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6民终97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欧浦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河滨北路景祥住宅小区1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661528937D。
法定代表人：奉喜梅。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青松，广东天伦（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伟平，广东天伦（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恒大地产集团广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黄浦大道西78号701房自编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669971618B。
法定代表人:吉兴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裴红艳，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碧云，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佛山市南海区欧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中心城区俊景花园H区F座商铺F0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597453239X。
法定代表人：胡晖，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裴红艳，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碧云，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佛山市欧浦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恒大地产集团广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大公司）、原审第三人佛山市南海区欧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泰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19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欧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青松，被上诉人恒大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欧泰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裴红艳、江碧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欧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第三、第四项，改判驳回恒大公司要求欧浦公司提供债务剥离证明文件的诉讼请求；2.撤销一审判决第六项，改判驳回恒大公司要求欧浦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恒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判决欧浦公司向恒大公司出具欧泰公司所欠欧浦公司、佛山市顺德区欧陆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陆公司）、佛山市中浦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浦公司）相应债务进行剥离的内容的证明文件没有事实依据。根据《佛山市南海区欧泰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合同》）第二条第3款第13项的约定，欧浦公司已经在交割日（2016年1月26日）前完成剥离。一审庭审中，欧浦公司对此已经予以确认。同时该条款并没有约定欧浦公司单方提供完成剥离有效证明文件的义务。如果剥离没有完成，恒大公司完全可以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第五条第1款第2项约定直接在包干费中予以等额抵扣并由项目公司直接清偿。
二、一审法院认为欧浦公司先履行抗辩权和不安抗辩权不能成立，欧浦公司未将欧泰公司10%的股权过户给恒大公司构成违约，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
