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5民终10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阴雄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江阴市临港经济开发区滨江西路2号7幢506室，组织机构代码68490058-6。
法定代表人：陈荷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锡兴，男，江阴雄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叙明，江苏申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科林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河口区经济技术开发区（黄河口高新技术企业创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3790394568Ｈ。
法定代表人：陈镇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路路，山东汇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炳杰，山东正义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庐山路10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0ＭＡ3Ｃ83937Ｊ。
法定代表人：盖竹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飞，山东德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无锡市中茂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东港镇。
法定代表人：李斌，经理。
上诉人江阴雄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阴雄鼎公司）因与上诉人东营科林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营科林公司）、上诉人东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营农商行）、原审第三人无锡市中茂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中茂公司）票据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2015）河商初字第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阴雄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盛锡兴、周叙明，上诉人东营科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路路、刘炳杰，上诉人东营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飞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无锡中茂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阴雄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1、撤销（2014）河民催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江阴雄鼎公司为票据40200052/20492718、票面金额为1000万元、出票人为东营科林公司、收款人为东营市金诺精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营金诺公司）、付款银行为山东河口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口农商行）、出票日期为2013年11月22日、到期日为2014年5月22日的承兑汇票的票据权利人，由东营农商行向江阴雄鼎公司履行付款义务；2、判令东营科林公司因不当申请公示催告赔偿对江阴雄鼎公司造成的损失1000万元及利息损失（利息从2014年5月22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3、判令东营农商行对东营科林公司承担的上述金额承担共同赔偿责任；4、判令东营科林公司、东营农商行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东营农商行将东营科林公司保证金账户中600万元保证金退回东营科林公司活期存款账户是票据法上的付款行为错误。1、本案票据到期日为2014年5月22日，除权判决只是恢复票据本身权利，但不能扩大票据本来的权利，也非创设新的票据权利。涉案汇票即使被除权也不影响到期日为5月22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支付结算办法》等相关法律规定，“付款人在汇票到期日前付款的，由付款人自行承担所产生的责任”。因此，河口农商行提前付款不能构成票据法上的付款，不能导致票据关系消灭。2、根据银监会[银监办发（2012）286号]有关规定，银行应当将有关票据情况及时告知查询行，但河口农商行未在2月19日前将票据被挂失、公示催告等严重影响票据权利的情况告知查询行，导致查询行21日收到付款行传真的除权判决等材料，次日河口农商行就向东营科林公司进行了所谓的付款。河口农商行的重大过错、恶意违法付款行为不能构成票据法上的有效付款。3、河口农商行出具的证明，仅能证明河口农商行海盛路支行将保证金退还给东营科林公司，不能证明河口农商行进行了票据法上的付款。本案票据金额为1000万元，而证明中支付金额为600万元及利息5903.33元；且本案付款行是河口农商行，而非河口农商行海盛路支行。根据进账单显示，600万元仅是从东营科林公司尾号6666的账户转至尾号11111的账户，与河口农商行无关。4、即使该600万元构成付款，但剩余400万元河口农商行并未支付，江阴雄鼎公司仍享有400万元的付款请求权。河口农商行主张剩余的400万元转为对东营科林公司的贷款并予以抵销，该内部约定损害了第三人的利益，对第三人没有约束力；事实上，也没有证据证明河口农商行履行了400万元的出借义务；一审法院对400万元没有查明。