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怀民(商)初字第02370号
原告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福田雷萨泵送机械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迎宾中路30号。
负责人吴越俊，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于景光，北京市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士永，北京市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德阳市祥龙石油机械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汉市小汉镇洛阳村。
法定代表人叶学彬，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晓刚，男，1985年10月17日出生。
被告邱红梅，女，1969年1月29日出生。
被告叶学彬，男，1964年12月4日出生。
以上三被告委托代理人兰顺武，四川公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福田雷萨泵送机械分公司（以下简称福田雷萨公司）与被告德阳市祥龙石油机械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龙公司）、邱红梅、叶学彬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4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曾昕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姜翠贤、商秀菊参加的合议庭审理本案，于2015年6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福田雷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于景光、刘士永，被告祥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晓刚、兰顺武，被告邱红梅、叶学彬的委托代理人兰顺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原告福田雷萨公司起诉称：2013年10月11日，原告与祥龙公司经过协商签订了《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原告以每台48万元的价格向祥龙公司出售20台福田雷萨搅拌车。合同第四条第1项约定：“自签订本合同之日起5日内，买受人向出卖人交付定金50万元”；第五条第1项约定：“首付款288万元，即本合同第一条货款合计金额的30%，以及本合同第一条其他费用合计396000元，两款项共计3276000元，买受人应于接到出卖人通知后3日内将上述款项付至出卖人指定帐户”，第2项约定：“剩余车款6720000元以及买受人应向出卖人支付的其他费用，共计6720000元，买受人将采取分期付款的方式分36个月偿还，还款期限为2013年12月25日至2016年12月25日，每月30日前付款186000元，最后一期付款210000元”。第3项约定：“买受人支付的所有货款（包括定金）均应汇入出卖人指定的专用开户银行和帐号”；第七条约定“买受人委托出卖人代为运输”；第十七条约定：“因履行本合同产生的任何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向出卖人住所地有管辖权的法院提起诉讼”。被告邱红梅、叶学彬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签订了《连带责任保证书》，《连带责任保证书》约定“因履行本保证有关的一切争议由合同出卖人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管辖”。合同签订后，祥龙公司向原告支付了首付款及其他费用共计3276000元，原告于2013年11月6日将20台搅拌车交付承运人运送至祥龙公司处，祥龙公司收到车辆后以原告交付的车辆无法办理登记手续为由要求原告更换车辆并承诺收到原告更换的车辆后将已收到的车辆退还给原告。2014年2月22日，原告将更换后的20台搅拌车交付承运人运送至祥龙公司处。对于先期收到的20台车辆，祥龙公司除退还原告3台外，剩余17台未退还给原告，亦未向原告支付相应的款项，并且祥龙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到期价款，至2015年2月25日祥龙公司已逾期13期未向原告支付到期价款达总价款25%。原告认为，原告与祥龙公司签订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祥龙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分期付款义务，至2015年2月25日已达总价款的25%，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67条规定，原告有权要求祥龙公司支付全部价款，被告邱红梅、叶学彬作为连带保证人理应承担连带付款义务。故起诉请求人民法院判令：1、祥龙公司立即向原告支付购车款638.4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44万元（960万元×15%）；2、祥龙公司立即返还原告搅拌车17台（如不能返还向原告支付车款816万元）；3、被告邱红梅、叶学彬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祥龙公司答辩称：第一，本案属于原告严重违约，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金额不真实，祥龙公司已实际支付原告336万元。第二，原告第二项诉讼请求涉及的17台搅拌车已被第三人留置，由于相关费用原告未支付，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依据。
