与吕长宋有必然联系；金国庆主张向保定宾馆多付了20万元，但吕长宋并未代表华创房地产公司与保定宾馆达成该20万元的补偿协议，华创房地产公司自愿付款的行为与吕长宋无关；金国庆主张向保定宾馆多付的100万元前期拆迁奖励金，是华创房地产公司违约后让保定宾馆再次交房而主动奖励给保定宾馆，其性质为违约金，非吕长宋责任；金国庆主张的100万元装修款，既没有合同，也未实际发生，不能证明产生了该笔损失。
金国庆另出示一份落款日期为2014年8月11日的标题为《保定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保定宾馆与华创房地产公司拆迁补偿安置纠纷协调解决情况的报告》（以下简称《报告》）的复印件，《报告》载明：近期，保定宾馆与华创房地产公司因拆迁补偿费用和方式发生纠纷……双方最终形成了一致意见，保定宾馆同意华创房地产公司房屋拆迁补偿面积按照7500平方米（含500平方米的地下室）作为实物补偿。鉴于双方曾约定，华创房地产公司按照1500元造价将7500平方米整体装修后交保定宾馆使用，根据目前的实际情况，不再进行装修，由华创房地产公司支付装修费1150万元（含100万元溢价款）……在土地摘牌后，华创房地产公司和保定宾馆于2009年8月6日最终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华创房地产公司于2009年8月12日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了保定宾馆补偿款500万元，其余部分按协议约定支付给了保定宾馆，在保定宾馆承诺当年9月底前交房的前提下，华创房地产公司又给保定宾馆增加了100万元按期交房的奖励金……去年以来，保定宾馆提出要求华创房地产公司按10500平方米清算，由宾馆自筹资金进行装修，华创房地产公司已将3000平米的房屋出售，只能补偿给保定宾馆7500平方米，无法满足保定宾馆的要求，双方由此产生争议……经过多次与双方商谈，最终形成了双方认可的结果……保定宾馆获得7500平方米（含500平方米的地下室）的房屋补偿和1150万元装修折现资金，加之，华创房地产公司先期向保定宾馆支付的1500万元的补偿费（含1100万元的协议补偿资金、300万元追加补偿款和100万元的奖励金），华创房地产公司认为，按照最初的协议约定，300万元的追加补偿款不应该支付给保定宾馆，同时，保定宾馆也没有在约定的搬迁期间将所涉及的房屋搬清，100万元的奖励金也不能支付给保定宾馆，经过做工作，华创房地产公司放弃了对上述400万元的追索权利……。吕长宋认可该《报告》的真实性。
五、银河宾馆拆迁情况
金国庆出示一份拆迁人华创房地产公司（甲方）与被拆迁人银河宾馆（乙方）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该合同的签订日期为2010年4月30日，合同约定，甲方拆迁乙方各类设施建筑面积含已拆除无证职工平房总计3800平方米，全部实行回迁安置，安置房屋面积总计4200平方米，其中一楼大堂约200平方米，具体设计要求双方已书面形式确认；乙方安置房屋位于“世纪财富广场”（暂定名）东部南侧四到五层……甲方同意给予乙方各种安置补偿费用375万元……乙方于2010年4月30日前腾空房屋，将钥匙、房屋产权证交给甲方……。金国庆另出示一份盖有保定市银河宾馆有限责任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证明华创房地产公司向银河宾馆支付了375万元拆迁补偿款。金国庆表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签订时间为2010年4月30日，银河宾馆移交房屋超期，发生的20万元/月×4个月=80万元的损失应从总报酬中扣除。吕长宋认可《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及收据的真实性，但认为虽然签订时间延迟了4个月，但并未给华创房地产公司造成损失，相反，正是为了给华创房地产公司争取到巨额利益才导致签约时间延迟，《合作协议》约定计划给银河宾馆的补偿条件是现金400万元、安置房屋2700平米、安置楼层在二、三、四、五层，但后来，金国庆将拆迁补偿条件大幅调整，将面积、楼层、房屋性质均进行了变更，增加了谈判难度，故在《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中，实际的补偿条件是现金375万元、安置房屋4200平方米、安置楼层四、五层，通过吕长宋的努力，华创房地产公司实际少给银河宾馆25万元现金、500平米商铺办公安置房及获得由二、三层商铺调整到四、五层办公用房的巨额差价，故金国庆及华创房地产公司并未产生损失；从常理上讲，吕长宋没有必要为了给金国庆增加巨额利润主动提高谈判难度，导致谈判时间延长，自己还要向被告支付20万元/月的损失。吕长宋认为是由于金国庆口头要求变更拆除补偿协议的内容，故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责任应由金国庆承担，但对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