因此，河口农商行尚未向东营科林公司支付汇票款1000万元，汇票金额全部在河口农商行，本案汇票关系也尚未消灭，江阴雄鼎公司有权在撤销除权判决后重新享有或行使票据权利。二、关于河口农商行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1、一审判决认定河口农商行以保证金600万元为基数计算赔偿数额明显错误。索赔权是基于全部损失，即票面金额1000万元和利息，以600万元为基数毫无依据。2、一审判决认定河口农商行的赔偿比例为20%，且是补充责任明显错误。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的规定，河口农商行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即使按照过错比例进行分担，河口农商行亦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河口农商行违反了票据法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四条的规定，其对本案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且河口农商行作为一家专业机构，理应承担更多的注意、审慎义务，承担更多的责任。三、关于无锡中茂公司是否向江阴雄鼎公司返还125万元票据贴现款的问题。1、无锡中茂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未对125万元款项是否返还江阴雄鼎公司的票据贴现款作出明确意思表示，因此该争议款项与本案没有关系。若江阴雄鼎公司最终受偿金额超过实际损失，东营科林公司可以以不当得利起诉江阴雄鼎公司要求返还。2、江阴雄鼎公司与无锡中茂公司之间扣除37666.67元是双方之间的自由交易行为，一审判决在总金额1000万元中扣除37666.67元系认定事实错误，且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东营科林公司辩称，一、根据民诉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江阴雄鼎公司无权提起撤销（2014）河民催字第2号民事判决之诉，该请求不成立。东营科林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涉案票据公示催告时，江阴雄鼎公司已将涉案汇票向江阴农商行贴现，其并非涉案汇票的持票人，也就不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无权提起撤销除权判决之诉。二、江阴雄鼎公司遭受的损失与东营科林公司无关，东营科林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从一审的多份询问笔录中可知，江阴雄鼎公司、无锡中茂公司及宿迁市锡洲恒基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宿迁恒基公司）、江阴润圆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阴润圆公司）在取得涉案汇票时，均不存在真实的交易背景，未支付对价，也未对汇票来源进行合理必要的审查，其取得汇票时均存在重大过失，均不得享有票据权利。三、江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阴农商行）在对涉案汇票办理贴现业务时，未依据《支付结算办法》第九十二条的规定进行审查，存在重大过失，其不得享有票据权利，东营科林公司进行公示催告未侵犯江阴农商行的权利。四、江阴农商行在涉案票据到期无法承兑的情况下，要求江阴雄鼎公司偿还1000万元，江阴雄鼎公司又与无锡中茂公司达成协议，由无锡中茂公司归还江阴雄鼎公司1000万元，江阴雄鼎公司取得对无锡中茂公司1000万元债权，其所谓的损失已经不存在，至一审判决作出之日无锡中茂公司已偿还江阴雄鼎公司125万元，江阴雄鼎公司主张其损失100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东营农商行辩称，一、2014年4月2日、2014年7月19日，时任江阴雄鼎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丁红向江阴市公安局滨江派出所报案时称，其是于2013年11月27日通过朋友徐柯峰介绍帮无锡中茂公司将涉案承兑汇票贴现，且扣收了37666.6元费用。但根据1998年7月13日《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274号）第四条的规定，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擅自从事票据贴现活动的为非法金融业务活动等规定，江阴雄鼎公司的上述业务活动属于票据贴现活动，依法应确认为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故江阴雄鼎公司取得票据违反了行政法规的规定，依法不享有票据权利，其无权提出票据请求，也无权要求东营科林公司及东营农商行返还银行承兑汇票项下的金额及利息损失。二、目前并无充分证据证明东营科林公司申请公示催告构成恶意的侵权行为，故江阴雄鼎公司主张票据权利或赔偿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如果今后有证据证明东营科林公司系以恶意公示催告取得不法利益，则权利人也仅能要求其承担民事赔偿义务，东营农商行与东营科林公司根本不存在共同侵权的故意，依法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退一步讲，即使江阴雄鼎公司合法取得了涉案票据，其上诉请求亦没有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一条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利害关系人请求人民法院撤销除权判决的，应当将申请人列为被告。利害关系人仅诉请确认其为合法持票人的，人民法院应当在裁判文书中写明，确认利害关系人为票据权利人的判决作出后，除权判决即被撤销。该条规定已经明确表明：人民法院作出除权判决后，仅在利害关系人仅诉请确认其为合法持票人的情况下，人民法院方能确认利害关系人为合法持票人或票据权利人。东营农商行已经按（2014）河民催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履行了涉案票据的付款义务，已不可能再向江阴雄鼎公司履行票据项下的付款义务。
