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6民终5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白佳球，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宝雪，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姝婷，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俊标，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美嘉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
法定代表人：陈佩红，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佩红，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上列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毅，上海市方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甜，上海市方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白佳球因与被上诉人张俊标、佛山市美嘉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嘉公司）、陈佩红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8民初1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俊标、美嘉公司、陈佩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张俊标、美嘉公司、陈佩红与白佳球于2014年8月2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2.判令张俊标、美嘉公司、陈佩红没收白佳球付的定金400万元；3.判令白佳球承担张俊标、美嘉公司、陈佩红支出的律师费13.78万元;4.判令白佳球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白佳球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解除白佳球与张俊标、美嘉公司、陈佩红于2014年8月2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2.判令张俊标返还白佳球所交的定金400万元；3.判令张俊标赔偿白佳球因履行《股权转让合同》发生的费用757886.16元;4.判令张俊标向白佳球支付违约金714万元；5.判令张俊标、美嘉公司、陈佩红对以上2至4项的反诉请求承担连带责任;6.判令张俊标配合白佳球办理注销佛山市高明中盛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盛化工公司）的手续;7.判令张俊标、美嘉公司、陈佩红承担本案反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9日，甲方张俊标（转让方）、乙方白佳球（受让方）、丙方美嘉公司（甲方担保方和协助方）及陈佩红（甲方担保方）、丁方佛山市南海区狮山奔力达精细化工厂（乙方担保方和代付转让款方，该化工厂已于2015年6月19日注销）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乙方白佳球购买甲方张俊标拥有其名下位于佛山市高明区更合镇新圩陀柳的约53亩土地[新址：佛山市高明区更合大道159号之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佛高国用（2010）第0800017号]（以下简称“一宗土地”）使用权的新公司100%股权，张俊标的配偶陈佩红同意张俊标按本合同全权处置该“一宗土地”；甲方保证转让的新公司不含其它任何债务，“一宗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不存在权属争议，不存在抵押担保关系（除现已抵押在深圳平安银行和抵押担保给乙方外），不存在租赁关系，属于可合法建设利用的工业性质用地；乙方有意购买拥有该“一宗土地”使用权的新公司的100%股权，但政策规定需开发投资1/3以上地上建筑物才能允许转让连同地上建筑物的土地使用权，现尚未符合高明区关于土地转让需要其地上建筑物占土地面积的1/3，暂时不能办理该“一宗土地”从甲方名下直接过户到甲方所成立的新公司的名下，再将该新公司股权转让给乙方的手续；乙方购买拥有该“一宗土地”公司的股权目的为利用所含的土地使用权建成一个可生产化工危化产品（主要生产偏锡酸、硫酸铜、碱式氯化铜、蚀刻剂产品）的公司，按政府政策规定，建成可生产上述危化产品项目的工厂需要经高明区有关部门批准该危化产品生产项目立项，并需要获得环保部门以及安监部门批准；甲乙双方了解到政府正在逐级审批该“一宗土地”是否纳入“化工专区”阶段，几个月才能明朗是否可以纳入“化工专区”；股权标的总金额为2380万元，该转让款为甲方实收价格，涉及股权转让的一切税费等均由乙方承担；在甲乙双方签订本合同之日起十天内，乙方支付给甲方400万元定金。如因甲方原因导致本合同不能履行，甲方同意双倍退回定金给乙方。如因乙方原因导致本合同不能履行，乙方同意甲方不退回定金；甲方收到保证金后，应在15天起开始办理用该土地使用权出资入股成立新责任公司（新公司的名称由乙方决定，新公司的现金出资、比例、期限由乙方承担及决定）的手续，开始进行立项、工程报建等为股权转让前作前期工作（甲乙双方各需派一名办事人员共同协办以上事项），因“一宗土地”入股新公司过户所需的全部税费全部由乙方承担；由于股权转让后，乙方为所建的地上建筑物的实际所有者，所以地上建筑物的设计、建设等所有工作由乙方负责，甲方协助乙方工作。