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44825号
原告高宇，男，1987年1月5日生，汉族，住辽宁省海城市。委托代理人胡伟，上海百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柴慧明，男，1976年4月26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被告罗瑛，女，1979年1月18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被告屠莉军，男，1976年9月1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被告上海鸣远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柴慧明，职务不详。原告高宇诉被告柴慧明、罗瑛、屠莉军、上海鸣远实业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鸣远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宇的委托代理人胡伟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柴慧明、罗瑛、屠莉军、鸣远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高宇诉称，2014年6月20日，原告与被告柴慧明签订《借款协议》，根据该协议约定，原告借给被告柴慧明本金人民币10万元，还款期限为2014年7月19日至2015年4月19日，约定月利息1,000元，每月19日前支付当月本金10,000元及利息1,000元，逾期将支付违约金及罚息，当月逾期违约金按当月应还本金的10%计算，每月单独计算，当月罚息为每日按照应还本金的0.05%计算，每月单独计算。同日，被告屠莉军在《共同还款承诺书》上签字，愿意承担还款义务，同为第一顺序还款义务人。被告罗瑛系被告柴慧明的妻子，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鸣远公司也在《担保合同》上签字，愿意承担连带责任。协议签订后，原告如期将上述款项支付给被告。被告柴慧明收款后偿还过四个月本息，剩余本金及利息至今未还。后经多次催讨无果，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现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柴慧明、罗瑛、屠莉军共同返还原告借款本金6万元；2、被告柴慧明、罗瑛、屠莉军共同以上述借款本金为基数，支付原告自2014年10月20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罚息、违约金；3、被告鸣远公司对被告柴慧明、罗瑛、屠莉军的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四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律师费7,200元、担保费1,000元；5、四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被告柴慧明、罗瑛、屠莉军、鸣远公司未答辩，亦未提供证据。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20日，原告(乙方，出借方)与被告柴慧明(甲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编号：SH-80311)，约定被告柴慧明向原告借款10万元，用途为扩大经营，还款起止日期为2014年7月19日起至2015年4月19日止。月偿还本金数额为10,000元，月偿还利息数额为1,000元,还款日为每月19日。《借款协议》的第三条为：“甲乙双方对本协议第一条所述借款相关信息全部认可，自主自愿依据本协议第一条规定的内容，由出借人向甲方提供借款。在本协议签署后，经甲方同意及授权乙方将本协议第一条借款本金数额，在扣除代替甲方应缴纳给中吴财富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服务费后剩余款项支付到本协议第一条规定的甲方专用账户中[服务费有关事项及具体金额参见甲方与中吴财富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签订的《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第六条违约规定为：“若甲方晚于本协议第一条规定的还款日还款，应向乙方支付罚息和逾期违约金。罚息和逾期违约金计算方式如下：(1)逾期违约金：如未按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还款时间足额还款，则按照当月应还本息的10%计算，不低于100元，每月单独计算；(2)罚息：每日按当月直至借款结束的应还本息的0.05%收取罚息，每月单独计算。(3)如因甲方原因导致未能结清当月全部欠款，则按本协议第六条第一、二项执行。如果甲方擅自改变本协议第一条规定的借款用途或逾期15天(包括本数)以上严重违反还款义务，乙方有权提前终止本协议，甲方须在乙方提出终止本协议要求的三日内一次性支付余下的所有本金、利息、罚息和逾期违约金。利息及违约金计算至甲方还清所有款项之日。甲方提供虚假资料或者故意隐瞒重要事实，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乙方有权要求解除合同，甲方需在乙方要求解除合同后三日内一次性支付余下的款项，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及其他费用：构成犯罪的，乙方将有权向相关国家机关报案，追究其刑事责任。乙方保留将甲方违约失信的相关信息在媒体披露的权力，甲方同意该披露。因甲方未还款而带来的调查及诉讼费、违约金、罚息、滞纳金、律师费、评估费、保全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将由甲方承担。”2014年6月20日，被告屠莉君《共同还款承诺书》上签字，称其与被告柴慧明为朋友关系，承诺其与被告柴慧明同为第一顺序还款义务人，对借款人上述借款的还本付息义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共同承担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期限自借款发生之日起至借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并同时愿意承担依据《借款协议》所产生的一切其他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违约金、罚息、滞纳金、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2014年6月20日，原告高宇(甲方、出借人)、被告柴慧明(乙方、借款人)、被告上海鸣远实业有限公司(丙方、担保方)签订《担保合同》，丙方承诺愿意为被告柴慧明10万元的借款提供担保，对借款人的还本付息义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共同承担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期限自借款发生之日起至借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并同时愿意承担依据《借款协议》(合同编号：SH-80311所产生的一切其他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违约金、罚息、滞纳金、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被告鸣远公司在担保合同的空白处盖章。本案借款发生后，被告柴慧明于2014年7月、2014年9月22日、2014年11月11日、2014年12月22日各归还过本金10,000元，利息1,000元。原告高宇系案外人中吴财富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的股东。2014年6月20日，被告柴慧明在《富友-
中吴财富专用账户协议》上签字，明确被告柴慧明所注册的富友-