（一）就欧泰公司10%的股权过户义务，欧浦公司依法享有享有先履行抗辩权。1.恒大公司逾期支付第一期包干费2000万元。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第五条第2款第（1）项的约定，恒大公司应在2016年2月2日前将共管账户2000万元至付欧浦公司，但恒大公司在2016年2月3日才支付，违反了合同约定。2.恒大公司逾期支付第二期包干费16000万元。2016年1月26日，欧泰公司90%股权完成过户，并完成交割。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第五条第2款第（2）项的约定，恒大公司应在2016年2月26日前支付第二期包干费人民币16000万元。但支付期限届满后，恒大公司一直没有履行付款义务，已经构成违约。就该违约行为，恒大公司在《<佛山市南海区欧泰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之一》（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之一》）中已自行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基于恒大公司在先逾期支付第一期、第二期包干费的违约行为，就后续10%股权的过户，欧浦公司依法享有先履行抗辩权。
（二）欧浦公司依法享有不安抗辩权。在第二期包干费支付期限届满后，欧浦公司多次催促恒大公司履行付款义务，但恒大公司一直拖延，并利用其在行业内的资本优势和欧浦公司急需第二期包干费用进行资金周转的压力，迫使欧浦公司与其在2016年4月1日签订《补充协议之一》,要挟欧浦公司作为借款人向其指定的金融机构借款16000万元，以借款到期由恒大公司负责偿还的方式来代替原先约定的第二期包干费支付方式。由于恒大公司的不诚信和违约行为，导致欧浦公司在2016年4月26日才收到第二期包干费16000万元，还额外承担借款期限内（6个月）融资成本800多万元（年利率9%）。因此，基于恒大公司存在严重丧失商业信誉的情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欧浦公司依法享有不安抗辩权，有权在恒大公司付清全部包干费之前，拒绝履行欧泰公司10%的股权过户义务。
三、一审法院判决欧浦公司向恒大公司支付违约金也存在错误。
（一）如上所述，欧浦公司拒绝履行欧泰公司10%的股权过户义务，是行使法律赋予抗辩权，依法无需承担违约责任。
（二）即便欧浦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一审判决关于欧浦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也存在错误。1.按日万分之二计算违约金过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首先，本案中，双方已经于2016年1月26日完成了项目公司90%股权的过户，完成交割，并且依据《股权转让合同》第四条第5款的约定，自交割日起，欧浦公司不再参与项目公司经营管理，也不再享有项目公司的经营收益和利润分配，因此，10%股权是否按期过户不会给恒大公司造成实际损失。其次，项目公司10%股权未能过户非欧浦公司单方原因造成。恒大公司在第一期、第二期包干费支付过程中，存在逾期付款行为，并利用其优势地位改变第二期包干费支付方式，给欧浦公司造成融资利息损失800多万元。正是由于恒大公司在先存在不诚信行为，才导致后期合同履行过程双方难以得到有效的沟通和配合。2.本案计算违约金的本金基数应分段确定，即自2016年8月12日起至2016年11年26日应以44280万元为本金计算违约金，自2016年11月27日起以694090493.45元计算违约金。恒大公司已付合同款项694090493.45元的构成为：第一期2000万元、第二期16000万元、第三期26280万元、第四期251810493.45元。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第四条第11款、第五条第2款第（4）项的约定，恒大公司承担的第四期包干费支付期限于2016年11月26日届满。恒大公司在2016年7月20日向乐从招行支付了251810493.45元是其单方提前履行《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债务，虽然没有加重恒大公司的义务，但欧浦公司也未因此受益，相反若以此2016年7月20日作为恒大公司支付第四期包干费已付节点并据此作为违约金计算依据，显然增加了欧浦公司的负担。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应以《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第四期包干费支付期限届满日即2016年11月26日作为计算恒大公司支付第四期包干费的时间节点，并在此基础上对违约金进行分段计算。3.一审判决关于违约金的计算金额错误。即便以694090493.45元为本金从2016年8月12日起计算至2016年11月28日按日万分之二计算，违约金也应为14992354.66元，并非15131172.76元。
恒大公司辩称：
一、欧浦公司主张的先履行抗辩权和不安抗辩权，缺乏事实基础、不能成立，其未将欧泰公司10%的股权过户给恒大公司已构成严重违约，应依法承担继续履行和支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对此问题的认定准确无误。
（一）欧浦公司在一审答辩状和庭审中均已明确承认恒大公司已向其支付了《股权转让合同》项下的全部包干费694090493.45元，也承认在2016年6月24日从佛山建行取得办理解除抵押所需的文件后，已经完成相关物业的抵押涂销手续。因此，欧浦公司应按照《股权转让合同》第四条第10款的约定，在2016年7月5日前将其持有的剩余10％项目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至恒大公司名下。
（二）欧浦公司主张的先履行抗辩权和不安抗辩权，缺乏证据支持、与事实不符，根本不能成立。1.关于第一笔包干费2000万元的支付，欧浦公司主张恒大公司应当在2016年2月2日前支付，而恒大公司在2016年2月3日支付，并未产生实质性影响。且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第五条第2款的约定，第一笔包干费是从双方共管账户中支付，需要恒大公司、欧浦公司、项目公司的共同配合，即使比约定晚一天，也完全在合理期限内，恒大公司不构成实质性违约。2.关于第二笔包干费1.6亿元的支付，双方已在《补充协议之一》中就该笔包干费的支付期限和方式作出了变更，且欧浦公司在该协议中表示，在其收到1.6亿元融资借款后，同意不按照原合同约定追究恒大公司任何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或者其他赔偿责任。所以，欧浦公司在确认恒大公司已按照上述协议履行了第二笔包干费的付款义务之后，仍声称恒大公司构成违约，显然与事实不符。
