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粤高法审监刑再字第10号
抗诉机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吴良德，男，广东省惠来县人，身份证号码×××1379，汉族，文化程度本科，中共党员，原任广东省天然气管网有限公司对外关系部××协调专员，户籍地：广东省惠来县，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因本案于2013年6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1日被逮捕。现在广东省河源监狱服刑。
辩护人林汉明，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良德犯贪污罪一案，于2013年11月8日作出（2013）清城法刑初字第332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吴良德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没收财产30000元。宣判后，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检察院以原审认定被告人吴良德具有自首情节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为由提出抗诉。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3年12月20日作出（2013）清中法刑二终字第181号刑事裁定，驳回抗诉，维持原判。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2月2日以粤检诉一审刑抗（2015）1号刑事抗诉书提起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曾为欢、韦某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吴良德及其辩护人林汉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2012年9月至11月，被告人吴良德在任广东省天然气管网有限公司对外关系部征地协调专员期间，在负责该公司在清远市清城区龙塘镇进行广东省天然气管网征地拆迁补偿的过程中，利用职务之便，伙同清远市清城区龙塘镇环保办主任兼广东省天然气管网有限公司征地协调小组副组长侯科文、清远市清城区龙塘镇新庄村委会书记、村委会主任陈某丁，由陈某丁负责虚列补偿户和虚构补偿项目，侯某负责对虚构的征地补偿款进行审核，被告人吴良德负责对虚构的征地补偿款进行盖章确认，三人通过虚报冒领的手段共同骗取国家青苗补偿款共计人民币583839元，其中被告人吴良德个人分占人民币160000元。2013年6月6日，被告人吴良德在其单位纪检部门领导的陪同下到检察机关投案，在检察机关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上述的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吴良德退出赃款人民币160000元。
一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被告人吴良德的供述；证人侯某、陈某丁、谢某乙、钟某庚、钟某辛、钟某壬、郑某丙、蓝某丙等人的证言；抓获经过；有关书证材料；户籍证明材料；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等证据证实。
一审判决认为，被告人吴良德无视国家法律，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伙同他人贪污公款，其行为构成贪污罪。鉴于被告人吴良德在其单位纪检部门领导的陪同下到检察机关投案，在检察机关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上述的犯罪事实，依法应认定为自首，可予以减轻处罚；是初犯，当庭表示认罪，并退出全部赃款，确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吴良德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没收财产30000元。
一审宣判后，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清远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抗诉提出：1、吴良德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之前，侦查部门已掌握其犯罪事实，吴良德投案后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并试图通过不实辩解推卸罪责，所作虚假供述直接影响对其定罪量刑，明显缺乏悔罪表现，不应认定有自首情节。2、吴良德的虚假陈述导致增加办案成本，降低司法效率，认定其自首不符合立法精神。3、吴良德自动投案后并不具备“如实供述”后再“翻供”的前置条件。原审法院将“如实供述”的时限截至“公诉前”，于法无据，请依法纠正。
