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24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达荣，男，195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寒霁，广东高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敖健航，男，1981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道球，广东大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官丽琴，广东大同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达强，男，1963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
上诉人卢达荣因与被上诉人敖健航、卢达强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15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卢达荣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第三人撤销之诉成立，撤销(2014)穗天法金民初字第559号《民事判决书》；2.敖健航、卢达强承担本案诉讼费。
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敖健航属于“善意取得”的质权人，却无视了卢达荣在一审中提出的各种相关事实：（一）一审唯一认定敖健航构成“善意取得”的依据是敖健航向卢达强支付了2200万元，但却无视这2200万元实际对应的“借款、还款”情况。1.敖健航和卢达强之间的所谓的《借款合同》、《股权质押合同》是2011年4月签署的，本来约定2011年6月15日前出借2200万元。但实际上至2011年9月卢达强起诉卢达荣10％股权的对应权利时，根本没有实际发生借款。2.2011年12月20日至2012年2月24日之间的借款是相当长一段时间内逐笔支付的。敖健航、卢达强实际上是用小额款项多次转账的方式制造出支付了大笔借款的假象。3.(2014)穗天法金民初字第559号《民事判决书》实际上只起诉了350万元，从整个借款来看，目前还款额为400万元，350万元在起诉，其余1450万元未经追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4.从诉讼时效上看，2012年3月卢达强还款起算，2014年3月诉讼时效届满。敖健航并没有提供任何期间内中断时效的证据。卢达强本可以以超出诉讼时效为由拒绝还款，但其反而于2014年7月与卢达荣签订《还款保证书》。将已经因诉讼时效而导致不用偿还的借款，重新起算借款的诉讼时效。卢达强放弃这一对自己有利的主张并不合理。5.阳江新大荣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大荣公司）的注册资本金1000万元，对应10％股权的100万元。而卢达荣用这10％股权质押了2200万元的“借款”，没有设定任何其他担保。但是敖健航在办理质押登记和支付“借款”前后，从未实际要求新大荣公司提供相关企业信息作为依据。也就是说10％的股权即100万元用于担保了2200万“债权”。综上可见，就单纯只查看敖健航、卢达强借款质押登记时间、借款支付时间和还款情况来看，足以显示这笔借偿关系不符合一般常理。（二）一审判决认为质权登记办理后形成公示再支付借款是符合了“善意取得”的要件，是错误的。1.质押登记办理并不需要经股东会决议，所以办理质押登记完成不代表新大荣公司知悉或者实际股东“卢达荣”知悉。工商登记所记载的信息虽然可以对抗第三人，但前提是“不知情”的第三人。2.一审判决中已经查明卢达荣和卢达强是亲兄弟，卢达强是敖健航的岳父。而敖健航在2011年9月之前和新大荣公司一直有相关经营往来。所以，即便敖健航2011年4月不知道卢达荣和卢达强之间的股权争议，但是2011年9月不可能不知道，也就是说2011年12月敖健航明知道股权的归属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支付了借款”。那么敖健航所谓不知情的第三人身份不成立。3.敖健航和卢达强刻意将借款纠纷的案件管辖权约定在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但敖健航和卢达强均在阳江工作生活，与天河区没有交集。显然敖健航、卢达强要避开的是熟悉此前经办过新大荣公司10％股权纠纷的阳江的法院，不然不能达成隐匿案件重要事实的证据。若敖健航是善意第三人，不会大费周章去做对自己不便利的事情。可见，“不知情”这一善意取得的前提根本不成立。（三）一审判决也无视了卢达荣在一审中提出的合同法律效力问题。1.《质押合同》诉讼时效已经超过2年，无论是从2011年4月29日起算，或者是从2012年3月17日起算，均已超过诉讼时效。并且被质押的财产自2014年5月就通过生效法律文书确认，自始为卢达荣所有，因此卢达荣认为不应当因为被无权处分人卢达强重新承认而无视质押合同的诉讼时效超过这一事实。2.在2011年4月质押登记办理时，对应借款并没有按照当时的合同约定发生，那么从法律上而言，没有对应的真实借款的质押关系。实际的借款是主合同实质不存在情况下的质押合同应当认定是无效的。综上，敖健航和卢达强炮制假合同后利用生效法律文书来侵害他人权益的行为是显而易见的。一审判决所称卢达荣主张恶意串通的依据不足，恰恰相反，能够说明敖健航构成“善意第三人”的依据不足。一审判决颠倒了事实，作出错误的判决，损害了卢达荣的合法权益。
敖健航辩称，不同意卢达荣的上诉请求，（一）敖健航与卢达强的借款和股权质押是合法有效的。1.敖健航已经履行了与卢达强《借款合同》项下的出借义务，原(2014)穗天法金民初字第559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经查明。2.《股权质押合同》已经过法定出质登记；而且出质登记有新大荣公司出具相应的《公司股东出资情况表》和《股东出资证明书》等材料，股权出质符合法律规定。（二）卢达荣撇开法定事实，随意推断他人有恶意不科学。根据新大荣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资料，卢达荣与卢达强均为其股东。就上述的工商登记公示材料，卢达荣要求全中国的民众都知道他是新大荣公司的唯一股东，明显不符常理。所以，卢达荣用各种歪理推断敖健航恶意质押贷款，欠缺事实依据。（三）因为是同一借款合同，敖健航主张要求偿还借款的一部分，合同整体时效均为中断。并不存在卢达荣主张另一部分借款超过诉讼时效的法律事实。卢达荣主张另一部分借款超过诉讼时效，恰恰表明有“借款不还”的恶意，折射出其内心不诚信的一面。（四）假设卢达强还款350万元，但剩余的部分其也应该偿还，故也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卢达荣借款不还的行为违背诚信原则。