二、欧浦公司于本案诉讼过程中反复强调该公司及其关联企业早已单方调账、完成了债务剥离，但却拒不向法院和恒大公司说明具体金额或出示对应有效的调账凭证。根据《股权转让合同》中关于债务剥离义务的约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和其他相关法律的规定，一审判决的第二、三、四个判项要求欧浦公司向恒大公司出具相应的债务剥离证明文件，合情合理、理据充分。这正是欧浦公司切实履行债务剥离义务的应有之意，并未加重欧浦公司的义务，二审依法应当维持。
三、欧浦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违约责任、向恒大公司支付违约金有误，这显然与欧浦公司至今仍持续存在的多项严重违约事实明显矛盾，其该部分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证据支持，亦不应得到支持。
（一）欧浦公司存在多项严重违约行为，且至今仍在继续违约，主要包括：1.未按《股权转让合同》约定于2016年7月5日前将所持项目公司剩余10%的股权过户给恒大公司，且至今未办理；2.未按《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在交割日（2016年1月26日）前完成债务剥离义务，且至今未向恒大公司提供相应的债务剥离证明文件；3.至今仍未按约定向恒大公司支付2500万元包干费调整款。
（二）鉴于欧浦公司的行为已构成多项严重违约，其应当按照《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每日万分之二的标准从2016年2月26日起向恒大公司计付违约金。1.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是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第八条第1款第（4）项的约定。欧浦公司虽然声称违约金过高，却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进行证明，其该项主张没有任何事实根据；相反，本案证据足以证实欧浦公司存在多项严重违约行为，且已持续违约一年多，给恒大公司造成了融资成本大幅增加、经营管理成本大量增加以及其他各种经济损失；况且，违约金本身就具有惩罚性。因此，一审法院按照每日万分之二计算，这已是非常低的违约金标准。2.欧浦公司要求从2016年8月12日起计算违约金的本金基数应分段计算的主张，毫无事实根据。恒大公司安排2016年7月20日代欧浦公司向银行代偿欠款251810493.45元，该行为本身完全符合《股权转让合同》第五条第2款第（4）项的约定，不仅没有损害欧浦公司的任何利益，相反欧浦公司还因此额外获得了超过500万元的利息收益。3.一审判决主文第六项中关于违约金的计算金额准确无误，应予维持。一审法院认为欧浦公司“作为债权人及负有债务剥离义务的一方，在本案中没有明确其进行在我剥离的金额以及出示已经完成剥离的有效凭证”，并在一审判决的第二、三、四个判项中判令欧浦公司履行该相关义务，就意味着欧浦公司一直未能履行完毕其债务剥离的义务，所以，从《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债务剥离的最后期限——交割日（2016年1月26日）届满之时欧浦公司已构成违约。也就是说，关于违约金的起算日期，按照《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应当为2016年1月27日再加30日，即2016年2月26日。因此，一审判决从2016年8月12日起才要求欧浦公司向恒大公司计付违约金，是超越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大大减少了欧浦公司本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差额部分的违约金778万多元，欧浦公司仍应向恒大公司支付。此外，欧浦公司在其民事上诉状中提到的事实和理由，其在一审中均已提出，且毫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现又再次提出，纯属故意拖延时间，增加诉累。恒大公司请求二审法院尽快作出判决，依法维持原判、驳回欧浦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欧泰公司陈述称，同意恒大公司的答辩意见。
恒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欧浦公司立即协助恒大公司和欧泰公司到工商登记机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将登记在欧浦公司名下的欧泰公司10%的股权变更登记至恒大公司名下；2.欧浦公司按照2016年1月4日《股权转让合同》第二条第三款第（13）项的约定向恒大公司提供其已就欧泰公司对欧浦公司、欧陆公司和中浦公司的其他应付款完成债务剥离的有效证明文件；3.欧浦公司向恒大公司支付2500万元包干费调整款；4.欧浦公司向恒大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根据已付合同款项694090493.45元分段按照每日万分之二计算，期限自2016年2月26日起至欧浦公司实际履行完毕上述第1-3项义务之日止（具体为分别以20000000元为本金从2016年2月26日起、以1.6亿元为本金从2016年4月6日起、以262280000元为本金从2016年7月5日起、以251810493.45元为本金从2017年7月20日起按日万分之二计算），暂计至2016年11月28日的违约金为22912010.93元；5.欧浦公司承担本案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欧浦公司将欧泰公司100%股权转让给恒大公司，双方于2016年1月4日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合同就项目公司、项目地块、具体操作程序、包干费总额及支付、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其中，部分条款约定如下：
