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民终114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华润万家好来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双庆路8号成都万象城B1层B106号。
法定代表人：陶智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坤，男，1987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香格里拉市智圆食品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香格里拉市城康珠大道10号。
法定代表人：黄桂仙，职务不详。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佟立伟，男，1979年6月8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华润万家好来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万家超市）、香格里拉市智圆食品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智圆食品公司）与被上诉人佟立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8民初3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润万家超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佟立伟对华润万家超市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佟立伟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采信的检测报告与涉案产品无直接关联，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国家卫计委办公厅出具的《关于松茸污染物限量有关问题的复函》提及“松茸对污染物的富集性有别于一般食用菌，《食品中污染物限量GB2762-2012》相关限量不适用于松茸及制品”，根据该复函，涉案产品不能以总砷含量判断是否系合格产品。3.涉案产品未对被上诉人造成任何损失，不影响食品安全。
智圆食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佟立伟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在企业标准规定不清的情况下，解释应当结合设立目的。尽管依据公众常识松茸属于食用菌的一种，但国家卫计委办公厅的复函已经将松茸排除《食品中污染物限量GB2762-2012》适用范围之外。
佟立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佟立伟提交的检测报告是对涉案产品的检测，被判定为不合格产品，上诉人至今未提交合格的检测报告。而且，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由上诉人对食品合格承担举证责任。2.国家卫计委办公厅出具的复函在本案产品生产日期之后，不具有溯及力，且国家卫计委办公厅是内设机构，无权解释和更改相应的国家标准。根据国家卫计委、食药监总局发布的最新《食品中污染物限量GB2762-2017》，对砷的限量未作任何改变，也进一步说明复函不具有法律效力。3.砷是一种对人体有严重危害的有毒物质，涉案产品砷超标的根本原因是使用了有机农药，存在食品安全问题。
佟立伟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1.华润万家超市退还货款10680元；2.华润万家超市、智圆食品公司赔偿佟立伟106800元；3.华润万家超市、智圆食品公司承担检测费1000元；4.华润万家超市、智圆食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5日，佟立伟从华润万家超市处购买由智圆食品公司生产的“及养堂松茸冻干片（柒拾玖）”6盒，每盒单价1780元，共计支付10680元，生产日期为2015年12月8日。庭审中，佟立伟提交的案涉产品外包装标示执行标准为Q/XZY0001S。
2016年7月8日，佟立伟将案涉产品“及养堂松茸冻干片（柒拾玖）”交由四川合泰食品检测有限公司检验。2016年8月24日，四川合泰食品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编号为20160708002号的《检验报告》，检验结论为：该样品依据Q/XZY0001S判定，所检项目总砷的结果不符合规定，总砷含量（以As计，实测值）为74mg/kg,总砷含量（以As计，鲜品折算值）为7.4mg/kg。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食品中污染物限量GB2762-2012》第4.4.1食品中砷限量指标中规定：食用菌及其制品总砷限量（以As计）≤0.5mg/kg。
《云南省食品安全企业标准干制食用菌Q/XZY0001S-2014》由智圆食品公司于2014年7月9日发布，2014年7月15日实施。备案起止日期：2014年7月15日至2017年7月14日。该企业标准第3.1条载明根据食用菌种类不同分为：松茸、……；该企业标准第4.3载明：总砷a（以As计），mg/kg≤0.5。注：a指按90%脱水率折算，折算值=实测值*（1-90%）。
庭审中，华润万家超市出示的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办公厅于2016年6月28日向云南省卫生计生委作出《关于松茸污染物限量有关问题的复函》（国卫办食品函[2016]703号）载明：松茸对污染物的富集性有别于一般食用菌，《食品中污染物限量GB2762-2012》相关限量不适用于松茸及其制品。
