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29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市倍进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麓苑路。
法定代表人：蔡某甲，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华，广东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毓雯，广东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瑞信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云景路云嘉街。
法定代表人：吴伟昭，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茜，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家乐，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市倍进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倍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瑞信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8日作出（2016）粤0104民初7360号民事判决，后瑞信公司不服该判决并向本院提起上诉，因上述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不清，本院于2017年4月12日作出（2017）粤01民终469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上述判决并将该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依法进行重审并于2017年11月22日作出（2017）粤0104民初1218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倍进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并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倍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某甲、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华，瑞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茜、龙家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倍进公司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三、第六项，改判倍进公司不需向瑞信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瑞信公司支付倍进公司损失3651980.29元；2.由瑞信公司承担所有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倍进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严重损害了倍进公司的合法权益。（一）一审判决在确认瑞信公司违约在先的前提下，判决倍进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原审一审及重审一审中均确认，是由于瑞信公司以所谓倍进公司生产竞品的莫须有理由停止供货，且瑞信公司的根本违约行为导致双方间的合作协议无法履行。虽然倍进公司有130余万货款未结算支付给瑞信公司，但一审判决已经确认该货款的支付时间没有明确的约定，瑞信公司也多次否认其在一审起诉中称的月底结算惯例。在瑞信公司无端停止发货后倍进公司就明确告知只要瑞信公司履行合同正常供货将立即支付货款。倍进公司认为，案涉货款没有明确的履行期限，且由于瑞信公司背信弃义撕毁合同，其商业信誉已丧失。即便倍进公司应当先履行，根据《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在瑞信公司正常恢复履行合同或者解决违约造成倍进公司损失问题前，倍进公司是有权中止履行的。因此，一审判决倍进公司自瑞信公司要求付款的第二日就开始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二）瑞信公司违约造成倍进公司的预期损失确定且证据充分，一审判决全部驳回是完全错误的。