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5民终2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阳静，女，1973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昭奎，四川恒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富荣，男，1964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明华，四川远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绍雄，男，197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明华，四川远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阳静与被上诉人李富荣、刘绍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江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川0502民初4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昭奎，被上诉人李富荣、刘绍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明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静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工程质量保证金99711.51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是《安装工程分包合同》。根据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出示的发包人泸州老窖天府中学与承包人泸州七建司所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安装工程即消防工程的质量缺陷期为2年。依据泸市消字[2014]第0051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书时间为2014年8月29日，该工程早已过质量缺陷期，被上诉人应退还上诉人质保金99711.51元。第二、双方所签订的《安装工程分包合同》中并未约定质保金，该合同已被确认系无效合同，依照无效合同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也应当将质保金返还。第三、上诉人是2011年6月9日取得相应资质，天府老窖中学消防验收时间是2014年8月29日，证明上诉人是合法施工，而被上诉人一直没有施工资质，违法将工程分包给上诉人，不应当纵容违法行为。上诉人在整个项目中只承建了消防工程，消防工程仅占全部工程的2%，上诉人只能对自己所作的消防工程负责，对其他工程是否验收、验收是否合格并无任何义务。且该老窖天府中学新校区一期工程已经全面投入使用五年之久,应视为质量合格。即使参照发包方和总承包方合同约定，也符合退还质保金的条件。
李富荣、刘绍雄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上诉人阳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李富荣、刘绍雄返还阳静的质保金99711.5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富荣、刘绍雄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11月30日，四川省泸州市泸州老窖天府中学与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签订《泸州老窖天府中学新校区建设项目第一期工程教学实验楼施工合同》，约定由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承建“泸州老窖天府中学新校区建设项目第一期工程教学实验楼施工”工程。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承建该工程后，将该工程分包给李富荣、刘绍雄。李富荣、刘绍雄分包该工程后，于2011年4月13日与阳静签订《安装工程分包合同》，将该工程中的给水、消防、喷淋、通风工程安装（含预埋、材料、人工及相应的附属工程等。）分包给阳静实际施工。阳静分包到工程后，实际完成以下消防工程：1.给水、消防、喷淋；2.弱电消防火灾报警系统工程；3、给水工程增补；4.防火门调试；5.广播线（管）预埋。后因双方发生工程款纠纷提起诉讼。双方均不服一审法院于2015年2月5日作出的（2014）江阳民初字第2308号民事判决，上诉于本院。本院经审理后，于2015年10月11日作出（2015）泸民终字第114号民事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安装工程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但因该合同已实际履行，参照《安装工程分包合同》相关条款，在阳静应从李富荣、刘绍雄处得到的工程款中扣留了5%，即99711.51元，作为该工程的质量保证金。但该判决以双方并未出示证据证明工程已经全面验收，也无法确定缺陷责任期具体开始时间为由，暂未处理。
2017年4月，阳静以泸州市公安消防支队已于2014年8月29日作出泸市公消字［2014］第0051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对泸州老窖天府中学新校区建设项目第一期工程进行消防验收，综合评定该工程消防验收合格为由，再次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李富荣、刘绍雄返还质保金。2017年6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川0502民初1771号民事裁定，裁定准予阳静撤回起诉。
