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1刑终110号
原公诉机关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某，男，1987年5月9日出生于河南省濮阳市，汉族，专科文化，原系四川君豪金生资产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副总经理，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2014年12月16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区分局刑事拘留，2015年1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梁楠，四川天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李某，男，1986年10月17日出生于四川省仁寿县，汉族，大专文化，系四川君豪金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业务员，户籍住址为四川省井研县，现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2014年12月16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区分局刑事拘留，2015年1月19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魏某，女，1979年6月24日出生于河南省南阳市，汉族，初中文化，系四川君豪金生资产管理公司业务员，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2014年12月16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区分局刑事拘留，2015年1月29日被取保候审。
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审理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原审被告人赵某、李某、魏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2015)青羊初字第85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赵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审查上诉理由，听取辩护人意见。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3年7月24日，犯罪嫌疑人杨某指使犯罪嫌疑人雷某、张某1
，在成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设立了四川君豪金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该公司登记注册资本3000万元，雷某占股90%，张某1占股10%，雷某任法定代表人，张某1任总经理,公司经营范围为投资管理、资产服务管理、投资理财信息咨询（不含金融、证券、期货）、项目投资、项目担保等，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蜀辉路588号6栋6号，杨某为公司实际控制人。
2013年9月，被告人赵某应聘进入公司并任业务员。同年12月任业务经理。2014年8月起，张某1离开成都，赵某被杨某任命为公司副总经理，代管公司业务。2013年11月，被告人李某应聘进入公司，任业务员，后短期担任过业务经理。2013年10月，被告人魏某受张某1邀约进入公司，任业务员。2013年8月至2014年12月，杨某、雷某、张某1指使业务员在公共场所以投资河南世纪鑫泰矿业有限公司、雅安天江大全酿造有限公司、河南栾川县超凡选矿厂、河南金黄河水利工程有限公司等项目为名大肆宣传，以投资项目可获得月利率1.25%至2%的收益，经与公司签订资产管理委托合同（或资产管理居间服务合同）、资产收益分配计划书、担保函，以此骗取不特定人员钱财。资金进入公司后，会计张某2和出纳陈某按照杨某的指令，将投资人交纳的资金存入张某1银行账户，投资人通过POS机以刷卡方式交纳的资金直接存入雷少辉银行账户。经鉴定，截至2014年12月31日，公司吸收王某、罗某、蒙某等59人交纳的资金的共计1940.8万元，其中被告人赵某吸收资金总额为390万元（扣除了赵某本人投资的10万元和杨某、张某吸收后挂在赵某名下的270万元），被告人李某吸收资金总额为260万元，被告人魏某吸收资金总额为148万元。另查明，业务员的报酬除基本工资、补贴外，每月按所吸且未被撤资的资金额的0.1%-0.2%领取提成。
2014年12月11日，被告人赵某已联系不上杨某、张某1，且发现公司不能按时兑付交款人利息。13日，被告人赵某召集李某、魏某及其他业务员，让业务员分别联系各自的投资人，一同到公安机关报案。14日，被告人赵某、李某、魏某与被害人一同到公安机关报案，到案后主动如实供述了自己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截至案发时止，被害人领取利息总额为1787586元，造成损失共计17620414元。
公安机关扣押了登记在雷某名下的豫××××15别克轿车、雷某名下的豫××××15福田轿车、登记在四川君豪金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名下的川××××19别克轿车；另还扣押了作案使用的电脑主机2台、POS刷卡机1台。一审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魏某退出自己所得提成款0.5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司法会计鉴定意见等证据予以证实。
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判决认为，被告人赵某、李某、魏某明知无权从事银行金融业务，在杨某等人的指使下，以杨某等人虚构的投资项目为幌子，以支付高利息为诱饵，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赵某、李某、魏某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属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赵某在共同犯罪中行为积极，作用较大，不宜认定为从犯；被告人李某、魏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赵某、李某、魏某均无前科，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赵某归案后供述了杨某的详细身份信息，此利于公安机关侦破该案，虽不构成立功，但量刑时应酌情从轻考虑；被告人魏某因病在公司工作的时间较短，且部分被害人对其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前情节，决定对被告人赵某从轻处罚，对被告人李某、魏某减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赵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二、被告人李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三、被告人魏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四、扣押的登记在雷某名下的豫××××15别克轿车、雷某名下的豫××××15福田轿车、登记在四川君豪金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名下的川××××19别克轿车，以及电脑主机2台、POS刷卡机1台，处置后的变价款发还被害人；被告人魏某退赔的0.5万元发还给被害人；被告人赵某、李某、魏某的犯罪所得，继续追缴，退赔被害人。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赵某不服，提出上诉。上诉称，其系从犯，有自首等原判认定的从宽处罚情节，且自己投入的资金还未收回，本系受害人，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改判。
上诉人赵某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赵某系从犯，所谓的副总经理经仅是一个称谓，赵某本系打工仔，对公司没有控制权，对吸收的存款无占有控制使用的权力，赵某本人处于被他人领导指使的角色，起辅助作用，应为从犯。2.赵某提供了同案犯的身份信息，对公安机关的侦破和抓捕同案犯都起了帮助作用，应属立功表现；3、赵某有原判已认定的自首、初犯情节。据此，提出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改判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决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赵某伙同原审被告人李某、魏某等人，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通过公开宣传，以承诺支付高利息的方式，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本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总额为1940.8万元，其中赵某直接参与390元，李某、魏某分别参与260万元、148万元，均属数额巨大，依法应予惩处。原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应予支持。
本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系共同犯罪，上诉人赵某及原审被告人李某、魏某均系受雇参与，但赵某任公司副总经理，行使一定的管理职权，行为积极主动，作用大，可认定为主犯；原审被告人李某、魏某系公司业务员，起次要作用，属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
案发后，上诉人赵某及原审被告人李某、魏某均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对于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
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对有自首情节的上诉人赵某可予从轻处罚，对系从犯且有自首情节的原审被告人李某、魏某可减轻处罚。
上诉人赵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在犯罪过程中掌握的同案犯的身份信息等内容，此系如实供述，不属立功表现。但赵某如实供述同案犯的身份信息对公安机关的侦查及抓捕起了帮助作用，量刑时应予考虑。
针对上诉人赵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判对上诉人赵某的量刑过重。理由是，上诉人赵某系受聘到四川君豪金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工作，尽管该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总额达1940.8万元，但赵一鸣不是公司股东，仅系打工仔，其无法控制公司，对公司非法吸收的资金没有占有控制使用的权力，且其直接参与吸收的金额仅为390元，还具有自首和配合公安机关侦查等法定或酌定从宽处罚情节，原判对赵某系打工仔以及有自首情节等虽作认定，但在量刑时未予充分考虑，致量刑过重，应予改判。上诉人赵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原判对赵某量刑过重的上诉辩解及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但对上诉人赵某的量刑过重，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5)青羊初字第852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即：被告人李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被告人魏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公安机关扣押在案的登记在雷某名下的豫××××15别克轿车、雷某名下的豫××××15福田轿车、登记在四川君豪金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名下的川××××19别克轿车，电脑主机2台、POS刷卡机1台依法处置后的变价款发还被害人，被告人魏某退赔的0.5万元发还给被害人，被告人赵一鸣、李佳峯、魏某的犯罪所得继续追缴，退赔被害人。
二、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5)青羊初字第852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赵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赵某的刑期自2014年12月16日起至2017年12月15日止。罚金于本判决送达后三十日内交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中良
代理审判员 徐贵勇
代理审判员 魏 军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梦云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情节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