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14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市高新区吉瑞四路399号金控时代广场1号楼东塔楼的3、4、9楼。
主要负责人：李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玲玲，四川新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明，男，1982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方然，四川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绍贵，四川诚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九文，男，1987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上诉人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锦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文明、陈九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7）川0121民初4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锦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提交的《人伤查勘询问笔录》系文明对自身实际情况的真实反映，文明提交的其他证据与该笔录的内容相悖，笔录形成的时间在前，其他证据形成时间在后。2、一审未查明文明在外务工的实际情况，也未确定其从事的行为及工资收入情况，就以服务行业标准计算误工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文明辩称，文明确实签过字，但对具体内容并未认可，文明提交的村委会的证明、文明小孩在街上读幼儿园的材料及租赁合同，一审庭审时还有两位证人出庭作证，可以证明文明居住在高板场镇，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九文辩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文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九文赔偿残疾赔偿金、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住院及休息期间误工费、住院期间护理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营养费、假肢及假肢更换费、伤残鉴定费等共计688532.12元；2、判令锦泰保险公司在陈九文投保的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文明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判令锦泰保险公司在陈九文投保的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文明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的余额及商业第三者险保险限额内承担陈九文应承担的其他赔偿责任；4、案件诉讼费由陈九文、锦泰保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5日下午，陈九文驾驶川Ａ×××××号起亚牌小型轿车由高板镇水堆村方向沿乡村道路向金堂大道行驶，14时20分许，陈九文驾驶该车行驶至金堂县某外路段弯道处会车时，所驾车与相对行驶由文明驾驶的川Ａ×××××号飞肯牌普通二轮摩托车相碰撞，造成文明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017年4月11日，金堂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九文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文明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当日，文明被送往医院抢救、治疗，在成都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25天，出院诊断：左足坏死；左踝关节胫前动脉挫伤；左踝关节胫后动脉破裂；左胫腓骨下段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左足跟骨骨折；左足距骨、骰骨骨折；左足第2跖骨骨折；左足跟部皮肤撕脱伤；左踝关节挤压伤。2017年3月10日因伤情严重，在成都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行左小腿中段截趾术，出院医嘱：全休三个月，适当功能锻炼；加强营养及护理；出院后1、2、3、5、7、9、11月，每月复查一次；左小腿需佩戴假肢行康复训练；定期复查。文明于2017年8月11日在成都靖康康复器材有限公司安装国产普及型假肢（碳纤储能脚小腿义肢），花费16800元。2017年4月5日，经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法医临床学鉴定：文明左小腿中远段以远缺如属六级伤残。庭审中，文明与陈九文、锦泰保险公司达成一致协议：文明的伤残等级以七级计算，医疗费扣除20%自费药比例。川Ａ×××××号起亚牌小型轿车所有人系陈九文，在锦泰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50万，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内。川Ａ×××××号飞肯牌普通二轮摩托车登记在文明妻子王屈琼名下，实际所有人及使用人系文明。陈九文为文明垫付费用7382.25元，锦泰保险公司为文明垫付费用100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文明系农村户籍，长期在外务工，从2016年2月28日至事故发生时与妻子王屈琼、女儿文婷婷租住在金堂县；文婷婷于2014年1月5日出生，现就读于金堂县高板镇金色摇篮幼儿园。文五强系文明之父，1953年7月2日出生，邓忠香系文明之母，1955年11月28日出生，文五强与邓忠香只生育一子文明。文强自2013年9月开始领取养老待遇金，2017年12月当月养老待遇588.04元；邓忠香自2011年9月开始领取养老待遇金，2017年12月当月养老待遇358.59元。
一审法院再查明，2016年四川省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8335元；2016年四川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0660元；四川省2016年度住宿和餐饮业平均工资34491元。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当事人身份信息、户口簿、保险单、行驶证、驾驶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独生子女证、亲属关系证明、务工证明、证人租房合同、证人证言、司法鉴定书、出院病情证明书、病历、医疗费发票、用药清单、假肢安装诊断证明、增值税普通发票、成都靖康康复器材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经营许可证、税务登记证、假肢矫形器（辅助器具）生产装配企业许可证、假肢制作师执业证书、交通费发票以及当事人一审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根据交通事故基本事实，认定文明负事故次要责任，陈九文负事故主要责任，该认定应予采纳。该案系一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按照责任予以赔偿。据此，文明因该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应先由锦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分项赔付，超出交强险限额的，由锦泰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和保险免赔的部分，由文明和陈九文按照侵权责任比例承担，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等因素，确定由陈九文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文明自行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陈九文、锦泰保险公司垫付的款项应予抵扣。