东营科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江阴雄鼎公司对东营科林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江阴雄鼎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属审理程序严重违法，应发回一审法院重审。1、一审判决认定东营科林公司因将涉案汇票交付给张某而丧失对票据的占有，并非因遗失而丧失对汇票的占有。若该事实认定正确，东营科林公司无权对涉案票据申请公示催告，只能向张某主张权利，该案的处理结果与张某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则张某应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但一审法院未通知张某参加本案诉讼，程序严重违法。2、一审判决认定东营科林公司公示催告构成侵权，若该认定正确，那么一审也遗漏了宿迁恒基公司、江阴润圆公司、江阴农商行。而无锡中茂公司与宿迁恒基公司无正当理由取得涉案汇票并违法进行票据流转，江阴雄鼎公司与江阴润圆公司虚构交易关系，从江阴农商行骗取贴现款；江阴农商行未查明虚构交易的事实，且怠于行使救济权力，也是造成江阴雄鼎公司损失的重要原因，据此一审法院亦应追加宿迁恒基公司、江阴润圆公司、江阴农商行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二、江阴雄鼎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原告。1、涉案汇票的最后合法持票人系江阴农商行，其取得汇票时票据权利是完整的，涉案汇票被除权后，江阴农商行无权向江阴雄鼎公司行使追索权，其救济途径是提起撤销除权判决之诉，或者提起侵权之诉。江阴农商行才是本案适格原告。2、一审认定江阴雄鼎公司的损失系由东营科林公司恶意申请公示催告造成错误。东营科林公司委托张某将涉案汇票贴现，在办理贴现过程中，因票据丢失，张某告知东营科林公司后，东营科林公司作为合法持票人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采取公示催告的救济措施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查明，江阴雄鼎公司与无锡中茂公司达成赔偿协议，由无锡中茂公司在2014年3月21日前退还江阴雄鼎公司500万元，于4月21日前退还500万元。无锡中茂公司也依据协议已赔偿江阴雄鼎公司125万元，江阴雄鼎公司对无锡中茂公司还享有875万元的债权。在此种情况下，一审判决东营科林公司赔偿江阴雄鼎公司损失8712333.33元，该判决使江阴雄鼎公司得到双份赔偿，没有法律依据。2、无锡中茂公司无合法依据取得涉案票据，又通过贴现取得954万元的贴现款，该款系违法所得，对其如何处理，一审判决未进行认定。3、一审判决认定江阴农商行是涉案票据的最后合法持票人，但对于宿迁恒基公司、江阴润圆公司、无锡中茂公司、江阴雄鼎公司取得汇票是否合法未进行认定，其前后手之间均不存在真实交易关系，亦未支付对价，不能善意取得涉案汇票；东营科林公司作为票据丢失前的合法持票人与宿迁恒基公司不存在真实交易，其也未向东营科林公司支付对价。四、一审判决按照侵权原则判定东营科林公司承担责任，却未考虑宿迁恒基公司、江阴润圆公司、无锡中茂公司、江阴雄鼎公司及江阴农商行的过错程度。1、上述公司以贴现为目的取得涉案汇票，构成非法贴现，导致票据权利存在瑕疵，这是江阴雄鼎公司遭受损失的重要原因。2、河口农商行在2014年2月21日通知江阴农商行涉案汇票挂失，此时600万元保证金尚未支付给东营科林公司，但江阴农商行未告知河口农商行其已办理了涉案汇票的贴现业务，且在汇票到期后，江阴农商行在未采取撤销除权判决等救济手段的情况下，毫无法律依据的向其前手江阴雄鼎公司索赔，导致江阴雄鼎公司的损失，江阴农商行的过错如何认定及其应承担多大责任，一审判决未查明。五、一审判决对导致江阴雄鼎公司损失的真正原因以及侵权事实并未查明，认定东营科林公司构成侵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已经查明东营科林公司委托张某进行票据贴现，张某占有票据即是东营科林公司占有票据，张某丧失对票据的占有才是东营科林公司丧失占有的最终体现。但一审却错误的认定东营科林公司因将票据交付给张某而丧失对涉案票据的占有，从而认定东营科林公司申请公示催告的行为存在恶意，该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六、东营科林公司丧失票据占有系因他人的侵权行为所致，并非基于东营科林公司的过错，叶英士的犯罪行为才是导致本案的罪魁祸首，叶英士才是真正的侵权责任主体；东营科林公司在处理票据问题上没有任何过错，申请公示催告系合法行使权利。七、一审判决认定江阴雄鼎公司的损失金额为8712333.33元证据不足，且对三方协议的履行情况未作调查。江阴雄鼎公司与无锡中茂公司达成协议，由无锡中茂公司归还江阴雄鼎公司1000万元，江阴雄鼎公司取得对无锡中茂公司1000万元债权，其所谓的损失已经不存在，且无锡中茂公司已按协议履行了部分义务，而一审判决却毫无依据的否定了该协议的效力，进而认定江阴雄鼎公司损失金额为8712333.33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八、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过错责任原则来认定责任承担者，却无视整个侵权事实存在多个责任主体，更未根据归责原则和构成要件，分析江阴雄鼎公司和涉案其他责任者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程度。2、一审判决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明显错误，该条款适用特定的安全保障义务人主体，而不适用本案。3、一审判决适用票据法认定东营科林公司不具备公示催告的主体资格，系对该规定的曲解和错误认识。东营科林公司是涉案票据的最后合法持票人，自然享有依法公示催告的权利，而叶英士不当取得票据，之后的票据流通皆因其恶意行为所致，故不可再产生所谓的最后合法持票人了。
江阴雄鼎公司辩称，江阴雄鼎公司认同一审法院对东营科林公司的判决及对江阴雄鼎公司权利主体的认可。
东营农商行辩称，认可东营科林公司的上诉意见。
