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25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安装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黄埔东路3375号大院52栋五楼。
负责人：陈建航，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黄埔东路3375号大院。
法定代表人：林镇周，董事长兼执行董事。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向东，广东博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涛，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能源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利泽中园106号楼。
法定代表人：汪建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春，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市贝瑞特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人民路300号。
法定代表人：许正江，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琳芳，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广东省韶关粤江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乌石镇。
法定代表人：何健康，该公司厂长。
上诉人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安装分公司（以下简称广电安装分公司）、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电力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电工程局）、中国能源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能建股份公司）被上诉人苏州市贝瑞特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瑞特公司）、原审第三人广东省韶关粤江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粤江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2民初1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广电安装分公司、广电工程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2．认定广电安装分公司、广电工程局只应向鱼翔公司支付工程款项1177896.4元（不服金额1399581.40元）。事实与理由：（一）“输煤系统C4栈桥结构”不属贝瑞特公司施工范围，而是广电工程局另行施工和赶工，广电安装分公司和贝瑞特公司与此项目无涉。一审判决认定：“输煤系统C4栈桥结构属于贝瑞特公司合同约定的劳务工作范围，由贝瑞特公司完成，相应的赶工奖应给予贝瑞特公司”存在明显错误。广电安装分公司与贝瑞特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第1条约定，贝瑞特公司劳务分包工作对象及提供劳务内容为：1．皮带输煤系统及辅助设备的安装、调试施工；2．翻车机卸煤系统及翻车机室行车的安装、调试施工。约定工作范围没有包括“输煤系统C4栈桥结构”。况且，本案所涉的两份《输煤系统、翻车机及辅助设备安装工程结算书》均没有涉及“输煤系统C4栈桥结构”的工程量。一审庭审时，亦是主要针对该两份《工程结算书》进行辩论，贝瑞特公司没有主张在《工程结算书》之外，还存在“输煤系统C4栈桥结构”的工程量。综观本案证据，不论是《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及合同附件所涉的全部《工程量清单报价表》，以及合同外增加项目所涉的《工程签证单》《工程委托单》（工程联系单），甚至双方存在争议的两份《输煤系统、翻车机及辅助设备安装工程结算书》等，均可证明贝瑞特公司与“输煤系统C4栈桥结构”无涉。若贝瑞特公司认为其对“输煤系统C4栈桥结构”进行了劳务用工或赶工，请提供相关证据，或出贝瑞特公司己提供的上述证据中，哪一份证据可予以证明。
因“输煤系统C4栈桥结构”不属于贝瑞特公司施工范围，其根本没有对该工程项目进行劳务用工或赶工，一审判决认定《关于〈输煤系统C4栈桥结构赶工奖申请报告〉的复函》所涉赶工奖50万元，贝瑞特公司予以分配，存在明显错误。若依一审判决的上述错误认定，贝瑞特公司不仅可毫无事实依据的获得案涉奖金，且可据以另案主张“输煤系统C4栈桥结构”的巨额工程款项。
为了便于法院查明事实，广电安装分公司、广电工程局愿提供广电工程局与案外人签订的“输煤系统C4栈桥结构”相关合同、结算单据等证据，证明广电安装分公司和贝瑞特公司均与该项目无涉。