中吴财富专用账户的账户号为XXXXXXXXXXX。2014年6月20日，被告柴慧明与案外人中吴财富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签订《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借款人)》一份，载明被告柴慧明经案外人中吴财富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推荐，与出借人于2014年6月20日签署了编号为SH-80311的《借款协议》，被告柴慧明同意在获得《借款协议》约定借款资金的当日向案外人中吴财富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支付服务费15,000元，服务费由出借人在交付借款本金的当日一次性从借款本金中扣除，并由出借人代为交付给案外人中吴财富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被告柴慧明已支付上述服务费15,000元。另查明，本案审理中，原告提供了加盖有案外人上海富友支付服务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的交易流水一份，该交易流水载明：2014年6月20日原告高宇向被告柴慧明账户转账10万元。2014年6月20日，被告柴慧明出具《收条》，言明其已收到原告的借款10万元，其中转账85,000元，现金15,000元。又查明，为本案诉讼，原告聘请律师并支付律师费7,200元。原告就本案申请诉讼财产保全，与案外人上海中汇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签订《诉讼保全委托担保合同》，约定案外人上海中汇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为原告高宇以担保函形式向人民法院提供诉讼保全担保或保证担保，原告为此支付上海中汇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财产保全担保费用1,000元。以上事实，由原告高宇提交的《借款协议》、收条、交易明细、授权委托书、《共同还款承诺书》、《担保合同》、法律服务委托协议及发票、《诉讼保全委托担保合同》及发票、结婚证、《富友-
中吴财富专用账户协议》、《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借款人)》及交易明细、委托扣款授权书以及原告的当庭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所谓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与自然人之间、自然人与非金融企业之间的处于国家金融监管体系以外的借贷行为。民间借贷中介机构是为借贷双方提供信息咨询、条款磋商、贷中、贷后监管的服务机构，案外人中吴财富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即为民间借贷中介机构。金融业系特许经营行业，金融机构的设立、经营等均需受到严格的监管。民间借贷中介机构并非金融机构，应严格遵循“不吸储、不放贷”的原则。原告高宇除与被告柴慧明签订《借款协议》，并在《借款协议》中约定借款金额、利息、违约金的金额、计算标准等外，另以案外人中吴财富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的名义与被告柴慧明订立《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约定被告柴慧明向案外人中吴财富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共计支付服务费15,000元并由出借人在交付借款本金的当日一次性从借款本金中扣除。因出借人高宇实际即为案外人中吴财富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的股东，双方主体同一，故原告实际系以中介平台为名，巧立服务费名目，以收取高额费用的方式规避利率限制，谋求高于法定四倍利率上限的违法利润，另外也规避了非特定主体不得从事借贷业务的相关规定。《借款协议》及《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皆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为无效，原告现以《借款协议》、《担保合同》为依据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逾期利息、律师费、担保费等，无相关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无效的合同自始不具有法律拘束力。《担保合同》系《借款协议》的从合同，亦为无效，被告鸣远公司对合同的无效没有过错，故无需承担民事责任。涉案借款发生在被告柴慧明、罗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被告柴慧明、罗瑛的夫妻共同债务，现原告要求被告罗瑛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屠莉军虽向原告出具《共同还款承诺书》，但同样基于前述理由无需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中介服务费在借款交付时已经扣除，故本案中的借款本金应以实际交付的金额即85,000元为准。至于借款利息，虽《借款协议》无效导致其中有关利息的约定亦为无效，但基于借款人订立《借款协议》时的确具有借款付息的合同目的，亦实际使用了出借人提供的资金，出借人实际亦具有利息损失，故借款人应以实际交付的本金金额及归还情况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向出借人支付资金占用费。被告柴慧明已支付原告四个月的利息，因《借款协议》无效，故原告应予以返还。被告柴慧明、罗瑛、屠莉军、鸣远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作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由其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柴慧明、罗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高宇4.50万元；二、被告柴慧明、罗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高宇以8.5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6月20日起至2014年7月19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三、被告柴慧明、罗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高宇以7.5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7月20日起至2014年9月22日止的资金占用费；四、被告柴慧明、罗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高宇以6.5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9月23日起至2014年11月11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五、被告柴慧明、罗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高宇以5.5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11月12日起至2014年12月22日止的资金占用费；六、被告柴慧明、罗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高宇以4.5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12月23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七、原告高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柴慧明利息4,000元；八、驳回原告高宇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70元，由原告高宇负担467.50元，被告柴慧明、罗瑛负担1,402.50元。保全费776元，由原告高宇负担194元，被告柴慧明、罗瑛负担58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鼎锋
人民陪审员 许培林
人民陪审员 陆炳文
二〇一六年七月八日
书 记 员 励希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五条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八条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