东营农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东营农商行不承担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江阴雄鼎公司、东营科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办公厅是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内设机构，而非行政主体，其发布的《关于加强银行承兑汇票业务监管的通知》是规范性文件，不能作为确认东营农商行存在过错或瑕疵的依据。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唯有法律规定方能推定行为人有过错。2、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公示催告后应由人民法院发布公告，催促利害关系人申报权利，而非由银行业金融机构通知。3、《关于加强银行承兑汇票业务监管的通知》明确规定接受法院通知的银行业金融机构通知的对象为票据查询行。本案中，查询行为江阴农商行，如果因东营农商行的过错导致江阴农商行遭受损失，江阴农商行可依据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的规章要求东营农商行承担责任，且该主张权利仅为江阴农商行所有而不能转让。
江阴雄鼎公司辩称，1、东营农商行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江阴雄鼎公司认同东营科林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错误。3、导致本案发生的根本原因是东营农商行违反票据法的规定在汇票到期日前提前付款，一审法院认定东营农商行承担责任的依据是其违反了银监会有关履行通知义务的办法，根据举轻明重的原则，既然东营农商行违反了有关办法，就要承担赔偿责任，那其违反了票据法的禁止性规定，更应当承担更重的赔偿责任。据此，东营农商行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东营科林公司辩称,认可东营农商行的上诉意见。
无锡中茂公司未作答辩。
江阴雄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4）河民催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江阴雄鼎公司为票据40200052/20492718、票面金额为1000万元、出票人为东营科林公司、收款人为东营金诺公司、付款银行为河口农商行、出票日期为2013年11月22日、到期日为2014年5月22日的承兑汇票的票据权利人，由东营农商行向江阴雄鼎公司履行付款义务；二、判令东营科林公司因不当申请公示催告赔偿对江阴雄鼎公司造成的损失1000万元及利息损失（利息从2014年5月22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三、判令东营农商行对东营科林公司承担的上述金额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四、判令东营科林公司、东营农商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2日，东营科林公司作为出票人，出具银行承兑汇票，汇票号为40200052/20492718，票面金额为1000万元，收款人为东营金诺公司，付款行为河口农商行，到期日为2014年5月22日，承兑协议编号为2013-262号。上述承兑协议由河口农商行与东营科林公司签订，该协议载明：出票人东营科林公司按汇票金额60%存入保证金，对汇票金额与保证金差额部分提供保证担保，并于汇票到期日前将应付票款足额交存承兑行，如到期日前不能足额交付票款，承兑行河口农商行有权从保证金账户及出票人在承兑行所有存款账户上扣划，对扣划后仍不足支付部分的票款转作出票人逾期贷款。东营科林公司在河口农商行开立了账号为905010510094104911XXXX的保证金账户，并存入600万元保证金。现该汇票经背书转让显示：出票人东营科林公司的后手为东营金诺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广磊），东营金诺公司的后手为宿迁恒基公司（法定代表人薛培基），宿迁恒基公司的后手为无锡中茂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斌），无锡中茂公司的后手为江阴润圆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永刚），江阴润圆公司的后手为江阴雄鼎公司(法定代表人丁红)，江阴雄鼎公司的后手为江阴农商行（委托收款行）。该汇票上述背书中背书人签章的日期均为空白。2013年12月4日，东营科林公司以于2013年11月29日在无锡不慎丢失涉案承兑汇票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公示催告。一审法院于2013年12月4日作出（2014）河民催字第2号停止支付通知书。2014年2月19日，东营科林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除权判决。2014年2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了（2014）河民催字第2号民事判决，宣告涉案汇票无效，自判决公告之日起申请人有权向支付人请求支付。2014年2月22日，河口农商行将东营科林公司保证金账户中600万元保证金及利息退回东营科林公司活期存款账户（账号：905010510094205905XXXX）中。
2013年11月27日，江阴雄鼎公司以购化工产品为由将涉案汇票向江阴农商行申请贴现。同日，江阴农商行向河口农商行查询涉案汇票是否由其签发、有无挂失止付冻结、有无他查。河口农商行回复涉案汇票系其签发暂无挂止冻催、他查一次。江阴农商行将涉案汇票贴现，贴现金额为9577666.67元，并将该笔资金打至江阴雄鼎公司的账户。江阴雄鼎公司扣除37666.67元后，将954万元转至无锡中茂公司账户上。2014年2月19日，河口农商行电话通知江阴农商行2013年11月29日涉案汇票被出票人挂失。江阴农商行随后将该情况告之丁红。2014年2月20日，江阴农商行向河口农商行查询涉案汇票有无挂止冻公催。同日，河口农商行回复其曾签已止付，公催请自查人民法院网。2014年2月21日，河口农商行将除权判决书、停止支付通知书传真给江阴农商行。2014年3月13日，江阴农商行再次向河口农商行查询涉案汇票是否挂失止冻等。同日，河口农商行回复涉案汇票已于2013年11月29日挂失，2013年12月4日止付，根据法院民事判决书于2014年2月22日解付。涉案汇票到期后，江阴农商行向河口农商行提示付款。