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闵民五(民)初字第2825号
原告吕全华，男，1979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委托代理人温信福，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陆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方某，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丁某。委托代理人颜某。被告中建四局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注册地安徽省合肥市。法定代表人李某，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姜某。委托代理人汤顺舟，上海嘉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吕全华与被告上海陆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陆晟公司)、被告中建四局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于2015年11月26日由本院立案受理。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周颖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5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吕全华的委托代理人温信福，被告陆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丁某、颜某，被告中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姜某、汤顺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吕全华诉称，2010年8月，原告从被告陆晟公司处分包了被告中建公司位于上海市闵行区某路的某新城四期建设安装工程，该工程于2012年完工验收，被告陆晟公司应支付原告工程款12,450,000元(人民币，下同)。双方于2012年12月28日签订《协议书》确认了工程款总额。该《协议书》由被告陆晟公司在其办公室制作，文字表述为被告陆晟公司已经支付了上述工程劳务费的99%。后经原告查询账目，被告陆晟公司至2014年1月仅支付了11,670,000元，仍有780,000元未予支付。为此，原告曾至法院诉讼，请求判令被告陆晟公司支付780,000元劳务费余额，法院判决未全额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认定该劳务费中的1%(即68,003.41元)，需等被告中建公司向被告陆晟公司支付以后，原告可以另行主张。尽管上述判决错误地认定余额只有68,003.41元，且两被告也认可尚未支付，但两被告至今仍拒绝支付。故原告起诉至法院，要求法院判令：1、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劳务费68,003.41元；2、两被告支付以68,003.41元为本金自2012年12月29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的利息。诉讼中，原告撤回上述第2项诉讼请求。被告陆晟公司辩称，原告起诉的68,003.41元款项为劳务施工费。2014年，其与原告之间曾因劳务施工费在法院进行过诉讼，但法院未支持。理由为，原告在2012年12月28日曾和被告陆晟公司签订协议书，其中第一条就该款项双方做过约定，剩余劳务费待被告中建公司全部支付被告陆晟公司以后，再由被告陆晟公司转交给原告。上述为双方的协议，不是被告陆晟公司单方做出的承诺。在此基础上，由于双方签订该协议，其向被告中建公司联系协调，其已经尽了最大努力，原告在被告中建公司未向其支付劳务费的情况下，再次来院起诉。现并无证据证明被告中建公司支付该笔款项。原告以同一事实、同一理由再次起诉，不应该得到法院保护，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中建公司辩称，其对作为本案被告持有异议。其与被告陆晟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协议，与劳务分包有关的事项，是其与被告陆晟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与原告之间并无法律关系。其为合法分包，但被告陆晟公司与原告之间是否存在违法分包，其对此并不清楚。工程竣工后，按照其与被告陆晟公司签订的劳务协议，被告陆晟公司需要承担保修责任。然工程发生问题后，其曾联系维修，但因存在款项支付问题，故无人前来维修。其已蹲点驻守涉案工程现场2、3年，实际发生的维修费用远高于68,000元。现原告要求被告中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无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7日，法院依法受理了以吕全华作为原告、陆晟公司作为被告、中建公司作为第三人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4)闵民五(民)初字第1507号(以下简称1507号案件)。该案中，吕全华起诉要求陆晟公司支付工程劳务费780,000元。法院经审理查明的该案事实如下：“2010年，被告陆晟公司(分包方，签约乙方)与第三人中建四局第六公司(总承包，签约甲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上海市闵行区某某路XXXX弄某某新城四期二标段3#、4#、7#、8#、地下人防车库及2#变电所分包给乙方施工，工程造价暂定900万元，……前述合同签署后，被告陆晟公司将其承包的3#、4#、7#、8#楼土建、栏杆等工程交由原告吕全华组织工人进行施工。……原告吕全华于2011年4月28日开始进行施工，于2012年底完工。……2012年12月21日，被告陆晟公司与第三人中建四局第六公司的上海分公司签署《结算协议》，……确认工程劳务结算总价为12,450,000元，中建四局第六公司承诺确保2012年12月28日前支付1,550,000元至该协议结算总价的99%；2013年春节前总包方不再支付工程款，工程结算尾款按合同约定支付。2012年12月28日，原告吕全华出具《收据》一份，该《收据》载明：‘今收到陆晟公司工程款1,004,800元’。同日，被告陆晟公司(签约甲方)与原告吕全华(签约乙方)签署《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就上海万源新城四期二标段3号楼、4号楼、7号楼、8号楼住宅全部工程的劳务费支付事项，共同达成如下协议：双方确认，截止签订本协议之日，甲方已通过乙方支付了上述工程劳务费总额1245万元的99%，尚剩余1%的工程劳务费未支付，该剩余1%的工程劳务费，待中建四局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全部支付甲方后，再由甲方交由乙方支付；乙方承诺，甲方通过乙方支付的99%工程劳务费，已经由乙方全部用于该工程的所有劳务支出，不存在有拖欠应当支付工程劳务费的情形，如果确实存在有拖欠工程劳务费情形的，无论任何人提出主张，均应当由乙方承担，甲方不再承担，如果出现拖欠的工程劳务费是由甲方垫付的，甲方既可以直接从乙方剩余的1%工程劳务费中抵扣，也可以直接向乙方进行全部追索。