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3285���
上诉人（一审被告）：蔡某1，女，汉族，1968年4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
上诉人（一审被告）：蔡某2，女，汉族，1972年4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
上诉人（一审被告）：蔡某3，男，汉族，1965年11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蔡某4，男，汉族，1963年12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
一审被告：蔡某5，男，汉族，1970年3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
上诉人蔡某1、蔡某2、蔡某3因与被上诉人蔡某4、一审被告蔡某5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7）粤0184民初1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某1、蔡某2、蔡某3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被继承人范某所立两份《遗嘱》无效；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蔡某4承担。事实和理由概述如下：一、被继承人范某所立两份《遗嘱》应属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两份上述两份《遗嘱》有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上述两份《遗嘱》上有四个证人签名，但并未对代书人和见证人进行区分，因此上述两份遗嘱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2.《继承法》第18条规定中，明确规定了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的范围，上述见证人中有三人与被继承人有亲属关系，且与本案的继承人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不能作为遗嘱见证人。3.上述两份《遗嘱》的落款日期都同一天，且两份《遗嘱》前后矛盾。被继承人所立两份��述《遗嘱》是在2016年5月10日，距离其2016年5月23日去世仅十余天，被继承人当时已神志不清。4.在（2015）穗从法民一初字第1136号案中，被继承人范某诉称蔡某4对其不尽赡养义务，从被继承人范某的个人感情出发，其所立上述两份《遗嘱》也是极其不符合常理的。二、一审法院对于从化街口镇××路××号房屋的份额及分割，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基于对被继承人范某所立两份《遗嘱》有效的错误认定，对从化街口镇××路××号房屋的份额问题认定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条第一款的规定，折价需要共有权人达成一致意见，现蔡某1、蔡某2、蔡某3均不同意进行折价补偿，故蔡某4主张折价补偿的分割方式是没有法律依据的。
针对蔡某1、蔡某2、蔡某3的上诉意见，蔡某4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蔡某1、蔡某2、蔡某3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本案的两份《遗嘱》是在医院有医生证明的情况下立的遗嘱，母亲范某当时是百分百清醒的，本案当事人的父母有潮汕人的意识，一定要把房产留给儿子。二、在录音当中母亲范某还强调不让蔡某1、蔡某2两个女儿来抢夺遗产，可见母亲范某的意识是十分清醒的。三、立了《遗嘱》之后，母亲范某还出院了，如果意识不清醒的话怎么可能出院？后来广东省人民医院联系了广东省第二人民医院让母亲范某转院过去疗养，母亲范某是高危病人，隔天洗一次肾，因医院仪器跟不上，后来发现病情严重再转重症病房，耽误了时间导致母亲范某肾衰竭死亡。四、《遗嘱》见证人的选择是母亲范某的意思，见证人也是蔡某1、蔡某2、蔡某3请过来的。当时母亲第二天去医院抢救，需要一定的费用，急需转钱，需要各兄弟姐妹一同签名后��农行才把钱直接转到广东省人民医院去抢救母亲范某。本案的遗嘱见证人就是当时取钱的见证人。为什么转钱的时候可以由他们做见证人，立遗嘱时就不可以？五、一审时，蔡某4也提出过几间有资质的评估公司评估遗产，但是蔡某1、蔡某2、蔡某3都不同意，后来一审经过摇珠选定评估公司对遗产进行评估，蔡某1、蔡某2、蔡某3在十五天内没有提出异议，一审才会依据评估结果出判决。蔡某1、蔡某2、蔡某3到现在二审才提出异议不合理的。六、关于蔡某1、蔡某2、蔡某3认为蔡某4没有赡养母亲的问题。在春节、清明节蔡某4都回去母亲家探望，由蔡某4买菜，蔡某1、蔡某2、蔡某3一大家子都过来吃饭。母亲每月有一万多的租金，对母亲的生活是足够支付的，是蔡某1、蔡某2、蔡某3好吃懒做，还一起欺骗母亲的钱，他们称蔡某4在外面工作，没有回去看母亲是虚假的。
