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皖18刑终291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泾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学忠，男，汉族，1962年8月24日出生于安徽省泾县，大专文化，2004年起任泾县房管处副主任，2009年11月起任泾县房管处主任，2011年5月至2016年4月任泾县房管局局长，2016年4月至案发前任泾县房管局党支部书记，住安徽省泾县。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7年3月31日被泾县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2017年4月17日经宣城市人民检察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泾县看守所。
辩护人汪寨，安徽师阳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吴坤，安徽师阳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泾县人民法院审理安徽省泾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学忠犯受贿罪一案，于2017年9月30日作出（2017）皖1823刑初11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黄学忠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宣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某、代理检察员夏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黄学忠及其辩护人汪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8年至2014年，被告人黄学忠在担任泾县房管处副主任、主任，泾县房管局局长期间，利用负责审核发放房地产企业预售许可证等职务便利，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向被管理对象购买房屋，获取房屋差价款共计232087元，并收受被管理对象高某等人所送现金和购物卡共计425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2017年3月13日，黄学忠经传唤后到案，并在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案发后，黄学忠退出了201998元至泾县。庭审中，黄学忠自愿认罪。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08年，铜陵市景天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天置业）泾县分公司开发泾县荷花塘城市文化客厅项目，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某2，工程负责人朱某1。同年12月的一天，黄学忠赴景天置业泾县分公司察看沙盘后，黄学忠看中了城市文化客厅北区4栋2单元303号房，该套房面积为96.31平方，售价272686元，黄学忠当时就在销售部做了登记，留了他妻子张某6的名字和自己的手机号码。2009年元月，该项目开盘，销售情况良好。朱某1多次催促黄学忠缴纳定金和首付款，黄学忠一直要求缓交。2012年上半年的一天，黄学忠打电话给安徽同信房地产评估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信房产）总经理刘某1，将该套房以45万元价格挂在同信房产出售，后被购房人秦某看中，并以442784元成交。黄学忠假借其内弟张某1的名义办理相关手续。后黄学忠打电话给朱某1，要求先按272686元开购房发票后付款，朱某1同意。2012年6月21日，景天置业泾县分公司以秦某的名义将发票开出，同信房产据此先将该套房的房产证、土地证办出，并以张某1名义制作虚假的房产证、土地证，在工行办理二手房按揭贷款。2012年7月28日，房款442784元下来后，黄学忠打电话给朱某1，要求在原房价基础上再优惠八个点，250000元购买此房，朱某1被迫同意。2012年7月30日，同信房产按照黄学忠的指令将250000元购房款打入景天置业账户，余款扣除50元手续费后尚余192784元，于2012年8月4日汇入张某1账户，该账户被黄学忠实际控制。2016年4月17日，该款连本带利共202931.73元被张某1、黄学忠取出，黄马上将200000元存入本人新开账户，用于购买阳光水岸商品房，余款2931.73元被其用于日常生活支出。2017年4月17日，泾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泾价认定[2017]8号鉴定意见，涉案房屋2012年7月30日价值414554元，与该房实际成交价相差164554元。黄学忠在景天置业呈报的荷花塘城市文化客厅项目预售许可证审批等方面均及时给予签批，让开发商能够及时将房产推向市场销售。
原判认定此节事实的证据有:
（1）荷花塘城市文化广场项目相关书证证明：景天置业法定代表人为朱某2，景天置业泾县分公司负责人为朱某2。泾县人民政府于2008年1月批准同意向景天置业出让位于商住工程使用建设用地，泾县建设委员会于2008年8月颁发城市文化客厅项目规划许可证，泾县人民政府于2008年向景天置业颁发泾川镇云岭路141-2008-3139号土地使用权证，景天置业于2008年12月申请办理泾县泾川镇荷花塘城市广场南区1号、2号及北区1号至5号预售许可证，黄学忠代表主管部门签字同意。泾县荷花塘城市文化广场北区3号楼于2011年4月通过竣工验收备案。