原审被告人吴良德的辩护人辩护提出：1、原审被告人吴良德主动投案，虽没有第一时间如实供述犯罪细节，但在侦查部门再三询问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在一审期间没有翻供，法律没有明确规定如实供述的时间节点，其行为应认定为自首。2、原审被告人吴良德投案是如实交代其任职“征地协调专员”期间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取人民币16万元，是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其在侦查阶段的辩解属于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司法机关对其贪污行为的定性。3、自首制度建立目的在于通过鼓励犯罪分子自动投案、减少司法成本，原审被告人自动投案，在审查起诉时如实供述，说明其已经有悔罪并愿意接受审判的心里态度，具备成立自首的条件。
二审法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对抗诉机关抗诉意见、清远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意见以及辩护人辩护意见，二审法院综合评判如下：
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规定，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一款规定，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分子未被办案机关掌握，或者虽被掌握，但犯罪分子尚未受到调查谈话、讯问、或者未被宣布采取调查措施或者强制措施时，向办案机关投案的，是自动投案。在此期间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的，应当认定为自首。刑法以及司法解释均没有明确规定如实供述的时间，故应作对被告人有利的解释。
2、自首制度最大的价值在于鼓励犯罪嫌疑人主动、尽早归案，认罪服法，接受法律处罚，以节约司法资源。原审被告人吴良德主动投案，一定程度上节省了侦查机关对其进行追捕所要耗费的司法资源，是值得肯定和倡导的行为。虽原审被告人吴良德投案后的前几次接受讯问没有如实供述其伙同陈某丁、侯某共同贪污的事实，但于2012年6月7日的讯问中已供述其收受陈某丁、侯某等人给予公司工作经费160，000元，且该笔经费其用于日常工作开支没有入账的行为，其所供述的行为亦涉嫌贪污。其2012年6月21日接受讯问时供述钱的来源是以虚开或虚报青苗补偿款的方式套出来的。2012年7月30日接受讯问时如实供述其伙同他人共同贪污580，000元的犯罪事实，且在一审开庭时没有翻供，认罪态度较好，体现其认罪服法、自愿接受法律处罚的悔罪态度。其关于该笔款用途的辩解是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认定。综上，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吴良德有自首情节并无不当。
二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吴良德身为受国有公司委派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他人以虚报冒领的手段把公款据为己有，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吴良德有自首情节并无不当。抗诉机关抗诉意见及清远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意见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定罪准确，量刑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二审裁定认定吴良德具有自首情节，维持原判，驳回抗诉，确有错误。具体理由如下：
（一）吴良德在侦查机关已掌握其犯罪事实的情况下，从投案之时直至被移送审查起诉近两个月的时间内，一直不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不符合自首认定条件。
