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3245号
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深园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县庙镇窑桥村社南756号2幢8365室。
法定代表人陈静，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毛先明，上海翰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杭州云房源软件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凤凰城4号1102室。
法定代表人项家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卫艳珍、吴燕军，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上海深园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园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云房源软件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房源软件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2民初5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1日，深园科技公司（作为甲方）与云房源软件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净水优化服务协议》，约定：甲方责任：提供乙方直饮设备及管线、设备安装、调试、保养、维修等，具体包括：（1）主机型号：沁园QZ-12；（2）安装管线及安装设备用的零部件全部由甲方负责，并免费安装；（3）设备出水的水质必须达到国家饮用水标准，因甲方产品出水水质不符合国家饮用水标准，乙方可单方面解除合同，如对乙方产生损失，甲方将承担全部赔偿责任；（4）定期有专业人员检测设备出水水质及定期（6个月/次）更换滤芯；（5）如有报修，甲方需在4小时内修复完毕，如超过4小时，需适用备用机器安装保证乙方正常饮水；……自安装之日起，乙方按主机1500元/年/台支付净水服务费用，合同期限五年，每年支付一次，即每次预先支付1500元；若甲方违反本合同约定的，甲方应对乙方承担因未修复而造成的相应损失，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更换新机或者要求甲方终止未修复设备的使用服务，并不再就终止服务的设备支付任何费用，甲方应及时派人拆走相关部件，否则相应损失由甲方全部承担，且甲方应对未修复设备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月租金/台的标准向乙方赔偿损失。合同签订后，深园科技公司先后为云房源软件公司提供并安装沁园净水机主机102台。2017年10月16日，云房源软件公司向深园科技公司寄送《催告函》，载明：“……期间，贵司未按合同约定定期更换滤芯，致使饮水机的出水不能达到国家饮用水标准，甚至出现客户因饮用贵司提供的饮水机的水拉肚子的现象，此事件一出导致我司多个门店饮水机停用，门店不能正常用水，贵司已经构成根本违约。2017年我司根据合同与法律的规定向贵司发出了《解除函》，并通知贵司限期将所有饮水机运回。今再次致函贵司，请予以重视。一、贵司须在收到本函件后7天内将我司租用的贵司饮水机收回，逾期未收回的，我司将有权予以处理，由此所产生的费用由贵司承担；二、贵司须在收到本函件后7天内将剩余租金31875元退回我司指定账户……。”深园科技公司于次日收到该函。庭审中，深园科技公司称当日同时收到云房源软件公司《催告函》一份，其中载明：“……2016年12月份左右，我司通知贵司：贵方有台饮水机出现水质问题，且有科技在饮用贵司饮水机的水后出现拉肚子现象，要求贵司出具合格的水质检测报告，贵方未予理会，亦未对该事进行处理。……期间，我司其他门店因贵司提供的饮水机出现质量问题要求贵司上门进行维修，贵司也一直未能按时解决，甚至拖延了1-2月的时间。……贵司已构成根本违约，我司现正式通知贵方：我司按照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单方解除合同。同时我司将保留追究贵司违约责任的诉讼权利。”另查明，云房源软件公司提供产品序列码为341815080100239的沁园净水机一台，其上贴有“沁园净水机滤芯耗材更换记录卡”，载明第一次服务时间为2016年6月2日，下次服务时间为2016年12月，预计需要更换全套滤芯，此后记录空白；云房源软件公司提供产品序列码为341815080100340的沁园净水机一台，其上贴有“沁园净水机滤芯耗材更换记录卡”，载明第一次服务时间为2016年5月27日，下次服务时间为2016年12月，预计需要更换全套滤芯，此后记录空白。在微信群“杭州Q房净水交流群”中，云房源软件公司的工作人员多次催促深园环保公司相关人员履行维修、移机等义务。2017年5月底6月初，深园科技公司为云房源软件公司使用的大部分净水机集中更换滤芯。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双方签订的《净水优化服务协议》于2017年10月17日解除；关于云房源软件公司已预付未使用的净水服务费，双方协商确定为26000元。现102台沁园净水机存放于云房源软件公司处，要求深园科技公司自行运回，深园科技公司至今未运回。深园科技公司于2017年11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云房源软件公司赔偿损失551093.84元；2.本案诉讼费由云房源软件公司承担。云房源软件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１、深园科技公司返还剩余租金31875元；２、深园科技公司赔偿102台设备的违约金12750元；3、本案诉讼费由深园科技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哪一方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解除，应承担何种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约定，甲方的合同义务主要包括：提供净水设备并安装、定期更换滤芯保证水质符合国家饮用水标准、及时维修确保正常用水。本案中，云房源软件公司提交的两台沁园净水机上所贴的“沁园净水机滤芯耗材更换记录卡”显示，该两台净水机自2016年5月底、6月初更换滤芯后，深园科技公司未及时更换滤芯，直至2017年5月底，已违反合同中关于每六个月更换滤芯的约定。而长达一年时间未更换滤芯必然影响净水机的出水水质，且深园科技公司未能提供水质检测报告，云房源软件公司有理由认为水质不符合国家饮用水标准。深园科技公司抗辩称其按照合同约定定期更换滤芯，未体现在该记录卡上，但其未能提供任何有效的反驳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同时，云房源软件公司提交的微信群聊天记录证明深园科技公司存在延误移机、维修等情形。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深园科技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云房源软件公司单方解除合同于法有据。双方一致确认合同于2017年10月17日解除，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合同解除后，云房源软件公司已预付未使用的净水服务费26000元，深园科技公司应予返还。