一审法院认为，佟立伟在华润万家超市处购买由智圆食品公司生产了“及养堂松茸冻干片（柒拾玖）”6盒并支付10680元，佟立伟与华润万家超市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关于案涉产品的适用标准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食品的生产者和销售者应当对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认定食品是否合格，应当以国家标准为依据；没有国家标准的，应当以地方标准为依据；没有国家标准、地方标准的，应当以企业标准为依据。食品的生产者采用的标准高于国家标准、地方标准的，应当以企业标准为依据”。本案案涉产品外包装标示执行标准为Q/XZY0001S，该产品的生产日期为2015年12月8日，而《干制食用菌Q/XZY0001S-2014》备案起止日期为2014年7月15日至2017年7月14日，故案涉产品的执行标准应为智圆食品公司的企业标准《干制食用菌Q/XZY0001S-2014》，本案生产者及销售者应严格参照该标准的规定，生产、销售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保障消费者的人身及财产安全。虽然华润万家超市辩称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已通过《关于松茸污染物限量有关问题的复函》（国卫办食品函[2016]703号）明确松茸及其制品不适用《食品中污染物限量GB2762-2012》中关于总砷限量标准的规定，但鉴于该复函形成于案涉产品的生产日期之后，不予采纳。
佟立伟提交的《检验报告》显示案涉产品的总砷含量检验结果为7.4mg/kg，明显超过了《干制食用菌Q/XZY0001S-2014》中关于总砷限量应当小于等于0.5mg/kg的规定，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本案中，案涉产品砷含量不符合《干制食用菌Q/XZY0001S-2014》中关于总砷含量限定标准，华润万家超市作为食品经营者，应当更加全面充分的审核产品质量，确保消费者所采购的食品符合安全标准，案涉产品的执行标准载明于产品外包装，对于所售产品是否符合该标准要求，华润万家超市应尽审核义务，华润万家超市采购并销售案涉产品时并未尽到完全的审核义务，故对佟立伟主张华润万家超市退还货款10680元并支付十倍赔偿1068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智圆食品公司作为产品生产者，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对向佟立伟支付价款十倍金额的赔偿责任应当承担不真正连带责任。佟立伟主张华润万家超市、智圆食品公司承担检测费1000元，但并未提交相应的票据，故对佟立伟要求华润万家超市、智圆食品公司承担检测费1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智圆食品公司以云南省卫生计生委已经开始研究制定松茸相关食品安全地方标准，并且召开了专家会议，因此本案审理法规欠缺为由申请对本案进行中止审理的问题，本案并未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应当诉讼中止的情形，故对智圆食品公司该申请，不予准许。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华润万家超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佟立伟退还货款10680元。二、华润万家超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向佟立伟支付赔偿款106800元。三、智圆食品公司应对上述第二条所确定的华润万家超市支付赔偿款106800元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佟立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智圆食品公司、被上诉人佟立伟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华润万家超市提交了云南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检验报告，显示智圆食品公司2015年10月20日、2016年4月13日生产的冻干松茸的总砷含量（以As计）（按脱水率折算）为0.08mg/kg，拟证明智圆食品公司向华润万家超市提交的检测报告中总砷含量未超标，华润万家超市已经尽到审查义务，不应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佟立伟质证称，华润万家超市应当在购买货物时就应当要求智圆食品公司提交检测报告，故此证据不是二审期间产生的新证据。检测报告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案涉产品并不是同一批次，与本案不具关联性。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华润万家超市二审提交的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智圆食品公司生产了“及养堂松茸冻干片（柒拾玖）”外包装标示执行标准为Q/XZY0001S，该标准的安全性指标是根据《食品中污染物限量GB2762-2012》制定。上诉人华润万家超市、智圆食品公司主张，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办公厅《关于松茸污染物限量有关问题的复函》（国卫办食品函[2016]703号）明确松茸及其制品不适用《食品中污染物限量GB2762-2012》中关于总砷限量标准的规定。本院认为，上诉人华润万家超市、智圆食品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首先，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办公厅是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的内设机构，对《食品中污染物限量GB2762-2012》适用范围的解释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其次，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2017年3月17日发布《食品中污染物限量GB2762-2017》，对食品中砷限量指标未作任何改变，也未将松茸排除在适用范围之外。再次，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关于8批次食品不合格情况的通告（2016年第165号）中的不合格产品包含了总砷超标的姬松茸。由于华润万家超市二审提交的检测报告与案涉产品非同一批次，故不能证明其已经尽到法律规定的审查义务。综上，华润万家超市、智圆食品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70元，由四川华润万家好来超市有限公司、香格里拉市智圆食品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 文 飞
审判员 仇 静
审判员 史 洁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颜庆佳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