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1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志光，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委托代理人：黄辉，广东创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润洪，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委托代理人：李靖维，广东威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雄生，广东威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志铭，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委托代理人：李靖维，广东威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雄生，广东威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翠凤，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委托代理人：冯伟，广东威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雄生，广东威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志光因与被上诉人周润洪、周志铭、周翠凤合伙企业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1)穗云法民二初字第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8年7月31日，广州市白云区民政局同意白云区民政福企办申请开广州市光华纸类制口厂（以下简称光华厂），属集体所有制，属独立法人，并请白云区民政福企办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开业登记手续，经批准领照后，方能生产。广州市白云审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投入资本明细表记载：截至1998年7月31日止，光华厂已收到其股东投入的资本20万元，“投资者名称”栏显示“企业自筹”。8月5日，光华厂核准成立，成立时法定代表人为周志光。2000年2月18日，光华厂申请解除挂靠白云区民政福企办为主管单位的关系。白云区民政福企办作为原主管单位、广州市神山郭塘经济发展公司（以下简称郭塘经济公司）作为新主管单位共同出具《证明》，内容为：光华厂原隶属白云区民政福企办为主管单位，现因政策规定解除隶属关系，决定从2000年2月18日起，解除光华厂与白云区民政福企办法人隶属关系，光华厂现隶属郭塘经济公司。广州市白云区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亦通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白云区分局：我区民政局所办经济实体光华厂按照省、市关于做好党政机关脱钩企业清产核资工作的通知精神，已完成清产核资各项工作并已经我办审核完毕。该企业不含国有资产，拟请按白云区党政机关与所办经济实体和管理的直属企业脱钩工作领导小组《关于处理党政机关所办经济实体和管理的直属企业的通知》文件批复等通知，准予该企业办理解除挂靠关系手续为荷。
2002年6月22日，周志光、周润洪、周志铭、周翠凤签订《协议书》，内容为：光华厂于1998年8月5日以集体所有制的形式向白云区工商局申领了营业执照。资金来源登记为企业自筹20万元。为了明晰产权，现重新进行了产权确认。光华厂的股份分配如下：周润洪占股份35%；周志光占股份35%；周志铭占股份18%；周翠凤占股份12%。同日，周志光、周润洪、周志铭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内容为：一、重新进行产权确认，明晰产权。二、向主管部门郭塘经济公司申请由集体所有制改制为股份合作制。三、变更股东。变更前企业自筹，变更后周志光出资8万元，占出资比例40%；周润洪出资6万元，占出资比例30%；周志铭出资6万元，占出资比例30%。四、其他项目不变，按新的章程履行，并按股东投资比例承担一切债权债务。周志光、周润洪、周志铭、周翠凤在原审庭审中均确认四人的出资比例以2002年6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为准。
2002年6月26日，周志光、周润洪、周志铭及光华厂在《产权确认书》上签名、盖章，确认：光华厂登记为集体企业，为方便经营挂靠郭塘经济公司为主管部门，资金来源企业档案验资证明反映注册资金20万元，全部是企业自筹，而主管部门从我厂开业到现在无作任何投资，也无作任何担保贷款。为了适应形势的需要，明晰产权，申请由集体制变更为股份合作制。现由企业投资人及企业主管部门对原注册资金20万元予以重新确认，本企业变更前的债权债务由变更后的出资人按比例承担。郭塘经济公司在“企业主管部门意见”栏加注“上述情况属实，同意以上产权确认”后盖章；广州市白云区神山镇郭塘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郭塘经济联合社）在“企业主管部门的上级部门意见”栏加注相同意见后盖章。同日，光华厂向工商部门提交《改制报告》，内容为：光华厂……现申请转为股份合作制企业，由周志光出资8万元，比例40%，周润洪出资6万元，比例30%，周志铭出资6万元，比例30%；现由企业主管部门对上述投资者的投资财产予以重新确认，并申请转为股份合作制，已无主管企业，并与原来的主管部门郭塘经济公司脱离了隶属关系。周志光、周志铭、周润洪在“投资人”栏签名。2002年6月27日，郭塘经济公司在“企业主管部门意见”栏加注“情况属实，同意转为股份合作制，同意脱钩解离隶属关系”后盖章。
