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宝民二(商)初字第2558号
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武康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杨宗武，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莫程富。委托代理人张英欣，上海知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安新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颜贻墙，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颜永会。委托代理人颜万斌，上海市百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武康纸业有限公司(反诉被告，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上海安新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反诉原告，以下简称被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9月14日立案受理后，于2016年6月21日受理了被告提出的反诉，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张英欣，被告法定代表人颜贻墙及其委托代理人颜永会、颜万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武康纸业有限公司本诉诉称：2014年10月至2015年4月，原、被告签订了多份产品买卖合同，由原告向被告供应纸张。截至双方业务结束，原告共计向被告供应了货值人民币992,302.25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的纸张，但被告仅支付了货款912,302.25元，余款80,000元至今未付。且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被告的多次付款均存在逾期付款的行为，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货款80,000元；2、被告支付截至2016年6月14日的违约金293,593.38元；3、被告支付自2016年6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80,000元为基数，按每日0.5%的标准计算的违约金；4、被告支付律师费5,000元；5、诉讼费由被告负担。被告上海安新包装制品有限公司辩称：被告确认结欠原告货款80,000元，但不同意支付违约金，因为被告在2015年8月6日已经向原告交付了一张金额为80,000元的支票，但由于原告业务员将密码抄错导致无法兑现，责任不在被告，被告也不同意支付律师费；实际上，原、被告之间签订了十几分合同，有部分合同存在原告少送或未送货物的情况，给被告造成的直接损失达到312,517.8元，故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原告赔偿经济损失312,517.8元；2、诉讼费由原告负担。原告针对被告反诉辩称：被告主张的损失与本案无关，涉案货物都是种类物，被告与案外人之间的合同完全可以通过其他方式履行，且就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内容来看，并没有约定履行时间，每次供货都是被告需要时才通知原告，未通知原告情况下原告不可能主动供货，故不存在原告违约的情形。因此，不同意被告的反诉请求。经审理，本院查明事实如下：1、2014年10月23日至2015年4月10日期间，原告(卖方)与被告(买方)共计签订了14份《产品买卖合同》，均系由原告向被告供应纸张，每份合同的内容除了纸张的品名、规格、数量、单价、总价、结算方式不一样外，其他内容都一致，备注一栏均注明以实际出货量为准，上下浮动10%，其他约定的主要内容为：买方在收到货物7日内，应对货物进行验收，若有异议，买方应在前述期限内提出，否则视为交货的数量及质量合格；若买方未按合同规定时间支付货款，买方应按日千分之五向卖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因此受到的其他损失；如一方违约，除依法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外，还应承担守约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用、诉讼费用、差旅费、通讯费。关于结算方式，2014年10月23日、2014年11月13日、2014年11月15日、2014年11月17日、2014年11月19日、2014年11月26日的六份合同约定当月结；2014年12月2日、2014年12月4日、2015年1月21日、2015年3月10日、2015年4月10日的五份合同约定30天结清；2014年12月27日、2015年1月8日、2015年1月15日的三份合同约定下月底付清全款。审理中，原、被告共同确认双方之间的付款方式为：发票开出后，下个月月底前付款。关于前述14份合同，其中2014年11月13日的合同未履行。2、针对除2014年11月13日合同以外的其他13份合同，原告共计向被告供货992,302.25元，被告累计付款912,302.25元，具体的履行情况如下：(1)2014年10月23日的合同，2014年10月23送货，金额为34,380.25元，应付款时间是2014年11月30日，2014年11月28日付款34,380.25元，未逾期。(2)2014年11月15日的合同，2014年11月15送货；2014年11月17日的合同，2014年11月16送货；2014年11月19日的合同，2014年11月18送货；共计送货金额107,003.80元，开票时间是2014年11月26日，应付款时间是2014年12月31日，2014年12月31日付款107,003.80元，未逾期。(3)2014年11月26日的合同，2014年11月26送货；2014年12月2日的合同，2014年12月3、8日分别送货；2014年12月4日的合同，2014年12月6送货；共计送货金额177,742.3元，开票时间都是2014年12月25日，应付款时间是2015年1月31日，2015年2月9日付款10万元，逾期9天。2015年2月12日付款77,742.3元，逾期12天。(4)2014年12月27日的合同，2014年12月29、30日和2015年1月5日分别送货；2015年1月8日的合同，2015年1月9、10日分别送货；2015年1月15日的合同，2015年1月16日送货；2015年1月21日的合同，2015年1月21日送货；共计送货金额298,146.1元，开票时间都是2015年1月26日，应付款时间是2015年2月28日，2015年4月3日付款10万元，逾期34天。2015年5月4日付款198,146.1元，逾期65天。(5)2014年3月10日的合同，2015年3月10、17日分别送货；送货金额349,888元，开票时间是2015年3月25日，应付款时间是2015年4月30日，2015年5月4日付款1,853.9元，逾期4天。2015年5月15日付款15万元，逾期15天。2015年5月29日付款23,175.9元，逾期29天。2015年6月8日付款10万元，逾期39天。2015年6月31日付款2万元，逾期61天。剩余货款66,270.5元至今未付。(6)2014年4月10日的合同，2015年4月10日送货，送货金额13,729.5元，开票时间是2015年4月23日，应付款时间是2015年5月31日，该款项至今未付。3、2015年8月4日，原告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被告自2014年10月至2015年4月向我公司采购货物共计价值992,302.25元，多次违约未按合同规定日期支付我公司货款，经我公司多次催讨现仍欠货款80,000元。现被告承诺于2015年8月4日开出现金支票80,000元给我公司，我公司将于2015年8月5日向银行托收。如被告开出的支票能正常托收，我公司不再追究被告前期合同违约责任。