金国庆出示一份华创房地产公司出具的证明，落款日期为2010年12月17日，证明载明：我公司所办理的银河宾馆土地出让其原银河宾馆土地一事，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土地增值税、营业税应由出让方（即银河宾馆）交纳，由于银河宾馆资金困难，不能出资交纳，为保证该项目能够顺利进行，暂由受让方（即华创房地产公司出资垫付）。2010年12月7日，华创房地产公司向保定市新市区地方税务局征收分局支付299万元，附加信息及用途显示为税款。金国庆表示，吕长宋恶意隐瞒了银河宾馆要求税费支付的相应条件，后续拆迁工作进行时，银河宾馆主张自身税费应由华创房地产公司负担，否则将拒绝拆迁，为了避免项目推进延期可能引发的巨额损失，金国庆及华创房地产公司无奈为银河宾馆垫付税款共计2998950.05元，该款项名为垫付，但实质为拆迁补偿发生费用，已无法收回，故该笔费用应在总报酬中扣除。吕长宋表示，《证明》中明确陈述该笔款项的性质为代银河宾馆垫付税款，且该垫付行为得到地方税务局的认可，故该笔款项的性质并非拆迁补偿款，而是代付税款，华创房地产公司可以追索该垫付的款项，其垫付行为以及因放弃追索导致的损失，与吕长宋无关。
金国庆另出示一份有吕长宋、陈同河签名字样的《银河宾馆拆除协议》，落款时间为2010年5月6日，其中载明：华创房地产公司项目内银河宾馆所有建筑物委托北京达安爆锚工程部拆除外运，北京达安爆锚工程部须在自合同签订次日起20日内将所有建筑物拆除并清运完毕……。金国庆以该合同证明银河宾馆实际移交时间在2010年4月30日之后，晚于《合作协议》约定的2009年12月底之前。吕长宋认可《银河宾馆拆除协议》的真实性，认为2010年5月6日签订该协议后，约定20日内完成拆除，而金国庆垫付税款的时间是2010年12月17日，说明吕长宋已经于2010年5月底之前完成了银河宾馆拆除工作，且没有让华创房地产公司承担银河宾馆的税款。
六、河北影剧院、糖酒公司、群众艺术馆拆迁情况
金国庆出示一份落款日期为2009年3月24日、拆迁人华创房地产公司（甲方）与被拆迁人河北影剧院（乙方）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给予乙方在歇业期间的各项费用及补偿现金总计500万元。金国庆另出示了华创房地产公司向河北影剧院的付款凭证。金国庆表示，在华创房地产公司与河北影剧院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补偿款500万元封顶，但在拆迁工作实际执行过程中，吕长宋未能协调好依约执行，河北影剧院要求额外增加拆迁补偿款40万元，华创房地产公司实际支付了540万元，超支40万元，应由吕长宋承担。吕长宋认可《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及付款凭证的真实性，但认为并非由于吕长宋的原因导致华创房地产公司多支付了40万元，《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的补偿款为500万元，后来并未达成新协议，华创房地产公司多支付的40万元系协议外的自愿行为或其他交易，与吕长宋无关。
金国庆出示一份落款日期为2009年2月16日、拆迁人华创房地产公司（甲方）与被拆迁人河北保定糖酒副食品集团总公司（以下简称糖酒公司，乙方）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甲方拆除乙方经营用房344平方米，实行货币补偿，甲方同意给予乙方各种补偿及费用总计380万元。金国庆另出示了华创房地产公司向糖酒公司的付款凭证。金国庆表示，在华创房地产公司与糖酒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补偿款为380万元封顶，但在拆迁工作实际执行过程中，吕长宋未能协调好依约执行，糖酒公司要求增加拆迁补偿款20万元，华创房地产公司实际支付了400万元，超支20万元，应由吕长宋承担。吕长宋认可《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及付款凭证的真实性，但认为并非由于吕长宋的原因导致华创房地产公司多支付了20万元，《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的补偿款为380万元，后来并未达成新协议，华创房地产公司多支付的20万元系协议外的自愿行为或其他交易，与吕长宋无关。
