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7民终4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正荣。
上诉人（原审原告）：车兴花。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祥明。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军。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祥志、孙海东，江苏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仲伟希。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召霞。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朝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利，江苏传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琴。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利，江苏传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正荣、车兴花、王祥明、王志军与被上诉人仲伟希、孟召霞、闫朝强、崔琴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17）苏0707民初8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正荣、车兴花、王祥明、王志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王其考死亡保险赔偿金20万元与本案无关，不能减轻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投保人给与其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投保人身保险，不得指定被保险人及其近亲属以外的人为受益人，故本案中雇主不享有保险赔偿金请求权，不能以保险赔偿金折抵自己应承担的赔偿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规定，被保险人因第三人的行为发生死亡、伤残或者疾病等保险事故，保险人在向被保险人和受益人支付保险赔偿金后，不享有向第三人追偿的权利，但是被保险人和受益人仍享有对第三人的赔偿请求权，王其考发生保险事故后，仍可向雇主主张赔偿，雇主为雇员购买人身险应视为一种福利，若雇主欲降低自己的风险应购买雇主责任险，故本案中，雇主不能从王其考死亡后的保险赔偿金中受益，一审判决认定20万元扣除，明显不合法。二、王其考在工作中不存在重大过失，被上诉人未提供安全工作环境，没有提醒注意电线或将电线设置安全高度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王其考在不知漏电的情况下，触电身亡，无任何过错，事故的全部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三、冷冻费过高是因多次调解，被上诉人始终拒绝赔偿、拖延时间，以及司法鉴定需要时间，非死者家属有意拖延，证人崔某1证言证词与事实不符涉嫌伪证，冷冻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而不应包含在丧葬费中；经村委会、派出所多次调解，被上诉人始终拒绝赔偿，王祥明、王志军到处奔走，因此产生的交通费，有发票2000余元，依法应全部支持；鉴定机构另外实际收取1000元费用并开具收据，依法应当支持；王其考的母亲王正荣、妻子车兴花均已年满60周岁，系无劳动能力人，由王其考扶养，故王正荣、车兴花的生活费依法应当支持，且不能计入死亡赔偿金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中第四条明确规定，赔偿死亡赔偿金或残疾赔偿金之外，还需赔偿扶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二、三款规定：侵害生命健康权的，应支付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与被扶养人生活费用，一审判决认定“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已计入死亡赔偿金中，不能重复计算”与上述法规相违背，应依法改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王祥明、王志军作为王其考的儿子，处理父亲的事宜虽属本份，但因被上诉人侵权在先造王其考死亡，而非自然死亡，故误工费应当支持。
被上诉人仲伟希辩称，一、一审认定王其考碰到电线是错误的，是王其考手抓电线致其死亡的。王其考工作内容就是开搅拌机，和电正常打交道，应当知道注意义务，施工是从2017年3月26日开始，发生事故是2017年6月15日，中间有80多天，施工中也没有任何人发现电线漏电的情况，所以王其考手抓电线是无意还是有意是存疑的，龙河派出所证明王其考施工过程中抓到电线触电死亡，经有关部门到达现场通过尸表检验、毒化鉴定，排除他杀，王其考用手抓电线应当自己承担一定的责任。二、上诉人提出经过多次调解，我一直拒绝赔偿拖延时间是不符合情理的，上诉人始终没有与我进行调解，所以对由于拖延时间所产生的费用我不应当承担。一审判决我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判决公正合法。
