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7民终5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黎川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黎川县日峰路43号。
主要负责人：罗希平，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长明，江西省黎川县明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涂亮清，男，197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邵武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庚荣，男，1970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邵武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过福山，男，1958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邵武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黎川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涂亮清、邓庚荣、过福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邵武市人民法院（2017）闽0781民初2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邵武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闽0781民初26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人保公司赔偿涂亮清各项损失共计7500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中涂亮清没有证据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在城镇，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有误，误工费按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劳动报酬计算有误。二、一审按照5000元计算涂亮清精神损害抚慰金违背法律规定和司法实践，应改为3000元。三、一审中认定涂亮清门诊医疗费用错误。一审中涂亮清主张的门诊费不能计算，六张门诊发票为连号，与生活常理不符，应认定为无效。四、一审判决人保公司承担诉讼费用没有法律依据。
涂亮清辩称，涂亮清已经在邵武市区居住两年，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是正确的；门诊费用发票都是邵武市立医院开具的，可以确认真实性。人保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邓庚荣辩称，人保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过福山辩称，过福山已与涂亮清达成调解，并已赔偿到位，请法院依法判决。
涂亮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涂亮清的损失共计138379.2元（医疗费2875.6元、误工费40095元、护理费12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营养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72028.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800元、交通费500元）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6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70%计54865.44元，不足部分由邓庚荣赔偿；另30%的责任由过福山承担，但涂亮清仅要求过福山赔偿14600元（该款包括已付的2400元，不包括过福山为涂亮清垫付的在邵武市立医院的医疗费3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日16时19分许，邓庚荣驾驶赣Ｆ×××××号轻型自卸货车，沿乡道朱洋方向往金坑方向行驶，途经便道金坑至朱洋（际下担）路口路段，与对向由过福山（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的闽Ｈ×××××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后乘涂亮清）发生碰撞，造成过福山及涂亮清受伤和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2016年4月25日，邵武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邵公交认字[2016]第0003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邓庚荣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过福山负次要责任，涂亮清无责任。受伤后，涂亮清即至邵武市立医院治疗，入院诊断：1、前颅底骨折：双侧眼眶外侧壁、右侧颧弓骨折；2、左侧股骨中下段粉碎性骨折；3、左髌骨骨折；4、双肺挫伤；5、右下肺支气管扩张伴感染；6、前额区及双侧眼睑皮下血肿；7、口唇挫裂伤；8、全身多处软组织挫擦伤。2016年4月13日，涂亮清在腰硬联合麻醉下行“左股骨闭合髓内钉内固定”，手术顺利。涂亮清住院治疗39天后于同年5月10日出院，出院诊断：1、左股骨中下段粉碎性骨折；2、前颅底骨折：双侧眼眶内、外侧壁、颧弓、翼突内外板、上颌骨、鼻中隔及左侧鼻骨多发骨折；3、右侧颞叶脑血肿；4、左髌骨骨折；5、双肺挫伤；6、右下肺支气管扩张伴感染；7、前额区及双侧眼睑皮下血肿；8、口唇挫裂伤；9、全身多处软组织挫擦伤；10、失血性休克；11、低蛋白血症；12、电解质紊乱；13、肝功能损害。出院医嘱：1、术后第1.2.3.6.9.12复查X线，患肢至少不负重3个月，具体负重时间由拍片告知；2、加强功能锻炼（已指导）；3、必要时术后1年半取内固定术；4、我科、神经外科门诊随诊。邵武市立医院于涂亮清出院当天出具疾病诊断证明书1分，建议涂亮清术后（2016年4月13日起）休息肆个月，术后1.5-2年取内固定术（费用约捌仟元）。2016年9月5日、11月15日、2017年2月10日、4月16日、6月12日、8月9日，涂亮清至邵武市立医院门诊复查，分别支付医疗费200.8元、193.8元、193.8元、195.8元、193.8元、202.8元。2017年7月3日，福建武夷司法鉴定所出具[2017]残鉴字第09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鉴定意见为：1、涂亮清因车祸所致左股骨中上段粉碎性骨折遗留骨折愈合不良、左髋关节功能受限，评定为十级伤残；损伤所需误工期评定为30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涂亮清因此支付鉴定费1800元。闽Ｆ×××××号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该车还在人保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为500000元，未投保不计免赔险。保险条款第七条载明：“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七）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第九条载明：“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下列免赔率免赔：（一）……负主要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15%，……；……。”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查明，1、涂亮清长期生活、居住在邵武市区；2、涂亮清的住院医疗费46794.5元由邓庚荣支付43794.5元，由过福山支付3000元，邓庚荣还为涂亮清支付了门诊医疗费共计2007.11元(97.4元+1909.71元)、支付了涂亮清使用白蛋白的费用共计8170元、支付了涂亮清去福州医院检查的费用400元，并另行赔偿了涂亮清1000元。3、过福山赔偿了涂亮清2000元，并支付了涂亮清去福州医院检查的费用400元。4、涂亮清与过福山已达成协议，约定①过福山仅需赔偿涂亮清损失共计14600元（该款包含过福山已赔偿的2000元及400元，不包含过福山垫付的涂亮清在邵武市立医院的医疗费3000元）；②闽Ｆ×××××号车在人保公司投保的交强险限额120000元，涂亮清与过福山各使用60000元。再查明，过福山已向一审法院对邓庚荣、金溪县永祥车队及人保公司提起诉讼，要求邓庚荣、金溪县永祥车队及人保公司赔偿损失共计90958.91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涂亮清的损失是多少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的规定，针对涂亮清的诉讼请求，对涂亮清的各项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58152.41元（46794.5元+200.8元+193.8元+193.8元+195.8元+193.8元+202.8元+2007.11元+817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均无异议，予以确认。