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10民终4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湖北利晟工业园有限公司，住所地荆州市沙市经济开发区3号路南侧。
法定代表人：刘黎波，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汉云、王大军，湖北博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荆州市腾跃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荆州市荆沙大道草市段北侧。
法定代表人：陈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德江，湖北楚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荆州市盛世嘉荣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荆州市沙市区跃进路（沙隆达宿舍）4栋4单元2楼4号。
法定代表人：王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饶开家，湖北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北利晟工业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荆州市腾跃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跃公司）及原审第三人荆州市盛世嘉荣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嘉荣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2017）鄂1002民初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利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军、被上诉人腾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德江、原审第三人盛世嘉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开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利晟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鄂1002民初55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对原审判决进行改判。二、请求改判确认双方签订《厂房定制协议》、《厂房定制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三、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第三人盛世嘉荣公司在2013年12月10日签订《厂房定制协议》，于2014年1月13日签订《厂房定制补充协议》，同时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厂房定制协议，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协议的基础是来源与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协议。2.与被上诉人一起定制厂房的有王伟、陈立红、邹学标等多人，被上诉人与这些人都一起参与了2014年6月15日向市国土资源局的投诉，要求国土资源局对被告违法转让土地的行为依法予在查处，投诉书阐诉，投诉人盛世嘉荣公司的名义于2013年12月10日与利晟公司签订了《厂房定制协议》，利晟公司授意：为了办证方便，我们经销商与盛世嘉荣公司以购买工业厂房的形式签订合同。在合同签订后，所有经销商陆续在两个工作日内按各自购地面积30万元／亩的40%将购地款打入了利晟公司的专用账户。由此可见，被上诉人与其他定制厂房的人没有什么区别，都认可自己与第三人、上诉人有合同关系。以上可以看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现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进行改判。
腾跃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是预付的订金，购买的是土地，是为了就合同内容表达诚意进行协商的一个意向的支付行为。因为上诉人在委托第三方招商引资过程中承诺的行为与合同的条款不一致，所以被上诉人没有在定制协议上签字，合同没有成立，也没有实际履行。被上诉人要求返还预收的订金并无不当，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维持原判。
盛世嘉荣公司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请求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腾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利晟公司返还腾跃公司土地预付款1440000元及其资金占用利息（参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依法判令利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利晟公司的反诉请求为：判令腾跃公司履行双方签订《厂房定制协议》，立即支付第二笔工程款人民币60000元，立即支付第三笔工程款人民币600000元；判令腾跃公司立即支付利晟公司为其垫付的工程款386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5月28日起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判令腾跃公司按3000000元从2015年6月15日起每日按万之三计算违约金至全部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判令腾跃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11月1日，荆州市国土资源局沙市分局与利晟公司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出让宗地坐落于荆州市×××区××镇××村（宗地编号为：210501041），面积为126329.52平方米。出让价款为22028100元，分五期支付。宗地出让年限为50年，用于工业项目建设。
2013年12月10日，第三人盛世嘉荣公司与利晟公司签订了一份《厂房定制协议书》。约定利晟公司将合法拥有的位于沙市经济开发区东方大道西侧利晟中小企业科技园二期的200亩土地以定制厂房形式为盛世嘉荣公司整体开发建设。该地块按工业园区工业用地性质整体开发。利晟公司按土地包干价300000元/亩整体开发为盛世嘉荣公司定制开发，合同总价60000000元整（不含建设费用），协议签订后30天内支付总价的40%即24000000元；具备开工条件、建设施工许可证办好后七个工作日支付总价的10%即6000000元；全部定制厂房主体工程封顶后支付总价的20%即12000000元；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两证齐全后七个工作日支付总价剩余的30%即18000000元。利晟公司若不能如期交付土地，使合作建设工程延期，每天按合同总价万分之三支付盛世嘉荣公司违约金；盛世嘉荣公司如不能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款，每天按合同总价万分之三支付利晟公司违约金。
2014年1月13日，盛世嘉荣公司与利晟公司签订《厂房定制补充协议》。双方确认指定名单中的各户按报名定制厂房数量及新增认购厂房面积直接付款至双方指定的账户，在报名厂房面积范围内与盛世嘉荣公司平等享受2013年12月10日的《厂房定制协议书》中的权利和履行义务。《指定户名名单、报名厂房数量及新增认购厂房面积表》包含12家户名外，还包含以后新增的指定户名，新增户名由盛世嘉荣公司指定。该表格中包含“陈华（421002197612213883）”。但没有陈华及腾跃公司的签名或盖章。
