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1刑初60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福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福州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注册号350111100051307，单位地址福州市鼓山镇远洋路508号汇城东方水都2号楼502单元，法定代表人高自华。
诉讼代表人陈乙，男，1985年5月24日出生，福州某贸易有限公司员工。
被告人高自华，男，1956年10月7日出生于福建省福清市，汉族，初中文化，原系福州某贸易有限公司董事长，户籍所在地福清市，现住福州市晋安区。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5年6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王忠钦、俞鹭鸿，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唐某明，男，1981年7月27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兴市，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东兴市。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5年6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杨彩凤，福建世好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韦启东，广西中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高某平，男，1982年5月30日出生于福建省福清市，汉族，初中文化，原系福州某贸易有限公司监事，住福州市马尾区。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5年6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林建、罗辉勇，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斌，男，1986年3月17日出生于河南省汝南县，汉族，大学文化，原系福州某公司业务员，户籍所在地汝南县，现住福州市马尾区。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5年6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邓少波、范金星，河南信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某养，男，1973年1月8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东兴市。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5年6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蔡道章，福建秉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某鹤，男，1988年2月21日出生于福建省连江县，汉族，大学文化，原系福州某公司业务员，户籍所在地福州市鼓楼区，现住福州市晋安区。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5年6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卓永钦，福建建达（马尾）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榕检公二刑诉［2016］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某水产公司以及被告人高自华、高某平、张某斌、杨某鹤、唐某明、陈某养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6年4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彭祥锋、刘绍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某水产公司诉讼代表人陈乙、被告人高自华及其辩护人王忠钦、俞鹭鸿、