1.一审判决认定“倍进公司知晓瑞信公司系涉案STAGO品牌仪器、试剂及耗材在广东省区域授权代理商，且根据瑞信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其每次授权期限为一年，而瑞信公司与倍进公司之间有关涉案项目五年的合作期限能否如期完成及倍进公司是否每年均能保持盈利须受很多不确定因素的影响，故倍进公司以涉案协议在剩余期限内均能正常履行且确保其均能盈利的情况下计算其损失不符合常理。”上述认定完全与事实不符，是没有任何依据的。（1）关于案涉医院的试剂和耗材供应问题，倍进公司在一审中已多次说明，早在2006年倍进公司已向案涉医院提供思塔高全自动凝血分析仪，其后也一直为案涉医院提供该设备的试剂和耗材。2014年瑞信公司获得思塔高广东省总代理权，为了巩固市场提出由其提供新机更换案涉医院尚能正常使用的设备，案涉医院的试剂和耗材继续由倍进公司提供，但倍进公司要在5年内以高于市场正常进货价向瑞信公司采购试剂及耗材，且要完成约定的最低采购量。倍进公司与瑞信公司的《合作协议》是基于瑞信公司与案涉医院的血凝分析仪置换合同签订，瑞信公司与东莞市石龙人民医院(东莞市第三人民医院)签订的《全自动血凝分析仪备用机合同》第3条明确约定：“试剂耗材的供应设备所需的试剂及耗材供应维持原来的方式不变，由乙方或乙方授权的配送商直接向甲方供货”，该条款以及倍进公司一审提供的《东莞市人民医院采购合同》等证据，可以清楚证明上述事实。倍进公司与瑞信公司基于瑞信公司与医院的血凝分析仪置换合同签订的《合作协议》，与瑞信公司的代理权没有必然联系，《合作协议》中也没有任何关于瑞信公司代理权与该协议履行期限有关系的约定，《合作协议》只是约定倍进公司需在5年内每年必须向瑞信公司采购约定最低采购量的试剂和耗材提供给案涉医院。也即，双方的合作是基于瑞信公司置换给案涉医院的设备单独进行的，无论瑞信公司是否具有思塔高的代理权，倍进公司都有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采购最低量试剂和耗材供应给案涉医院的权利，瑞信公司也有义务和责任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向倍进公司供货。（2）即便认为双方的《合作协议》期限与瑞信公司的代理权有关系，瑞信公司在与倍进公司签订《合作协议》时，也是有充分理由预见其可以获得至少5年的代理权的，否则，瑞信公司在签订《合作协议》时就具有欺诈倍进公司的故意。事实上，自2014年至今，瑞信公司也一直获得了思塔高广东省的总代理权，据倍进公司了解，瑞信公司目前已经获得了2018年的总代理权，2019年的总代理权也应当没有问题。（3）倍进公司根据《合作协议》约定的最低采购量计算的利润是完全确定的，且双方在签约时是完全能够预见到的。瑞信公司与倍进公司签订《合作协议》时明确要求倍进公司每年必须完成每年各项试剂及耗材的最低进货量，且约定了明确的供货价和采购进度。该约定可以说明瑞信公司和倍进公司对案涉项目五年的合作，都是完全有把握和充分预期的。实际上通过协议约定倍进公司的5年最低进货量，实质也是保证瑞信公司在5年内其置换给案涉医院的设备能够收回成本并有足够的利润。在一审反诉中倍进公司提供的销售发票已清楚地显示出倍进公司销售给案涉医院试剂和耗材的实际售价，而且瑞信公司与案涉医院《全自动血凝分析仪备用机合同》明确约定设备所需的试剂及耗材供应维持原来的方式不变，可以说明倍进公司提供给案涉医院试剂和耗材的销售价也是确定和稳定的。倍进公司和瑞信公司在签订《合作协议》时均已清晰预见，并通过协议约定了倍进公司向瑞信公司采购试剂和耗材的最低采购量、采购价格以及倍进公司向案涉医院的销售价格，销售价格减进货价格乘以最低进货量就是倍进公司的确定最低利润。（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3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倍进公司已经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倍进公司和瑞信公司在签订《合作协议》时已经充分预见并约定了双方确定、稳定的最低利润。在瑞信公司没有提供任何相反证据的前提下，倍进公司的证据已达到高度概然性的证明标准，民事中的“确定”应是高度概然性的相对确定，即便对证据证明力要求更高的刑事领域，也不能要求证据能够证明百分之一百的确定，比如高度科学、严谨的DNA鉴定也不能达到百分之一百的确定。综合以上几点，倍进公司认为案涉合作协议约定的利润与瑞信公司的代理权没有必然联系，一审判决以瑞信公司代理权一年一签否认倍进公司最低利润的确定性是没有任何依据的。倍进公司案涉利润损失是《合作协议》约定的，该最低利润是双方签约时已充分预见到的，只要双方正常履行《合作协议》，该最低利润是确定、稳定和一定能实现的。2.一审判决同时认定：“……倍进公司主张的损失金额仅是简单地以进货价与供给医院的价格的每盒药品差额及年最低进货量计算其利润金额。即使参照该金额计算利润损失，倍进公司计算出的利润金额也仅为毛利润，该观点已在本院(2017)粤01民终469号民事裁定书中明确。”