1、侦查机关在吴良德投案之前，已经掌握其犯罪事实。吴良德应当在投案当时就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但吴良德在被移送审查起诉后，才第一次部分供述与他人共同贪污的犯罪事实。吴良德如实供述的时间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实供述”的时间规定，不能被认定为自首。
2、吴良德关于款项使用的辩解不是对其行为性质的辩解，而是对行为本身的不如实供述。
3、吴良德如实供述的情形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关于如实供述后又翻供，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的情形规定。
（二）二审裁定维持对吴良德五年有期徒刑的量刑，属于量刑畸轻。吴良德与他人共同贪污共计583839元，个人分得160000元，依法应被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二审认定吴良德有自首情节，维持一审判决对吴良德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的量刑，属量刑畸轻。综上，二审裁定认定吴良德具有自首情节，导致对其量刑畸轻，确有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建议再审法院依法改判。
原审被告人吴良德及辩护人辩护提出：1、原审被告人吴良德在初次接受讯问时已如实供述了其主要犯罪事实。2、刑法、司法解释对如实供述的时间均没有明确规定，对此应作有利于投案人员的解释。3、侦查机关是否掌握犯罪事实，并不影响原审被告人作出如实供述。侦查机关在同案人侯某、陈某丁归案后只是初步查明吴良德涉嫌犯罪，对有关犯罪事实还未完全掌握，吴良德的投案自首才使侦查机关最终查明整个案件事实。4、吴良德的原单位广东省天然气网管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对吴良德的悔罪态度表示认可，请求对其从宽处理，说明其单位也认为吴良德是属于自首的。5、吴良德在监狱服刑表现良好，真心悔过。请求对本案依法予以维持。
经再审查明，2012年9月至11月，原审被告人吴良德在任广东省天然气管网有限公司对外关系部征地协调专员期间，负责该公司在清远市清城区龙塘镇进行广东省天然气管网征地拆迁补偿的过程中，利用职务之便，伙同清远市清城区龙塘镇环保办主任兼广东省天然气管网有限公司征地协调小组副组长侯科文、清远市清城区龙塘镇新庄村委会书记、村委会主任陈某丁（两人均另案处理），由陈某丁负责虚列补偿户和虚构补偿项目，侯某负责对虚构的征地补偿表进行审核，原审被告人吴良德负责对虚构的征地补偿表进行盖章确认，三人通过虚报冒领手段共同骗取国家青苗补偿款共计人民币583，839元，原审被告人吴良德个人分占人民币160，000元。2013年6月6日，原审被告人吴良德在其单位纪检部门领导的陪同下到检察机关投案。案发后，原审被告人吴良德退出赃款人民币160，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经原审开庭出示、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企业国有资产占有产权登记表、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验资报告、关于同意由粤电集团作为省政府指定的公司参与组建广东省天然气管网公司的请示、中国海洋石油总公司关于确认中国海油参股广东省天然气管网公司投资主体的函、关于确认中国石化参股广东省天然气管网公司投资主体的函，证实广东省天然气管网有限公司国有资产占100%，是国有企业。
2、广东省天然气管网有限提供的吴良德工作职责证明、劳动合同书、个人简历，证实吴良德是广东省天然气管网公司的员工，在2011年8月开始任广东省天然气管网公司对外关系部征地协调专员，工作职责负责征地沟通、协调工作，负责对特殊青苗及附着物情况的核实及补偿数量的确认。其具备国家工作人员身份，并具有相应职务便利。
3、户籍证明，证实吴良德作案时已满18周岁，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4、广东省人民政府、中国石油化工集团公司、中国海洋石油总公司关于在广东省开展天然气业务合作的框架协议，证实广东省人民政府负责制定广东省天然气主干管网规划，广东省天然气管网公司按照规划分期投资建设管网。
5、征地合同登记卡、评审表，证实新庄村大沙塘等小组的青苗补偿款事宜，吴良德为承办人。
6、省管网龙塘镇新庄村委会用地青苗补偿表、天然气管道网（龙塘段）青苗及建筑补偿兑现表及天然气管道网（龙塘段）青苗补偿表，证实新庄村委会、新庄村委会公冲村小组、大沙塘村小组补偿情况，补偿表上有吴良德签名或有辽河建设工程一公司省管网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
经侯某、陈某丁辨认，补偿表中龙塘镇新庄公冲村小组中钟水林、钟卫坚、钟泽勇的补偿表和龙塘镇新庄公冲村小组中郑某乙、蓝某乙、陈某乙、陈某丙的补偿表是侯某、陈某丁、吴良德三人虚构的。
