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8）浙民二终字第1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严××。
委托代理人：吴××。
委托代理人：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康××轴承制造有限公司
。住所地：杭州市××区××街道桥头××村。
法定代表人：汤××。
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
上诉人严××为与被上诉人汤××、杭州康××轴承制
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
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杭民一初字第39号民事判决，向
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8年6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
判员何忠良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徐向红、余音参加的合议
庭，于2008年7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严××及
其委托代理人吴××，被上诉人汤××及汤××、康××公司
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05年2月4日，汤××向严××
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严××现金人民币肆百万元整。
归还日期2005年3月18日。担保单位：康××公司。经向严×
×本人进行询问，严××陈述400万元借款是现金支付给汤××。400万元的来源，其中100多万元从其妻孙某某在中信银行
股份有限公某杭州萧某支某（以下简称中信银行萧某支某）的
帐户中取出，50多万元是年底企业自备金，还有200多万元是
从傅某某处借得。根据严××的申请，原审法院向中信银行萧
某支某查询严××之妻孙某某在该行的开户情况及历史明细，
查询结果为无孙某某的存款记录。另查明，严××系杭州奋进
齿轮箱有限公某（以下简称奋进公某）的法定代表人，双方于
2003年至2004年期间在土地转让过程中相识。康××公司于20
04年11月到2005年1月期间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某杭州
萧某支某（以下简称建行萧某支某）办理授信业务。在此期间
建行萧某支某收到奋进公某信函一封（其内容是康××公司与
奋进公某存在土地纠纷），为避免发放抵押贷款造成一定的风
险，该支某要求康××公司必须说明与奋进公某土地纠纷的具
体情况，并停止授信业务的操作。2005年2月3日，建行萧某支
某收到奋进公某出具的证明，内容是奋进公某与康××公司土
地纠纷已经解决。收到证明后，建行萧某支某继续办理放款审
核工作，并于2005年2月4日向某某公某发放贷款1000万元。再
查明，康××公司就其与奋进公某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于
2007年1月29日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奋进公某于同年2月6日
提出反诉。2007年2月12日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请求判令：一、汤××归还严××借款400万元，并支付逾期
还款利息损失12.96万元；二、汤××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三
、康××公司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汤××、康××公司在原审中共同答辩称：一、关于400万元借款的来龙去脉。康××公司与奋进公某于2004年5月10
日签订一份土地转让协议，康××公司将坐落于杭州市××区
××街道桥头××村的29075平方米中的15亩土地使用权转让
给奋进公某，双方约定转让总价款为417万元。协议签订后奋
进公某预付了300万元。2005年康××公司想以土地作抵押向
建行萧某支某借款，因严××向该支某提出异议，该支某要求
须有奋进公某出具允许抵押承诺书才能放贷。为此，汤××与
严××于2005年2月2日在萧山××茶楼进行协商。汤××邀请
了王某某，严××邀请了另一个人旁听会谈。汤××提出解除
土地转让协议，补偿奋进公某50万元，但严××要求补偿100
万元，双方协商未果。2005年2月4日，汤××同意补偿奋进公
某100万元。于是汤××、严××以及王某某三人到建行××
支行门口，在汽车上汤××写了一份400万元的借据给严××
，而严××写了同意抵押的承诺书。二、请求驳回严××的诉
讼请求。上述借据写好后，汤××一直催促严××返还土地，
但严××借故拖延。2005年5月，奋进公某在受让土地上违章
搭建了简易钢架厂房。康××公司在万般无奈之下，于2007年
1月29日提起诉讼，要求法院判令康××公司与奋进公某签订
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并要求奋进公某返还土地使用权。奋进
