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皖01行终4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香港周六福珠宝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红磡鹤园街11号凯旋工商中心三期12楼N室。
法定代表人李伟柱，该公司董事。
委托代理人吴小曲，广东恒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邹锡锋，广东恒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庐江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江县周瑜大道388号。
法定代表人凌友傲，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罗宇，该局稽查队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杨爱国，安徽潜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沿河路111号。
法定代表人许道和，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荣玉，合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梁奋起，合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香港周六福珠宝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周六福珠宝公司）因诉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不履行查处违法行为法定职责及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7）皖0103行初4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香港周六福珠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小曲，被上诉人庐江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庐江县市场监管局）的委托代理人罗宇、杨爱国，被上诉人合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合肥市工商局）的委托代理人刘荣玉、梁奋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原告香港周六福珠宝公司系第7519198号“”、第16441293号“”商标的注册人，该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4类珠宝首饰类商品。2016年7月29日，香港周六福珠宝公司向庐江县市场监管局邮寄《关于及时制止被投诉人侵权违法行为的意见陈述》，要求庐江县市场监管局对庐江县泥河镇金润万家泥河商贸中心“香港周六福”珠宝专柜经营者的商标侵权违法行为进行查处，并将处罚情况予以反馈。庐江县市场监管局于2016年8月1日收到上述投诉后，于2016年8月12日对被投诉人位于合肥市金润万家超市卖场内的首饰专柜进行了检查。经查，“香港周六福珠宝研发与销售有限公司”于2011年7月11日在香港注册成立，并于2012年申请注册了第9772098号以图形和字母组成的商标标识，该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4类珠宝首饰类商品。2013年10月25日，香港周六福珠宝研发与销售有限公司授权宫建新为该公司注册商标品牌在合肥市金润万家超市的加盟商，并同时授权宫建新使用该公司名称，在合肥市金润万家超市销售其公司产品。授权期限自2013年10月31日至2016年10月31日。宫建新在合肥市金润万家超市经营的首饰专柜上方吊楣、柜台中心立柱、柜台下角、所售的首饰以及销售发票上均标注有“香港周六福珠宝研发与销售有限公司”以及该公司的注册商标标识。庐江县市场监管局于检查现场制作了《现场检查笔录》，并对检查现场进行了拍照。因认为现场没有证据证明宫建新有侵犯香港周六福珠宝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违法事实，故于2016年8月22日决定不予立案。2016年8月22日、26日，庐江县市场监管局将查处结果及不予立案决定分别两次电话告知了香港周六福珠宝公司。香港周六福珠宝公司不服，于2016年11月4日向合肥市工商局申请行政复议。合肥市工商局于2016年11月7日予以受理，并通知庐江县市场监管局作出答复。因案情复杂，合肥市工商局于2017年1月5日延长审理期限30日，并书面告知了香港周六福珠宝公司。2017年1月25日，合肥市工商局作出合工商复决字[2016]49号行政复议决定，认为庐江县市场监管局已履行了法定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决定驳回香港周六福珠宝公司的行政复议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香港周六福珠宝研发与销售有限公司”是在香港合法注册成立的有限公司，该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注册了自己的商标标识。宫建新经该公司授权，在销售该公司产品时完整地使用了该公司名称及注册商标，没有违反法律规定。至于企业名称“香港周六福珠宝研发与销售有限公司”是否构成对香港周六福珠宝公司的商标侵权，则需要另一生效的裁判文书予以确定，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庐江县市场监管局在接到香港周六福珠宝公司投诉后，于2016年8月12日对被投诉人宫建新经营的首饰柜台进行了现场检查，未发现宫建新存在违法侵权事实，庐江县市场监管局据此作出不予立案决定，并电话告知了香港周六福珠宝公司，系积极履行了法定职责。合肥市工商局在行政复议程序中，根据查明的事实，作出驳回香港周六福珠宝公司复议请求的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香港周六福珠宝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香港周六福珠宝公司负担。