7、广东省天然气管网有限公司出具的吴良德报销业务招待费记录，证实吴良德2012年8月至12月报销了一期工程招待费14933元。
8、广东省天然气管网一期管道工程通信光缆二次施工青苗补偿协议、中国人民解放军广州军区空军工程建设局出具收据，证实广州军区空军建设局与石角镇马头村委会约定补偿款为60000元，该款吴良德已在广州军区空军工程建设局处报销。
9、马头村委会出具的收据、广空工程建设局通信光缆第二次进场地租及青苗补偿明细表，证实石角镇马头村村民委员会收到省管网协调负责人吴良德补偿给该村的青苗补偿款共60000元及发放情况。
10、到案经过，证实2012年6月6日，吴良德在省天然气管网有限公司纪委书记黄斌的陪同下到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检察院投案，到案后吴良德交代了收到陈某丁、侯某经手给的16万元的事实。同日，清远市清城区以贪污罪对吴良德立案侦查。
（二）证人证言
1、证人侯某（龙塘镇政府环保办主任）的证言：2012年9月，吴良德提议可以采取虚构补偿户或加大补偿面积的方式套取补偿款，用这笔钱贴补村委会还有我本人，他也可以拿钱贴补他的工作组。后我们去陈某丁办公室，在吴走开时我和陈某丁商量这事，我告诉他提供几个虚假的补偿户名字，其他的我和吴良德操作，补偿款到村委账户再私分，陈某丁同意了。9月的一天，我告诉陈某丁需要套取的金额约14万元，他就提供几个虚构的补偿户名字来对应补偿的农作物情况给我，我就和吴良德一起到镇拆迁办制作补偿表，拿到镇政府审核，通过后再报吴良德盖章确认，财政所就出具《请款书》给拆迁办……，完成后，我们通过虚构郑某乙等人名义拿到补偿款147754元。第二次是以同样方式套取436085元。
9至12月，我伙同龙塘镇新庄村委会书记陈某丁、省管网清远段协调主管吴良德三人采取虚构补偿户的方式，共同套取省管网专项补偿资金583839元。
第一次我们套取的147754元到新庄村委会账户上后，吴良德领取了该笔款项，拿到钱后他于2012年中秋节前在龙塘镇政府大楼背后的停车场他的车子内，把147754元中的500000元给了我，同时他跟我说他会把30000元亲自交给吴良德，剩下那些他自己拿了。
在2012年11月的一天，第二次镇政府划拨了虚构的436085元补偿款到新庄村委会账户上后，陈某丁打电话给我说这笔钱已经到了叫我过去他办公室领取，我随后回到办公室后把里面的130000元交给了吴良德，剩下的140000元我拿了，用于个人日常生活开支。
2、证人陈某丁的证言：在2012年9月至同年11月，我在担任龙塘镇新庄村委会书记、主任期间，受他人诱导，伙同广东省天然气管网有限公司（简称省管网）派驻清远担任用地协调主管的吴良德、龙塘镇政府工作人员侯某三人，采取虚构补偿户及补偿项目的手段，套取省管网铺设沿线青苗补偿款，共同套取国家专项补偿资金合计583839元。
2012年9月份，时任龙塘镇经济发展总公司副总经理兼房地产开发公司经理侯某在下乡进行省管网铺设协调工作期间，他到我村委会办公室向我提议，由我提供虚假的被补偿户名字及补偿的地段交给他，由他拿到龙塘镇政府拆迁办制表，然后找到省管网清远段用地协调主管吴良德盖章确认，而且他和我说他和吴良德关系很好，这件事情很容易办到，等把钱套出来还可以补贴一下村委会的开支。我同意了他的提议。
2012年9月份左右，我们三人第一次以“郑某乙”名义套取金额为49590元；“蓝某乙”名义套取金额为44004元；“陈某乙”名义套取金额为23452元；“陈某丙”名义套取金额为30708元，合计金额147754元。龙塘镇政府划拨了我们虚构的147754元补偿款到我村委会账户上后，我通过代领的方式领取了该笔款项。拿到钱后我于2012年9月28日下午打电话给吴良德，约他在横荷街办门口见面，大家见面后我在我车子内把人民币30000元交予了吴良德，把人民币50000元交给侯某，我自己占有剩余的67754元。
第二次是在2012年12月左右，侯某通知我用同样的方式，以虚构补偿户“钟某丁”、“钟某乙”、“钟某丙”三人的名义，套取省管网补偿款合计436085元。我通过代领的方式领取了该笔款项。拿到钱后我于2012年11月的一天下午将人民币270000元用一个装茶叶的袋子交给侯某，这27万元是侯某和吴良德两个人的，至于他最后分多少钱吴良德我不知道，我个人占有剩余的166085元。
我们每次都是按侯某提出的数额私分，我们套取的补偿款绝大部分都没有用于征地协调开支。吴良德作为省管网清远段用地协调主管，负责落实相关补偿标准，对补偿情况进行审核。其利用职务便利，使得伪造单据能够顺利通过审核。
2012年6、7月，吴良德请过我们村委吃饭，他说是省管网公司孙某甲同意请吃的，我也没有答应将吃饭费用给他，吃饭和后来套取补偿款的事没有任何关系。
