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川凉中民终字第4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明琼，女，50岁。
委托代理人：古晓杰，四川衡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果，男，24岁。
委托代理人：雷伟，四川君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高新支公司。
负责人：刘京卫，支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曹艳，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唐松淞，公司职工。
上诉人邓明琼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越西县人民法院(2015)越民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7日，被告李小果驾驶川A780**小型普通客车从越西县越城镇到甘洛县阿寨，当车行至S208道76KM+600KM处时，遇前方路段发生交通事故，李小果在倒车过程中将行人邓明琼撞伤的交通事故。邓明琼受伤后即被送往越西县人民医院抢救。因病情严重，次日转院至四川大学华西医院西藏成办分院住院治疗，住院时间为2014年5月9日至2014年8月7日，共计90天。四川大学华西医院西藏成办分院《住院病人出院病情证明书》载明，原告邓明琼医嘱及建议：“1、全休叁月，卧床共叁月，均衡饮食，加强营养，目前病员生活尚不能自理，出院需专人陪护；2、继续适当加强右肩关节功能锻炼，目前患者禁忌剧烈、重体力活动；3、出院后1，2，3，6，9，12月以后每半年复查X线，我院骨科门诊随访，视随访情况决定随访期限、负重方式、负重时间是否进一步处理，视复查结果决定内置物是否取出及内置物取出时间（胸锁关节及骶尾部内固定需分两次取出，每次取出费用约壹万元至壹万伍仟元左右）；4、病情有变化，立即就医。同年，原告邓明琼由其家人陪护，分别于9月9日、10月6日、11月20日到成都复查3次。2014年8月8日原告向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申请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等级评定。2014年8月22日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成蓉鉴〔2014〕临鉴字第0692号《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邓明琼因交通事故致右肩部、骨盆部、腰椎损伤，分别评定为九级、十级、十级伤残。”此次交通事故，越西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以越公交认字第〔2014〕第51343420140000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小果驾驶机动车违反右行通行原则且未确保安全倒车，应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邓明琼不承担此次事故责任。
另查明，本案涉及的川A780**号车所有人是李光齐，实际驾驶人员是李光齐儿子李小果，李小果为合法驾驶人。该车辆在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高新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其中有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不计免赔赔偿限额为2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等。保险期间均为2013年11月12日零时起至2014年11月11日24时止。2014年5月7日发生交通事故时，在车辆保险责任期内。
还查明，原告邓明琼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伤，共花去医疗费用为159145.32元。其中，被告李小果和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高新支公司在原告就医住院期间已经分别垫付医疗费143268.76元和1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李小果驾驶车辆对原告造成伤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高新支公司作为本次事故涉案车辆的保险人，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予以赔偿。
关于原告邓明琼因本次交通事故各项损失费用的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按照原告邓明琼因此次交通事故受伤就医检查、治疗的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等医治情况，结合本案中原告邓明琼、被告李小果当庭提交的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等相关票据证据及医嘱和治疗建议，确定原告邓明琼在此次事故中的各项损失的合理费用为：1、医疗费159145.32元（被告李小果垫付143268.76元、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高新支公司垫付10000元，原告邓明琼自付5876.56元，以医疗机构出具的正式票据为凭）；2、误工费16200元（住院90天，出院90天，共计180天，按每天90元计算）；3、护理费18000元（按住院90天，每天110元，出院90天，每天90元，护理人数1人计算）；4、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元（按住院90天，每天50元计算）；5、营养费5400元（按住院90天，出院90天，共计180天，每天30元计算）；6、交通费（含住宿费）5600元（按从甘洛县到越西县处理交通事故4次，每次2人，每人每次200元，共1600元计算；按从甘洛至成都就医、复查、鉴定共5次，每次2人，每人每次400元，共4000元计算，其中包括被告李小果已经垫付的1次就医交通费）；7、购买成人护理垫336元；8、残疾赔偿金37896元（按7895元/年×0.24×20年计算）；9、鉴定费800元；10、对于原告主张的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原告邓明琼因本次交通事故多次手术治疗，且治疗时间长、有多处伤残，造成一定精神损害，故酌情支持5000元（此款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以上各项损失的合理费用共计为：252877.32元。原告邓明琼要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其残疾赔偿金、按有固定收入2人护理标准计算其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护理费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原告邓明琼及其委托代理人当庭提交的证据存在瑕疵，其证据证明力尚不足以支持其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或者可视为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护理费标准按护理人员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护理费用。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支持。
庭审中，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高新支公司主张根据涉案保险合同，即交强险保险条款第十九条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十七条的内容，医疗费中不属于医保范围的费用应当扣除，被告李小果同意扣除医疗费中不属于医保范围的费用，关于医疗费用扣除比例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医疗费中20%的比例由被告李小果承担。故，原告邓明琼在此次事故中医疗费用159145.32，李小果承担20%，即31829.06元。