（2）二手房贷款按揭资料证明：秦某于2012年7月30日以泾县泾川镇云岭路城市文化客厅北区4幢303室为抵押，向中国工商银行泾县支行申请贷款200000元。卖方张某1、买方秦某向银行签署贷款承诺函。
（3）景天置业泾县分公司2012年7月第0019号记账凭证及所附原始凭证复印件证明：景天置业泾县分公司账号18×××30于2012年7月30日收到从姜某账号13×××31转入250000元（汇款手续费50元），账务处理为减少应收张某6272686元，增加银行存款250000元，增加管理费用22686元。
（4）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个人业务凭证、储蓄存单复印件证明：秦某于2012年6月28日向保证金网外支付过渡户1317089011200023424交款242784元，秦某账户13×××73于2012年7月26日从中国工商银行转入贷款200000元，同日向张某1账户13×××56转出200000元。姜某中国工商银行账户13×××31于2012年7月28日从张某1账户13×××56转入442784元，2012年7月30日转出250000元至景天置业泾县分公司账户18×××30，手续费50元，2012年8月4日转出192734元至张某1账户13×××95。张某1于2012年11月24日在中国工商银行存入192500元定期存款，2014年1月11日结清192500元存单本息并存入198800元定期存款，2016年4月17日结清198800元存单本息。黄学忠于2016年4月17日在中国工商银行开户6217231317000536618并存入200000元，同月21日POS机消费200000元。
（5）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地权证复印件证明：出卖人景天置业泾县分公司与买受人“秦某”于“2010年7月30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买受人从出卖人处购买荷花塘城市文化客厅4幢2单元303房，每平方米2827.52元，面积96.31平方米，总价272686元。秦某取得泾川20**字第024240号房地权证。张某1“取得”泾川20**字第023915号房地权证、泾国用（2012）第715号土地使用权证。
（6）水电过户材料证明：景天置业泾县分公司于2009年12月30日向泾县供电公司提出荷花塘城市文化广场北区1号至5号楼用电申请，其中北区4栋303室登记为张某6。秦某于2013年3月13日申请对城市文化客厅北区4幢303室用电过户。张青萍2010年1月向泾县自来水公司申请报装城市文化广场北区4号楼303室生活用水，2013年3月11日过户至秦某。张某6两张身份证复印件分别注明“过水”“过电”字样。
（7）泾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鉴定意见证明：2017年4月17日，泾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泾价认定[2017]8号鉴定意见，涉案房屋2012年7月30日价值414554元。
（8）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明：其是同信房产总经理、法定代表人。2012年上半年，黄学忠委托公司卖房，秦某看中该房。黄学忠说房子是张某1的，安排张某1收了1万元定金。黄学忠说没办证，其告诉黄学忠可以直接办到买房人秦某名下，少缴税，但要和开发商沟通好，把购房发票以秦某的名义开出来，再办房产证。不久，黄学忠说已经和开发商协调好了，让其派人去办手续，把购房合同和发票都以秦某的名义办理，等买家的购房款到账后，安排人将250000元房款汇给景天置业。其找了同一个小区别人的房产证和土地证复印件，把上面的名字和编号、房屋坐落等信息换成张某1，再贴上去，复印出来，就变成张某1的房产证、土地证复印件，后安排徐某、姜某用虚假的张某1房产证、土地证复印件以及其他材料去工行给秦某办理二手房抵押贷款手续，秦某贷了200000元，加上首付242784元，房子总价442784元。到账后，将其中250000元按照黄学忠的要求汇给了景天置业，余款汇给了张某1。
（9）证人姜某的证言证明：其在同信房产从事房产中介业务。城市文化客厅北区4幢303室房产证是其经办，2010年7月30日所签购房合同中“秦某”不是本人所签，房子是秦某2012年到同信房产购买。该套房是黄学忠从开发商那里拿到的，没有付款就放在公司卖。2012年，房价上涨，该套房楼层、房型都很好，秦某看中该房，总价442784元，但要贷款。印象中不是刘某1就是其他同事给了其秦某的购房发票，其拿着发票、购房合同等资料到房管局将秦某的房产证办下来。刘某1安排其带着秦某到工行做二手房抵押贷款，付了242700元首付款，贷了200000元，其将250000元汇至景天置业账户，剩款扣除50元手续费后，汇至张某1账户。
（10）证人翟某的证言证明：其曾在同信房产工作。2012年上半年，秦某看中该套房，购房合同上“秦某”是刘某1安排其去景天置业泾县分公司售楼部代签。不久，其带秦某去售楼部拿了购房发票，后把购房合同和发票交给姜某去办理房产证，开发票时购房款还没有给景天置业。购房合同上日期2010年7月30日是售楼部工作人员填写。该套房实际是黄学忠的，只不过以张某1的名义办手续。该套房秦某首付242784元，从工行按揭贷款200000元，实际支付了442784元。秦某的二手房按揭贷款材料实际上都是假的，房地产评估报告中张某1的房产证复印件也是假的。