所有的建设、报批、验收费用由乙方直接支付给为地上建筑物承建方、提供服务方或材料的合作方或政府部门，乙方自行对该建筑的质量和竣工负责；乙方承诺本股权交易的最长期间为该“一宗土地”上的地上建筑物自建设施工许可证批准之日起一年内，不得随意延迟影响双方的股权转让，如需要延迟必须经甲方书面同意，否则每延迟一天，乙方按转让总金额的万分之五支付滞纳金，延迟超过三个月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按本合同股权转让总价的30%支付违约金；任何一方违约导致合同解除，因履行本合同发生的税费（包括但不限于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的税费、注册公司的资本和费用、验资和土地评估费用、股权变更费用、地上建筑成本等），由违约方承担；因履行本合同产生争议的，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交土地所在地法院管辖。任何一方不依本合同的规定履行约定的义务，守约方可采取必要的途径或方式追索，由此引起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调查费、交通费、差旅费、评估费等）由违约方承担；丙方愿协助甲方并作为甲方的担保人，丁方愿作乙方的担保人等。
上述合同签订后，白佳球于2014年9月1日支付了定金400万给张俊标。2014年12月26日，中盛化工公司成立，该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白佳球，张俊标是股东之一，公司的住所为案涉土地即佛山市高明区更合大道159号之二。2014年12月31日，佛山市高明区更合镇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向中盛化工公司颁发了项目备案证，载明投资项目名称为中盛化工公司的硫酸铜、碱式氯化铜、二氧化锡、金属蚀刻剂项目，计划开工时间为2015年1月，竣工时间为2017年12月。
2015年1月28日，甲方白佳球、甲方代表人白超球、乙方张俊标、乙方代表人李国玉、丙方佛山市立明税务师事务所签订了《公章共管协议书》，三方就中盛化工公司的公章管理问题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确认，中盛化工公司成立时所申办的公司公章、财务章、发票章、均由丙方代为领取，甲乙双方均未单独持有过上述印章或证件；二、现三方同意共同对上述公章（证件）进行共管，设立专门的保险柜（或者其他形式）以存放公章（证件），保险柜存放于丙方所在地；三、保险柜以三方每方设立一个密码（或各持有一把钥匙）的方式进行共管，使用公章（证件）时，必须由甲乙丙三方（或其代表）同在现场时方可使用；四、公章（证件）只在因履行《股权转让合同》和相应的土地报建、环境评估、职业危害评价、安全评价等手续需要时使用，不得用于其它用途，公章（证件）使用后，各方应将公章（证件）再放入保险柜进行保管；五、使用公章（证件）时，应填写（证件）使用登记表，写明使用的事由、时间，所盖公章的资料应复印留底保存，各方在复印资料上签名确认。登记表和签名的资料与公章（证件）一起存放；六、如果公章（证件）需离丙方所在地使用的，三方均派人共同前往使用地办理；七、在甲乙双方履行完毕《股权转让合同》后，甲乙双方移交公章（证件）给甲方，本协议终止。
2015年5月22日，佛山市高明区更合镇经济促进局向中盛化工公司颁发了《广东省企业投资项目备案证》（以下简称“新增投资项目备案证”），载明投资项目名称为中盛化工公司粗铜粉、非金属粉、蚀刻盐、氨水加工项目，建设性质为改建，建设规模及内容：该项目属增资扩产项目、利用原来的厂房增加生产线、主要利用废旧电路板破碎分解金属和非金属、年生产粗铜粉6000吨、非金属粉14000吨、蚀刻盐5000吨、氨水20000吨。计划开工时间为2015年8月，计划竣工时间为2016年8月。
2015年6月15日，佛山市高明区环境运输和城市管理局更合分局出具《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咨询意见》，向中盛化工公司提出以下项目意见：一、收到本咨询意见后四个月内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单位编制环境影响评价报告书，并报区技术评估部门进行技术评估；二、区环保部门审批，经批准后方能动工建设（市级以上审批的项目请先报送到区环保部门初审）。
2016年8月18日，佛山市高明区环境保护局向区投资促进领导小组办公室、更合镇政府出具了《关于对中盛化工有限公司硫酸铜、碱式氯化铜、二氧化锡、金属蚀刻剂项目的环保意见》，指出中盛化工公司原投资项目于2014年12月通过区投资促进领导小组会议，并同意引进。经佛山市高明区环境保护局向中盛化工公司了解，得知中盛化工公司至今未办理环评相关手续也未动工建设，该公司已委托环评单位编制了环评文件并准备报省环保部门审批；该项目硫酸铜的原材料实际上不是用氧化铜，而是收购周边电路板厂的废蚀铜液，通过加工后获得硫酸铜，其生产过程将有部分的工艺废水外排；二氧化锡的原材料实际上不是用精锡，而是用酸将周边电路板厂废电路板上的锡合物溶解，通过加工后获得二氧化锡，其废水将外卖给电路板厂作蚀刻液使用。另外，该公司还增加了收购周边电路板厂的废边角料，经破碎后筛选回收铜粉，把铜粉作产品外卖的工序。以上原材料的使用和生产工艺已涉及危险废物集中处置及综合利用，其项目的环评由省环保部门负责审批。佛山市高明区环境保护局提出以下建议：一、建议区投资促进领导小组办公室和更合镇政府尽快与中盛化工公司沟通，要求其暂停向省环保部门上报项目的环评文件；二、建议由更合镇政府责成中盛化工公司严格按照2014年项目申报时的建设内容进行建设。若该公司坚持按目前实际的建设内容进行建设，则必须重新上报区投资促进领导小组，经批准引进后相关部门才能继续为其办理用地、规划、施工等有关的手续。