被上诉人闫朝强辩称，一、保险赔偿金20万元应当抵销我方赔偿金额，我方为雇佣的工人购买了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其中包括王其考，从保险原理上讲，意外伤害险虽然属于人身保险，但是属于短期保险，和财产保险同样具有补偿性，我方购买的目的就是为了减轻自己的责任，因此应当依法扣除，一审法院的认定是正确的。二、关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过错问题，我方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有过错是正确的，但是认定的事实有出入，当时电线并没有裸露，是王其考手抓电线导致触电，因此王其考应当承担重大过错责任。三、关于交通费、冷冻费问题，法律规定赔偿的是合理损失，一审法院根据查明事实酌情处理交通费用是合法的，冷冻费用属于丧葬费用，丧葬费用已经依法判决支持，冷冻费用应当涵盖在丧葬费用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孟召霞、崔琴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仲伟希、孟召霞将自家三层楼房建造工程发包给了闫朝强，三层楼房总层高约11米，闫朝强雇佣王其考（1951年5月10日生）等人施工，王其考等人的工作由闫朝强安排，劳务费由闫朝强发放。闫朝强没有相应的建筑施工资质，仲伟希也没有问闫朝强是否有相应的建筑施工资质。2017年6月15日下午，工人在仲伟希家与南边邻居家房屋中间的巷道里施工，巷道一米多宽，巷道中间搭了脚手架，王其考在脚手架下拾沙灰，其他工人在脚手架上粉刷外墙，下午18点半左右，闫朝强发现王其考趴在脚手架下不动，与其他工人上前查看，发现王其考左手抓着三根电线，电线是从仲伟希家南边邻居北墙上散落下来的，电线最低处距离地面1米左右。闫朝强并未对施工现场散落的电线做任何安全保护措施。王其考当天经抢救无效死亡。王正荣、车兴花、王祥明、王志军提供的赣榆区公安局龙河派出所证明一份，内容为“2017年6月16日，龙河派出所接报警人闫朝强报警称：2017年6月15日下午，在海头镇仲伟希家，包工头闫朝强带工人给仲伟希家建房，工人王其考在施工过程中抓到电线触电，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民警联系相关部门赶到现场，后经尸表检验、毒化鉴定排查他杀。”赣榆区公安局龙河派出所出具的关于王其考户口注销证明中，注销原因为电击死亡。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中，鉴定意见为“依据现有材料，被鉴定人王其考符合电击死亡。”鉴定费票据为8500元。2017年8月22日，王正荣、车兴花、王祥明、王志军收到被告闫朝强给付5万元。
另查明，王正荣系王其考母亲，车兴花系王其考妻子，王祥明、王志军系王其考儿子。王其考父亲王法兵已去世，王正荣育有子女6人，除王其考外，其他子女均在世。王其考生前一直生活居住在赣榆区海头镇垤上村，从事瓦工职业。江苏省2016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7606元，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14428元。
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如下：1.王正荣、车兴花、王祥明、王志军提供连云港市新清风殡仪服务有限公司的票据一张，金额为7240元，证明王其考在殡仪馆花费的各种费用7240元，仲伟希、孟召霞、闫朝强、崔琴对此不予认可，认为王其考在殡仪馆的费用应包含在法定的丧葬费中；2.王正荣、车兴花、王祥明、王志军主张鉴定人员花费交通费用1000元，提供经手人签字的收据一张，但未加盖鉴定机构印章，仲伟希、孟召霞、闫朝强、崔琴对此不予认可；3.王其考死亡后，王正荣、车兴花、王祥明、王志军从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人寿连云港支公司）领取保险理赔款20万元。对于该保险由谁出资投保，双方有争议，王正荣、车兴花、王祥明、王志军称系王其考出资投保，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闫朝强称系由其出资投保，统一为所有工人投保，提供了被保险人为王其考以及其他工人的团体人身保险被保险人凭证共计15份，凭证上投保人处为太平洋人寿连云港支公司，并申请证人吕某、崔某2、邵某、梁某、崔某1等人出庭作证。证人吕某系太平洋人寿连云港支公司的保险推销员，称闫朝强于2016、2017年均在其处出资为工人购买人身意外伤害险，两年都为王其考购买过保险，这种团体意外伤害保险，连云港市都走一个人的工号，只能出具投保人系“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证人崔某2、邵某、梁某作证称三人均系跟随闫朝强干建筑工程的工人，和王其考一起于2017年春天在仲伟希家建房，2016年、2017年闫朝强均出资为工人购买保险；证人崔某1系海头镇垤上村的村干部，负责处理村中各种纠纷，作证称当时王其考死亡后，村里人都关心这事，崔某1在调解过程中得知闫朝强为王其考购买了保险，王其考家人领取了保险理赔款20万元；4.王正荣、车兴花、王祥明、王志军提供闫朝强、崔琴的结婚申请书，证明二人系夫妻关系，该笔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闫朝强认可二人系夫妻关系，但认为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应由闫朝强个人承担相应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正荣、车兴花、王祥明、王志军与仲伟希、孟召霞、闫朝强、崔琴之间的法律关系及责任承担问题。第一，分析王其考与闫朝强之间的法律关系及责任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王其考与闫朝强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王其考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损害，应根据王其考与闫朝强的过错分别承担相应的责任。王其考为闫朝强提供劳务，闫朝强应当为王其考提供基本的安全作业条件，但施工现场的电线线头裸露，且距离地面仅1米左右，对施工人员有很大的安全威胁，闫朝强未对电线做任何安全防护处理，王其考在不够安全的施工环境中触电身亡，闫朝强应当承担主要的过错责任；王其考手抓电线触电身亡，未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对自身死亡也有一定过错。