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民终3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辉，男，1973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大冶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占传忠，湖北维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傅东保，男，1971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高县（身份证地址为：江西省上高县）。
原审第三人：蔡松玲，男，1956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丰县。
上诉人曹辉因与被上诉人傅东保，原审第三人蔡松玲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赣09民初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占传忠，被上诉人傅东保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蔡松玲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曹某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冶新城支行开设的账户62×××15（以下简称农行尾号9715账号）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冶新冶大道支行账户62×××98（以下简称中行尾号0998账号）内的资金4655448.33元不属于蔡松玲所有，属于曹辉所有；2.改判不得执行曹某上述两账户内资金；3.本案诉讼费用由傅东保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曹辉的承包经营收入（存放于曹辉的出纳曹某两账户中）是湖北省阳新县网湖东松水产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松公司）的网湖经营收入错误，上述两账户的资金是曹辉承包经营网湖期间的承包经营收入。2.曹某是曹辉的侄儿，受曹辉雇请，在曹辉承包经营期间担任曹辉的出纳，其名下两账户内资金系曹辉所有。3.一审法院（2014）宜中执字38-1号、38-2号执行裁定认定执行标的属于蔡松玲所有，一审判决又认定执行标的属于东松公司所有，上述两种认定均无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4.本案属于执行异议之诉，应当按照非财产案件收取诉讼费，故一审法院收取一审案件受理费及预交上诉费的数额错误。
傅东保辩称：1.从2012年4月7日蔡松玲、东松公司与曹辉签订的《承包合同书》的约定看，曹辉指示先行收取网湖产出，对网湖产出没有所有权，东松公司和蔡松玲有权对曹辉的经营情况进行监督，抵扣曹辉欠款后的余额为东松公司和蔡松玲所有。曹某无论是东松公司的财务人员还是曹辉的财务人员，都只是代东松公司收取网湖产出，被冻结的曹某账户中的网湖产出金额为谁所有，必须经过东松公司、蔡松玲、曹辉进行结算后才能确定。2.被冻结的曹某账户内的资金系网湖产出，但因为曹辉、蔡松玲、东松公司并未对《承包合同书》签订之前及之后的债权债务进行结算，所以被冻结账户的资金归属无法确定。而《承包合同书》项下的结算问题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被冻结的曹某账户内的款项所有人不是曹辉，曹辉提起本案诉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请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曹辉的上诉请求。
蔡松玲未提出答辩意见。
曹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不予执行曹某农行尾号9715和中行尾号0998账户内资金4655448.33元；2.确认上述曹某两账户内资金为曹辉所有；3.由傅东保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傅东保诉蔡松玲、曹辉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经一审和二审查明，2007年8月10日，宋家庆与湖北省阳新县陶港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陶港镇政府）签订一份《合同书》，约定由宋家庆承办经营陶港镇网湖，经营期为7年（2008年3月31日至2015年3月31日），年承包费为230万元。同日，宋家庆与傅东保签订一份《养殖联营合同》，约定宋家庆将网湖发包给傅东保用于鱼类养殖，年承包费为380万元，承包期为7年（2007年8月10日至2015年3月31日）。2009年4月16日，傅东保与蔡松玲签订一份《渔业股份合作经营合同》，约定由蔡松玲出资1100万元购买网湖固定资产及鱼资源，占80%股份，傅东保出资200万元，占20%股份；购股款于2009年6月30日前全部付清。同年7月10日，傅东保成立东松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傅东保，蔡松玲为股东之一。2010年1月24日，傅东保与蔡松玲又签订《补充协议》和《法定代表更改和股权变更协议》，约定蔡松玲须于2010年4月30日前付清全部转让款，月息按2.5分计算；傅东保同意将东松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蔡松玲。2010年3月12日，蔡松玲办理了东松公司工商登记变更手续，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蔡松玲，股东变更为蔡松玲和姚游锋。