（11）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其在同信房产工作。城市文化客厅北区4幢303室是刘某1登记并注明可办一手证。价格谈好后，张某1收了定金。秦某首付242784元，工行贷款200000元。秦某办二手房抵押贷款前，房产证已经办出来了。售房款除了景天置业250000元以外，余款192784元扣除50元手续费后都转至张某1账户。购房人为秦某的购房合同是刘某1安排翟某到景天置业补办的，签合同实际日期是2012年，上面的“秦某”三个字也是翟某代签，购房日期2010年7月30日应该是开发商要求的写。权利人是秦某的房产证是真的，权利人是张某1的房产证复印件是假的。秦某买下这套房子后，说在水电部门办不了过户，登记的是一个叫张某6的人。刘某1让张某6把身份证复印件送了过来，其在身份证复印件上写了“过水”“过电”，由秦某去办理了水电过户。
（12）证人秦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5、6月，其在同信房产中介看中该房。房产证办好后，要变更水电卡户头，就打电话给姓黄的老婆，他老婆当时不承认。后来其找同信房产，中介姓徐的下午就去拿姓黄的老婆的身份证复印件过了户。其没见过129号商品房买卖合同，买受人“秦某”不是其本人所签，其委托同信房产办理的银行贷款。同信房产姓徐的说该房是一手房，不是二手房，能省过户费。
（13）证人郎某的证言证明：其现任泾县房管局发证办办事员。泾川20**字第024240号房产证产权人秦某是从开发商景天置业购买的一手房。
（14）证人朱某1的证言证明：其任景天置业副总经理。2008年10月至2013年7月份，负责泾县荷花塘城市文化广场商品房销售。2008年，因为工作关系和房管局时任局长黄学忠相识，黄学忠经常到工地指导。房屋还没销售时，黄学忠看中了荷花塘城市文化客厅北区4栋303号房，面积96.44平方，价格272686元，并在销售部做了登记，留了他妻子张某6的名字和黄学忠的手机号码。开盘后，其通知黄学忠交定金，但他一直拖着不交，中间催了好几次，也没交，但没办法，毕竟他是主管部门领导。直到2012年，黄学忠讲要把该套房转给他亲戚，让其先开购房发票后付款，其虽不愿意，还是把票开了，后黄学忠安排人把票拿走。黄学忠还让房价再优惠点，由原来的合同价272686元降到25万元，虽然其心里不情愿，但考虑到他是房管局长，以后办事还要通过他，所以按他讲的以25万元成交。其不认识张某1夫妇，该套房张某1没有来看过，后来签合同的是秦某。
（15）证人朱某2的证言证明：其于2006年创办了景天置业。2007年12月份，公司获得泾县荷花塘城市文化客厅开发权，具体执行由朱某1负责，朱某1讲过黄学忠要买房的事情。2011年，税务部门对该项目进行税务清算，发现有一套房没有收款，影响税务清算，朱某1讲该房是黄学忠定的，一直没交房款。2011年房价已经涨到4600左右每平米，2012年上半年，朱某1讲该房款收到了，但不是黄学忠买的，换了个人，少了20000元。房产项目在预售前，到房管局报批许可预售时，朱某2代表公司到房管局找过黄学忠，希望他能审批快一点。
（16）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黄学忠是其姐夫。该4栋303房是黄学忠购买以其名义出售。黄学忠叫其到刘某1处提供了身份证和结婚证，还让其去银行办理了二手房贷款手续，这笔差价打到其工行账户，先存了一年定期，后续存到2016年4月，到期后陪黄学忠一起取出来，打到黄学忠工行账户。黄用该款购买了阳光水岸的房子。
（17）被告人黄学忠供述与辩解证明：2009年其在荷花塘城市文化客厅定了一套商品房，该套房是景天置业泾县分公司开发，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某2，泾县分公司负责人朱某1，房屋具体位置是北区4栋303室，面积96平方米，总价27万多元，其没有付定金，也没有付首付款，而是让朱某1将该套房留着。2012年上半年，其委托同信房产刘某1把该套房卖掉了，买主秦某，250000元，剩余的192784元扣掉50元的手续费后，还有192734元，以其小舅子张某1的名义在工商银行存了定期。2016年4月份，这笔钱连本带利共20多万元，将其中的200000元买了阳光水岸的一套房子，余款用于生活开支。该房位置、房型很好，如果放在市场上，早就卖掉了，因为考虑到其是房管局领导，他们有很多地方需要房管局审批，所以希望业务上能对他们关照一点，如果是一个普通购房者，景天置业不可能把该房留三年，并且还按照当年的价格卖。
2、2013年11月，黄学忠找到时任安徽海亮房地产有限公司泾县分公司（以下简称海亮公司）总经理李树田，预定了阳光水岸小区三期19幢1单元301室，建筑面积119.74平方米，房屋单价为5305元/平米，总房款为635221元，付款方式为按揭99折，黄学忠的妻子张某6和海亮公司签订了商品房认购协议，并缴纳了20000元定金，协议要求购房人必须一个星期内缴纳首付款，否则做退订处理。预定后，黄学忠嫌该房较贵，一直没有签购房合同缴纳首付款，但要求房子保留。2015年年底，海亮公司要清盘，时任总经理张某2要求销售部通知黄学忠退房，黄学忠不允，经过和张某2讨价还价，遂定每平方米4500元，总房款是538830元。2016年4月21日，黄学忠、张某6在海亮公司签订购房合同，并缴纳首付款250830元，这其中包括在荷花塘城市文化客厅房屋中获取的房款差价200000元。2017年3月30日，泾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泾价认定[2017]6号鉴定意见，涉案房屋2016年4月21日价值606363元，与该房实际成交价相差67533元。黄学忠在海亮公司开发的海亮天御等项目预售许可证审批等方面均及时签批，让开发商能够及时将房产推向市场销售。
原判认定此节事实的证据有：
（1）营业执照复印件、中房合肥置业文件、负责人登记表、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海亮公司负责人2009年9月始为李树田，2015年7月始为陈璐，2015年12月始为张某2。