被告邱红梅、叶学彬答辩称：邱红梅、叶学彬是对第一批20台车提供担保，对后面的20台车没提供担保，而且本案属于原告违约，并不是被告方违约，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同时，被告祥龙公司反诉称：祥龙公司为福田雷萨公司的经销商。2013年10月11日，双方签订了《分期付款买卖合同》。2013年10月28日，祥龙公司又与用户成都建工赛利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建工)签订了《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将福田雷萨公司出售的20辆BJ5253GJB-
XF(简称国5)福田雷萨搅拌车，卖予成都建工。成都建工接车后发现该20辆车并不是国5的型号车辆，而是国4(BJ5253GJB-
XE)车辆，因而无法上户。经与福田雷萨公司多次沟通,福田雷萨公司先是否认，后认可了该事实。福田雷萨公司要求祥龙公司更改发动机号及车架号以达到上户目的，但更改后仍无法上户，福田雷萨公司不得已同意换车，但如此往返前后时间长达145天。另外，两份《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均约定,每延迟交付一天每辆车承担违约金5000元，后经祥龙公司与客户成都建工多次协调,成都建工作了让步，同意每天每车只收取800元作为赔偿，以弥补其对外租车所产生的损失，其它损失按实计算。因更改发动机号和车架号等产生了费用，由于福田雷萨公司未予支付，车辆被第三方留置，至今未还，这又产生了保管费。为了追偿上述损失，祥龙公司多次与福田雷萨公司协商，福田雷萨公司先是同意赔偿，后又反悔。故提起反诉，请求判令确认福田雷萨公司违约，承担违约损失500万元(截止2015年6月8日，并保留对以后损失的追偿权)。
原告福田雷萨公司针对被告祥龙公司的反诉，答辩称：一、关于20台车的保管费。原告首次交付的20台车己由被告接收，后因被告所在地的政策调整，原告首次交付的20台车不能上牌照，后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对车辆进行了更换，被告理应将原告首次交付的20台车予以返还，但被告并没有返还，反而私自交由第三方对发动机号及车架号进行更改，被告又不支付相关费用，导致第三方将车辆扣留，由此产生的管理费理应由被告承担。二、关于更改发动机号及车架号所产生的费用。根据原告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完全可以证明对原告首次交付20台车发动机号及车架号的更改完全是被告私自更改，由此产生的费由理应由被告予以支付，被告要求原告支付前述费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关于延期履行合同违约金。如前所述，原告已按照合同约定按期将车辆交付给被告，但因被告所在地的政策调整导致车辆不能办理牌照，原告按照被告要求已为其更换了车辆，被告不存在延期交付车辆的情况。退一步说，即使原告确实存在延期交付车辆的情况，被告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也没有证据支持，其主张每辆车每天800元的违约金系被告与第三方达成的协议，原告不是该协议的参与方及制作方，对原告不产生拘束力，且每天800元的费用是否实际产生亦没有证据予以证明。综上，请求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11日，原告与祥龙公司签订《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原告以每台48万元的价格向祥龙公司出售20台福田雷萨搅拌车（规格型号为BJ5253GJB-
XF），货款共计960万元。另外祥龙公司还应交纳保证金336000元、其它费用6万元。该合同第四条第1项约定：“自签订本合同之日起5日内，买受人向出卖人交付订金50万元”；第五条第1项约定：“首付款288万元，即本合同第一条货款合计金额的30%，以及本合同第一条其他费用合计396000元，两款项共计3276000元，扣除已交付订金后，买受人尚需支付首付款2776000元，买受人应于接到出卖人通知后3日内将上述款项付至出卖人指定帐户”，第2项约定：“剩余车款6720000元以及买受人应向出卖人支付的其他费用，共计6720000元，买受人将采取分期付款的方式分36个月偿还，还款期限为2013年12月25日至2016年12月25日，每月30日前付款186000元，最后一期付款210000元”。第3项约定：“买受人支付的所有货款（包括定金）均应汇入出卖人指定的专用开户银行和帐号”；第六条约定“买受人支付了本合同第五条第1项中的款项、提交相关的申请材料并通过出卖人的信用审查、提交相关保证担保手续之后，出卖人向买受人或买受人指定的代理人发货，出卖人协助买受人办理上牌、投保等车务手续”；第七条约定“交货时间为本合同第六条之发货条件成就时即行开始安排发货和交货事宜，买受人委托出卖人代为运输”；第十五条约定“买受人未按时、足额偿还分期款项的，买受人应向出卖人支付标的额总价×逾期天数×5%的违约金。买受人发生其他违约情形给出卖人造成损失，或可能造成出卖人损失的，买受人应按标的额总价的15%向出卖人支付违约金。”被告邱红梅、叶学彬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签订了《连带责任保证书》，为祥龙公司在上述《分期付款买卖合同》项下的所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另外，在上述《分期付款买卖合同》附件九《特别告知书》中第一条第4款约定“任何情况下，本合同的一方都不对相对方的任何间接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对方的预期利益损失及对第三方造成的损失等）承担任何责任，本合同中关于违约金数额约定不一致的，以较高者为准。出卖人承担的最高违约金仅以合同金额的5%为限。”上述合同签订后，祥龙公司向原告支付了首付款及其他费用共计3276000元，原告于2013年11月6日将20台搅拌车交付承运人运往祥龙公司，祥龙公司于2013年11月11日收到车辆。
