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481刑初42号
公诉机关溧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基民，男，1969年12月27日生，汉族，山东省聊城市人，大学本科，山东正泰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设备分公司副总经理，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因涉嫌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于2017年4月12日被刑事拘留，5月18日被逮捕，经本院决定，于2018年2月12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伟，山东荣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夏建三，北京君颜律师事务所律师。
溧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溧检诉刑诉［2018］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基民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于2018年1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溧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吴震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基民及其辩护人刘伟、夏建三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溧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0月，山东正泰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泰总公司）与印尼魏哈韦（WHW）集团签订印尼氧化铝项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2014年7月，正泰总公司经商务部批准在印度尼西亚（以下简称印尼）投资山东正泰印度尼西亚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PT正泰公司），以实施印尼氧化铝项目工程。2015年1月，被告人张基民代表PT正泰公司，与赵某1（另案处理）代表的上海浦朝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溧阳分公司签订印尼氧化铝安装工程分包合同，合同约定承包人负责分包方人员的往返机票、签证费用。由于办理工作签证的手续繁琐、审批时间长，且印尼方对外来务工人员的名额限制日渐趋严，为了满足工程进度需要，被告人张基民决定采用为部分务工人员办理商务签证的方式出国务工，并安排正泰总公司企业管理办的工作人员朱某1（已不起诉）等人负责务工人员出国签证办理事宜，朱某1通过北京的签证代理商熊某（已不起诉）为赵某1所在施工队的82名工人代办商务签证，成功帮助工人使用以虚假的出境事由骗得签证出国前往印尼务工。被告人张基民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公诉机关为指证上述事实，提供了相关的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张基民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应当以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认为，被告人张基民系自首，可以减轻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张基民有期徒刑三年至五年，并处罚金。
被告人张基民对溧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犯罪事实和量刑建议均无异议，但是认为其行为不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自己是为了履行合同尽快完成工程实施的行为。