（二）一审判决没有公允认定本案所涉合同关系，没有对案涉《关于输煤系统安装调试赶工函》的证明内容作出客观认定，错误地将案涉赶工奖认定为劳务工程价款。一审已基本查明，案涉工程是广电工程局与粤江公司于2011年3月签订《韶关发电厂“上大压小”燃煤机组工程（2×600MW）建筑安装工程C标段合同书》后，以项目成本目标责任书的方式，将其中部分安装项目分配给广电安装分公司施工和管理。项目工程合同金额为2亿6仟余万元，分配给广电安装分公司施工和管理的金额为3仟余万元。广电安装分公司于2014年6月与贝瑞特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金额为2357783元。广电工程局作为总承包方，在案涉工地设立广电工程局韶关电厂项目部，统一管理工程项目，直接与第三人粤江公司发生关系。广电安装分公司在案涉工地设立广电安装分公司韶关电厂项目部，管理项内工程项目，对外与广电工程局发生关系，不与粤江公司直接发生关系。
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是广电安装分公司与贝瑞特公司签订的，双方均应受该合同的约束，一审判决适用该合同第15条“乙方向甲方提出的任何费用要求，只有从建设方（或总包方）争取回来的基础上按约定的下浮系数20％下浮后结算给乙方，甲方不另向乙方提供任何形式的补偿”，明显是针对综合单价的处理方式，而非指“奖金”的处理方式。合同约定“从建设方（或总包方）”，广电安装分公司、广电工程局主张“从总包方”即广电工程局，争取回来的基础上下浮20％后结算给贝瑞特公司，明显也符合合同的约定。
案涉赶工奖的实际分配方式是，依据合同关系的相对性和工程管理需要，由广电工程局韶关电厂项目部向粤江公司申请到后，在提取合理管理费用后，合理分配给予所涉下属分公司的韶关电厂项目部，再由其适当分配给具体施工单位。故案涉赶工奖申请报告的复函均发生于广电工程局韶关电厂项目部与粤江公司之间。一审判决将广电安装分公司、广电工程局合二为一，没有客观区分案涉的合同关系及赶工奖的分配和管理关系。案涉赶工奖不应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第15条的约定，而应适用《关于输煤系统安装调试赶工函》的约定。一审判决认定了贝瑞特公司提供的广电安装分公司韶关电厂项目部于2014年12月16日致贝瑞特公司及和案外人苏州鱼翔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鱼翔公司）《关于输煤系统安装调试赶工函》的证据效力。该函明确“如结点目标能够顺利实现，我部争取从业主方申请赶工奖励对贵部做出适当的奖励”。由此可以证明，赶工奖不属于贝瑞特公司向广电安装分公司“提出的任何费用要求”，而是广电安装分公司主动提出的；赶工奖的具体金额和分配比例，是从业主争取的赶工奖中，给予贝瑞特公司“适当”的奖励，而非依合同约定。
（三）贝瑞特公司不应分配《关于〈输煤系统整体满足上煤条件赶工奖申请报告〉的复函》所涉60万元赶工奖，而只应适当分配案涉《关于〈翻车机安装调试赶工奖申请报告〉的复函》中涉及的50万元赶工奖和《关于〈C4皮带机安装调试赶工奖申请报告〉的复函》中涉及的30万元赶工奖。
《关于输煤系统安装调试赶工函》证明（一审判决亦实际认定），广电安装分公司要求赶工的项目共有三项，即：翻车机安装调试项目，#1斗轮机安装调试项目和C4皮带机安装调试项目（注：同时证明，“输煤系统C4栈桥结构”不在案涉赶工范围）。贝瑞特公司涉及的项目是翻车机安装调试项目和C4皮带机安装调试项目（#1斗轮机安装调试项目与鱼翔公司另案处理）。翻车机安装调试项目和C4皮带机安装调试项目，分别对应的赶工奖为《关于〈翻车机安装调试赶工奖申请报告〉的复函》中涉及的50万元赶工奖和《关于〈C4皮带机安装调试赶工奖申请报告〉的复函》中涉及的30万元赶工奖。《关于〈输煤系统整体满足上煤条件赶工奖申请报告〉的复函》是针对3月15日输煤系统整体具备上煤条件控制工期的奖励，是对广电工程局韶关电厂项目部的组织管理奖，广电工程局亦没有将此奖励分配给广电安装分公司，总共分配给广电安装分公司赶工奖为80万元（因广电安装分公司、广电工程局之间的特定关系，资金走向是内部划帐，故提供相关证据的意义不大）。《关于输煤系统安装调试赶工函》中，有“由我方的调试指挥组随时调配，我方不定期派人清点人数”的内容，可以证明广电安装分公司、广电工程局为此成立了“调试指挥组”进行统一管理。
广电工程局是整个工程项目的总承包方，正如广电安装分公司、广电工程局在一审答辩时所述，输煤系统的安装调试，是在广电工程局统一按排和协调下，组织了多个施工班组和厂家工代及设计单位等共同完成的，贝瑞特公司仅是施工班组中的安装组之一，为此，广电安装分公司、广电工程局提供广电工程局与粤江公司签订的《韶关发电厂“上大压小”燃煤机组工程(2×600MW)建筑安装工程C标段合同书》予以证实。
（四）贝瑞特公司于2016年1月19日向广电安装分公司韶关项目部递交的《建筑安装工程C标段安装工程皮带输煤系统、翻车机及辅助设备安装工程结算书》是贝瑞特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主要依据。一审判决在贝瑞特公司没有提供真实有效证据的情况下，否认该《工程结算书》的证明效力，导致认定本案事实错误。在该《工程结算书》中，有贝瑞特公司方批准人、校核人、审核人签名，时间为2016年1月29日，且加盖了贝瑞特公司公章，申请结算金额为人民币3174155元（其中含42万元赶工奖）。广电安装分公司韶关项目部各部门针对该《工程结算书》于2016年1月24日开始初审，项目经理梁粤军于2016年4月15日在《安装分公司项目分部劳务分包合同结算审批表》签署了审核意见，建议结算3025555元，广电安装分公司于2016年12月23日初步完成结算，初步结算金额为2961458.65元。广电安装分公司、广电工程局认为，虽然广电安装分公司、广电工程局与贝瑞特公司对上述《工程结算书》申请结算金额及审定金额存在差异，但反映了贝瑞特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也符合工程结算书的形式要件且基本符合本案的客观实际，请二审法院认可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以该《工程结算书》为主要依据，确定具体的结算金额。