2004年，光华厂经郭塘经济公司同意申请免去周志光法定代表人职务，任某为法定代表人。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白云区分局于2011年3月14日出具的《企业注册基本资料》记载：光华厂法定代表人周翠凤，企业类型为集体所有制，股东为光华厂，出资额20万元，占出资比例的100%。
2011年6月10日，郭塘经济公司出具《证明》，内容为：光华厂于1998年以集体所有制企业的形式向白云区工商局申领取得营业执照，目前系挂靠在我司名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该厂设立时的投资款20万元是以周润洪为代表的家族成员共同投资的，光华厂是以周润洪为代表的家族成员共同投资设立的企业。至于周润洪家族成员在光华厂成立时各自所占的投资份额由其家族成员自行确定，我司不清楚。同日，光华厂亦出具《证明》，内容为：光华厂……投资款20万元是由周润洪为代表的周润洪、周翠凤、周志光、周志铭四人共同投资的，具体投资比例在2002年6月22日家族成员以签订《协议书》的形式书面确认。周润洪、周翠凤、周志铭分别出具《确认书》对上述《证明》的内容予以确认。
原审诉讼中，周志光提交记账凭证及银行单据作为证据，拟证明光华厂是周志光投资注册的；提交财务账册资料，拟证明光华厂转让时的总资产及该厂由光明厂投资；提交司法会计鉴定报告，拟证明光华厂存在副账。记账凭证记载“收到周志光注册资本20万元，银行存款、实收资本”，日期为1998年9月30日，但会计主管、复核、记账、审核、制单栏均无相关人员签名。银行单据记载光华厂从305-8000473-22账号转款200416元至20110652-41账号，“款项来源”备注为验资转款，日期为1998年9月21日。财务账册资料记载了光华厂、光明厂的收支情况、存款情况、未收款情况等。信长广司鉴审字[2014]第001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系周志光在（2011）穗白法民二初字第508号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立信长江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审计，由该所依法作出。报告鉴定结论中认为：“将正帐和副账两套账合并起来，才能正确反映光华厂真实的资产、负债和股东权益情况。因此，鉴定结论是建立在把两账合并起来的数据上。”
另查：光明厂成立于1995年10月5日，法定代表人周志光，企业类型为集体所有制，主管部门为郭塘经济公司，2003年9月25日被吊销营业执照。1997年2月16日，郭塘经济公司（甲方）与周志光（乙方）签订《协议书》：甲方于1995年10月以集体所有制的形式向白云区工商局申领光明厂营业执照，资金来源登记为甲方出资80万元，实质上，光明厂为乙方独资的私营企业，所有投资均为乙方的，与甲方无关。经营期间，乙方独资经营，独资收益，增加的财产均为乙方所有。郭塘经济联合社在甲方栏下方盖章。2011年3月30日，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郭塘村民委员会在协议书上盖章并注明“以上情况属实”。2011年6月10日，郭塘村委会、郭塘经济公司共同出具《证明》，内容为：光明厂是于1995年设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设立时的注册资金80万元全部是由周润洪为代表的家族提供，仅在设立时以本村委会名义验资和办理注册手续。我村委会是郭塘经济公司的主管单位，我村委会于2011年3月30日盖章确认的《协议书》中，乙方是指光明厂，而非指周志光个人。
上诉人周志光原审诉讼请求：1.周润洪支付10857299元股份转让款给周志光，周志铭支付5583754元股份转让款给周志光，周翠凤支付3722502元股份转让款给周志光；2.周润洪、周志铭、周翠凤承担案件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光华厂虽登记为集体所有制企业，但根据广州市白云区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的证明，郭塘经济公司、郭塘经济联合社的确认，工商登记资料以及周志光、周润洪、周志铭、周翠凤之间的协议，能够证明该厂的企业类型实质为合伙。
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周志光要求周润洪、周志铭、周翠凤支付股份转让款，但其提交的《协议书》只能证明其与周润洪、周志铭、周翠凤在光华厂中的出资比例，不能证明所有的出资款系由周志光支付的事实；会计鉴定报告虽认定光华厂有副账，但该财务账册资料、证明等证据只能证明光明厂、光华厂的资金来源均为企业自筹，不能证明光明厂的全部出资由周志光支付、光华厂由光明厂投资的事实；记账凭证无相关财务人员签名，周志光用以佐证而提供的银行单据记载的资金付款、收款账号均在光华厂名下，同样不能证明该出资款全部由周志光个人支付。相反，有周志光签名的《改制报告》等证据更证明了其与周润洪、周志铭、周翠凤的出资金额。因此，周志光主张光华厂的全部出资款由其支付，证据不足，其相应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周志光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618元，由周志光负担。