倍进公司并不否认销售价与供货价差额及最低进货量计算的最低利润为毛利润，但毛利润不等于没有利润，稍有财务知识的人都知道毛利润是包含净利润的，毛利润减除必要税费成本即是净利润。倍进公司之所以在一审中没有计算净利润，是因为倍进公司的实际损失比该毛利润还要大很多，因为瑞信公司在合同仅履行了19个月即恶意违约，倍进公司除了《合作协议》确定的最低净利润损失外，基于5年合同信赖产生的其他投入损失，实际是远远大于最低毛利润中包含的税费成本的。在原一审判决被发回重审后，倍进公司也多次表示损失计算可以扣除相应的税费成本，重审一审判决以利润损失为毛利润为由，驳回倍进公司的全部损失赔偿诉请是不合逻辑的。为了二审更好查明事实，倍进公司已按照《合作协议》实际履行期间的税费成本情况计算出了倍进公司的最低净利润损失(详见附表)，扣除税费成本前的最低毛利润与原一审判决认定的每年最低利润数额完全一致，但原一审计算的未履行合同期限有误(合同期限5年，已履行19个月，未履行期限为41个月，原一审损失总额按照31个月计算)，导致利润损失总额计算有误，但考虑到原一审判决的利润损失为毛利润，所以倍进公司当时未上诉。3.一审判决还有一个理由：“经当庭释明倍进公司是否对其主张的损失进行评估核算，倍进公司明确表示不评估。”事实上一审庭审时法官并未明确释明损失评估问题，倍进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认为倍进公司因为瑞信公司违约造成的最低预期利润损失是确定和清晰的，倍进公司也已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该损失的存在和具体数额，该事实没有评估的必要。重审一审法官仅仅问倍进公司是否需要进行损失评估，倍进公司认为损失是清晰的，但法官并未强调如果不进行评估，倍进公司需要承担什么后果。相反，针对倍进公司一审中提供的录音证据，原一审、二审以及重审一审，法官至少四次询问瑞信公司是否申请对该录音证据进行鉴定，否则法庭将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而且一审和重审一审都是在第一次庭审后，特意就该录音证据的质证安排了二次开庭。因此，倍进公司认为重审一审法官并未明确释明损失评估问题，以此作为判决驳回倍进公司损失赔偿诉请的理由也是毫无根据的。如果二审合议庭认为本案的损失计算确有评估必要的，倍进公司是完全愿意配合的。综上所述，倍进公司认为本案经过原一审、二审及重审一审三次审理，已明确认定由于瑞信公司根本违约导致双方间的《合作协议》无法履行，瑞信公司违约行为造成倍进公司的预期利益损失是双方签订合同时充分预见到的确定损失。重审一审判决确认瑞信公司违约，却判决其无需承担违约造成的损失。这不但严重损害了倍进公司的合法权益，更与国家正大力提倡的“依法治国”和“契约精神”背道而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依法改判，还倍进公司一个公道。
附表一
年销售毛利润表
东莞市人民医院
产品名称及编号
合同约定年最低采购量（盒）
|
进货价格（元）
|
医院销售价格（元）
|
毛利润（（销售价-进货价）*最低采购量）（元）
|
税(毛利润的17%+地税（增值税的12%））（元）
360缓冲液
|
43
|
651
|
687.5
|
1569.5
|
298.83
367氯化钙
|
24
|
579
|
621.5
|
1020
|
194.21
973清洗液
|
154
|
1215
|
1281.5
|
10241
|
1949.89
975特殊清洗液
|
139
|
1080
|
1133
|
7367
|
1402.68
38669全自动仪器专用测量杯
|
96
|
8700
|
15026
|
607296
|
115629.16
526质控血浆
|
12
|
2323
|
2970
|
7764
|
1478.27
679凝血质控血浆
|
13
|
1587
|
1853.5
|
3464.5
|
659.64
1071 D-二聚体
|
70
|
9200
|
12306
|
217420
|
41396.77
667 PT抗肝素凝血活酶
|
130
|
1275
|
1452
|
23010
|
4381.10
595 APTT活化部分凝血活酶时间
|
138
|
1926
|
2233
|
42366
|
8066.49
674 FIB纤维蛋白原
|
138
|
3648
|
4229.5
|
80247
|
15279.03
669 TT凝血酶时间
|
130
|
2595
|
2926
|
43030
|
8192.91
合计
|
4223933
|
1044795
|
198928.98
东莞市第三人民医院
产品名称及编号
合同约定年最低采购量（盒）
|
进货价格（元）
|
医院销售价格（元）
|
毛利润（（销售价-进货价）*最低采购量）（元）
|
税(毛利润的17%+地税（增值税的12%））
360缓冲液
|
12
|
631
|
600
|
-372
|
-70.83
367氯化钙
|
7
|
561
|
543
|
-126
|
