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新01民终7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卫小龙,男,1982年12月31日出生,住乌市新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雅，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新疆分公司,住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黄河路2号恒昌大厦。
负责人：孙超，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昕，男，该分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露，女，该分公司职员。
上诉人卫小龙因与被上诉人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新疆分公司（以下简称泰康保险新疆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7)新0103民初4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卫小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雅、被上诉人泰康保险新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昕、陈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卫小龙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至第六项，并依法改判1.驳回泰康保险新疆公司要求卫小龙返还筹备期津贴403,160元的诉讼请求；2.驳回泰康保险新疆公司要求卫小龙返还辅导期奖金229,924.01元的诉讼请求；3.泰康保险新疆公司支付卫小龙2017年2月佣金74,360.04元；4.泰康保险新疆公司支付卫小龙2017年2月佣金滞纳金6,660元；5.泰康保险新疆公司支付卫小龙2017年3月至2017年7月佣金438,353元；6.确认卫小龙与泰康保险新疆公司于2016年7月6日签订的保险代理合同补充协议第五条无效。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双方签订保险代理合同中的筹备期津贴是泰康保险新疆公司为卫小龙引进优秀保险代理人所需的费用支出，卫小龙实际也引进了100余名优秀保险代理人，期间需要支付相关的费用，受益人为泰康保险新疆公司而非卫小龙，卫小龙作为泰康保险新疆公司的代理人，该费用并非支付给卫小龙个人的津贴，应当由泰康保险新疆公司负担。辅导期奖金是根据卫小龙工作业绩应当取得的工作报酬和佣金，而不是奖金，一审就上述费用性质认定错误。补充协议第五条为格式条款加重我方责任，变相排除我方合法获取代理费的权利，保险代理合同补充协议第五条应当无效。即使认为该条款有效亦不应当在本案中适用该条款，该条款实际为违约责任条款。如卫小龙终止合同是违约行为，则其需要承担返还款项的责任，而本案卫小龙是基于合同约定行使解除权，不应当由其承担违约责任。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委托代理关系，并非劳动关系，卫小龙完成委托的工作内容获得代理费，其已经完成了委托事项，卫小龙提前解约也是因为泰康保险新疆公司的违约行为行使的解除权，违约责任应当由泰康保险新疆公司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支持我方一审反诉请求。
泰康保险新疆公司答辩称：我方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2016年7月6日，双方签订保险代理合同及补充协议，卫小龙作为优秀代理人引进入我公司，在签订保险代理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签字均为本人签字。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不仅针对上诉人在我公司每一个阶段任务，且包含卫小龙在我公司服务期限，明确说明该协议附有条件，且补充协议第五条进行加粗加黑予以提示。卫小龙在陈述中表示使其无法获得正常代理费是卫小龙对筹备期津贴的概念混淆，卫小龙来我公司进行保险代理业务，有各方面条件约定，其筹备团队津贴及辅导期奖金是针对其每月完成各项任务数据予以发放，并不是其销售我方保险产品应当获得的代理费及佣金，是对其完成当月任务的奖励，卫小龙所称辅导期奖金属应当获得的佣金概念错误。另外，补充协议约定卫小龙的服务期限，是我方考虑到整个保险代理全队的稳定性，我方不是要求卫小龙短期内给公司带来多少效益，而是要求团队稳定性及其销售的保险代理产品得到后期稳定续期收入及对客户的相关服务。我方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双方签订的代理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而是我方为保障自身利益，对保险代理人在代理期限内的合理限制，没有排除卫小龙合理获取代理费的权利。