香港周六福珠宝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宫建新经该公司授权，在销售该公司产品时完整地使用了该公司名称及注册商标，没有违反法律规定，至于企业名称‘香港周六福珠宝研发与销售有限公司’是否构成对香港周六福珠宝公司的商标侵权，则需要另一生效的裁判文书予以确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具体理由如下：首先，根据被上诉人一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二“履责材料”之7《授权书》，可见宫建新为香港周六福珠宝研发与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周六福研发公司）的加盟商。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宫建新与周六福研发公司之间构成商业特许经营关系，而合法注册的企业名称，是识别市场主体的唯一标识，与特定的主体唯一对应，属于人身权的范畴，是不允许被许可使用的，否则许可他人使用自己企业名称属于出租企业名称的行为，而被许可人的行为则属于冒用他人企业名称。《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关于企业名称许可使用有关问题的答复》第一条规定，企业不得许可他人使用自己的企业名称，更不得许可他人使用第三方企业名称或未经核准登记的企业名称。第二条规定，企业许可他人使用自己的企业名称从事经营活动的行为属于“出租自己的企业名称”。登记机关应按照《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项规定予以处罚。因此，宫新建使用周六福研发公司企业名称的行为已经违反了《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认为该行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四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本案中，宫建新销售的商品为第14类的珠宝首饰产品，与上诉人注册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属于相同商品。尽管从被上诉人一提交的证据显示宫建新分别获得了周六福研发公司授权使用其商标和企业名称，但是案涉组合标识系宫建新将周六福研发公司的注册商标和企业名称组合使用，该种使用方式已经脱离了周六福研发公司分别授权的各类标识而成为新的商业标识，实质上起到了指示商品来源的作用，应当认定为商标性使用（相关法院已经认定使用类似组合标识为商标性使用）。该组合标识中，图形是没有确切含义组合，香港是地区名称，珠宝、研发与销售、有限公司均是通用名称，该组合标识中具有识别商品来源的显著部分是“周六福”文字，与上诉人注册商标的读音、字形、含义及显著部分均完全相同，容易造成消费者对该商品来源产生混淆和误认，侵犯了上诉人的注册商标专用权。一审法院认为宫建新的此种使用方式未违反法律规定，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再次，对于涉诉的具体行政行为而言，只有行政主体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符合法定程序，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具体行政行为才能达到合法性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条、第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应当审查具体行政行为的事实问题和法律问题，程序问题和实体问题，即“合法性审查原则”。而纵观一审判决，一审法院仅仅审查了被上诉人作出涉诉具体行政行为时程序合法，被上诉人二作出复议决定时程序合法，完全未涉及涉诉具体行政行为是否实体合法，而以实体问题“需要另一生效的裁判文书予以确定”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综上所述，上诉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被上诉人庐江县市场监管局在一定期限内履行法定职责，对安徽省合肥市泥河镇金润万家泥河商贸中心“香港周六福”专柜经营者的侵权违法行为进行查处；撤销被上诉人合肥市工商局作出的合工商复决字[2016]4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本案上诉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庐江县市场监管局辩称，其在法定期限内对上诉人的请求予以处理，并告知了相关结果。2015年11月19日上诉人第一次投诉，我们2016年3月1日给予了被投诉人行政处罚，履行了法定职责。被上诉人庐江县市场监管局依法行使了职权。2016年8月4日被上诉人第二次进行了投诉，庐江县市场监管局现场检查，制作了检查笔录，调取了相关书证。根据调查取证，被投诉人使用的商标，是经过香港周六福研发与销售有限公司授权的，不能证明被投诉人违法。我们已建议上诉人向注册地进行投诉。2016年8月两次电话告知上诉人处理结果。本案是上诉人诉庐江县市场监督局不履行法定职责的行政案件，庐江县市场监督局是否履职才是本案的关键。综合本案，庐江县市场监督局履行了法定职责。至于是否对被投诉人进行行政处罚，庐江县市场监督局依据的是法律规定和法律事实，而不是上诉人的诉求。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合肥市工商局答辩意见同一审意见。另辩称，上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当时向庐江县市监局投诉的是商标使用的问题，2015年庐江县市监局已经处理过，被投诉人完整的使用了香港周六福研发与销售有限公司的名称，被投诉人是作为加盟商使用的，并没有突出使用上诉人的商标。被上诉人所有的包括销售清单均使用的是香港周六福研发与销售有限公司名称，不存在商标侵权。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商业特许经营条例规定加盟商可以使用加盟商的名称。一审法院的事实理由准确。
庐江县市场监管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关于及时制止被投诉人侵权违法行为的意见陈述》及其公文处理标签，证明庐江县市场监管局于2016年8月4日收到原告投诉并依法进行处理。2.《案件来源登记表》，证明庐江县市场监管局依法受理原告投诉。3.《不予立案审批表》，证明庐江县市场监管局根据对涉案单位的调查情况，没有发现违法行为而不予立案。4.涉案人员身份证和《营业执照》。5.《专柜租赁合同》。6.香港周六福珠宝研发与销售有限公司的《公司注册证书》和电子数据。7.第9772098号《商标注册证》。8.《授权书》。9.《现场检查笔录》。10.现场检查拍摄的照片及与经营相关的票据。证据4—证据10证明庐江县市场监管局在受理原告投诉后，依法对涉案单位进行了调查、检查，已履行了法定职责。11.两次《电话记录登记表》及移动公司查询的通话详单，证明庐江县市场监管局依法履行了法定职责，并向原告作了回复。12.(庐)市监罚字〔2016〕4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非税收入缴款书》，证明在原告第一次投诉时，庐江县市场监管局对被投诉人依法进行了查处，已履行法定职责。适用的法律依据：《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摘录。