卢达强未提交答辩意见。
卢达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撤销（2014）穗天法金民初字第559号《民事判决书》；2.敖健航、卢达强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于2016年2月23日作出的（2014）穗天法金民初字第559号《民事判决书》查有以下事实：1.敖健航与卢达强于2011年4月29日签订《借款合同》、《补充协议》、《股权质押合同》，上述合同约定卢达强向敖健航借款2200万元，敖健航于2012年3月10日前支付借款，卢达强以其拥有的新大荣公司10%的股权向敖健航提供质押担保；2.2011年4月29日，敖健航与卢达强就前述质押担保在阳江工商行政管理局江城分局办理了股权出质登记。登记出质人为卢达强，质权人为敖健航，出质股权数额为新大荣公司10%股权；3.敖健航于2011年12月20日至2012年2月24日陆续向卢达强转款共2200万元；4.卢达强于2012年3月17日向敖健航还款44万元，于2014年7月1日向敖健航出具《还款承诺书》，承诺2014年7月15日还款750万元，2014年12月30日前还款1000万元，2015年3月15日前还清余款及利息。此后，卢达强2014年7月12日至7月19日陆续向敖健航还款共400万元，但尚欠第一期款350万元未还。敖健航遂要求判令卢达强清偿到期借款350万元，并对卢达强用于质押的新大荣公司10%的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卢达强向敖健航清偿借款350万元，确认敖健航对卢达强提供质押的新大荣公司的10%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该判决已于2016年3月13日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另查，1.新大荣公司于2002年6月19日经阳江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设立，注册资本为380万元，原股东包括卢达荣（出资361万元占注册资本95%）、案外人陈某甲（出资19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2.2002年6月20日，卢达荣将其所持新大荣公司股权中的5%转让给陈某甲，并办理了变更登记；3.2004年5月21日，陈某甲将其持有的新大荣公司10%股权转让给卢达强，并办理了变更登记；4.卢达荣与卢达强系兄弟关系，敖健航系卢达强的女婿。
一审法院再查，卢达荣分别以新大荣公司、卢达强、陈某甲为被告及第三人，于2012年5月21日向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登记在卢达强名下的新大荣公司10%股权为卢达荣所有等。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4年1月15日作出（2012）阳城法民二初字第384号民事判决，判项包括确认登记在卢达强名下新大荣公司10%股权为卢达荣所有等。判后，卢达荣及卢达强不服并上诉至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29日作出（2014）阳中法民二终字第44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2012）阳城法民二初字第384号民事判决的前述判项。该判决查明并认定：1.新大荣公司公司成立时的380万元全部由卢达荣出资，是该公司唯一的实质股东，陈某甲只是代卢达荣持股的股东；2.卢达荣于2002年6月20日将其所持新大荣公司股权中的5%转让给陈某甲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实际股东仍为卢达荣；3.陈某甲2004年5月21日将其代持的新大荣公司10%股权转让给卢达强而签订的合同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为卢达荣将该股权转由卢达强代持所办理相关手续的需要。此后，卢达强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4日作出（2015）粤高法民二申字第16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卢达强的再审申请。
此外，卢达荣还提供了4份卢达强代表新大荣公司与敖健航签订的《承包合同》，拟说明敖健航在卢达荣、卢达强二人发生股权纠纷前与新大荣公司有密切关系，之后便再无合作关系，故可说明敖健航明知卢达强无权处分新大荣公司股权，不属于善意第三人。敖健航对前述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合同不能证明其参与新大荣公司的股权纠纷。
一审诉讼中，卢达荣述称：1.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4日作出（2015）粤高法民二申字第164号《民事裁定书》后，因卢达强拒绝履行（2014）阳中法民二终字第44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其便到工商机关办理变更事项，此时才知道新大荣公司股权已被质押；2.其于2016年4月向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卢达强与敖健航签订的《股权质押合同》无效等，后敖健航向该院提交了（2014）穗天法金民初字第559号民事判决，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在2016年7月向其送达该份判决，其才知悉该份判决；3.其认为敖健航与卢达强二人为亲属关系，双方恶意串通，隐瞒重要事实导致法院作出（2014）穗天法金民初字第559号民事判决。
敖健航则作了以下陈述：1.其认为卢达荣于2012年即已知悉新大荣公司股权质押事宜，现卢达荣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定期限；2.其并不清楚卢达荣与卢达强之间的股权纠纷情况，也不清楚其二人的内部约定，而案涉《股权质押合同》签订于2011年4月29日，在当时，其未发现卢达强持有的新大荣公司的股权存有法律瑕疵；3.在（2014）穗天法金民初字第559号案件中，其均系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卢达强支付借款，且在该案中提供了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同时，其认为卢达荣与卢达强系兄弟关系，不排除其两人相互串通，意欲骗取其借款。