-23.99
973清洗液
|
48
|
1177
|
1119
|
-2784
|
-530.07
975特殊清洗液
|
42
|
1047
|
989
|
-2436
|
-463.81
38669全自动测量杯
|
29
|
8400
|
13118
|
128122
|
24394.43
526质控血浆
|
12
|
2252
|
2396
|
1728
|
329.01
679凝血质控血浆
|
13
|
1538
|
1618
|
1040
|
198.02
1071 D-二聚体
|
38
|
9072
|
10799
|
65626
|
12495.19
667 PT凝血酶原时间
|
37
|
1236
|
1268
|
1184
|
225.43
595 APTT活化部分凝血酶原时间
|
39
|
1867
|
1949
|
3198
|
608.90
674 FIB纤维蛋白原
|
39
|
3536
|
3692
|
6084
|
1158.39
669 TT凝血酶时间
|
37
|
2515
|
2554
|
1443
|
274.75
672 ATIII抗凝血酶III
|
27
|
4517
|
7440
|
78921
|
15026.56
合计
|
1509114
|
281628
|
53621.98
附表二
年销售净利润表
毛利（元）
17%增值税（元）
|
城市维护建设税（增值税×7%）（元）
|
教育费附加（增值税×3%）（元）
|
地方教育费附加（增值税×2%）（元）
|
人 工
成本（元）*
|
运 输
成本（元）*
|
医院付款期三个月的利息(销售额×0.30%÷12×3)（元）
|
净利润（元）
东莞市人民医院
1044795
|
177615.15
|
12433.06
|
5328.45
|
3552.30
|
100
|
250
|
3167.95
|
842348.09
东莞市第三人民医院
281628
|
47876.76
|
3351.37
|
1436.30
|
957.54
|
100
|
250
|
1131.84
|
226524.19
合计
|
1068872.28
合同期限为五年共60个月，已执行19个月（2015年5月至2016年11月），剩余41个月，剩余41个月净利润除以12个月再乘以41个月等于3651980.29元，大写叁佰陆拾伍万壹仟玖佰捌拾圆贰角玖分。
*注：
①人工成本是由：这两家医院每个月订一次货，每次安排一个人负责全部事宜，一天内完成，故成本为该人月工资除以30天并分别计算而出。倍进公司从2006年已经开始与医院就同型号仪器进行合作，前期工作已经完成，医院已经可以熟练操作和临床应用此设备和耗材，后续工作只需要订货发货供应耗材；
②运输成本由：倍进公司安排一辆货车同一天运送两家医院的货物，每次共500元，两家医院平摊费用而计算出；
③销售额是指按最低进货量计算的医院年销售价总额。
瑞信公司辩称，不同意倍进公司全部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请求驳回上诉。具体理由如下：一审判决认为瑞信公司违约在先，是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没有查明是应当先付款还是先供货的事实，就直接认定瑞信公司违约在先，没有依据。瑞信公司没有违约，更不存在违约在先的情形。2015年11月24日的订单，瑞信公司是由于缺货才没有供货。但即使有货，瑞信公司也有权不供货。理由是：(1)合同法六十六条规定，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在对方履行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本案中，协议没有约定双方的履行顺序，也没有约定履行期限，应当同时履行义务，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但是，2015年11月，倍进公司拿了几次货，合共133万多元，但倍进公司却一直拖欠货款，对于11月24日的订单来说，倍进公司应当是先履行完之前的付款义务，瑞信公司才有义务供货，否则，瑞信公司有权依法不履行履行顺序在后的供货义务。(2)协议中约定由倍进公司向指定医院配送货物，除了指定医院的货物外，瑞信公司没有向倍进公司供货的义务。11月24日的订单，是倍进公司供给协议外的东莞清溪医院的，清溪医院不是协议约定的医院，因此，即使瑞信公司有货，也有权不向倍进公司提供。倍进公司拿了133万多元的货物没给钱，瑞信公司只是到了24号才供不了货，倍进公司竟然还认为自己有理，还要瑞信公司满足其订单需求才同意给之前货物的货款，一审判决居然也支持了这么谎谬的理由，对此，瑞信公司不理解，请二审法院查明。瑞信公司提交的上诉状中引用合同法六十八条的规定来说明不需要付利息是错误的，若这条规定适用本案，那倍进公司连货款都不需要给。2.瑞信公司无需承担合同解除后的赔偿责任。(1)合同解除的原因是由于倍进公司已达到根本违约的程度，瑞信公司依法有权解除合同。