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2民终44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柏事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软件园二期8-3号四层01单元。
法定代表人：陈京鹭，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镜桂，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婉萍，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交科院（北京）交通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土城路8号南小白楼2层。
法定代表人：张晓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其璇，北京市六合金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柏事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事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交科院（北京）交通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通技术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1民初15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柏事特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交通技术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交通技术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柏事特公司与交通技术公司之间并未存在借款250万元的合意和事实。《关于厦门借用资金问题的申请》是交通技术公司单方的意思表示，并未有柏事特公司的意思表示。该申请中，陈京鹭是以交通技术公司总经理的名义签字，并非以柏事特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名义。《关于厦门借用资金问题的申请》所称的附件借款合同双方并未签订。《关于厦门借用资金问题的申请》中称“双方已签订借款合同（见附件）”，但交通技术公司却未提供该借款合同，可见双方并未签订借款合同。2011年7月4日交通技术公司向柏事特公司转账250万元的性质是往来款而非借款。在交通技术公司提供的电子转账凭证中“附件信息和用途”一栏中载明的是“往来款”，可见，2011年7月4日交通技术公司向柏事特公司转账的250万元只是双方的往来款，而非借款。柏事特公司向交通技术公司借款250万元不符合常理。在《股权转让及经营协议书》中，约定的是柏事特公司与案外人北京东鼎致业商贸有限公司向交通技术公司以借入资金方式注入必要流动资金。而且柏事特公司已经于2011年4月8日向交通技术公司出借资金350万元，在这种情况下，柏事特公司在短期内的2011年7月4日反而向交通技术公司借入资金250万元不符合常理。综上，柏事特公司与交通技术公司之间并未存在借款250万元的合意，交通技术公司也未向柏事特公司实际出借250万元。二、若依一审法院的认定，交通技术公司转账给柏事特公司的250万元为借款，但因柏事特公司对交通技术公司享有债权672万元，柏事特公司也无需向交通技术公司支付剩余的180万元。一审判决第5页第1段最后1句已经确认：“原被告双方对股权转让及经营协议书已经履行完毕及被告实际向原告出借经营资金672万元的事实亦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可见，退一万步讲，即使认定交通技术公司转账给柏事特公司的250万元为借款，因柏事特公司对交通技术公司享有债权672万元，柏事特公司有权主张将672万元债权中的180万元与该250万元转账剩余的180万元债务相互抵销。经抵销后，柏事特公司也无需再向交通技术公司支付剩余的180万元。首先，柏事特公司享有的债权未约定还款期限，柏事特公司有权随时要求交通技术公司偿还，因此，该债权只要柏事特公司主张即可到期。现柏事特公司因行使抵销权之需要，对其中的180万元债权主张偿还，该180万元债权已经到期。其次，根据民事诉讼法理论，诉讼中的抵销可以采取反诉的方式，也可以采取抗辩的方式（即抵销抗辩）。因此，柏事特公司有权以抗辩的方式主张抵销。三、一审判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存在错误。一审判决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的规定为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柏事特公司认为原审判决错误适用了上述司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规定：“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而在本案中，柏事特公司出借给交通技术公司672万元，双方约定不需要支付利息，而且，柏事特公司系交通技术公司的股东。可见，根据柏事特公司与交通技术公司之间的交易习惯，双方之间的借贷是无需支付利息的。因此，一审判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存在错误，应予纠正。