综合案情，酌定王其考承担20%的责任，闫朝强承担80%的责任。第二，分析仲伟希、孟召霞的责任承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仲伟希、孟召霞将自家三层楼房的建造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应的建筑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闫朝强，导致闫朝强雇佣的工人王其考因安全生产事故死亡，应当与闫朝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三，分析崔琴的责任承担问题。崔琴虽与闫朝强系夫妻关系，但崔琴并未对王其考实施侵权行为，也不存在主观过错，其与王其考的死亡也无任何因果关系，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要求行为人承担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故闫朝强对王其考所承担的侵权之债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崔琴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王正荣、车兴花、王祥明、王志军因王其考死亡产生的损失：被扶养人生活费已计入死亡赔偿金中，不能重复计算；王其考发生事故后当天死亡，不存在因救治耽误时间的问题，王祥明、王志军作为王其考的儿子，处理其父的丧葬事宜系作为子女应尽的本分，其所主张因此产生的误工费不予支持；王正荣、车兴花、王祥明、王志军因鉴定王其考死因花费的鉴定费，鉴定机构出具的发票金额为8500元，所主张另外支出鉴定人员交通费1000元，未提供合理证据，不予支持；王正荣、车兴花、王祥明、王志军主张的殡仪馆冷冻等费用7240元，该费用已计入丧葬费中，不得重复计算；王正荣、车兴花、王祥明、王志军主张的死亡赔偿金246484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此，王正荣、车兴花、王祥明、王志军方作为王其考的近亲属，因王其考死亡产生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46484元、丧葬费为33600元、鉴定费8500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共计339584元。关于王正荣、车兴花、王祥明、王志军领取的保险理赔款的认定问题。王正荣、车兴花、王祥明、王志军称系王其考自行投保，但未提供任何证据，闫朝强不仅提供了王其考的保险购买凭证，而且申请了保险推销员吕某、工人崔某2、邵某、梁某、村干部崔某1等人作证，证人之间的证言相互印证，证据能力已达高度盖然性，能综合证明王其考的保险系由闫朝强购买。闫朝强、仲伟希、孟召霞应连带赔偿王正荣、车兴花、王祥明、王志军因王其考死亡产生的损失271667元，扣除保险公司已经理赔的200000元以及闫朝强已付的50000元，闫朝强、仲伟希、孟召霞还应赔偿王正荣、车兴花、王祥明、王志军21667元。综上，一审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闫朝强、仲伟希、孟召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王正荣、车兴花、王祥明、王志军因王其考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21667元；二、驳回王正荣、车兴花、王祥明、王志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14元，由王正荣、车兴花、王祥明、王志军承担1214元，闫朝强、仲伟希、孟召霞承担200元。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证明1份，证明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收取上诉人1000元差旅费用。被上诉人质证称，该证明不具有合法性，差旅费以实际支出的费用为准，收取费用应当提供发票。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闫朝强于2016、2017年均出资为其雇佣人员购买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其中包括王其考，但闫朝强无证据证实其与王其考就人身保险赔偿金可以抵充闫朝强应负担的赔偿责任进行过约定。二、王其考母亲王正荣、妻子车兴花均已经年满60周岁，其中王正荣为75周岁以上，王其考兄弟姐妹有6人，除了王其考之外其他人都健在。2016年江苏省农村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14428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赔偿金能否用于冲抵赔偿义务人的相应赔偿责任；二、涉案赔偿义务人是否还应赔偿王正荣、车兴花相应的抚养费用；三、有关误工费、交通费、冷冻费、鉴定费等费用一审法院处理是否得当；四、王其考自身对于事故发生是否存在过错，应否减轻赔偿义务人的相应赔偿责任。
关于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赔偿金能否冲抵赔偿义务人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闫朝强为王其考所投保的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系人身保险，而非财产保险性质的责任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相关规定，投保人为与其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投保人身保险，不得指定被保险人及其近亲属以外的人为受益人。本案中，闫朝强为王其考购买意外伤害保险，虽然在其主观上具有为减轻其本人有可能承担的赔偿责任的意思表示，但因其并无证据证实其在为王其考投保时，与王其考事先作出过若发生责任事故保险赔偿金可以冲抵闫朝强相应赔偿责任的约定，故在王其考死亡后，其继承人拒绝认可闫朝强所主张的存在与王其考生前约定的情况下，本院只能依据涉案保险合同性质依法作出处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本案上诉人对于已经领取的意外伤害保险赔偿金部分仍有权向被上诉人请求赔偿，涉案人身意外伤害保险金不能冲抵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