（2）商品房认购协议、现金交款单、收款收据复印件证明：张某6（乙方）与海亮公司（甲方）签订商品房认购协议约定认购阳光水岸19幢1单元301室，认购单价每平方米5305元，总价635221元，付款方式为按揭99折，乙方应于2013年11月18日内携带相关证明文件及认购协议至售楼处签订合同，逾期按购房人违约处理，甲方可不经催告，将该房屋另行处置，乙方所交定金，甲方可不予退还。张某6于2013年11月13日向海亮公司交纳定金20000元。
（3）购房、办理按揭材料证明：张某6（黄学忠代签）于2015年12月28日申请退定阳光水岸19幢301室，退房变更审批单备注“该户为关系户，于2013年11月13日认购泾县阳光水岸19栋301室。现向我司申请退定，考虑是关系户拟同意退定，不作挞定处理，呈请领导批示为感！”，张某2于2015年12月28日审批同意。海亮公司于2016年1月8日将张某62013年交的19幢301室购房定金20000元转为预约金。海亮公司（甲方）与张某6（乙方）签订认筹意向书，乙方自愿预购甲方开发的阳光水岸项目楼盘的房屋，价格以后续签订的认购协议或买卖合同为准。出卖人海亮公司（甲方）与买受人张某6（乙方）于2016年4月21日签订商品房认购协议，甲方同意乙方认购阳光水岸19幢301室，认购单价每平方米5305元，总房款635221元，并向乙方收取20000元定金。出卖人海亮公司与买受人张某6于2016年4月21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出卖人向买受人出售阳光水岸19幢301室，每平方米4500元，总房款538830元。海亮公司于2016年4月21日收到张某6定金20000元，当日共收到张某6购房款250830元。宣城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泾县管理部于2016年4月28日向海亮公司账户汇款1200000元用于黄学忠购房。张某6、黄学忠于2016年5月19日以阳光水岸19幢301室为抵押向银行申请住房公积金贷款168000元。海亮公司于2016年5月29日收到黄学忠购房贷款168000元。
（4）泾县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申请表、审批表复印件证明：海亮公司分别于2013年9月、2015年12月申请天御项目预售许可，黄学忠代表主管部门审批同意。
（5）泾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鉴定意见证明：2017年3月30日，泾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泾价认定[2017]6号鉴定意见认定，泾县泾川镇桃花潭西路阳光水岸小区三期19幢1单元301室在2016年4月21日的单价为每平方米5064元，总价为606363元。
（6）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海亮公司开发的阳光水岸和海亮天御项目办理房屋预售许可证等方面需要泾县房管局审批。2013年11月，泾县房地产市场行情比较好，房子难买，黄学忠找到时任总经理李树田，以他妻子张青萍名义在阳光水岸小区预定了19幢1单元301室，并缴纳了20000元定金，该套房坐落、楼层、房型都比较好，张某6和公司签订了商品房认购协议，单价为5305元，总房款为635221元，一个星期内缴纳首付款，否则做退定处理。后黄学忠嫌房子比较贵，一直没有签合同，但要求房子留着。鉴于他是房管局局长，是主管领导，只好一直留着，若是一般消费者，即使将定金退给他，也早就卖给别人了。2015年底公司发现该套房一直没有卖，就对该套房做了退订处理，可通知黄学忠之后他坚持还要买这套房，只好又把定金转为了预约金。黄学忠直接打电话给其，说他不愿意退，但也没有说买。其说这房子留这么久了，如果不要，就要退掉，公司有规定，该项目要清盘清算。黄学忠说还要，但是不接受原来商定的价格，希望按照4000元每平方购买。后来考虑到要尽快将房屋销售出去，再说他毕竟是房管局长，是业务主管部门，公司准备按4700元左右每平米卖给他，但黄学忠还让降一些，而且他这个人很执着，一直盯着要买这套房，只好同意再让200元一个平方。2016年4月21日又重新和张某6签订了商品房认购协议，认购协议上约定的房屋单价为5305元/平方米，总房款为635221元，张某6也提供了她的身份证复印件，这个是购房协议是置业顾问制作，可能没有审核，直接从电脑里面将原来的认购协议打印出来，没有改价格。2016年4月21日，公司和张某6签订了购房合同，但是合同上的房屋单价已经改成了4500元/平方，总金额为538830元，合同上的付款方式约定为于2016年4月21日首付房款250830元，于2016年5月10日前再付房款120000元，尾款168000元于2016年5月30日前通过公积金贷款方式付清。
（7）被告人黄学忠供述与辩解证明：2013年11月份，其找到海亮公司负责人李树田，定了阳光水岸三期19栋1单元301室，面积119平方米，每平方米5300多元，总价63万多元，交了2万元定金，后来因为价格太高，首付款就没交。根据协议规定，付了定金以后需在一周内缴纳首付款，并且2013年市场非常火爆，当时考虑到其是房管局局长，是他们主管单位负责人，所以海亮公司将房子一直留着。后来海亮公司负责人换成了张某2，其就和张某2讨价还价，定了这套房子，按每平方米4500元算，总价53万多元。2016年4月份，其夫妇去海亮公司签了合同，首付款37万多元，公积金贷款16.8万元，买下了该房。海亮公司在商品房建造和销售环节要跟房管局打交道，其给他们批过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他们材料齐全，但都是按流程办的。
