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3民终5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家余，男，1972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长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富蓉，重庆德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荣伦，重庆天亿(涪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汽车运输集团垫江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垫江县桂溪街道人民东路2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1709417364U。
法定代表人：任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鹏，男，汉族，1984年12月8日出生，该公司职工，住重庆市垫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明，重庆市垫江县澄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善华，男，1963年4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涪陵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太极大道3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9085041452。
负责人：陈伟，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李家余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汽车运输集团垫江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垫江运输公司)、成善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涪陵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涪陵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渝0231民初4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家余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渝0231民初436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其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其外出误工证明、承建工程项目部的证明等证据材料，二审中，上诉人在原有证据基础上补充提供了该工地承建公司及工友证实等相关新证据证实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口标准计算。2、一审法院对营养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的认定错误，应当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垫江运输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在受伤前一直在长寿区海棠镇居住生活，只是偶尔在附近的乡镇打工，故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口标准计算。2、一审法院就营养费的认定正确，符合法律规定。3、上诉人主张他从事建筑行业，但是没有提交劳动合同、工资表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应当原则上不考虑误工费。4、一审法院就精神损害抚慰金和护理费的认定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成善华、平安财险涪陵支公司未作答辩。
李家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垫江运输公司、成善华、平安财险涪陵支公司赔偿李家余的各项损失259285元。2、诉讼费由垫江运输公司、成善华、平安财险涪陵支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9日15时25分，成善华驾驶渝G2xx**号大型普通客车，由昆明往贵阳方向行驶，行驶至沪昆高速公路1999KM+200M处时，与其前方同向因刚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停驶在行车道上的由驾驶人李俊驾驶的大型客车及曹治坤驾驶的重型厢式货车发生连环碰撞，造成渝G2xx**号大型客车的驾驶员即成善华及该车的乘客李家余和乘客黄新忠以及其余车辆的乘客石海、冷兴江受伤，三辆车不同程度损害的道路交通事故。2017年4月19日，该事故经贵州省安顺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大队(黔公交认[2017]第000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成善华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曹治坤、李俊、冷兴江、石海、黄新忠、李家余无责任。李家余受伤后当日被送到贵州省安顺市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创伤性结肠破裂、创伤性小肠破裂、急性弥漫性腹膜炎、下颌穿通伤、外伤性头痛等，在该院进行了剖腹探查术、肠破裂修补术、肠造瘘术后于2017年3月13日出院，用去医疗费11887.51元。出院医嘱：继续住院治疗。2017年3月13日，李家余入住重庆市垫江县人民医院继续住院治疗至2017年5月7日出院，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术后3月行造口回纳术；3、口腔科随访；4、我科随访。2017年7月25日，李家余因行结肠造口还纳术和造口旁疝修补术入住垫江县人民医院治疗至9月1日出院，出院医嘱建议休息1月。三次住院共计97天。李家余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已由垫江运输公司支付。后垫江运输公司支付李家余14000元。2017年11月15日，李家余的伤经重庆市涪陵区司法鉴定所鉴定，李家余余肠部分切除术评定为九级伤残，牙槽骨部分缺损评定为十级伤残，小肠修补术后评定为十级伤残，受伤之日起120天左右需1人护理，误工期可至本次鉴定前一日，营养补助120天，续医费（牙槽修复费）31500元。肇事车辆渝G2xx**号大型客车的所有人系垫江运输公司，该车已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在保险责任期间内。
一审另查明，李家余举示的户口本显示其住址为重庆市长寿区海棠镇土桥村1组，职业为务农。李家余之子李某。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健康权的，侵权人应当赔偿相应的损失。李家余在交通事故中受伤，贵州省安顺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由成善华负全部责任的责任认定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应依法予以采信。成善华应承担本次事故的侵权责任，但因成善华系垫江运输公司的驾驶员，其发生事故时系履行职务行为，故成善华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由垫江运输公司承担。对垫江运输公司辩称应扣除李俊、曹治坤无责赔付的意见，因李俊、曹治坤无责，且不属于无责赔付的情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李家余未能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在城镇居住1年以上，且有正当生活来源，故其受伤后的各项损失标准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一审庭审中，垫江运输公司虽对李家余的伤残等级不服，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但该申请已超过举证期限，且也无充分证据反驳该鉴定意见，对一审法院对其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李家余的伤残等级经鉴定为九级和两个十级，其受伤后的残疾赔偿金按此计算。应纳入赔偿的费用为：1、续医费：315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97天=4850元；3、营养费：参考医嘱和鉴定意见，酌定2000元；4、残疾赔偿金：李家余系农村居民，其获得的赔偿标准按2017重庆市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1549元/年计算，伤残等级系数为22%，故其应获赔的残疾赔偿金为11549元/年×20年×22%=50815.