四、根据交通技术公司于2017年3月29日提供给柏事特公司的专项审计报告和2015年度、2016年度的年度审计报告显示，柏事特公司出借给交通技术公司的借款是492万元，与交通技术公司向原审法庭确认的事实不一致，应以审计报告确定的492万元为准。五、柏事特公司一审认为已经依约投入672万元给交通技术公司，该金额与《股权转让及经营协议书》中柏事特公司应出借给交通技术公司的金额数额一致，是因为将增资款180万元也算在借入给交通技术公司672万元的款项中，而事实上，按照法律规定，增资款属于注册资本，不应该算入借款中，因此，柏事特公司出借给交通技术公司的金额应是492万元，而不是672万元。五、在2011年4月8日至2012年7月30日期间，柏事特公司除了汇入492万元的借款、180万元的增资款及柏事特公司退还给交通技术公司的30万元保证金之外（合计702万元），差额是250万元，该金额与交通技术公司汇付给柏事特公司的250万元相等，因此双方出入账目数额相等，均为250万元，不存在账目不平的问题，所以交通技术公司一审主张借款的事实不存在。柏事特公司共向交通技术公司汇入的金额为952万元，扣除柏事特公司于2011年12月19日向交通技术公司增资的180万元外，柏事特公司向交通技术公司汇入的金额为772万元，该金额减去柏事特公司出借给交通技术公司的492万元及退给交通技术公司的30万元保证金，差额即为250万元（772万元-492万元-30万元=250万元）。而交通技术公司2011年7月4日付给柏事特公司的金额恰恰也是250万元，因此，双方出入账目相等，不存在交通技术公司所主张的借款和欠款未还的事实。
交通技术公司辩称，一、交通技术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是在充分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公正作出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交通技术公司无任何异议。一审判决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判决柏事特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向交通技术公司支付利息，符合股东与公司之间借款的习惯：不以盈利为目的的偶尔拆借，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实属适中，仅以不损害公司及股东利益为限，这完全符合交易习惯。柏事特公司按照《股权转让及经营协议》向交通技术公司注入672万元，是柏事特公司按照约定履行投资支付义务，与该案借款不可相提并论，柏事特公司在混淆事实，偷换概念。二、柏事特公司与交通技术公司之间关于250万元借款存在借款的明确合意及事实1、《关于厦门借用资金问题的申请》形式上是时任交通技术公司总经理陈京鹭请求支付的申请，实质上具备借款合同的基本要件：该申请有明确的出借人即交通技术公司（以盖章形式出现），借款人为柏事特公司（以法定代表人陈京鹭签字形式确认，其同时担任柏事特公司法定代表人），借款事由为柏事特公司“还贷需要”，借款金额为250万元，有明确清晰“借用资金”字样；同时有交通技术公司银行转账记录。交通技术公司认为该份“借用资金申请”有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柏事特公司法定代表人身心健康，是职业经理人，有丰富的职业经验），文字表述清楚、无歧义，名叫“申请”，实际具备借款合同基本要件，能够清楚证明柏事特公司与交通技术公司间的借贷法律关系成立。2、申请中所称的附件是否存在交通技术公司并不知晓，该附件是否存在也不影响双方借款事实的存在。正是因为柏事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京鹭担任交通技术公司总经理期间，利用公司实际控制人及担任柏事特公司法定代表人双重身份之便利，未经股东会同意，违反公司章程通过该份申请指使财务人员将250万元借入柏事特公司处，经一审法院查明，陈京鹭个人未使用该笔款项；柏事特公司作为受益人，不能混淆是非，对其法定代表人对外做出的行为选择性承认，这违背合同法诚实信用与公正原则。陈京鹭是否另行签订附件只有柏事特公司及陈京鹭知道，但并不影响双方借款法律关系的存在。3、交通技术公司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上以往来款显示该250万元，这仅是财务做账及会计账目处理时常用的方式，并不代表账目的任何性质，符合财务做账的习惯；其次，涉及借款并不需要借入方即柏事特公司出具发票，属于应收款项科目，习惯上也会以往来账处理；最后，在一审时交通技术公司原财务人员尉婧祎出庭提供证人证言：银行转账时如此处理是应交通技术公司总经理陈京鹭（柏事特公司之法定代表人）之要求作出。4、《关于厦门借用资金问题的申请》是柏事特公司交通技术公司之间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柏事特公司无视事实、证据，将与本案无关、交通技术公司几方股东在合作时约定事宜（柏事特公司以借款方式投入交通技术公司经营资金672万元）与借款事实混淆，注入交通技术公司350万元是柏事特公司履行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的义务，借用资金申请明确借用目的是银行还贷所需，这是不同的需求与涉及不同的事宜，并不违背常理，相反符合股东公司间相互拆借的经营习惯。三、交通技术公司对柏事特公司没有返还义务。