在卫小龙为我方服务期间，我方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向其发放代理费及津贴。卫小龙所称有合同解除权，是卫小龙对合同解除权有误解，我方并没有违约行为致使该合同不能实现，因此卫小龙不享有法定解除权。卫小龙在我方服务期间内应当遵守我方有关规章制度，然而卫小龙不顾我方管理制度，在2017年3月无法达到正常出勤标准，为此我方只是申请将其三月所得代理费及辅导期奖金缓发对其警示，卫小龙却以此为理由在2017年4月向我方提交代理人申请解约表。卫小龙违反了双方约定代理期限的规定。卫小龙所称补充协议第五条属违约金性质条款是对该条款的理解错误，因为我方需要业绩的同时需要整个保险代理团队的稳定，不是只在乎暂时的销售业绩，我方更重视团队稳定及续收保费，由于卫小龙无法遵守双方约定，给我方后期续收保费及后期服务带来损失，因此应当给我方返还津贴。针对卫小龙一审时反诉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保险代理合同约定甲乙任何一方单方解约提交书面申请，该合同终止。2017年4月卫小龙单方面提交书面解约申请，该合同已经终止，卫小龙无权获得此后代理费，卫小龙要求支持其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请求。卫小龙所称创造的一个亿收入不能分摊到每个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确认，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泰康保险新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卫小龙返还泰康保险新疆公司筹备期津贴403,160元；2、请求判令卫小龙返还泰康保险新疆公司辅导期奖金270,000元。
卫小龙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泰康保险新疆公司与卫小龙于2016年7月6日签订的《保险代理合同的补充协议》第5条（格式条款）无效；2、请求判令泰康保险新疆公司支付卫小龙2017年2月份佣金74,360.04元及拖欠付款滞纳金6,660元；3、请求判令泰康保险新疆公司支付卫小龙2017年3月至2017年7月佣金438,353元；以上合计519,373.0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7月6日，泰康保险新疆公司（甲方）和卫小龙（乙方）签订了《保险代理合同书》，合同约定主要内容有：甲乙双方基于本合同，形成委托代理关系。甲方委托乙方在授权范围内代理人身保险业务承担该行为产生的法律责任，乙方从事约定的代理行为，获得甲方支付的代理费。甲乙双方签署本合同及各附件均不直接或间接构成甲方与乙方之间存在形式上或事实上的雇主与雇员关系，甲乙双方依本合同建立的是保险代理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本合同有效期三年。合同期满前十五天，甲乙双方任何一方未提出解约要求的，合同有效期自动顺延三年，可多次顺延。甲方向乙方核发《保险销售从业人员执业证书》之后，乙方开始从事保险代理行为。（一）甲方授权乙方在乌鲁木齐行政区域内代理销售甲方保险产品，从事代理行为；（二）甲方根据业务发展的需要，可以对乙方代理业务的区域、险种及其他授权内容进行调整，监管机关对此另有其他规定或要求的，甲乙双方应当遵守；（三）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乙方不得为甲方以外的其他机构代理保险业务，也不得将代理保险业务转委托他人办理，否则，由此导致甲方遭受的损失乙方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甲方应按照本合同及附件基本管理办法及时向乙方支付代理手续费。除不可抗力情况外，甲方每月30日为上月代理费发放日。甲方按照合同第九条约定的代理费项目及支付时间向乙方支付代理费，该代理费为乙方依据本合同所得的全部报酬。合同第十八条违约责任及追偿第1条约定：甲方超过规定的时间向乙方支付代理费，每日应按照代理费的千分之一向乙方支付滞纳金。非因甲方原因致使甲方不能及时向乙方支付代理费的，甲方不受本款约束。合同第十六条合同终止中单方面解除第3条约定，甲乙双方任何一方单方面解除《保险代理合同书》的，自解除合同的书面通知送达对方之日起生效，本《保险代理合同书》即为终止。合同第十八条合同终止的法律后果约定：自本合同终止之日起：1、甲乙双方的委托代理关系终止，乙方不得再以甲方代理人的名义从事保险代理活动；2、乙方无权再依据本合同和基本管理办法获得代理费。该合同附件包括：一、《泰康人寿个险收展代理人管理办法》；二、《泰康人寿续期收费代理人管理办法》等。
