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松民二(商)初字第2033号
原告上海耀坤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陈海寺，经理。委托代理人陈斌。被告上海郅浩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胡孟成，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鉴岗，上海市邑鼎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天方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龚勤，负责人。原告上海耀坤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诉被告上海郅浩玻璃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7月1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本院于同年9月6日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因上海天方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与本案的处理存在法律上利害关系，本院依法追加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又于同年1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陈海寺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斌，被告委托代理人张鉴岗分别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耀坤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诉称：原、被告于2007年初发生玻璃买卖业务，双方通过口头协商并以传真形式约定被告向原告供应玻璃毛片。因欠付部分货款，原告于2008年3月4日向被告交付空白支票一张。2007年年底，被告为顺利取回货款，遂介绍第三人给原告做加工承揽业务，三方口头协议，原告向第三人供货，第三人欠付原告的价款由被告收取抵扣原告应付被告的货款。如此履行直至2011年初被告突然向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起诉原告票据纠纷，要求给付货款57万元。原告虽抗辩与被告间存在承揽关系，不欠被告货款，但被告否认向第三人收取过货款，该案经二审判决，原告应支付被告474,000元。后原告以买卖合同纠纷将郅浩诉至松江法院，因第三人下落不明，原告证据不足而败诉。2014年，原告找寻到第三人，再将第三人诉至松江法院，后又经一中院二审，审理中，被告与第三人均确认第三人已付被告60余万元，但二审认为原告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不符而驳回原告诉请，但指明原告认为确实多付被告货款可另行起诉。故原告再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多付货款60万元。被告上海郅浩玻璃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双方间多次发生诉讼，对生效判决中认定的事实及数据无异议，但原告主张多支付被告货款60万元并无依据。第三人上海天方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未陈述意见。经审理查明：一、本案诉因及相关案件审理裁判情况。2007年初，原、被告发生玻璃买卖业务往来，双方通过口头协商并以传真形式约定，由被告向原告供应玻璃原片，原告欠被告部分货款未付。原告于2008年3月4日向被告交付空白支票一张，2009年5月9日，原告工作人员王某某向被告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胡孟成人民币肆拾万元正”；向被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胡孟成人民币壹拾柒万元正，无利息”。借条与欠条落款处均加盖原告财务章。2011年2月28日，被告补记了支票金额570,000元及出票日期。同年3月1日，银行以“存款不足”为由退票。后被告向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原告与案外人上海XXX美容保健有限公司连带支付485,000元及利息。经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及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二审判令原告与上海XXX美容保健有限公司连带支付被告474,000元及利息〖一审案号：(2011)闸民二(商)初字第204号，以下简称“闸204号案”；二审案号：(2011)沪二中民六(商)终字第115号，以下简称“二中115号案”〗。在闸204号案中，原告称其已支付被告货款，货款与加工费已结清，原告不欠被告款项；被告则称对于加工费原告若有其他证据可另外起诉，加工费与该案无关。后原告于二中115号案中补充提供提货单一组，欲证明原告与被告间存在玻璃加工业务关系，加工费合计469,227.45元未结算，原告实际不欠被告款项；被告认为该组提货单非新证据不予认可，亦不发表质证意见。二中115号案中，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该组提货单在一审中未及时提交，且无正当理由，而被告也否认提货单中客户签名栏签名人员与其有关，提货单中也没有明确的加工金额；该案原告交付被告支票对应的基础关系是玻璃供货关系，而非加工关系，若原告有充分证据证实被告尚欠其玻璃加工款，可另行主张。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遂作出上述判决。2012年1月31日，原告将被告诉至本院，要求支付加工款469,227.45元〖案号：(2012)松民二(商)初字第266号，以下简称“松266号案”〗，该案审理中本院依法追加上海天方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第三人下落不明，未应诉。松266号案经审理，本院认为，原告完成加工后将产品直接运至第三人，由第三人签收，但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第三人收货行为系被告授权，故对原告主张其与被告间存在加工买卖合同关系，不予确认，本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因加工价款未获清偿，原告于2014年4月6日再以承揽合同纠纷将第三人诉至本院〖案号：(2014)松民二(商)初字第1129号，以下简称“松1129号案”〗，要求第三人支付货款469,227.45元。