辩护人刘伟提出如下辩护意见：第一，被告人张基民客观上没有实施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的行为。理由如下：（一）出国务工人员是由赵某1组织的，被告人张基民所代表的公司只是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签证费用及机票费用。（二）出国务工人员的签证是真实有效的，印尼的移民管理机构也没有认定涉案务工人员的签证是假证或者无效证件。（三）出国务工人员以商务签证出国务工的行为不属于偷越国边境行为。第二，被告人张基民主观上没有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的主观故意。被告人张基民的行为是为了履行合同内容，不是为了个人赢利或者其他非法目的。第三，被告人张基民的行为不具有社会危害性，即使出国务工人员手续有瑕疵，违反的也是当地所在国移民或者劳务管理制度，对中国人、中国政府是没有损坏的。第四，被告人张基民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第五，被告人张基民检举揭发赵某1其他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的犯罪行为，具有立功情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第六，被告人张基民一贯表现良好，无犯罪前科，对国家和人民利益做出过突出贡献，可以从轻处罚。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张基民适用非监禁刑。
辩护人夏建三提出如下辩护意见：第一，被告人张基民没有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的行为，而是为了履行合同实施的行为，被告人张基民与赵某1之间是合同关系，不存在领导与被领导或者上下级的关系。第二，出国务工人员的签证是真实有效的，印尼的移民管理机构也没有认定涉案务工人员的签证是假证或者无效证件，出国务工人员以商务签证出国务工的行为不属于偷越国边境行为。因此被告人张基民没有实施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被告人张基民主观上也不具有犯罪故意。第三，被告人张基民系自首，可以减轻处罚。第四，被告人张基民有重大立功情节，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第五，被告人张基民平时表现一贯良好，贡献突出，多次被政府评为优秀工作者和科技带头人。第六，在当今“一带一路”的大政方针下，被告人张基民的行为是为了更好地履行国际合同。并当庭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被告人张基民相关获奖证书，证明被告人张基民平时工作中立功受奖的情况。证据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商务部驻青岛特派办事处给商务部驻南京特办的函复印件（商青特函（2017）10号），证明目前在我国一带一路的政策下，以商务签证出国务工情况特别普遍。证据三：专家论证法律意见书，证明有关专家学者认为被告人张基民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山东正泰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泰总公司）与印尼魏哈韦（WHW）集团签订印尼氧化铝项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2014年7月，正泰总公司经商务部批准在印度尼西亚（以下简称印尼）投资山东正泰印度尼西亚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PT正泰公司），以实施印尼氧化铝项目工程。2015年1月，被告人张基民代表PT正泰公司，与赵某1（另案处理）代表的上海浦朝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溧阳分公司签订印尼氧化铝安装工程分包合同，合同约定承包人负责分包方人员的往返机票、签证费用。
由于办理工作签证的手续繁琐、审批时间长，且印尼方对外来务工人员的名额限制日渐趋严，为了满足工程进度需要，被告人张基民决定采用为部分务工人员办理商务签证的方式出国务工，并安排正泰总公司企业管理办的工作人员朱某1（已不起诉）等人负责务工人员出国签证办理事宜，朱某1通过北京的签证代理商熊某（已不起诉）为赵某1所在施工队的82名工人代办商务签证，成功帮助工人使用以虚假的出境事由骗得的签证出国前往印尼务工。