（五）贝瑞特公司提供的证据9《建筑安装工程C标段安装工程皮带输煤系统、翻车机及辅助设备安装工程结算书》及相关附件，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一审判决实际是依据该《工程结算书》认定本案的结算金额，有失公允。贝瑞特公司提供的《工程结算书》及相关附件，广电安装分公司、广电工程局是在法院送达的证据中才知悉，该《工程结算书》中，没有审核金额，广电安装分公司、广电工程局方没有盖章，批准人栏和校核人栏均为空白，双方均没有填写时间，只有梁粤军个人签名，且其于2016年9月11日提出内退申请，9月28日已办理内退手续。上述《工程结算书》明显不具备结算书应有的要件，且来源不明，一审判决却认定了该《工程结算书》的真实性，以相关附件中有梁粤军个人签名为由，均认定其证明效力。导致抛高计算贝瑞特公司所涉合同内、外的工程总量仍不足300万元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却认定其赶工奖142.5万元，实为工程施工行业结算赶工奖的奇葩。
（六）一审判决认定粤江公司已支付整个C标项目工程款的97.27%，包括60％的质保金，剩余2.73％的款项因广电安装分公司、广电工程局未提交资料而未结算，存在错误，且有失偏颇，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本案中，粤江公司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更未对相关证据进行质证。广电安装分公司、广电工程局与粤江公司至今没有结算的原因较复杂，双方对结算金额存在较大分歧，至今没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判决在本案中，对广电安装分公司、广电工程局与粤江公司之间的纠纷作出判断性的认定，极为不慎，且客观上损害了广电安装分公司、广电工程局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以2016年1月19日《工程结算书》为主要依据，客观认定广电安装分公司、广电工程局应承担的责任，依法维护广电安装分公司、广电工程局合法权益。特此上诉，望依法作出公正裁判。
被上诉人贝瑞特公司辩称：（一）对广电安装分公司、广电工程局所称的第一点，贝瑞特公司认为广电安装分公司恶意曲解《关于〈输煤系统C4栈桥结构赶工奖申请报告〉的复函》中关于“给予输煤系统C4栈桥结构赶工奖50万元”的真实意思，函中明确赶工奖是针对“把36天工期抢了回来，贵项目部在各方面加大了投入，加班加点赶工作业，最终保证了输煤系统上煤节点”，而这36天的工期系贝瑞特公司安排人员、物资，克服现场C4栈桥结构种种施工条件的限制，加班加点抢期完成的。C4栈桥结构不属于贝瑞特公司的施工范围，但工期36天却是贝瑞特公司赶回来的，避免C4栈桥结构的实际拖工带来的影响。前述赶工奖是对C4栈桥结构赶上36天工期，贝瑞特公司加大人力、物力的费用的支付。C4栈桥结构长166米，坡高50米，坡度为19度左右，为高坡度作业，安全系数很底。如按正常交付给贝瑞特公司的C4栈桥结构，结构上应有护拦、遮雨顶棚，在作业的166米坡道上还应有三条梯形走道，以方便工人安全、有效地施工。但当时为了抢工期，交付给贝瑞特公司场地的实际情况是，C4栈桥结构没有护拦，没有遮雨棚，没有人行走道，只是一条长达166米的“光板”。如果贝瑞特公司等待C4栈桥结构的工人将全部设施搭建好，贝瑞特公司的工作将会安全、省力、效率高、施工难度小，但工期远远赶不上。贝瑞特公司强行赶进度作业，坡大费力、安全系数低、人员设备随时滑坡，加上赶工期间洽逢2015年春节前后，遇雨季，无顶棚遮雨，难度大大增加，人员工资也倍增。当时，为了保证项目工期，贝瑞特公司采取了如下措施：1．增加了56个工人，正常工时工人成本在160元/人/天到450元/人/天不等，平均约合280元/人/天，超出正常工时或遇节假日均需另外给加班工资，白天黑夜三班倒；2．设计制作运输车，利用大坡度，变不利为有利，用于帮助运输台阶材料、运输设备、支架，用卷扬机为动力，用钢缆拖动四轮拖车，制作电动拖车，利用大坡度，加快运输速度，增加安全系数，共享给C4栈桥结构的土建运送材料；3．避开C4栈桥结构土建台阶施工，他们做左边，贝瑞特公司做右边；4．2015年春节前后，有一半是下雨，工人冒雨作业；5．用绳索做临时护栏，加强防护（注：大坡度边墙护栏没做，施工非常危险）。6．C4皮带对接让皮带前端隆起，贝瑞特公司增加各种技术手段保证后补皮带对接干燥，以保证粤江公司2015年3月15日上煤节点的要求。直到2015年3月15日输煤节点时，C4栈桥结构都没有完成，但贝瑞特公司却克服重重困难，跨过了C4结构实际滞后太多工期的影响，让C4栈桥结构达到了整体上煤的目的，赶工的时间目标实现确实是贝瑞特公司加大投入所得的。因此，粤江公司肯定了这一加大投入的事实，给了广电安装分公司、广电工程局这一赶工奖，并清楚是贝瑞特公司的劳动成果，将相关的函件复印给了贝瑞特公司。一审时广电安装分公司、广电工程局也是默认这一情况，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二）对广电安装分公司所称的第二点，一审判决认定正确，赶工奖即是在广电安装分公司与贝瑞特公司签订的合同价款外的，增加工程量的价款。这从贝瑞特公司提交的广电安装分公司出具的《关于输煤系统安装调试赶工函》即可获知，超出合同期限的，因案外人的原因而使得贝瑞特公司超出原有合同工作量的劳务工程费用均以赶工奖的形式体现。