如果无法正常托收，我公司将交由法务部追究被告一切合同违约责任。”。当日，原告收到开出的一张编号为XXXXXXXX、出票日期为2015年8月6日、出票人为被告、收款人为原告、金额为80,000元、用途为货款的中国建设银行支票一张。2015年8月7日，该支票因支付密码错误而遭退票。审理中，被告称系原告自行填写的密码，被告也没有核对过，原告填写密码错误导致退票，责任不在被告。4、审理中，原告提交了其与上海知守律师事务所签订的聘请律师合同以及律师费发票，证明原告为本案支出律师费5,000元。被告对聘请律师合同及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应当支付律师费。5、审理中，原告表示其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均为逾期欠款金额的每日千分之五。被告认为如果违约金成立，计算标准也过高。6、审理中，被告提供了其与案外人上海华艺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艺公司”)、上海万晟印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晟公司”)、上海众旺印刷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旺公司”)签订的合同及华艺公司、万晟公司、众旺公司出具的函件，证明因为原告在与被告的业务过程中没有按约足额供货导致被告对外支出违约金，其中向华艺公司支出违约金80,386.8元，向万晟公司支出违约金118,526.4元，向众旺公司支出违约金113,604.6元。被告称前述违约金均未实际支付，而是在被告客户的货款中进行了扣除。原告对前述材料的真实性均无法确认，且也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以上事实，可由14份产品买卖合同、送货单、付款凭证、原告出具的情况说明、支票及退票凭证、聘请律师合同及发票等书面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各自义务。原告向被告供应纸张后，被告理应及时支付货款。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的反诉诉请能否成立；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如何计算。关于反诉，本院认为，被告的反诉诉请缺乏依据，理由在于：第一，原、被告之间自2014年10月至2015年4月间共计签订了14份合同，均是由原告向被告供应各类纸张，且合同均明确约定以实际出货量为准，故对于部分合同的实际送货数量与合同约定的供货数量之间的差异，双方是认可的。对于2014年11月13日的合同，原、被告确认未履行，该合同未约定送货时间，被告也无证据证明要求原告履行过送货义务，况且在该合同之后，双方又签订了12份合同并依约履行，由此可见，双方对2014年11月13日的合同未履行是一致确认的。第二，在双方之间的业务结束后，经过对账，被告确认结欠原告货款80,000元，并于2015年8月4日向原告开具了一张金额为80,000元的支票以结清货款，这也表明被告认可了原告并不存在少送货或未送货的问题。第三，对于被告主张的经济损失，一方面，被告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分别向华艺公司、万晟公司及众旺公司支出了违约金，另一方面，即使存在损失，被告也无充分证据证明该损失系因原告的责任而产生。因此，本院对被告要求原告赔偿经济损失312,517.8元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关于违约金，虽然原告于2015年8月4日收到被告开具的支票并承诺如支票能兑现则不再追究前期合同违约责任，但涉案支票因支付密码错误遭退票而无法兑现，故原告在本案中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可予支持。至于被告辩称系因原告填写密码错误导致退票，责任在原告，但本院认为，支票系被告开具，被告在交付支票时有义务确保支票上记载的支付密码正确无误，况且原告作为收款方，故意将密码填写错误显然与常理相悖，因此，本院对被告的该辩称难以采信。关于被告在涉案13份合同履行过程中的逾期付款金额以及逾期天数，本院在前文已详细述及，原、被告也予以确认，本院不再赘述。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涉案合同约定按照每日千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被告认为过高，结合原、被告的合同履行情况，本院酌情将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每日万分之五。根据前文查明的事实，截至2016年6月14日的违约金应为29,363.06元。关于律师费，涉案合同明确约定如一方违约，除依法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外，还应承担守约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用等。且原告也提交了聘请律师合同及相应的发票，结合案件标的情况及相关律师费的收费标准，原告主张律师费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可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安新包装制品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上海武康纸业有限公司货款8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上海安新包装制品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上海武康纸业有限公司截至2016年6月14日的违约金29,363.0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被告上海安新包装制品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上海武康纸业有限公司自2016年6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以80,00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四、被告上海安新包装制品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上海武康纸业有限公司律师费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五、对原告上海武康纸业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六、对反诉原告上海安新包装制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6,903元、财产保全费1,770元，合计8,673元(原告已预缴)，由原告负担4,894元，被告负担3,779元；反诉受理费2,994元，由被告负担(已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同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并按上诉状请求金额预缴上诉受理费，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朱志磊
人民陪审员 林景平
人民陪审员 宋宝威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庄 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26lt;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6gt;的解释》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