倍进公司拖欠货款数额巨大，瑞信公司已多次电话催告，并分别在11月30日、12月2日时分别发函催告，但倍进公司拒绝，根据合同法九十四条第(三)、(四)款的规定，瑞信公司有权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发回重审的一审判决与原一审判决，均认为合同解除的原因在于瑞信公司认为倍进公司生产了与合作项目竞争的产品，这不符合事实，也没有证据。一审判决的唯一证据仍然是录音证据，当时的吴伟昭，不是瑞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没有任何一条法律规定，法人的一个工作人员能代表法人的意思，如此一个法律常识，没有一个人不知道。瑞信公司在原一审、原二审，发回重审案件中，已多次强调，但法官仍然不予理会。一审判决引用录音内容时，只截取有利于倍进公司的内容，而对有利于瑞信公司的内容却忽视。蔡某甲在录音中，提到姚总才是公司的股东，要求吴伟昭要跟姚总说，可见蔡某甲也知道吴伟昭不是话事人。吴伟昭在录音中也提到，“只是口头上和你说，没有正式通知你，你现在已经到期，到期不给钱就先不给货。”这里的意思很明白，就是要先给货款，否则，就先不给货，不给货不是因为倍进公司生产了同类产品，而是没有付款。录音内容一开始就可看出吴伟昭非常生气，蔡某甲也多次让吴伟昭冷静，人在争吵的时候，只想在言语上占据上风，说话内容并不客观理智，这是人之常情。因此，一审采纳这份录音证据，不合法，不合理，不公平公正。(2)一审判决只是认定瑞信公司违约在先，但并没有认定合同解除的原因在于瑞信公司。一审判决中只是认为，鉴于倍进公司与医院的合作已终止，协议无法继续履行，且实际上也未再履行合同，故协议应当解除。对于合同解除的原因，一审判决中认为解除合作协议的“真正原因”是瑞信公司由于倍进公司生产了竞争产品，所以以倍进公司拖欠货款为由终止与倍进公司的合作。什么是真正原因，瑞信公司认为，真正原因是引起某一结果的内心真实想法，既然一审判决认为有真正原因，那意味着有表面上的原因，而这个表面原因，一审判决所认定的是瑞信公司以倍进公司拖欠货款为由。倍进公司拖欠货款，是否已经到了根本违约的程度，能否成为瑞信公司解除合同的合法理由?这个问题，是原二审裁定发回重审的理由之一，但一审判决依然没有查明。倍进公司已经达到根本违约的程度，一审判决为何还要找真正的原因，无非就是想跳过审查拖欠货款是否达到根本违约程度这个问题。事实上，真正原因，是倍进公司被瑞信公司发现私下造反应杯，猜想自己的配送权会被瑞信公司收回，所以不断囤货不付款，才导致了合作的终止。一审判决中又认定，双方终止合作的主要原因在于瑞信公司，既然瑞信公司是主要原因，那么，倍进公司就是次要原因，即合同解除双方都有责任，那就等于没有从法律上查明合同解除的原因了。退一步来说，即使瑞信公司单方解除合同，也是合法，不需要承担违约责任。《合作协议》明确约定，瑞信公司授权倍进公司负责医院耗材的配送，因此，《合作协议》有委托合同的性质。根据合同法规定，委托合同，双方是有权随时解除合同的。因此，瑞信公司有权随时解除合作协议。根据合同法规定，委托合同可以随时解除，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委托合同既然有权随时解除，瑞信公司就不存在由于违约而导致解除合同的情况，就不需要承担违约责任中的赔偿损失责任。倍进公司要求的赔偿可得利益损失，是一种违约损失责任，瑞信公司即使要承担赔偿责任，也只需承担解除合同的赔偿损失责任。但倍进公司除了支付了售后服务费，就没有损失了，售后服务费已经判决瑞信公司退还，瑞信公司不需要再承担其他赔偿责任。(3)倍进公司要求的赔偿损失，没有证据。原二审裁定认为原一审判决仅以毛利润计算损失，未对相应的成本费用进行审查，事实不清，所以发回重审。倍进公司在发回重审一审中，当法官问到损失有何依据时，倍进公司两次表示按最低进货量计算损失，并明确表示不审计。现在，倍进公司又表示愿意审计，其请求依法不应当得到支持。倍进公司自己制作的损失表格，瑞信公司不确认。3.一审判决认为录音证据中，瑞信公司认为倍进公司是生产了合作竞争的产品，才导致合同的解除，不符合事实。倍进公司是否生产了同类的产品、是否销售，均不影响瑞信公司的代理权，倍进公司若实施了侵权的行为，生产商会追究其责任。吴伟昭所提及的内容，是其所述的气话，这并不代表瑞信公司的意思，吴伟昭在事后解释其所述的不供应货物是2015年12月30日，与2015年11月4日的供货没有关系。
瑞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倍进公司向瑞信公司支付货款1332428.8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332428.82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解除瑞信公司、倍进公司签订的两份《合作协议》；3.倍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倍进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瑞信公司退还售后服务费140000元；2.瑞信公司赔偿因违约给倍进公司造成的损失5530000元；3.瑞信公司承担本案本诉和反诉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4日，东莞市人民医院（甲方）与瑞信公司（乙方）签订《全自动血凝分析仪置换合同》，约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由乙方向甲方提供三台全新的全自动血凝分析仪置换甲方原有的三台同品牌全自动血凝分析仪的合作方案。甲方待置换的三台旧仪器分别是放置在甲方普济分院及红楼门诊的1台STA-