3、2011年中秋节前的一天，在泾县房管局长期承揽小型维修工程的高某，为了让黄学忠能够对其在工程承揽、工程款结算方面给予关照，来到黄学忠家中送其现金2000元。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高某送给黄学忠现金3000元，2012年端午节、中秋节前，高某共送给黄学忠现金4000元，2013年春节、端午节、中秋节前，高某共送给黄学忠现金6000元，2014年春节、端午节、中秋节前，高某共送给黄学忠现金6000元，以上高某累计送给黄学忠现金21000元。2015年3、4月份的一天，因为担心收高某现金的事被查处，黄学忠退了20000元给了高某。
原判认定此节事实的证据有:
（1）泾县房管局承揽工程资料证明：高某在泾县房管局长期承揽小型维修工程。
（2）证人高某的证言证明：其主要承包泾县房管局所属的公房、廉租房维修工程，2009年始由局长黄学忠负责审批。2011年中秋节，其送给黄学忠2000元，2012年春节前送了3000元，2012年端午节、中秋节各送了2000元，2013年春节、端午节、中秋节各送了2000元，2014年春节、端午节、中秋节各送了2000元，合计21000元，都是在黄学忠家里送的，主要是对黄学忠给予的关照表示感谢，希望以后还能承接房管局工程。2015年上半年的一天，黄学忠退给了20000元现金。因为泾县反腐形势比较严峻，黄学忠害怕被调查。
（3）被告人黄学忠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1年中秋节开始，一直到2014年中秋节，高某共送给其21000元节日礼金，高某在县房管局做些小维修，希望其能关照一点，在工程款结算上方便一点。2015年3、4月份，其退了20000元给他。因为收钱本来就敏感，收了以后感觉有点怕，而且反腐力度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担心。
4、为得到黄学忠对其企业的关照，景天置业泾县分公司工程负责人朱某1分别在2009年和2010年春节前（或2010年和2011年春节前）各送给黄学忠3000元如海超市购物卡，黄学忠均将上述购物卡共计6000元收为己有。
原判认定此节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朱某1的证言证明：其和朱某2在2009年春节和2010年春节前在黄学忠办公室给黄送过如海超市购物卡，每次都是3张1000元，他都收了。
（2）被告人黄学忠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0年和2011年春节前，其各收到三张面额1000元的如海超市购物卡，共计6000元，不是朱某2就是朱某1在其办公室送的。
5、为得到黄学忠对其企业的关照，泾县华邦置业股东胡某1在2010年春节前送给黄学忠1000元如海超市购物卡，在2011年春节前和2012年春节前各送给黄学忠2000元如海超市购物卡，黄学忠均将上述购物卡共计5000元收为己有。
原判认定此节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胡某1的证言证明：其是华邦置业股东。2010年春节前其到房管局办事，黄学忠一个人在办公室，就从身上掏了一张1000元的如海超市购物卡递给他，说黄局长过年了给你拜个年，黄学忠说不要其硬塞给他就走了。2011年、2012年各送了2张1000元的如海超市购物卡给黄学忠，方式是一样的。
（2）被告人黄学忠的供述和辩解证明：华邦置业的胡某1在2010年至2012年春节前，给其送过三次如海超市的购物卡，两次两千，一次一千，共5000元。
6、为得到黄学忠对其企业的关照，泾县居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销售经理刘某2在2010年、2011年春节前各送给黄学忠500元如海超市购物卡，黄学忠均将上述购物卡共计1000元收为己有。
原判认定此节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明：其是泾县居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销售经理。2009至2011年春节前，其三次到黄学忠办公室，各送给黄学忠一张面值500元的如海超市购物卡。
（2）被告人黄学忠的供述和辩解证明：居佳房产的刘某2在2010年和2011年春节前，给其送过两次500元面额如海超市的购物卡，共计1000元。
7、为得到黄学忠对其企业的关照，泾县中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张某3在2010年、2011年春节前各送给黄学忠500元如海超市购物卡，黄学忠均将上述购物卡共计1000元收为己有。
原判认定此节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明：其是泾县中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副总经理，由于公司在业务上经常要和泾县房管局打交道，其在2010年春节前和2011年春节前各送给黄学忠一张500元面值的如海超市购物卡。
（2）被告人黄学忠的供述和辩解证明：中裕房产的张某3分别2010年和2011年春节前，给其送过两次500元面额如海超市的购物卡，共计1000元。
8、为得到黄学忠对其企业的关照，泾县中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总经理王某在2012年春节前送给黄学忠1000元如海超市购物卡，黄学忠收为己有。
原判认定此节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泾县中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总经理。大概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去到了黄学忠办公室，临走时拿了2张500元面额的如海超市购物卡给了黄学忠。