金国庆出示一份落款日期为2009年2月25日、拆迁人华创房地产公司（甲方）被拆迁人保定市群众艺术馆（以下简称群众艺术馆，乙方）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在乙方交被拆迁房屋的房产证及有关手续当日，一次性支付乙方各项拆迁补偿费用总计50万元。金国庆另出示一份落款日期为2009年2月25日、华创房地产公司（甲方）与群众艺术馆（乙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在4月5日之前交被拆迁房屋房产证及有关资料当时，将拆迁补偿款50万元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否则乙方有权将此房大门钥匙收回。金国庆另出示了华创房地产公司向群众艺术馆的付款凭证。金国庆表示，华创房地产公司与群众艺术馆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补偿款为50万元，最终的拆迁补偿款为50万元。吕长宋认可《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及付款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
七、其他事项
2010年5月，吕长宋离开，不再参与保定世纪财富广场项目的工作。诉讼中，吕长宋主张其系因为完成了约定的义务而离开，离开后，金国庆并未再要求吕长宋履行合同；金国庆主张吕长宋并未完成约定义务即离开了。
庭审中，金国庆表示，吕长宋获得最终的报酬有两个前提：双方经过最终的结算确定最终总报酬以及拆迁和土地出让金返还工作完成，但到目前为止，双方没有进行最终结算，拆迁和土地出让金返还工作还没有完成；2015年6月17日，双方虽进行核算，但当时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双方至今对于金国庆实际支付的报酬数额存有争议；拆迁包括前期谈判、签订拆迁协议、补偿安置等，保定宾馆已经拆迁完毕，但是签订拆迁协议之后，保定宾馆又提出了其他拆迁条件，保定市政府介入后，华创房地产公司又多支出了270万元的费用，目前保定宾馆的拆迁安置、装修款的支付还没有解决，也是属于《合作协议》约定的内容，故保定宾馆拆迁工作并没有实际完成。吕长宋表示，双方已经于2015年6月17日就报酬进行过核算，拆迁工作在2010年5月份即已完成，拆迁之后的回迁、安置、支付装修款不是吕长宋的义务；拆迁与安置不同，否则不会在《合作协议》中约定拆迁后10日内付款50%，河东项目封顶后10日内付余款。关于河东项目封顶的时间，吕长宋表示为2011年5、6月份，金国庆表示为2011年11月份。
吕长宋与金国庆之间部分短信聊天记录如下：
2015年10月7日，吕长宋：国庆，明天什么时候方便，我们见面谈谈。金国庆：就那点事，我想法尽快给你办呗。吕长宋：确实就那么点事……上次来了一个月，最后你说两个月之内全部付完……但如今两个月早已过去了……。金国庆：大家都忙，你发个确定的账号，我尽快都办给你，你不用等了。吕长宋：行……你就告诉我一个最近的准确时间把钱都付给我……吕长宋北京工商银行账号××××××。金国庆：我说尽快就会快，放心。吕长宋：……大家都是做事的，都是有计划性的……你就给个准确时间，也不存在放心不放心的问题……。金国庆：下月中旬办完。
2015年11月11日，吕长宋：国庆，上个月我们约定的付款时间已经到了，请把剩余的钱全部打到我北京工商银行的卡里……。金国庆：我拟个文字，表示钱付后事已结清，你签字寄过来……。吕长宋：行，我看一下内容。
2015年11月19日，吕长宋：国庆，把剩余的钱付给我，上次6月17号对账，我的账是你已付1398万元，后你付给我100万元，你父亲付我100万元，总计1598万元，总计是2000万元，还差402万元。金国庆：我已把账基本对清，你的账不对，我会让人发给你，该减的税费必须去掉，减税的事已和你说好，希望你不要再提异议……。吕长宋：……你的账单我已收到……
庭审中，关于上述短信聊天记录，金国庆认可真实性，但因为金国庆本人没有留存双方之间的短信记录，无法确认吕长宋提交的短信记录是否完整。