被告人张基民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另查明，被告人张基民归案后向检察机关检举揭发赵某1存在其他犯罪行为，公安机关对此检举揭发正在侦查中。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举证，并经当庭质证后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张基民的供述，证明自己所在公司是在2014年5月份左右起在印尼承接了工程，至2015年年底主体完工的。山东正泰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是乙方，承包合同上乙方是由自己代表山东正泰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签署的。工程名称叫印尼WHW100万吨氧化铝工程，建造的是生产氧化铝的企业。在承接后进行劳务分包，将氧化铝溶出车间的建造工程分包给了江苏溧阳的赵某1，把防腐保温工程分包给了安徽的一家劳务公司。公司和赵某1签订了分包合同。自己在公司分管负责该工程，具体是对外对内商务谈判，成本管理等方面；周某2是该工程的项目经理，负责印尼工程现场的质量安全进度方面。自己是作为甲方签订的，盖印的公章是山东正泰印尼建筑有限公司，赵某1是作为乙方签订的，乙方的单位名称叫上海浦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溧阳分公司。和赵某1签订的分包合同约定甲方公司负责工人的签证办理，往返机票等，工期是六个月，造价按实际工程量、合同单价结算。印象中赵某1组织了80多人到印尼务工。自己在印尼工程之前并不认识赵某1，是周某2推荐认识的，赵某1自己介绍说他在国外做钢结构工程已经有十多年了。他自己手下有长期的外出劳务工人，至于赵某1是如何具体组织的自己没有过问。在和赵某1签订分包协议后，自己通知赵某1将工人的护照、照片、身份证复印件、体检表、技术证明等资料交到公司。在2014年年底至2015年年初，赵某1将工人们的相关资料分批交到了公司，其中有他亲自送过来的，也有邮寄到公司企管办的。公司收到赵某1的资料后，分批邮寄至北京的一家代理公司，具体办理签证的手续是由代理公司去办理的，他们在驻北京的印尼大使馆办理的。每个工人办理的签证费用是700多元，代理费多少自己不太清楚。公司是由企管办负责此事的。在2015年年初前由曲某具体负责的，当时北京的代办人员到过公司，后期曲某被公司安排到了印尼雅加达办事处工作，由朱某1负责接手。
在2014年5月份左右印尼工程承接下来后，公司就准备安排管理人员和少量工人先至印尼工地现场，当时交了有二十多人的办理签证的资料给北京代办公司，这批人员办理的是工作签证，因为办理手续很麻烦，大致等了两个半月我们才拿到工作签证。在第一批人员持工作签证至印尼后，因为工地施工进度需要，公司需紧急办理签证过去，但印尼允许的工作签证名额有限，另外工作签证手续的复杂性，办理期限长，当时企管办和自己反映，北京的签证代理商办不了工作签证了。自己和在印尼雅加达办事处的吕某华通过商量后决定，先办理商务签证出国至印尼，再由吕某华联系在印尼当地的办理签证代理公司帮工人将商务签证转为工作签证。当时印尼当地的代理公司承诺我们没有问题，可以帮我们转，大致转一份签证费用为4000元-6000元人民币。在后批赴印尼务工人员中，有少数人员的签证在印尼当地转为了工作签证，为此公司支付了一笔代理费用，但因为印尼当局对于签证上的政策越来越严，工人的基数大，此后印尼的代办公司也不能帮着办理了。2015年年后至印尼的人员都是办理的商务签证。
赵某1他们都是办理的商务签证至印尼的，一次签证在印尼的停留时间是两个月或者三个月。当时他们到印尼后，原准备帮他们转工作签证的，但没有能够办下来。
自己知道的是办理工作签证是需要国外的邀请函，商务签证是不需要的，工作签证在国外务工，是要缴纳一定费用给当地政府。持商务签证可以在当地从事商务活动，但不能到一线务工。此次持工作签证至印尼的人员每个月要缴纳100美金到当地政府。
公司这么决定不是为了省钱，在2014年年底的时候，因工程进度需要紧急派遣工人过去，但因为印尼官方对工作签证的限制不给办了，随后自己、北京的签证代理商和在印尼雅加达办事处的吕某华商量后决定，先办理商务签证出国至印尼，再由吕某华联系在印尼当地的办理签证代理公司帮工人将商务签证转为工作签证。
在前期到达工地的工人中，大致有20个人左右是在印尼当地成功转为了工作签证，为此公司支付了代办费用，但后期因为印尼当地政策的调整，代理公司也是代办不了了，自己和吕某华都去过中国驻印尼雅加达大使馆，商谈办理工作签证的事情，大使馆和印尼官方交涉下来也是无果，公司也只能迫于现实，只能在持商务签证的情况下，以履行合同为主在印尼维持了下来。
当时是自己决定办理商务签证让工人过境的。赵某1这批人肯定是有商务签证的，有没有工作签证自己不清楚。因为公司在印尼是让代理商代办转签证的事情，印象中2015年4月份之前转工作签证还是可以转的，2015年4月至2015年7、8月份，代理商还是答复可以办理，但那时转签证已经比较难办了，到了2015年7、8月份后转工作签证的事情更加困难了。至于赵某1这批人转签证的是由吕某华负责的，吕某华有没有为赵某1这批人转工作签证不清楚，赵某1这批人中有没有转成功工作签证也记不清了。