2011年3月8日，蔡松玲向傅东保出具欠条，确认蔡松玲尚欠傅东保本金460万元，利息320万元（计算至2014年12月31日）。蔡松玲此后并未还款。2010年底至2011年初，蔡松玲网湖捕捞获鱼款600余万元。2011年2月27日，陶港镇政府与宋家庆签订《网湖大湖终止合同书》，合同约定双方2007年8月10日签订的《合同书》于2011年2月27日终止履行。2011年3月1日蔡松玲与陶港镇政府签订《网湖大湖承包合同书》，约定由蔡松玲向陶港镇政府承包经营网湖水域。2012年4月7日，为偿还经营网湖期间向曹辉的借款，东松公司、蔡松玲与曹辉签订一份《承包合同书》，约定东松公司将网湖承包给曹辉经营，网湖经营收入抵扣蔡松玲欠款。合同签订后，曹辉全面接管了网湖的生产经营。2013年9月26日，一审法院对上述渔业承包案作出（2013）宜中民四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判决蔡松玲赔偿傅东保460万元及利息213.3333万元，共计673.3333万元，曹辉对该款负连带清偿责任。2014年4月25日，本院作出（2013）赣民一终字第194号民事判决，认为曹辉从蔡松玲处承包网湖水域与傅东保、蔡松玲之间的渔业合作合同纠纷没有关联，也未损害傅东保的财产权益，要求曹辉对蔡松玲的欠款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判决蔡松玲向傅东保支付欠款460万元及利息，驳回傅东保对曹辉的诉讼请求。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傅东保向一审法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一审法院冻结了曹某在农行尾号9715账户存款1034296.5元和中行尾号0998账户存款3621151.83元，共计4655448.33元。曹辉对此提出复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2014年8月，在本院二审判决后，曹辉向一审法院提出解除对上述存款的冻结。一审法院依傅东保申请，以上述曹某账户内资金应归蔡松玲所有为由，裁定扣划账户内资金。2014年9月，曹辉提出书面执行异议。2014年10月22日，一审法院将曹某两账户内资金扣划，并于2016年7月10日作出执行裁定，驳回曹辉的执行异议。曹辉不服，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蔡松玲在经营网湖期间以个人名义向曹辉借款。2012年4月8日，曹辉与蔡松玲对借款进行结算，蔡松玲向曹辉出具了一张欠条，东松公司以担保人身份在欠条上加盖公章。在曹辉承包经营网湖期间，聘用曹某担任出纳。曹某以其个人银行账户收取网湖售鱼款。其中，农行尾号9715账户开户时间为2013年1月12日，中行尾号0998账户开卡时间为2013年1月21日。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曹某农行尾号9715账户和中行尾号0998账户内资金的归属问题。首先，2009年7月10日，蔡松玲、傅东保以网湖水域全部资产作为出资设立东松公司；2011年10月，阳新县人民政府核准东松公司网湖水域滩涂养殖权，可见，网湖水域的经营主体为东松公司。东松公司虽在2012年4月7日与曹辉签订《承包合同书》，将网湖水域交给曹辉经营，但东松公司作为网湖水域滩涂养殖权人的权利人地位没有改变，曹辉还是以东松公司的名义经营网湖水域，这从曹辉以东松公司的名义向陶港镇政府缴纳承包费这一事实也可以得到印证。曹辉辩称其经营网湖期间的收入应归其个人所有，但从《承包合同书》第五条“承包期内乙方对网湖全部产出有收取权，且甲方不得收取网湖产出”；第六条“网湖当年全部产出在扣除乙方（曹辉）当年承包经营成本及甲方（东松公司、蔡松玲）欠款后，如有盈余，乙方应将盈余款项的一半作为当年的超额承包金交给甲方；如无盈余，乙方无须缴纳超额承包金”；第七条“乙方须配合甲方监督经营成本和网湖产出情况”的约定可知，曹辉只是先行收取网湖产出，而不享有所有权；东松公司有权收取抵扣曹辉欠款之后的盈余，只是在没有盈余的情况下直接以经营收入抵扣曹辉欠款；并且东松公司有权对网湖经营成本和产出情况进行监督。换言之，东松公司只是以网湖经营收入中的一部或者全部清偿曹辉欠款，因此，曹辉在2012年4月7日以后经营网湖期间的收入实际上应归东松公司所有，曹辉所享有的是经营收入的收取权并要求东松公司以此经营收入清偿债务的请求权，而不是对东松公司全部营业收入的所有权；至于最终是否归属于曹辉，还有待于曹辉与东松公司之间的最终结算。其次，曹某系曹辉承包经营网湖期间的财务人员，负责收取售鱼款。从买受人将鱼款汇入曹某农行尾号9715账户的事实看，该账户即是曹某收取鱼款的银行账户。并且曹某亦明确表示账户内资金不是其本人所有，因此，该账户内资金可认定为东松公司的网湖经营收入。曹某中行尾号0998账户亦是其在曹辉承包经营网湖任职期间为管理网湖经营收入而设立的，曹某亦确认其系受曹辉委托管理该账户；而在本案审理期间，曹辉亦未提供证据证实该账户内资金除网湖经营收入之外还有其他资金来源，故该账户内资金亦应认定为东松公司的网湖经营收入。综上所述，曹某农行尾号9715账户和中行尾号0998账户内资金的归属，涉及到蔡松玲、东松公司与曹辉之间在《承包合同书》项下的结算问题，属另一法律关系，曹辉应另行向蔡松林、东松公司主张权利。因此，曹辉要求在本案中确认上述账户内资金归其所有，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法院裁定执行上述账户内资金是否于法有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如上所述，既然曹辉不是两账户内资金的所有人，那么曹辉提出执行异议之诉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曹辉的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驳回曹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044元，由曹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傅东保未提交新证据，曹辉提交以下证据：1.曹辉与湖北正佳微生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佳公司）2012年5月1日签订的《合作合同》一份，2012年5月至10月期间，曹辉通过湖北省农村信用社账户向正佳公司转账的凭证29张。共同证明曹辉在经营网湖期间有投入，仅向养殖肥料的技术提供方正佳公司就支付了1000万元投资费用。3.曹辉申请证人曹某出庭作证，曹某陈述：其2012年去曹辉承包的网湖做出纳，曹辉经营网湖期间的所得款（卖鱼款）全部存入农行尾号9715账户，经曹辉指示部分转入中行尾号0998账户。对上述证据，傅东保质证认为：1.对《合作合同》和29份转账凭证有异议，傅东保对1000万元投入不知情。2.对曹某的证人证言有异议，卖鱼款不应归曹辉个人所有。