合肥市工商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明行政复议程序合法的以下证据、依据：1.原告不服庐江县市场监管局行政不作为申请行政复议案卷，证明合肥市工商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恰当。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条文摘录，证明合肥市工商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
香港周六福珠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商标注册证》，证明第7519198号、第16441293号注册商标的详情。2.被投诉人店面照片，证明被投诉人已经构成商标侵权，且被投诉人至今仍然存在侵权违法行为。3.《关于及时制止被投诉人侵权违法行为的意见陈述》及快递单复印件，证明原告就被投诉人侵权违法行为向庐江县市场监管局作进一步的意见陈述，请求庐江县市场监管局进行查处。4.《行政复议申请书》及快递单复印件，证明原告就庐江县市场监管局的行政不作为向合肥市工商局提起行政复议申请。5.《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合肥市工商局驳回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6.（2014）榕行终字第469号《行政判决书》，证明众多地区法院生效判决已认定原告“周六福”珠宝具有较高市场知名度，他人的使用行为容易导致市场混淆。7.（2014）穗中法知民终字第42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已认定原告“周六福”珠宝具有较高的市场知名度，他人的行为容易导致市场混淆。8.（2016）粤19民终428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类似案件，法院生效判决已认定他人使用和原告注册商标相同或近似商标的行为构成侵权。9.（2016）皖0191民初201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类似情况，被法院判决侵犯商标权。
上述证据及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对以上证据的审查，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上诉人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协议书》一份，用以证明其已将注册商标转让给周六福珠宝有限公司，商标局于2016年11月6日核发商标转让证明，协议中明确了有关协议双方投诉或诉讼的权利、义务。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条规定，商标注册人或者利害关系人认为有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行为，可以请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处理，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应依法查处。故本案被上诉人庐江县市场监管局对上诉人的投诉具有依法查处的法定职责。庐江县市场监管局在接到香港周六福珠宝公司投诉后，通过现场检查，并提取了有关香港周六福珠宝研发与销售有限公司公司注册证书、商标注册证，认为未发现宫建新存在违法侵权事实，据此作出不予立案决定，并电话告知了香港周六福珠宝公司，履行了相应的法定职责。
至于有关使用企业名称及注册商标的行为是否构成对上诉人商标专用权的侵犯。根据上诉人的诉请及案件审理情况，本案对判断是否侵犯上诉人商标专用权具有实质意义的是，被举报人宫新建使用“香港周六福珠宝研发与销售有限公司”企业名称的行为。《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中规定，拥有商标、企业标志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可以将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一审查明，“香港周六福珠宝研发与销售有限公司”是在香港合法注册成立的有限公司，该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注册了自己的商标标识。宫建新经该公司授权，在销售该公司产品时完整地使用了该公司名称及注册商标。据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投诉举报内容实质是香港周六福珠宝研发与销售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与上诉人的“周六福”注册商标之间冲突问题。被举报人宫新建使用特许人的相关企业经营资源是否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具体规定，系商务主管部门监督管理的范围，非本案被上诉人的法定职责，且不能仅仅以经授权使用合法注册企业的名称为依据，认为侵犯商标专用权。在香港周六福珠宝研发与销售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和商标标识合法注册的前提下，《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中关于擅自出租企业名称的规定，与宫建新是否构成对上诉人商标专用权的侵犯不具有直接关联性。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企业名称“香港周六福珠宝研发与销售有限公司”是否构成对香港周六福珠宝公司的商标侵权，需要另一生效的裁判文书予以确定，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该认定定性准确，符合法律规定。庐江县市场监管局认为未发现宫建新存在违法侵权事实并作出不予立案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其履责行为符合法律要求。合肥市工商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但需要指出的是，庐江县市场监管局作出不予立案决定后将查处结果电话告知了投诉人，虽然法律未明确规定告知的形式，但本院认为将查处结果以书面形式告知投诉人更符合依法行政的程序正当性要求，故在此予以指正，但不影响本案被上诉人履责行为和行政复议决定的合法性。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香港周六福珠宝国际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施光远
代理审判员 张 俊
代理审判员 潘 攀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黄 浩
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