1、柏事特公司以借款方式于2011年4月8日至2012年7月30日向交通技术公司注入672万元，该款项是根据柏事特公司与交通技术公司股东交通运输部科学研究院、北京东鼎置业商贸有限公司三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及经营协议》第二部分经营管理第六条之约定，柏事特公司除支付股权转让款外，另须向交通技术公司以借款方式注入672万元，案外人北京东鼎置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另须向交通技术公司借款288万元作为交通技术公司经营发展之用；同时约定柏事特公司第一次以借款方式注入金额为350万元（柏事特公司提到的350万元），第二次注入322万元。2、根据《股权转让及经营协议》第十二条退出约定：只有在各方股东在约定期限内退出时方才发生借款返还的问题，交通技术公司股东至今无任何一方退出，故交通技术公司不发生返还借款的问题。况且，几方约定的期限已经超过2年，即使发生股东退出事宜，也已经不存在借款返还的问题。柏事特公司对交通技术公司根本不享有债权债务抵消的问题，柏事特公司所述与事实、证据不符，请法院明辨。
交通技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柏事特公司偿还借款180万元及相应利息（自2011年7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五年期贷款利率4.75%计算，暂计算至2016年8月8日的利息为434995.89元）；2.诉讼费由柏事特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2日，柏事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京鹭以交通技术公司（当时名称为北京荣瑞达智能交通技术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的名义向交通技术公司的董事长张浩提出《关于厦门借用资金问题的申请》，该申请称，“因厦门柏事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还贷需要，向我公司申请借用资金人民币250万元，双方已签订借款合同（见附件），请领导批准支付。”当日，张浩签字同意按原约定办。2011年7月4日，北京荣瑞达智能交通技术有限责任公司向柏事特公司账户转账250万元。一审庭审中，柏事特公司称陈京鹭提出《关于厦门借用资金问题的申请》的同时也是柏事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另查，交通运输部科学研究院与柏事特公司及北京东鼎致业商贸有限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及经营协议书。三方约定，交通运输部科学研究院、北京和敬商社、北京汇通电信工程有限公司为北京荣瑞达智能交通技术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其中，交通运输部科学研究院持股60%，北京和敬商社持股28%，北京汇通电信工程有限公司持股12%。交通运输部科学研究院协调北京和敬商社、北京汇通电信工程有限公司进行股权转让。柏事特公司与北京东鼎致业商贸有限公司共同受让北京和敬商社与北京汇通电信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受让后，柏事特公司持股28%，北京东鼎致业商贸有限公司持股12%。股权受让后，为促使北京荣瑞达智能交通技术有限责任公司的经营成长，柏事特公司及北京东鼎致业商贸有限公司同意另行向北京荣瑞达智能交通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以借入资金的方式注入必要的流动资金。其中，柏事特公司出借672万元，本协议签字生效后十个工作日出借350万元，2011年底前出借322万元。如因经营不善等原因无法继续经营的，各方均可以选择终止合作协议，柏事特公司与北京东鼎致业商贸有限公司无论何时须同时退出……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二年后，如柏事特公司与北京东鼎致业商贸有限公司退出北京荣瑞达智能交通技术有限责任公司，则北京荣瑞达智能交通技术有限责任公司的资产按三方各自股权比例分享，在此情况下退出，对于柏事特公司与北京东鼎致业商贸有限公司的借资无需另行返还。又查，2011年12月20日，北京中会信诚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该报告显示，北京荣瑞达智能交通技术有限责任公司同意增资180万元，股东厦门柏事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2011年12月19日向北京荣瑞达智能交通技术有限责任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北京工商大厦支行开立的企业入资专用账户缴存180万元。再查，2012年3月31日，北京荣瑞达智能交通技术有限责任公司的名称变更为交通技术公司。一审庭审中，柏事特公司辩称2011年4月8日至2012年7月30日期间共计向交通技术公司账户转账支付952万元（包括2011年12月19日的180万元与2012年6月8日的70万元等多笔转账），扣除交通技术公司以往来款方式返还的250万元及退还投标保证金30万元，剩余672万元为股权转让及经营协议书中约定对柏事特公司的借款。交通技术公司称2011年4月8日至2012年7月30日柏事特公司共计向交通技术公司转账702万元，扣除柏事特公司退还给交通技术公司的30万元投标保证金，只剩下672万元，与股权转让及经营协议书约定柏事特公司出借金额一致，同时柏事特公司还于2011年12月19日向交通技术公司转账180万元、2012年6月8日向交通技术公司转账了70万元，其中70万元为对涉案250万元的偿还，180万元为柏事特公司缴存的增资款。