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卢达荣、敖健航的诉辩意见及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卢达荣提起本案诉讼及要求撤销（2014）穗天法金民初字第559号民事判决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对于卢达荣提起本案诉讼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第二百九十五条：“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是指没有被列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当事人，且无过错或者无明显过错的情形。包括：（一）不知道诉讼而未参加的；（二）申请参加未获准许的；（三）知道诉讼，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参加的；（四）因其他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的规定。本案中，根据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阳中法民二终字第44号《民事判决书》，可知卢达强向敖健航出质的新大荣公司10%股权的权利人为卢达荣，而（2014）穗天法金民初字第559号案件的生效时间为2016年3月13日，且本案也无证据证明卢达荣未参加（2014）穗天法金民初字第559号案件系因可归责于卢达荣本人的事由所致。因此，卢达荣系提起本案诉讼的适格原告，其于2016年8月25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期限。
对于卢达荣要求撤销（2014）穗天法金民初字第559号民事判决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的规定。由此，善意取得是担保物权取得的一种方式，质权人有权以善意取得为由对抗原权利人。本案中，卢达强以登记在其名下的新大荣公司10%的股权出质于敖健航并办理了质押登记，虽然卢达强将该股权出质属于无权处分，但对于敖健航而言，只要该股权登记于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即形成了公示，其有理由相信卢达强为上述股权的权利人。敖健航在质权设立后，也于2011年12月20日至2012年2月24日期间向卢达强支付借款共2200万元，履行付款义务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其行为符合善意第三人的法律特征。卢达荣认为敖健航与卢达强属恶意串通损害其权利，但对此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仅以敖健航与卢达强为亲属关系以及卢达强曾代表新大荣公司与敖健航签署合同等事由推定敖健航与卢达强恶意串通，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若卢达荣认为卢达强无权处分新大荣公司股权造成其损失，其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卢达荣的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卢达强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对本案作缺席审判。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卢达荣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卢达荣负担。
二审庭询中，敖健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出示了加盖“阳江新大荣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印章的《股东出资证明书》、《阳江新大荣置业投资有限公司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表》复印件，拟证实办理质押手续时，卢达强曾向敖健航出示上述证明文件。对此，卢达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认为，真实性需要核实，但与本案无关。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敖健航与卢达强是否恶意串通虚构债务，敖健航是否善意取得案涉争议的登记在卢达强名下的新大荣公司10%股份的质押权，（2014）穗天法金民初字第559号民事判决是否应予撤销。
关于上述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认为，经审查，一审判决对此进行的分析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不予赘述。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经审查，敖健航与卢达强签订《借款合同》、《股权质押合同》的时间在2011年4月29日，案涉争议的登记在卢达强名下的新大荣公司10%股份也于当日在阳江工商行政管理局江城分局办理了股权出质登记。其时，卢达强与卢达荣并未产生争议或牵涉诉讼。在（2014）穗天法金民初字第559号案审理过程中，敖健航提交了在2011年12月20日至2012年2月24日向卢达强转款2200万元的记录，卢达强自2012年3月17日开始向敖健航还款。在上述付款与还款期间，卢达荣尚未向人民法院就登记在卢达强名下的新大荣公司10%股份的权属提起诉讼。一审法院根据敖健航、卢达强签订《借款合同》、《补充协议》、《股权质押合同》，以及在审理过程中查明的敖健航向卢达强转账付款，卢达强偿还部分款项，以及此后卢达强于2014年7月1日向敖健航出具的《还款承诺书》确认的事实，判决卢达强向敖健航清偿借款350万元，确认敖健航对卢达强提供质押的新大荣公司10%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并无不当。现卢达荣以敖健航与卢达强恶意串通虚构债务，敖健航不属于“善意第三人”为由诉请撤销（2014）穗天法金民初字第559号民事判决，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本院对卢达荣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卢达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卢达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纯金
审判员 国平平
审判员 陈珊彬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刘俊武
薛钰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