此后，祥龙公司即将该批车出售给成都建工，由于存在合格证上的参数与车辆的参数不符、没有环保公告等原因，造成该批车在成都地区无法完成上牌工作。祥龙公司立即与原告协商如何处理，经商议采用修改车辆参数及公关的方法解决，但最终未能上牌，祥龙公司为该批车的上牌支出费用及退保险、购置税的损失共计189382.47元。之后，祥龙公司又多次和原告协商沟通，原告决定采用换车的办法解决问题，遂重新发给祥龙公司20台车，于2014年3、4月份完成全部上牌工作。2014年5月，原告将第一批车中的3台车提走。因原被告双方未能就相关善后事宜达成一致意见，故原告诉至本院要求被告支付货款并返还车辆。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及附件、原被告往来的报告和批复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及附件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执行。双方签订合同后，原告最终通过换车的方式向被告提供了20台福田雷萨搅拌车并协助完成上牌工作，被告祥龙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货款。根据合同约定，20台车的车款及保证金、其他费用共计999.6万元，其中保证金33.6万元在合同履行后应退还给祥龙公司。祥龙公司实际已支付原告327.6万元，尚欠原告货款638.4万元未付，对此祥龙公司应当承担付款义务。对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因本案纠纷的发生系原告供应的车辆无法上牌引起的，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交付的第一批车辆，除原告已提走的3台车之外，祥龙公司应当将剩余的17台车返还给原告。被告邱红梅、叶学彬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当对祥龙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邱红梅、叶学彬答辩称，其对第二批车不承担担保责任，本院认为第二批车也是在《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履行中产生的问题，属于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故本院对邱红梅、叶学彬此答辩意见不予支持。
对于被告祥龙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根据本案《分期付款买卖合同》附件九《特别告知书》中第一条第4款的约定，原告对祥龙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间接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对方的预期利益损失及对第三方造成的损失等）不予赔偿。但由于原告提供的第一批车辆无法上牌，属于原告违约，原告应当支付祥龙公司合同金额5%的违约金49.98万元（999.6万元×5%）。对于祥龙公司在第一批车上牌过程中支出的维修费及退保险、购置税等损失189382.47元，属于祥龙公司的直接损失且提高了该批车的价值，故应由原告予以负担为宜。对于祥龙公司为第二批车上牌照的费用，因原告只负有协助义务，且车辆也由祥龙公司及其客户受益，故该费用应由祥龙公司自行负担。祥龙公司主张第一批车产生了大量的停车保管费，本院认为祥龙公司在收到第二批车时就应当返还原告第一批车，由于祥龙公司拒不返还，故由此产生的停车保管费应由祥龙公司自行负担。对于祥龙公司主张的因原告延期交车造成祥龙公司赔偿成都建工232万元的损失，因该赔偿数额的确定未与原告协商，赔偿金额相对于整个合同标的额来说亦过高，而且原告支付违约金也是对祥龙公司损失的一种弥补方式，结合附件九《特别告知书》的约定，本院对祥龙公司此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德阳市祥龙石油机械装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福田雷萨泵送机械分公司购车款六百三十八万四千元；
二、被告德阳市祥龙石油机械装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本案诉争的第一批十七台福田雷萨搅拌车返还给原告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福田雷萨泵送机械分公司（如不能返还，按每台车四十八万元的价款赔偿）；
三、被告邱红梅、叶学彬对被告德阳市祥龙石油机械装备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四、被告邱红梅、叶学彬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德阳市祥龙石油机械装备有限公司追偿；
五、原告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福田雷萨泵送机械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告德阳市祥龙石油机械装备有限公司违约金及其他损失共计六十八万九千一百八十二元四角七分；
六、驳回原告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福田雷萨泵送机械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七、驳回被告德阳市祥龙石油机械装备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十一万七千七百零四元，由原告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福田雷萨泵送机械分公司负担八千六百四十元（已交纳），由被告德阳市祥龙石油机械装备有限公司、邱红梅、叶学彬负担十万九千零六十四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反诉案件受理费二万三千四百元，由被告德阳市祥龙石油机械装备有限公司负担一万八千零五十四元（已交纳），由原告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福田雷萨泵送机械分公司负担五千三百四十六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曾 昕
人民陪审员 商秀菊
人民陪审员 姜翠贤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钟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