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7)湘04执复5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四川朗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天辰科技园区高新大道与景观路交口。
法定代表人：肖洪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宗跃，天津耀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
申请执行人：唐衡生
申请执行人：凌恒
被执行人：罗海
被执行人：广州市铁冰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冰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钟村街锦锈花园趣园社区13座469房。
法定代表人，罗海，该公司总经理。
复议申请人四川朗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瑞公司)不服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2016)湘0421执异1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17年2月23日举行了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衡阳县人民法院查明，2015年4月7日，衡阳县法院对原告唐衡生、凌恒诉罗海、铁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5）蒸民一初字第313-1号民事裁定，冻结罗海、铁冰公司银行存款300万元或查封、扣押价值相当的财产；次日，作出（2015）蒸民一初字第313-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朗瑞公司协助冻结铁冰公司及罗海在朗瑞公司承揽天津市津南区钱隆儒新园小区工程垫资款100万元和工程收益。2015年9月10日，衡阳县法院作出（2015）蒸民一初字第3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罗海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唐衡生、凌恒借款11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32万元，铁冰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申请执行人于2016年1月19日向衡阳县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衡阳县法院作出（2016）湘0421执59号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责令被执行人于2016年1月22日前自觉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并报告财产状况。2016年5月9日，衡阳县法院作出（2016）湘0421执5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划拨（或冻结）被执行人罗海所有的现存朗瑞公司的资金100万元；并于同日作出（2016）湘0421执5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朗瑞公司请协助将罗海、铁冰建筑公司在你公司的资金100万元于2016年5月9日交至本院。2016年7月8日，衡阳县法院作出（2016）湘0421执59号通知，责令朗瑞公司在2016年7月18日前履行协助义务，将罗海、铁冰公司在你公司的资金100万元交至本院，逾期不履行的，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2012年6月21日，朗瑞公司为甲方与罗海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合作承揽天津市津南区钱隆鸿儒新园小区二期19号至27号楼及地下车库工程，乙方为本项目出资100万元垫付资金（其中包括50万元的保证金），其余所需垫资由甲方出资；甲、乙方共同承担风险，按该项目纯利润6比4比例分成；甲、乙双方所垫付的资金，可根据总包单位节点拨付该项目工程款的富余资金，按双方投资比例返还。罗海依约向朗瑞公司交付垫资款100万元。2012年6月26日，福建六建集团为甲方与异议人为乙方签订《福晟钱隆学府二期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承包的天津市津南区钱隆鸿儒新园二期19号至27号楼及地下车库工程建设提供施工劳务，乙方向甲方交纳履约保证金100万元，甲方在工程主体封顶后全部退还。福建六建集团分别于2013年11月25日、2014年8月13日分二次向朗瑞公司退还保证金各50万元。期间，福建六建集团依约根据实际工程进度向朗瑞公司支付了工程款，朗瑞公司因工程需要还向六建集团借了款，至今尚欠福建六建集团借款本金400万元。朗瑞公司与罗海对合作承揽的该工程项目尚未结算，盈亏尚未确定。
衡阳县法院认为，被执行人罗海交给朗瑞公司垫付资金100万元，其中有50万元属于保证金，保证金的退还《合作协议》虽未约定，但福建六建集团已将该笔保证金退给了朗瑞公司，即使双方合作的该工程项目尚未结算，异议人也应将该笔保证金及时退给被执行人罗海。该笔保证金系被执行人罗海享有对异议人的到期债权，异议人依法应承担将被执行人罗海的保证金50万元交至执行法院的协助义务，故裁定划拨被执行人罗海所有的现存朗瑞公司的该笔保证金金额范围内的资金并要求异议人承担协助付款义务是合法正确的。《合作协议》约定了垫资款按比例返还，现因双方未结算不能确定垫资款的返还数额，故裁定划拔被执行人罗海所有的现存朗瑞公司的保证金金额范围外的资金并要求朗瑞公司承担协助付款义务，行为欠妥，应予改正。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三）项之规定，作出（2016）湘0421执异19号裁定。