（三）对广电安装分公司、广电工程局所称的第三点，广电安装分公司、广电工程局所称《关于〈输煤系统整体满足上煤条件赶工奖申请报告〉的复函》是针对广电工程局的管理组织奖毫无事实根据，当时，广电安装分公司只派了两个人在现场协调工作，而且这一赶工奖实质是支付增加工程量的劳务费用。在一审时，广电安装分公司提出赶工原因是因为贝瑞特公司违约，拖延施工所致，但实际上是案外人拖延施工导致贝瑞特公司工程量增加所致，广电安装分公司这样的答辩是默认了确实有赶工的存在，且这些赶工奖均是因赶工而支付的费用，不是组织管理奖。一审时，广电安装分公司又提出现场有7、8家单位共同施工，粤江公司已明确表示厂家和设计单位的施工是粤江公司与厂家和设计单位合同内约定的工程量，未增加其他费用，而广电安装分公司、广电工程局也从未举证有其他案外人在此一期间赶工并获得了赶工奖，实际上当时是贝瑞特公司聘请的多个班组在完成抢工期的任务，广电安装分公司、广电工程局故意混淆多个班组和多个单位的概念。
（四）对广电安装分公司、广电工程局所称的第四、第五点，广电安装分公司在一审时所提交的《工程结算书》是尚未生效且已作废的结算书，此结算书有划痕，没有贝瑞特公司的骑缝章，且是贝瑞特公司于2016年1月19日提交的对没有争议的工程款部分的结算，但广电安装分公司、广电工程局于2016年12月20日才内部审核好，也没有送达给贝瑞特公司，已远远超过合理的回复期限，是没有生效且已作废的结算书。后在2016年6、7月份左右，贝瑞特公司才向粤江公司了解到，广电安装分公司向贝瑞特公司隐瞒了多个赶工奖实际已批准并发放的事实。当时，广电安装分公司的项目部已解散，贝瑞特公司持着从粤江公司处取得的赶工奖复函的复印件找到梁粤军当面对质，梁粤军这才不得不承认，按贝瑞特公司提交的《工程结算书》进行签字确认结算，梁粤军作为广电安装分公司的负责人，他的签字依法有法律效力。但在广电安装分公司、广电工程局、中国能建股份公司上诉时，贝瑞特公司才又发现广电安装分公司还向贝瑞特公司隐瞒了《关于〈翻车机室单体调试赶工奖申请报告〉的复函》中赶工奖30万元，贝瑞特公司视本次诉讼能否解决而保留继续追诉这一笔赶工奖的权利。对于赶工奖达到142.5万元的合理性，综合在审提交的证据可知，贝瑞特公司按广电安装分公司的要求组织增加人员共56人，每人每天正常工时的平均成本是280元，从2014年12月16日赶工暂计至2015年3月15日，合计88天，光是人工成本的增加就达到了138万元之巨，这还没加上其他的机械费、加班费及2015年3月15日后的各项费用等，贝瑞特公司秉承信义的原则，自己贷款、借款，已经按时足额支付了工人的工资及支付涉案工程所产生的一切成本费用，但广电安装分公司严重违约，给贝瑞特公司带来了巨大的损失。
（五）对广电安装分公司、广电工程局称的第六点，一审过程中，广电安装分公司、广电工程局对粤江公司陈述的事实没有异议，应予认定。
上诉人中国能建股份公司述称：同意广电安装分公司、广电工程局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中国能建股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判决；2．判决中国能建股份公司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本案所涉的合同关系和应向贝瑞特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具体金额，同意广电安装分公司、广电工程局的意见。（二）案涉广电工程局职员梁粤军，在贝瑞特公司于2016年1月19日，已向广电安装分公司韶关项目部，递交了申请结算金额为人民币3174155元的工程结算书，且广电安装分公司韶关项目部已完成初审，梁粤军也于2016年4月15日签署了建议结算3025555元审核意见的情况下，却又在贝瑞特公司申报金额为4182395元的工程结算书及相关附件中签名。梁粤军这一极不正当且又极不正常的行为，不仅严重违反了广电工程局工作纪律，且存在与贝瑞特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当事人合法利益的可能，为了查明案件事实，请法庭通知梁粤军到庭作证。（三）广电工程局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中国能建股份公司不应对其民事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中国能建股份公司虽是广电工程局的独资股东，但中国能建股份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广电工程局，广电工程局是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法人。一审已经查明，中国能建股份公司是由电力规划总院有限公司和中国能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发起设立的H股上市公司，发行股票代码为03996HK，在香港股票交易所公开交易。中国能建股份公司的财务资料和审计报告已严格按证监部门和证券交易所的要求在相关网站披露，可随时查阅。广电工程局作为在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的法人公司，每年均按规定和要求外聘请中介机构进行年度决算审计和税务汇算清缴。综上，中国能建股份公司公示的财务资料、审计报告以及广电工程局独立决算审计和税务清缴足以证明中国能建股份公司的财产独立与广电工程局。因本案是公开审理，且证监部门和证券交易所对中国能建股份公司财务资料的公开和保密均有一定的要求，故中国能建股份公司难以在所公示的财务资料之外，提供更详尽的会计信息。贝瑞特公司在中国能建股份公司的财务会计信息已公开，且公开的财务信息已能证明财产独立于广电工程局的情况下，仍起诉中国能建股份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属滥用诉权。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特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公正裁判。