被告人唐某明及其辩护人杨彩凤、韦启东、被告人高某平及其辩护人林建、罗辉勇、被告人张某斌及其辩护人邓少波、范金星、被告人陈某养及其辩护人蔡道章、被告人杨某鹤及其辩护人卓永钦等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至2015年5月，被告单位某水产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被告人高自华，通过控制的福州某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及利用其他公司的名义，以一般贸易向海关低报价格的方式从福州马尾口岸走私进口冻水产品，并指使被告人高某平、杨某鹤从事上述走私活动，共计走私冻水产品137票，偷逃应缴税款人民币11251963.17元（以下未注明币种的均为人民币）。其中，被告人高自华、高某平参与走私冻水产品137票，偷逃应缴税款11251963.17元；被告人杨某鹤参与走私冻水产品72票，偷逃应缴税款5743080.63元。同时，被告单位福州某水产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高自华通过被告人唐某明、陈某养以及丁某营（另案处理）等人以伪报贸易方式从广西走私进口冻水产品，并指使被告人高某平、张某斌从事上述走私活动，共计走私冻水产品563柜，偷逃应缴税款50676994.71元。其中，被告人高自华、高某平、张某斌均参与走私563柜，偷逃应缴税款50676994.71元；被告人唐某明参与走私466柜，偷逃应缴税款45206472.56元；被告人陈某养参与走私67柜，偷逃应缴税款3848527.85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某水产公司以及被告人高自华等被告人的行为分别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及第二款、第三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且数额特别巨大、情节特别严重，应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上述被告单位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其中，被告人高自华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高某平、张某斌、杨某鹤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
公诉机关为支持上述指控，向法庭提交了企业工商登记资料、申报进口的单证、提取自邮箱的发票、提单、请款单等单证、提取自微信、QQ的聊天记录、销售单和现金日记账、银行账户查询单、航空记录、边民互市商品申报单，税收缴款书、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偷逃应缴税款核定证明书、检验证书、电子数据检验报告及光盘、户籍证明、抓获经过、立功材料、先行变卖决定书，情况说明等证据。
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各被告人及其辩护人针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提出以下辩解和辩护意见：
1.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提出：（1）某水产公司客户张某甲、陈某珍、王某4、黄某逢，案发后先后汇入某水产公司账户共计人民币469494元与犯罪无关；（2）福州海关缉私局扣押并先行变卖的某水产公司存放在其公司冷库的冷冻水产品1550.01吨，其中有荣某公司以某水产公司名义寄存在某水产公司冷库的冻品5838件，福州海关已发还给荣某公司1558件，尚有4280件未予发还。请求法院责成扣押机关依法发还给荣某公司。
2.被告人高自华的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高自华在边民贸易方式进口货物过程中的行为不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起诉书的指控不能成立。（2）如果法庭认定高自华以一般贸易与边民贸易两种方式进口货物过程中的行为均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应认定高自华为从犯，对其减轻处罚。
3.被告人唐某明的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唐某明接受某公司委托后转让委托中介公司的通关行为，完全符合边民互市贸易的规定。（2）公诉机关指控唐某明帮助某公司走私冷冻水产品466柜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福州海关对本案不具有管辖权。