依据2011年12月20日，北京中会信诚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2011年12月19日柏事特公司向交通技术公司支付的180万元确为柏事特公司缴存的增资款。另，交通技术公司、柏事特公司对退还30万元投标保证金的事实均不持异议，对此该院予以确认。再者，双方对股权转让及经营协议书已经履行完毕及柏事特公司实际向交通技术公司出借经营资金672万元的事实亦不持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关于涉案250万元的性质问题。一、在2016年9月12日的庭审中，柏事特公司称其向交通技术公司共投入了952万元（其中包括2011年4月8日的350万元等多笔转账），扣除柏事特公司以往来款方式返还的250万元及退还投标保证金30万元，剩余672万元为股权转让及经营协议约定的柏事特公司出借经营资金，交通技术公司转账给柏事特公司250万元就是为了偿还2011年4月8日柏事特公司借给交通技术公司的350万元借款。在2016年12月6日的庭审中，柏事特公司改称该350万元与股权转让及经营协议中约定的借入经营资金没有关联性。那么在此就需要明确2011年4月8日柏事特公司转账给交通技术公司的350万元的性质问题，依据股权转让及经营协议书第六条的约定，柏事特公司应于协议签字生效后十五个工作日内向交通技术公司出借第一笔经营资金350万元，2011年4月8日柏事特公司向交通技术公司账户转账350万元，当日交通技术公司出具了收据。另结合柏事特公司的答辩意见，该院认为上述350万元即为柏事特公司履行股权转让及经营协议书约定向交通技术公司出借的第一笔经营资金，即该笔350万元为股权转让及经营协议书中约定的柏事特公司应向交通技术公司出借的672万元之一部分，柏事特公司有关该笔350万元与股权转让及经营协议书不存在关联性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二、在2016年12月6日的庭审中，柏事特公司陈述称其依据股权转让及经营协议书约定向交通技术公司投入的672万元是需要返还的，只不过现在柏事特公司还没有主张。通过柏事特公司的陈述，可见依据股权转让及经营协议书的约定柏事特公司向交通技术公司出借的经营资金672万元尚在交通技术公司处，未发生归还，那么柏事特公司有关涉案的250万元是偿还其2011年4月8日借给交通技术公司的350万元的意见与之相悖，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信。三、依据《关于厦门借用资金问题的申请》的内容与双方的陈述，陈京鹭具有双重身份，时任交通技术公司的总经理，同时亦是柏事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可见陈京鹭对《关于厦门借用资金问题的申请》中柏事特公司向交通技术公司借用250万元的事实是明知的。另结合2011年7月4日交通技术公司向柏事特公司转账250万元的转账凭证，基本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250万元的借贷关系。现交通技术公司自认2012年6月8日柏事特公司偿还了70万元，而柏事特公司认为该笔70万元亦是对交通技术公司的投入资金。然柏事特公司共计投入952万元，减去缴存的增资款180万元与交通技术公司退还的投标保证金30万元，尚剩余742万元，与股权转让及经营协议书约定的柏事特公司应出借经营资金672万元存在70万元的差额，故柏事特公司有关该70万元亦为对交通技术公司的投入资金的意见与其实际投入672万元的事实自相矛盾，该院不予采信。交通技术公司自认该笔70万元为对涉案250万元借款的偿还，该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该案中，通过上述查明的证据和事实，可见交通技术公司已依约支付了借款，而柏事特公司未能按约还款，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交通技术公司要求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关于利息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除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的，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鉴于原柏事特公司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利息约定，该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综合予以确定，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厦门柏事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交科院（北京）交通技术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8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8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7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柏事特公司在二审中提供以下证据：1、《关于交科院（北京）交通技术有限公司总经理陈京鹭任职期间2011年4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的审计报告》；2、《关于交科院（北京）交通技术有限公司截止2016年3月31日资产负债情况的审计报告》中提及的相关问题的确认及说明；3、华通鉴审字[2015]第1-046号交科院（北京）交通技术有限公司《审计报告》；4、华通鉴审字[2016]第1-079号交科院（北京）交通技术有限公司《审计报告》；5、华通鉴审字[2017]第1-000号交科院（北京）交通技术有限公司《审计报告》；6、两份银行回单，欲证明：1、因上述文件中没有记载交通技术公司应收柏事特公司180万元的欠款，故柏事特公司不欠交通技术公司款项；2、柏事特公司就《股权转让及经营协议书》所约定的借款672万元未履行完毕，尚欠180万元未支付，柏事特公司在一审中关于借款672万元已经履行完毕的陈述有误。