合同签订当日，泰康保险新疆公司（甲方）和卫小龙（乙方）又签订了一份《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与卫小龙保险代理合同的补充协议》（SZB1级别适用），合同约定：甲方组织优秀代理人引进项目；乙方作为甲方的保险代理人，申请参加甲方组织的“优秀代理人引进项目”。在本补充协议有效期内，乙方承诺除依照保险代理合同及附件的规定享有权利、承担义务外，还应履行按照本补充协议的约定接受相应考核的义务，具体筹备期津贴、辅导期奖金发放标准及维持考核标准如下：筹备期津贴：自乙方提供本人有效身份复印件及有效银行卡复印件，并签署本协议后可获得一次性筹备期津贴支持。筹备津贴税前金额为50万元整（伍拾万元整）。自乙方通过总公司审核同意，系统定级为SZB1职级之月起进入辅导期奖金的发放考核。辅导期奖金发放标准如下：……乙方履行接受本协议条款约定相应考核的义务，并按经该辅导期确认的达标标准领取相应辅导期奖金的期限为2016年8月至2017年7月；合同第五条约定：本补充协议生效之日起，甲、乙双方签署的《保险代理合同书》自动延长两年，即约定的代理期限自2016年7月6日至2019年7月5日。如乙方提前终止《保险代理合同书》，乙方应向甲方退还，甲方根据本补充协议约定向乙方支付的全部筹备期津贴及辅导期奖金。
审理中，泰康保险新疆公司出示了《筹备津贴清单》及《佣金津贴发放明细单》，用于证明泰康保险新疆公司泰康保险新疆公司向卫小龙发放了税后一次性筹备津贴403,160元，2016年8月至2017年1月，辅导期奖金通过佣金系统发放，以“聘才津贴”或“补发”的形式发放，共计辅导期奖金270,000元（税前），此期间每月发放佣金前泰康保险新疆公司均先代扣个人所得税及营业税，此期间实际发放给卫小龙的税后辅导期奖金的数额为229,924.01元。卫小龙对上述金额，予以认可。
2017年4月5日，卫小龙签署了一份《代理人解约申请表》。该申请表中载明：本人因工资扣发原因申请解约。自解约之日起，与泰康保险新疆公司所签的保险代理合同终止。本人承诺：保证按原合同规定，对原经办的保险业务承担可能产生的法律和经济责任。
在一审审理中，泰康保险新疆公司陈述，鉴于收展中支新筹服务部3月份代理人出勤不稳定，并且部分代理人在同业出勤，参与同业的筹备工作，为防范公司风险，降低公司损失，经分公司总经理室同意，缓发新筹服务部3月出勤在13天以下代理人的2月佣金，共31人，其中包含本案卫小龙（2月佣金74,360.04元,其中包含2月辅导期奖金税后50,979.38元）。卫小龙对于其2017年3月出勤13天的情况，表示认可。
卫小龙关于其主张的第三项反诉请求，明确3月佣金为17,000元、4月佣金为60,000元的辅导期奖金+11,353元、5月佣金为80,000元、6月佣金为80,000元、7月佣金为190,000元，合计金额438,353元。其中5月-7月的佣金为是按照辅导期奖金标准计算的。3月佣金实发金额是59,997.27元，考勤扣款17,242.39元。3月的实发金额59,997.27元，泰康保险新疆公司已经发放给卫小龙，因卫小龙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是代理合同，并不是劳动合同，故考勤扣款不合理，所以3月主张17,000元。泰康保险新疆公司对于4月份佣金11,353元未发放，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卫小龙要求确认2016年7月6日签订的《保险代理合同的补充协议》第5条无效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本案中《保险代理合同的补充协议》不具有上述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该补充协议系泰康保险新疆公司为保障自身利益对保险代理人在约定代理期限内履行《保险代理合同书》的合理限制，并未排除卫小龙的获取代理费的主要权利，也未免除泰康保险新疆公司在合同中的义务。综上，对卫小龙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对于泰康保险新疆公司的本诉请求，本案所涉及的保险代理合同和补充协议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性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双方在保险代理合同的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卫小龙的代理期限自2016年7月6日至2019年7月5日，在期限内卫小龙提前终止保险代理合同书的，其应退还泰康保险新疆公司已经向卫小龙支付的筹备期津贴和辅导期奖金。现泰康保险新疆公司已经支付卫小龙筹备期津贴403,160元和2016年8月至2017年1月辅导期奖金229,924.01元，共计633,084.01元。但卫小龙于2017年4月5日与泰康保险新疆公司解约并从该公司离职，其解约时间在补充协议约定的代理期限之内，该行为应属卫小龙提前终止与泰康保险新疆公司之间的保险代理合同的行为，故卫小龙理应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退还泰康保险新疆公司已经支付的筹备期津贴和辅导期奖金。综上，对泰康保险新疆公司要求卫小龙返还筹备期津贴403,160元和辅导期奖金270,000元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即筹备期津贴403,160元和2016年8月至2017年1月辅导期奖金229,924.01元，共计633,084.01元，予以支持。关于卫小龙要求泰康保险新疆公司支付2017年2月份佣金74,360.04元及拖欠付款滞纳金的6660元的反诉请求。泰康保险新疆公司应当向卫小龙支付相应的佣金，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每月30日为上月代理费发放日，甲方超过规定的时间向乙方支付代理费，每日应按照代理费的千分之一向乙方支付滞纳金，泰康保险新疆公司迟延支付的应当支付滞纳金。