被上诉人贝瑞特公司辩称：（一）对中国能建股份公司所称第二点，与针对广电安装分公司和广电工程局答辩意见一致。并且，如中国能建股份公司认为梁粤军有损公司利益，应提供相应证据，以法律手段解决。（二）对中国能建股份公司所称第三点，中国能建股份公司在一审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自己的财产独立于广电工程局。中国能建股份公司是香港上市公司，财务制度与法律都同国内不一样，境外形成的证据需经公证认证。广电工程局也没提交公司每年依法审计的财务报告证明财务独立于中国能建股份公司。因此，中国能建股份公司应对广电工程局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上诉人广电安装分公司、广电工程局述称同意中国能建股份公司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粤江公司未到庭发表意见。
贝瑞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电安装分公司和广电工程局向贝瑞特公司支付2577477.8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其中2363198.25元的利息自2015年10月19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还款期限届满之日止，另质保金214279.55元的利息自2016年9月24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还款期限届满之日止）；2．判令中国能建股份公司对广电安装分公司和广电工程局向贝瑞特公司所负第一项诉讼请求所列明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广电安装分公司、广电工程局、中国能建股份公司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4年，广电安装分公司（甲方、工程承包人）与贝瑞特公司（乙方、劳务分包人）签订《分包合同》，鉴于甲方通过与粤江公司（发包人）签订韶关发电厂“上大压小”燃煤机组工程（2×600MW）建筑安装工程C标段合同书（主合同），取得了韶关发电厂“上大压小”燃煤机组工程（2×600MW）C标段皮带输煤系统及辅助设备安装及翻车机系统、翻车机室行车安装工程的施工承包权，甲乙双方就劳务分包事项协商达成一致。合同第1条劳务分包工作对象及提供劳务内容约定，工作地点：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乌石镇。劳务工作范围：（1）皮带输煤系统及辅助设备的安装、调试施工（包括但不限于：带式输送机、电动三通……等设备）……（2）翻车机卸煤系统及翻车机室行车的安装、调试施工……。第2条分包工作期限约定，开始工作日期以甲方通知为准，结束工作日期2014年12月15日。第14条劳务报酬约定，14.1本工程的劳务报酬按确认的合格劳务工程量乘以单价计算。14.2劳务工程量清单（附件三）中的单价已包括了合同明示或暗示的所有责任、义务和风险的费用，在本合同实施期间不作调整。14.3劳务工程量清单中的工程量为预计劳务工程量，结算以经过甲方审核的合格工作量为准。如果甲方的审核量大于发包人（监理）最终确认的合格工程量的，则以发包人（监理）最终确认的量为准。乙方不得因实际工程量与预计工程量的不同而要求增加费用。第15条劳务工程价款结算约定，15.1本合同含税价款为2357783元。15.1.1总价固定[其中：60%为材料费；40%为人工费（含6%的公司管理费）]，本工程合同价款除按合同规定允许另行调整外，合同总价不因正式的施工蓝图工程量与甲方在建筑工程施工分包合同招标时提供的初步设计参考工程量不符而进行调整……乙方应充分理解尊重本合同和总包合同，乙方向甲方提出的任何费用要求，只有从建设方（或总包方）争取回来的基础上按约定的下浮系数20%下浮后结算给乙方，甲方不另外向乙方提供任何的补偿。15.1.2综合单价固定，工程竣工时根据设计图纸、变更签证、现场签证等向建设方（或总包方）结算工程量，按与建设方（或总包方）结算的工程量套用本合同约定的单价进行审核结算……乙方应充分理解尊重本合同和总包合同，乙方向甲方提出的任何费用要求，只有从建设方（或总包方）争取回来的基础上按约定的下浮系数20%下浮后支付给乙方，甲方不另外向承包方提供任何的补偿。第16条劳务报酬的中间支付约定，16.2甲方依照主合同的规定与发包人办理进度结算后30日内按甲方审核批复的工程量与乙方办理进度结算。16.3进度款支付时间。分三期支付，第一期为进度款金额的85%，在甲方收到发包人相应款项后的14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二期为进度款的10%，待主合同工程竣工验收、本合同劳务工程量确认无误后14日内支付；第三期为进度款的剩余5%，作为质量保证金，待质保期满，且乙方将因本工程产生的债务清理完毕后支付给乙方。第17条施工验收约定，17.2全部工程竣工（包括乙方完成工作在内）经发包人验收合格之日起开始计算质保期，质保期以主合同规定为准。质保期满，发包人将质保金支付给甲方后，甲方在30个工作日内将乙方的质保金无息支付给乙方。第19条劳务报酬最终支付约定，19.2在发包人与甲方办理最终结算、审计（如果有）完毕后，甲方再对乙方结算资料进行最终确认。在发包人向甲方支付工程尾款后，甲方再向乙方支付劳务报酬尾款。
合同附件一为工程量清单报价表，其中：一、皮带输煤系统及辅助设备安装工程1381803元,当中包括C1-C5AB带式输送机项目；二、翻车机系统、翻车机室行车安装工程975979元，合计2357783元。合同附件三为《工程质量管理协议书》，第七条约定，在正常使用条件下，建设工程的最低保修期限为1年。
