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5刑初67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泉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林开聪，男，1967年8月1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渔民，出生地和户籍所在地均为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现住泉港区。因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2年2月7日被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3年，2014年2月17日刑满释放。因涉嫌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6年3月31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9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泉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惠阳、方秋榕，福建国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荣玉，男，1963年5月8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渔民，出生地和户籍所在地均为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现住泉港区。因涉嫌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1年8月18日被取保候审，2012年8月16日被解除取保候审，2017年1月5日被监视居住，现在家。
辩护人叶茗发、刘丽瑜，福建凯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永远，男，1968年10月28日生，汉族，文盲，渔民，出生地和户籍所在地均为福建省石狮市，现住石狮市。因涉嫌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1年5月29日被取保候审，2012年5月28日解除取保候审，2017年1月5日被监视居住，现在家。
辩护人李双阳、罗志伟，福建重宇合众（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福建省泉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泉检诉刑诉〔2017〕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开聪、刘荣玉、王永远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傅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开聪、刘荣玉、王永远以及各自委托的辩护人刘惠阳、方秋榕、叶茗发、刘丽瑜、李双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林开聪、刘荣玉、王永远和刘某1、“阿尾”、“刘某2”、“三啊”(4人另案处理)等人，接受雇佣前往台湾海域非法运载柴油入境。其中被告人林开聪负责指挥开船等事宜；被告人刘荣玉作为挂名船长，负责“吃担”等事宜；被告人王永远负责对外联系等事宜。2011年5月26日晚，上述人员从福建石狮市东店村码头出发，驾驶“闽东渔63398”油船往外海行驶。次日凌晨4时许，到达指定海域（东经120°25′，北纬24°10′），经被告人林开聪、王永远联系该船靠上一艘大油轮“大象”开始过驳柴油后返航。5月28日1时许，“闽东渔63398”油船停靠在福建南安石井码头，在向码头上的改装油罐车卸油时被厦门海关缉私局查获，当场查扣涉案柴油114.93吨。经厦门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鉴定，涉案柴油品质项目符合GB252-2000标准或国际贸易中“0#轻柴油”一般技术规格。经泉州市价格认证中心认证，涉案柴油价格人民币980353元。经泉州海关计核，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268913.96元。
公诉机关据以指控被告人林开聪、刘荣玉、王永远上述事实提供的证据有：物证：扣押物品清单、现场照片等；书证：抓获经过、户籍证明、工作说明等；证人刘某1证言；各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厦门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报告、泉州市价格认证中心认证结论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林开聪、刘荣玉、王永远的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在共同走私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均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对上列三被告人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提请我院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林开聪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以涉案走私船油箱卸下的柴油数量认定为114.93吨依据不足，涉案税款部分应予扣除；被告人林开聪在本案走私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涉案柴油已被海关侦查机关扣留，未流入社会，社会危害性较小；被告人林开聪归案后认罪态度好，建议对其从轻、减轻处罚并适应缓刑。