综上，对卫小龙该项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即泰康保险新疆公司支付卫小龙2017年2月份佣金23,380.66元（74,360.04元-2月份辅导期奖金税后50,979.38元）及拖欠的滞纳金5003.46元【23,380.66元×1‰×214天（2017年3月31日-2017年10月31日）】。对于卫小龙要求泰康保险新疆公司支付2017年3月至2017年7月佣金438,353元的反诉请求。《保险代理合同书》中约定，甲乙双方任何一方单方面解除《保险代理合同书》的，自解除合同的书面通知送达对方之日起生效，本《保险代理合同书》即为终止。自本合同终止之日起，乙方无权再依据本合同和基本管理办法获得代理费。卫小龙于2017年4月5日向泰康保险新疆公司书面的《代理人解约申请表》，故2017年4月之后的代理费，卫小龙无权主张。对于卫小龙主张的2017年3月的佣金17,000元，卫小龙陈述3月佣金实发金额是59,997.27元，考勤扣款17,242.39元。3月的实发金额59,997.27元，泰康保险新疆公司已经发放给卫小龙，现因卫小龙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是代理合同，并不是劳动合同，故考勤扣款不合理，所以3月主张17,000元。一审认为，卫小龙作为保险代理人接受保险公司的委托，在保险公司的授权委托范围内，代为办理人身保险业务，其应当履行约定，遵守保险公司的有关规章制度，故对卫小龙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其主张的4月佣金71,353元，其中包含了税前的60,000元辅导期奖金，卫小龙泰康保险新疆公司对于4月份的佣金11,353元未发放表示认可，对于该金额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如下：一、卫小龙返还泰康保险新疆公司筹备期津贴403,160元；二、卫小龙返还泰康保险新疆公司辅导期奖金229,924.01元；三、泰康保险新疆公司支付卫小龙2017年2月份佣金23,380.66元；四、泰康保险新疆公司支付卫小龙2017年2月份佣金的滞纳金5003.46元【23,380.66元×1‰×214天（2017年3月31日-2017年10月31日）】；五、泰康保险新疆公司支付卫小龙2017年4月份佣金11,353元；六、驳回卫小龙其他反诉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泰康保险新疆公司要求卫小龙返还筹备期津贴以及辅导期奖金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该争议包含对双方签订的保险代理合同补充协议第五条效力的认定；2.卫小龙要求泰康保险新疆公司给付其2017年2月至7月佣金及滞纳金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双方签订的保险代理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规定，应为有效协议，对合同双方均具有约束力。针对双方补充协议第五条的效力问题，该条款并不符合合同法关于合同无效的相关情形，亦不存在免除、加重一方责任或排除一方主要权利的事实，故该条款应当为有效。泰康保险新疆公司与卫小龙的主合同目的在于由卫小龙组建销售团队销售泰康保险新疆公司的保险产品，泰康保险新疆公司向卫小龙支付报酬的合同。双方补充协议主要就争议的两项费用进行了约定，包括一次性发放的筹备期津贴，以及经过泰康保险新疆公司对卫小龙完成委托事务的工作进度考核，按照其内部确认的发放标准逐级审批后发放的辅导期奖金。以补充协议内容可以确认筹备期津贴是以卫小龙开展委托事项为前提条件而发放，辅导期奖金是以卫小龙完成委托事项为前提条件而发放，现有证据证实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卫小龙均已完成了前述的合同义务。另补充协议第五条之合同目的分析，该条款系泰康保险新疆公司为保证保险代理人收取上述两项费用后，能够在约定代理期限内依约履行保险代理合同而就保险代理人的解除权设置的限制条件。但该条款的适用条件不能理解为无条件的适用，以此理解将导致任一方违约而卫小龙的权利救济途径受限的法律后果，故而就该条款的适用条件应当理解为保险代理人存在单方违约行为而导致提前终止代理合同的情形下适用，更符合民事行为公平、诚信的原则。就合同的解除方式有协议解除和法定解除之分，法定解除是解除的条件由法律直接规定，当该条件具备时，当事人可以将合同解除。本案保险代理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双方均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和行使单方解除权的条件，亦约定了每月代理费的发放方式，但并未约定泰康保险新疆公司可因卫小龙考勤问题可缓发代理费，泰康保险新疆公司亦未举证证实卫小龙有其他违约行为而泰康保险新疆公司享有单方解除权的情形，故卫小龙因泰康保险新疆公司的违约行为依约享有单方解除权，即自2017年4月5日双方签订的保险代理合同解除。