2017年1月17日，市场监督管理局更合分局向中盛化工公司出具《行政告诫书》，载明根据《佛山市高明区投资促进领导小组会议纪要》，会议决定不同意变更后的项目落户高明区，要求中盛化工公司调整、更换项目后，再按流程上会审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中盛化工公司尽快办理经营范围变更手续或注销登记，逾期将移入异常经营名录。
另查明，张俊标于2003年10月13日通过公开出让方式取得位于佛山市高明区更合镇（新圩）陀柳的国有建设用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佛高国用（2010）第0800017号]，土地面积35900平方米，土地用途为工业用地。该宗土地进行过两次闲置土地的处置，第一次于2010年2月4日因权利人自身原因造成闲置土地，根据闲置土地处理的相关规定，在征收土地闲置费后延期至2011年2月4日前动工开发；第二次因该地块区域在2012年被纳入高明区危化专区，而危化专区的确立要上报区政府批准，在危化专区未取得区政府批准时，区安监部门对该项目暂缓审批申请，因此属政府原因再次造成闲置土地，并于2015年8月4日经佛山市人民政府批准，该宗地建设项目的动工时间变更为2016年6月30日前，竣工时间变更为2018年6月30日前。
2016年12月28日，白佳球向张俊标发短信称“投资报告给环保局一段时间了，但这段时间环保局很忙，已全部停止这方面工作，所以在时间上我无法控制”。张俊标回复称“要有时间处理。如果你是我怎么办。因不改项目我相信已成功交易。我希望1月份支付我一千万交易款。闲置费的产生你方必须负责。后明确一个双方交易的合理时间”。后由于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本案庭审中，白佳球陈述中盛化工公司新增的投资项目发邮件给了张俊标指定的公章共管代表李国玉；案涉新增投资项目之前没有召开过中盛化工公司的股东大会，但股东都有商量过；案涉新增投资项目没有向区环保局审批。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以实现转让建设用地使用权经济目的签订的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本案讼争基础法律关系为股权转让纠纷，双方对一方接受另一方股权以及股权转让对价达成一致意见，案涉《股权转让合同》依法成立。按《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张俊标将名下位于佛山市高明区更合镇（新圩）陀柳的国有建设用地转让给白佳球的前提是建成可生产危化产品的中盛化工公司后，再将案涉土地入股到中盛化工公司名下，最后将拥有案涉土地的中盛化工公司100%股权转让给白佳球。因此，建成可生产危化产品的中盛化工公司是转让股权的附条件民事法律行为。双方均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解除案涉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法院予以准许。白佳球于2017年6月7日向法院提起反诉，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所以确定双方于2017年6月7日解除《股权转让合同》。综合双方的诉辩理由，本案归纳如下争议焦点：一、张俊标是否同意中盛化工公司的新增投资项目；二、中盛化工公司未能及时开发建设的原因是什么？双方对此是否存在过错？三、双方诉请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应该支持的问题（除解除案涉股权转让合同外）。
一、关于张俊标是否同意中盛化工公司的新增投资项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由上述法律规定可知，合同签订后，一方想要变更合同内容，要与另一方协商一致，如果没有与另一方协商并经另一方同意就不能变更合同内容，也就是说合同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不能随意变更合同内容，当事人应该按照合同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白佳球购买拥有该“一宗土地”公司的股权目的为利用所含的土地使用权建成一家可生产化工危化产品（主要生产偏锡酸、硫酸铜、碱式氯化铜、蚀刻剂产品）的公司。合同签订后不久成立了中盛化工公司，并按《股权转让合同》载明的内容办理了投资项目备案证。2015年5月22日，白佳球到相关部门办理了“新增投资项目备案证”，新增的投资项目为粗铜粉、非金属粉、蚀刻盐、氨水加工项目。白佳球所提交的证据12《广东省企业投资项目备案信息表》虽然盖了中盛化工公司的公章，但不能由此推定张俊标对新增投资项目知晓并经其同意。白佳球辩称中盛化工公司的公章由三方共管，《广东省企业投资项目备案信息表》盖有中盛化工公司的公章就能表明新增项资项目经张俊标同意。法院认为，《公章共管协议书》第四条明确约定，公章（证件）只在因履行《股权转让合同》和相应的土地报建、环境评估、职业危害评价、安全评价等手续需要时使用，不得用于其它用途，公章（证件）使用后，各方应将公章（证件）再放入保险柜进行保管。《股权转让合同》中没有新增投资项目的约定；双方当事人签订案涉合同后也没有协商一致同意新增投资项目；再者，张俊标系中盛化工公司的股东之一，该新增投资项目作为中盛化工公司重大经营事项的变更也没有召开股东大会讨论决定，没有证据表明张俊标知晓并同意新增投资项目；最后，新增投资项目涉及危险废物集中处置及综合利用，其项目的环评由省环保部门负责审批。该项目的增加对股权能否转让以及股权转让的进度影响较大，不能因为《广东省企业投资项目备案信息表》上盖有中盛化工公司的公章就直接推定张俊标知晓并同意新增投资项目。综上，法院对白佳球关于张俊标知晓并同意新增投资项目的主张不予采纳。