第二条第三款第（13）项：其他应付款：截至2015年11月30日，欧泰公司其他应付款余额为590906883.16元，其中保证金198000元，外部单位和个人往来款18070052.15元，内部往来款18866942.66元，其他402033900元。上述其他应付款均为欧泰公司股东借款对应的往来款，其中不高于421810493.45元由恒大公司按本协议第五条的约定向欧浦公司支付，剩余不低于169069389.71元由欧浦公司负责在交割日前剥离。
第四条第五款：恒大公司按本协议第五条第二款第(1)项的约定将定金2000万元汇入共管账户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欧浦公司将其持有欧泰公司90%的股权转让给恒大公司并完成相关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同时欧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由恒大公司指定人员担任。上述股权过户至恒大公司名下之日起，由恒大公司负责欧泰公司的经营管理，欧浦公司不再参与欧泰公司的经营管理，也不再享有项欧泰公司的经营收益及利润分配，但恒大公司在经营管理欧泰公司过程中欧浦公司应予积极配合及协助。
第四条第十款：恒大公司按本协议第五条第二款第（3）项的约定解除欧浦公司及其关联方名下的物业在佛山建行的抵押后5个工作日内，欧浦公司将其持有欧泰公司剩余10%的股权转让给恒大公司并完成相关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上述股权转让完成后，恒大公司持有欧泰公司100%股权。
第五条第一款：恒大公司与欧浦公司经协商确定，欧浦公司履行完本协议约定义务，恒大公司取得欧泰公司100%股权并获得项目地块的全部权益且无其他义务负担，应支付的全都合同款项即包干费总额为694090493.45元。包干费构成明细为：①归还欧浦公司及关联方的借款421810493.45元和承接欧泰公司长期借款262280000元。由恒大公司将该部分包干费先行借款给欧泰公司，欧浦公司及关联方或长期借款的银行收到欧泰公司的还款，即视为恒大公司已完成本协议项下等额包干费的付款义务，欧浦公司不再向恒大公司主张该部分包干费的支付。②支付欧浦公司股权转让金I0000000元。除本协议第四条第八款约定欧浦公司应移交的欧泰公司资产、债权、债务外，欧浦公司承诺在交割日前完成对欧泰公司其他资产、债权、债务的剥离，并且放弃因剥离该等欧泰公司债务而形成的债权;若欧泰公司负债无法全部剥离，则欧浦公司在前述期间届满后5日内对无法剥离的债务代欧泰公司进行偿还并放弃对欧泰公司进行追索的权利或者由恒大公司直接从包干费中予以等额抵扣并由欧泰公司直接清偿。欧浦公司承诺承担因上述资产、债权、债务剥离产生的全部费用和税金等，恒大公司有权在任一期包干费中扣除或者向欧浦公司追偿。
第五条第二款第（1）项：恒大公司完成尽职调查后如不存在与本协议披露不符事项或未披露事项，依法选择继续履行的，恒大公司在尽职调查完成后5个工作日内将定金1000万元汇入共管账户。欧浦公司完成本协议第四条第5款的义务后5个工作日内，恒大公司将共管账户中的1000万元支付至欧浦公司指定的收款账户，作为恒大公司向欧浦公司支付股权转让金;同时将共管账户中剩余1000万元通过欧泰公司的账户支付至欧浦公司指定的收款账户，作为归还欧浦公司股东借款，即视为恒大公司已完成第一期包干费的付款义务。
第五条第二款第（2）项：欧浦公司完成本协议第四条第二款、第四条第六款至第九款的义务且欧泰公司90%股权过户至恒大公司名下后1个月内，恒大公司向欧浦公司支付第二期包干费1.6亿元。上述包干费通过欧泰公司的账户支付至欧浦公司指定的收款账户，作为归还欧浦公司股东借款，即视为恒大公司已完成第二期包干费的付款义务。
第五条第二款第（3）项：欧浦公司将项目地块及其工程交付给恒大公司且恒大公司将城市花园二期运营至开盘后3个月内（如因项目主观或客观原因延迟开盘的，恒大公司同意在交割日后5个月内)，恒大公司负责将附件二《佛山建行抵押物清单》所列的欧浦公司及其关联方提供的抵押物解除。恒大公司将上述抵押物解除抵押，即视为恒大公司巳完成本协议项下第三期包干费262280000元等额包干费的付款义务。
第五条第二款第（4）项：恒大公司将城市花园二期运营至开盘后8个月(最迟不超过交割日后10个月)内且欧浦公司完成第四条第十一款义务等本协议约定的全部义务后10个工作日内，恒大公司向欧浦公司支付剩余包干费251810493.45元，专项用于欧浦公司的关联公司向乐从招行清偿剩余的债务251810493.45元，作为归还欧浦公司股东借款。恒大公司支付上述包干费后次日，欧浦公司负责解除指日美景地块在乐从招行的抵押并解除欧泰公司的保证责任。如欧浦公司已清偿本协议第三条第二款第（5）项所述的乐从招行贷款全部贷款并解除指日美景地块抵押的，恒大公司将城市花园二期运营至开盘后8个月(最迟不超过交割日后10个月)内，恒大公司应将剩余包干费251810493.45元直接支付至欧浦公司指定的收款账户。恒大公司支付每笔款项前，欧浦公司应完成该付款节点前欧浦公司按本协议约定应完成的所有相应义务，否则，恒大公司付款时间顺延。