3、护理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规定，涂亮清经鉴定护理期为90天，护理期间可支持护理人员一人的护理费用，护理费可参照2016年福建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劳动报酬48784元/年计算，应为12028.93元（48784元/年÷365天×90天）。4、误工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涂亮清未提供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其误工费可参照2016年福建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劳动报酬48784元/年计算，故其误工损失应为40095元（48784元/年÷365天×300天）。5、残疾赔偿金72028.6元（2016年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014.3元/年×20年×10%）。6、精神损害抚慰金。涂亮清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构成十级伤残，对涂亮清的生活造成严重影响，精神上必将受到损害，根据涂亮清的伤害后果及一审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涂亮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7、营养费。根据涂亮清的伤情并参照鉴定机构的意见，酌情支持营养费2700元。8、交通费。鉴于涂亮清住院期间，其家属往来照顾以及涂亮清去鉴定确需支出交通费，酌情支持500元。9、鉴定费18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193084.94元。
关于涂亮清的损失如何承担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本案交通事故经公安机关认定，邓庚荣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过福山负次要责任，故对涂亮清的损失，邓庚荣承担70%的赔偿责任，过福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因邓庚荣驾驶的闽Ｆ×××××号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及“第三者责任险”500000元（未投保不计免赔险），故涂亮清的损失中医疗费5000元、护理费9405元、误工费400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500元，共计60000元应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涂亮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外的损失即剩余的医疗费53152.41元（58152.41元－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营养费2700元、剩余的护理费2623.93元（12028.93元－9405元）、残疾赔偿金72028.6元，共计131284.94元应由人保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70%中的85%即78114.54元[131284.94元×70%×（1-15%）]，70%中剩余15%的责任即13784.92元应由邓庚荣赔偿；另30%的责任即39385.48元应由过福山赔偿。涂亮清在保险范围之外的损失即鉴定费1800元应由邓庚荣赔偿70%即1260元，由过福山赔偿30%即540元。综上，人保公司应赔偿涂亮清损失共计138114.54元（60000元+78114.54元），邓庚荣应赔偿涂亮清损失共计15044.92元（13784.92元+1260元），过福山应赔偿涂亮清损失共计39925.48元（39385.48元+540元），因邓庚荣已赔偿涂亮清55371.61元（43794.5元+2007.11元+8170元+1000元+400元），故邓庚荣无需再赔偿涂亮清，其多赔偿涂亮清的40326.69元（55371.61元-15044.92元）可向人保公司理赔，故人保公司实际应赔偿涂亮清损失97787.85元（138114.54元-40326.69元）。因过福山已赔偿涂亮清5400元（3000元+2000元+400元），故过福山应赔偿涂亮清损失34525.48元（39925.48元-5400元），鉴于涂亮清已与过福山达成协议，过福山除已垫付的3000元医疗费外仅需赔偿涂亮清14600元，故一审法院确认过福山还应赔偿涂亮清损失12200元（14600元-2400元）。过福山辩称其与涂亮清达成的仅赔偿14600元的协议中，该14600元还包括了其垫付的医疗费3000元，但结合涂亮清在本案中的主张以及过福山辩称的“过福山垫付的3000元医疗费，邓庚荣及人保公司理赔后应返还给过福山”意见，显然可确认该14600元不包括过福山垫付的3000元医疗费。人保公司认为涂亮清当庭增加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但涂亮清仅对向过福山主张的诉请提出变更，而过福山并无异议，该变更诉请的部分并不影响人保公司抗辩的权利，故对人保公司的意见，不予采纳。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诉讼费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故对人保公司辩称其不承担本案诉讼费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黎川支公司应赔偿涂亮清各项损失共计97787.85元，该款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过福山应赔偿涂亮清损失12200元，该款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三、驳回涂亮清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涂亮清提供了邵武市立医院门诊费用清单七张，拟证明其一审提供的六张门诊费用发票的真实性，系在邵武市立医院就诊产生的费用。对涂亮清提供的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其在邵武市立医院门诊的真实性，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纳。一审查明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归纳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认定涂亮清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二、涂亮清医疗费当中1180.8元的门诊费用是否真实。三、一审判决对诉讼费用的分担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涂亮清自2012年8月起即租住在邵武市区，并提供了相应的租房合同与证人证言证实其居住的真实性。可以认定涂亮清在事故发生前已连续在市区居住满一年以上，一审判决按照事故发生前一年2016年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人保公司上诉主张涂亮清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涂亮清虽未提供其固定收入证明，但其长期居住在邵武市区，一审判决按照2016年福建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劳动报酬48784元的标准计算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涂亮清因本次事故造成十级伤残，一审判决酌定5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争议焦点二，二审中涂亮清提供了其在邵武市立医院门诊治疗的费用日清单，该清单费用与涂亮清提供的门诊发票费用相吻合，能够证实其在邵武市立医院门诊治疗花费1180.8元。故人保公司上诉主张涂亮清门诊费用1180.8元不应认定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根据上述规定，一审判决根据当事人各方的胜诉、败诉情况确定的诉讼费用分担数额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故对人保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判决确定由人保公司负担诉讼费用不当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黎川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荣富
审 判 员 邱 翠
审 判 员 黄清曙
二〇一八年五月九日
法官助理 李清萍
书 记 员 赵 桑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