（二）上述合同签订后，贝瑞特公司即按合同履行相关工程的安装、调试工作。除合同约定的工程项目外，广电安装分公司韶关电厂工程项目部（简称韶关电厂项目部）还通过工程委托单和工程签订单的形式，委托贝瑞特公司进行合同外的工程施工，具体为：
1．2014年11月25日，韶关电厂项目部向贝瑞特公司发出工程委托单（编号：GEFB-
SGDC-A001），委托贝瑞特公司进行活化给煤机支架平台制作安装，共计21.31吨，相关费用按合同清单钢结构制作安装费用单价3920元/吨结算，金额83535.2元。
2．2014年12月13日，韶关电厂项目部向贝瑞特发出工程委托单（编号：GEFB-
SGDC-A002），委托贝瑞特公司进行T3转运站及翻车机室行车承压式轨道安装，共计108米，单价按196元/结算，金额21168元。
3．2015年9月28日，韶关电厂项目部又向贝瑞特公司发出工程委托单（编号：GEFB-
SGDC-A003），委托贝瑞特进行翻车机室－18m层煤斗偏心处理，按22195元结算。
4．2015年11月7日，贝瑞特公司向韶关电厂项目部提交工程签证单，内容为：“根据编号为GEFB-
SGDC-A004的工程委托单，贵部委托的翻车机设备缺陷处理已施工完毕。特申请本工程委托事项的工程量签订如下附表！”韶关电厂项目部于2015年11月15日回复：“经现场验收合格，工程量核定金额为100662.3元，根据合同约定下浮系数20%下浮后，最终结算金额为80529.8元。”韶关电厂项目部经办人许涛和项目经理梁粤军在工程签证单上签字确认。
5．2015年11月7日，贝瑞特公司还向韶关电厂项目部提交另一份工程签证单，内容为：“根据编号为GEFB-
SGDC-A005”的工程委托单，贵部委托的翻车机临时检测措施已施工完毕。特申请本工程委托事项的工程量签订如下附表！”韶关电厂项目部于2015年11月17日回复：“经现场验收合格，工程量核定金额为31686.2元，详见附表。根据合同约定下浮系数20%下浮后，最终结算金额为25348.9元。”韶关电厂项目部经办人许涛和项目经理梁粤军在工程签证单上签字确认。
6．2015年11月7日，贝瑞特公司还向韶关电厂项目部提交另一份工程签证单，内容为：“根据编号为GEFB-
SGDC-A006”的工程委托单，贵部委托的输煤系统设备缺陷修改处理已施工完毕。特申请本工程委托事项的工程量签订如下附表！”韶关电厂项目部于2015年11月15日回复：“经现场验收合格，工程量核定金额为218588.8元。根据合同约定下浮系数20%，最终结算金额为174871元。”韶关电厂项目部经办人许涛和项目经理梁粤军在工程签证单上签字确认。
7．另外，韶关电厂项目部还于2015年7月16日向贝瑞特公司发出一份工程委托单（编号：GEFB-
SGDC-A007），委托贝瑞特公司进行输煤系统安装土建问题处理工程，相关费用以局项目部签证单为准，参考局项目部审核单价。贝瑞特公司提供编号GEFB-
GJG-047至053的七张工作联系单，证实其就输煤系统安装土建问题处理工程进行了包括重车及进车线轨道预埋螺栓偏差调整、翻车机空车调车机基础下沉处理、关于#1、#2翻车机重车及进车线轨道预埋螺栓偏差事宜、翻车机C盘顶轮埋件处理、T2、T3、T4转运站行车级电动葫芦轨道埋件偏差处理、T1转运站皮带机头基础偏低处理和关于碎煤机室上部落煤管土建预留孔洞过小事宜等七个项目的工程，韶关项目部项目经理梁粤军在工程预算明细表和结算书上签字确认工程费用总计103160元。
（三）2014年12月16日，韶关电厂项目部向贝瑞特公司和案外人苏州鱼翔环境工程有限公司（简称鱼翔公司）发出《关于输煤系统安装调试赶工函》，内容为：“业主基建指挥部总指挥根据项目目前总体进度做出的统筹部署，要求我方在1月25日前必须完成翻车机的安装调试工作并配合铁路完成验收，3月15日前输煤系统须具备整体上煤条件。但就目前工期形势看，达到既定工期目标仍存在诸多的困难：翻车机由于前期的土建交安滞后，现因厂供配件部分未到齐，调试工作已滞后严重；#1斗轮机调试因前期厂家人员不熟练，多次指导错误导致返工且设备缺陷问题较多；C4皮带机安装受C4栈桥场地移交影响滞后严重。为顺利完成指挥部下达的节点任务，经我项目部研究决定，对贵部做出如下几点赶工要求：1.现场人员增加20名，必须保证斗轮机调试人员8人（其中电气专业3名），翻车机5人，C4皮带机安装15人，成立专门的消缺小组（8人组成）……2.增加相应的施工机具……3.针对重点部位，采取连班作业……4.做好夜间连班作业措施……因指挥部对此次工期节点目标的实现，十分重视，并设定了奖惩机制。望贵部收悉此函务必5日内执行到位……如节点目标能够顺利实现，我部争取从业主方申请赶工奖励对贵部做出适当的奖励。希望贵部能够重视，全力配合，组织好施工力量，以确保工程进度。”
针对赶工奖申请，韶关发电厂“上大压小”工程指挥部就案涉工程于2015年4月23日向韶关电厂项目部作出四份关于赶工奖申请报告的复函，具体为：
1．《关于〈C4皮带机安装调试赶工奖申请报告〉的复函》，主要内容为：“……受#1机锅炉吊装场地移交影响，导致输煤系统C4皮带机安装、调试工期被严重压缩……贵项目部根据土建C4栈桥交安计划采取了一系列赶工措施……经研究决定，同意贵项目部提出的给予C4皮带机安装调试赶工奖30万元。”
2．《关于〈翻车机安装赶工奖申请报告〉的复函》，主要内容为：“……在厂家电缆及电气设备到货严重滞后、部分小件供货缺失的情况下，贵项目部先行采购缺失小件进行安装，2台翻车机的安装工作仅用45天时间顺利完成……经研究决定，同意贵项目部提出的给予翻车机安装赶工奖50万元。”
3．《关于〈输煤系统C4栈桥结构赶工奖申请报告〉的复函》，主要内容为：“……由于锅炉供货和吊装滞后等原因……贵项目部在各方面加大了投入，加班加点赶工作业，最终保证了输煤系统上煤节点……同意贵项目部提出的给予输煤系统C4栈桥结构赶工奖50万元。”
4．《关于〈输煤系统整体满足上煤条件赶工奖申请报告〉的复函》，主要内容为：“……对贵项目部在输煤系统整体满足上煤条件控制工期上的配合……同意贵项目部提出的给予输煤系统整体满足上煤条件赶工奖60万元。”