蔡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被继承人范某于2016年5月10日订立的两份《遗嘱》有效；二、从化市街口镇××路××号的房屋【房地产权证（粤房地证字第××号）】六分之五的产权由蔡某4继承所有；三、由蔡某4以房产评估价格为基数，按蔡某1、蔡某2分别法定继承上述房产的十二分之一的比例补偿给蔡某1、蔡某2；四、蔡某1、蔡某2、蔡某3、蔡某5协助蔡某4将上述房产按100%份额办理继承登记至蔡某4名下；五、确认被继承人范某名下的以下银行账户：农行（44×××00、44×××85）；建行（43×××20、33×××06、33×××57、33×××77）；工行（62×××52、44×××85）内的存款由蔡某1、蔡某2、蔡某3、蔡某5、蔡某4共同继承所有；六、蔡某3按以上账户于2016年3月26日发生的存款余额的五分之一比例返还款项给蔡某4；七、本案诉讼费由蔡某1、蔡某2、蔡某3、蔡某5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事实概述如下：被继承人范某与蔡某6（1999年3月10日去世）是夫妻关系，婚后生育5个子女，分别是长子蔡某4（曾用名蔡仁，男，1963年12月9日出生）、次子蔡某3（男，1965年11月10日出生）、三子蔡某5（男，1970年3月114日出生）、长女蔡某1（女，1968年4月16日出生）、次女蔡某2（女，1972年4月16日出生）。被继承人范某于2016年5月23日病故。
被继承人范某曾与蔡某4、蔡某3、蔡某5、蔡某1、蔡某2就蔡某6的遗产问题进行过诉讼，案号为（2015）穗从法民一初字第1136号，法院作出过判决且已生效：（一）被继承人范某对位于从化市街口镇××路××号的房屋【房地产权证（粤房地证字第××号）】、从化市街口镇××路×巷（A座）西侧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粤房字第××号）】、从化市街口镇××路××区3-11幢连接楼110、210号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粤房字第××号）】；从化市街口镇××镇××号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粤房字第××号）】享有十二分之七的房产份额。（二）蔡某4、蔡某3、蔡某5、蔡某1、蔡某2分别对位于从化市街口镇××路××号的房屋【房地产权证（粤房地证字第××号）】、从化市街口镇××路×巷（A座）西侧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粤房字第××号）】、从化市街口镇××路××区3-11幢连接楼110、210号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粤房字第××号）】；从化市街口镇××镇××号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粤房字第××号）】的房产十二分之一的份额。
被继承人范某于2016年5月10日在广东省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先后分别订立了两份遗嘱，且全程都有录音、录像，由蔡某权、李某清、蔡某花、蔡某霞担任见证人，第一份《遗嘱》内容为：“本人与先夫（蔡某6）占的财产愿意分配给子女所得详细内容如下：1、从化街口镇××路××号的房屋分配给蔡某4所有；2、从化街口街青云路××号房产分配给蔡某3所有；3、广州西坑蒲涧路××号××房蔡某3放弃继承权转让蔡某5继承和从化街口××路×巷A座西侧一铺的产权给蔡某5所有；4、从化街口××镇××号的二楼产权分配给蔡某1所有；5、从化街口××镇××号的四楼产权分配给蔡某2所有。”。第二份《遗嘱》内容为：“一、本人拥有下列四处房产的全部份额（十二份之七），由本人三个儿子蔡某4、蔡某3、蔡某5三人平均各继承三分之一，房产地址分别如下：1、从化市街口镇××路××号；2、广州市从化市街口镇××镇××号；3、广州市从化市街口镇青云路××号、××房；4、广州市从化街口镇××路×巷（未编）A座西侧。二、本人名下拥有的租金收入及银行存款，在扣除本人所有医疗费用及所需要的款项之后，剩下的存款只能用于拜山过���，兄弟姐妹团聚费用，其他都不能用于个人所有。”
诉争位于广州市从化街口镇××路××号房屋由法院摇珠确定仲量联行（北京）土地房地产评估顾问有限公司进行评估，确定2017年7月28日为价值时点的市场价值为1229316元,评估费用为2500元。
一审庭审后，2017年11月27日，蔡某4与蔡某5达成协议，蔡某5自愿将位于从化街口镇××路××号的房屋所继承的份额转让给蔡某4，蔡某4不需再向蔡某5支付相应份额的房款。另蔡某4向法院提供了补偿房产其余份额的资金保证。
经法院查询2016年5月23日至2017年5月份，被继承人范某名下银行账号明细如下：（1）中国农业银行账户44×××00在2015年4月11日已经销户；（2）中国农业银行账户44×××85至2017年7月的余额为60.93元；（3）中国建设银行账户43×××03已经销户，余额为0元；（4）中国建设银行账户33×××77余���显示为0元；（5）中国建设银行账户33×××57显示余额有58.57元；（6）中国工商银行账户62×××52显示余额为0.18元。综上，被继承人范某名下银行账号余额为119.68元。
一审法院认为，蔡某4、蔡某3、蔡某5、蔡某1、蔡某2作为范某的子女，在范某去世后作为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对于范某的遗产享有依法继承的权利，同时，公民也可以依据继承法的相关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
一、关于本案的两份遗嘱效力问题。1、被继承人范某在2016年5月10日广东省人民医院住院期间通过代书遗嘱的形式先后订立两份遗嘱，有蔡某权、李某清、蔡某花、蔡某霞四人担任见证人，蔡某霞根据范某的意愿记录形成文字后打印，并宣读给范某本人听后并经其签名确认，符合代书遗嘱的形成符合法律规定。另���蔡某4提供的代书遗嘱形成时的影像内容，被继承人范某思维正常，可以确定代书遗嘱的形成系被继承人范某的意思表示。蔡某1提交的范某在2016年3月20日的病情资料并不能证明范某在2016年5月10日的思维失常，因此，范某所立遗嘱程序合法。2、范某只享有诉争的从化街口镇××路××号房屋的份额十二分之七，其所立的第一份遗嘱将该房屋分配给蔡某4所有，处分了他人的财产，因此，应认定为处分了他人的财产部分无效。第二份遗嘱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有效。范某所立的二份遗嘱对房屋份额的处理内容相抵触，以其最后的第二份遗嘱的内容为准。