2014年5月16日，河口农商行出具拒绝付款理由书，载明根据一审法院（2014）河民催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涉案票据已无效。江阴农商行将拒绝事由通知江阴雄鼎公司。2014年6月5日，江阴雄鼎公司将票据款项1000万元划付至江阴农商行，江阴农商行将涉案汇票退还给江阴雄鼎公司。江阴雄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红于2014年4月2日、2014年7月19日两次到江阴市公安局滨江派出所报案称，其于2013年11月27日通过朋友徐柯峰介绍帮无锡中茂公司将涉案承兑汇票进行贴现，27日下午丁红安排公司会计至江阴农商行对该票据贴现后，通过网银转账方式将954万元转至无锡中茂公司账户上，到2014年2月19日，银行告知其涉案承兑汇票已于2013年11月29日挂失，要求其全额返还全部贴现金额，丁红将1000万元退还给江阴农商行，后经协商无锡中茂公司承诺在2014年3月21日前退500万元给丁红，2014年4月21日前支付剩余的500万元，截止报案日无锡中茂公司以各种理由推脱，拒不退还。2014年7月22日，江阴公安局侦查员对陈镇功进行询问时，陈镇功陈述大致如下：2013年11月20日，其以东营科林公司的名义在河口农商行申请了涉案汇票。2013年11月22日，其拿到涉案汇票后，将该汇票交给东营金诺公司的负责人高广磊购买石脑油原料。之后高广磊告知在山东地区购买原材料一般不用承兑购买，都是用现金交易，只能将涉案汇票贴现。2013年11月24日，其将涉案汇票交给张某，张某向其出具了收到条。之后其与张某电话联系贴现的事，29日中午，张某让其到河口农商行挂失。12月2日早上，张某让其到法院挂失。12月4日，其到一审法院申请公示催告。2014年2月20日，一审法院判决这张承兑汇票作废，当天600万元就返还到东营科林公司。2014年10月31日，江阴公安局侦查员对陈金宝进行询问时，陈金宝陈述大致如下：2013年11月26日晚，孙洁找他帮忙贴现1000万元的承兑汇票，他找到江阴市正奥金属公司的庞文勤。第二天上午，在江阴农商行要塞支行门口，孙洁将1000万元承兑汇票、无锡中茂公司财务专用章、孙洁老公李斌的印章交给他，他又将汇票连同印章交给庞文勤，庞文勤和丁红的会计到银行办手续。贴现后，他让丁红将900余万元贴现款打到无锡中茂公司账上。2014年2、3月份，庞文勤告诉他承兑挂失了，经多次协商，孙洁答应将贴现款还给丁红。2014年4月初，孙洁向他借了110万元打给丁红。2014年11月17日，江阴公安局侦查员对孙洁进行询问时，孙洁陈述大致如下：她是无锡中茂公司的股东，并在该公司担任出纳。2013年11月20日，薛培基找她帮忙贴现1000万元承兑，其找到陈金宝帮忙。2013年11月27日，她到江阴农商行要塞支行门口，从薛培基手中接过汇票后，她将李斌的私章及无锡中茂公司财务专用章以及汇票交给陈金宝，陈金宝将票和印章交给了丁红的会计，当天下午4点多，954万元贴现款已到其公司账上。2014年3月初，陈金宝告之汇票的出票方挂失了。2014年4月份，她向陈金宝借110万元作为还丁红的损失。2014年4月3日，龚波通过网上转账的方式转入江阴雄鼎公司账户30万元。2014年4月18日，陈金宝通过转账的方式向丁红的账户转账80万元。2015年12月4日，丁红收到孙洁10万元汇票及5万元现金。
另查明，2014年2月13日，丁红将其所有江阴润圆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吴强。
再查明，东营农商行开业的同时，山东东营胜利农村合作银行、河口农商行自行终止，其债权债务由东营农商行承担。庭审过程中江阴雄鼎公司及东营科林公司均认为河口农商行变更名称后不需要对变更材料进行质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几个问题：一、河口农商行将东营科林公司保证金账户中600万元保证金退回其活期存款账户应否认定为票据法上的付款行为；二、江阴雄鼎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与第二项、第三项诉讼请求是否重复或矛盾，江阴雄鼎公司应否选择其中一项进行诉讼；三、江阴雄鼎公司是否能提起第二、三项诉讼请求；四、东营科林公司司应否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五、东营农商行应否承担责任；六、无锡中茂公司是否已向江阴雄鼎公司返还125万元票据贴现款。
（一）针对第一个问题分析如下：
河口农商行将东营科林公司保证金账户中600万元保证金退回其活期存款账户应认定为票据法上的付款行为。东营科林公司于2013年11月29日以在无锡不慎丢失涉案承兑汇票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公示催告，公示催告期间无人申报权利，经除权判决，东营科林公司取得自判决公告之日起向付款行请求支付1000万元票款的权利。按照涉案承兑协议的约定，东营科林公司作为涉案票据的出票人还负有向河口农商行交付400万元票款的义务。权利义务相抵后，河口农商行向东营科林公司退还600万元票款的行为可以认定为票据法上的付款行为。
（二）针对第二个问题分析如下：
江阴雄鼎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要求撤销除权判决确认享有票据权利，该请求属于票据关系的范畴，第二、三项诉讼请求要求东营科林公司与河口农商行承担赔偿责任，该请求属于侵权关系的范畴。上述两项诉讼请求是存在矛盾的。在公示催告申请人尚未依据除权判决行使票据权利的情形下，实际持票人可以依据票据关系主张确认票据权利，在公示催告申请人已经依除权判决行使票据权利的情形下，票据关系因公示催告申请人行使票据权利而消灭，实际持票人不能再重新享有或行使票据权利，实际持票人可以提起不当得利返还之诉或侵权损害赔偿之诉。庭审中，一审法院已将上述法律关系向江阴雄鼎公司予以释明，但江阴雄鼎公司仍然不变更诉讼请求。根据诉权大于审判权的原则，在江阴雄鼎公司不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只能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对江阴雄鼎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作出判断。在本案中东营科林公司已经依除权判决行使票据权利，涉案票据关系因东营科林公司行使票据权利而消灭，江阴雄鼎公司不能再重新享有或行使票据权利，所以江阴雄鼎公司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针对第三个问题分析如下：