另查，华创房地产公司设立于2008年12月2日，注册资本5000万元人民币，住所地为保定市北市区裕华西路728号康泰大厦518室，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经营，房屋租赁，办公设备租赁，物业管理服务（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决定规定须报经批准的项目，未获批准前不准经营），法定代表人为金国庆。
上述事实，有《合作协议》、付款凭证、对账单、收据、《答复》、短信聊天记录以及当事人的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吕长宋与金国庆签订《合作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双方在诉讼中存在以下争议焦点：
一、金国庆实际支付给吕长宋的报酬数额。本案中，金国庆主张其向吕长宋支付的报酬数额为1668万元，吕长宋认可收到金国庆支付的报酬数额为1598万元，金国庆对自己提出的超出吕长宋认可的部分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金国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支出的款项系基于《合作协议》向吕长宋支付的报酬，故法院对于金国庆的主张不予采信，根据现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意见，金国庆已经向吕长宋支付的报酬数额为1598万元。
二、土地出让金返还工作是否完成。根据保定市财政局出具的《答复》，保定市财政局系依法自土地出让金中提取农业土地开发资金20.204万元，专款专用，剩余2979.796万元作为建设保证金返还华创房地产公司；《合作协议》虽约定吕长宋负责在2010年元月底之前将3000万元土地出让金全部返还到华创房地产公司账户，但提取20.204万元农业土地开发资金系行政机关依法行使职权的行为，故全额返还3000万元属于自始无法履行的情形，土地出让金返还工作业已完成。金国庆对于20.204万元及逾期利息由吕长宋承担、自总报酬扣除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
三、《合作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综合《合作协议》的内容可见，吕长宋主要负责保定世纪财富广场项目建设的前期工作，包括申请返还土地出让金、按照金国庆给予的拆迁补偿条件与各业主单位进行拆迁补偿谈判、最迟在2009年12月底之前保证保定宾馆和银河宾馆的拆迁合同签订和房屋移交等，现土地出让金已经返还、保定世纪财富广场项目建设的前期工作业已完成，双方均认可《合作协议》所称的河东项目已经封顶，则合同约定的拆迁和土地出让金返还工作已经完成，金国庆主张的保定宾馆建成后的安置工作、装修费的支付工作等内容不属于《合作协议》约定的吕长宋应当完成的工作。金国庆与吕长宋曾于2015年6月17日就报酬数额进行过核算，正是因为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吕长宋方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故《合作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吕长宋有权向金国庆主张支付报酬，金国庆关于付款条件未成就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
四、针对保定宾馆、银河宾馆、糖酒公司、河北影剧院、群众艺术馆，超过《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约定的补偿数额支出的款项是否应当由吕长宋负担。
根据金国庆的陈述，保定宾馆在《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签订后，华创房地产公司又发生了270万元的额外支出，其中，已经支付的170万和尚未支付的100万，性质均非拆迁补偿款。根据金国庆提供的《保定宾馆处置资产协议书》记载，“为了加快推进拆迁改造工作，拟对保定宾馆需处理的全部设备、家具用具、电子产品等资产作价后，一次性处理给华创房地产公司”，华创房地产公司出资50万元购买保定宾馆的行为属于《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如在2009年12月底之前未能按时完成房屋移交，对拆迁单位的条件甲方可酌情放宽的情形”，该笔款项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应由吕长宋负担，在总报酬中扣除；而根据金国庆提供的《报告》显示华创房地产公司自愿放弃了对100万元奖励金的追索权利，同时金国庆亦不能说明华创房地产公司已经支付的另一笔20万元性质，针对该两笔款项无法认定属于可酌情放宽的情形，而另100万尚未实际发生，金国庆主张均由吕长宋承担，缺乏依据，法院不予采纳。