公某于2007年2月12日提出反诉，要求康××公司继续履行土
地转让协议。本案400万元借款根本不存在。严××除支付康
××公司土地转让款300万元外，没有也不可能拿出支付400万
元给汤××或康××公司的凭证。严××要求汤××、康××
公司支付400万元及利息，实际上是要求解除土地转让协议，返还转让款、赔偿损失之诉。但严××一边要求继续履行土地
转让协议，一边要求汤××、康××公司返还300万元土地转
让款外加补偿100万元，是重复诉讼的行为。如果法院判决解
除双方所签的土地转让协议，那么300万元当然要返还，如果
法院判决继续履行合同，那么300万元就不必返还。综上，汤
××与严××之间400万元借款不存在，严××以民间借贷纠
纷提起诉讼错误，请求驳回严××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严××与汤××
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虽然汤××于2005年2月4日出
具给严××的借条在形式上可以表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
系，但根据借条的内容以及严××的陈述，该400万元借款是
严××以现金方式交付给汤××，由于借款涉及大额款项的现
金支付，本身在合理性上值得怀疑，且汤××对借款真实性也
提出了异议，故严××需继续举证证明借款资金的来源。严×
×陈述借款资金来源分为三部分，其中100多万元从其妻孙某
某在中信银行萧某支某的帐户中取出，50多万元是年底奋进公
某企业自备金，还有200多万元是从傅某某帐户提取的款项。
经查询中信银行萧某支某并无孙某某存款记录，且严××通过
出售房屋所得该100多万元与严××借款日期并不吻合。傅某
某庭审证言仅能证明其有借款给严××的事实，而如果傅某某
与严××的陈述成立，说明严××当时资金周转存在一定的困
难，在如此困难的情况下，严××仍将从他人处所借巨额款项
无息借给与其认识不足一年的汤××，显然不具有合理性。汤
××辩称为顺利取得银行抵押贷款，使作为抵押物的土地不产生权属纠纷，由奋进公某向银行出具“证明”，其才向奋进公
某的法定代表人严××个人出具借条。从汤××提交的有效证
据看，其辩解具有一定的可信性。综上，严××不能举证证明
该400万元借款资金的来源且借款行为本身具有不合理性，而
汤××的辩解具有一定的可信性，故认定严××与汤××之间
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08年5月7日作出判决
，驳回严××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658元，由严×
×负担。
严××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
：一、一审对双方提供的证据认定标准不一，对严××有利的
证据不作认定，对汤××、康××公司有利的证据均作认定，
存在重大错误。具体涉及：1.严××提供的证据2即汤××的
书信，一审认为该信件内容涉及康××公司与奋进公某土地转
让纠纷事宜，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确认。但对汤××提交
的证据3即康××公司与奋进公某土地转让纠纷案的证据清单
等，一审却认为汤××与康××公司的抗辩涉及康××公司与
奋进公某之间的土地转让纠纷，与本案有一定关联性，对该证
据所反映的内容予以确认。双方提供的上述证据均涉及土地纠
纷，一审要么全部不作认定，要么全部认定，采用双重认定标
准不当。2.严××提交的证据3即2004年4月9日的房屋转让合
同等和证据4即证人傅某某的证言，已经充分证明严××借款
资金的来源，一审以该款项不能证明就是借条所载借款为由，
不予确认错误。严××已经举证证明资金来源，钱是种类物，要证明此钱某彼钱，则举证责任不应由严××承担。3.严××
提供的证据5即汤××所写的“纪要”，该证据系书证，且汤
××在原审庭审中并未否认为其所写，该证据已很直接证明所
谓“土地纠纷已经解决”的实际意思。一审以该证据缺乏形式
要件，不予确认错误。该证据是对汤××提供的证据4即奋进
公某2005年2月3日出具给建行萧某支某的函的证明目的的反驳
，理应采信。4.严××提供的证据6即杭州市萧某区城市管理
综合行政执法局的行政处罚书等，该证据充分证明奋进公某在
受让土地上建设房屋的时间、规模、价值等，其总价远远超过
400万元，证明汤甘某某于借条为补偿性质系虚假陈述。一审
不予采信错误。5.汤××提供的证据3即奋进公某与康××公
司土地纠纷案的证据，与本案的民间借贷纠纷不论主体、内容
均毫无关联。汤××提供的证据4更是银行与康××公司之间
的关系，与本案的借贷纠纷更没有关联性，一审也予以认定错
误。二、由于一审对双方证据认定的颠倒或混乱，又导致了认
定事实方面存在错误。对严××卖房得款的事实理应予以认定
。一审既然认定2005年2月3日奋进公某出具给银行的函件内容
，也应对汤××随后书写“纪要”的行为和内容予以认定，对
严××卖房所得款及向傅某某借款等筹款行为及增加企业注册
资本用途也应当认定。正是当时筹资为了增资，才有400万元
的流动现金存在，而后又暂停增资，才有了外借资金存在的现
实，并非借款不合理。三、原审法院以“经验”衡量并怀疑双
方之间借款事实的存在及其支付方式的合理性没有任何法律依
据。法律对民间借贷的款项支付形式并没有具体的要求。现金是种类物而非特定物，严××已经举证证明出借资金的来源，
无须也没有办法证明现金的整个流动轨迹。汤××的辩解有悖
常理，不具有可信性。汤××在已拿到奋进公某2005年2月3日