判后，上诉人周志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光华厂记账凭证中的“会计主管”、“复核”、“记账”、“审核”、“制单”栏中不需要相关财务人员签名的事实没有查明清楚。原审开庭时，周志光已经提交光华厂的记账凭证给法院，这些记账凭证下方的“会计主管”、“复核”、“记账”、“审核”、“制单”栏中全部都没有相关财务人员签名的，这样应证明一个事实，光华厂的财务制度是记账凭证中不需要相关的财务人员签名的。（二）原审法院认为“记账凭证无相关财务人员签名，周志光用以佐证而提供的银行单据记载的资金付款、收款账号均在光华厂名下，同样不能证明该出资款全部由周志光个人支付”的是错误。首先，周志光为开办光华厂，在会计师事务所验资时将20万注册资金存入光华厂的账户，在验资完成后该20万元(含产生的利息)再转入光华厂的其它账户，这完全符合规定。其次，如果该20万元注册资金在验资完成后不是转入光华厂账户，而是转入周志光账户的，则属于周志光抽逃注册资金是违法的。再次，1998年9月30日光华厂财务账册中的记账凭证在摘要一栏中，清楚明确写明“收到周志光注册资本”在总账科目、明细科目栏中清楚明确“实收资本”、“周志光”。为此依法应认定光华厂的20万元注册资本应全部由周志光出资的。（三）周润洪、周志铭、周翠凤应按照各占光华厂的股份比例支付股份转让款。在2002年6月22日签订《协议书》周志光出让股份时没有明确出让股份的价格，为此，现周志光以20万元注册资金的标准，要求周润洪、周志铭、周翠凤按照各占光华厂的股份比例支付股份转让款给周志光。上诉请求：1.周润洪支付7万元股份转让款给周志光，周志铭支付3.6万元股份转让款给周志光，周翠凤支付2.4万元股份转让款给周志光。2.二审受理费由周润洪、周志铭、周翠凤承担。
被上诉人周润洪、周志铭、周翠凤答辩称：1.同意原审判决，周志光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光华厂成立时出资款20万元是其支付的；2.周志光的上诉请求与原审的诉讼请求不一致，周志光的原审诉讼请求是要求按光华厂2002年5月的财产总额的80%确认股份的价格，周润洪、周志铭、周翠凤按2002年6月22日协议书约定的股份比例向其支付股份转让款，这明显不同于上诉请求。因此周志光的上诉不是针对原审判决，存在实体上的问题。综上，周志光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驳回周志光的所有上诉请求。
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二审庭审中，周志光称在验资之前拿了20万元现金存入光华厂的账户上，因为是现金入帐、时间已久所以没有留相应的入帐凭据，现能提供的是在验资之后从验资帐户转回光华厂帐户，随后由光华厂记录记帐凭证载明该20万元是周志光的注册资本；此外，周志光还主张周润洪、周志铭、周翠凤支付股份转让价款的依据主要是2002年6月22日的《协议书》。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广州市白云区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的证明，以及郭塘经济公司、郭塘经济联合社的确认，认定光华厂的企业类型实质为合伙并无不当，且周志光、周润洪、周志铭、周翠凤均未就此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维持。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于周润洪、周志铭、周翠凤是否应向周志光支付股份转让价款。
首先，关于光华厂的出资问题，周志光主张光华厂由其本人出资20万元，为此，提供了记账凭证、银行单据予以证明。经查，周志光提供的1998年9月30日第12号记账凭证虽记载“收到周志光注册资本20万元，银行存款、实收资本”，但该记账凭证中会计主管、复核、记账、审核、制单栏均无相关人员签名，鉴于周润洪、周志铭、周翠凤对该记账凭证予以否认，故本院对该记账凭证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而周志光提供的银行单据记载的资金付款、收款账号均在光华厂名下，亦不能证明光华厂的出资款全部由周志光个人支付；此外，信长广司鉴审字[2014]第001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系周志光在（2011）穗白法民二初字第508号申请的，该会计鉴定报告虽认定光华厂有副账，但该财务账册资料、证明等证据只能证明光明厂、光华厂的资金来源均为企业自筹，不能证明光明厂的全部出资由周志光支付、以及光华厂由光明厂投资的事实。综上，周志光主张光华厂的全部出资款由其支付，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
其次，根据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规定，周志光主张周润洪、周志铭、周翠凤应向其支付股份转让价款，其应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周志光认为周润洪、周志铭、周翠凤应依据2002年6月22日《协议书》向其支付股份转让价款，但审查2002年6月22日《协议书》的内容，该协议仅明确了各方在光华厂中的出资比例，并无关于周志光向周润洪、周志铭、周翠凤转让股份、以及转让对价、支付期限等的约定。现周志光要求周润洪、周志铭、周翠凤支付股份转让款，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周润洪、周志铭、周翠凤之间存在关于股份转让的明确约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周志光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周志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东劲
审 判 员 陈舒舒
代理审判员 唐佩莹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郭华蓉
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