4.被告人高某平的辩护人辩称：（1）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某平参与走私的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被告人高某平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起次要，系从犯。且向有关部门提供他人犯罪线索，查证属实，具有立功表现，依法可减轻、免除处罚；（3）被告人高某平主观恶性不深，归案后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依法可从轻处罚。
5.被告人张某斌的辩护人辩称：张某斌不具有走私的主观故意，其行为系某公司职工的职务行为，不能当然被认定为走私的行为。请求法院宣告其无罪。
6.被告人陈某养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陈某养主观上没有走私犯罪的故意，客观上行为轻微不构成犯罪，请求法院依法宣告陈某养无罪。
7.被告人杨某鹤的辩护人辩称：（1）公诉机关指控杨某鹤犯走私普通货物罪，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杨某鹤偷逃应缴税款金额应为4825623.56元；（2）被告人杨某鹤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具有立功表现、且认罪态度好，请求法院依法对杨某鹤减轻刑罚。
经审理查明：
一、被告单位福州某水产公司以及被告人高自华、高某平、杨某鹤以一般贸易向海关低报价格的走私犯罪事实。
被告单位某水产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高自华为获取高额利润，以其实际控制的某公司和利用福建某进出口有限公司等单位的名义，采取降低货物真实价格的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冷冻水产品。期间，被告人高自华进行统筹协调，并指使高某平负责货物采购、联系报关公司、付款等事宜；指使杨某鹤自2013年8月起负责货物采购、联系报关公司、指使境外供货商提供虚假报关单证、帮助审核、流转虚假单证、伪造货物发票及合同等。2013年2月至2015年3月，某水产公司走私进口冷冻水产品偷逃应缴税款11251108.95元。其中，高自华、高某平均参与走私，偷逃应缴税款11251108.95元；杨某鹤参与走私，偷逃应缴税款4825623.56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调取证据通知书、鉴定检验报告书、光盘、司法鉴定许可证等证明：福建中证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针对福州海关指定的电子数据，进行了证据固定。在送的殷某检U盘中检出指定文件2968个；送检的胡某U盘中检出指定文件71个。
（2）殷某使用的U盘中提取的进口货物真实单证数据证明：2013年至2015年，某水产公司从福州海关申报进口的162柜冻品报关单号尾数分别为5815、6094、6095、6176、6177、6178、6199、6200、6246、6374、6375、6392、6451、8136、8251、8252、8520、8558、8653、8654、8854、8907、8908、8521、8923、8925、9626、9810、9881、9908、0311、1431、1432、1480、2144、2156、2383、2428、2445、2446、3106、3115、3271、3272、3286、3348、3415、3417、3459、3525、3589、3590、3592、3703、3704、3098、4099、4154、4350、4476、4514、4515、4678、4887、6159、6415、6416、6417、7897、7982、8602、9083、9133、9169、9170、9196、9223、9277、9278、9279、9280、9367、1010、1310、2047、2048、2050、2077、2049、2076、2351、4587、3441、3442、8731、0593、0594、0602、0603、0604、0617、1482、3525、4257、7593、9350、9414、7897、9223、1567、1368、1369、3702、1474、9042、9046、9047、0068、0701、0678、0130、0131、0148、0721、0702、0808、0807、0809、0293、0938、0426、1023、1039的申报价格，明显低于货物的实际价格。