出具给银行所谓土地纠纷已经解决的证明和2月4日银行已经发
放贷款的情况下，如果无实际借款发生，怎么可能还会向严×
×出具本案借条。综上，一审证据认证、事实认定、裁判理由
均存在错误，请求改判支持严××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汤××和康××公司在法定期间未提交书面答
辩意见，在二审庭审中共同答辩称：一、原判认定双方之间不
存在400万元真实的借贷关系正确。严××没有足够的证据证
明借条内容的真实性，其所谓的举证或与其陈述自相矛盾，甚
至虚假，或与其主张没有关联，不能证明400万元借款资金的
来源、付款方式及借款能力。特别是银行存款一节，经法院调
查没有开户或存款，且其关于卖房得款也是一年前的事，与本
案借款没有关联性。傅某某的证言似乎证明其家存放千百万现
金，严××向其借款无需任何理由也不必写收条就可以提走数
十万元、几百万元现金，这根本不符合常理。二、汤甘某某于
该借条系双方公某之间就土地纠纷形成的补偿性承诺，而非个
人之间真实借款的主张有足够的证据支持。以汤××为法定代
表人的康××公司与严××为法定代表人的奋进公某之间确实
存在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是否继续履行的纠纷，康××公司以
土地使用权抵押向建行萧某支某申请贷款受到奋进公某的异议
，建行萧某支某的证明、工作人员证言、奋进公某给建行萧某
支某的函件、建行萧某支某向某某公某发放贷款等证据均说明本案借条形成与双方公某之间的土地纠纷存在时间上的高度一
致性和关联性。汤××的主张和举证能形成证据链。三、严×
×向某某公某支付300万元土地使用权转让款使用支票支付的
事实以及一般常理，证明了其所谓现金400万元出借的不可能
性。奋进公某的资产负债表反映其财务状况，证明严××不可
能在自己企业资金短缺的情况下，借钱给他人。四、一审法院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某某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五
条、第六十六条规定，对严××提供的单一证据即借条的内容
是否真实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并无不当。
二审中，上诉人严××提供下列证据材料：1.由浙江法
会司法鉴定所于2008年5月19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一
份。用以证明严××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5“纪要”为汤××
所写。奋进公某向建行萧某支某出具的关于双方公某之间土地
纠纷已经解决是指该纪要所记载的内容，并非指汤××支付严
××400万元，一审以该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而不予采信
不当。2.中信银行萧某支某于2008年5月12日出具的证明一份
、严××之妻孙某某在该支某的储蓄存款凭条复印件一份。用
以证明严××之妻孙某某2004年4月9日在该支某某款123万元
，系严××卖房所得款，严××出借汤××有资金来源。3.杭
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萧某分局于2006年11月24日出具的公某变
更核准通知。用以证明严××当时筹资用途是为奋进公某增加
注册资本且现已经增资完毕。
汤××和康××公司对严××提供的前述证据材料辨认
后，认为：对证据材料1真实性没有异议，该“纪要”是汤××书写，但没有双方签字，纪要不是承诺，仅作为一种方案提
出，也不具有证明力，故与严××的诉讼请求没有关联；原审
以缺乏证据的形式要件不予认定正确。对证据材料2的真实性
有异议，中信银行萧某支某没有出庭作证，储蓄存款凭条没有
原件；即使真实性予以确认，也只能证明其存款时间在2004年
4月9日，与本案借条出具时间相隔一年，故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对证据材料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奋进公某增资时间在200
6年11月，与本案借条出具时间相差一年半多，故与本案也没
有关联性。
汤××、康××公司在二审中共同提供下列证据材料：1
.奋进公某与康××公司于2004年5月10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
。用以证明严××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奋进公某与汤××作为法
定代表人的康××公司存在土地转让纠纷。2.杭州市中级人民
法院2007年7月18日作出的（2007）杭民一初字第30号民事裁
定书。用以证明奋进公某与康××公司发生的土地使用权转让
合同纠纷一案因本案已被裁定中止诉讼，裁定认为严××与汤
××、康××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审理结果可能影
响到该案的判决结果，说明两案件存在关联。3.奋进公某于20
04年5月12日支付康××公司300万元土地使用权转让预付款的
进账单。用以证明奋进公某支付300万元土地使用权转让款是
用支票支付，400万元大额借款交易不可能用现金。4.2008年7
月12日来源于杭州市萧某地方税务局的奋进公某2005年1月、2