被告人刘荣玉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荣玉在本案走私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对其减轻处罚；涉案柴油已被海关侦查机关扣留，未流入社会，社会危害性较小；归案后认罪态度好，建议对其从轻、减轻处罚并适应缓刑。
被告人王永远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以涉案走私船油箱卸下的柴油数量认定为114.93吨依据不足，涉案税款部分应予扣除；被告人王永远在本案走私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涉案柴油已被海关侦查机关扣留，未流入社会，社会危害性较小、归案后认罪态度好，建议对其从轻、减轻处罚并适应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林开聪、刘荣玉、王永远伙同刘某1、“阿尾”、“刘某2”、“三啊”(上述四人另案处理)等人，接受他人雇佣前往外海非法运载柴油进境。其中被告人林开聪负责指挥开船等事宜、被告人刘荣玉作为挂名船长、被告人王永远负责对外联系等事宜。2011年5月26日晚，上述人员从福建石狮市东店村码头登船，驾乘“闽东渔63398”油船往外海行驶。次日凌晨4时许，“闽东渔63398”油船到达指定海域（东经120°25′，北纬24°10′），经被告人林开聪、王永远用船上电台联系和提交一张1元人民币纸币作为接头暗号后，该船靠上一艘外籍油轮过驳柴油完毕返航。5月28日1时许，“闽东渔63398”油船停靠在福建南安石井码头卸油时，被厦门海关缉私局查获，当场抓获被告人王永远及同案人刘某1，查扣涉案柴油114.93吨。经厦门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鉴定，涉案柴油品质项目符合GB252-2000标准或国际贸易中“0#轻柴油”一般技术规格。经泉州市价格认证中心认证，涉案柴油价格人民币980353元。经泉州海关计核，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268913.96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物证、书证
1、泉州海关缉私分局立案决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告知书等相关法律文书。
2、公安机关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林开聪、刘荣玉、王永远的户籍身份等情况。
3、泉州海关缉私分局检查记录，证实海关部门于2011年5月28日对涉案船舶进行检查的事实。
4、泉州海关缉私分局查获经过，证实：（1）2011年5月28日查获该涉案船舶，同年8月17日在刘荣玉家中抓获刘荣玉，2016年10月25日电话通知到案；（2）林开聪被汕头法院判刑后，因减刑4个月于2014年2月17日提前释放，后林赴西非毛尼塔尼亚打渔。泉州缉私分局发现林出境打工后即采取边控措施，2016年3月29日，林乘坐航班从上海浦东机场入境时被抓；（3）2011年5月28日查扣现场当场抓获王永远，2016年11月3日电话通知王永远到案。
5、泉州海关缉私分局扣押物品清单，证实查扣涉案船舶、柴油及油罐车、导航仪等物。
6、泉州海关缉私分局工作说明，证实：（1）厦门海事局应厦门缉私局要求进行测量，结果为东经120度25分，北纬24度10分，坐标点在领海基线以外73海里处。（2）泉州缉私分局证实从涉案船舶及油罐车卸下走私柴油114.93吨及取样的事实。（3）东山县海洋与渔业执法大队证实“闽东渔63398”于2010年1月8日拆解的事实。
7、现场照片。
8、泉州海关缉私分局工作说明，证实：（1）刘某3、“小李”仍在追查当中。（2）施明星尚未到案接受调查，目前无法查清“闽东渔63398号”的来源。（3）刘某1走私犯罪情节轻微，故未移送审查起诉。
9、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实林开聪于2011年6月因走私柴油进境，于2012年2月7日被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以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3年。
10、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王永远、刘某1辨认出被告人林开聪（阿某）；被告人王永远、刘某1辨认出被告人刘荣玉（阿尖）；被告人林开聪、刘荣玉辨认出被告人王永远（阿远）。被告人林开聪在海事图上确认驳油地点。
11、泉州海关缉私分局工作说明、汕头海关缉私局退回案件函，证实汕头缉私局于2012年2月28日发函给厦门缉私局，将本案退回泉州海关缉私分局处理的经过。
（二）鉴定聘请书、鉴定意见及相关材料
1、厦门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报告，证实从“闽东渔63398”中抽取的柴油样品，品质项目符合GB252-2000标准或国际贸易中“0#轻柴油”一般技术规格。
2、泉州市价格认证中心认证，证实涉案柴油总价格为人民币980353元。
3、泉州海关核实证明，证实涉嫌偷逃税款人民币268913.96元。
（三）证人证言
证人刘某1证言，证实2011年3月，峰尾镇诚峰村的刘大进问其要不要去给石狮东店村人雇水手走私柴油，每月工资1500元，走一趟另加700元，其答应了。5月26日下午4点多，刘某3叫其到峰尾镇车站坐车上船，林开聪、刘荣玉、“阿尾”、“刘某2”、“三啊”等人也到车站坐车，他们也是刘某3介绍上船的，他们6人坐上刘某3包的一辆车，下午6点多到了东店村码头，由一条小舢板载他们6个人上船，过了一个多小时，那个石狮人水手才上船，晚上8、9点，船长林开聪叫他们起锚开船，船开出东店码头后朝台湾海峡开去，船长林开聪（已辨认），负责指挥开船、确定航线、联系接驳柴油；轮机是刘荣玉，外号“阿尖”，负责操控船上动力，他还是船上“吃担”（承担的意思）的，就是船被执法部门查获时他要出来承担船长责任；其余5人都是水手，有他本人、“阿尾”、“刘某2”、“三啊”和一个石狮人，水手干的活是起锚、解缆绳、拉油管等，此外他还负责在驳油时开、关船上油泵和油舱阀门，“三啊”负责煮饭，除石狮人外其他五个人还轮流掌舵开船。途中船长林开聪在卫星导航仪上敲定航线，他们几人按航线轮流一直朝120度的方向开，开了7、8个小时，过了台湾海峡，第二天（5月27日）天亮4、5点才到达台湾澎湖北面海域驳油位置，那里停了一艘黑色大油船，他们称作“大象”。船长林开聪用船上对讲电台和“大象”联系，并开船靠上“大象”，他们的船和“大象”互抛缆绳固定住两船，之后“大象”扔了一条绳子到他们船上，船长林开聪将一张人民币纸币夹在绳缝里，由“大象”把绳子收回去，一会儿，“大象”放了3条4寸的油管，船长林开聪指挥他们将油管分别放到船头、船中和船尾的油舱，接着“大象”就驳柴油过来，驳了约一个半小时驳满后，船长林开聪就开船返航，当时是早上7点多，返航途中也是船长林开聪设好航线，他们几人轮流开船朝310度的方向往回开，12点多，船长林开聪将船开到石井的一个码头，码头上已经有5、6人和3辆车在等了，林开聪叫其开船上2个油泵抽油到那2辆车上，先后装满柴油并开走，第3辆车上来抽油，抽了20多分钟，还没装满，海关的缉私人员和海警开船过来查船，船上其他人就上岸跑掉，他和那个石狮人水手没跑成，当场被抓，码头上的人和那集装箱货车的司机也跑了，集装箱货车留在码头上。