2、证人朱某1的证言，证明2014年，公司承接了印度尼西亚（下简称印尼）的一个工程，之后有一部分工程又分包给国内的建筑公司做，企管办要负责出国务工人员的签证等手续，之前是办公室的曲某负责这个事情，到2014年底，曲某被公司调到印尼去了，之后张基民经理就叫自己就负责签证这个事情，当时这个工程做到钢结构这块，当时是一个江苏的工程老板叫赵某1的接下的，之后他和他手下的工人都要到印尼去工作，企管办要负责帮这些人办理去印尼工作的签证，当时印尼的工作签证政府批文办不下来，而工期又比较紧，之后印尼的办事处就和我们公司负责人沟通，先办商务签证让打工的人出国，之后再想办法，曲某走之前把北京代办签证的代理商的联系方式给了自己，之后赵某1及他手下的工人都是分批办理签证出国的，由赵某1确定每一批出去的人，准备好工人的护照、照片、身份证复印件，送到我们公司，第一批出去的人是张基民经理转交给我的，后面的都是直接送给自己的，之后每一批材料拿到手后自己就通过QQ和电话联系北京代办签证的代理商（叫熊某，手机号码150××××8915，QQ号：54×××39），之后叫我们办公室的唐某1把材料邮寄给她，唐某1也要造一个表格留存在公司，之后有批文的就办工作签，没有批文的就办商务签证，这批人基本都是办的商务签证。签证下来后熊某把材料邮寄给自己，自己发现都有一页纸贴在护照上，注明是什么签证，但是好像都是印尼文，自己也看不懂。自己拿到签证后直接通知赵某1或者通过印尼的项目经理周某2转告赵某1，然后赵某1决定什么时候出发，再由印尼办事处的曲某购买机票，工人出国后具体工作情况自己就不清楚了。
自己经办的赵某1的人员有五、六十个，具体人员有名单，但是这个名单可能不准确，因为开始的几批人正好是自己刚刚接手这个工作，统计这个名单的唐某1也是刚过来，可能会有人没有统计上去。自己手机中有一份曲某提供给自己的赵某1员工名单，一共是83位人员，自己可以把这份名单提供。他们都是通过商务签证去印尼的。
我们公司张基民经理总负责这个项目，在印尼工地上由项目部周某2负责，公司在雅加达还有一个办事处，负责人是吕某华和曲某。项目上的重大事项都是和张基民经理汇报，他决定了再安排下来。
3、证人熊某的证言，证明自己是签证办理代理商，自己为单位或个人办理工作签、商务签、旅游签、探亲签。自己主要为山东正泰工业设备有限公司办理的是商务签证，大概有200人次左右，另外大概还办理了十个左右的工作签证。
办理商务签证的手续有：护照原件、身份证复印件、两寸白底免冠照片两张，办理工作签证除上述手续外还需要印尼移民局下发的批文，就是邀请函。另外根据提供的护照信息填写办理签证的申请表。去印尼的商务签停留期限为60天，办理的工作签期限是1年。
2014年下半年的时候，自己接到山东正泰工业设备有限公司曲某的电话，他先问自己办理商务签证和工作签证的相关情况，比如收费和办理工作日，自己一一回答了，之后说他们公司在印尼有个工程，公司去干活的人比较多，让我优惠一些，后我们谈好办理商务签的收费是650元/个，工作签的收费是1000元/个。之后曲某就开始找自己办理签证了。
在曲某和自己联系后的三四个月左右，曲某告诉自己他去印尼，就由他们公司的朱某1负责和自己联系，基本都是朱某1和自己联系，还有一个叫唐某1的偶尔和自己联系过几次。
2015年9月份前自己为他们办理的商务签收费是650元/个，工作签收费是1000元/个，15年9月份后商务签证的收费大概是850元/个，工作签收费是1100元-1200元/个。15年9月份之后为他们办理的签证已经不多了，主要集中在15年上半年办理的。
在2015年9月份以前，印尼当地的工作签证批文还是可以办到的，但听说在9月份之后印尼当地对批文的管理要求更严格了，对商务签证的要求也严格了。但只要山东正泰提供相应的手续给自己，自己这边都能给他们代办商务签证或工作签证。
自己不清楚印尼当地移民局对山东正泰工业设备有限公司至印尼的员工进行检查的事情。商务签证是不能在印尼务工的，只能进行商务活动。自己就做这行业的，对方是正规公司，到印尼是做工程的，只要他们提供的资料是真实的，我帮着办也是为了从中赚取些利润。
4、证人赵某1的证言，证明印尼加里曼丹岛上建设的是山东魏桥公司投资的一家氧化铝厂，山东正泰公司是施工总承包方，自己以上海浦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溧阳分公司的名义签订了分包协议，承建一个溶出车间。山东正泰公司总经理叫张基民，印尼项目部的项目经理叫周某2，自己谈分包事项都是和这两人谈的。分包后，自己承接其中的钢结构工程，周某1做其中的油罐工程，陈某1做其中的管道工程。三人之间没有签订协议。自己组织了21名工人至印尼工作的，周某1组织了30余人，陈某1组织了约30人，总人数为82人或83人。
工人们的护照是自己办的。2014年年底，自己和周某1、陈某1在一起，将下面出国务工工人的护照、照片、身份证复印件、健康证明收集起来给自己，自己要交到山东正泰公司办理签证，至于怎么办理的自己不清楚。