代理合同解除是泰康保险新疆公司未能依约履行而导致的，不应由卫小龙承担违约责任，故泰康保险新疆公司要求卫小龙返还筹备期津贴以及辅导期奖金的诉请显属不公，对卫小龙该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第二个争议焦点具体包含2017年2月佣金是否应当扣减辅导期奖金50,979.38元，2017年3月佣金是否应当因考勤扣减17,242.39元，2017年4月佣金是否应当扣减60,000元辅导期奖金，2017年5月至7月佣金是否应当支付及数额。保险代理合同是保险代理人与保险人就授权范围内代为办理相关保险产品的有关事宜进行约定的协议，保险代理人根据保险代理合同以保险人的名义为保险人开展业务，并据此接受费用的合同。本案中，卫小龙与泰康保险新疆公司签订了保险代理合同，有权依据代理合同的约定获得相应的报酬。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分析，卫小龙在泰康保险新疆公司领取的报酬由两部分组成，一是卫小龙及其销售团队销售保险所得的保险代理费，该部分报酬属保险代理合同规范的内容；二是卫小龙承担组建销售团队、管理销售团队、新业务员辅导等其他工作所应得的佣金，此部分报酬属双方补充协议规范的内容。双方均应遵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故在合同履行期内，泰康保险新疆公司应当依约支付卫小龙保险代理费及辅导期奖金，故对卫小龙2017年2月辅导期奖金不应予以扣减，对应的滞纳金亦应予以给付，故对卫小龙该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泰康保险新疆公司是否有权因考勤扣减卫小龙2017年3月佣金的问题，双方签订的保险代理合同及补充协议多次强调双方并不产生劳动关系，也未约定泰康保险新疆公司可以因考勤问题扣减卫小龙佣金，泰康保险新疆公司以其单方规定扣减合同相对人的应得报酬超越合同约定范围，故卫小龙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2017年4月5日双方的保险代理合同已解除，故卫小龙要求泰康保险新疆公司依约向其支付2017年4月之后的佣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于卫小龙的该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卫小龙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7)新0103民初4197号民事判决，即：“一、被告卫小龙返还原告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新疆分公司筹备期津贴403,160元；二、被告卫小龙返还原告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新疆分公司辅导期奖金229,924.01元；三、反诉被告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新疆分公司支付反诉原告卫小龙2017年2月份佣金23,380.66元；四、反诉被告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新疆分公司支付反诉原告卫小龙2017年2月份佣金的滞纳金5003.46元【23,380.66元×1‰×214天（2017年3月31日-2017年10月31日）】；五、反诉被告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新疆分公司支付反诉原告卫小龙2017年4月份佣金11,353元；六、驳回反诉原告卫小龙其他反诉请求”；
二、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新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卫小龙佣金91,360.04元；
三、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新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卫小龙佣金滞纳金6660元；
四、驳回卫小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新疆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以上款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中泰康保险新疆公司预交的10,531.6元由泰康保险新疆公司负担；卫小龙预交的8993.73元，由一审法院退还4496.86元，其余4496.87元由卫小龙负担3648.19元，由泰康保险新疆公司负担848.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124.57元（卫小龙预交），由卫小龙负担7296.38元，由泰康保险新疆公司负担11,828.1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建国
审 判 员 化 豫
代理审判员 谢 鹏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 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