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锡滨刑初字第00382号
公诉机关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本市滨湖区雪浪街道万达文化旅游城B区建筑工地生活区东北角无名诊所经营者。2015年8月8日因本案被抓获审查，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无锡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刘伟中、唐海杰，江苏诚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检察院以锡滨检诉刑诉（2015）5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犯非法行医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0日立案受理后，后于2016年1月4日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子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刘伟中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某在未取得医师执业资格及《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情况下开设诊所，于2014年9月2日、2015年1月27日因非法行医被无锡市滨湖区卫生局行政处罚共计2次。2015年6月始，被告人李某又租赁本市滨湖区雪浪街道万达文化旅游城B区建筑工地生活区东北角简易房，继续非法行医。同年8月8日下午1时许，被告人李某在上述简易房内为卓某（男，殁年67岁）输液时，卓因罹患××于输注药物过程中发生过敏性休克死亡。
被告人李某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另被告人李某已赔偿被害人卓某的近亲属人民币40000元，并取得被害方的谅解。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而非法行医，被卫生行政部门行政处罚两次以后，再次非法行医且致就诊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应当以非法行医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某犯罪后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李某辩称：1.其第一次被行政处罚时，虽正在为患者挂水，但当时其并非无证诊所的经营者，其正准备从老乡处接手该无证诊所，但尚未交付转让费给老乡。2.其为被害人卓某输液时使用的药物不会造成卓某过敏性休克死亡，被害人卓某的死亡结果非因其非法行医行为所致，两者之间无因果关系。
被告人李某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现有证据证实被害人卓某符合因罹患××于输液过程中发生过敏性休克死亡，其呼吸道内异物吸入可加速死亡进程，但未有证据证明被告人李某在非法行医过程中使用的药物会导致被害人卓某过敏性休克，即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的非法行医行为是引起被害人过敏性休克的唯一性、确定和排他的原因。另，被害人卓某本身具有××，被害人的死亡也不是被告人李某单方面非法行医行为所导致的必然结果，被告人李某的行为并不能阻却被害人卓某死亡结果的最终发生。因此，被害人卓某死亡的结果与被告人李某的非法行医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被告人李某不应当承担结果加重犯的刑罚。2.被告人李某有自首情节。3.被告人李某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且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综上，请求对被告人李某从宽处理，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下量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间，被告人李某在未取得医师执业资格及《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情况下，在其租赁的本市滨湖区雪浪街道万达文化旅游城B区建筑工地生活区附近一简易房内非法开设诊所行医。2014年9月2日，原无锡市滨湖区卫生局给予被告人李某责令停止执业活动，没收药品、器械及违法所得人民币六十五元，并处罚款人民币三千五百元的行政处罚。后被告人李某又在本市滨湖区雪浪街道万达文化旅游城B区建筑工地生活区东北角其租赁的简易房内继续非法行医。2015年1月27日，原无锡市滨湖区卫生局又给予其责令停止执业活动，没收药品、器械，并处罚款人民币五千一百元的行政处罚。
2015年6月始，被告人李某又在上述本市滨湖区雪浪街道万达文化旅游城B区建筑工地生活区东北角其租赁的简易房内继续非法行医。
同年8月8日12时许，被害人卓某（男，67岁）至被告人李某开设的上述诊所就医，自述中午喝冰啤酒后肠胃不适。被告人李某劝说被害人卓某至医院就诊，被害人卓某坚持要求李某诊疗。被告人李某遂在上述简易房内为卓某输液，约20余分钟后，卓某出现呕吐、窒息、神志不清等不良反应。被告人李某对卓某采取急救措施无效后，卓某被送往无锡市人民医院进行抢救，因抢救无效于同日15时18分死亡。
经无锡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可排除卓某因机械性损伤、常见毒（药）物（不含庆大霉素等）中毒而死亡。经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鉴定：卓某符合因罹患××于输注药物过程中发生过敏性休克死亡；其呼吸道内异物吸入可加速死亡进程。但公诉机关未提供导致被害人卓某过敏性休克死亡的具体过敏源方面的证据。
被告人李某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交代了上述犯罪事实。另被告人李某已赔偿被害人卓某的近亲属人民币40000元，取得了被害方的谅解。
上述事实，被告人李某在开庭审理中无异议，证人张某甲、韩某、张某乙、马某的证言,公安机关制作、调取的刑事案件侦破经过、行政处罚决定书、情况说明、收条、扣押决定书、卓某的病历、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无锡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而非法从事医疗活动，被卫生行政部门已行政处罚两次后，再次非法行医且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某犯非法行医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李某有自首情节，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某案发后赔偿了被害人近亲属人民币40000元，取得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的辩护人据此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对于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某的非法行医行为与被害人卓某的死亡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中，被告人李某在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及《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情况下，在其经营的诊所内询问被害人卓某病情后配药并为卓某输液的诊疗行为，已属非法行医，而依据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做出的司法鉴定意见，被害人卓某符合因罹患××于输注药物过程中发生过敏性休克死亡，虽该鉴定意见没有具体确定过敏源究竟是哪一种药物，但被害人卓某系在输注药物过程中发生过敏性休克死亡，被害人卓某的死亡与被告人李某的非法行医行为具有关联性；此外，因果关系是特定条件下的客观联系，被害人卓某罹患××的特殊体质系被告人李某在实施非法行医时已存在的特定条件，并不能以被告人李某实施非法行医行为时存在该特定条件为由否定被告人李某的非法行医行为与被害人卓某的死亡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因此，对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据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至于被告人李某提出其第一次因非法行医被行政处罚时，尚未成为无证诊所的经营者的辩称意见，经查，根据被告人李某签字确认的无锡市滨湖区卫生局于2014年7月29日向其所做的询问笔录载明内容，该诊所系李某开设，且被告人李某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故该辩称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李某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量刑并适用缓刑的量刑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案发前已因非法行医被行政处罚两次后仍继续非法行医，并最终在诊疗过程中致就诊人死亡，后果严重，不符合缓刑适用条件，辩护人的意见与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行医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某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8日起至2018年8月7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次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包瑾玲
人民陪审员 崔晓平
人民陪审员 肖锦秀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 娜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非法行医，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造成就诊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行医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非法行医”：
未取得或者以非法手段取得医师资格从事医疗活动的；
个人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开办医疗机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