第八条第一款第（4）项：欧浦公司逾期履行义务的，逾期超过30日，每逾期一日，按照已付合同款项（含已付至共管账户款项）的万分之二向恒大公司支付违约金，如果逾期达到90日以上的，恒大公司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欧浦公司应承担由此给恒大公司造成的全部损失，并承担其单方违约的责任。欧浦公司逾期履行义务的，恒大公司的付款义务相应顺延。
合同签订后，恒大公司与欧浦公司于2016年1月26日就欧泰公司完成了交割，欧浦公司将登记在其名下的欧泰公司90%的股权过户至恒大公司名下，欧泰公司领取了新的营业执照。
恒大公司于2016年2月3日向欧浦公司支付了第一期包干费2000万元。
2016年4月1日，恒大公司与欧浦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之一》，约定：恒大公司与欧浦公司协商同意《股权转让合同》项下第二期包干费1.6亿元的支付方式变更为：1、欧浦公司向恒大公司指定的金融机构借款，借款金额为原合同项下第五条第二款第（2）项约定的第二期包干费总额1.6亿元，借款期限6个月，融资成本（包括利息、手续费等因借款产生的出借款本金外的其他所有费用之和）不超过年利率9%，恒大公司或其关联方在原合同项下第二期包干费总额范围内为欧浦公司的融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的信用担保，上述融资成本由欧浦公司承担；2、欧浦公司借款期限届满时，恒大公司负责偿还借款本金，恒大公司直接将还款支付至欧浦公司和恒大公司指定的金融机构约定的还款账户；如果欧浦公司借款期限届满时，恒大公司未能及时偿还借款本金，则超过6个月借款期限后，因该借款产生的包括借款本金及之外的其他所有费用之和（包括但不限于借款利息、违约金等费用）皆由恒大公司承担；欧浦公司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方式获得融资借款时，欧浦公司按照原合同项下第五条第二款第（2）项约定将融资借款1.6亿元支付至原合同欧浦公司指定收款账户；恒大公司承诺欧浦公司在本协议签订后最晚在2016年4月8日前取得融资借款；欧浦公司在收到本协议约定的融资借款前，保留按照原合同约定追究恒大公司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或其他赔偿的权利；欧浦公司在收到本协议约定的融资借款后，同意不按照原合同约定追究恒大公司任何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或其他赔偿责任；如果欧浦公司获得融资但借款金额少于1.6亿元，则欧浦公司保留就不足部分按照原合同约定追究恒大公司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或其他赔偿的权利。
随后，国海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作为委托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珠江支行作为受托人、欧浦公司作为借款人，三方签订《人民币委托贷款合同》，约定委托贷款金额为1.6亿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借款利率为年利率9%。2016年4月6日，欧浦公司收到收到上述1.6亿元借款。
2016年5月26日，恒大公司与欧浦公司就《股权转让合同》包干费调整事宜签订《会议纪要》，确定由欧浦公司承担2500万元包干费调整款。2016年6月6日，恒大公司与欧浦公司签订《〈佛山市南海区欧泰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之二》（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之二》），再次确认由欧浦公司承担2500万元包干费调整款。
2016年6月24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行就与2013年房字第××号《固定资产贷款合同》对应的抵押物向有关权利人出具了同意办理注销抵押登记所需的相关文件，该合同项下的全部借款本息亦已于2016年7月5日结清。至此，恒大公司办结欧浦公司及其关联企业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行抵押物的解押，完成了第三期包干费262280000元的付款义务。
2016年7月20日，恒大公司指示欧泰公司代欧浦公司的关联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51810493.45元及利息922181.33元。至此，恒大公司完成了第四期包干费251810493.45元的付款义务。
一审诉讼中，恒大公司提交了欧浦公司于2016年1月向其移交的部分会计凭证及原始凭证。经核算，截至2016年9月27日止，欧泰公司对欧浦公司的其他应付款为172960668.92元；截至2016年1月21日止，欧泰公司对欧陆公司的其他应付款为2203377.52元；截至2016年1月6日止，欧泰公司对中浦公司的其他应付款为61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恒大公司与欧浦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之一》、《补充协议之二》、《会议纪要》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未将登记在其名下欧泰公司剩余10%的股权过户给恒大公司是否构成违约？欧浦公司主张的先履行抗辩权及不安抗辩权是否成立？二、欧浦公司是否应向恒大公司出具完成债务剥离义务的证明文件？三、欧浦公司未支付2500万元包干费调整款是否构成违约？四、恒大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是否应予支持？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第四条第十款的约定，欧浦公司应在恒大公司按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第（3）项的约定解除欧浦公司及其关联方名下的物业在佛山建行的抵押后5个工作日内，将其持有欧泰公司剩余10%的股权过户给恒大公司。由于恒大公司在2017年7月5日办结了欧浦公司及其关联企业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行抵押物的解押，故欧浦公司理应在2016年7月12日前将其持有欧泰公司剩余10%的股权过户给恒大公司。但欧浦公司至今尚未履行该项义务，显然已经构成违约。