R及2台STA-
Compact血凝仪。为明确双方的责任和权利，特签订本合同，共同遵守；具体条款如下：1.合同设备：乙方负责向甲方供应下表中所列设备及负责安装调试。
品名
规格型号
|
产地品牌
|
单位
|
数量
|
标准配置
|
交货时间
全自动血凝仪
|
STA-R Evolution
|
法国STAGO
|
台
|
1
|
见附件一
|
合同签定15天内
全自动血凝仪
|
STA-Compact
|
法国STAGO
|
台
|
2
|
见附件一
|
合同签定15天内
2.仪器置换方式:乙方采用免费置换的方式以上述型号及数量的全新仪器置换甲方普济分院及红楼门诊的同品牌、同档次及同等数量的全自动血凝仪，仪器置换后，新仪器的产权归甲方，置换下来的旧仪器产权归乙方。3.试剂耗材的供应：仪器所需的试剂及耗材，乙方或乙方授权的配送商可直接向甲方供货；…。6.质量保证及售后服务：乙方保证合同设备是全新、未曾使用过的，其质量、规格及技术特征符合合同附件的要求；自甲方验收签字之日起，乙方提供合同设备（不含加配设备）保修期为1年；保修期内非因甲方的人为原因而出现仪器故障由乙方承担维修产生的一切费用。乙方应在收到甲方通知后按照甲方要求派员到现场维修等。
上述合同签订后，瑞信公司（甲方）与倍进公司（乙方）于2014年4月签订《合作协议》，约定鉴于东莞市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医院）是STAGO老用户，由于现用的血凝仪已使用时间较长，为保证该医院血凝检验工作的正常开展，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针对该医院采用以旧换新的方式置换原有旧的血凝仪：一、由甲方提供1台法国STA-
REvolution型和2台STA-Compact型全自动血凝分析仪给医院，分别置换医院属下普济分院及红楼门诊现有的一台STA-R型、二台STA-
Compact型全自动血凝分析仪，同时，甲方授权乙方作为STAGO血凝试剂及耗材在医院的唯一配送商，由乙方向医院供应上述仪器的试剂及耗材，该项目合作期为5年，合作期内，甲、乙双方应履行各自的责任与义务。二、甲方责任与义务：甲方与医院签定合作协议，并向医院提供上述型号血凝仪，及负责回收原来有的旧仪器；负责安排STAGO工程师给用户安装调试；甲方为该项目仪器提供5年免费保修服务；甲方授权乙方负责该医院血凝试剂及耗材的配送。三、乙方责任与义务：乙方向甲方支付该项目部分售后服务费用为150000元；乙方负责用户维护及试剂耗材的配送，乙方向医院供应的试剂耗材必须由甲方提供；乙方必须按甲方要求完成每年各项试剂及耗材的最低进货量，试剂、耗材供货价及年最低进货量及采购进度见附件；合作期内不得与甲方以外的厂家或经销商在该医院进行同类项目合作，并且在该项目中不得销售非STAGO试剂或耗材；为确保用户试剂使用的稳定性和持续性，乙方向用户供应试剂耗材的价格应与甲方协商制定等。另外，双方还签署了《倍进血凝试剂价格》，约定了具体产品的供货价格及每年的最低采购量；医院的供货价格，由甲乙双方协商确定，每月按上述年最低采购量和供货价进货，超出最低采购量部分按正常订单执行等内容。
2014年5月，东莞市石龙人民医院（甲方）与瑞信公司（乙方）签订了《全自动血凝分析仪备用机合同》，内容为：甲方是STAGO产品的老用户，正在使用的STA-
Compact型全自动血凝仪已过保修期，每年都投入3.5万元购买年保合同；随着样本量及检测项目的大幅增长，仪器已超负荷运转，现在部分零配件已经出现磨损，故障率不断增加，一旦仪器出现较大的故障，将会影响到检测报告的及时发布；有鉴于此，乙方作为STAGO产品的广东总代理与甲方经过友好协商，达成由乙方向甲方提供一台全新的STA-
REvolution型全自动血凝分析仪予甲方作为备用机的合作方案，以解决因仪器出现故障而造成停机的问题；为明确双方的责任和权利，特签订本合同，共同遵守；具体条款如下：1.合同设备：乙方负责向甲方供应下表中所列设备及负责安装调试。
品名