在江阴雄鼎公司要求撤销除权判决确认享有票据权利不能得到支持的情况下，江阴雄鼎公司能够行使民事索赔权提起第二、第三项诉讼请求。首先，第二、第三项诉讼请求江阴雄鼎公司行使的是民事赔偿权而不是依据票据权利而行使票据追索权。从涉案票据的背书来看，江阴雄鼎公司前手间的签章依次前后衔接，能够证明江阴雄鼎公司曾经享有票据权利；其次，因涉案票据被除权，江阴雄鼎公司向其后手赔偿了相应损失，江阴雄鼎公司认为其受损系东营科林公司与河口农商行不当行为所致，因而提起诉讼要求东营科林公司与河口农商行赔偿损失，系基于东营科林公司与河口农商行的侵权行为而行使民事索赔权，而非江阴雄鼎公司所主张的票据追索权；最后，江阴雄鼎公司作为本案财产权益的最终受损者，亦有权向东营科林公司与河口农商行提起侵权诉讼。在票据被除权后，最终持票人江阴农商行通过基础关系，其损失已得到了弥补，而江阴雄鼎公司因向后手赔偿成为最终的利益受损者，江阴农商行将除权的票据交还给江阴雄鼎公司，江阴雄鼎公司向其返还相应价款的行为，实质是民事赔偿权的转移，并非是票据的流转，故江阴雄鼎公司有权向东营科林公司与河口农商行提起诉讼。江阴雄鼎公司虽就其损失与其前手达成还款协议，但江阴雄鼎公司的损失并未得到完全弥补，所以该协议并不影响江阴雄鼎公司向本案东营科林公司与河口农商行主张损害赔偿。
（四）针对第四个问题分析如下：
东营科林公司应当向江阴雄鼎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可以申请公示催告的失票人，是按照规定可以背书转让的票据在丧失票据占有以前的最后合法持票人。江阴农商行取得票据时该票据背书形式连续，且取得方式合法，故涉案票据的最后合法持有人为江阴农商行而非东营科林公司，东营科林公司不具备申请公示催告的主体资格；同时东营科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镇功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显示，东营科林公司因将涉案汇票交付给张某而丧失对涉案汇票的占有，并非因遗失而丧失对涉案汇票的占有，东营科林公司以票据遗失为由申请公示催告，导致该票据被除权，其主观上存在恶意，客观上导致江阴雄鼎公司财产权利遭受损失，故东营科林公司应对江阴雄鼎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五）针对第五个问题分析如下：
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银监办发[2012]286号通知第八条规定：“银行业金融机构要加强银行承兑汇票查询查复管理。票据承兑行要按有关部门规定，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进行及时登记，以便他行查询；要完善查询台账制度，如遇法院冻结止付等影响票据权利的事件发生，应在收到法院通知两个工作日内依托中国人民银行大额支付系统或其他适当方式通知票据查询行。票据查询行如已将票据转出，应通过适当方式通知交易对手，确保持票行及时主张合法权利。法律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河口农商行未按银监会的规定及时将一审法院的止付通知书告知江阴农商行，在履行通知义务上存在瑕疵。河口农商行接到除权判决后将除权判决书及停止支付通知书一并传真给江阴农商行，江阴农商行未及时采取有效措施主张票据权利，而是将票据退还给江阴雄鼎公司。依据票据法及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河口农商行在600万元票据保证金的20%范围内（即120万元）向江阴雄鼎公司承担补充责任为宜。因河口农商行已自行终止，其债权债务由东营农商行承担。所以河口农商行的民事责任应由东营农商行承担。
（六）针对第六个问题分析如下：
综合本案的证据，可以认定无锡中茂公司已向江阴雄鼎公司返还125万元票据贴现款。无锡中茂公司返还的125万元贴现款由陈金宝向丁红账户转账80万元、龚波向江阴雄鼎公司账户转账30万元、孙洁向丁红交付的10万元承兑及5万元现金组成。综合孙洁的询问笔录、陈金宝的询问笔录及农业银行无锡分行转账记录，可以认定陈金宝向丁红账户转账80万元系无锡中茂公司向江阴雄鼎公司返还的贴现款。综合丁红的报案材料以及江阴市公安局提供的丁红出具的收条，可以认定孙洁向丁红交付的10万元承兑及5万元现金系无锡中茂公司向江阴雄鼎公司返还的贴现款。综合孙洁的询问笔录、陈金宝的询问笔录以及江阴农商行澄丰支行的江阴雄鼎公司账户交易明细以及陈镇功与孙洁的通话录音，在江阴雄鼎公司未能提交与龚波有其他业务往来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龚波向江阴雄鼎公司转账30万元系无锡中茂公司向江阴雄鼎公司返还的贴现款。
综上，因江阴雄鼎公司已从贴现款中扣除37666.67元，并且无锡中茂公司已向江阴雄鼎公司返还125万元票据贴现款，截至目前江阴雄鼎公司的实际损失应为8712333.33元。江阴雄鼎公司于2014年6月5日将1000万元支付给江阴农商行，所以其利息损失应从2014年6月5日起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因此东营科林公司对江阴雄鼎公司的8712333.33元及利息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东营农商行在12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东营科林化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江阴雄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8712333.33元及利息损失（自2014年6月5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8712333.33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东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120万元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判决内容东营科林化工有限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责任；三、驳回江阴雄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江阴雄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9041元，由东营科林化工有限公司负担72759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东营科林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东营金诺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涉案汇票出票后，东营科林公司将该票据交付给了东营金诺公司，但因东营金诺公司的财务要求，又将该汇票转付给了东营科林公司，东营科林公司为涉案票据合法持票人；该证据亦能证明东营金诺公司与宿迁恒基公司没有任何业务关系和票据流转关系。