3、证人王某（龙塘镇副镇长）的证言：省管网铺设工程我们有成立专门工作小组负责该工程的相关征地协调工作并派工作人员具体落实，副组长由侯某担任，省管网有限公司后期曾派出工作人员吴良德到我镇具体负责该工程的相关征地协调工作。我们镇政府和省管网公司签订了建设用地协议，约定对土地和土地上的普通青苗的补偿。特殊青苗补偿是另外约定的。特殊青苗款补偿首先需要镇政府、村委、省管网及施工方四方去实地查看清点，确认后由省管网核算并确认总价，并和镇政府签订协议，钱就从省管网划入镇财政再拨到村委。镇财政需要核对青苗补偿款，只要有省管网或施工方任何一方签名，我们就拨钱到村委。没有吴良德的确认肯定无法取得补偿款。我们镇政府会按照合同约定收取省管网公司的征地协调费用。我镇政府有划拨相关的征地工作经费给村委会，这笔钱是用于村委会具体征地协调费用的，但是我们并不支付给个人工作经费，整个工作经费都是以“公对公”的形式划拨，吴良德和侯某也没有向我汇报工作经费的使用情况。
4、证人孙某乙（省管网公司总经理助理）的证言：吴良德是广东省天然气管网有限公司的正式员工。他与张某两人负责广东省天然气管网一期工程清远段（龙塘、源潭、横荷街办、石角镇）征地补偿与沟通协调工作。吴良德还负责特殊青苗或地上附着物的数量及事实的确认，特殊青苗的补偿必须经过吴良德的审查、核实和确认才能上报我，由我根据实际情况商定补偿方案后实施补偿。按正常手续补偿表是不需要我们公司盖章的，只要有吴良德或我签名确认后，相关补偿工作就能继续进行。补偿表盖有辽河工程一公司省管网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有2个可能，一是经吴良德或我确认后该补偿由我公司进行，二是施工方在施工过程中造成村民损失由施工单位补偿。虽然表上不一定有吴良德签名，但肯定要经吴良德审查确认。
吴良德有开支过经费，他的开支额度我公司没有一定限制。龙塘镇政府及其下属村委没有支付过我公司人员经费，这是违反公司制度的，吴良德也没提过有这种情况。
5、证人张延龙（省管网公司）的证言：特殊青苗和房屋拆迁补偿，由广东省天然气管网公司派往清远负责征地协调工作的人员，吴良德和我，与镇政府、村委会工作人员一起到现场清点，清点后由村委会、镇政府负责这项征地工作的人员制作补偿表，补偿表经过村委、政府审核后交给我或吴良德审核确认，我或吴良德通知施工单位霍某或保管公章的人在补偿表上盖章，再把表交回镇政府的侯某或拆迁办的工作人员。……省管网不允许将公章拿到清远，造成工作不便，所以我们确认盖辽河公司项目经理部的章，是我们要求施工单位协助我们盖的。我和吴良德经费开支事前由吴良德与孙某乙打招呼，我们就开支，有时也先开支后打招呼，再拿发票报销，一般是当月或者下一个月报销，最长不超过三个月。我和吴良德开支的都是拿回公司报销的。有时开支太多不方便报销我们也叫霍某请。
6、证人周某（辽河公司工程项目经理部负责人）的证言：我公司是省管网工程施工方，青苗补偿表的章本来是要省管网公司盖的，因为我们施工方不参与青苗补偿的清点、补偿标准、发放等，只是吴良德说公司章在广州不方便盖，加盖我工程项目经理部的章进行确认是公司和政府同意的，因此每次吴良德打电话给我，我都同意盖了，补偿表的内容我们是不审查的。
7、证人李某（镇政府工作人员）的证言：我作为龙塘镇政府征地拆迁办办事员，需要连同镇政府负责这项工程的用地协调小组成某、吴良德、当地村委会、施工方等一起到沿线补偿现场进行青苗的清点，各方确认青苗书后，拆迁办收集原始的记录情况，由我经手制作青苗补偿表后，交镇政府财政所审核，审核后交由当地村委会盖章确认，我再通知侯某以及吴良德等人前来盖章或签名确认。青苗补偿表必须要吴良德进行确认，只有吴良德确认之后，省管网公司才会认同该笔补偿款。在新庄村委会的青苗补偿工作上有5、6次在我没有参与现场清点的情况下，侯某或吴良德等人直接拿原始记录情况来要求制作青苗补偿表。
8、证人林某（镇政府工作人员）的证言：我是省管网工程征地协调小组的成某。该小组主要负责对省管网沿线用地所涉及的建筑物、青苗、山坟等进行丈量、清点、协调相关用地及青苗补偿问题。无论是普通的青苗补偿还是特殊青苗的补偿，都需要省管网有限公司征地协调专员吴良德的确认。
9、证人郑建珍、陈献珍、蓝雪英、陈振华、钟水林、钟泽勇、钟卫坚的证言：广东省天然气管网铺设工程有通过新庄村委会大沙塘村小组、公冲村小组，个人没有得到相关补偿，没有在广东省天然气管网龙××段用地青苗补偿表上签名确认并领取过相关补偿。
10、证人谢某丙（新庄村委出纳）的证言：省管网铺设工程有征、租用我村委会村民的土地。我村委会书记、主任陈某丁曾经帮其他村民代领过该项工程的补偿款他说他负责去把这些补偿款发放给这些村民，我把钱取出来交给他后，他会在月底我做账前把一些已经签名确认领取的青苗补偿表给我入账。我印象中陈某丁这种代领的情况大概有两次，两次都发生在2012年下半年，应该是9月至12月之间。
11、证人钟文广（新庄村委副主任）的证言：省管网铺设工程有经过新庄村委会。省管网铺设工程有征、租用我村委会村民的土地，省管网铺设工程需要对占用土地的村民进行补偿，按照正常的程序是经过补偿业主方、村委会干部、镇政府工作人员及省管网公司工作人员四方签名确认后报龙塘镇政府审核后，再由镇政府财政所下拨这笔补偿款到我村委会账户。
12、证人杨某丙、钟某己的证言：2013年4月份左右，广东省天然气管网铺设工程征地拆迁清远段协调专员吴良德在杨有洪办公室支付省管网铺设工程经过马头村委会的补偿款人民币6万元。该6万元已经发放给村民。
（三）电子数据