所有工人一共分四批出境至印尼。到了3月17日左右，山东正泰外经部通知自己部分人员的签证已经办好，可以出国了，给了自己一份名单，其中有自己和周某1的工人。自己到山东正泰公司外经部领取了相关工人的护照和行程单。山东正泰公司已经为我们购买好了机票，我们的机票是直接拿了护照在机场领取的。3月19日，自己、周某3一批十一人左右是从济南坐飞机到北京，然后从北京飞往印尼雅加达，途中飞机在厦门停留了半小时左右。周某1手下的孙某的一批大约七人是和自己同一天出发的，他们是从济南飞至厦门，然后在厦门转机至雅加达，他们也不知道是因为签证还是机票的原因没有即时离开厦门，在厦门滞留了五天左右才离开到印尼。自己到印尼工地后大概隔了两天，周某1、龚某一行大约10人也到了印尼。2015年4月上旬，山东正泰通知自己，自己下面的朱某2一批约十八九人签证已办好，自己让陈某1分别帮通知下面的工人出发。朱某2到后十天左右，陈某1下面的二十多名工人也来到了印尼。陈某1自己是2015年5月份到印尼的。到了印尼后，都是山东正泰的人接送我们的。
到了工地后，项目部已经帮我们全部准备好了宿舍，工人的伙食费是自己、周某1、陈某1三人承担的。每批工人到达后，项目部就通知自己将工人的护照收起来，交到项目部姓张的会计处统一保管。另外项目部和自己对每批到达的工人都会作出规定，工人不得擅自离开工地。工人们签证到期时，项目部通知自己，自己再通知相关工人到项目部拍照片，照片传给雅加达办事处的人，由办事处的人代办签证续签。我是2015年3月份到达的，8月21日回国的，期间自己续办过一次签证续签。到了9月份，大部分工人已返回国内，项目部通知周某1下面留下来的十多个人员到新加坡，在新加坡续办签证后再返回印尼，项目部会计对自己说这叫“躲签”，必须要离开印尼境一次才能续办。在印尼工地期间，当地移民局的人也时常到工地上来检查，每次在检查前，项目部的人会预先通知自己叫工人们躲起来，自己也就按规定通知下去，自己带去的工人没有被抓住的。2015年9月21日自己又至印尼，此后一直到2016年1月20多号回国，和自己同回来的有周某3、龚某等二三十名工人。工地上只留下三个工人扫尾，他们是到2016年3月份左右回国的。
5、证人周某1的证言，证明工程是总投资方山东魏桥公司在印尼加里曼丹岛投资建设的一家氧化铝厂，施工总承包方是山东正泰公司，在印尼的项目部经理叫周某2。赵某1分包了一个车间的安装工程，有分包协议的。
2014年12月份，赵某1从山东正泰分包了车间安装工程后，赵某1联系自己，喊自己组织一批人做其中的油管工程，赵某1又联系一个叫陈某1的人，让陈某1组织一批人做其中的管道工程，赵某1自己组织一批工人做其中的钢结构工程。自己和陈某1都没有和赵某1签订书面协议。
赵某1、陈某1两人以前也都是承包工程的老板，赵某1组上至印尼务工人员一共是21人（赵某1除外），陈某1组上是26人（陈某1除外），自己组上有33人。总人数中自己、赵某1、陈某1三人在内一共是83人。
自己和赵某1达成协议后，赵某1就通知自己把组上员工的护照、健康证、身份证复印件、照片交给他，他要拿到山东正泰公司办理签证。自己收集齐办理签证的资料后立即交给了赵某1，赵某1后将资料送到山东正泰办理签证。直至临行前，我们才拿到了护照。
机票是山东正泰印尼项目部的人帮我们购买的，另外从雅加达机场到雅加达办事处都是项目部安排人员接送，到加里曼丹机场后，也是项目部派车接我们到工地的。
自己在工地上待了两个月，遇见两次当地移民局到工地上检查。每次移民局的人检查前，项目部就会预先通知赵某1，让工人躲避起来，不要给移民局的人抓到。所以在移民局的人检查时，所有工人都会事先躲避起来，没有工人被抓的情况发生。在当地移民局第一次检查时，自己就意识到我们的签证不是劳务签证，否则移民局的人检查时我们是不需要躲避的。当时自己也没有就这问题问过赵某1和项目部，仅仅认为即使被移民局抓到也就是遣送回国，不触及违法犯罪。第二次移民局检查后，自己问过赵某1移民局怎么老是来查，赵某1回复自己我们的签证马上要改劳务签证了，当时自己就明确知道我们的签证不是劳务签证了。自己认为马上要改劳务签证，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就没有再追究下去。2015年5月17日，项目部的人预先帮自己购买机票回国的。2015年8月份、9月份自己的工人陆陆续续回国的，后面只留下周某3、龚某等十来个人在工地，他们是到2016年1月份才回国，在印尼工作快半年时，他们去新加坡中转了一次续签的签证，至于为什么要安排到新加坡中转一次就不清楚了。工人们的签证到期时，都是项目部的人帮忙到雅加达办理续签。
6、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明自己是在2015年5月1日去印尼，9月17日回国，后又于2015年10月18日到印尼，11月20多号回国。工程总投资方是山东魏桥公司，在印尼加里曼丹岛投资建设的一家氧化铝厂，施工总承包方是山东正泰（合同上的名称为山东正泰印度尼西亚建筑公司）。赵某1从山东正泰手中分包了一个车间的安装工程，之后他找到自己和周某1，让自己做管道工程，周某1做油罐工程，赵某1自己做钢结构工程。自己组上出国务工人员是各自分别招收的，赵某1组上到印尼务工人员有20多人，周某1组上有30多人，三支队伍总人数有82人。自己和赵某1达成协议后，赵某1让自己把组上的员工护照、健康证、身份证复印件、照片交给他，他拿到山东正泰公司办理签证，此后签证是正泰公司帮我们办理的，他们怎么办理的自己不清楚。