二、关于中盛化工公司未能及时开发建设的原因以及双方对此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法院认为，中盛化工公司未能及时开发建设的原因有以下几点：（一）《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甲乙双方了解到政府正在逐级审批该“一宗土地”是否纳入“化工专区”阶段，几个月才能明朗是否可以纳入“化工专区”。由此表明，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对案涉土地是否纳入化工专区是不确定的。经法院向安监局以及国土部门征询，案涉地块区域在2012年被纳入高明区危化专区，而危化专区的确立要上报区政府批准，在危化专区未取得区政府批准时，区安监部门对该项目暂缓审批申请，因此属政府原因造成闲置土地，并于2015年8月4日经佛山市人民政府批准，该宗地建设项目的动工时间变更为2016年6月30日前，竣工时间变更为2018年6月30日前。因此，在2014年8月29日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后至2015年8月4日近一年时间，由于客观原因导致中盛化工公司未能开发建设；（二）白佳球在2015年5月22日办理了“新增投资项目备案证”后，经向佛山市高明区环境运输和城市管理局更合分局咨询，该分局出具《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咨询意见》，建议建设项目向区环保部门审批，经批准后方能动工建设（市级以上审批的项目请先报送到区环保部门初审）。但从佛山市高明区环境保护局于2016年8月18日向区投资促进领导小组办公室、更合镇政府出具的《关于对中盛化工有限公司硫酸铜、碱式氯化铜、二氧化锡、金属蚀刻剂项目的环保意见》以及市场监督管理局更合分局于2017年1月17日向中盛化工公司出具《行政告诫书》的内容可知，中盛化工公司新增投资项目后，并没有按程序向区投资促进领导小组上报，也没有向佛山市高明区环境保护局初审，直到佛山市高明区环境保护局于2016年8月到中盛化工公司了解情况时，才发现中盛化工公司新增了投资项目且原投资项目的工艺也发生了重大变化。从2015年8月可以开发案涉土地到2016年12月底白佳球告知张俊标项目还在环保局审批阶段，这段时间花去了1年零4个月。而案涉建设项目的动工时间是2016年6月30日前，竣工时间为2018年6月30日前。虽然《股权转让合同》没有明确约定中盛化工公司应在何时完成开发建设，但案涉土地竣工时间在2018年6月30日前，由此中盛化工公司须在2018年6月30日前完成1/3以上的开发建设。因白佳球擅自增加中盛化工公司的新增投资项目，新增投资项目后没有按程序审批，使整个项目停滞在立项阶段，后双方又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推进中盛化工公司的建设，实际上中盛化工公司的开发建设无法开展，导致案涉股权转让的条件不能成就，而导致这一结果的发生是由于白佳球的行为所致，其对中盛化工公司不能开发建设存在过错。张俊标就中盛化工公司的开发建设按合同的约定履行了其义务，没有证据证明因张俊标的原因导致中盛化工公司开发建设迟延。《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近一年时间，由于案涉土地处于是否纳入“化工专区”的审批阶段，双方对此问题也是知晓的，因此张俊标在该阶段并无过错；2016年12月底，白佳球发短信告知张俊标，中盛化工公司还处于环保局审批阶段，至于什么时候审批无法预知时，离白佳球新增投资项目过了1年零4个月，因白佳球擅自增加投资项目以及增加投资项目后没有按程序审批致使中盛化工公司的整个项目停滞在立项阶段，而案涉土地竣工时间越来越近时，张俊标要求变更《股权转让合同》是合理的诉求。白佳球对此主张张俊标违约理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双方诉请的各项诉讼请求（除解除案涉股权转让合同外）是否应该支持的问题。（一）张俊标的各项诉讼请求能否支持的问题。《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如因甲方（张俊标）原因导致本合同不能履行，甲方同意双倍退回定金给乙方（白佳球）；如因乙方原因导致本合同不能履行，乙方同意甲方不退回定金。如前所述，由于白佳球擅自增加中盛化工公司的新增投资项目，新增投资项目后没有按程序审批，使整个项目停滞在立项阶段，导致本合同实际不能履行。张俊标请求没收白佳球支付的定金400万元有理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张俊标请求白佳球支付律师费137800元的问题。《股权转让合同》虽然约定了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但律师费是张俊标与北京市君泽君（广州）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合同，张俊标不是合同的当事人，无法对律师费发表意见，法院综合考虑案件的难易程度，酌情支持律师费5万元，多出的部分不予支持。（二）白佳球反诉的各项诉讼请求能否支持的问题。如前所述，白佳球是违约方，其请求张俊标返还定金400万元理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股权转让合同》约定，任何一方违约导致合同解除，因履行本合同发生的税费（包括但不限于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的税费、注册公司的资本和费用、验资和土地评估费用、股权变更费用、地上建筑成本等），由违约方承担。白佳球请求张俊标支付因履行《股权转让合同》发生的费用757886.16元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同理，作为违约方的白佳球请求张俊标、美嘉公司、陈佩红支付违约金714万元于法无据，法院亦不予支持；中盛化工公司的注销与本案是不同的法律关系，该公司的注销应通过股东协商或另行起诉解决，白佳球关于张俊标配合其办理注销中盛化工公司的诉求在本案中不作处理。