关于赔偿义务人应否赔偿王正荣、车兴花相应抚养费用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规定，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王正荣系王其考的母亲，王其考系法定赡养义务人之一，其在发生事故时虽然年满60周岁，因其尚具有劳动能力，故王其考仍负有对王正荣的赡养义务。因王正荣已超过75周岁，其子女共有六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王其考应负担王正荣的扶养生活费为12023.33元（即14428元×5年÷6人），计入死亡赔偿金后为258507.33元（246484+12023.33）。车兴花已年满60周岁，与王其考育有王祥明、王志军两子，其扶养生活费应由已经成年的王祥明、王志军负担，故对涉车兴花之扶养生活费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有关误工费、交通费、冷冻费、鉴定费等费用一审处理是否得当的问题，本院认为，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的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证明1份，并非正式司法鉴定机构收费凭据，不能达到证明该费用系合法支出费用的目的，故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机构发票金额计算鉴定费用并不不当；上诉人所提出的一审关于误工费、交通费、冷冻费等其他费用处理不当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
关于王其考自身对于事故发生是否存在过错，应否减轻赔偿义务人相应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王其考为闫朝强提供劳务，闫朝强具有为王其考提供安全作业条件的保障义务，但因王其考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施工过程中亦应当知晓防范触电的常识，及避免触碰施工现场的裸露电线，现因王其考系触碰施工现场裸露电线而死亡，故王其考本身也未尽到合理安全注意义务，对自身死亡负有一定过错，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情况酌定王其考承担20%的责任，闫朝强承担80%的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涉案死亡赔偿金为258507.33元、丧葬费为33600元、鉴定费8500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交通费为1000元，共计351607.33元。按照双方当事人的过错责任，被上诉人闫朝强、仲伟希、孟召霞应连带赔偿上诉人王正荣、车兴花、王祥明、王志军的金额为281285.86元（351607.33X80%），扣除闫朝强已付的50000元，闫朝强、仲伟希、孟召霞还应连带赔偿上诉人231285.86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17）苏0707民初825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闫朝强、仲伟希、孟召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上诉人王正荣、车兴花、王祥明、王志军因王其考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231285.86元；
三、驳回上诉人王正荣、车兴花、王祥明、王志军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14元，上诉案件受理费2828元，合计4242元，分别由上诉人王正荣、车兴花、王祥明、王志军与被上诉人闫朝强、仲伟希、孟召霞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文博
审 判 员 谢善娟
审 判 员 黄 宇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宋继林
书 记 员 董小倩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三十九条人身保险的受益人由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人指定。
投保人指定受益人时须经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与其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投保人身保险，不得指定被保险人及其近亲属以外的人为受益人。
被保险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可以由其监护人指定受益人。
第四十六条被保险人因第三者的行为而发生死亡、伤残或者疾病等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不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但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