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32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魏琪珍，女，1955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瑛，女，198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述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薛安军，上海君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中医医院，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徐建，院长。委托代理人吕刚，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童剑云，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魏琪珍、黄瑛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2014)闸民一(民)初字第5398号民事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魏琪珍、黄瑛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薛安军、被上诉人上海市中医医院(以下简称“中医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吕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魏琪珍、黄瑛分别系患者黄诚康的妻、女。2013年12月23日，黄诚康因“发现颈前区肿块4月余”入住中医医院外科病房，入院诊断：双侧甲状腺结节，右侧甲状腺混合性占位，高血压。于12月26日在全麻下行右侧甲状腺切除+左侧大部切除术，右喉返神经探查术，术后诊断：双侧甲状腺结节性甲状腺肿，伴腺瘤。12月27日4时许，患者诉略感胸闷不适，略有气急，甲状腺手术切口有少许渗出，无皮下血肿，予吸氧，非那根12.5mg肌注；后患者诉胸闷、气促不适感明显，随之出现意识不清，手术切口少量渗血，予以即刻敞开手术伤口以减压伤口，后送入手术室抢救，经气管插管后仍神志不清，予以肾上腺素及去甲肾上腺素、电除颤后心率恢复，后打开伤口清除血块后放置负压引流管外接引流球。27日9时许转入ICU病区，患者仍神志不清，予以气管插管呼吸机辅助通气，留置导尿。27日15时37分许，中山医院ICU会诊：考虑昏迷(GCS3),CPR后，甲状腺术后。12月28日12时，心电图显示窦性心动过速，头颅CT显示各脑池及纵裂密度增高，考虑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组织肿胀。16时33分，华山医院脑外科会诊诊断：蛛网膜下腔出血，原因考虑脑动脉瘤破裂可能大。2014年2月10日长征医院会诊，考虑脑功能衰竭，预后不良，建议维持生命体征，维持内环境稳定。3月11日11时25分，患者自主心率出现下降，经抢救无效，12时07分宣告临床死亡。魏琪珍、黄瑛认为中医医院在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遂诉至原审法院，要求中医医院赔偿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4,950元、死亡赔偿金954,200元、丧葬费30,21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原审诉前调解阶段，魏琪珍、黄瑛申请要求对涉诉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是否构成医疗损害，若构成医疗损害，其人身损害等级和医疗过错的责任程度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委托上海市宝山区医学会组织鉴定。该医学会于2014年6月23日出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本例不属于对患者黄诚康人身的医疗损害。2、中医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抢救阶段记录不详细，尸检方面医患沟通不够及时充分的医疗过错。与患者黄诚康死亡无因果关系。魏琪珍、黄瑛为此支付鉴定费3,500元。诉讼中，魏琪珍、黄瑛对上述鉴定结论持有异议，提出重新鉴定，原审法院委托上海市医学会进行重新鉴定，该医学会于2015年9月17日以患XXX疾病史不认可，致鉴定缺乏重要证据基础为由，出具《终止鉴定通知》。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由于医疗行为具有高专业性、高技术性的特点，故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以及是否与患者的损害结果存在关联尚需借助相关专业部门的判断。本案中上海市宝山区医学会的鉴定报告的鉴定结论，予以确认。魏琪珍、黄瑛虽对鉴定结论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供合法有效证据予以反驳，对其相关主张难以采纳。患者“双侧甲状腺结节”诊断明确，具有手术指征，无手术禁忌症，中医医院手术方式选择正确，患者在次日凌晨出现胸闷不适，随后出现心跳、呼吸骤停，医方抢救符合规范，但CPR成效不理想，患者意识始终不能恢复，抢救期间头颅CT平扫检查提示脑内静脉窦异常高密度影显现，但在术后深昏迷(GCS3分)状况下，CT平扫无法完全确诊“蛛网膜下腔出血”。综上，中医医院在诊疗行为上不存在明显过错，但医方在诊疗过程中存在抢救阶段记录不详细、尸检方面与患方沟通不及时充分等不足，考虑以上不足，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中医医院适当赔偿。另考虑到中医医院上述不足之处，引起患者对诊疗过程及诊疗结果的合理怀疑，故魏琪珍、黄瑛提出诉讼、鉴定以明确中医医院责任亦符合常理，因此产生的维权成本应当由中医医院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中医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魏琪珍、黄瑛属黄诚康的各项损失共计51,868.40元。原审判决后，上诉人魏琪珍、黄瑛不服，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医方提供的病史材料中，关于患者黄诚康呼吸心跳停止的具体时间节点记载存在出入，原审法院应查明患者到底在何时何处出现呼吸心跳停止，中医医院采取了什么样的治疗抢救措施，医方亦应就病历记载中的明显出入进行合理解释。宝山区医学会进行鉴定时，当事人对上述病历材料尚未进行质证，该鉴定依据存在问题，鉴定结论不足为信；原审审理中，承办法官曾明确表示可将2013年12月27日4点至5点之间的病程记录剔除，不作为鉴定的材料，再次送上海市医学会鉴定，可以证明承办法官对宝山区医学会的鉴定结论亦予以否定，但其后医学会因法院未对关键病史作出甄别，只是简单剔除，出函决定终止鉴定，承办法官未将该终止鉴定通知出示给当事人予以质证，转而采信宝山区医学会的鉴定意见，导致了错误的判决。鉴定意见书仅为证据材料的一种，上诉人已明确指出病历材料中的明显出入，如中医医院未能进行合理解释，法院应以中医医院举证不能为由判决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不应采信鉴定意见书的结论。故要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请。被上诉人中医医院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宝山区医学会鉴定结论有据，患者呼吸心跳停止时间经鉴定专家查证应为送到手术室后才出现的，麻醉记录单中显示的记录出入是医学文字记录的惯例，原审中相关医务人员亦对记载出入做出了合理说明。故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法律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因医疗行为存在高度专业性，原审法院委托宝山区医学会对涉案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进行鉴定，宝山区医学会依据当事人提供的封存病史进行鉴定，鉴定材料真实，结论有据，本院予以确认。患者家属在上述鉴定过程中已提出过病史记录存在出入、医方抢救措施不力等问题，宝山区医学会亦在分析说明中对患者家属提出的疑问予以解答。现魏琪珍、黄瑛上诉认为宝山区医学会鉴定依据存疑，鉴定结论有误，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因原审审理过程中，患者家属对部分病史材料提出强烈质疑，原审法院曾试图剔除该部分病史材料后提交上海市医学会予以重新鉴定，但因本案争议焦点亦集中在该部分病史材料记载阶段，上海市医学会认为对该部分材料简单予以剔除将致鉴定不能，故决定终止鉴定。原审法院依据在案证据，认为应采纳宝山区医学会的鉴定结论，系合理行使自由裁量权的行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魏琪珍、黄瑛据此认为原审法院对事实认定出现反复，系对于法官审理思路的误解，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魏琪珍、黄瑛上诉要求支持其原审全部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96.71元，由上诉人魏琪珍、黄瑛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俊
代理审判员 周 喆
代理审判员 熊 燕
二〇一六年九月七日
书 记 员 卞耀辉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