欧浦公司辩称其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和不安抗辩权，经审查，第一期包干费2000万元是从双方的共管账户中支付，这涉及到共管方的协助问题，而恒大公司比约定的时间迟延一天支付，并未产生实质性影响，不构成实质性违约。而第二期包干费1.6亿元，虽恒大公司没有在2016年2月26日前支付，但双方随后在《补充协议之一》中对第二笔包干费的支付期限和方式作出了变更，故应以该协议为依据来认定恒大公司支付第二期包干费1.6亿元是否符合约定。欧浦公司在该协议约定的时间内取得了1.6亿元的融资借款，且其在该协议中表示，在其收到融资借款后，同意不按照原合同约定追究恒大公司任何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或其他赔偿责任。因此，恒大公司支付第二笔包干费的行为，符合经双方协商一致变更后的《补充协议之一》的约定；况且，恒大公司随后依约履行了第三期包干费的支付义务，欧泰公司剩余10%股权过户的条件依照约定已经成就。甚至在恒大公司已经履行完第四期包干费的支付义务的情况下，欧浦公司仍以先履行抗辩权和不安抗辩权为依据拒绝履行过户义务，理据明显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第二条第三款第（13）项及第五条第一款的约定，欧浦公司负有在交割日前将欧泰公司不低于169069389.71元的债务进行剥离的义务，具体操作方式有：一、放弃因剥离该等欧泰公司债务而形成的债权，即由欧浦公司直接豁免;二、若欧泰公司负债无法全部剥离，则由欧浦公司对无法剥离的债务代欧泰公司进行偿还并放弃对欧泰公司进行追索的权利，即由欧浦公司代偿；三、直接从包干费中予以等额抵扣并由欧泰公司直接清偿。但是，《股权转让合同》并没有对如何证明已完成债务剥离义务的外在表现形式进行约定。
关于债务剥离的金额，欧浦公司对恒大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175774046.44元不予确认。一审法院对此分析认为，第一，《股权转让合同》已经明确，欧浦公司在交割日前负责剥离的欧泰公司其他应付款不低于169069389.71元（该金额为截至2015年11月30日止的金额）。第二，恒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由欧浦公司移交的会计凭证及原始凭证可以证实，截至2016年9月27日止，欧泰公司对欧浦公司的其他应付款为172960668.92元；截至2016年1月21日止，欧泰公司对欧陆公司的其他应付款为2203377.52元；截至2016年1月6日止，欧泰公司对中浦公司的其他应付款为610000元。第三，欧浦公司一方面主张已经按照《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完成债务剥离义务，另一方面却不能明确其所剥离欧泰公司债务的金额。综合以上三点，一审法院认为恒大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债务剥离金额有充分证据证实，应该予以确认。而欧浦公司有关债务剥离金额的抗辩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欧浦公司辩称在其己方及关联企业方的财务上进行调账处理即可完成债务剥离工作。一审法院对此分析认为，第一，通常来讲，所谓债务剥离，是指通过一定的财务和法律手段，将作为买卖标的的公司的债务分离出去；而从合同法的角度分析，债务剥离即将债务人的部分或全部债务转移至其他主体，或由债权人直接免除债务，从而使债务人不再负担转移出去的债务。第二，在本案中，并没有证据显示欧浦公司及其关联企业在其财务上进行了调账，故欧浦公司通过财务手段剥离债务的事实并未得到确认。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债权人免除债务人部分或者全部债务的，合同的权利义务部分或者全部终止。因此，债务免除需要由债权人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而欧浦公司作为债权人及负有债务剥离义务的一方，在本案中没有明确其进行债务剥离的金额以及出示已经完成剥离的有效凭证。因此，虽然《股权转让合同》对完成债务剥离的外在表现形式没有作出约定，但恒大公司基于账实相符的会计准则要求，请求由欧浦公司出具完成债务剥离的有效证明文件合情合理，该请求亦没有加重欧浦公司的义务，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鉴于此，依据《股权转让合同》第二条第三款第（13）项及第五条第一款的约定，结合恒大公司的第2项诉讼请求，对于截至2016年9月27日止欧泰公司对欧浦公司的其他应付款172960668.92元，应由欧浦公司向恒大公司出具包含其已将欧泰公司所欠其该债务予以免除的内容的证明文件。而对于截至2016年1月21日止欧泰公司对案外人欧陆公司的其他应付款2203377.52元以及截至2016年1月6日止欧泰公司对案外人中浦公司的其他应付款61万元，应由欧浦公司向恒大公司出具其已将欧泰公司所欠欧陆公司、中浦公司的前述债务进行剥离的内容的证明文件。至于该文件是否对欧陆公司、中浦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则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之内。