2017年5月，阳静因不服本院（2015）泸民终字第114号民事判决申请再审。2017年6月23日，本院作出（2017）川05民申29号民事裁定书认为：虽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安装工程分包合同》因承包方无相关资质，被依法认定无效，但因工程已完成施工，故应参照合同约定进行确认相关工程款项，该《安装工程分包合同》第六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二条对相关工程款进行了明确约定，一、二审法院参照执行并不无当，申请人主张因合同无效，就应按实际工程量计价，本着不能因当事人自身过错而获利的原则，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申请人主张的返还质保金问题，其虽提供了泸州市公安消防支队于2014年8月29日出具的泸市公消验字（2014）第0051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但参照合同约定取得消防验收合格报告后的内容是退还保证金，经查，申请人所缴纳的保证金100000元，被申请人已予退还，而申请人主张的质保金，是对工程质量的保证，应是在质量保证期满后才能申请退还，本案中双方既未举证证明工程已全面验收，也未确定质保期开始时间，故无法确定，一、二审法院对质保金暂不处理并无不当。该裁定驳回了阳静的再审申请。现阳静认为质保金已符合退还条件，故再次诉讼。审理中经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调解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安装工程分包合同》因承包方无相关资质，故依法当属无效合同。因工程已实际完成施工，故应参照合同约定进行确认相关工程款项。本案中，阳静主张李富荣、刘绍雄应返还质保金，虽提供了泸州市公安消防支队于2014年8月29日出具的泸市公消验字（2014）第0051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但质保金是对工程质量的保证，应是在质量保证期满后才能申请退还。现阳静仍未举证证明工程已全面验收，也未确定质保期开始时间，故阳静的质保金暂不符合退还条件。因此，对于阳静要求李富荣、刘绍雄退还质保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为保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阳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146元由原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阳静向本院提交了2018年3月27日老窖天府中学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新校区建设一期工程于2014年8月已经竣工验收，符合退还质保金条件。被上诉人质证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情况说明载明的是“相关职能部们对各单体全面验收合格”，全面验收应该有验收报告提供。因当事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本院二审审理补充查明，阳静与李富荣、刘绍雄签订的《安装工程分包合同》第六条约定：计价及付款方式：按承建方与发包方（泸州老窖天府中学）所签合同为准，其中总价下浮8%，这8%工程款在最后两次拨款李富荣、刘绍雄按比例从阳静工程款中扣留。四川省泸州市泸州老窖天府中学与泸州市第七建设工程公司签订的《泸州老窖天府中学新校区建设项目第一期工程教学楼施工合同》专用合同条款1.1.4.5载明消防系统工程和安装工程缺陷责任期2年。专用条款17.5.2条载明发包人确认竣工结算报告后向承包人支付到工程竣工结算价的95%，保留竣工结算价的5%作为质保金。在缺陷责任期满两年后28天内退还质保金的50%（无息），在缺陷责任期满五年后28天内退还质保金的50%（无息）。2017年11月28日四川省泸州市泸州老窖天府中学向四川恒智达律师事务所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我校新校区建设一期工程于2012年8月完工，9月部分师生搬入校区投入使用”。2018年3月27日该中学再次向四川恒智达律师事务所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我校新校区建设一期工程于2012年8月竣工，一期续建工程于2014年8月竣工，相关职能部门对各单体全面验收合格后，已全面投入使用，并实现了学校的整体搬迁。”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阳静要求退还质保金的条件是否成就。结合庭审查明事实，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阳静与李富荣、刘绍雄签订的《安装工程分包合同》虽无效，但工程款的计算和支付仍应参照该合同进行确认。分包合同未单独就质保金进行约定，参照分包合同第六条约定，支付方式应当参照四川省泸州市老窖天府中学与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签订的《泸州老窖天府中学新校区建设项目第一期工程教学楼施工合同》进行确定，根据该合同专用条款约定，消防工程和安装工程的质量缺陷期为2年。（2015）泸民终字第114号民事判决和（2017）川05民申29号民事裁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前述文书以阳静未出示证据证明工程已经全面验收无法确定缺陷责任期开始时间为由未支持阳静退还质保金的诉求。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四川省泸州市泸州老窖天府中学情况说明和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足以认定，阳静施工的消防工程属于一期工程，2012年8月竣工，于2014年8月通过消防验收，四川省泸州市泸州老窖天府中学已于2012年8月搬迁使用，阳静施工的给水工程属于一期续建工程，于2014年8月竣工，亦已投入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发包人的使用视为工程质量合格。结合消防工程于2014年8月29日经泸州市消防部门验收及四川省泸州市泸州老窖天府中学实际对校区的使用情况，可以认定本案缺陷责任期从2014年8月起计，至2016年8月届满两年，符合质保金退还条件，故李富荣、刘绍雄应当退还阳静工程质保金99711.51元。
综上所述，阳静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二审中因新的证据导致质保金退还条件成就，故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江阳区人民法院（2017）川0502民初4656号民事判决；
二、李富荣、刘绍雄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阳静质保金99711.51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146元，由李富荣、刘绍雄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92元，由李富荣、刘绍雄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锋
审判员 李霞
审判员 何燕
二〇一八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徐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