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8民终15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必文，男，1971年9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广德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娥，女，197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启昱，安徽大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和意，男，1969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广德县。
上诉人黄必文、王明娥因与被上诉人刘和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广德县人民法院（2016）皖1822民初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必文、王明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启昱，被上诉人刘和意参与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必文、王明娥上诉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或直接驳回刘和意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所涉及的借款并非黄必文向卢明喜的借款，而是案外人黄中祥向卢明喜的借款，黄必文只是担保人，后由于黄中祥无力偿还，黄必文主动归还此款，担保之债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因此，王明娥对此债务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在卢明喜去世之前，黄必文已经归还欠款37万元，其中21万元卢明喜已经出具收条，卢明喜出具的20万元收条确系发生于2009年7月19日之后，该笔迹鉴定有误，故此申请重新鉴定。另外，电话录音能证实已经归还欠款37万元的事实。3、借款利率计算有误，卢明喜与黄必文在借款时并未约定还款期限，现无证据证实卢明喜催讨过该笔借款，因此，一审法院以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不当。4、刘和意与卢明喜的继承人苗玲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存在瑕疵，卢明喜的继承人并非苗玲一人，债权转让时，应有全部继承人同意才能转让债权。该《债权转让协议》原债权人应履行通知义务，黄必文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刘和意与苗玲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对黄必文不发生效力，故本案中刘和意作为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不符，应依法裁定驳回起诉。一审中其申请追加苗玲为本案第三人，一审法院不予追加于法无据。
刘和意辩称：一审程序合法。黄必文向卢明喜借款是为维持家庭生活，并非为黄中祥担保还款。黄必文称向卢明喜借款后共归还了37万元，其并不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和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黄必文、王明娥给付其人民币56万元，并从起诉之日起以56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至还清之日止。2、判令黄必文、王明娥支付律师费人民币1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必文与王明娥系夫妻关系。2009年7月19日，黄必文因做电子产品业务先后两次从卢明喜处借走人民币60万元，并出具借据二份（约定：由借款人承担逾期还款产生的律师费用、诉讼费用、执行费用，均未约定还款时间；其中40万元借款约定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息四倍计息，20万元借款未约定计息方式）。卢明喜于2015年8月7日去世。黄必文于卢明喜生前还款1万元，身故后偿还卢明喜之子卢志鹏4万元。因卢明喜在生前曾向刘和意借款60万元未偿还，2016年3月1日卢明喜的继承人苗玲（其妻子）与刘和意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苗玲将其对黄必文的56万元（黄必文于卢明喜生前还款的1万元未扣除）债权转让给刘和意享有，2016年3月16日苗玲将债权转让事实以快递方式书面通知了债务人黄必文。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黄必文向原债权人卢明喜借款60万元事实清楚，卢明喜的继承人向刘和意转让债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黄必文、王明娥应当向刘和意予以偿还。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黄必文在原债权人生前生后还款数额的认定。根据刘和意提交的案外人卢明喜妻子苗玲等人的录音资料，苗玲未对黄必文已实际偿还37万元予以认可，黄必文亦无证据证明其还款37万元的事实，应认定黄必文实际已偿还卢明喜（包括其子）人民币5万元。2、刘和意诉请的计息方式是否合理。经审理查明：案涉两笔借款均未约定还款时间，刘和意主张利息应起于主张权利即起诉之日。黄必文出具40万元借据中约定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息四倍计息。应认定黄必文为偿还上述40万元借款已还款5万元，因此，该笔借款计息方式应为（40万元-5万元）=35万元，自刘和意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息；20万元借款未约定计息方式，因此，该笔借款计息方式应为自刘和意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息（资金占用期间利息）。3、律师费的承担。刘和意所持二份借据均未约定还款时间，刘和意起诉前无证据证明曾经催要过借款，黄必文还款均为主动还款，因此黄必文逾期还款一说不能成立，即双方借据中相关费用约定中的律师费由借款人承担的条件未成立，律师费用应由刘和意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黄必文、王明娥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刘和意借款人民币55万元及利息（其中35万元自2016年3月2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息；20万元自2016年3月2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息）；二、驳回刘和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00元、鉴定费4440元，合计13940元，由黄必文、王明娥承担13000元，黄必文负担940元。
二审中，上诉人黄必文为证明其系黄中祥向卢明喜的借款的担保人，在接受本院询问时，申请证人黄青明作证，黄青明作证称在2006年下半年时，案外人黄中祥向卢明喜借款80万元，黄必文为该借款提供了担保。
刘和意发表质证意见是：上诉人申请证人作证超过了举证期限，且该证人所作证言属于孤证，黄青明与上诉人及黄中祥系朋友关系，双方存在利害关系，现卢明喜已经死亡，该证言真实性无法核实。
本院认证意见是：该份证言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系孤证，不具备真实性，对该份证言不予采信。
除上述证人证言外，双方当事人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对一审证据的举证、质证意见同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亦与一审一致，结合当事人在二审庭审中的陈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权人在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情况下，可以将债的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且应当通知债务人。本案中，上诉人黄必文于2009年7月向案外人卢明喜借款60万元并出具借据，同时约定借款若不能归还，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息的四倍计算到借款还清为止。2015年1月和3月，案外人卢明喜共计向刘和意借款60万元，并出具借据。案外人卢明喜病故后，卢明喜的三名法定继承人中的卢志鹏、黄承娥明确表示：放弃卢明喜对黄必文60万元债权的继承权，由唯一继承人苗玲向刘和意转让该债权，并及时通知黄必文，该债权转让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故债权转让成立，黄必文应向新债权人履行还款义务。另根据查明的事实，黄必文借款用于做电子产品业务，收入应视为用于家庭生活，王明娥作为受益人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黄必文上诉称案涉债务系担保债务，因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由于上述债权转让成立，故对黄必文上诉要求追加苗玲为第三人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黄必文在向案外人卢明喜借款后，在卢明喜生前归还借款10000元，在卢明喜身故后偿还卢明喜之子卢志鹏40000元，并出具收条。黄必文称卢明喜妻子提交法庭的录音资料中，承认黄必文实际还款37万元，经查，双方谈话中对还款一事仅是口头叙述，对于如此大额款项的往来，在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对此上诉理由应不予支持。另外，黄必文在一审提交的一张20万元还款收条，一审法院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该收条进行鉴定，确认该收条早于黄必文向卢明喜出具借条的时间，故一审对此不予以认定为对案涉债务的偿还。本院审查认为，上述鉴定是由法院依法委托具有司法鉴定资质的机构所作出鉴定，鉴定人员均具有司法鉴定资质，且程序合法。黄必文虽然对上述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采纳该鉴定意见并无不当。黄必文出具的借据中约定逾期还款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息四倍计算，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刘和意诉请中对利息要求是从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故一审法院计算利息方式明显超过刘和意的诉讼请求，对于超过诉讼请求部分的判决，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不当，依法应予变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二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广德县人民法院（2016）皖1822民初8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刘和意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广德县人民法院（2016）皖1822民初8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黄必文、王明娥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刘和意借款人民币55万元及利息（其中35万元自2016年3月2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息；20万元自2016年3月2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息）为：黄必文、王明娥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刘和意借款人民币55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3月2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9500元，由上诉人黄必文、王明娥负担9000元，被上诉人刘和意负担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鸿梅
审判员 汪 澍
审判员 秦 炜
二〇一七年二月七日
书记员 车玉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零六条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
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
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
第八十一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
第八十二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