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会议纪要》及《补充协议之二》并没有对欧浦公司应承担的包干费调整款2500万元约定支付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欧浦公司可以随时履行，恒大公司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予欧浦公司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没有证据显示恒大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前曾要求欧浦公司履行，故在恒大公司起诉之时，不能认定欧浦公司逾期付款构成违约。但恒大公司于2016年11月28日起诉要求欧浦公司支付该项费用之后，欧浦公司应当予以支付。
对于第四个争议焦点，由于欧浦公司至今仍未依约将其持有欧泰公司剩余10%的股权过户给恒大公司，故其行为已构成违约。至于恒大公司认为欧浦公司未在交割日即2016年1月26日前完成债务剥离工作，亦构成违约，并据此要求欧浦公司分别以2000万元为本金从2016年2月26日起、以1.6亿元为本金从2016年4月6日起、以262280000元为本金从2016年7月5日起、以251810493.45元为本金从2017年7月20日起均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二计算违约金。一审法院对此分析认为，《股权转让合同》没有对欧浦公司完成债务剥离义务的外在表现形式进行约定，此其一；其二，作为债权人的欧浦公司及欧陆公司、中浦公司至今没有向欧泰公司主张涉案债权，即未对恒大公司造成实际损失。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的规定，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认为违约金应以694090493.45元为本金从2016年8月12日起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二计算（恒大公司于2016年7月5日办结欧浦公司及其关联企业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行抵押物的解押，完成了第三期包干费的付款义务，依照《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欧浦公司应于5个工作日内将欧泰公司剩余10%的股权过户给恒大公司，故其自2016年7月13日起已经违约，加上《股权转让合同》第八条约定的30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为2016年8月12日。此时，恒大公司已支付的合同款项为694090493.45元），该违约金暂计至2016年11月28日止为15131172.76元。恒大公司有关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超出一审法院核定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欧浦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恒大公司及欧泰公司将登记在欧浦公司名下的欧泰公司10%的股权变更登记到恒大公司名下；二、欧浦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恒大公司出具包含其已将欧泰公司所欠其截至2016年9月27日止的其他应付款172960668.92元予以免除的内容的证明文件；三、欧浦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恒大公司出具包含其已将欧泰公司所欠欧陆公司截至2016年1月21日止的其他应付款2203377.52元进行剥离的内容的证明文件；四、欧浦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恒大公司出具包含其已将欧泰公司所欠中浦公司截至2016年1月6日止的其他应付款61万元进行剥离的内容的证明文件；五、欧浦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包干费调整款2500万元予恒大公司；六、欧浦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以694090493.45元为本金从2016年8月12日起至上述第一项至第五项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二计算的违约金（暂计至2016年11月28日止为15131172.76元）予恒大公司；七、驳回恒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适用简易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0680.0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145680.03元，由恒大公司负担24452.10元、欧浦公司负担121227.93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欧浦公司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及审查范围为：一、欧浦公司应否向恒大公司提供诉争债务剥离证明文件，二、欧浦公司应否支付违约金及违约金的确定。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