（四）本案各方确认案涉工程于2015年9月24日完工并验收合格。2014年9月26日至2014年12月17日，贝瑞特公司通过自身及吴中区胥口欣润贸易商行、吴中区胥口纳川商行、吴中区胥口沃盈商行共向广电安装分公司出具金额累计2357783元的发票。2014年9月22日至2017年1月25日，广电安装分公司和广电工程局共支付贝瑞特公司1708113.2元。因广电安装分公司未与贝瑞特公司结算和付清款项，贝瑞特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
（五）在庭审过程中，贝瑞特公司和广电安装分公司各自提交了《输煤系统及翻车机工程结算书》。其中，贝瑞特公司提交的《输煤系统及翻车机工程结算书》无日期，但有贝瑞特公司盖章和梁粤军作为广电安装分公司审核人签字。该份结算书的报审金额为4182395元，其中包括：1．皮带输煤系统及辅助设备安装金额1381804元。2．翻车机系统及行车安装975979元。3．合同外签证委托金额1832612元，当中包括：（1）活化给煤机支架平台委托83535元；（2）T3转运站及翻车机室行车承压式轨道安装21168元；（3）翻车机室－18m层煤斗偏心处理22159元；（4）翻车机设备缺陷处理80530元；（5）翻车机临时检测措施25349元；（6）输煤系统设备缺陷修改处理174871元；（7）C4皮带机安装调试赶工奖225000元；（8）翻车机安装赶工奖375000元；（9）输煤系统C4栈桥结构赶工奖375000元；（10）输煤系统整体满足上煤条件赶工奖45万元；（11）-（17）是输煤系统安装土建问题处理工程（工程委托单编号：GEFB-
SGDC-A007）七个项目的工程，价款在赶工奖中体现。4．借工费用和安全质量罚款扣款8000元。
广电安装分公司提交的《输煤系统及翻车机工程结算书》报审日期是2016年1月19日，贝瑞特公司报审金额3174155元，其中包括：1．皮带输煤系统及辅助设备安装金额1381825元。2．翻车机系统及行车安装972718元。3．合同外签证委托金额827612元，包括：（1）活化给煤机支架平台委托83535元；（2）T3转运站及翻车机室行车承压式轨道安装21168元；（3）翻车机室－18m层煤斗偏心处理22195元；（4）翻车机设备缺陷处理80530元；（5）翻车机临时检测措施25349元；（6）输煤系统设备缺陷修改处理174871元；（7）翻车机、输煤系统赶工奖42万元。4．扣款汇总8000元。广电安装分公司于2016年12月23日最后批准的审核金额为2961458.65元，其中将皮带输煤系统及辅助设备安装和翻车机系统及行车安装调整为合同价2357783元，将合同外委托增加费用中的（3）翻车机室－18m层煤斗偏心处理确定为22195元；将（4）翻车机设备缺陷处理降为66802.86元，理由是扣机械费后下浮20%；将（6）输煤系统设备缺陷处理降为152625.59元，理由是扣机械费后下浮20%；将赶工奖降为24万元，理由是“业主只给我们80万元，由于合项目部、机务、电气三方之力完成赶工，赶工奖分为三块，项目部20万元、机务30万元、电气20万元，30万元下浮20%为24万元”；对其他结算款项未作变更。
贝瑞特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称，广电安装分公司提交的结算书不是贝瑞特公司正式提交的结算书，而是双方对没有争议的部分进行初步结算。贝瑞特公司于2016年1月19日提交结算书，广电安装分公司2016年12月23日才出审核结果，期间，作为广电安装分公司的项目经理梁粤军，因贝瑞特公司多次上门讨要劳务分包费用，终于在2016年6、7月左右按照事实上所有的材料给贝瑞特公司签订了上述结算书。贝瑞特公司在结算书中主张190万元赶工奖的75%应当给予贝瑞特公司，因为前三份赶工奖复函针对的项目是贝瑞特公司完成的，第四份赶工奖复函针对的项目贝瑞特公司完成了四分之三的工程。广电安装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是7、8家公司一起赶工的，并非贝瑞特公司自己赶工。
（六）另查明，粤江公司与广电工程局于2011年3月签订合同，粤江公司将韶关发电厂“上大压小”燃煤机组工程（2×600MW）建筑安装工程C标段发包给广电工程局。庭审过程中，粤江公司称其已就整个C标段工程向广电工程局支付了97.27%的工程款291781440.30元，包括合同外的工程款和所有的奖励，质保金也支付了60%，剩余2.73%的工程款未结算。案涉工程的质保期已过，但广电工程局未提交资料，所以未结算。
（七）广电工程局是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为中国能建股份公司。中国能建股份公司是由电力规划总院有限公司和中国能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发起设立的H股上市公司。2016年9月11日，广电安装分公司员工梁粤军，因身体及家庭原因，向广电工程局申请内退，该公司于同年9月28日批准内退。
（八）再查明，就C标段斗轮堆取料机安装工程，鱼翔公司与广电安装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双方因合同纠纷于2017年3月20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立案号（2017）粤0112民初1308号。在该案中，鱼翔公司向广电安装分公司和广电工程局主张工程款943408.64元，其中包括#1斗轮机调试赶工奖30万元的75%。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承揽合同纠纷。贝瑞特公司与广电安装分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是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在于：（一）广电安装分公司应支付贝瑞特公司款项的金额；（二）广电安装分公司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三）广电工程局和中国能建股份公司应否对广电安装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分述如下：
