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民一终字第015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恩国，男，1937年4月1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马治中，男，1968年1月1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杨丽珍，女，1942年8月9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伯军，男，1963年4月28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圣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军海，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世伟，男，1970年4月3日出生，满族。
委托代理人：张松博，男，1988年5月7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马恩国与被上诉人牛伯军、辽宁圣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宸公司”）相邻关系纠纷一案，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27日作出（2012）沈河民一初字第2587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圣宸公司不服，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17日以（2013）沈中民一终字第1238号民事裁定书发回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重审。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8日重新受理后，于2014年3月4日作出（2013）沈河民二初字第1915号民事判决，马恩国不服该判决，于2014年6月24日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洋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刘春杰、代理审判员刘小丹参加评议的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中牛伯军诉称，牛伯军是位于沈河区风雨坛街95-1号163号房屋的所有权人。2012年10月初，牛伯军所在小区进行自来水管线改造，由圣宸公司施工。10月8日，当施工到牛伯军家的楼上马恩国家时，由于二被告错误施工，导致自来水管线爆裂，将楼下的所有住户都水淹了。其中牛伯军家损失最为严重，牛伯军家顶棚、墙壁、以及屋内的家具、床、被褥、电脑灯各种物品都受到了严重的水淹泡。以上损失是二被告共同造成的，为此，牛伯军起诉到法院，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赔偿牛伯军财产损失人民币12885元、鉴定费人民币2030元、律师费人民币2300元、住宿费人民币1300元、矿泉水费人民币1200元、装修期间房租损失费人民币5000元、误工费人民币2000元、交通费人民币500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
原审中马恩国辩称，第一、引发本次发水的根本原因是在小区改造期间，圣宸公司未尽到作为施工单位应尽的责任。首先，圣宸公司负责对答辩人和牛伯军所在小区的水管改造，作为施工单位，其应对改造小区的停、供水及通知住户等事宜负责，并对其改造自来水期间的用水安全负有全部责任。圣宸公司在施工前，负有与住户及时沟通，了解住户水管具体位置，进而顺利完成改造任务的责任。但圣宸公司显然没有尽到上述义务，给改造任务埋下隐患。其次，答辩人破开瓷砖露出水管的行为应处于圣宸公司的监管之下。答辩人将瓷砖破开，完全是为配合圣宸公司的改造行为，没有此次的水管改造，答辩人不会破开瓷砖。答辩人的亲属郭文曲在向圣宸公司施工人员借工具时，施工人员清楚地知道借工具的目的，却没有对答辩人的亲属进行必要的指导或协助，而是采取放任的态度让毫无施工知识与经验的答辩人亲属自己去做，因此圣宸公司未尽到必要的责任。再次，圣宸公司在该单元未全部施工完毕的情况下，明知答辩人的亲属郭文曲有破开瓷砖的行为，未通知其自来水公司会在晚上恢复供水即撤离现场，因此对漏水的发生有疏忽的责任。第二，答辩人基于依赖破开瓷砖，不会知道水管漏水，对此次漏水没有过错。答辩人的亲属郭文曲基于被告圣宸公司所贴通知的依赖，相信在该幢楼的所有水管改造完毕前不会恢复供水才实施破开瓷砖的行为，况且水管处于停水状态，该楼的热熔阀门的总阀也被关闭，答辩人的亲属即使碰坏了水管也是无法发现水管漏水的，更无法履行告知义务的。此外，对于自己亲属的房屋，常理上郭文曲会更加谨慎小心的破开瓷砖，以免给亲属造成损失，因此答辩人对此次漏水没有过错。第三，圣宸公司应承担关于一楼热熔阀门水阀系由他人打开的举证不利的责任。圣宸公司在原审中辩称，“施工过程中水阀是关闭的，并且水阀是在一楼业主的屋内，并非我单位施工人员打开，水阀由谁打开不清楚，不排除一楼业主打开的可能。”那么，圣宸公司应证明水阀是由他人打开，但圣宸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认定是其在施工中没将水阀完全闭合。因此，原审判决认定的举证责任分担是正确的。第四，答辩人对损失的进一步扩大没有责任。原审查明被答辩人通知的内容是：“明日自来水改造，请留下电话号码或者家里留人”，答辩人按照通知的要求留下了电话，已履行了协助义务。此外，圣宸公司未在双方确定的施工时间17-18时给答辩人打电话，答辩人有理由相信自家水管改造时没出现问题。而后在19时被发现漏水，如果施工人员按时合格的对水管改造完毕，那么在此时是不应出现漏水问题的。因此，圣宸公司在施工时没有按照双方约定的时间进行改造，也未履行电话通知义务要求答辩人到场，其对损失的扩大负有责任。综上所述，圣宸公司没有尽到安全施工义务，应承担全部的民事赔偿责任。