规格型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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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地品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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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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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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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准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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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货时间
全自动血凝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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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A-R Evolu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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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STA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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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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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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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附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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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同签定30天内
2.合作方式：乙方免费提供上述型号及数量的全新仪器予甲方，作为甲方开展血凝项目的备用机使用，设备产权属乙方所有。3.设备所需的试剂及耗材供应维持原来的方式不变，由乙方或乙方授权的配送商直接向甲方供货。4.质量保证及售后服务乙方保证合同设备是全新、未曾使用过的，其质量、规格及技术特征符合合同附件的要求；自合同设备安装之日起，乙方为该设备提供免费保修服务，乙方可提供免费保修期最长为5年等。
上述合同签订后，瑞信公司（甲方）与倍进公司（乙方）于2014年5月签订《合作协议》，约定鉴于东莞市石龙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医院）是STAGO老用户，由于现用的血凝仪已难以满足医院的使用要求，为保证该医院血凝检验工作的正常开展，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针对该医院采用以旧换新的方式升级置换原有旧的血凝仪：一、由甲方提供1台法国STA-
REvolution型全自动血凝分析仪给医院，升级置换医院现有的1台STA-
Compact型全自动血凝仪，同时，甲方授权乙方作为STAGO血凝试剂及耗材在医院的唯一配送商，由乙方向医院供应上述仪器的试剂及耗材，该项目合作期为5年，合作期内，甲、乙双方应履行各自的责任与义务。二、甲方责任与义务：甲方与医院签定合作协议，并向医院提供上述型号血凝仪，旧仪器甲方与医院协商处理；负责安排STAGO工程师给用户安装调试；甲方为该项目仪器提供5年免费保修服务；甲方授权乙方负责该医院血凝试剂及耗材的配送。三、乙方责任与义务：乙方向甲方支付该项目部分售后服务费用：50000元；乙方负责用户维护与试剂耗材的配送，乙方向医院供应的试剂耗材必须由甲方提供；乙方必须按甲方要求完成每年各项试剂及耗材的最低进货量，试剂、耗材供货价及年最低进货量及采购进度见附件；合作期内不得与甲方以外的厂家或经销商在该医院进行同类项目合作，并且在该项目中不得销售非STAGO试剂或耗材；为确保用户试剂使用的稳定性和持续性，乙方向用户供应试剂耗材的价格应与甲方协商制定等。另外，双方还签署了《倍进血凝试剂价格》，约定了具体产品的供货价格及每年的最低采购量；医院的供货价格，由甲乙双方协商确定，每月按上述年最低采购量和供货价进货，超出最低采购量部分按正常订单执行等内容。