（2）被告人黄学忠的供述和辩解证明：中裕公司老总王某在2012年春节前，给其送过1000元如海超市购物卡。
9、为得到黄学忠对其企业的关照，安徽绿宝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助理施某在2009年春节前送给黄学忠1000元如海超市购物卡，黄学忠均收为己有。
原判认定此节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施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安徽绿宝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助理。2009年春节前，其开车到黄学忠家楼下，送给黄学忠1000元的如海超市购物卡。
（2）被告人黄学忠的供述和辩解证明：绿宝公司销售经理施某在2009年春节前，给其送过一张1000元的如海超市购物卡。
10、为得到黄学忠对其企业的关照，泾县嘉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章某在2011年春节前送给黄学忠天龙浴室500元消费卡，黄学忠均收为己有。
原判认定此节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章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泾县嘉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1年春节前，其从自己经营的天龙浴场拿了张500元的消费卡送给了黄学忠。
（2）被告人黄学忠的供述和辩解证明：嘉德房产老总章某在2011年春节前，给其送过500元的天龙浴场洗浴卡。
11、为得到黄学忠对其企业的关照，泾县中瑞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某2在2011年春节前送给黄学忠1000元如海超市购物卡，黄学忠均收为己有。
原判认定此节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胡某2的证言证明：其是泾县中瑞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1年春节前，其到黄学忠办公室送给黄学忠一张1000元的如海超市购物卡。
（2）被告人黄学忠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1年或2012年春节前，胡某2给其送过1000元的如海超市购物卡。
12、2008年上半年，黄学忠在泾县房管处主持工作期间，泾县红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俞某，为了能在办理红睿美域公寓房产总证测绘费用上予以优惠，送给黄学忠现金5000元,黄学忠收为己有。2009年下半年，因县纪委对原住建委规划股长杨学东违法违纪问题进行调查，在建委系统内造成了较大影响。迫于压力，2009年10月12日，黄学忠将该款退至县房管局办公室主任张某4处，后张某4经过请示黄学忠，将该款缴纳至本单位工会，2014年7月16日，在泾县调查黄学忠违纪案件期间，泾县房管局将该笔现金5000元上缴至县财政,后黄学忠被泾县处以警告处分。
原判认定此节事实的证据有:
（1）泾县关于给予黄学忠党内警告处分的决定证明：黄学忠2008年收受泾县红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俞某所送5000元现金，后因担心被查处，于2009年10月交给张某4，2014年因此事被泾县处以警告处分。
（2）证人张某4的证言证明：其是原泾县房管局办公室主任。2009年10月的一天，黄学忠交给其5000元，并说这个钱他不好拿，要交到单位，其收下钱并做了登记，后来其按黄学忠说的把这笔钱交给了工会副主席张林。
（3）被告人黄学忠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4年下半年，其曾收过红睿公司总经理俞某送的5000元，后泾县对其作了警告处分。
原判认定本案综合事实的证据有：
（1）户籍证明证明：黄学忠身份。
（2）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泾县房地产管理局2014年度事业单位法人年度报告书复印件证明：泾县房地产管理局由泾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举办，经费来源为财政补助，法定代表人黄学忠。
（3）任职文件、材料证明：黄学忠自2010年3月起主持泾县房地产管理处全面工作；2011年5月被中共泾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党组聘为县住建委房产管理局局长并主持泾县房地产管理局全面工作；2015年4月当选中共泾县房地产管理局支部委员会书记；2016年4月被免去县房地产管理局局长职务。
（4）交款收据、扣押清单证明：2017年3月30日，黄学忠退出了201998元至泾县。
（5）到案经过证明：2017年3月13日泾县人民检察院通知黄学忠接受询问，次日黄学忠被泾县双规。2017年3月30日黄学忠被泾县移交泾县住建委纪检组，同日泾县人民检察院通知黄学忠至该院接受调查。
（6）纪律处分决定证明：2017年7月6日，经中共泾县决定，开除黄学忠党籍。