金国庆主张其代银河宾馆垫付的2998950.05元税费系吕长宋隐瞒拆迁谈判条件产生，应由吕长宋承担，但一方面，金国庆主张银河宾馆的拆除协议签订于2010年5月，而该笔款项的发生时间为2010年12月7日，金国庆未举证证明该笔款项的发生系银河宾馆拆迁的条件；另一方面，根据金国庆所提供的《证明》及陈述，该笔款项为代银河宾馆垫付，则华创房地产公司具有向银河宾馆追索的权利，金国庆主张相应后果由吕长宋承担，缺乏依据，法院不予采信。
金国庆主张河北影剧院实际支付的拆迁补偿款超过拆迁补偿协议约定的40万元、糖酒公司实际支付的拆迁补偿款超过拆迁补偿协议约定的20万元，均应由吕长宋支付。根据《合作协议》约定，拆迁单位现金补偿不得超过2850万元，超支部分，金国庆直接在吕长宋的总报酬中扣除，而在实际的拆迁过程中，由于吕长宋的工作原因支出的款项数额为保定宾馆1450万元、银河宾馆375万元、河北影剧院540万元、糖酒公司400万元、群众艺术馆50万元，以上共计2815万元，并未超过2850万元，而《合作协议》亦未约定河北影剧院、糖酒公司的拆迁补偿款超过拆迁补偿协议的部分应从吕长宋的报酬中扣除，故对于金国庆主张将河北影剧院、糖酒公司超支部分的拆迁补偿款自吕长宋的报酬中扣除的主张，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五、保定宾馆、银河宾馆的实际交房时间及原因，吕长宋是否应当按照20万元/月的标准赔偿损失。
关于保定宾馆的交房时间，综合双方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吕长宋主张的2009年9月保定宾馆曾经发生一次交房，故依据双方均认可的《房屋移交协议书》记载，保定宾馆房屋正式移交的日期为2010年4月1日。
关于银河宾馆于2010年4月30日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的原因，吕长宋主张系由于金国庆变更了拆迁补偿条件，导致谈判难度增大，而最终导致协议的签订时间以及交房时间晚于2009年12月底，但吕长宋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主张，法院对此不予采信。
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保定宾馆和银河宾馆的拆迁合同签订和房屋移交最迟在2009年12月底之前完成，如未能完成，由此给金国庆造成的损失20万元/月由吕长宋负责承担，在总报酬中扣除，此系针对迟于2009年12月底之前签订拆迁合同和移交房屋的情况下，因违约而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的约定，吕长宋主张双方曾口头约定延迟交房的责任由金国庆承担，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采信；故对于金国庆主张的应从约定报酬中扣除保定宾馆延迟3个月交房的损失60万元、银河宾馆延迟4个月交房的损失80万元，共计140万元，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
六、吕长宋是否应当承担《合作协议》约定的综合费用。《合作协议》第六条明确约定，乙方最终总报酬由乙方承担综合费用，为总额的10%，由甲方扣除，现吕长宋主张综合费用不应由其承担，与该条约定不符，法院不予支持。
