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4民终30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陶绍林，男，1960年1月31日出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生，河南首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鲲鹏，女，1988年3月16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帅军，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建军，男，1975年8月20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姬光明，河南神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陶绍林因与被上诉人苏鲲鹏、李建军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汝州市人民法院（2016）豫0482民初645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陶绍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生、被上诉人苏鲲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帅军、被上诉人李建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姬光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陶绍林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苏鲲鹏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系苏鲲鹏所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1、本案争议房屋即汝州市万基花园华府小区16栋1单元302号商品房（房屋所有权证号：汝房权证），房屋产权登记人尚利杰于2010年7月28日与李建军之妻王小换签订买卖协议将该房屋以538000元的价格卖给王小换，买卖协议约定该房有房贷198000元，每月25日前由王小换付给尚利杰现金1247.11元，由尚利杰偿还银行房贷。原审判决认定“尚利杰于2010年7月28日与李建军之妻王小换签订买卖协议将该房屋以530000元的价格卖给王小换”系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5月27日王小换与苏鲲鹏的父亲苏占卫签订买房协议书，以630000元价格把涉案房屋卖与苏占卫，双方签订协议几天后，苏占卫取得涉案房产后，把涉案房产处分给其女儿即苏鲲鹏所有使用，苏鲲鹏称于2013年8月份接手涉案房屋，并重新装修，因生小孩一直未实际居住使用。”而苏鲲鹏提出执行异议时向法院提交过其与尚利杰于2010年7月28日关于涉案房屋的买卖协议，称尚利杰将涉案房屋以406000元卖给其所有。苏鲲鹏异议被驳回后，起诉时称涉案房屋是尚利杰于2010年7月28日与李建军之妻王小换签订买卖协议时将该房屋卖给王小换，后因李建军欠苏占卫钱，经协商双方于2013年5月27日签订协议，李建军将该房抵欠款。苏占卫出庭作证：“该房屋总价款630000元，我分三次给李建军现金450000元，剩余180000多元按揭房贷由我女儿苏鲲鹏偿还。”综上，苏鲲鹏前后所述矛盾，且苏鲲鹏与苏占卫证言也互相矛盾。3、陶绍林于2014年2月申请法院执行查封涉案房屋时，法院在该房屋的入户门口及楼道粘贴了查封文书。房屋所在小区的河南万吉物业公司于2016年12月13日出具证明，证实该房屋业主为李建军，由于长期无人居住已欠缴2014-2016三年的物业费2370元。据此证明苏鲲鹏对涉案房屋未实际占有居住，原审判决认定苏鲲鹏实际居住使用错误。综上，苏鲲鹏与李建军存在恶意串通之嫌，编造事实从而达到逃避执行的目的。另外，原审程序违法，苏鲲鹏在本案中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
苏鲲鹏辩称，1、苏鲲鹏与尚利杰不存在恶意串通，在原审中调取的尚利杰证言证实尚利杰在苏鲲鹏与王小焕签订买卖协议时不存在恶意串通，且在该买卖协议签订后，尚利杰外出做生意，长期联系不到，后苏鲲鹏家属将该涉案房屋房贷还完后，多次努力才找到尚利杰要求过户，这时发现该房屋被法院查封，在原审中陶绍林人不否认房屋实际权利登记人为尚利杰，王小焕仅与尚利杰签订买卖协议，当时没有过户，王小焕将该房屋转让给苏鲲鹏时也没有过户，在协议签订后，苏鲲鹏一直占有该房屋，且以尚利杰名义支付房贷。2、原审程序合法，苏鲲鹏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李建军辩称，对原审判决没有异议，无论苏鲲鹏的权利能否实现，李建军也不应当再返还或偿还苏占卫、苏鲲鹏款项，原审程序合法，苏鲲鹏具备原告主体资格，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苏鲲鹏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汝州市朝阳路北侧万基花园华府小区16栋1单元302号商品住宅房为苏鲲鹏所有，并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2、诉讼费用由陶绍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汝州市朝阳路北侧万基花园华府小区16栋1单元302号商品住宅房现登记所有权人为尚利杰。2010年7月28日尚利杰与李建军的妻子王小换签订买卖协议书，将涉案房产以530000元卖与王小换，2013年5月27日王小换与苏鲲鹏的父亲苏占卫签订买房协议书，以630000元价格把涉案房屋卖与苏占卫，双方签订协议几天后，苏占卫取得涉案房产后，把涉案房产处分给其女儿即苏鲲鹏所有使用，苏鲲鹏称于2013年8月份接手涉案房屋，并重新装修，因生育小孩一直未实际居住使用，因找不到房屋登记人尚利杰，涉案房产产权没有变更登记。