自己在印尼工地期间，遇到过当地移民局的检查，当地移民局至工地检查前，赵某1就让自己通知下面的工人躲起来，不要被抓到，所以在移民局的人检查时没有发生工人被抓的情况。自己问赵某1为什么移民局到工地抓人，赵某1说我们来时办的是商务签，稍后会帮我们改劳务签的，但后来项目部也只帮我们续签商务签，没有改为劳务签。2015年9月中旬，项目部通知周某3他们第一批到达的十多个工人到新加坡躲签，所以周某3他们去新加坡中转了一下，应该是签证到期，需要到境外一趟才能续签。
7、证人周某2的证言，证明合同签订后，自己和吕某华于2013年10月首批到达印尼，吕某华在雅加达注册公司，名称叫山东正泰印度尼西亚建筑有限公司，他负责在印尼期间的财务。自己前期在印尼当地雇佣施工队员进行进场前的准备，建造宿舍等基建。2014年5月15号左右，首批施工队伍进场，有十多个工人和几名管理人员，也是先做基建。2014年6月份之后工人陆续进场，2014年年底大概有五六十名工人和十多个项目部管理人员到达了施工现场。2015年3月下旬，赵某1开始带领工人进场，从那时起有大批量的工人从国内至工地现场，2015年6月份左右，是人数最多的时候，大致有300多人，过后人员开始慢慢撤场，一直到2015年年底左右，工程基本完工，施工人员也都返回了国内。
公司在承包了该工程后，有一部分工程进行了分包，从国内过去有七支施工队伍，其中有一支队伍是我们公司自己的，还有六支队伍是国内的分包队员，总的施工工人有300多人，赵某1的施工队是其中之一。
自己在印尼工地现场负责，一般会提前半个月左右，根据工程进度、材料到货情况将人员进场计划通过QQ群（群名：山东正泰印尼）报给企管办的朱某1和唐某1。自己不在确定人员的情况下，自己就在QQ上说什么地方什么活可以干了，材料快到了。有的时候发的就是进场计划，上面有某个队伍的具体人员名单，具体的人员名单是各施工队长上报给我的。朱某1收到计划后打印出来交给张基民，由张基民负责安排具体的施工队伍和人员。确定施工队和人员后，朱某1和唐某1开始办理签证，签证办好后，由企管办或者雅加达办事处的人员购买人员机票，接着就是施工队进场，一般情况下，从自己发人员进场计划到工人进场大致时间为半个多月。赵某1的施工队办理的都是商务签证，一次签证在印尼停留时间是两个月或者三个月。其他的施工队伍商务签证代号有的是211（两个月），有的是311（三个月）。
在2014年5月份开始进场的时候，第一批到达的工人和管理人员办理的是工作签证，办理签证需要三个月左右。之后因为甲方对工程进度上催得紧，加大了罚款力度，而印尼官方对工作签证的限制，在国内办理工作签证已经卡得很严了，公司就决定先为工人办理商务签证过境，因为商务签证办理手续简单，时间只需要半个月左右，等工人到印尼工地后再转工作签证。转签证这个事情是由雅加达办事处的人员联系当地的代理公司去办理的，到达的工人有一部分转了工作签证，但大部分工人还是未能转成功。到了2015年年初左右，印尼的政策更加严格了，自己记不清是吕某华还是曲某告诉我的，说商务签证已经不能转工作签证了，所以到赵某1的人员进场的时候，公司给办理的都是商务签证，也已经不能转为工作签证了。
办商务签证主要是为了按进度完成施工，因为印尼政策的调整，在国内已经不能办理工作签证了，原是想工人到印尼后转工作签证的，转了一部分人员后也不能转了，所以也只能让工人持商务签证在工地上干活了。我本人没有意识到这件事情的后果，只要工人能到现场干活，按时完成工程进度就好。
赵某1的施工队人数有80多人，第一批人员大概是2015年3月下旬到的，最后一批大致是6月份左右到达。2015年8、9月份，赵某1的队伍就开始陆续撤场。2016年年前，赵某1的最后一批20个左右的工人撤场的，只留下两三个工人在现场扫尾。这两三个工人的签证也续签了，但不知道签证方面出了什么原因，他们在印尼滞留了两个月左右才回国。
项目部规定工人不得擅自离开工地，这主要是为工人的人身安全考虑。办事处的人也把工人护照收集起来统一管理。工人签证有效期一般是两个月或三个月，每次签证到期前，由雅加达的办事处负责签证续签，最长续签的时间大概是半年，至于具体怎么续签的自己不清楚，但大部分工人在工地上都干不到6个月。在赵某1组上有一批工人因为到了半年时间，在雅加达不能续签了，必须离境一次，所以根据雅加达办事处的安排，这部分人员出境到新加坡，由办事处联系新加坡代理商办理续签，续签办好后，这些人又返回工地。
2014年的时候，当地移民局的人检查不严格，检查次数很少，工地工人也少，也有部分工人是工作签证，所以当时我们不怎么回避。到了2015年后，移民局检查严格了，次数多了，有时一个月两三次，有时两个月一次左右。因为工人的签证类型不符合规定，持有的都是商务签证，所以每次检查前，都会接到甲方或者其他社会人员的通知，项目部会通知让人员躲避起来。工地在最里侧，所有人员也都躲起来了，所以也没有工人被查到过。
8、证人唐某1的证言，证明2015年3月20日，自己开始在山东正泰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分公司企管办任职员，自己帮忙为去印尼务工的工人办理签证手续，直到2015年9月左右陆续没有什么工人出国，自己也就在办公室干干杂活。