证据2、无锡市公安局梁溪分局广义派出所2017年11月27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2013年11月28日，该派出所接到报警，据报警人张某报警称承兑汇票贴现时被骗了，但派出所当时并没有立案，该证据中表述的内容系调查时其他人陈述的内容，与当时案发事实并不一致；但能够证实东营科林公司委托张某去银行贴现时被他人骗取了承兑汇票，非因主观原因导致了票据的丢失。
证据3、申请证人张某（男，1969年9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东营市河口区太平乡龙泉村55号，公民身份号码）出庭作证。证明：东营科林公司丢失涉案票据的情况。证人张某述称：2013年11月23日上午，我接到朋友电话，让我帮东营科林公司贴现1000万元的承兑汇票。我拿到汇票后的当天下午和王跃顺一起开车去济南贴现，因济南贴现率高，经朋友介绍又去了上海。我们24日10点多到上海后，我给叶英士打电话，要求到银行办贴现，当天因时间有点晚，叶英士把我们安排在上海住宿，说第二天再办理。25日早上七点半左右。叶英士和他老乡蒋德胜到我和王跃顺住的房间里，叶英士说要拿承兑汇票去查询一下，如果没问题就可以在银行办贴现。当时是叶英士一个人去的，蒋德胜在我们房间里。八点半，我给叶英士打电话问查询情况，叶英士说还没有回复，我要求和蒋德胜一起去银行找叶英士，叶英士说让我们在宾馆等着。九点多，我又给叶英士打电话，其称还没有回复。十点左右叶英士就关机了，我让蒋德胜联系叶英士，叶英士说钱打到蒋德胜在浙江湖州的农信社账户里了，但是叶英士不接我电话。蒋德胜说他的账号被查封了，无法查询，只能去当地查询，我们和蒋德胜当天打车去了湖州，赶到湖州的农信社，发现款没打过来，蒋德胜又联系叶英士，叶英士说他在无锡。晚上十一点多，我们赶到无锡，一直找不到叶英士，我就用维也纳大酒店的电话报警了，派出所接警人员说因为事发地不在无锡，案情无法受理，出警人员就走了。蒋德胜继续给叶英士打电话，十二点多叶英士也到了维也纳大酒店，说承兑汇票给别人贴现了。我要求他返还承兑汇票，叶英士说承兑汇票不在他手里了。我问承兑汇票给谁了？叶英士也说不清楚。我又向航空大酒店荣巷派出所报了警，接警人员也说事发地不在无锡，无法立案。27日晚12点左右，我再次报警。28日晚上12点多叶英士跑了后，我和东营科林公司陈总打电话说明了情况。
江阴雄鼎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不能作为新证据。该《证明》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证据出具人未签字；该《证明》是东营科林公司与东营金诺公司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东营科林公司的证明目的，这是张某与东营科林公司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性，这恰恰能够证明东营科林公司确为恶意挂失公示催告，更能证明承兑汇票的公示催告只有三种法定原因，遗失、被盗、灭失，被骗并不是可以公示催告的情形，东营科林公司保管不善被骗，理应自己承担一切后果。根据东营科林公司催告申请书中事实与理由载明的内容，其于2013年11月29日在无锡不慎丢失银行承兑汇票一张，这与证人陈述的事实明显不符，东营科林公司构成恶意公示催告，江阴雄鼎公司要求人民法院对其予以处罚。
东营农商行质证认为，对证据1、2、3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东营科林公司提交的证据1、2、3相互印证，能够证明东营科林公司委托张某贴现涉案汇票，在贴现过程中汇票被叶英士骗走的过程情况。
二审庭审中，江阴雄鼎公司确定其既按票据关系也按侵权关系来主张权利。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江阴雄鼎公司要求确认其为涉案票据的权利人，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江阴雄鼎公司要求东营科林公司赔偿其损失1000万元及相应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东营科林公司应否赔偿江阴雄鼎公司8712333.33元及利息损失；四、东营农商行应否对本案承担责任，若应承担，承担何种责任；五、一审有无遗漏必要的当事人；六、江阴雄鼎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
关于争议焦点一，江阴雄鼎公司是否为涉案票据的权利人的问题。2014年2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除权判决，宣告涉案票据无效，自判决公告之日起申请人东营科林公司有权向支付人东营农商行请求支付；2014年2月22日，东营科林公司向东营农商行请求支付，东营农商行仅将东营科林公司缴存的600万元保证金及利息支付给东营科林公司，剩余款项因东营科林公司账户内未实际缴足而无需再支付。涉案票据关系因公示催告申请人东营科林公司行使票据权利而消灭，实际持票人江阴雄鼎公司不能再重新享有或行使票据权利，故江阴雄鼎公司主张判令其为涉案汇票的票据权利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如果江阴雄鼎公司认为东营科林公司并非涉案票据的最后权利人，不应取得票据款项，其可以东营科林公司为被告提起不当得利返还之诉；如果东营科林公司系恶意申请公示催告，江阴雄鼎公司也可以东营科林公司不当申请公示催告导致其票据权利丧失为由，提起侵权损害赔偿之诉。故无论何种情况，因东营科林公司已实际行使票据权利，涉案票据关系已消灭，江阴雄鼎公司不能再以票据关系要求东营科林公司承担责任，亦不能要求确认其为涉案票据的权利人。