一审法院受理张谦诉李建军合同纠纷一案后，经调解于2012年11月20日作出（2012）汝民初字第2458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生效后，因李建军未按照调解协议履行义务，张谦于2013年5月31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3年9月6日作出（2013）汝执字第243号执行裁定书，于2013年9月13日查封了涉案房产，限制处分权，因李建军仍未履行，于2015年12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汝执字第2013-243号执行裁定书，自2016年1月8日起续行查封涉案房产三年。该案在执行过程中，苏鲲鹏于2016年6月23日以涉案房产为苏鲲鹏个人财产为由，要求解除查封，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本案于2016年9月14日作出（2016）豫0482执异1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人苏鲲鹏异议。苏鲲鹏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关于陶绍林诉李建军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2年12月6日作出（2012）汝民初字第13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建军返还陶绍林精煤款423218元及利息。该判决生效后，因李建军未履行该给付义务，陶绍林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执行中，一审法院于2014年2月17日作出（2014）汝执字第2013-312号执行裁定书，于2014年5月7日查封涉案房产，2015年11月26日作出（2016）汝执字第2013-312号执行裁定书，对涉案房产予以评估拍卖。该案在执行过程中，苏鲲鹏于2016年6月23日以涉案房产为苏鲲鹏个人财产为由，要求解除查封，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本案于2016年9月14日作出（2016）豫0482执异1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人苏鲲鹏异议。苏鲲鹏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另查明，苏鲲鹏与苏占卫是父女关系，苏占卫当庭称自己把涉案房产赠与其女儿苏鲲鹏。
一审审理过程中，陶绍林于2017年3月22日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苏占卫与王小换签订合同的形成时间，一审法院同意并委托一审法院司法技术科进行委托鉴定，2017年5月31日一审法院司法技术科作出2017汝法司鉴字第（135）号终结鉴定通知书：因没有必要检材，鉴定机构不予受理。
一审法院认为，金钱债务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苏鲲鹏的父亲苏占卫与李建军之妻王小换于2013年5月27日签订本案涉案房产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苏占卫把涉案房产赠与其女儿苏鲲鹏，苏鲲鹏实际控制该房产，苏鲲鹏自2013年5月28日开始偿还涉案房产银行按揭贷款，至2013年12月26日提前偿还完毕。尽管涉案房产一直未办理过户登记，但苏鲲鹏提供的一系列证据已形成房屋购买行为的完整证据链，可证明苏鲲鹏在上述买卖过程中并无过错。陶绍林辩称苏鲲鹏的主体资格不适格，鉴于苏鲲鹏是苏占卫的女儿，且苏占卫当庭表示已将涉案房产赠与苏鲲鹏所有使用，苏鲲鹏已偿还了银行按揭贷款，现作为涉案房产权利人提出异议，具备主体资格。综上，苏鲲鹏所持有的买房协议签订在一审法院查封之前，并支付全部价款且合法占有该房产，非因苏鲲鹏的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故苏鲲鹏所提异议成立，其要求停止对涉案房产执行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苏鲲鹏要求确认涉案房产所有权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苏鲲鹏持有其父苏占卫与王小换签订的有效书面买房协议书，可以停止执行，但是现在涉案房屋登记所有人仍是尚利杰，苏鲲鹏并未办理完过户手续，房屋所有权不发生转移，故对苏鲲鹏要求确认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八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三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停止对汝州市朝阳路北侧万基花园华府小区16栋1单元302号商品住宅房的执行；二、驳回苏鲲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陶绍林负担。
二审期间，陶绍林提交了五份证据：证据一、苏鲲鹏的执行异议申请书，证明苏鲲鹏编造虚假事实，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的事实；证据二、《住宅楼房买卖协议》，证明涉案房屋2010年7月28日的买卖交易发生在尚利杰和王小换之间，尚利杰为出卖方、王小换为买方的事实；证据三、收条一份，证据四、尚利杰与苏鲲鹏的住宅楼房买卖协议，证据三、四证明苏鲲鹏假冒尚利杰签名，伪造合同和收条，阻碍法院执行的事实；证据五、汝州市人民法院（2016）豫0482执异16号执行裁定书，证明苏鲲鹏在张谦申请执行一案中，执行异议被法院依法驳回的事实。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苏鲲鹏发表质证意见称，针对陶绍林提交的证据本身无异议，这几份证据不能证明苏鲲鹏是虚假诉讼，且该证据在一、二审中均予以说明。李建军发表质证意见称，针对陶绍林提交证据，一审已经提交过，对上述证据本身无异议，这几份证据不能证明是虚假诉讼，该证据在一、二审中均予以说明。陶绍林辩称，提交的书证证明苏鲲鹏在提出执行异议申请时编造了虚假事实，同其起诉书相互矛盾，该几份书证能够证明苏鲲鹏不具备本案主体资格。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陶绍林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苏鲲鹏假冒尚利杰签名，编造事实，进行虚假诉讼。经审理查明，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苏占卫与王小换在2013年5月27日签订了涉案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后苏占卫把涉案房产赠与其女儿苏鲲鹏，苏鲲鹏实际控制该房产，并于2013年12月26日将涉案房屋房贷清偿完毕。涉案房产虽未办理过户登记，但苏鲲鹏在整个买卖过程中并无过错。陶绍林主张苏鲲鹏编造虚假事实、伪造合同及收条，因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陶绍林上诉称涉案房屋欠缴物业费的理由,不足以认定涉案房产脱离权利人实际占有或控制。因苏占卫、苏鲲鹏系父女关系，且苏占卫表示已将涉案房产赠与苏鲲鹏所有使用，苏鲲鹏已偿还了银行按揭贷款，故苏鲲鹏作为涉案房产权利人提出异议，具备主体资格。综上，案外人苏鲲鹏就本案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所提异议申请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陶绍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陶绍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亚超
审判员 尚少辉
审判员 高媛媛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张占雷
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