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莆民终字第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某甲，男，1966年7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某乙，女，197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某丁，女，1989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沈枫荣，福建普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戊，男，1961年4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己，女，1961年9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庚，男，1988年8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
上诉人林某甲、林某乙、林某丁因与被上诉人林某戊、林某己、林某庚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3）秀民初字第3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某甲、林某乙、林某丁及其委托代理人沈枫荣，被上诉人林某戊、林某己、林某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林某戊、林某己之子即原告林某庚与被告林某甲、林某乙之女即被告林某丁经人介绍认识并进行订亲，原告方共支付给三被告聘金16.8万元。2012年12月18日，被告林某丁就到原告家与原告林某庚同居生活并陪嫁一些物品等。2013年3月5日，原告林某庚与被告林某丁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后因一些生活琐事问题致双方产生纠纷，同年7月8日，被告林某丁诉至本院，要求与原告林某庚离婚，同年7月29日，本院作出（2013）秀民初字第3444号民事调解书，被告林某丁与原告林某庚双方自愿离婚。同年8月1日，三原告遂案诉本院，要求判令三被告返还聘金聘礼共18.39万元。案经审理，因原、被告双方各持己见，致本案调解无效。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林某戊、林某己之子即原告林某庚与被告林某甲、林某乙之女即被告林某丁经人介绍认识后，并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现原告林某庚与被告林某丁已经本院调解离婚，被告收取原告支付的聘金16.8万元，是一种借婚姻索取财物的行为，是婚姻法所禁止的。三原告要求三被告返还财物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被告林某甲、林某乙因女儿出嫁时陪嫁了部分陪嫁物，可以适当折抵聘金，本院根据本案实际、当地风俗习惯及原告林某庚与被告林某丁同居结婚时间，酌定由三被告返还给三原告聘金9万元。对于原告主张的支付给被告家的黄金首饰，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实，应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林某甲、林某乙、林某丁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给原告林某戊、林某己、林某庚九万元。二、驳回原告林某戊、林某己、林某庚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78元，由原告林某戊、林某己、林某庚负担2031元，被告林某甲、林某乙、林某丁负担1947元。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林某甲、林某乙、林某丁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林某甲、林某乙、林某丁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聘金16.8万元系借婚姻索取财物的行为，这是不妥的。上诉人实际收取聘金的数额是14.8万元，收取聘金的行为是双方自愿且符合当地当时的风俗习惯的，不存在上诉人借婚姻索取财物的行为；同时上诉人陪嫁了家用电器、黄金首饰等价值8万元的嫁妆，并交还给被上诉人私房钱4万元。二、原审判决上诉人返还给被上诉人聘金没有法律依据。原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令上诉人返还彩礼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根本不符合上述解释中规定可以返还彩礼的任一情形。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三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林某戊、林某己、林某庚辩称：一、是上诉人主张离婚的，被上诉人有权要求拿回聘金。上诉人主张的陪嫁财物、私房钱不属实，被上诉人并不知情。二、为了娶上诉人，聘金是被上诉人的退伍费和向别人举债而筹集来的，现在被上诉人家庭生活经济困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林某甲、林某乙、林某丁对原审法院查明的部分事实有异议：一、对“2012年12月18日……并陪嫁一些物品等”有异议，认为陪嫁的物品包括冰箱一台和洗衣机一台（总共价值5630元），花梨木餐桌8100元，台式电脑一台53**元，十个盘3060元，豪爵天鹰摩托车和报牌共1.1万元，黄金首饰21160元、玉镯2460元、白金项链和吊坠价值共2430元，还有一些床上用品516元，糖果570元；二、对“后因一些生活琐事问题致双方产生纠纷”有异议，认为是因为被上诉人林某庚具有家庭暴力倾向，不但随便无故打骂，而且打的部位基本是上诉人林某丁的头部，是严重的人身伤害，是因为林某庚实施家庭暴力才导致离婚的，不是生活琐事引起的。上诉人林某甲、林某乙、林某丁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被上诉人林某戊、林某己、林某庚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原审查明认定的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上诉人林某甲、林某乙、林某丁提供光盘一份，欲证明三被上诉人家庭经济状况较好，房子建筑面积有2000多平方米。被上诉人林某戊、林某己、林某庚质证认为，建的房子是借钱盖的，现在债务还没有还清；被上诉人林某庚现在已经经济独立了，被上诉人林某庚为了娶上诉人林某丁，聘金除了被上诉人林某庚自己的退伍费外，还向父母和其他人借钱，父母对于聘金没有出资，是被上诉人林某庚个人承担的经济，其个人经济现在非常困难。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供的光盘并不能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事实，故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林某甲、林某乙、林某丁收取被上诉人林某戊、林某己、林某庚的聘金数额、该聘金是否应返还及返还多少的问题。对上述争议的问题，本院予以查明、分析并作如下认定：
本院审查认为，彩礼是男女双方在订立婚约的过程中，按照当地民间习俗和习惯做法，为达结婚目的，男方给女方支付数额较大的金钱及实物，该习俗虽不值得提倡，但尚未被法律明文禁止，且这种做法在社会上普遍存在，所以彩礼并不具有非法性。上诉人主张实际只收取被上诉人聘金人民币14.8万元，但根据被上诉人在原审法院提供的两份录音证据，上诉人质证承认两份录音证据的真实性，故原审依据录音证据认定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聘金人民币16.8万元并无不当。对于彩礼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二）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的；（三）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上诉人林某甲、林某乙、林某丁借婚姻收取了被上诉人给付的聘金彩礼人民币16.8万元，数额较大，给被上诉人林某戊、林某己、林某庚的生活造成一定影响，综合考虑上诉人陪嫁了部分物品（冰箱一台、洗衣机一台、台式电脑一台、餐桌一套、“十个盘”一担），上诉人林某丁与被上诉人林某庚婚后共同生活时间较短等情况，应折抵陪嫁物后酌情按50%予以返还。
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林某丁与被上诉人林某庚已经人民法院调解离婚。上诉人林某甲、林某乙、林某丁借婚姻收取了被上诉人林某戊、林某己、林某庚给付的聘金彩礼人民币16.8万元，数额较大，被上诉人因给付聘金彩礼造成了一定的生活困难，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聘金彩礼应予支持。但原审在对上诉人的陪嫁物品进行折抵后，判决上诉人返还人民币9万元，返还比例偏高，应予调整为按50%予以返还。本院酌情认定上诉人的陪嫁物品价值人民币1.8万元，故三上诉人应返还数额为（16.8万元-1.8万元）×50%=7.5万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判决返还的比例偏高，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3）秀民初字第3647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林某甲、林某乙、林某丁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被上诉人林某戊、林某己、林某庚聘金彩礼人民币七万五千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林某戊、林某己、林某庚原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若上诉人林某甲、林某乙、林某丁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其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978元，由上诉人林某甲、林某乙、林某丁负担人民币1622元，由被上诉人林某戊、林某己、林某庚负担人民币23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47元，由上诉人林某甲、林某乙、林某丁负担人民币1622元，由被上诉人林某戊、林某己、林某庚负担人民币3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利强
代理审判员 黄珊珊
代理审判员 许秋红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林锴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三条禁止包办、买卖婚姻和其他干涉婚姻自由的行为。禁止借婚姻索取财物。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十条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二）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的；（三）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适用前款第（二）、（三）项的规定，应当以双方离婚为条件。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执行申请提示：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