综合上述分析及本案中本诉、反诉双方当事人的意见，并结合《合作协议》关于支付报酬的约定，法院作出最终认定：金国庆应向吕长宋支付的报酬数额为自2000万元中扣除逾期交房的损失140万元、购买保定宾馆资产50万元后为1810万元，再扣除10%的综合费用181万元，则金国庆最终应向吕长宋支付的报酬数额为1629万元；由于金国庆已经向吕长宋支付了1598万元，则金国庆还应再向吕长宋支付31万元，吕长宋超出该部分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金国庆超出该部分的反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吕长宋主张金国庆赔偿其投资损失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判决：一、金国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吕长宋三十一万元；二、驳回吕长宋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金国庆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吕长宋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金国庆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吕长宋提交的证据为：1.世纪财富广场建筑设计方案，其称该方案经保定市规划委员会审批通过，华创房地产公司将其作为协议附件提交给保定宾馆，根据该设计方案，华创房地产公司与保定宾馆约定的安置房屋一楼共享酒店大堂面积是350平方米；2.照片两张，其称该照片为华创房地产公司返还给保定宾馆的7000平方米酒店用房及20000平方米办公用房楼下公用大厅，该大厅只有60平方米左右，国家对三星级宾馆有明确标准，该大厅无法满足三星级宾馆使用标准。吕长宋提交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为：华创房地产公司在施工后期变更了之前的设计方案，违反其与保定宾馆的协议内容，导致华创房地产公司返还给保定宾馆的房屋无法作为三星级宾馆使用；金国庆所述保定宾馆拆迁补偿中增加的尚未支付的100万元装修补偿款，实为华创房地产公司因逾期交房违约而应支付的逾期临时安置补助费；上述两份材料虽不能直接证明，但能从侧面证明吕长宋不可能负责安置工作。金国庆的质证意见为：不认可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且上述两份材料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吕长宋提供的所谓世纪财富广场建筑设计方案没有任何印章印鉴，无法证明是实际施工审批方案，且其上未显示保定宾馆酒店大堂的标志；华创房地产公司与保定宾馆的协议没有任何附件；虽然吕长宋提交照片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如果真的是保定宾馆的照片，鉴于其中没有任何保定宾馆经营办公的标志，也能印证保定宾馆的拆迁安置工作尚未完成；在华创房地产公司与保定宾馆将原协议约定的由华创房地产公司装修安置房屋改为向保定宾馆支付装修费用后，金国庆还应支付保定宾馆100万元装修费用。
本院经审查认为：吕长宋提交的世纪财富广场建筑设计方案上没有主管部门或相关单位印章印鉴，华创房地产公司与保定宾馆签订的相关协议未载明有附件，吕长宋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吕长宋提交的照片系吕长宋单方拍摄，仅能反映被拍摄房屋局部状况，不能体现房屋归属及面积结构。且金国庆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吕长宋提交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所述证明目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吕长宋与金国庆签订《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照协议约定行使各自权利，履行己方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合作协议》约定，吕长宋负责保定世纪财富广场项目的前期土地摘牌、拆迁、土地出让金返还等工作，金国庆根据吕长宋的工作进度及完成情况向吕长宋支付相应报酬。关于金国庆实际支付给吕长宋的报酬数额，双方存在争议，金国庆主张其支付数额为1668万元，吕长宋主张其收到数额为1598元。金国庆虽主张其向吕长宋支付70万元均为依据合作协议给吕长宋的报酬，但其提供的证据所载明的付款主体、内容及款项性质均不足以证实其上述主张，其主张上述款项系支付吕长宋的报酬，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在案证据、双方陈述并结合双方合同履行情况，本院确认金国庆实际支付吕长宋报酬1598元。