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张俊标、美嘉公司、陈佩红与白佳球于2014年8月2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于2017年6月7日解除；二、张俊标向白佳球收取的定金400万元不予返还；三、白佳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俊标支付律师费5万元；四、驳回张俊标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白佳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以上第三判项，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39902.40元，反诉受理费93187.32元，保全费5000元,合共138089.72元，由张俊标负担840元，白佳球负担137249.72元。
白佳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2.改判张俊标向白佳球返还定金400万元；3.改判张俊标赔偿白佳球因履行《股权转让合同》发生的费用757886.16元；4.改判张俊标向白佳球支付违约金714万元；5.改判美嘉公司、陈佩红对张俊标上述第2、3、4项下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改判张俊标配合白佳球办理注销中盛化工公司的手续；7.判令张俊标、美嘉公司、陈佩红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
一、案件事实。
（一）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
2014年8月29日，白佳球与张俊标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作出如下约定：
1.交易背景。
（1）张俊标拥有位于佛山市高明区更合镇新圩陀柳的约53亩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佛高国用（2010）第0800017号】（新址为佛山市高明区更合大道159号之二，下称涉案土地）。张俊标有意以涉案土地出资入股成立新公司，并将公司100%股权转让给白佳球。
（2）涉案土地现状为空地。按照政策规定，涉案土地需开发投资1/3以上的地上建筑物才允许转让连同地上建筑物的土地使用权。现暂时不能办理涉案土地及将新公司股权过户手续。
（3）白佳球购买股权目的为利用涉案土地建成一个可生产化工危化产品（主要生产偏锡酸、硫酸铜、碱式氯化铜、蚀刻剂产品）的工厂。按政策规定，建成上述工厂需经高明区有关部门批准危化产品生产项目立项，并获得环境保护局和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批准。
（4）政府正在逐级审批，几个月后才能明确涉案土地是否纳入“化工专区”。
2.转让价款及交易条件。
（1）白佳球购买拥有涉案土地的新公司的100%股权。
（2）转让股权总金额：2380万元。
（3）签订合同之日起十天内，白佳球支付给张俊标定金400万元。如因张俊标原因导致合同不能履行，张俊标同意双倍退回定金。
（4）张俊标收到定金后，应在15天起开始办理出资入股成立新公司的手续，并进行立项、工程报建等前期工作。双方各指派一名办事人员共同协办。张俊标通过公证方式委托白佳球指定的人员办理相关手续，该阶段所有资料（包含土地使用权证）由白佳球保管。
（5）地上建筑物的设计、建设等工作由白佳球负责，张俊标协助白佳球的工作。所有的建设、报批、验收费用由白佳球直接支付。因政府原因或政策法规造成合同无法履行的，张俊标应在确定合同无法履行之日起三十天内将白佳球为地上建筑物所投入的建设成本以现金方式给白佳球。
（6）工商局受理新公司股份过户手续并出具受理回执之日起十天内，白佳球支付50%转让款给张俊标（定金保函在50%转让款内）；余款办理银行托管手续。在双方到工商局查询确认股权过户后十天内，白佳球应当通知托管银行将余款支付给张俊标。
3.其他约定。
（1）双方共识涉案土地的重要价值包含了可以成为“化工专区范围”或者利用张俊标已有生产油墨化工产品的优势解决白佳球生产化工产品项目落户和办理相关环境保护局和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批文事项困难的优势。
（2）白佳球承诺本股权交易的最长期间为涉案土地的地上建筑物自建设施工许可证批准之日起一年内。
（3）张俊标承诺涉案土地出资入股成立新公司之前不存在土地闲置费、政府收回土地的情况。如果发生土地闲置费，由张俊标承担。
4.违约责任。
（1）如果政府将涉案土地列入化工专区范围，张俊标保证按本合同约定的转让总金额及交易条件交易，保证不采用任何理由终止本合同来达到提高价格的目的，否则按合同转让总金额的30%赔偿给白佳球。
（2）如白佳球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有未按期支付转让款超过10天，或者在股权转让条件达到时，拒绝配合办理合同所涉的过户手续导致股权转让无法进行，经催告后十天内仍不配合的违约情形，以及合同所约定其他违约行为的，张俊标有权解除合同。
（3）因政府原因或者政策法规造成合同无法履行的，合同解除，双方不作违约。张俊标已收的款项，应当在该事件发生后十五天内退回白佳球，双方已发生的政府有关部门收取的建设本合同所涉土地地上建筑的税费支出无法退回的，由双方各自承担一半。
（4）任何一方违约导致合同解除，因履行本合同已发生的税费（包括但不限于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的税费、注册公司的资本和费用、验资和土地评估费用、地上建筑成本等），由违约方承担。
5.担保条款。
美嘉公司、陈佩红愿协助张俊标并作为其担保人。
（二）双方履约情况
1.张俊标支付定金。2014年9月1日，白佳球依约向张俊标转账支付定金400万元。同日，张俊标出具收据。