电子数据检验报告书，经中山市人民检察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检验鉴定报告书证实在送检手机139××××7333中提取出4个ARM格式的录音文件。据陈某丁供述，该录音系其录制。其中三段录音情况：
1、092814523100.ARM，第一次套取后陈某丁联系吴良德，准备将部分套取款交予吴良德的通话：“侯某在我这里拿了一点经费，我也安排了几万块经费给你，到时你找个人提出的我再到公某去找”，后来我们在横荷街办见面，将3万元给了吴良德。
2、REC008.ARM，在横荷街办见到吴良德后录音：“这是我个人也好，村委也好，对你的感激，过完节后，我再把公某那里的经费给你”，吴良德也说“你拿过来，到时我再叫人去盖章”，意思是公某那里以相同手段虚构补偿表后交吴良德盖章确认。
3、REC010.ARM，第一次套取后我给侯某钱，侯某说“公某村的事情已经跟吴良德谈妥了，过完节回来再操作”，我给他钱说“这里是5万元”，侯某说“好”，他就收下了。
（四）原审被告人吴良德的供述
我在担任广东省天然气管网有限公司清远段某地协调小组负责人期间，伙同清城区龙塘镇新庄村委会主任陈某丁、龙塘镇政府征地小组副组长侯某共同贪污580000多元。
在2012年9月的一天，我与侯某在省管网清远段施工现场，侯某向我提议，利用省管网经过龙塘镇新庄段某租用地过程中，采取虚开特殊青苗补偿方式，套取补偿款出来给镇政府省管网协调小组、村委会和我公司作为协调工作经费使用，当时我表示同意。约过了几天，我与侯科文一同到新庄村委会陈某丁办公室，侯某利用我走开的时，与陈某丁协商了虚开省管网用地特殊青苗补偿款约人民币140000元的套取事宜。后来陈某丁提供了该村委会虚开青苗补偿款人员的名单，侯某拿到龙塘镇政府制表，我在虚开增加特殊青苗补偿表上签名确认，并打电话叫施工单位来镇政府盖章确认。约9月底的一天，陈某丁在横荷街道办门口，将虚开增加特殊青苗补偿款约140000元中人民币30000元拿给我。另外，在2012年底，我和侯某、陈某丁再次利用上述方式在新庄××虚××省管网特殊青苗补偿约人民币440000元。后来侯某在他办公室将虚开套取出来补偿款中人民130000元拿给我。最后，侯某将龙塘镇辖区省管网特殊青苗补偿表交给我（其中包括我们虚开增加约共人民580000元补偿表），我将该补偿表交回公司给领导审批，我公司与龙塘镇政府签订特殊青苗补充协议后，将补偿款项补偿给龙塘镇政府。
上述我分得的钱，一部分我用于接待开支；一部分我用于我公司征地小组的日常开支；一部分我个人占有。用于我公司的接待开支，有部分我是在公司报支了，有一部分就没有报，因为我公司对开支有限制，并要提前申请并且审批的程序比较麻烦，因此我就没有到公司去报支。征地小组的开支是没有经费的，但在与政府、村委会的沟通协调时，需要请镇政府、村委会的干部吃饭时要提前向公司打申请给公司领导审批，领导同意之后才能报支接待单据。
关于抗诉机关抗诉提出原审被告人吴良德的行为不构成自首的意见。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成立自首必须同时具备自动投案和如实供述罪行两个要件。本案中，原审被告人吴良德是在广东省天然气管网有限公司纪委书记黄斌的陪同下到清远市人民检察院投案的，吴良德属自动投案。
对于吴良德是否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问题，原审被告人吴良德于2013年6月6日自动归案，归案后第一次问话没有涉及案情，第二次讯问就供述了收取陈某丁等人给他16万元的基本事实，称是征地协调工作经费，回避了陈某丁和他事前商量以虚开特殊青苗补偿方式套取补偿款，并且他在青苗补偿表上签名确认的事实。2013年7月15日，案件移送起诉。在案件审查起诉期间，吴良德于同年7月26日亲笔写的悔过书和检察机关提起公诉前于7月30日提审时，吴良德交代了全部犯罪事实，直至一审、二审及本院再审均承认犯罪事实，无翻供情况。
原审被告人吴良德自动归案后，虽只供述了收取陈某丁等人16万元的事实，但在2013年7月26日亲笔书写的悔过书和同年7月30日检察机关的讯问中如实交代了全部犯罪事实，且在一审开庭时没有翻供，之后供述稳定，一直承认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原审法院认为刑法以及司法解释均没有明确规定如实供述的时间，应作对被告人有利的解释，吴良德主动投案，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其伙同他人共同贪污的事实，且在一审开庭时没有翻供，应认定吴良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并无不当。综合本案的案情，吴良德能够主动投案，归案后退清全部赃款，其所在单位也出函表示对吴良德的悔罪态度表示认可，请求对其从宽处理。原判对吴良德的量刑适当，符合罪刑责相适应的刑法原则。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吴良德身为受国有公司委派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他人以虚报冒领的手段把公款据为己有，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吴良德有自首情节并无不当。抗诉机关抗诉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叶佐林