关于双方争议的未返还的土地出让金差额20.204万元及其逾期利息是否应由吕长宋承担一节。金国庆主张吕长宋违反其在《合作协议》中的明确承诺，应承担土地出让金未全额返还的20.204万元及其逾期利息。根据保定市财政局出具的《答复》，保定市财政局系依法自土地出让金中提取农业土地开发资金20.204万元，专款专用，剩余2979.796万元作为建设保证金返还华创房地产公司。《合作协议》虽约定吕长宋负责在2010年元月底之前将3000万元土地出让金全部返还到华创房地产公司账户，但提取20.204万元农业土地开发资金系行政机关依法行使职权的行为，故全额返还3000万元属事实上不能履行的约定，未能履行的责任不应由吕长宋承担。双方《合作协议》约定的土地出让金返还工作已完成，金国庆主张20.204万元及逾期利息由吕长宋承担并应从总报酬中扣除，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保定宾馆、银河宾馆、糖酒公司、河北影剧院、群众艺术馆所涉《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约定的补偿数额及支出的款项是否应当由吕长宋负担一节。关于双方争议的涉及保定宾馆处置资产支付的50万元，根据查明的事实，2010年4月1日保定宾馆与华创房地产公司签订《保定宾馆处置资产协议书》，约定为了加快推进拆迁改造工作，拟对保定宾馆需处理的全部设备、家具用具、电子产品等资产作价后，一次性处理给华创房地产公司。双方约定在23.49万元评估价基础上，作价50万元由华创房地产公司一次付款到位。前述款项虽名为处置保定宾馆资产的价款，但协议双方签约目的在于推进拆迁改造工作，且数额超出资产实际估价，综合上述协议签订时间、拆迁安置项目特点及双方签约状况及履约情形，并结合保定市人民政府办公厅的《报告》及保定宾馆与华创房地产公司签署的《备忘录》，能够据以认定该50万元款项性质系向保定宾馆支付的拆迁补偿款，属于《合作协议》中拆迁现金补偿的范畴，华创房地产公司出资50万元属于《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如在2009年12月底之前未能按时完成房屋移交，对拆迁单位的条件甲方可酌情放宽”的情形，该笔款项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应由吕长宋负担并在其总报酬中予以扣除。对于金国庆主张的其余为完成保定宾馆拆迁而超支的220万元，根据保定宾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签订情况、款项支付情形、吕长宋与金国庆履约状况，以及《报告》载明华创房地产公司自愿放弃了对其中100万元奖励金的追索权利，金国庆亦不能说明华创房地产公司已支付的另一笔20万元款项的性质，故上述两笔款项无法认定属于《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可酌情放宽”的情形，况且尚有100万元未实际支付，金国庆主张上述款项均由吕长宋承担，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金国庆主张吕长宋恶意隐瞒拆迁条件致其为银河宾馆支出土地转让税款2998950.05元，该笔税款系华创房地产公司为银河宾馆垫付，且支付时间距银河宾馆签订拆迁协议已有7个月之久，金国庆未举证证明支付该款系银河宾馆拆迁的条件之一，其主张该笔款项应由吕长宋承担，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金国庆主张的河北影剧院拆迁超支补偿款40万元、糖酒公司拆迁超支补偿款20万元等款项，《合作协议》未约定河北影剧院、糖酒公司的拆迁补偿款超过拆迁补偿协议的部分应从吕长宋的报酬中扣除。根据查明的事实，因吕长宋的工作原因支出的拆迁现金补偿款数额为保定宾馆1450万元、银河宾馆375万元、河北影剧院540万元、糖酒公司400万元、群众艺术馆50万元，以上共计2815万元，并未超过《合作协议》约定的2850万元。除《保定宾馆处置资产协议书》所涉50万元外，金国庆其他关于保定宾馆、银河宾馆、糖酒公司、河北影剧院、群众艺术馆超过《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约定的补偿数额支出款项应由吕长宋负担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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