（二）电子数据
侦查机关调取的2013年至2015年期间，高某平、杨某鹤、张某斌、胡某以及境外供货商等人之间的微信、图片聊天记录证明：2013年至2015年5月，某水产公司通过修改报关单证、制作虚假发票等行为向海关低报货物价格进口冷冻水产品的经过。
（三）海关计核及情况说明
福州海关核定证明书榕关计字（2015）152号、154号、（2017）9号、10号及关于重新计核税款的情况说明、鉴定意见通知书等证明：某水产公司低报价格走私进口冷冻水产品137票，偷逃应缴税款11251108.9元。其中，高自华参与走私进口137票，偷逃应缴税款11251108.95元；高某平参与走私进口137票，偷逃应缴税款11251108.95元；杨某鹤参与走私进口70票，偷逃应缴税款5666578.47元。
（四）证人证言
（1）证人殷某的证人证言证明：张某斌是她丈夫。她是经张某斌的介绍于2011年4月到某水产公司担任公司会计，主要负责公司经营真实账的制作。具体包括制作公司应收应付表、进货单明细、利润表、客户对账表等。某水产公司每次从境外订货以后，会将整理好的订货明细共享到公司的金山快盘上，订货明细表包括国外订货的品名、规格、型号、重量、件数、柜号、供应商、到港日期和国内报关地点等数据。胡某会把这些数据按批次编号后交给她，由她根据货物发票自行整理制作。进货明细单根据货物批次编号制作，每个货物批次编号都有一个文件夹，其中P批次编号货物的进货明细单大部分包括货物发票以及分柜明细表，货物发票是她从邮箱里提取的，分柜明细表由胡某发给她。其他批次编号的货物进货明细根据具体情况略有不同，因为有的货物发票上有集装箱号、货物品名以及价格等，这些货物的进货明细单就只有一张发票就可以了，而有的货物发票没有集装箱号，这时就需要有货物提单等资料，提单等资料由负责国外订货的高某平、张某斌及杨某鹤发给她，她提取到进货明细文件夹。公司金山开盘账户ｇａｏ×××＠ｇａｏｓｅａｆｏｏｄ.ｃｎ，密码******(ｇａｏ×××＠ｇａｏｓｅａｆｏｏｄ.ｃｎ密码******?)和ｆｉｎ×××＠ｇａｏｓｅａｆｏｏｄ.ｃｎ密码******。货物发票由境外发货商以电子邮件发送。2013年10月她离职前发到139×××＠139.ｃｏｍ(2013年10月她离职前发到139×××＠139.ｃｏｍ?)。2014年4月回到公司后主要发到ｆｉｎ×××＠ｇａｏｓｅａｆｏｏｄ.ｃｎ(2014年4月回公司后主要发到ｆｉｎ×××＠ｇａｏｓｅａｆｏｏｄ.ｃｎ?)，少量发ｇａｏ×××＠ｇａｏｓｅａｆｏｏｄ.ｃｎ(少量发ｇａｏ×××＠ｇａｏｓｅａｆｏｏｄ.ｃｎ?)，这些发票都是真实价格发票。进货明细单资料大部分是她整理制作。2013年10月至2014年4月中旬她离职期间，进货明细单是由胡某整理制作，进货明细单里的批次编号是胡某定的，她只记得K批次编号的货物为国内购买货物，S批次编号的货物为代销货物，B批次编号货物为供应商为施某煌的鱿鱼，F批次编号货物为供应商为施某煌的秋刀鱼，X批次编号的货物为与台湾人许某合作的货物，好像是从国内其他地点转过来的货物，发票金额是人民币，M批次编号是张某斌订货，Y是杨某鹤订货。
公司购买的境外货物是从两条线路入境，一部分是从福州、厦门报关进口；另一部分是货物发到越南从广西入境。某水产公司清关某到公司的清关费用对账单能体现。福州和广西清关费用对账单是直接发送到公司的财务邮箱，厦门的清关费用对账单是发给杨某鹤，杨某鹤再转发给她。有时是微信或QQ，还有的是杨某鹤将打印件给她。她的工作资料都放在某水产公司在某办公室内的公司电脑里。2015年3月因公司电脑更换硬盘，她将之前的工作资料复制到U盘中保存，2015年3月以后的工作资料仍放在公司电脑里。
（2）证人胡某的证人证言证明：2014年4月下旬至2015年6月，高某平自己整理制作了总到货通知，内容包括批次编号、集装箱号、货物品名、规格、件数、报关人、报关地点等，并将该通知共享到了金山快盘（账号ｇａｏ×××＠ｇａｏｓｅａｆｏｏｄ.ｃｎ(?ｇａｏ×××＠ｇａｏｓｅａｆｏｏｄ.ｃｎ?),密码gaoshi111），她将该通知按照批次编号提取相应记录拆分成单独批号的装柜明细表，把装柜明细表通过qq发送给殷某，殷某根据境外供货商发送的价格资料对应装柜明细表及批次编号分类保存成订货明细表子文件夹，体现的货物价格是货物实际成交的价格，亦是对外付款的依据。有时他们在整理进货单明细时会把向海关申报用的发票也放到文件里，所以会出现一张供货商提供的真实发票，一张向海关申报的发票。向海关申报的发票价格偏低，是虚假的，供货商提供的需要付款的发票是真实的价格高。获取境外供应商发送的货物资料可到公司的电子邮箱里查看，如邮箱里找不到，高某平会通过微信把货物资料发给她。部分通过Skype发送，账号和密码是自动登录。如找不到价格资料高某平会通过微信把价格资料发送给她。进货单明细中体现的货物某公司大部分都有收到。如果从福州口岸一般贸易进境的货，只要是有向海关申报的就有进境；如果厦门走的货，只要是负责代理清关的公司发对账单上的柜号都有进境。并对与赵某、殷某、杨某鹤、林先生等人有关公司行为是否违法、制作虚假单证等聊天记录进行了确认。