2.双方委托代理人。2014年10月13日，张俊标、美嘉公司及代理人李国玉与白佳球及代理人白超球签订《备忘录》，约定：双方在2014年8月29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需要以美嘉公司增资扩产名义“立项”后将涉案土地入股至新公司；李国玉作为张俊标和美嘉公司的代理人，白超球作为白佳球的代理人，代理人各自代表其委托人开展股权转让全过程有关工作（包含提交、签收相关文书文件）。
3.成立中盛化工公司。2014年12月26日，中盛化工公司登记成立。中盛化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白佳球，股东为张俊标、白佳球、杨满权、白超球；住所为佛山市高明区更合大道159号之二；经营范围为持有效审批证件从事危险化学品经营。
4.项目立项。经双方共同办理，佛山市发展和改革局于2014年12月31日颁发《广东省企业基本建设投资项目备案证》【备案项目编号：140608266210848】。该备案证载明：项目名称为中盛化工公司硫酸铜、碱式氯化铜、二氧化锡、金属蚀刻剂项目，建设性质为新建；计划开工时间为2015年1月，计划竣工时间为2017年12月。
5.三方签订《公章共管协议书》。2015年1月28日，白佳球及代表人白超球、张俊标及代表人李国玉、佛山市立明税务师事务所（下称立明所）及代表人程镇锋三方签订《公章共管协议书》，约定：中盛化工公司成立时所申办的公司公章、财务章、发票章均由立明所代为领取，白佳球、张俊标双方均未单独持有过上述公章；三方同意对上述公章进行共管，设立专门保险柜存放公章，保险柜存放于立明所所在地，每方设立一个密码（或各持有一把钥匙），使用公章时必须三方同在现场；公章只在因履行《股权转让合同》和相应土地报建、环境评估、职业危害评价、安全评价等手续需要时使用，不得用于其他用途；使用公章时应填写公章使用登记表，所盖公章的资料应复印留底保存，各方在复印资料上签名确认，登记表、签名的资料与公章一起存放。
6.双方变更、增加项目建设内容。中盛化工公司成立及立项后，白佳球积极与张俊标共同办理建筑设计、环境影响评价、安全评价等前期准备工作。后来，经双方协商一致、决定新增投资项目。佛山市高明区更合镇经济促进局于2015年5月22日颁发《广东省企业投资项目备案证》【备案项目编号：2015-440608-42-03-003315】。该备案证载明：项目名称为佛山市高明中盛化工有限公司粗铜粉、非金属粉、蚀刻盐、氨水加工项目，建设性质为改建；计划开工时间为2015年8月，计划竣工时间为2016年8月。经新增后，中盛化工公司建设项目变更为“硫酸铜、碱式氯化铜、二氧化锡、金属蚀刻剂、粗铜粉、非金属粉、蚀刻盐、氨水加工项目”。
7.开发建设受阻。
（1）双方办理报建手续。2015年6月15日，佛山市高明区环境运输和城市管理局更合分局出具《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咨询意见》，要求中盛化工公司委托有相应资质的单位编制环境影响评价报告书并报送区环保部门，经批准后方可动工建设。后来，双方以中盛化工公司名义办理涉案土地报建手续，申请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15年6月19日，佛山市高明区发展规划和统计局（规划部门、发改部门）、佛山市高明区环境保护局（下称区环保局）、佛山市公安局高明分局消防大队分别受理申请。2016年6月14日，佛山市高明区项目投资建设改革工作领导小组（下称区投资促进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高明区项目投资建设并联审批受理回执》。
（2）由于政府原因，佛山市高明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区安监局）暂缓审批申请。由于涉案地块在2012年被纳入高明区危化专区，中盛化工公司需等待佛山市高明区政府（以下简称区政府）批准确立属于危化专区后，才可开始建设危化产品生产项目。故在此期间，区安监局对中盛化工公司项目暂缓审批申请，导致涉案土地闲置。应张俊标要求，白佳球协助其向佛山市高明区更合镇国土城建和水务局（以下简称镇国土局）申请减免闲置土地费。2015年8月4日，佛山市人民政府出具《市政府关于实施张俊标宗地闲置土地处置方案的批复》（佛府土地（明）字〔2015〕39号），免除了张俊标涉案土地的闲置土地费用。2015年8月10日，张俊标与镇国土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延期开发协议》，约定涉案土地项目动工时间变更为2016年6月30日前，竣工时间变更为2018年6月30日前。
（3）白佳球积极推进报建工作。申请报建后，白佳球积极依序推进相关报批工作。白佳球委托广州市环境保护科学研究院对项目环境影响进行预测及评价，并依法于2015年9月25日、2015年11月10日两次进行公示，公开征求公众意见。2015年10月23日，白佳球促请佛山市高明区更合镇经济促进局出具《证明》：中盛化工公司是高明区更合镇招商引资重点项目，也是高明区2015年重点产业项目，恳请贵单位在办理职业卫生评审时可以走绿色通道。2015年11月3日，白佳球向区安监局提交《建设项目职业卫生“三同时”审批备案绿色通道申请书》，申请绿色通道后尽快办理职业卫生“三同时”审查（审核）备案手续。2016年1月26日，为尽快完成报建手续，白佳球向佛山市高明区更合镇人民政府（下称镇政府）提交《关于请求出具地块四置说明的申请》，请求其出具四置说明。
（4）区投资促进领导小组不同意项目变更，要求重新上会审议。2016年8月18日，区环保局出具《关于对中盛化工有限公司硫酸铜、碱式氯化铜、二氧化锡、金属蚀刻剂项目的环保意见》（以下简称《环保意见》），建议：区投资促进领导小组办公室和更合镇政府尽快与中盛化工公司沟通，要求暂停向省环保部门上报项目的环评文件；由更合镇政府责成中盛化工公司严格按照2014年项目申报时的建设内容进行建设；若中盛化工公司坚持按目前实际建设内容进行建设，必须重新上报区投资促进领导小组，经批准引进后相关部门才能继续为其办理用地、规划、施工等有关手续。2017年1月17日，佛山市高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更合分局出具《行政告诫书》，载明：根据《佛山市高明区投资促进领导小组会议纪要》，会议决定不同意变更后的“佛山市高明中盛化工有限公司硫酸铜、碱式氯化铜、二氧化锡、金属蚀刻剂项目”落户我区，要求中盛化工公司尽快调整、更换项目后，再按流程上会审议。