102台净水设备现存放于云房源软件公司，深园科技公司应自行运回。关于违约赔偿，综合合同约定、合同履行情况，本院酌定深园科技公司赔偿云房源软件公司3000元。深园科技公司以云房源软件公司违约解除合同为由要求赔偿损失的本诉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上海深园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杭州云房源软件服务有限公司服务费26000元；二、上海深园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杭州云房源软件服务有限公司3000元；三、驳回上海深园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本诉请求；四、驳回杭州云房源软件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上海深园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9311元，减半收取计4655.5元，由上海深园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58元，由上海深园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62元，由杭州云房源软件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96元。上海深园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杭州云房源软件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
宣判后，深园科技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双方一直合作愉快，上诉人一直履行维护义务，不存在未定期更换滤芯的情况，这个有录音为证。被上诉人歪曲事实，且一审中陈述前后矛盾，开始陈述上诉人从未更换滤芯，又说所有净水机都贴有“更换记录卡”，后被上诉人又改口称仅有部分饮水机有“更换记录卡”。被上诉人解除合同的理由未涉及更换滤芯的内容，法院应以解除函所列明的内容是否存在作为审查前提。即便存在维修延误，但上诉人提供的净水器有110台，其中备用机8台，完全可以使用备用机，且即便存在一、二台延误维修，也不足以构成根本违约。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就必然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上诉人深园科技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本诉请求，驳回云房源软件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
被上诉人云房源软件公司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合同订立后，上诉人多次不履行维修和定期更换滤芯的义务，在被上诉人多次催促下仍无果，被上诉人无奈发出《解除函》、《催告函》，要求解除合同，搬走设备，退还租金，但上诉人仍不予理睬。上诉人主张其履行维护义务，但其仅提供2017年5月的更换滤芯记录，而合同要求滤芯每6个月更换一次，饮水机是几个月陆陆续续安装的，更换滤芯不可能在同一天完成，且2016年没有更换过滤芯。上诉人也没有履行维修义务，合同约定报修后4小时修复完毕，但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多次报修后一直拖延未处理，甚至拖延1-2个月。上诉人一审中主张2017年10月17日同时收到《解除函》、《催告函》，且承认自收到函件时合同解除。《催告函》中，被上诉人明确提出未更换滤芯的事实。二、上诉人偷换概念。上诉人说杭州的自来水符合国家标准，但合同约定的是饮水机出水标准应符合国家饮用水标准，这与自来水标准无关。三、上诉人构成根本违约。上诉人未履行按时维修和定期维护这两项主要合同义务，上诉人主张提供了110台饮水机，但案涉饮水机仅102台，即便存在其他饮水机，被上诉人也只付了费用，并非免费备用机。按时维修是上诉人的义务，即使要更换备用机代替换掉的饮水机，也应由上诉人上门更换。因上诉人怠于履行合同，导致被上诉人门店多次断水，影响正常经营，且上诉人一直不肯搬回饮水机，相应保管费也应由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在一审做工作下，同意将剩余租金减少到26000元，已经最大程度让步。综上，被上诉人云房源软件公司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深园科技公司与被上诉人云房源软件公司在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因上诉人深园科技公司坚持认为其提供给被上诉人云房源软件公司的设备上，除备用机外，均贴有更换记录卡并有相应滤芯更换记录，故本院给予双方一周的自行核对时间。后深园科技公司向本院提交其自行制作并由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签字的直饮设备登记表一份及现场拍摄的直饮设备照片一组。被上诉人云房源公司对该两份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更能证明上诉人未履行维护义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根据双方二审对94家门店（含总部）共计97台直饮设备的实地察看情况，深园科技公司自认其中仅有8家门店的设备外贴有更换记录卡，且本院通过照片可见，更换记录卡记载的滤芯更换内容不完整。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根据双方签订的《净水优化服务协议》，上诉人深园科技公司负有向云房源软件公司提供直饮设备并定期更换滤芯、及时维修等义务，再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应由深园科技公司对其依约履行上述义务进行举证。深园科技公司主张其向云房源软件公司提供110台直饮设备（其中8台为备用机），缺乏有效证据，且深园科技公司二审所作解释亦不能得出其实际供货110台直饮设备的结论。深园科技公司未能有效举证其依约每6个月更换滤芯的记录，且经双方现场核对直饮设备后也确认更换记录卡仅在少数直饮设备上张贴且其上记载的滤芯更换记录不完整，虽然深园科技公司主张有的直饮设备上有粘贴材料撕毁的痕迹，但不能证明均系更换记录卡且系云房源软件公司所为，亦不足以免除深园科技公司就其已经依约更换滤芯的举证义务，加之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也显示深园科技公司存在延误移机、维修等情形，故一审认定深园科技公司违约并作出相应款项返还和赔偿的判决，并无不当。深园科技公司上诉主张自己未违约、对方违约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深园科技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01元，由上海深园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亮
审判员 李国标
审判员 韩圣超
二0一八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朱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