（3）证人高某1的证言证明：某公司进口冻鱿鱼委托福州某报关行报关进口。印尼进口的货都是张某斌或杨某鹤联系报关行，包括提供报关需要的单证。报关需要的单证都是高自华让印尼客户发到他的邮箱他再转发到张某斌或杨某鹤的邮箱联系福州某报关行，有时他直发到福州某报关行经办的邮箱。福州某报关行的经办是吴某1。某公司与福州某报关行结算费用一般一票是20吨左右的鱿鱼，每票50000元左右，包含了报关费用、进口关税、码头费用以及货物从码头运到马尾某冻库的费用，由高某平负责与报关行结算。由印尼客户提供一个国内的账户，公司把购买印尼鱿鱼的费用折算成人民币后直接汇到印尼供货商国内账号，高自华通过印尼的朋友把购买鱿鱼的货款直接用印尼币汇给印尼客户。国内有结算货款父亲会把印尼提供的账号以及汇款金额告诉他，他再告诉高某平，高某平具体负责汇款及记录。
报关是高某平交待他直接与福州某报关行的吴某1联系，确定好一个海关可以接受的价格告诉国外货主，国外货主会制作一张真实价格的发票和一张调低了价格的发票，国外货主会将真实的发票和调低了价格的发票连同产地证、卫生证一并寄给他。他将真实发票都交给高某平处理付款事宜，其他单证交给吴某1用于向海关报关进口。货物从厦门口岸报关进口只有一票洪有田的货，杨某鹤将报关的价格告诉他再由他告诉洪有田，洪制作一份真实发票连同产地证、卫生证一并寄给他，将调低了价格的发票连同产地证、卫生证一并寄给厦门的报关行向海关报关进口。福州报关行是采取“包通关”方式结算报关费用，报关行会根据货物的品名、规格结算报关费用。高自华告诉他在福州报关进口的货物都和吴某1联系包通关进口。吴某1每代理某水产公司进口一个货柜的货物，吴某1的手下会将包通关费用的电子表格照片通过微信发给他，他再转发给高某平，由高某平支付包通关费用。对外统一由高某平支付货款，都是高某平找一个叫“吴某2”（音）的印尼华人付款，印尼货款由“吴某2”在印尼支付，高某平根据“吴某2”给出的人民币金额转账支付到“吴某2”提供的国内银行账户。高某1确认了与吴某1、吴某2等人关于修改单证申报进口以及边贸通关等相关聊天记录。
（4）证人高某2的证言证明：某公司主要是经营进口冻水产品后在境内进行销售。在广州还成立了一家广州某水产经营部。他主要是负责广州经营部的具体管理。广州某水产经营部是某公司在广州的一个销售点，2014年某公司进了很多冻水产品，福州、厦门的市场不好消化，父亲高自华就提出在广州设立一个销售点拓展销售市场。大部分的货都是福州、厦门和广西三个地方运过去的。运到广州经营部的货源都是由高自华、高某平、高某1、张某斌还有杨某鹤去境外订购的。大部分是阿根廷产的鱿鱼、印尼产的鱿鱼、台湾的秋刀鱼等国外的冻鱼。从厦门、福州口岸进口就是正常的向海关申报的方式进口。广州经营部和境外的供货商进行结算是由福州某公司来支付货款，所支付的是从福州、厦门、广西运到广州的运费、销售款，收取的销售款再汇入某公司的账户。客户打电话或直接到月台上看货，货款有的给现金，有的转账到他的尾数0059的邮政卡或尾数9173的农行卡上。
（5）证人吴某1的证言证明：2014年6月成立福州某2报关有限公司，他是法定代表人，是一家专业报关行，从事在福州关区货物进出口代理报关业务。某公司与某水产公司是同一家的，两个牌子一套人马，公司的董事长是高自华，总经理是高某平，家族公司。2013年10月到2014年1月份左右，某公司委托他进口印尼鱿鱼约十几个柜；同年7月到10月份左右委托他进口秋刀鱼三四条散货船，总数有三四千吨，此外还有六个柜的鳙鲽鱼、六个柜的印尼鱿鱼、五个柜的加州鱿鱼；2015年开始又陆续进口了八个柜印尼鱿鱼和三个柜其他杂鱼。2015年之前的冷冻水产品的进口代理报关业务都是高某平和他联系的，2015年开始是由高某1与他联系。
他为某公司进口货物时使用的代理公司，第一次是某自己公司，报关行是武夷山某报关有限公司和福州某报关行有限公司；第二次是福建某进出口有限公司和福州某进出口有限公司，报关行是福州某2报关有限公司；第三次是福州某进出口有限公司，报关行是福州某2报关有限公司。某公司进口的货物只要是武夷山某报关有限公司、福州某报关行有限公司和福州某2报关有限公司作为报关行的，都是委托他进口。某公司是高某平找他谈的合作事宜，他们约定如果是整柜的货物，每吨收取代理费350元，包括报关、报检、换单、港杂费、拖车费等；散船货物每吨收取代理费25元，包括报关、报检、换单费等。代理费均是打到他的公司财务王某1的个人卡上，税款一般是由某公司直接向海关账户支付，有时由他们公司代垫，之后由某支付给他们，目前他们之间的费用已结清。整柜货物，扣除相关费用每柜能盈利一千多元到两千多元之间，散船的秋刀鱼每吨能盈利七八元钱。合作没有签订合同，都是他和高某平口头商定。合作过程中某公司有向他咨询过相关价格情况，一些低价值的鱼海关内部有内部参考价格，低于海关内部价格时，无法通关，某公司会向他咨询海关的价格防止在通关过程中因为申报价格低于海关内部参考价格造成无法通关，他在通关前将价格报给福州海关审单中心，经过价格磋商后确定申报价格。