（四）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林开聪、刘荣玉、王永远对犯罪事实均供认不讳并能互相印证。
上述证据由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锁链，取证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并作为定案依据。
关于被告人林开聪、王永远的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以涉案走私船油箱卸下的柴油数量认定为114.93吨依据不足，涉案税款部分应予扣除的辩护意见。经查，泉州海关缉私分局制作的卸油记录，证实泉州海关缉私分局侦查人员在案发时与泉州中石化公司下属油库工作人员对“闽东渔63398”号船和从该船过驳上来尚未运走的改装油罐车上装载的走私柴油共计114.93吨，该笔录经被告人王永远以及刘某1签名确认。故被告人林开聪、王永远的辩护人该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开聪、刘荣玉、王永远，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走私柴油入境，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268913.96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公诉机关指控上列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林开聪、刘荣玉、王永远系被雇佣实施走私普通货物的犯罪行为，在本案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上列三被告人辩护人以上诉辩意见予以采纳，但上列三被告人直接实施了走私普通货物的犯罪行为，对被告人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林开聪、刘荣玉、王永远归案后认罪态度好，涉案柴油已被海关侦查机关扣留，未流入社会，社会危害性较小，三被告人的辩护人以此建议对各自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可予以采纳；被告人刘荣玉、王永远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其主动向本院缴纳罚金，具有悔罪表现，对其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上列二被告人的辩护人建议对各自被告人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可予以采纳；被告人林开聪在实施本案走私犯罪后在短时间内又逃往广东省汕头市继续实施走私普通货物犯罪，主观恶性较大，故其辩护人建议对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根据本案的事实、情节、各被告人的认罪态度、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六十四条，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林开聪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九万元。
（刑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9月13日至2018年9月12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交。）
二、被告人刘荣玉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九万元。
（罚金已缴纳，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王永远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九万元。
（罚金已缴纳，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扣押的走私成品柴油114.93吨予以没收由泉州海关缉私分局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沈毅青
审 判 员 陈越新
代理审判员 蔡凌轩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施雪灵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javascript:SLC(17010,151)?)、第一百五十二条(?javascript:SLC(17010,152)?)、第三百四十七条(?javascript:SLC(17010,347)?)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三）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应缴税额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被告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