办理流程是：施工队把办理签证的资料寄到办公室，自己根据周某2发给自己的出国务工人员名单，把这些工人办理签证的资料寄到北京办理签证的代理商处，代理商把签证办好后寄到办公室，自己再告诉周某2，由在印尼的曲某和吕某华为工人购买机票，把电子行程单发给自己，自己通知工人过来拿。
朱某1是主任，她负责办理签证这件事，自己是具体经办的职员。朱某1也和周某2、曲某、北京的代理商联系，然后安排自己做事，自己做完后也会和朱某1汇报。自己到企管办后，到印尼务工的工人都是办理的商务签，只有公司领导层的人员有的是办理工作签证，这些签证是他们自己办理的。自己基本是和一个叫熊某的女代理商联系的，在工程结束前，大致已经没有什么工人去印尼了，当时有一个田硕的和朱某1联系要代办签证，此后大约有不到10个工人是经过他办理的签证。自己没有和代理商交涉过我们公司办商务签是作何用途，曲某和朱某1是怎么和她交涉的自己不清楚。经由自己办理商务签证到印尼务工的人员有200人左右，自己电脑登记的人员表格已经提供了。为赵某1手下的施工队办理的都是商务签证。
9、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熊某和王某1联系，由王某1代办签证，其中去印尼的签证绝大部分是商务签，有少量是工作签。
10、证人霍某、秦某、芮某、王某2、陈某2、陈某3、季某、朱某2、沈某、陈某4、杨某1、辛某、杨某2、龚某、陈某5、周某3、葛某、常某、宋某、郭某1、于国民、史某、马某、郭某2、董某、申某、李某1、刘某1、周某4、刘某2、程某、李某2、唐某2、顾某、江某、吴某1、苏某、张某1、王某3、张某2、陈某6的证言，证明2015年4、5月至2016年5月，自己由赵某1召集到印尼打工，自己到印尼工地后，当地移民局的人有几次到工地上检查，赵某1让工人们躲起来。
1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张基民的公民身份号码、出生日期、户籍地等基本身份信息情况。
12、案发经过、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张基民系自首。
13、办理签证流程表复印件，证明正泰总公司办理签证的具体流程以及熊某和正泰总公司联系帮办签证。
14、溧阳市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统计名单（从熊某处提取相关数据后总结归纳），证明：经统计，自2014年2月18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正泰总公司经熊某办理商务签证共593人次，办理工作签证共87人次。其中自2015年3月至2015年6月30日，熊某共办理商务签证454人次，办理工作签证2人次，赵某1组织的出国务工工人均系由正泰总公司通过熊某办理商务签证。
15、印尼氧化铝安装工程分包合同复印件，证明2015年1月20日，PT.山东正泰印度尼西亚建筑有限公司和上海浦朝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溧阳分公司签定合同，由浦朝公司承包印尼氧化铝项目工程，PT.山东正泰印度尼西亚建筑有限公司承担浦朝公司务工人员的往返机票、签证费用。
16、企业境外投资证书、投资说明，证明2014年7月29日，山东正泰总公司在印尼投资山东正泰印度尼西亚建筑有限公司，总公司授权正泰印尼公司处理该项目工程合同的施工组织与管理，收取工程款、办理结算、开具发票等相关业务。
17、出国务工人员名单，证明赵某1施工队出国务工人员的具体信息。
18、出入境记录查询，证明2015年3月20日至2015年11月1日，82名中国公民从国内前往印度尼西亚；出入境记录查询上的中国公民名单与公安机关分别从赵某1、周某1、陈某1、熊某、朱某1处调取的通过朱某1、熊某办理商务签证出国打工的工人名单相符。
19、江苏省公安厅出具的照会复印件、印度尼西亚驻上海总领事馆出具的复函复印件，证明印度尼西亚驻上海总领事馆认定江苏省公安厅提供的签证是211型签证，不可用于工作。211型签证分为211A、211B和211C，这些类型的签证适用于旅行、探亲、社会文化和商务活动。
20、商务签转工作签记录，证明2014年4月至2015年6月入境印尼的37名中国公民，由商务签改签为工作签，其中有部分人员转签时间为2014年至2015年3月以前。
21、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张基民对吕某华、曲某进行了辨认。