他印象中某公司只有高某1向他咨询过海关价格。报关单证有的是从境外直接寄到他的公司，有的是寄到某公司他们公司再派人去取。报关单证包括原产地证、卫生证、提单、合同、清单、发票，其中前三种单证是国外相关机构发出来的，是不能更改的。后三种单证，合同、清单、发票的格式要按海关规范进行填写，如果他们接到这三种单证进行审核时，发现不符合海关申报规范时，会按海关的规模重新制作上述单证。重新制作单证时没有更改价格，均是按照原先单证上的价格。另外，原产地证上也有价格。境外提供单证时一般都会提供几张加盖章的空白纸给他们，他们直接套打在空白纸上。重新制作单证的这种情况还是时有发生，境外供货商提供的纸质单证经常会不符合海关要求的规范。他们公司与某公司联系的是他和傅某、王某1。傅某主要负责核对单证，王某1是财务负责与某公司核对账目及催收款项。他的电子邮箱ａｄａ×××＠163.ｃｏｍ(?他的电子邮箱ａｄａ×××＠163.ｃｏｍ?)，他平时很少在公司，邮箱主要傅某在使用。
高某1主要负责印尼鱿鱼业务，申报时的单证都是通过高某1联系由国外供货商提供给他们，有让他们对外付汇，都是先将钱打到财务王某1卡上，再由王某1转到代理公司账户上，是按报关单上金额对外付汇的。高某1每次都有向他咨询向海关申报的最低价格。对他与高某1的聊天记录进行了确认。
（6）证人邱某1的证言证明：2010年12月17日成立了福州丰汇报关有限公司开展代理报关业务。2013年1月份某公司高某平找他帮忙报关。他告诉某公司张某斌，提供所需要的相关资料，以及其他一些报关细节。张某斌提出是否能够通过“包税”的方式代理进口，他们认为风险很大拒绝了。他们按每票360元的报关费用收取，如果货物有查验就再加200元的查验费，报检需要委托检验检疫局下属的中检公司，拖车要找外轮代理公司。他以福州丰汇报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汇报关公司）的名义帮助某公司代理报关的。
丰汇报关公司2010年成立，他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业务进出口代理报关，帮助某公司代理报关基本上都是印尼鱿鱼，产自印尼。货物到港后某公司会派人到公司换提单，换单之后会把相关报关单证等所需资料派人送给他们公司，他们根据报关所需资料进行审核填制报关单，如果有误他们就把原始资料退回给某公司更正。他告诉过他们向海关申报的价格必须是货物的实际成交价格，不能低报价格，否则将会触犯海关法律。他们提供的发票上的用于申报的价格与海关能够接受的价格是差不多的，有的时候还会更低点。某公司委托他们代理报关基本都是用福州某进出口有限公司作为申报的经营单位，也用过福建某3有限公司和福州某4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作为经营单位，都是某公司自己找的经营单位，可能是为了查验率低一些。税单打出后他们会将税单交给某公司去银行缴纳税款。2013年8月之前基本都是张某斌负责单证流转工作，2013年8月之后基本上都是杨某鹤负责单证流转工作，他听说2013年8月之后张某斌主要负责广西边贸进口业务。
从2013年1月至2013年11月间，他们公司帮某公司代理报关125票，146柜。2013年11月份之后，因为有两票以某5公司作为经营单位进口的货物被海关查验，被马尾海关要求做理货删单重报，并被行政处罚，高某平认为他们处理报关事务的能力不够，查验率太高就没有找他代理了。他们每帮某公司代理报关一票货物后就会记录每票报关的费用，每个月他老婆林清会把对账记录通过QQ发给张某斌或者杨某鹤进行结算，有时会月结，有时也会几个月合在一起打到他老婆尾数2994的建行卡上。
某公司与海关有过价格磋商的情况。因为某公司申报的价格偏低，这种情况还是比较频繁的。高某平和他们去过几次，但时间长了某就直接提供授权书给他们去海关进行价格磋商。对与杨某鹤的短信交流进行了确认。并对高某平、张某斌、杨某鹤进行了辨认。
（7）证人傅某的证言证明：他于2013年10月到福州某报关行有限公司工作，2014年10月份，老板吴某1注册了某2公司，他就到了某2公司工作。这家公司主要是负责代理报关的业务。吴某1是公司的老板，他在公司主要是负责接收用于向海关申报的单证、核对单证、跟踪船期等业务，需要价格磋商，基本都是吴某1陪客户一起去海关进行价格磋商。某2公司从成立开始就有代理某公司的报关业务。某2公司成立之前，吴某1就有以武夷山某报关行和福州某报关行的名义为某公司代理报关业务。某公司先将进口货物的品名、规格以及申报价格等信息报给吴某1，吴某1根据资料先测算出该票货物进境报关需要缴纳多少税费，在税费的基础上再加上每吨货物350元的费用，这两部分费用相加就是向某收取的报关费用，这是整柜集装箱货物进口的做法。散货进口是在税费的基础上加上每吨25元的费用。这种包干的模式就是从货物到达马尾港开始一直到货物拖到某公司冻库的所有费用再加上报关的代理费，就是利润的总和，一起与某公司结算。