本院认为，曹辉仅提供了《合作合同》和转账凭证的复印件，本院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故对该两份证据不予采信。证人曹某的证言内容与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问题是：1.案涉执行标的曹某两账户中的资金归谁所有？2.对案涉执行标的曹某两账户中的资金，曹辉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益？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一）关于案涉执行标的曹某两账户中的资金归谁所有的问题。案涉执行标的系曹某农行尾号9715账户和中行尾号0998账户中共计4655448.33元存款。经查，在曹辉承包经营网湖期间，聘用曹某担任出纳，曹某以其个人银行账户收取网湖售鱼款，曹某农行尾号9715账户的开户时间为2013年1月12日，中行尾号0998账户的开户时间为2013年1月21日，曹辉、傅东保均认可上述两账户资金系曹辉承包经营网湖期间的售鱼款。可见，本案争议焦点关于曹某账户资金应该归谁所有的问题，实际是关于曹辉承包经营网湖期间的上述4655448.33元售鱼款应该归谁所有的问题。曹辉经营网湖期间售鱼款的归属问题正是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属于本案执行异议之诉应该审理的范围，一审判决认为曹某两账户资金归属涉及蔡松玲、东松公司与曹辉之间《承包合同书》的结算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该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案涉曹辉承包经营网湖期间的售鱼款4655448.33元应该归谁所有的问题。经查，2011年2月27日，陶港镇政府与宋家庆签订合同，终止了双方之间2007年签订的网湖承包合同。2011年3月1日,陶港镇政府与蔡松玲签订《网湖大户承包合同书》，约定陶港镇政府将其所辖的网湖大湖承包给蔡松玲经营水产养殖，承包期限为四年，从2011年3月2日至2015年2月18日止，承包费每年230万元。2011年10月14日阳新县人民政府向东松公司颁发水域滩涂养殖证。2012年4月7日，东松公司和蔡松玲作为甲方、曹辉作为乙方签订《承包合同书》约定：因网湖水产养殖需要，曹辉先后借给甲方蔡松玲资金，经双方对账确认，现曹辉仍有借款28655633元尚未收回，东松公司、蔡松玲均承诺对该债务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保证责任。为保证网湖的水产养殖和及时归还曹辉的借款，双方协商一致，东松公司、蔡松玲将其享有的使用权和承包权的网湖承包给曹辉经营使用，承包期限为三年，从2012年4月7日至2015年2月18日。每年承包费230万元由曹辉缴纳。第五条约定，承包期内曹辉因经营网湖投入的资金和因经营网湖发生的各项费用均由曹辉负责筹措，上述资金及费用经双方确认后均计入曹辉网湖经营成本。承包期内曹辉对网湖全部产出有收取权，东松公司、蔡松玲不得收取网湖产出。第六条约定，网湖当年全部产出在扣除曹辉当年承包经营成本及东松公司、蔡松玲欠款后，如仍有盈余，曹辉应将盈余款项的一半作为当年的超额承包金交给东松公司、蔡松玲；如无盈余，曹辉无需缴纳超额承包金。
上述《承包合同书》系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据《承包合同书》的约定，曹辉取得网湖三年的承包经营权，应当对网湖进行承包经营，并且享有承包经营收益的收取权。合同签订后，曹辉按照合同约定对网湖水域进行承包经营，向陶港镇政府缴纳承包费，对网湖投入经营管理，并收取捕捞收入，即售鱼款。《承包合同书》第六条约定，网湖收入扣除经营成本及欠款后如有盈余，曹辉需缴纳超额承包金。但是曹某两账户设立至2013年1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裁定查封曹某两账户，其中的网湖售鱼款在还未扣除曹辉的经营成本的情况下，都未超过曹辉与东松公司、蔡松玲之间的欠款28655633元。从现有证据看，网湖收入扣除经营成本及欠款后没有盈余，按照《承包合同书》第六条的约定，曹辉无需缴纳超额承包金。东松公司、蔡松玲如认为曹某两账户的资金4655448.33元售鱼款属于网湖收入的盈余，应由东松公司、蔡松玲作为超额承包金收取，应该由其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傅东保如认为该两账户资金包括东松公司、蔡松玲应该收取的超额承包金，也应该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傅东保、蔡松玲在本案中均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按照《承包合同书》第五条的规定，曹辉承包经营期间网湖全部产出应由曹辉收取。“网湖全部产出收取权”的表述，其法律含义应理解为作为用益物权的承包经营权的收益权能。依据《承包合同书》的约定，曹辉享有网湖承包经营权，其当然享有承包经营权的收益权能，即曹辉有权享有承包经营收入的所有权。