（三）张俊标拒绝继续履行合同，严重违约。2016年12月，张俊标提出新的交易条件，要求白佳球先支付其转让款1000万元、承担涉案土地闲置费用，并明确双方交易期限。但上述三个条件均已超出《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故白佳球予以拒绝。张俊标无理要求遭拒后，拒不配合白佳球办理涉案土地项目调整等相关工作。经白佳球多次催促，其仍拒绝配合使用公章，导致白佳球无法及时推进报建等相关审批工作。其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
（四）双方诉讼，一审判决不当。
1.张俊标提起本案诉讼。2017年4月28日，张俊标、美嘉公司、陈佩红以白佳球变更建设内容、导致合同履行严重迟延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其请求：（1）解除《股权转让合同》；（2）没收白佳球支付的定金400万元；（3）白佳球承担律师费13.78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白佳球承担。
2.白佳球依法反诉。白佳球不存在违约行为。张俊标因涉案土地已有较大升值空间，不愿意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合同》，其违约在先，故其要求没收定金、白佳球承担律师费等没有依据。2017年6月7日，白佳球依法提起反诉，请求：（1）解除《股权转让合同》；（2）张俊标返还定金400万元；（3）张俊标赔偿白佳球因履行《股权转让合同》发生的费用757886.16元；（4）张俊标支付白佳球违约金714万元；（5）陈佩红、美嘉公司对第（2）（3）（4）项反诉请求承担连带责任；（6）张俊标配合白佳球办理注销中盛化工公司的手续；（7）本、反诉诉讼费由张俊标、陈佩红、美嘉公司承担。
3.一审判决不当，白佳球依法上诉。2017年10月25日，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1）《股权转让合同》于2017年6月7日解除；（2）张俊标向白佳球收取的定金400万元不予返还；（3）白佳球向张俊标支付律师费5万元；（4）驳回双方其他诉请等。该一审判决不当。上诉人现依法提起上诉。
二、一审判决认定张俊标不知悉中盛化工公司新增投资项目错误。
（一）中盛化工公司公章由三方共管，张俊标知悉并同意新增投资项目备案。《公章共管协议书》第三条约定：保险柜以三方每方设立一个密码（或各持一把钥匙）进行共管，使用公章时，必须由甲乙丙三方（或其代表）同在现场时方可使用。”第五条约定：使用公章时，应填写公章使用登记表，写明使用的事由、时间，所盖公章的资料应复印留底保存，各方在复印资料上签名确认。登记表、签名的资料与公章一起存放。首先，中盛化工公司新增投资项目是包括张俊标及白佳球在内的股东协商后同意进行的，并非白佳球单方作出的变更。即使中盛化工公司未通过召开股东大会方式进行正式决议，也不能反推包括张俊标在内的其他公司股东不知晓、不同意新增投资项目。假设包括张俊标在内的其他公司股东不同意新增投资项目的，其在新增后长达近两年期间亦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足以证明新增投资项目经过是中盛化工公司各股东同意的。其次，每次使用中盛化工公司的公章，必须经过张俊标或其代理人同意，并由三方授权代表到场使用钥匙打开保险柜，方能取出公章使用。而中盛化工公司办理新增投资项目备案时使用了三方共管的公章，且其后依次办理环境影响评价、申请职业卫生评审绿色通道等多份载明新增后项目内容的资料上均加盖了公章，此可以充分证明新增投资项目已经过张俊标同意，其对新增投资项目情况十分清楚。再次，中盛化工公司公章每次使用均须填写登记表，且三方须在盖章后资料的复印件上签名确认、留底保存。故即使张俊标及白佳球没有书面确认同意新增投资项目，双方也通过在备案申请材料上使用公司公章、以及在盖章后资料复印件上签字确认的方式确认：双方同意新增投资项目。一审判决认为张俊标与白佳球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后没有协商一致同意新增投资项目，严重错误。最后，一审判决认为“该项目的增加对股权能否转让以及股权转让的进度影响较大”进而得出加盖公章不能代表张俊标知晓并同意新增投资项目的结论，没有任何依据，存在严重逻辑错误。事实上，张俊标是否知晓及同意新增投资项目属于事实判断，与增加项目对股权进度的影响没有任何关系。为此，一审判决认定办理新增投资项目备案时提交的《广东省企业投资项目备案信息表》虽盖了中盛化工公司公章，但不能推定张俊标对新增投资项目知晓并经其同意，白佳球擅自增加中盛化工公司的新增投资项目，是错误的。
（二）张俊标不仅同意，还利用中盛化工公司新增投资项目申请减免其闲置土地费用。因等待区政府确立涉案土地为“化工专区”，涉案土地在《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未能及时开发建设，产生了闲置土地费用。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涉案土地的闲置土地问题由张俊标负责解决，并由其承担闲置土地费用。但中盛化工公司2015年5月22日新增投资项目后，其在白佳球的协助下才得以申请减免闲置土地费用。在其向镇国土局提交的申请材料中，包含了中盛化工公司2015年5月22日《广东省企业投资项目备案证》。因此，对于中盛化工公司新增投资项目，张俊标不仅是同意的，还是受益的。否则，其将面临支付巨额闲置土地费用的困境。