某公司的高某1或者负责报关的“小甲”会通过邮箱或者QQ将代理报关所需的发票、清单、提单、卫生证、产地证等相关资料发送给他进行审核及根据提单跟踪船期，审核无误后要求某公司将上述报关所需的相关资料的正本寄给他们，他们向海关申报并缴纳相应的税款，缴纳税款后他们要将税单还给某公司，货物放行后他们通知拖车将货物送到某公司指定的冷库。某公司一般都是“小甲”负责与他们进行报关单证的交接，都是通过电话或者QQ联系，没有见过面。如果是高某1的货，高某1会让境外的供货商将上述资料直接寄给他们。如果境外供货商提供的纸质单证不符合海关申报规范，他们会根据境外寄进境内的发票、清单、合同上的品名、规格、价格等要素，按照海关规范申报要求，重新制作发票、清单、合同等相关资料。偶尔也会照着境外供货商的签章，自己去刻章，再盖到他们制作的清单、合同、发票上。某公司“小甲”在货物进口前有向他咨询过海关能够接受的申报价格。他们都有和某公司的高某平、高某1、“小甲”等人告知过上述海关的法律法规，必须要向海关如实申报，向海关申报的价格必须是货物的实际成交价格，如果伪造单证、低报价格必须要负法律责任。他们为某公司垫付过向海关缴纳的税款。因为他们报关公司的利润直接与通关效率挂钩，所以有的时候某来不及支付报关费用，他们公司就会帮某公司垫付税款。替某公司垫付的税款应该是公司财务王某1的私人账户支付。某公司代理报关的经营单位有福州某进出口有限公司、福建某进出口有限公司、福州某进出口有限公司。为某公司代理报关的货物主要是印尼鱿鱼和台湾秋刀鱼，还有部分的鳙鲽鱼等冷冻水产品。2013年大概为某公司代理报关了20多条柜的冷冻水产品，2014年和2015年两年大概为某公司代理报关了30多条柜的冷冻水产品。某公司进口的冷冻水产品在报关单中的报关企业是武夷山某报关行、福州某报关行和某2公司都是他们替某公司代理报关的。对高某1发送给他需要审核的报关资料进行了辨认并确认。
（8）证人邱某2的证言证明：晋江某6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平时是他在负责。除了某6公司他还成立了一家晋江某7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他是法人代表，黄某龙是公司的副总。他们为某公司代理过进口货物。去年底左右，翁某1打电话给他帮某公司代理进口印尼鱿鱼，他们达成了代理进口业务，费用是实报实销，包括港杂费、拖车费、关税、插电费等都是由某出，他们公司按申报价格每1美元收取人民币4.5分标准进行收费。2014年底到2015年上半年，他们公司帮助某公司进口过二十几个冻柜，货物主要是印尼鱿鱼。经营单位都是晋江某6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申报单位都是厦门某8报关行有限公司，货主单位都是厦门某工贸有限公司。他们和某公司的费用都已结清。每柜根据报关金额收取一千多元费用。
（9）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福州某2报关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成立，法定代表人吴某1，是一家专业报关行，在福州关区货物进出口代理报关业务。2013年10月份左右开始代理某公司水产品进口代理业务。她和傅某、吴某1负责与某公司联系，吴某1主要与某公司老板联系，她和傅某做具体的事情。她负责与某公司核对账目及催收款项，傅某主要负责核对单证。她主要与高某平、高某1过电话和电子邮箱联系没有见过面，偶尔与小甲联系，主要是核对账目及催收款项。2014年1月份左右，某公司委托他们进口了十几柜货物，主要是印尼鱿鱼；同年7月到10月份左右进口了三四千吨的秋刀鱼、六个柜鳙鲽鱼、六个柜印尼鱿鱼、五个柜的加州鱿鱼；2015年4月陆续进口了八柜印尼鱿鱼和三柜杂鱼。她的邮箱ｘｉａ×××＠ｑｑ.ｃｏｍ(?她的邮箱ｘｉａ×××＠ｑｑ.ｃｏｍ?)，高某平和高某1的邮箱均为139×××＠139.ｃｏｍ(高某平和高某1的邮箱均为139×××＠139.ｃｏｍ?)。如果柜子没超期他们能赚取两三千元，如果超期利润就要相应减少，有时还要亏本。散船进口的秋刀鱼代理费是每吨25元，该费用只包括报关、报检、换单费。费用都是某公司打到她个人卡上，税款也是等税单出来后由某公司打到她个人卡上，她再将税款转入代理公司的对公账户，由代理公司进行缴税，个别情况某公司会让她们代垫税款，这种情况要经过吴某1的同意。使用个人账户而不是公司对公账户是因为使用对公司账户要在网上开通，公司没有开通转账很麻烦，另外，他们与代理公司签订协议，约定从个人账户上直接打款。