一、关于债务剥离证明文件问题。
根据欧浦公司作为甲方与恒大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第二条第3款第（13）项的约定，欧浦公司负责在交割日前剥离欧泰公司的相关债务；又根据该合同第五条第1款第2项的约定，欧浦公司“承诺在交割日前完成对项目公司其他资产、债权、债务的剥离，并且放弃因剥离该等项目公司债务而形成的债权；若项目公司负债无法全部剥离，则甲方在前述期间届满后5日内对无法剥离的债务代项目公司进行偿还并放弃对项目公司进行追索的权利或者由乙方直接从包干费中予以等额抵扣并由项目公司直接清偿”。可见，欧浦公司负有在交割日前剥离涉诉欧泰公司债务的义务。
欧浦公司辩称其已履行该项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欧浦公司对于此项抗辩应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但在本案中，欧浦公司对于所谓债务剥离即债务免除，除己方陈述外，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其仅以内部账目处理为由主张已完成剥离义务理由显然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支持恒大公司的请求，判令欧浦公司出具相关债务剥离证明文件合法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至于欧浦公司上诉主张恒大公司可以直接在包干费中等额抵扣的问题。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第五条第1款第2项的约定，该等额抵扣为恒大公司可选择行使的权利，现恒大公司在已全额支付包干费的情况下，请求欧浦公司出具债务剥离证明文件并不违反双方约定。欧浦公司以此为由拒绝出具债务剥离证明文件无理，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欧浦公司就此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违约金的确定问题。
（一）关于欧浦公司应否向恒大公司支付违约金的问题。欧浦公司上诉主张其对恒大公司享有不安抗辩权及先履行抗辩权，因而其不存在违约行为。但就第一期包干费2000万元，《股权转让合同》约定从双方共管账户中支付，这涉及到共管方的协助问题，而且欧浦公司实际收取该笔款项的时间仅比约定时间晚一天，此迟延时间与双方整体合同长达数月的履行期相比，显然不会对欧浦公司的权利造成实质性的不利影响。就第二期包干费1.6亿元，依本案已查明事实可知，欧浦公司与恒大公司已通过《补充协议之一》对该笔款项的履行期限及方式进行了变更，且双方在《补充协议之一》约定“甲方（欧浦公司）在收到本协议约定的融资借款后，甲方同意不按照原合同约定追究乙方（恒大公司）任何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或其他赔偿责任”。而欧浦公司已在《补充协议之一》约定的期限前收到了约定融资借款，即就第二期包干费的支付，恒大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因此，欧浦公司认为恒大公司逾期支付第一期与第二期包干费，及变更第二期包干费支付方式致其额外承担融资成本，以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及不安抗辩权为由辩称其未履行剩余10%的股权过户义务不属违约无理，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违约金的起算日期及计算标准。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第四条第10款的约定，在恒大公司按约定解除相关物业在佛山建行的抵押后5个工作日内，欧浦公司应将欧泰公司剩余10%股权转让给恒大公司并完成相关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恒大公司于2016年7月5日完成该项解除抵押义务，则欧浦公司应在同月13日前完成剩余10%股权的转让义务，但欧浦公司至今未履行，故一审法院结合《股权转让合同》第八条关于“甲方逾期履行义务的，逾期超过30日的，每逾期一日，按照已付合同款项（含已付至共管账户款项）的万分之二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的约定，判令欧浦公司自2016年8月12日起计付违约金并无不当。又因前述条款已对违约金标准进行了约定，该约定为双方自愿协商的结果，并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且不存在明显过高的情形，该约定对双方有约束力。欧浦公司对一审法院确定的违约金起算日及计算标准所提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恒大公司在答辩中对违约金起算日提出的问题，因其并未就本案提起上诉，该主张超出本案二审审查范围，本院不作审查认定。
综上所述，欧浦公司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587.04元，由上诉人佛山市欧浦置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儒峰
审判员 刘 坤
审判员 何希红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史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