三、一审判决认定白佳球对中盛化工公司未能及时开发建设担责错误。
（一）涉案土地闲置与白佳球无关。首先，双方签订合同时已提及“政府正在逐级审批该涉案土地是否纳入‘化工专区’阶段，几个月才明朗是否可以纳入‘化工专区’”。实际上，双方2014年8月29日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后，直至2014年12月才得以立项，才能开展开发建设的相关工作。其次，如前所述，双方2014年8月29日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后，涉案土地由于政府原因造成闲置问题，导致双方无法开展开发建设工作。直至2015年8月，张俊标才在白佳球协助之下解决涉案土地闲置问题，项目才得以继续开展报建工作。据此，在合同签订后将近一年的时间里涉案土地未能开发建设，均非白佳球的原因造成。对此，一审判决认定正确。
（二）一审判决认定白佳球擅自新增投资项目导致中盛化工公司未能及时开发错误。首先，白佳球并非擅自新增投资项目。如前所述，中盛化工公司新增投资项目是经过张俊标同意的。即使因此导致中盛化工公司未能及时开发，也并非白佳球单方的过错。其次，在新增投项目后，白佳球已积极申办报批手续。一审判决认定白佳球没有按程序审批导致项目停滞错误。2015年6月19日，白佳球即已提交报建申请，其后依次开展环境影响评价、职业卫生评审等各项报批工作，并采取了申请绿色通道、申请镇政府出具四置说明等多种方式加快进展。事实上，白佳球多次与区投资促进领导小组以及区环保局沟通协调，但其一直没有给予明确答复。可见，白佳球一直致力于尽快完成前期报建工作。尽快办理建设施工许可证、完成股权交易也是白佳球的期望，白佳球不存在故意拖延中盛化工公司开发建设的动机，也不存在怠于办理相关报批手续的情形。一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再次，2017年4月，为尽快推进项目，白佳球根据区投资促进领导小组建议，拟重新办理立项手续，但张俊标无理提出“支付1000万元”等条件，拒绝白佳球的合理要求；拒绝配合在白佳球准备的项目资料上使用公章，导致中盛化工公司项目开发建设根本无法推进。故张俊标违约拒绝继续履行合同，其才是中盛化工公司未能及时开发建设的过错方。
（三）白佳球没有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白佳球对中盛化工公司未能及时开发建设已尽到勤勉义务，不存在过错。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第七条“因政府原因或政策法规造成合同无法履行的，合同解除，双方不作违约”之约定，政府不同意中盛化工公司项目变更，中盛化工公司开发建设停滞于立项阶段，此属于政府原因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形。此时合同解除的，双方均不违约。故一审判决认定白佳球原因导致合同不能履行错误，判决没收白佳球支付的定金，律师费由白佳球承担没有任何依据。退一步说，即使需要承担责任的，一审判决认定白佳球承担全部责任，也明显不公平。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约定，项目立项、工程报建等前期工作并非白佳球单方义务，而是张俊标与白佳球需共同协办的义务。即使因中盛化工公司项目变更导致未能及时开发建设的，双方均存在过错，应由双方共同承担责任。故一审判决认定白佳球违约，判决白佳球承担违约责任错误，严重不公。
四、张俊标才是违约方，其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驳回白佳球反诉请求错误。《股权转让合同》第四条第1款约定：“在甲方（张俊标）收到定金之后，双方应配合办理立项、报建等手续，甲方通过公证方式委托乙方（上诉人）指定人员办理相关手续，该阶段所有的材料（包含土地使用证）由乙方保管。”首先，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将涉案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交付白佳球。此导致白佳球办理立项、报建手续受阻。其次，白佳球积极履行合同义务，为中盛化工公司项目开发建设做了大量工作。其擅自增加交易条件，在白佳球明确拒绝其无理要求后，更故意不配合推进合同履行。白佳球多次通过电话、发函等方式通知其配合使用公章，其均不予配合。可见，其才是本案的违约方。再次，根据目前涉案土地的交易价格，相比签订合同时已有较大升值空间。白佳球有理由相信其为将涉案土地卖出更好价格，故意使中盛化工公司开发建设停滞，合同实际不能履行，并恶意提起本案诉讼以达到其解除合同的目的。其已构成严重违约。因此，一审判决驳回白佳球的反诉请求明显错误。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张俊标拒绝履行合同、导致合同解除，构成违约。其应向白佳球返还定金400万元，支付违约金714万元（转让股权总金额的30%），并承担白佳球为履行《股权转让合同》而支出的费用757886.16元。陈佩红、美嘉公司为张俊标担保人，应对其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股权转让合同》解除后，中盛化工公司已无法继续经营，其应配合白佳球办理注销手续。
张俊标、美嘉公司、陈佩红辩称：
0) {$(\"#divTool_Summary\").ContentSummary({ data: dirData });}});$(function()
{\r\n var jsonHtmlData =
\"{\\\\\"Title\\\\\":\\\\\"沈贵山与上海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劳动和社会保障一审行政判决书\\\\\",\\\\\"PubDate\\\\\":\\\\\"2016-10-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