另查明，2013年12月26日，陈华向利晟公司账户支付1200000元。2014年4月16日，陈华向利晟公司账户支付240000元。腾跃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陈华，其两次付款系公司行为。2014年2月28日，利晟中小企业科技园获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15年5月28日，利晟中小企业科技园获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利晟中小企业科技园建设单位为利晟公司。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腾跃公司、利晟公司的辩论意见，对本案争议焦点归纳及认定如下：
腾跃公司与利晟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
利晟公司提交了其与盛世嘉荣公司签订的《厂房定制协议书》和《厂房定制补充协议》，但上述两份协议并无腾跃公司或其法定代表人陈华的签名或盖章。《指定户名名单、报名厂房数量及新增认购厂房面积表》也未取得腾跃公司的确认。双方并未实际履行上述协议。虽然双方对腾跃公司已经支付的1440000元属于定制厂房预付款还是土地预付款产生争议，但该款项的性质属于预付款并无争议。支付预付款的目的在于订立相关合同，并期实际履行。但双方并未签订合同，也未实际履行。因此，双方并未订立并履行合同。
腾跃公司与利晟公司应承担怎样的责任？
腾跃公司与利晟公司并未签订、履行《厂房定制协议书》和《厂房定制补充协议》。因此，腾跃公司诉请返回预付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晟公司的反诉请求，因腾跃公司并未与之就相关事宜形成合同，且腾跃公司支付的仅为预付款，故对利晟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腾跃公司主张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腾跃公司与利晟公司并未订立合同，故利晟公司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除了返还腾跃公司预付款外，还应支付由此产生的利息损失。因腾跃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利晟公司发出过返还请求的通知以及主张返还的期限，故其资金占用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以其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起算。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湖北利晟工业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荆州市腾跃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返还预付款144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自2017年3月8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荆州市腾跃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湖北利晟工业园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760元，反诉费28990元，共计46750元，由湖北利晟工业园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利晟公司曾于2013年12月10日、2014年1月13日先后与原审第三人盛世嘉荣公司签订了《厂房定制协议》、《厂房定制补充协议》，被上诉人腾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华亦曾于2014年3月24日与盛世嘉荣公司签订了《厂房定制协议》，虽然上述协议的内容存在相关联之处，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利晟公司与腾跃公司之间已经达成了厂房定制的合同关系。同时，根据合同关系的相对性原理，亦不能以陈华与盛世嘉荣公司签订协议的基础来源得出利晟公司与腾跃公司存在合同关系的结论。本案中，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分析，首先，腾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华通过银行给利晟公司的两次汇款和转账，记载的用途为土地预付和厂房土地款，利晟公司出具的两份收据记载的事由为预收厂房订金和预收厂房定金，上述事实表明，对双方而言，腾跃公司支付给利晟公司的144万元为预付、预收款性质，预付和预收的目的在于符合双方真实意思的情形下达成合意订立合同，以期实现合同目的。而通过双方当事人以后的行为看，双方因发生争执并未签订相应的合同并实际履行。其次，利晟公司与盛世嘉荣公司签订的《厂房定制补充协议》中对双方签订的《厂房定制协议》第六条明确补充了《指定户名名单、报名厂房数量及新增认购厂房面积表》，并在补充协议后附录了该表，但在该表的签字确认栏中，没有陈华代表腾跃公司的确认签名，故对利晟公司与盛世嘉荣公司签订的《厂房定制协议》、《厂房定制补充协议》，因没有得到腾跃公司的认可，对腾跃公司不产生效力。第三，腾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华曾与案外人王伟等人向荆州市国土资源局针对利晟公司的行为进行了投诉。其投诉记载的内容并非本案唯一证据，考虑投诉书的形成过程及各投诉人在本案中所处的不同关系等情形，故对该投诉书应当与本案各方当事人所提供的证据一并客观分析，综合判定，不能仅依该投诉书中陈述的相关内容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唯一依据，更不能以腾跃公司与其他案外人在投诉书陈述的事实没有什么区别而推导出腾跃公司与利晟公司有合同关系。第四，二审中，利晟公司提交了2017年9月28日陈华与利晟公司签订的《湖北利晟工业园有限公司工业厂房定制认购书》复印件一份，以此证明陈华对之前签订的协议予以认可，是对双方当事人之间达成合同的细化、补充。腾跃公司对该认购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签订该认购书的前提是为了保证144万元预付订金的安全，是为了保证将来利晟公司返还预付款得以落实。同时，该协议属于双方签订的一份新的合同，因协议上的土地已被法院查封，并未实际履行，与本案腾跃公司要求返还预付款没有本质上的关联性。本院认为，通观该认购书，双方明确约定了认购厂房的基本情况、计价方式与价款、付款方式与期限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补充协议等内容。通过记载的内容，仅能证明该认购书是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法院庭审后、判决前达成的庭外协议，不能证明是腾跃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华对之前签订的协议的认可，更不能确定是双方当事人之间对之前达成合同的细化和补充。虽然利晟公司认为认购款6910154元中包含了腾跃公司之前支付的144万元，但腾跃公司当庭并没有明确认可，而144万元对双方当事人为预付、预收款的性质并不因该认购书发生变化，因双方对该证据认识各执一词，且该认购书中还涉及案外人第三方荆州市小伙伴科技企业孵化器有限公司的切实利益，该第三方是否确认尚不得而知，故利晟公司拟以此达到证明目的，本院难以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定本案事实并无不当，上诉人利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760元，由湖北利晟工业园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万冀松
审判员 徐 凯
审判员 刘国平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徐 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