（7）被告人黄学忠的自书材料印证了其供述的收受贿赂的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黄学忠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274587元，其中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向管理对象购买房屋，索取房屋差价款232087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黄学忠具有索贿情节，依法从重处罚。黄学忠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庭审中自愿认罪，酌情从轻处罚。其已退出部分赃款，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黄学忠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被告人退出的违法所得201998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三、继续追缴被告人违法所得，上缴国库。
黄学忠上诉称：1、原判决认定其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购买泾县荷花塘城市文化客厅北区4栋2单元303号房以及阳光水岸三期19栋1单元301室，系认定事实错误，据此认定其系受贿且系索贿，系定性错误；2、在案的价格认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3、其收受高某的财物中有15000元因不存在具体的请托事项不应当认定为受贿，且其已经退还20000元给高某，该20000元不应当认定为受贿数额；4、原判认定的第4至11起事实，存在认定事实错误，且均无具体的请托事项，单笔受贿数额亦未达到30000元，依法不构成受贿罪，且该部分事实均发生于《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颁布之前；5、其收受俞某5000元，但原判认定其对俞某在相关费用上予以优惠的事实错误，且该5000元其已经上交并经党纪处分，不应当重复评价并认定为犯罪；6、其系自首，原判未予认定，对其量刑过重。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其辩护人对本案受贿罪的定性不持异议，但发表辩护意见认为：1、原判决认定的第一、二起犯罪事实中，两套房屋的差价164554元、67533元均不应当认定为受贿数额，且在案的价格认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2、即使黄学忠构成受贿犯罪，其亦不构成索贿；3、黄学忠收受20000元的购物卡一节事实应当以自首论，其已上交5000元并退出违法所得20万元，原判决没有充分考虑上述量刑情节，量刑过重。
出庭检察员发表出庭意见认为：本案一审诉讼程序合法有效，上诉人黄学忠的行为构成受贿罪，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黄学忠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已被一审判决列举的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认证的相关证据证实。二审期间，上诉人及辩护人均没有提出影响案件事实认定的新的证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二审中，出庭检察员当庭提举书证泾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实：基于黄学忠上诉提到价格认定结论的时效问题，检察机关依法要求泾县价格认证中心对此予以说明，泾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情况说明称，泾价认定〔2017〕6号和泾价认定〔2017〕8号《关于涉案住宅地产的价格认定结论书》第五条价格认定限定条件第五项“本结论书有效期为半年”是相对价格认定基准日提出的限定条件，而作为涉案房地产价格认定基准日是一个由案件协助方确定的发生在过去且固定不变的日期，因此只要价格认定基准日不变，该两份价格认定结论书的使用不受价格认定限定条件第五项的影响。黄学忠质证认为案涉价格认定不是很妥。辩护人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合法性提出异议，认为在二审庭审中检察机关补充该证据没有法律依据，且该说明与之前的价格认定结论无法吻合，推翻了原价格认定，故一审依据价格认定所做的判决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审查认为：出庭检察员依法通知泾县价格认证中心对案涉价格认定结论进行补充说明，该中心已出具情况说明对相关问题作出解释，并有该中心盖章及价格认定人员签名确认，上述程序合法，所作解释合理，该情况说明具备证据的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
对黄学忠及其辩护人关于本案事实及罪名认定部分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评析如下：