交通技术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上述证据是在柏事特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主持下作出，不能反映真实的情况，不认可柏事特公司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柏事特公司是否向交通技术公司借款250万元。因陈京鹭在《关于厦门借用资金问题的申请》上签字时，既是柏事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为柏事特公司委派到交通技术公司的董事，担任交通技术公司的总经理，故陈京鹭在该申请中的意思表示能够代表柏事特公司。因《关于厦门借用资金问题的申请》明确载明：因柏事特公司还贷需要，向交通技术公司申请借用资金人民币250万元，且交通技术公司依据该申请向柏事特公司转账250万元，据此，本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250万元的借贷事实，柏事特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柏事特公司依据审计报告内容主张不欠交通技术公司款项，因审计报告系依据交通技术公司提供的财务资料作出，在交通技术公司提供涉案借款证据的情形下，仅依据审计报告的内容，本院难以认定柏事特公司不欠交通技术公司款项。柏事特公司依据审计报告的内容主张《股权转让及经营协议书》所约定的借款672万元未履行完毕，因其在一审中明确表示已经履行完毕，且其关于涉案款项发生的原因前后陈述不一，故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形下，仅依据审计报告的内容，本院难以认定《股权转让及经营协议书》所约定的借款672万元未履行完毕。柏事特公司主张以《股权转让及经营协议书》项下向交通技术公司出借的款项抵消涉案借款，因《股权转让及经营协议书》中就交通技术公司出借给交通技术公司款项的还款条件作出了约定，双方就此亦存在争议，故不宜在本案中予以抵消，柏事特公司可另行解决。
关于柏事特公司是否应当向交通技术公司支付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交通技术公司与柏事特公司就涉案借款既未约定期限，亦未约定借款利率，依据上述规定，交通技术公司有权要求柏事特公司支付自2016年8月15日（即本案起诉书送达柏事特公司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交通技术公司要求柏事特公司支付自2011年7月5日起的利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交通技术公司主张利息按照年利率4.75%计算，并不超过上述规定，本院不持异议。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系就双方利息约定不明时如何处理的约定，本案双方并未约定利息，故上述规定不适用本案借款情形。
综上，柏事特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1民初15375号民事判决；
二、厦门柏事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交科院（北京）交通技术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8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8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4.75%的标准计算）；
三、驳回交科院（北京）交通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680元(含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交科院（北京）交通技术有限公司负担4803元（已交纳），由厦门柏事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487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至一审法院）。
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厦门柏事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耀斌
审 判 员 种仁辉
审 判 员 钱丽红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吴师捷
书 记 员 何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