该案审理中，本院追加上海郅浩玻璃有限公司为被告，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与第三人连带清偿469,227.45元。本院经审理后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加工费456,866.30元；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后被告上诉至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477号，以下简称“一中477号案”〗，该院经审理后认为，原、被告间系买卖合同关系，不存在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如原告认为确实多付被告货款可另行主张权利，遂二审判决：撤销本院1129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因原告认为，确实多付被告货款，故再次提起本案诉讼。二、相关交易发生时点、金额及款项支付情况。原、被告发生玻璃买卖业务之后，因欠付货款，被告介绍第三人给原告，原告根据第三人提供的订单、技术图表说明加工玻璃，并向第三人送货。原告与第三人间未直接协商及结算加工价款，相应价款由原告与被告协商确定，再由被告与第三人进行结算，第三人将应付原告的加工价款支付给被告用于折抵原告欠付被告的货款。在相关案件审理中，原、被告均确认双方交易期间为2007年至2009年5月9日。被告自认交易总金额为154万余元，原告自认交易总金额为160万余元。关于玻璃货款，双方确认2008年2月至2009年4月期间第三人累计向被告付款60万余元。原告主张其直接支付被告货款101万余元，在一中477号案审理中，原告提供付款清单及相应凭证28份；被告确认收到原告部分款项，包括2009年5月9日之后支付的96,000元，且已在二中115号案中票款扣除；因原告提供的该些凭证为复印件，有的票据形式要件不符规定为废票，而且有的票据与收条重复计算，被告未对原告提供的上述清单与凭证认可。故一中院对原告主张的其直接支付被告货款101万余元不予认定。2007年11月8日至2009年5月24日期间，原告向第三人送货，未交付给被告的提货单有39份，相应加工价款为45万元左右。其中2009年5月9日之后的提货单6份，原告确认该部分价款为56,000余元。以上事实有双方提供的闸204号案、二中115号案、松266号案、松1129号案、一中477号案民事判决书与相关的诉状、答辩状、庭审笔录等书证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证明，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原告申请对其工作人员王某某及被告法定代表人胡孟成作测谎试验。本院认为，测谎鉴定意见并非法定证据形式，测谎鉴定意见系对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补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因此，就当事人陈述还应有其他相关证据补证。在原告未提供其他相关证据情况下，对相关人员进行测谎鉴定并无必要，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本院认为：本案诉因在于原告认为其直接支付被告的货款加上第三人支付被告的加工价款所抵偿的货款已付清所有交易货款，后被告又在闸北发票提起票据追索纠纷，生效判决判令原告需再付被告票款474,000元及利息，导致原告多付货款。被告对原告的主张不予认可。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是否多付被告货款，具体包括2009年5月9日，原告向被告出具的借条和欠条合计金额57万元是否系对双方总交易的结算，是否已将留存原告的39份提货单加工价款计算入内。就此，本院分析如下：一、就现有证据无法得出原告多付被告货款的结论。根据双方陈述，双方间总交易金额在160万元左右，可以确定的原告付款金额为被告从第三人处收取的价款价款所折抵的货款60万余元；2009年5月9日借条和欠条所确定的57万(包括法院判决支持的474,000元及被告在2009年5月9日之后收取的96,000元)；其余为被告自认的收到原告所提供付款清单及相应凭证101万余元中的部分款项。因原告所提供的凭证不足以证明该101万余元已实际支付被告，故本院无法确定原告确实多付被告货款。二、就2009年5月9日借条和欠条的记载不能得出双方结算金额未将原告留存的39份提货单价款计算入内的结论。在该日，原、被告间的玻璃买卖交易已停止，被告在此后虽继续向第三人供货，但数量不多，而且按双方交易模式，原告与第三人间加工价款是由原告与被告协商确定的，被告供货完成后，可以根据供货量计算出加工价款金额，进而可以与原告进行总的结算。考虑到原告进行加工还需时间，故在2009年5月9日之后，原告还有继续向第三人供货，应属合理。因加工价款可由被告供货量计算，第三人的提货单并非结算价款所必需，故原告留存39份提货单原件并不能推论出该39份提货单未予结算。由上分析，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所查明事实可以确定被告的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应予认定。原告认为多付被告货款，但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实，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原告承担。故本院裁断，原告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所规定的要件，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海耀坤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520元，合计诉讼费15,320元，由原告上海耀坤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负担(已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为国
审 判 员 虞增鑫
人民陪审员 黄坤生
二〇一六年四月五日
书 记 员 朱 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
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
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