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沈中民一终字第22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金阳，男，1974年4月17日出生，汉族，系车主。
委托代理人汪军，辽宁开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瑞，辽宁开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淑梅，女，1954年4月2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解海山，辽宁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俊革，男，1974年4月2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解海山，辽宁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俊立，男，1980年3月2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解海山，辽宁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沈阳硕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韦振兴，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
负责人刘波，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官凯，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赵金阳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东陵区人民法院（2013）东陵民一初字第1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日3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姜元科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张今强（主审）、审判员朴永胜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淑梅、陈俊革、陈俊立在一审法院诉称，2013年4月6日7时50分，被告赵金阳驾驶辽A×××××号及辽A×××××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由南向北行驶至沈阳市东陵区304国道四环桥北桥头处时，与陈荣明骑电动自行车驮带的铁锹外沿相刮，致陈荣明倒地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事故经交警部门处理，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原告认为，本次事故的发生完全是被告赵金阳违法驾驶超限车辆、违法抢道所致，故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在保险额度内对原告予以赔偿。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6490.96元、死亡赔偿金3707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95800元、丧葬费19356.50元、交通费1749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赵金阳在一审法院辩称，我系肇事车辆实际车主，车辆挂靠在硕泰公司名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有相关保险，应由保险公司承担。
沈阳硕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在一审法院辩称，肇事车辆挂靠在我公司名下，车辆投有相关保险，应由保险公司承担。
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在一审法院辩称，肇事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10万元，含不计免赔，肇事时我公司没有看到肇事车辆，不确定本案是否与本起事故有关，因此我方仅同意赔付交强险，待车主提交相应手续后商业险才予以赔付，商业险应按投保比例赔付，即承担商业险的六分之一，其他待质证发表意见。
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在一审法院辩称，肇事车辆辽A×××××在我公司投保情况属实，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其他待质证发表意见。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谢淑梅与陈荣明（1948年7月12日出生，已去世）原系夫妻关系，二人有两子分别为陈俊革、陈俊立。2013年4月6日7时50分，赵金阳驾驶辽A×××××号及辽A×××××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由南向北行驶至沈阳市东陵区304国道四环桥北桥头处时，与同方向陈荣明驾驶的电动自行车驮带的铁锹外沿相刮，致陈荣明倒地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事发后，赵金阳不知发生事故而驾车驶离现场，至交通岗路口等红灯时，经其他车辆驾驶人告知其车辆撞人后又返回事故现场，并拨打了急救及报警电话。事故经沈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东陵大队作出东陵（浑南）公交证字（2013）第0002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定被告赵金阳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后，未立即停车保护现场的行为违法，由于赵金阳所驾驶车辆的车右后轮毂与陈荣明所骑电动自行车驮带铁锹外沿相刮，现铁锹在电动车上的捆绑状态无法查清。陈荣明受伤后经120急救车送至沈阳军区总医院接受急诊治疗，经医院初步诊断陈荣明为：特重型闭合性右额颞枕硬膜下血肿、脑挫裂伤、脑疝、肾挫伤等。治疗期间，陈荣明支付医疗费3870.96元（含120急救车费）。沈阳军区总医院出具的死亡医学证明书上标明陈荣明死亡原因为特重型闭合性右额颞枕硬膜下血肿、脑疝。陈荣明生前与谢淑梅均为农业性质户籍，二人于1998年至今一直跟随陈俊革居住在沈阳市东陵区桃仙街道荒山子村，现该村所在东陵区域均已变更为街道和社区。陈荣明就诊治疗及家属办理丧葬事宜期间有交通费支出。现谢淑梅、陈俊革、陈俊立因赔偿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赵金阳系肇事的辽A×××××号及辽A×××××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车主，该主挂车均挂靠在沈阳硕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名下，其中辽A×××××号牵引车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20万元、含不计免赔特约险，保险期限均为2013年3月26日起至2014年3月25日止；辽A×××××挂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万元、含不计免赔特约险，保险期限均为2012年4月7日起至2013年4月6日止。