本案中因涉案川A780**车辆同时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高新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承担误工费16200元、护理费18000元、交通费（含住宿费）5600元、残疾赔偿金378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小计82696元；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不足部分在投保的不计免赔20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医疗费（含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127216.26元、购买成人护理垫336元，小计127552.32元；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高新支公司交强险、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共计应赔偿220248.32元，扣除保险公司已经垫付的10000元，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高新支公司还应赔付210248.26元。本案中由于被告李小果已经垫付医疗费143268.76元，交通费400元，但被告李小果需要支付原告已经支付的鉴定费800元、医疗费31829.064。故，应返还被告李小果111039.696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参照国务院《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高新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行赔付原告邓明琼保险理赔款99208.56元。二、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高新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行赔付被告李小果保险赔付垫付款111039.7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原告邓明琼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理由是：一审判决计算赔偿标准和金额有误。第一、有一张金额为980元的医疗费发票虽然名字不是上诉人的，但经医院更正后加盖了医院公章，应予认定。第二、因上诉人住院期间需两人陪护，医院只允许一人在病房，另一人只好住宾馆，故住宿费8240元应当认定。第三、上诉人亲属从甘洛包车到越西的600元以及转院过程中包车的1900元交通费应予认定。第四、上诉人在甘洛县经营金龙餐馆，月收入在4000元以上，上诉人的误工费应按此标准计算。第五、上诉人住院期间需两人护理，护理人员为上诉人丈夫何国颜和儿子何磊，何国颜在外打工，单位出具证明其月收入为5200元，何磊月收入为4200元，护理费应按此标准计算。第六、上诉人从2004年在甘洛县城租房经商，2012年在县城购买了房屋，所在地村委会和派出所均出具了居住证明，上诉人的经常居住地和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伤残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第七、精神抚慰金计算过低，应支持上诉人10000元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李小果口头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合理、合法，应予以维持。医药发票更改患者姓名的不予认可。住宿费属于护理人员以外的费用，不属于赔偿范围。包车费已由被上诉人李小果全部支付。上诉人的误工费、护理费没有相关固定收入的劳动合同、工资清单、纳税证明等予以佐证，医院也没有出具需要两人护理的证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和收入来源地属于城镇，残疾赔偿金不能比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判决酌情赔偿符合实际情况。
被上诉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高新支公司口头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合理、合法，应予以维持。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邓明琼提供以下证据：1甘洛县金龙餐馆营业执照（业主为罗贵全）。2、何磊、邓明琼与罗贵全签订的《门面承包协议》，罗贵全户籍证明，罗贵全出具的“证明”一份。3、金龙餐馆照片三张。4、邓明琼中式烹调师《职业技能培训证书》。5、甘洛县公安局新市坝派出所出具的“说明”一份。6、邓明琼中华人民共和国《护照》一份。欲证明上诉人在城镇经营餐饮业，曾出国经商，经常居住地和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应比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
被上诉人李小果质证意见是：不是新证据，不予质证，部分证据是复印件，证人未出庭作证，法院不应采信。
被上诉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高新支公司的质证意见与上诉人李小果一致。
被上诉人李小果和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高新支公司没有提供新证据。
对上诉人邓明琼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本院结合一审证据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另查明：上诉人邓明琼20**年10月26日经培训取得了四川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颁发的《四川省职业技能培训合格证》，取得中式烹调师培训合格证。2012年3月1日，邓明琼承包了甘洛县团结北街111号甘洛县金龙餐馆进行经营。2012年11月11日，邓明琼出资购买了周建芬位于甘洛县新市坝镇二村三组80号1幢1单元6楼1号的住房并在此居住。
本院认为，本案被上诉人李小果与上诉人邓明琼发生交通事故，致上诉人邓明琼受伤的事实清楚，责任明确。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赔偿费用赔偿标准和金额问题。第一、姓名由何国颜改为邓明琼，金额为857元的门诊费发票是否应当认定。本院认为，该门诊发票经过手写改动，虽然加盖了医院公章，但没有注明改动的理由，且没有处方予以佐证，不能证明是邓明琼医治车祸伤所产生的费用。对上诉人要求赔偿该笔医疗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第二、上诉人邓明琼的误工费、护理人员的护理费应如何计算。上诉人主张其本人和护理人员何磊有固定收入，但仅提供了加盖自己经营的“金龙餐馆”印章的“证明”，无相应纳税凭证，无法证明二人有固定收入的标准。对其丈夫何国颜有固定收入，上诉人提交了四川宏达有色金属有限公司的“证明”一份，但没有相应的劳动合同，工资花名册、工作证等证据佐证，属于孤证，本院不予采信。第三、上诉人上诉称其住院期间需要两个人护理，医院规定病房只能一人陪护，另一人只好住宾馆，所以住宿费8240元应当支持，但上诉人没有提交医院出具的住院期间需要两人护理的证据。该费用是上诉人自行扩大的损失，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第五、上诉人主张在处理交通事故中产生的包车费2500元，其自己陈述属于伤者亲属在处理交通事故中产生，对处理交通事故的次数、人数等法律已有明确规定，对超出规定范围的损失，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第六、上诉人主张其伤残赔偿金应比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对此上诉人提交了自己的中式烹调师培训合格证、与甘洛县“金龙餐馆”业主罗贵全签订的门面承包协议、与周建芬签订的集资建房合同等证据，结合甘洛县公安局新市坝镇派出所出具的《居住证明》和《情况说明》、甘洛县田坝镇人民政府、干海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上诉人虽为农村居民，但在城镇务工、居住两年以上，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生活来源地均为城镇，符合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他字第25号复函的情形，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计算赔偿残疾赔偿金。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应计算为22368元×20年×24%＝107366.4元。第七、上诉人主张其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过低，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上诉人的损害后果结合当地的经济情况，酌情予以认定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对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但对上诉人的伤残赔偿金计算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越西县人民法院(2015)越民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三项内容，即“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高新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行赔付被告李小果理保险赔垫付款111039.70元；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越西县人民法院(2015)越民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内容为：被上诉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高新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行赔付上诉人邓明琼保险理赔款168678.96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648元由上诉人邓明琼负担824元，由被上诉人李小果负担82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毅夫
审判员 马 燕
审判员 李爱军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孙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