上述两份《合作协议》签订后，瑞信公司向倍进公司供货，倍进公司向瑞信公司付款，并向瑞信公司支付200000元的维修服务费。
瑞信公司表示因倍进公司拒不支付其2015年11月份货款，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倍进公司支付货款并解除双方合作协议。
关于瑞信公司主张的货款金额。瑞信公司为证明倍进公司拖欠2015年11月的货款金额1332428.82元，提交了8份《发货单》。根据瑞信公司提供的8份《发货单》，经一审法院主持双方核对，双方均确认:2015年11月3日的发货单金额为765646.62元、2015年11月3日的发货单金额为164915元、2015年11月3日的发货单金额为63807元、2015年11月4日的发货单金额为702元、2015年11月20日的发货单金额为8747.40元、2015年11月20日的发货单金额为237493.54元、2015年11月20日的发货单金额为9034元、2015年11月20日的发货单金额为85899元，合计1336244.56元。另外，倍进公司认为金额为85899元的发货单所对应的货物系倍进公司供货给深圳市龙岗中心医院，该批货物确系倍进公司所提，但该批货物系倍进公司与瑞信公司在其他合作协议项下的货物，瑞信公司将该批货款在本案一并主张没有任何依据，但又表示其从瑞信公司处购买的供应给其他医院的货物货款与协议内两家医院的货款也是一并结算。
关于涉案协议解除的原因，双方陈述如下：瑞信公司称倍进公司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11月份的最低采购量，瑞信公司根据倍进公司的要求于2015年11月20日向倍进公司最后一次发货，倍进公司于同年11月23日收货，后倍进公司于11月24日再次向瑞信公司订货，因瑞信公司备货不足无法满足倍进公司的要求，瑞信公司并未确认该订货，并提供了双方的QQ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中显示倍进公司拿货时，瑞信公司因备货不足暂不能交货及之后有货时再补货的情况，其中关于倍进公司2015年11月24日的订货，瑞信公司表示看看仓库是否有货，等仓库核实后再答复倍进公司。倍进公司对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认为虽然倍进公司已完成了11月份的最低采购量，但倍进公司于2015年11月24日向瑞信公司增加订货时，瑞信公司在有货的情况下却无故拒绝发货，构成违约，遂提起反诉，要求瑞信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要求赔偿预期可得利润损失5530000元。倍进公司为此提供了东莞市人民医院及东莞市第三人民医院的销售发票及发货清单（含合作协议约定的每年最低进货量及超出最低进货量的货款）。瑞信公司对该些发票及发货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倍进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损失，因为进货成本只是其中成本之一，还有税务成本、人工成本、销售费用等成本，倍进公司未将该成本包含在内；倍进公司主张的是可期待利润，而瑞信公司每次的授权期限只有一年，仅能预见到一年内的事情，故倍进公司未考虑市场风险。经一审法院释明，倍进公司明确表示不对其损失进行评估。另外，关于倍进公司完成最低采购量后，若要增加订货，双方如何进行订货、发货，倍进公司称在其通过QQ或传真向瑞信公司订货后，瑞信公司只要有库存都会当天发货，瑞信公司称在接到倍进公司通过QQ或传真发出的订单后，需要一到两天的备货时间，然后由倍进公司上门提货；若仓库没有现货，瑞信公司作为广东省的代理商还需要向全国的总代理商进货，进货时间需要半个月左右。
一审法院另查，2015年11月30日，瑞信公司向倍进公司发出《声明函》，载明，截止到2015年11月30日止，贵司已欠我司货款总金额为1332428.82元，根据与贵司多年订货付款约定为当月订单货款当月底前付清的原则，我司之前已多次提醒贵司在规定时间内付清货款，贵司一直拖延，为此，我司郑重声明，暂停向贵公司供货，并要求贵司必须于今天下午4点30分前全部付清货款，如贵司仍执意拖延，过了以上限时后仍拒不付款，我司将视贵司的行为是恶意违约行为，我司与贵司之前所签的所有合作协议将由于贵司的违约而即时自动终止，由此产生的后果由贵司全部承担。同时，我司保留通过法律途径继续追讨贵司欠款的权利。希望贵司慎重考虑由此产生的后果，特此声明！同日下午15时30分，','2018-1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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