四川朗瑞公司复议称，请求撤销衡阳县人民法院（2016）湘0421执异19号裁定及对复议人作出的（2016）湘0421执5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及（2016）湘0421执5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6）湘0421执59号通知等执行行为，同时解除对被执行人罗海在申请人公司100万元（包括保证金50万元）垫资款冻结等全部执行措施。理由如下：1.2012年6月21日，复议人为甲方与罗海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合作承揽天津市津南区钱隆鸿儒新园小区二期19号至27号楼及地下车库工程，乙方为本项目垫资100万元（其中包括50万元的保证金），其余下需资金由甲方出资。双方共担风险，按该项目纯利润6比4分成。2012年6月26日，福建六建集团为甲方与复议人为乙方签订《福晟，钱隆学府二期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复议人为福建六建集团承包的天津市津南区钱隆学府鸿儒新园二期19号至27号楼及地下车库工程提供施工劳务，乙方向甲方交纳履约保证金100万元，甲方在工程主体封顶后全部退还。在劳务合同履行过程中，复议人向福建六建集团交付履约保证金100万元。福建六建集团于2013年11月25日、2014年8月13日分次向复议人退还保证金各50万元。期间，福建六建集团虽向复议人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但已付工程款包括退还的保证金全部投入到工程项目中，仍不能满足工程需要，该项目一直没有富余资金。复议人向福建六建借款1570万元用于工程施工，至今仍欠本金400万元及利息，复议人就该工程至今未与福建六建结算，也未与罗海结算，项目盈亏尚未确定。2.衡阳县法院执行行为及执行措施错误，侵害了我方的合法权益，应予撤销。罗海投入的100万元（包括保证金50万元），属于工程垫资款，应为应收债权，不属于民诉法第242条规定的“存款、债券、股票、基金份额等”，也不属于民诉法第243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6条规定的“收入”。垫资款的返还应根据《合作协议》约定，在总包拨付的工程款富余资金的情况下，才可按照投入比例返还。现总包支付的工程款没有富余资金，且没有进行结算，项目盈亏未定。垫付款系未到期且数额未确定的债权。3.衡阳县法院作出的（2016）湘0421执异19号裁定认定罗海投入的100万元中的50万元属于保证金，属于到期债权，裁定复议人应履行协助返还义务，并变更了之前作出的执行措施，应予以撤销。协助执行“到期债权”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501条的规定。罗海交付复议人的50万元保证金，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属于垫资款的范围。该50万元虽然用于保证金，但不能改变其属于垫资款的性质。衡阳县法院仅依据福建六建集团已将该50万元保证金退还的事实，就认定该保证金已到期错误。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总包单位拨付的工程款包括已返还的50万元保证金已全部投入到工程项目中使用，并向总包单位借款用于该项目的施工及支付农民工工资。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501条第2款和第3款的规定，除非“到期债权”被生效的法律文书确定，否则人民法院不应支持申请执行人的执行申请。衡阳县法院作出19号裁定认定其中50万元属于到期债权，没有事实根据，且违反法律规定。请求支持复议人的复议请求。
唐衡生、凌恒称，衡阳县法院作出的裁决适用法律适当，100万元的出资都是双方认可的。保证金与工程款是两个概念，保证金已分二次及时返还给复议人。我方申请的是保证金，且保证金已到位，工程现尚未结算，利润还未分配，我们暂时不主张。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衡阳县法院执行异议程序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1.衡阳县法院作出的（2016）湘0421执异19号裁定中认定被执行人罗海交付的保证金系对复议人朗瑞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不当，且不应对该债权予以实体审查。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二款的规定，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本案中，复议人朗瑞公司对其与被执行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提出异议时，执行法院不得继续执行该债权，而应告知由申请执行人通过代位诉讼予以救济。2.因工程现尚未结算，执行法院作出的（2016）湘0421执59号之一执行裁定，冻结被执行人罗海所有的现存朗瑞公司的资金100万元应予支持，但划拔该笔款项无法律依据，应予变更。另执行法院先后以（2016）湘0421执59号协助执行通知、（2016）湘0421执59号通知，要求朗瑞公司协助将上述款项交至法院依据不足，应予纠正。综上，朗瑞公司的部分复议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衡阳县人民法院（2016）湘0421执异19号执行裁定。
二、撤销（2016）湘0421执5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及（2016）湘0421执59号通知。
三、变更衡阳县人民法院（2016）湘0421执59号之一裁定，即冻结被执行人罗海所有的现存四川朗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资金100万元。
审 判 长 姚贤辅
审 判 员 张 健
代理审判员 刘 晨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龙政旭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五百零一条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五十三条对被执行人在有限责任公司、其他法人企业中的投资权益或股权，人民法院可以采取冻结措施。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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