曹某两账户的资金正是曹辉经营网湖期间的承包经营收入，应当归曹辉所有。一审判决关于曹辉对网湖经营收益享有取得权，而不享有所有权的认定，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认定网湖经营收益归东松公司所有，一审法院作出的（2014）宜中执字第38号执行裁定认定曹某两账户中的存款属于被执行人蔡松玲所有，均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曹辉对案涉执行标的曹某两账户中资金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益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可见，执行异议之诉案件，无论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还是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审理的焦点均是案外人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这一问题需要从以下四个方面逐个判断：一是要判断案外人是否对执行标的享有实体权益；二是要判断被执行人是否对执行标的也享有实体权益，如果被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不享有实体权益，则强制执行该执行标的的基础也不存在；三是如果被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也享有实体权益，要判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所享有的实体权益对于申请执行人依据执行依据所享有的债权是否具有优先效力。四是如果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所享有的权利在效力上优先于申请执行人的债权，则要判断申请执行人实现债权的行为是否妨害案外人对该执行标的所享有的权利，如果强制执行并不妨害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享有的实体权益，则也不因此而阻却对执行标的的执行。具体分析如下：
1.关于曹辉对案涉执行标的曹某两账户中资金是否享有实体权益的问题。如上所述，曹某两账户中资金是曹辉经营网湖期间的承包经营收入，应归曹辉所有。曹辉对案涉执行标的享有所有权。
2.关于被执行人蔡松玲对案涉执行标的是否享有实体权益的问题。依据《承包合同书》的约定，自2012年4月7日蔡松玲已将网湖交由曹辉承包经营。案涉执行标的曹某两账户中资金属于曹辉经营期间的售鱼款，归曹辉所有，而非蔡松玲所有。曹某两账户的资金不应当作为傅东保与蔡松玲承包经营合同纠纷案件的执行标的。曹辉主张其享有对执行标的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不得执行曹某两账户资金4655448.33元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另，曹辉还主张本案是执行异议之诉案件，虽有确认财产权属内容，但最终是对执行行为提出异议，故应按照非财产案件收取诉讼费。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有异议，可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执行异议之诉案件非就执行行为异议，而是对执行标的有异议，系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主张其享有实体权益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因此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中涉及对执行标的权属的确定，以及执行财产是否可以被强制执行的审查，涉及财产权益，属于财产类案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的规定，财产案件根据诉讼请求的金额或者价额，按照比例分段累计交纳；非财产案件按件交纳。本案应当按照财产案件的计费标准收取。曹辉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曹辉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赣09民初147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曹文明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冶新城支行账户62×××15、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冶新冶大道支行账户62×××98内存款4655448.33元归曹辉所有。
三、不得执行曹文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冶新城支行账户62×××15、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冶新冶大道支行账户62×××98内存款4655448.33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440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044元，共计88088元，由傅东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国运
审判员 郭卫斌
审判员 刘伟伟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六日
书记员 张 英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