关于原判决认定黄学忠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购买泾县荷花塘城市文化客厅北区4栋2单元303号房以及阳光水岸三期19栋1单元301室的两起事实。审理认为：本案中，黄学忠利用担任泾县房管处主任、房管局局长等职务上的便利为相关请托人在项目预售许可审批等方面提供了帮助，并实际上分别以低于市场价格16万余元以及6万余元的价格从相关请托人处购买了涉案的两套房屋。上述事实，有在案的相关书证、价格认证结论、证人朱某1、张某2等人的证言予以证实，亦与黄学忠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黄学忠在预定泾县荷花塘城市文化客厅北区4栋2单元303号房后数年间，经景天置业的负责人朱某1多次催促，其既不支付定金和首付款，也不同意退订房屋，而是将不属于自己的房屋对外出售，从中牟利16万余元，其利用职权要求开发商为其长期预留房屋、最终低价购买，开发商基于黄学忠的职权不得不答应，最终黄学忠在没有任何实际支出的情况下牟取巨额利润。黄学忠在预定阳光水岸小区三期19幢1单元301室后数年间，不按认购协议约定及签订购房合同、缴纳房款，利用职权要求开发商将房屋长期预留，并最终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购买该套房屋。综上，黄学忠的上述行为显然属于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请托人谋取利益，及利用职权主动向请托人要求长期预留房屋并最终以低于市场价格的方式购买房屋，原判决据此认定该两起事实属于受贿且系索贿，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在案的价格认定结论。审理认为：侦查机关委托泾县价格认证中心分别对案涉的两套房屋交易时的价值进行价格认定，泾县价格认证中心以该两套房屋实际交易的时间即2012年7月和2016年4月作为价格认定基准日，分别出具泾价认定〔2017〕6号、8号《关于涉案住宅地产的价格认定结论书》。上述价格认定程序合法，认定过程及方法规范，所作认定结论形式要件完备、内容客观明确，原判决依法予以采信，符合法律规定。出庭检察员二审中提举的情况说明，系就价格认定结论所作的合理的补充解释，并不影响该二份价格认定结论的效力。
关于黄学忠收受其他人财物的事实。审理认为：黄学忠收受高某、朱某1、胡某1、刘某2、张某3、王某、施某、章某、胡某2、俞某等人财物，并为其谋取利益的事实，有在案的书证、证人证言予以证实，且与黄学忠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上述请托人均系在泾县从事房地产开发的相关企业负责人或长期在泾县房管局承揽工程，其向黄学忠送出财物的目的是为了其所在企业及项目的顺利进行，或是为了得到黄学忠对其企业的关照等，黄学忠与上述请托人之间显然具有职务上的制约与被制约关系，黄学忠与上述请托人之间并无其他的人情往来，故黄学忠与各请托人均明知收受财物系黄学忠利用职权为请托人谋利的对价，双方之间完全符合权钱交易的本质，原判据此以受贿罪对黄学忠的上述行为定罪处罚，符合法律规定。关于黄学忠退还高某20000元一节，审理认为：黄学忠自2012年至2014年期间多次累计收受高某现金21000元，直至2015年三四月份，因国家反腐力度加大，且其因收受俞某5000元一事已被纪委处分，其害怕被进一步调查才向高某退还20000元，黄学忠在具备退还条件的情况下长时间没有及时退还或者表达退还的意愿，故原判决对该20000元认定为受贿数额，并无不当。关于收受俞某5000元一节，审理认为：黄学忠于2008年4月收受俞某5000元，后因其他人违纪违法行为被查处，黄学忠迫于压力才于2009年10月将该款退至泾县房管局办公室主任张某4处，2014年7月泾县对其予以警告处分。泾县所作的纪律处分，是为维护党的章程和其他党内法规、严肃党的纪律所作的党组织内部处理，并不影响刑事责任的承担，原判决将该起事实认定为受贿犯罪，并无不当。依照我国刑法的规定，多次受贿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受贿数额处罚。黄学忠多次收受他人财物，虽其中部分事实中单笔数额不足30000元，但其累计受贿数额高达274587元，原判决按照该累计受贿数额对其定罪处罚，符合法律规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学忠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274587元，其中232087元系索贿，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黄学忠具有索贿情节，依法应当从重处罚。黄学忠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一审庭审中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二审中，黄学忠虽对部分事实的性质提出异议，但其并未否认主要犯罪事实，不影响对其如实供述情节的认定。其主动向相关单位坦白部分犯罪事实，且已退出大部分赃款，具有认罪、悔罪表现，均可以对其酌情从轻处罚。2017年3月13日，黄学忠经办案机关泾县人民检察院通知接受调查谈话期间，未如实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且作虚假陈述，企图隐瞒罪行，直至被另一办案机关泾县双规后才基本如实供述，故其不是自动投案，之后主动交代的收受他人购物卡等违法违纪事实与办案机关已掌握的罪行属同种罪行，显然不能认定为是自首。黄学忠多次受贿，累计受贿数额巨大，且具有索贿情节，原判决综合考量其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已对其予以从轻处罚，所作量刑适当。黄学忠及其辩护人关于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 燕
审判员 谢 振
审判员 马林海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陈 飞
附：相关法律条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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