原审中圣宸公司辩称，一、马恩国应当承担本案的全部责任。马恩国有把水管恢复原状的义务，水管是其自行刨漏的。二、马恩国没有按照约定时间到达现场导致损失扩大。三、施工队正常施工也是更换水管，而不是把旧水管刨坏更换。四、牛伯军要求赔偿3.3万元，其扩大标的并增加了诉讼费。五、我们的工程需要一至七楼住户配合开门才能进去工作，我们刚干活到一楼，牛伯军家在六楼，我们还没有进去。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牛伯军系沈阳市沈河区风雨坛街95-1号163房屋所有权人，马恩国系沈阳市沈河区风雨坛街95-1号471房屋所有权人，牛伯军与马恩国系上下楼邻居关系。圣宸公司经区政府招标，承揽施工牛伯军与马恩国所在小区老旧自来水管横杠和立杠的改造项目。2012年10月7日，牛伯军与马恩国门上均贴有通知，内容为“明日自来水改造，请留下电话号码或者家里留人”，牛伯军房屋承租人孙翔宇与马恩国的儿子马治中均在通知上留下了电话。2012年10月8日，马恩国的亲属郭文曲从圣宸公司施工队处借来工具，破开马恩国家中卫生间台阶里隐藏在瓷砖里的水管。晚上17-18时马恩国家中未留人，马治中也未接到施工队电话。晚上19时，马治中接到施工队电话，告诉其家中发水了。发水的位置即为马恩国亲属郭文曲破开卫生间台阶里隐藏水管部位。由于马恩国家中漏水，给牛伯军家中的地板、电视、电脑等物品造成了损失。2013年1月9日，经辽宁世信房地产土地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鉴定，牛伯军的财产损失为人民币12885元。现牛伯军为要求二被告赔偿财产损失起诉来院。另查明，圣宸公司施工队的施工过程为：施工队让自来水公司停水，停水后在一楼施工，先关闭位于一楼业主室内的热熔阀门水阀，将旧水管换为新水管，之后从一楼开始向顶楼逐层改造，改造完毕之前热熔阀门一直关闭保持持续停水，全部改造完毕后开启热熔阀门。事故发生当天，郭文曲破开隐藏瓷砖过程中因自来水公司已经停止供水，当时未发生漏水，漏水发生在自来水公司在晚上恢复供水后，马恩国与施工人员进入一楼411业主家里时，一楼阀门处于稍微打开状态，并非完全闭合。
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本案中应承担侵权责任的主体问题。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二被告是否存在过错及与牛伯军财产损失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一方面，圣宸公司作为牛伯军及马恩国所在小区水管改造施工单位，其应对小区停、供水及通知住户等事宜负责。本案中，圣宸公司通知不明、与住户联系不到位，并且在未能按施工计划完成该幢楼水管更换工作时，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导致一楼热熔阀门未完全关闭且无人看管，亦没有通知住户未施工完毕自来水公司会恢复供水。因此，圣宸公司对马恩国家中发水并导致牛伯军财产损失存在过错。另一方面，马恩国将家中水管封闭在卫生间台阶的瓷砖内，因此，其有义务破开瓷砖露出水管以保证圣宸公司施工。而在其亲属郭文曲破开瓷砖，恢复供水后，就发生了水管破裂发水的情况，可以推定，水管破裂与破开瓷砖存在因果关系。综上所述，圣宸公司与马恩国的行为与发水均有因果关系，且对造成牛伯军财产损失均有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其次，关于本案中二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问题。关于财产损失费，牛伯军主张人民币12885元，此系牛伯军的合理损失，予以支持。关于鉴定费赔偿，牛伯军主张人民币2030元，结合牛伯军提供的鉴定费收据，确定鉴定费为人民币2000元，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赔偿，牛伯军主张人民币2300元，律师费并非牛伯军的直接损失，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住宿费赔偿，牛伯军主张漏水期间住户不得不到洗浴中心居住，产生住宿费人民币1300元，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矿泉水费赔偿，牛伯军主张发生事故后家中断水，需要自购矿泉水，花费人民币1200元，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装修期间房租损失费赔偿，牛伯军主张其房屋每月对外租金人民币1000元，如需重新装修将产生房租损失费人民币5000元，该房租损失费并非牛伯军实际损失，牛伯军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赔偿，牛伯军主张人民币2000元，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赔偿，牛伯军主张人民币500元，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辽宁圣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牛伯军财产损失人民币6442.5元；二、马恩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牛伯军财产损失人民币6442.5元；三、辽宁圣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牛伯军鉴定费人民币1000元；四、马恩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牛伯军鉴定费人民币1000元；五、驳回牛伯军的其他请求。如果辽宁圣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马恩国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30元，由辽宁圣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15元，由马恩国负担人民币315元。
宣判后，马恩国不服该判决，以“马恩国对于牛伯军的损失不存在过错，我方破开瓷砖是为了配合辽宁圣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更换水管，而且不是我方恢复供水，不应由我方承担赔偿责任”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
辽宁圣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答辩称，我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应由马恩国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牛伯军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决。
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马恩国家卫生间水管爆裂跑水，造成楼下邻居牛伯军家受到财产损失。马恩国家中水管爆裂系因马恩国将家中水管封闭在卫生间台阶的瓷砖内，在水管改造过程中，马恩国的亲属郭文曲将瓷砖破开，在恢复供水后就发生了水管破裂发水的情况，可以推定水管破裂与郭文曲破开瓷砖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马恩国对牛伯军的损失存在一定的过错，原审法院判决由其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0元，由马国恩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洋
代理审判员 刘春杰
代理审判员 刘小丹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星丹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