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94.94元，其中李洁1094.94元(9954元/年×1年×22%÷2)；上述共计51910.54元；5、护理费：100元/天×120天=12000元；6、误工费：因李家余未提供有固定收入的证据，也未提供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故对其误工费酌定按80元／天计算，李家余2017年3月9日受伤，伤残评定时间为2017年11月15日，其误工费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2017年11月14日，其误工天数为251天，李家余自愿请求按245天计算，予以确认，故误工费为80元／天×245天=19600元；7、交通费：酌情支持5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李家余为9级伤残，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元；9、鉴定费：2100元；以上费用共计130460.54元，扣除垫江运输公司已支付14000元后，还应赔偿116460.5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由重庆市汽车运输集团垫江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赔偿李家余116460.54元；二、驳回李家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89元，依法减半收取2595元，由李家余负担1290元，由重庆市汽车运输集团垫江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05元。如重庆市汽车运输集团垫江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履行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上诉人李家余向本院举示了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的营业执照及该公司项目部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李家余从2015年12月起在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承建的工程处从事外墙抹灰工作，工作期间一直在该工地连续居住生活。庭审中，李家余还申请了龚治德和李家言二位工友出庭作证，证明其二人与李家余一起从2015年12月起在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承建的工程处从事外墙抹灰工作，在工地上居住和生活，李家余系在从工地处返回老家途中发生了交通事故。
被上诉人垫江运输公司对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举示了该组证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
本院二审对上述证据的认定情况：上诉人李家余举示的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的营业执照及该公司项目部出具的证明一份因加盖了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的公章，且该公司负责人在证明材料上予以签字，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而该证据也能够与龚治德和李家言二位证人的证言相印证，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合法性和关联性也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认定事实：李家余从2015年12月起在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承建的位于昆明市官渡区新螺蛳湾五腊城中村改造工程处从事外墙抹灰工作，工作期间一直在该工地连续居住生活。
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李家余应当获赔的残疾赔偿金及相关赔偿项目标准是否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口标准计算的问题。因上诉人李家余在二审中补充举示了部分证据并且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证明了李家余从2015年12月起在云南省昆明市打工并在工地上居住，再结合一审中其举示的其户籍所在地重庆市长寿区海棠镇土桥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其从2015年12月外出打工的证明以及一审所查明的事实即李家余因乘坐从昆明回重庆的客车上发生交通事故导致的受伤，综合以上证据和事实可以认定李家余在受伤前一年连续在城镇居住且其在城镇有正当的收入来源，李家余因受伤所获赔的残疾赔偿金及相应赔偿项目标准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口标准计算。
关于一审认定李家余获赔的残疾赔偿金、营养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是否恰当的问题。第一，残疾赔偿金的认定，因李家余可以按照城镇居民人口标准获赔，2016重庆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9610元/年，李家余的伤残等级系数为22%，故其应获赔的残疾赔偿金为29610元/年×20年×22%=13028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94.94元，(9954元/年×1年×22%÷2)；上述二项共计131378.94元。第二，误工费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李家余虽未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也未举证证明有固定收入因本次受伤而实际减少的收入，因其从事建筑类工作，其本人工资标准可参照2016年重庆市城镇私营单位建筑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额48973元/年计算。故误工费应为48973元/年÷365天×245天（李家余主张245天）＝32872.28元。第三，营养费的认定，一审法院根据李家余受伤的实际情况，结合鉴定意见，综合认定李家余获赔的营养费为2000元正确。第四，护理费的认定，一审法院按照100元/天/人的标准计算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结合鉴定意见确定的护理时限为120天，认定护理费为12000元正确。第五，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因李家余为9级伤残，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因上诉人未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赔付项目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此，垫江运输公司应当赔付给李家余的款项共计223201.22元，扣除已支付14000元后，还应支付209201.22元。
综上，上诉人李家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因本案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改判。根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渝0231民初4369号民事判决；
二、重庆市汽车运输集团垫江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家余209201.22元。
三、驳回李家余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189元，减半收取2595元，由李家余负担1290元，由重庆市汽车运输集团垫江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89元，由李家余负担1557元，由重庆市汽车运输集团垫江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6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贺付琴
审判员 陈胜友
审判员 杨 洋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尹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