审 判 员 刘 莉
代理审判员 池菡洁
二〇一六年四月一日
书 记 员 曹春艳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二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
受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国有财物的，以贪污论。
与前两款所列人员勾结，伙同贪污的，以共犯论处。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个人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二）个人贪污数额在五万元以上不满十万元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
（三）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五万元的，处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七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一万元，犯罪后有悔改表现、积极退赃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予刑事处罚，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给予行政处分。
（四）个人贪污数额不满五千元，情节较重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较轻的，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酌情给予行政处分。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四十五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判的案件，由原审人民法院审理的，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如果原来是第一审案件，应当依照第一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抗诉；如果原来是第二审案件，或者是上级人民法院提审的案件，应当依照第二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开庭审理的再审案件，同级人民检察院应当派员出席法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八十三条依照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判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重点针对申诉、抗诉和决定再审的理由进行审理。必要时，应当对原判决、裁定认定的事实、证据和适用法律进行全面审查。
第三百八十四条原审人民法院审理依照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判的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原来是第一审案件，应当依照第一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抗诉；原来是第二审案件，或者是上级人民法院提审的案件，应当依照第二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三百八十九条再审案件经过重新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申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但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等方面有瑕疵的，应当裁定纠正并维持原判决、裁定；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没有','2018-0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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