（一）关于广电安装分公司应支付贝瑞特公司款项的金额。
根据双方的诉讼和答辩意见，双方争议的款项在于：1．合同外委托增加费用当中的（3）翻车机室－18m层煤斗偏心处理、（4）翻车机设备缺陷处理、（6）输煤系统设备缺陷修改处理的数额；2．赶工奖的数额；3．输煤系统安装土建问题处理工程的数额；4．广电安装分公司应否收取贝瑞特公司6%的公司管理费。
第一，贝瑞特公司提交的结算书中（3）翻车机室－18m层煤斗偏心处理为22159元，广电安装分公司将（3）翻车机室－18m层煤斗偏心处理确定为22195元，与工程委托单上确定的结算金额相符。贝瑞特公司结算书上的金额应为笔误，（3）翻车机室－18m层煤斗偏心处理费用应以22195元为准。贝瑞特公司主张的（4）翻车机设备缺陷处理、（6）输煤系统设备缺陷修改处理的金额，均有工程签证单证实。工程签证单上确定的最终结算金额是在工程量核定金额基础上，按合同约定下浮20%确定，有广电安装分公司现场经办人和项目经理签字确认。广电安装分公司在贝瑞特公司主张金额基础上又再下浮20%没有依据，其在结算理由中提到的“扣机械费”也没有提交相关的证据说明扣的是何种机械费、扣款的金额及依据。因此，对广电安装分公司主张的上述两项结算金额，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一审法院确认上述两项金额应按贝瑞特公司主张的金额进行结算。据此，广电安装分公司合同外委托贝瑞特公司增加的六项工程价款是407648元。
第二，所谓赶工奖，是韶关发电厂“上大压小”工程指挥部根据项目的总体进度作出统筹部署，要求韶关电厂项目部实现工期节点目标而设定的奖励。韶关电厂项目部在发给贝瑞特公司的《关于输煤系统安装调试赶工函》中明确，“翻车机由于前期的土建交安滞后……C4皮带机安装受C4栈桥场地移交影响滞后严重”等第三方的原因，导致工期滞后，要求贝瑞特公司予以赶工，并承诺“如节点目标能够顺利实现，我部争取从业主方申请赶工奖励对贵部做出适当的奖励”。广电安装分公司在答辩意见第（四）点中提到的赶工原因是因为贝瑞特公司拖延施工的意见，明显与上述函件记载的赶工原因不符，一审法院对广电安装分公司的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广电安装分公司因为贝瑞特公司的赶工而从粤江公司处获得的奖励，应按承诺和双方的合同约定支付给贝瑞特公司。本案所涉赶工奖共四个，总计金额190万元。其中C4皮带机安装调试、翻车机安装、输煤系统C4栈桥结构属于贝瑞特公司合同约定的劳务工作范围，由贝瑞特公司完成，相应的赶工奖应给予贝瑞特公司。对于输煤系统整体满足上煤条件赶工奖，合同约定贝瑞特公司的劳务工作范围即是皮带输煤系统及辅助设备的安装、调试，韶关电厂项目部在《关于输煤系统安装调试赶工函》中要求贝瑞特公司和鱼翔公司赶工以实现3月15日输煤系统具备整体上煤条件。鱼翔公司仅负责#1斗轮机的安装，而贝瑞特公司负责输煤系统和翻车机卸煤系统的安装，贝瑞特公司主张其完成了四分之三的工程合理，鱼翔公司在另案中亦未主张该项赶工奖，贝瑞特公司要求获得该项赶工奖的75%亦获得广电安装分公司现场项目经理梁粤军的认可。广电安装分公司称有7、8家单位在赶工，但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广电安装公司在2016年1月19日的《输煤系统及翻车机工程结算书》中记载业主只给其80万元，明显与事实不符；其对只分配24万元赶工奖给贝瑞特公司亦没有提供相关的依据。因此，对广电安装分公司有关赶工奖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分包合同》15.1.1条约定“乙方向甲方提出的任何费用要求，只有从建设方（或总包方）争取回来的基础上按约定的下浮系数20%下浮后结算给乙方”，贝瑞特公司现主张上述四项赶工奖的75%，没有超出合同的约定，该请求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广电安装分公司应支付贝瑞特公司赶工奖142.5万元。
第三，关于输煤系统安装土建问题处理的工程款103160元，有相关的工程委托单、结算书及工作联系单等证据证实，该项工程是广电安装分公司在合同外增加的工程项目，广电安装分公司应支付给贝瑞特公司。
第四，关于广电安装分公司应否收取贝瑞特公司6%的公司管理费。《分包合同》第15.1.1条约定合同总价固定，总价包括60%材料费和40%人工费（含6%的公司管理费）。合同总价是广电安装分公司应支付给贝瑞特公司的合同价款。《分包合同》中没有条款约定“公司管理费”的含义，也没有条款明确约定贝瑞特公司需支付6%的公司管理费给广电安装分公司。在广电安装分公司经过审核的2016年1月19日的《输煤系统及翻车机工程结算书》中，亦没有有关扣减6%公司管理费的项目。因此，对广电安装分公司要求扣减6%公司管理费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案涉《分包合同》总价是2357783元，广电安装分公司和广电工程局已支付1708113.2元，借工费用及质量罚款扣款8000元，广电安装分公司尚欠贝瑞特公司合同内价款是641669.8元。另外，广电安装分公司在合同外增加费用407648元，输煤系统安装土建问题处理','2018-1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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