二、关于从化街口镇××路××号房屋的份额及分割问题。1、房屋份额的确定。在蔡某6去世后，被继承人范某拥有房屋的十二分之七的份额，蔡某4、蔡某3、蔡某5、蔡某1、蔡某2分别拥有十二分之一的份额���现根据被继承人范某所立的第二份遗嘱的内容，范某将房屋十二分之七的产权份额平均分配给蔡某4、蔡某3、蔡某5三人。故，蔡某4、蔡某3、蔡某5拥有该房屋的份额分别为三十六分之十，蔡某1、蔡某2的份额分别为三十六分之三。2、房屋的分割。房屋建筑面积为50.25平方米，按各人享有的份额难以进行分割，应当对房屋进行折价分割，同时亦为了避免双方日后因实现房屋的权益问题再次产生纠纷，故蔡某4主张房屋的全部份额，由其对其余份额作相应的补偿诉求有理，法院予以支持；房屋所有权归蔡某4，由蔡某4按照法院委托评估的房屋价值1229316元补偿其他继承人相应份额的房款，即补偿蔡某3341477元，分别补偿蔡某1、蔡某2102443元；蔡某5享有份额的补偿方式已与蔡某4协商一致，法院不持异议。蔡某1、蔡某2、蔡某3、蔡某5在获得相应的补偿款后应协助蔡某4办理房屋���权的变更手续。
三、关于被继承人范某名下存款及名下拥有的租金收入处理问题。根据范某生前所立的第二份遗嘱内容的第二条，对范某名下存款及名下拥有的租金收入的处理，各继承人充分尊重被继承人的生前意愿，按其意愿执行，具体由各被继承人选定遗嘱执行人执行，故主张分割范某名下存款的诉求无理，法院不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一、确认被继承人范某于2016年5月10日所立的第一份《遗嘱》中对处分自己财产的内容有效，处分他人财产的内容无效；第二份《遗嘱》合法有效。二、位于广州市从化区（市）街口镇××路××号房屋【房地产权证（粤房地证字第××号）】归蔡某4所有，由蔡某4分别补偿蔡某3房款341477元，蔡某1、蔡某2房款各102443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予以给付。三、蔡某1、蔡某2、蔡某3、蔡某5在获得相应的补偿后应在30日内协助蔡某4办理广州市从化区（市）街口镇××路××号房屋产权的变更手续。四、驳回蔡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共10432元（蔡某4已预交），由蔡某4、蔡某3、蔡某5分别负担2898元，蔡某1、蔡某2分别负担869元。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我国《继承法》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抚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范某所立遗嘱的效力问题。我国《继承法》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以录音形式立的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本案当中，查明被继承人范某在2016年5月10日在广东省人民医院住院时先后订立了两份遗嘱，遗嘱的形式和各见证人的身份等均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在订立上述遗嘱的同时形成的影像资料亦反映范某当时的思维正常，表达清晰，故一审认定范某所订立的遗嘱合法有效正确，本院再次予以确认。本案各继承人应当尊重范某生前的意愿并遵照执行。蔡某1、蔡某2、蔡某3上诉称范某订立遗嘱时神志不清，上述两份遗嘱与范某在广东省人民医院病房小黑板上书写的内容冲突而无效等意见，因其不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以佐证其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至于一审对遗产中的房屋部分进行价值评估问题。因范某的遗嘱已经列明了财产的分配方案，从尊重遗嘱安排并有利于各继承人的生活生产安排出发，一审法院依据当事人的申请对专门性问题进行评估并分家析产符合法律的规定，而且评估的程序合法，评估机构和相关人员均具有法定的资格，作出的评估真实可信。上诉人蔡某1、蔡某2、蔡某3认为一审评估及分家析产不当等意见不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等对于本案遗嘱的效力、各继承人的主体资格、遗产的范围、遗产在各继承人之间分配比例等事实进行了分析和认定，相关法律事实均有详实的证据予以支持，并在此基础上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不再赘述。在二审阶段，上诉人蔡某1、蔡某2、蔡某3既没有新的事实和理由，也未提交新证据予以佐证其主张，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蔡某1、蔡某2、蔡某3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864元，由上诉人蔡某1、蔡某2、蔡某3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俏伶
审判员 黄文劲
审判员 苗玉红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吴桐泳
蔡泽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