月、3月资产负债表。用以证明该资产负债表反映的财务状况
说明严××和奋进公某根本没有能力出借400万元借款。5.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6月24日对康××公司作出的（200
7）杭民一初字第30－1号通知书。用以证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
院驳回康××公司要求解除土地使用权查封的申请，奋进公某
仍拿土地限制康××公司。
严××对前述证据材料进行辨认后，认为：对证据材料1
－5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与本案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
议。对证据材料1，奋进公某与康××公司之间确实存在土地
使用权转让协议，但与本案个人之间借贷没有关联。对证据材
料2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要等待法院对土地使用权转让纠纷案
作出最终判决，才能知晓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到底有无关联。
对证据材料3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奋进公某以转帐支票支付土
地转让款不能必然得出严××与汤××个人之间的借款也必须
通过银行转帐。对证据材料4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
奋进公某的财务状况与本案严××、汤××个人之间的借款没
有必然关联。证据材料5与本案没有关联。
本院认为：汤××和康××公司对上诉人严××提供的
除证据材料2外，对其余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严
××提供的证据材料均与本案没有关联。严××提供的证据材
料2中信银行萧某支某于2008年5月12日出具的证明系原件，并
与严××之妻孙某某2004年4月9日在该支某的123万元储蓄存
款凭条复印件能相互印证，故本院对严××提供的证据材料2
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严××对被上诉人汤××和康××公司提
供的5份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均没有关
联。本院认为，鉴于各方当事人提供的二审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均可以确认，故均具有证据资格，对该部分证据反映的内容可
以认定。但由于本案系个人之间民间借贷纠纷，就借贷事实是
否实际发生除汤××出具的借条外没有其他直接证据，双方当
事人就借贷事实真实发生或未真实发生各自提供的相反证据，
均系间接证据，前述证据能否支持各自的主张或抗辩，有无证
明力以及证明力大小，本院将综合全案案情，依据举证责任分
配原则和证据认定规则，在裁判理由中阐明。
本院认定：一、原判认定“向中信银行萧某支某查询严
××之妻孙某某在该行的开户情况及历史明细，查询结果为无
孙某某的存款记录”有误，予以纠正。根据严××在二审中提
供的证据2，严××之妻孙某某于2004年4月9日在中信银行萧
某支某某款123万元。二、二审庭审中，经本院询问，严××
陈述：400万元现金是用四个编织包装袋在奋进××××办公
室交付给汤××的，每袋装有100万元，面额均为100元，编织
袋为奋进公某常用的发货包装袋，长约100－120公分，每袋现
金基本装到编织袋口子处；交付款项前，该400万元存放在奋
进公某二楼休息室的电视机柜子中；双方之间的借款和交付款
项的过程没有其他人知晓。出借的400万元资金来源中，自己
出售房屋所得款123万元，向朋友傅某某陆续借款合计210万元
，奋进公某自有资金50多万元。对奋进公某自有资金50多万元
，无法进一步确定具体金额，该笔款项的取得没有向公某出具
凭证。三、2004年5月10日奋进公某和康××公司签订一份土
地转让协议，约定：康××公司将其坐落在杭州市××区××
工业园区内的征用土地中的15亩转让给奋进公某；转让总价款合计417万元；协议签订后，奋进公某预付康××公司300万元
，余款待土地过户后一次性支付。奋进公某于2005年5月12日
以转帐支票方式支付康××公司300万元。四、对原判认定的
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严××仅凭汤××出具的借条，向汤
××、康××公司主张返还400万元借款，而汤××、康××
公司则抗辩该借贷关系并不真实存在，借条是奋进公某与康×
×公司在土地使用权转让纠纷产生期间，奋进公某对康××公
司以土地使用权抵押贷款向银行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汤××为
使康××公司顺利获得银行贷款而向严××出具；该借条是奋
进公某与康××公司解除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康××公司返
还奋进公某300万元预付款和100万元补偿款的意思表示。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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