嗣后，第三人中建四局第六公司向被告陆晟公司支付工程劳务费56,496.59元。故被告陆晟公司于2014年1月25日通过其工作人员颜备英向原告吕全华转账支付49,250元。”该案中，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实际存在建设工程转包关系，但因原告系无施工资质的个人，其与被告之间的建设工程转包关系违反法律的效力性规定，应属无效。……根据原、被告于2012年12月28日签署的《协议书》所记载内容，……系原告对其已收到工程劳务费总额12,450,000元的99%并同意剩余1%待第三人向被告支付后再由被告支付给原告所作的意思表示，对原告具有法律约束力。故原告认为其未收到99%的工程劳务费，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剩余1%的工程劳务费即124,500元，现第三人已向被告支付了其中的56,496.59元，而被告仅向原告支付了49,250元，对于被告已收到第三人支付的56,496.59元中尚未支付给原告的剩余7,246.59元，被告在庭审中同意向原告支付该款项，故本院予以准许。至于剩余68,003.41元，因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约定，需待第三人向被告支付后再由被告支付给原告，然现第三人尚未向被告支付该笔款项，故原告现要求被告支付该笔款项，显然不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不予支持。待第三人向被告支付后，原告可另行主张。”本院遂于2014年12月5日判决陆晟公司支付吕全华工程劳务费7,246.59元。吕全华因不服上述判决，向上级法院提起上诉。上级法院于2015年2月6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2015年7月至8月间，原告委托律师就剩余68,003.41元工程款向被告陆晟公司发函催讨。2015年10月，被告陆晟公司致函被告中建公司，主张尚未支付的“质量保修款”。同年11月，被告陆晟公司再次致函被告中建公司，认为被告中建公司向被告陆晟公司寄送的维修单等所涉事项为房屋工程质量问题，非被告陆晟公司的劳务施工质量问题，故被告陆晟公司表示不同意且不接受被告中建公司不支付剩余未支付款项或进行抵扣。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确认涉案工程于2012年12月28日验收合格。另查明，根据两被告之间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涉案工程的质量保修期为二年。预留的保修金应于工程竣工验收通过后保修期满二年，工程未出现质量问题后支付。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协议书、法院的生效裁判文书，被告陆晟公司提供的协议书、法院的生效裁判文书、短信往来记录及往来函件、劳务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请求函及快递凭证、保修单、维修记录单、回复函及快递凭证等，以及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所证实，并均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效力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请求被告陆晟公司支付工程余款68,003.41元的条件是否已成就；如是，则被告中建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对此，被告陆晟公司的主要抗辩意见为，根据其与原告于2012年12月28日签署的《协议书》之约定，应待被告中建公司向被告陆晟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后，再由被告陆晟公司支付给原告，故在被告中建公司未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情况下，原告请求被告陆晟公司支付的条件尚未成就。被告中建公司则抗辩，其与原告之间不存在法律关系，且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被告陆晟公司未承担保修义务致被告中建公司实际产生的维修费用已远高于剩余未支付的工程款，故其不应再承担付款责任。本院认为，原告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现涉案工程经各方当事人确认，于2012年12月28日验收合格，且至今已过保修期限，则被告陆晟公司理应将剩余工程款支付给原告。关于被告陆晟公司提出的上述抗辩意见，本院认为，虽然原告与被告陆晟公司之间存在付款条件的约定(即以被告中建公司的付款为前提条件)，但因原告与被告中建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故原告是否能获得剩余工程款有赖于被告陆晟公司的行为。然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被告陆晟公司在其与原告的诉讼结束后，仅向被告中建公司书面发函催讨剩余工程款，对于被告中建公司提出的工程质量问题也仅以书面方式表示了异议，之后未再采取其他更为合理有效的权利实现手段，未穷尽权利救济途径。由此，原告的权益将因两被告之间的争议始终无法得到实现。故本院认为被告陆晟公司怠于促成付款条件成就，则视为条件已成就。本院对于被告陆晟公司的抗辩意见，不能认同。原告请求被告陆晟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可予以支持。就被告中建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鉴于被告陆晟公司与原告之间的转包关系依法被认定为无效，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请求被告中建公司在剩余的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中建公司所称双方不存在法律关系、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等均不构成合理的抗辩理由。原告撤回部分诉讼请求，系合法处分其诉讼权利，本院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陆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吕全华支付工程劳务费人民68,003.41元；二、被告中建四局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人民币68,003.41元范围内对原告吕全华承担付款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0.09元，由被告上海陆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被告中建四局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 霞
代理审判员 周 颖
人民陪审员 张桂兰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董琪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