（五）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高自华的供述证明：福州进口货物是从2013年开始，公司购买的境外货物需要报关进口前他会让高某平和福州“小吴”了解海关能够接受的报关价格，然后由高某平负责通知境外发货商按照海关可接受价格制作发票、合同等报关单证，境外发货商把制作好的报关单证邮寄给福州“小吴”，由福州“小吴”安排人员向海关申报进口。某公司购买的境外货物真实价格比向海关申报的价格高。他为了节省货物成本，向海关申报的价格低，可以少交一些税款，所以才没有如实申报真实价格。福州的代理报关费用根据进口货物的品种以及规格确定，是他让高某平具体去谈的，报关费用也是他让高某平去支付的。
厦门进口货物是从2014年下半年开始，公司购买的境外货物需要报关进口前，他让杨某鹤去了解海关可接受的报关价格。然后由杨某鹤负责通知境外发货商按照海关可接受价格制作发票、合同等报关单证，境外发货商把制作好的报关单证邮寄给厦门“小吴”，由厦门“小吴”安排人员向海关申报进口。厦门的代理报关费用按柜计算，刚开始几柜是每柜45000元，然后提高到每柜48000元，报关费是高某平具体去谈的。报关费用也是他让高某平去支付的。某公司购买的境外货物真实价格比向海关申报的价格高，是为了少交一些税款，节省货物的成本。杨某鹤英语好到公司四年左右，负责公司的一般贸易业务。大约是2013年下半年开始杨某鹤负责一般贸易的联系业务。每个月5000元工资，年底根据业务情况给一定的奖金。
（2）被告人高某平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公司从马尾、厦门口岸以一般贸易方式申报进口的货物一般有秋刀鱼和印尼鱿鱼。某公司进口冻鱿鱼等的过程中使用gao@gaoseafood.cn(某公司进口冻鱿鱼等的过程中使用***@gaoseafood.cn?)邮箱对外联系。该邮箱是他自己在使用。ｇａｏ×××＠ｇａｏｓｅａｆｏｏｄ.ｃｎ(ｇａｏ×××＠ｇａｏｓｅａｆｏｏｄ.ｃｎ?)、139×××＠139.ｃｏｍ(?139×××＠139.ｃｏｍ?)等邮箱是公司公用的邮箱，他打开看过。公司货物分为国内采购和国外采购，国内主要是向不同捕捞公司购买，国外主要是向台湾和印尼的供货商购买。公司的采购员张某斌、杨某鹤等向国外采购货物时会定下一个批次号码。张某斌以“M”为代号、杨某鹤以“Y”为代号、翁某1以“W”为代号，公司财务账里每一个字母的代号都代表一个人。向国外采购货物的价格最终要由高自华决定，价格定好后，国外会发送提单、发票、提单等材料到公司邮箱，杨某鹤、张某斌、殷某、胡某等人都有使用。公司进口的货物是张某斌和杨某鹤负责跟踪单证。
某公司向国外采购的秋刀鱼和印尼鱿鱼主要是从马尾、厦门等口岸以一般贸易方式申报进口；从厦门口岸进口的台湾冻鱿鱼等货是台湾供应商包送到福州，某公司只负责接货；从厦门口岸进口的非台湾冻鱿鱼等货和从福州马尾口岸进口的冻鱿鱼等货物是杨某鹤负责跟单；殷某或胡某负责汇总发票、国外货款提款单、进口清关提款单等并记账留底。殷某或胡某根据国外发票等材料制作“到货通知”信息，给张某斌或王某2等在档口负责收货。确认收货后，殷某或胡某会把货款和清关费用算出来报给高自华确认，高自华再通知他汇款。某公司支付国外货款。一种是通过某报关行的王某1向国外支付货款，王某1会定期发送报关代理费和对外支付货款的邮件到公司的邮箱，由他接收；第二种是直接支付货款到国外供货商提供的国内资金账户；第三种是把货款支付到印尼吴某2在国内的账户，吴某2在国外支付相应的款项给国外的供货商。吴某2是高自华在印尼认识的华人。公司均是通过个人账户对外支付款项，有他和高自华、陈某的账户，他名下的兴业银行、民生银行、农业银行；高自华名下的建行、邮政储蓄银行；陈某名下中国银行。这些银行账户平时都是他在管理，转账操作也都是他去办的，主要通过网银转账，偶尔也到柜台直接转账。支付的款项是公司购买货物的货款、运费、报关费等。对方在收款前会指定账号让他打款，都是国内银行的账号，没有直接打款到境外账户。境外供货商都是指定国内的账户，他按对方要求将货款折算成人民币后进行转账。因为他是公司负责管理财务的总经理，所有对外支付费用都要通过他，其他人不能对外支付费用。
（3）被告人杨某鹤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3年春节后至案发，他在某水产公司主要负责翻译，到冰岛、厄瓜多尔订货，联系一般贸易的单证流转等业务。某公司从福州马尾以一般贸易方式申报入境的国外冻水产品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采取“包通关”方式，这一阶段主要是由高某平告诉他进口冻水产品的价格，他通知国外发货方按照高某平告知的价格制作报关用的发票。有时高某平很忙时，会让他直接去找报关人员问价格，他就会联系报关负责人吴某1，如果无法联系吴某1，便联系报关经办人傅某，他们会告诉他一个价格，他再把价格通过电子邮件告知国外发货方制作报关发票，国外发货方制作','2018-1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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