关于争议焦点二，江阴雄鼎公司要求东营科林公司赔偿其损失1000万元及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1、根据民诉法第二百一十八条的规定：“按照规定可以背书转让的票据持有人，因票据被盗、遗失或者灭失，可以向票据支付地的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而根据东营科林公司在二审庭审中的举证，能够证明涉案票据是被叶英士以欺诈手段骗取，而非民诉法第二百一十八条规定的情形，即公示催告应是最后持票人不知票据遗失或被盗后被何人持有，不能确定侵权人的情况下才能启动的法律救济程序；而本案中东营科林公司明知侵权人是叶英士，其应当向叶英士主张权利，而非不当启动公示催告程序。因此，东营科林公司因不当申请公示催告给江阴雄鼎公司造成损失，其应当赔偿。2、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江阴农商行将涉案汇票贴现，贴现金额9577666.67元打至江阴雄鼎公司的账户，江阴雄鼎公司扣除37666.67元后，将954万元转至无锡中茂公司账户上。江阴雄鼎公司在向江阴农商行返还1000万元汇票款后,已从无锡中茂公司获得125万元的赔偿,该赔偿数额及江阴雄鼎公司先前扣除的37666.67元应从其受损数额中扣除。虽然江阴雄鼎公司与无锡中茂公司达成赔偿协议，但在江阴雄鼎公司没有实际获得全额赔偿的情况下,其仍可就未获偿部分向其他侵权人主张权利,故江阴雄鼎公司仅能就其未受偿的8712333.33元主张权利。3、因江阴雄鼎公司于2014年6月5日将1000万元汇票款返还给江阴农商行，故利息损失应自其支付该款之日起计算。
关于争议焦点三，东营科林公司应否赔偿江阴雄鼎公司8712333.33元及利息损失的问题。1、如前所述，东营科林公司以涉案汇票不慎丢失为由向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而实际是涉案汇票被叶英士骗走，东营科林公司隐瞒汇票被骗的事实而申请公示催告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东营科林公司应当赔偿江阴雄鼎公司因其不当申请公示催告而造成的损失。2、江阴雄鼎公司与无锡中茂公司之间虽然达成赔偿协议，但现有证据能够证明无锡中茂公司仅向江阴雄鼎公司支付赔偿款125万元，故江阴雄鼎公司并未实际完全受偿，其未受偿部分的损失仍能向东营科林公司主张。东营科林公司主张因江阴雄鼎公司与无锡中茂公司之间达成赔偿协议，故江阴雄鼎公司无权再向其主张赔偿，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四，东营农商行应否对本案承担责任；若应承担，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1、根据一审已查明的事实，2013年11月27日，江阴农商行向东营农商行查询涉案汇票情况。同年12月4日，涉案汇票被申请公示催告；同日，一审法院作出停止支付通知书。2014年2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除权判决；同日，东营农商行通知江阴农商行涉案汇票于2013年11月29日被出票人挂失。2月20日，江阴农商行再次向东营农商行查询涉案票据情况；同日，东营农商行向东营科林公司支付了600万元及相应利息。2月21日，东营农商行将除权判决、停止支付通知书传真给江阴农商行。2、从前述查询和通知情况看，因东营农商行怠于履行通知义务，致使江阴农商行没有足够时间对东营科林公司缴存的600万元保证金采取措施，故东营农商行应在该600万元范围内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相应赔偿责任。3、因东营科林公司始终未按汇票金额足额缴存款项，即使东营农商行及时履行通知义务，江阴农商行也仅能对600万元采取措施，故东营农商行怠于履行通知义务的行为仅影响江阴农商行对该600万元采取止损措施，而不是造成江阴农商行不能实现1000万元票据权利的根本原因。因此，江阴雄鼎公司要求东营农商行在1000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4、一审法院综合全案情况并考虑东营农商行的过错程度，判令其承担600万元20%的补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江阴雄鼎公司主张东营农商行应对1000万元的汇票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东营农商行主张其通知义务的对象是江阴农商行而非江阴雄鼎公司，故其不应对江阴雄鼎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票据上的当事人所享有的票据权利具有紧密关联性，因东营农商行怠于履行通知义务，导致江阴农商行不能及时采取措施以减少损失，当江阴农商行将涉案汇票退还给江阴雄鼎公司时，该损失就转嫁给了江阴雄鼎公司，故江阴雄鼎公司就该部分损失有权要求东营农商行承担责任。
江阴雄鼎公司主张东营农商行在涉案汇票到期日前向东营科林公司支付600万元不能构成票据法上的付款。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付款人在到期日前付款的，由付款人自行承担所产生的责任”，其规制的是对正常流转中的汇票付款的情形，并不包括已被法院作出除权判决的汇票，故其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五，一审有无遗漏必要当事人的问题。涉案票据关系因公示催告申请人东营科林公司行使票据权利而消灭，因此持票人不能再依据票据关系向其前手主张追索权，仅能依据其与前手的基础关系主张权利；而基础关系具有相对性，其仅约束票据的直接前后手。本案中，提起诉讼的是江阴雄鼎公司，其与东营科林公司之间不是票据的前后手关系，不能依据前述基础关系主张权利；因江阴雄鼎公司主张东营科林公司系恶意申请公示催告，故江阴雄鼎公司是依据侵权关系向东营科林公司主张权利。综上，若江阴雄鼎公司向其前手主张权利，其依据的是与前手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这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应另案解决。故东营科林公司要求追加宿迁恒基公司、江阴润圆公司、江阴农商行为本案当事人，于法无据，本院不予准许。
关于争议焦点六，江阴雄鼎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2018-1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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