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11民终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饶市金源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灵山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007969823529。
法定代表人：易华，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金岗，男，1966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易华，女，1968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
三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培涛，江西瀛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慧妹，女，1960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
上诉人上饶市金源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源典当公司）、吴金岗、易华因与被上诉人程慧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2016）赣1102民初2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金岗及其与上饶市金源典当有限责任公司、易华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吕培涛到庭参与了诉讼，被上诉人程慧妹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金源典当公司、吴金岗、易华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案涉借款本金为60万元是错误的应为48万元。2015年8月，上诉人金源典当公司出现资金周转困难，与各债权人商议，只支付本金，停止支付利息，且对于已付的12万元，被上诉人陈述是按1%月息支付的，但诉请又要求按1.5%月息计算2016年12月之后的利息，显然是互相矛盾的；2、被上诉人认可案涉借款系金源典当公司所借，没有证据证明该款用于个人目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根据相关部门的批复，典当公司可以用股东个人账户开展典当经营活动，上诉人吴金岗、易华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要求支持上诉请求。
程慧妹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本案借款是60万元，月息1.5分，上诉人没有归还本金，也没有签订任何的协议。上诉人归还的部分都是利息，没有包含本金。每月归还的6000元，是利息。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程慧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8.1万元（按月息1.5分计算，从2016年12月起至起诉之日2017年8月10日），之后利息付至款项全部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截止起诉之日，借款本金为60万元，自2015年10月起已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至2017年5月。程慧妹为诉请归还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提供了借款协议及汇款凭证等证据证明，金源典当对收到程慧妹的60万元借款无异议，但认为自2015年10月起至2017年5月止每月归还了程慧妹6,000元，合计12万元，系归还借款的本金，即截止起诉时尚欠借款本金为48万元。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程慧妹自2015年10月至2017年5月每月收到6,000元，每月所付款项大部分分2日左右3,500元、27日左右2,500元方式两次支付，正好与融借资协议签订时间一致，符合每月支付利息的交易习惯，金源典当未提供证据双方特别约定该款项为归还本金，另吴金岗、易华二人2017年7月21日在融资协议上特别注明借款本金为25万元及35万元，故对金源典当提出自2015年10月至2017年5月所支付的12万元系归还本金的抗辩，不予采信。同时，金源典当主张自2015年10月起对借款利率由原先月利率1.5%，双方协议变更为1%支付利息的抗辩，符合双方实际交易情况，予以采信。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吴金岗、易华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分析认为，金源典当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吴金岗、易华夫妻二人系公司股东，并先后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程慧妹与金源典当签订了融资协议后，程慧妹将款项全部汇入了法定代表人吴金岗个人账户，易华一直通过其个人账户向程慧妹利息至2017年5月15日，股东吴金岗、易华与金源典当的财务是混同的，三被告未能提供公司财务独立于吴金岗、易华的证明，吴金岗提交的《关于我市典当行业企业便于开展业务设立账户事项批复的函》中明确指出，仅允许股东个人账户从事典当经营活动，金源典当向程慧妹借款系民间借贷行为，与该函规定情形不符，故股东吴金岗、易华应当公司向程慧妹借款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程慧妹与金源典当的民间借贷行为，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金源典当经程慧妹催讨后仍未能归还本息，故对程慧妹的要求金源典当偿还本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双方自2015年10月起由约定月利率1.5%协议变更为1%实际履行至2017年5月，一审法院对程慧妹要求按月利率1.5%计息的诉讼请求不予纳，未支付部分利息应按月利率1%计算。上饶市金源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吴金岗、易华与公司财务混同，滥用了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程慧妹的利益，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故对程慧妹要求吴金岗、易华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饶市金源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程慧妹借款本金60万元及相应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其中35万元自2017年5月3日起计算，25万元自2017年4月27日起计算至款项全部还清之日）；二、被告吴金岗、易华对上款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原告程慧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10元，减半收取5,305元，由被告上饶市金源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吴金岗、易华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向提交了以下证据：1、上饶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同意上饶市产权交易所出资的函及上饶市经济贸易委员会关于我市典当企业便于开展业务设立账户事项批复的函。证明典当企业可以使用企业基本账户及公司股东设立个人账户开展典当经营活动；2、财务做账凭证、2007年7月到12月的工资表、两张借据及融资协议7份。证明2007年起被上诉人程慧妹系典当公司的出纳，对双方借贷关系知晓，即知晓是公司借款，不是个人借款；3、上饶市金源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和典当通页面操作流程截图及光盘。证明上饶市金源典当在开展典当业务使用了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股东的个人账户；4、易华从13年3月27日至17年9月21日银行交易流水，证明对象金源典当行在经营期间用个人及法人账户对外进行经营活动；5、两份银行业务回单，证明金源典当在向被上诉人借款后由个人账户（经过市经贸委核准的典当公司可以使用的账户）向被上诉人还款10万元，时间是2011.9.27和2011.8.28。
被上诉人程慧妹质证：对融资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不认可各证据的关联性，认为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上诉人二审提供的证据，形式上均有相关单位及被上诉人的签章，真实性、合法性应予以确认，关联性应结合其他证据和本案已查明的事实综合予以评定。
经审理查明，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围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问题是：1、2015年10月起至2017年5月止已付的12万元是支付利息还是偿还本金？2、上诉人吴金岗、易华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上诉人认为该12万元是每月偿还的借款本金，而非支付的利息。但从融（借）资协议来看，上诉人在2017年5月份向被上诉人停止还款后，于6月、7月两次确认仍须“归还本金贰拾伍万元整”及“叁拾五万元整”，且上诉人亦未能提交与被上诉人达成了停息还本的证据，故上诉人该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公司应当使用单位账户对外开展经营行为，公司账户与管理人员、股东账户之间不得混同使用，以保证公司财产的独立性和正常的经济秩序。本案中，上诉人虽然提交了上饶市经济贸易委员会《关于我市典当企业便于开展业务设立账户事项批复的函》，以证明典当企业可以使用公司股东设立个人账户开展经营活动，但该函明确典当企业使用公司股东个人账户只能开展典当经营活动，且金源典当公司的经营范围并不包含融（借）资服务，因此，上诉人吴金岗、易华的个人账户用于公司的融借资经营活动无法律依据。根据本案认定的事实，被上诉人程慧妹出借的款项均汇入金源典当公司股东和管理人员吴金岗的个人账户，其收取的利息亦是从公司股东易华的个人账户汇出，而上诉人吴金岗、易华陈述该款项又系用于公司的经营活动，该行为违反了我国银行账户实名登记使用的规定，以致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无法进行区分。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因金源典当公司与股东之间财产混同，公司已经失去了独立承担债务的基础，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公司法定代表人先后由吴金岗变更为吴婧、易华，公司股份亦相应的作了变更，而三者间存在父女、配偶的特定关系，且所占公司股份的出资并未实际缴纳。以上情形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上诉人吴金岗、易华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10元，由上诉人上饶市金源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吴金岗、易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水娣
审判员 郑晓霞
审判员 程 锐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魏佳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