文明的损失为：1.医疗费：46574.85元（扣除20%自费药比例9314.97元）；2.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000元（40元/天×25天）；3.营养费：根据文明的伤情并参照医嘱，经计算为500元（20元×25天）；4.护理费计算至评残前一天为2400元（80元/天×30天）；5.误工费：文明在外务工，未证明其从事行业，故应按照上年度最低行业标准计算为10867.03元【34491元/年÷365天/年×（25+90）天】；6.残疾赔偿金：锦泰保险公司主张文明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提供了《人伤查勘询问笔录》为证，一审法院认为，该查勘笔录系格式问卷，且内容均系锦泰保险公司人员填写，文明虽在“被询问人”处签名，但不能证明该询问笔录的具体内容完全真实反映了制作笔录时的具体情况和相关的客观事实，文明主张其长期生活在城镇，并提供了村委会证明、租房合同、证人证言等证据佐证，其证据的证明力大于锦泰保险公司的查勘笔录，故对保险公司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采纳；文明虽系农村居民，但其长期居住在城镇，并长期在外务工，故可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经计算为226680元(28335元×20年×40%)；7.被扶养人生活费：因文明之父文五强、母亲邓忠香均已享受养老待遇，故应补足差额部分：①.父亲文五强为92503.94元【（20660元/年-588.04元/月×12月）×17年×40%】；②.母亲邓忠香为124312.59元【（20660元/年-358.59元/月×12月）×19年×40%】；③.女儿文婷婷61980元（20660元/年×15年×40%÷2）；三人合计为278796.53元；8.交通费根据文明提供的部分有效票据及实际发生情况，酌情认定300元；9.残疾辅助器具费：文明共需安装5次假肢，原告主张按已安装假肢的实际价格计算每次更换费用；锦泰保险认为原告每次更换的实际费用过高，应按照川高法（2001）字320号文件-《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四川省公安厅、四川省民政厅关于印发<交通工伤伤害意外等人身损害事故中伤残人员安装假肢辅助器具暂行办法>的通知》（下称320号文件）规定的0.9万元-1.2万元区间内价格计算，以10000元/次计算为宜；本院认为，文明已经安装的假肢系国产普及型假肢，并未超出“普通适用”标准，其实际价格16800元虽超出320号文件规定的价格期间，但考虑十几年来物价的上涨等合理因素，并参考配置机构的意见，文明主张假肢安装费用以16800元/次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故该项费用为16800元/次×（5-1）次=67200元；10.鉴定费1200元；11.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综合考虑原告的伤残等级，本地生活水平及侵权人的过错等因素，酌定12000元为宜。上述费用合计647518.41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项下为38759.88元；伤残费用赔偿项下598243.56元；免赔10514.97元。
综上所述，文明的部分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上述赔偿项目中文明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文明主张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先行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故锦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赔偿原告120000元；因医疗费用赔偿项、伤残费用赔偿项均已超出限额，故超出部分517003.44元（28759.88+488243.56），应由陈九文赔偿70%，因陈九文在锦泰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故由锦泰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361902.41元；剩余30%由文明自行承担；免赔部分10514.97元由陈九文赔偿文明7360.48元，剩余3154.49元由文明自行承担。陈九文和锦泰保险公司垫付费用应予抵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锦泰保险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文明471880.64元；二、锦泰保险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九文垫付款21.77元；三、驳回文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83元，由陈九文负担3698元，文明负担1585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文明残疾赔偿金的适用标准。2、一审支持文明误工费是否适当。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分述如下：
就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锦泰保险公司主张《人伤查勘询问笔录》系文明对自身实际情况的真实反映，故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本院认为，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虽然文明在《人伤查勘询问笔录》“被询问人”处签字，但文明为证明其长期居住和生活在城镇，向人民法院提交了金堂县高板镇天堂村村民委员出具的《证明》、文明与李秀明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金堂县高板镇金色摇篮幼儿园出具的《证明》，另外一审庭审中也有两名证人出庭作证证实文明居住在高板镇，综上证据，文明提交的证据证明力大于锦泰保险公司提交的《人伤查勘询问笔录》，可以证实文明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且长期在城镇居住，故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文明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
就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文明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减少的收入，也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一审根据文明的情况参照上年度最低行业标准计算文明的误工费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锦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丽华
审判员 付冬琦
审判员 于 洋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何琼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