2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2017年4月12日，公安机关到位于山东省聊城市中华南路12号山东正泰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设备分公司二楼企业管理办公室，在唐某1的办公桌上一台电脑内，提取了相关文件和文件夹，并对上述文件进行了数据完整性校验；同日在该公司二楼办公室朱某1的电脑内，提取相关文件和文件夹，并对上述文件进行了数据完整性校验。2017年4月17日，公安机关到位于北京市通州区西马庄18幢8单元602熊某家中，在熊某的办公桌上一台电脑内，提取了相关文件和文件夹，并对上述文件进行了数据完整性校验。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基民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组织人数达10人以上，其行为已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依法应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公诉机关起诉指控被告人张基民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张基民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关于两名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张基民的行为客观上没有实施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的行为，主观上没有犯罪主观故意，不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中82名出国务工人员均是以商务签证形式出国务工，属于司法解释规定的“以虚假的出入境事由骗取的出入境证件出入国边境”，被告人张基民在明知出国务工人员不具备工作签证的情况下，决定以办理商务签证的方式让工人出国务工，并让下属具体经办签证事宜，其行为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张基民的行为不具有社会危害性的辩护意见，经查，涉案出国务工人员偷越国边境实质是侵犯了国家国边境管理秩序，被告人张基民的组织行为妨害了我国国边境管理秩序，损害了我国国际形象，具有社会危害性，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张基民有重大立功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基民提出的检举揭发尚在侦查环节，现没有足够证据认定被告人张基民构成立功或者重大立功，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张基民系自首、无犯罪前科等从轻、减轻处罚情节，经查证属实，予以采纳。虽然被告人张基民及辩护人一再强调被告人张基民的行为是为了响应国家“一带一路”政策，是为了履行国际合同，不应作为犯罪处理，但是值得注意的是，任何行为都应当在符合法律规定的前提下实施，被告人张基民的犯罪动机可作为量刑情节予以考虑。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根据本案的具体案情及被告人张基民的认罪态度，决定对被告人张基民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基民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所处罚金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张 俐
人民陪审员 蒋荫平
人民陪审员 周建敏
二〇一八年三月五日
书 记 员 翟 磊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一十八条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的，处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集团的首要分子；
多次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或者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人数众多的；
造成被组织人重伤、死亡的；
剥夺或者限制被组织人人身自由的；
以暴力、威胁方法抗拒检查的；
违法所得数额巨大的；
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
犯前款罪，对被组织人有杀害、伤害、强奸、拐卖等犯罪行为，或者对检查人员有杀害、伤害等犯罪行为的，依照数罪并罚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2018-0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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