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有谢淑梅、陈俊革、陈俊立提供的交通事故责任证明、鉴定报告、证人庄某、徐文成到庭证言、尸表检验记录、死亡医学证明、急诊病历一份、医药费票据9张、交通费票据18张、户口本两份、介绍信一份、证明四份、肇事车辆司机、车辆登记信息及投保情况一组等证据，已经双方当事人质证，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权。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非机动车驾驶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赵金阳在驾驶牵引车及挂车连接行驶过程中，车辆右后轮与陈荣明骑行驮带的铁锹外沿相刮，致陈荣明倒地受伤死亡，其驾驶行为与陈荣明死亡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赵金阳正常驾驶车辆在已发现道路前方右侧有多辆非机动车同向行驶时，未能与道路右侧行驶的非机动车保持足够的安全距离，赵金阳对陈荣明的死亡负有过错，已构成侵权，应承担陈荣明一方人身损害的赔偿责任。本案出庭证人已就陈荣明所骑电动车上的铁锹为顺向捆绑状态予以证实，对此赵金阳未能提供反驳证据且未能就陈荣明在本起事故中存在过错进行举证，故不能减轻赵金阳的赔偿责任。因赵金阳系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该车辆挂靠在沈阳硕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名下，沈阳硕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应承担陈荣明一方人身损害的连带赔偿责任。又因肇事车辆系在牵引车和半挂车连接时发生的事故，两车分别在二保险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性三者险，故本案赔偿规则为应先由二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平均赔偿；不足部分，由二保险公司在赵金阳车辆投保的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再由责任人予以赔偿。关于二保险公司均提出赵金阳驾驶的车辆发生事故后，具有脱离现场的行为，在商业险范围内应予免赔的抗辩。首先，从赵金阳所驾驶的车型看，因车辆系牵引车与挂车相连接状态下行驶，该车辆的后轮部分确实存在着视线盲区；其次，赵金阳驾驶车辆刮倒人后，现场并未作停留而是正常行驶了一段路程，至交通岗时经其他车辆驾驶人告知，又返回了事发现场并积极实施了报警、救援等行为，这表明赵金阳不具有擅自脱离现场的主观故意。因此，赵金阳脱离现场的行为不属于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赔的情形。故对二保险公司提出的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赔偿的具体数额问题：一、医疗费，陈荣明在急诊治疗期间支付医疗费共计3870.96元（含120急救车费），并提供相应票据及病历佐证，赵金阳、沈阳硕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对此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死亡赔偿金，应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本项中。事发前陈荣明和谢淑梅于1998年至今一直居住在沈阳市东陵区桃仙镇荒山子村，现所在区域已变更为街道和社区，已符合城镇居民生活条件，本项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认定。六十周岁以下的按二十年计算，陈荣明去世时已满六十四周岁，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故应按十六年计算。根据辽宁省2013年度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3223元计算，一审法院确认死亡赔偿金为：23223元／年×16年＝371568元。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谢淑梅年龄已满五十九周岁，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从谢淑梅到庭的身体状况看，可认定其符合被抚养人生活费的给付条件，按二十年计算。谢淑梅尚有两子，赔偿义务人仅应负担1／3部分。根据辽宁省2013年度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6594元计算，一审法院确认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6594元／年×20年×1／3＝110627元。故本项合计为482195元；三、丧葬费，谢淑梅、陈俊革、陈俊立主张按19356.50元给付，未超过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中的给付数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四、交通费，谢淑梅、陈俊革、陈俊立提供的票据不能充分证明与就诊治疗及办理丧葬事宜有关，考虑其确实发生有交通费支出，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500元；五、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陈荣明死亡的事实、对方当事人经济承受能力及本地经济状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50000元。上述各项赔偿费用确认总计为555922.46元，因该赔偿数额已超过赵金阳车辆投保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赔偿总额，故二保险公司应在各自赔偿责任限额内全额赔付，赔偿规则为：先由二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平均赔付，其中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给付谢淑梅、陈俊革、陈俊立医疗费1935.48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给付谢淑梅、陈俊革、陈俊立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死亡赔偿金85000元（交强险合计111935.48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给付谢淑梅、陈俊革、陈俊立医疗费1935.48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给付谢淑梅、陈俊革、陈俊立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死亡赔偿金85000元（交强险合计111935.48元）；再由二保险公司在各自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全额赔付，其中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给付谢淑梅、陈俊革、陈俊立其他各项赔偿总计20000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给付谢淑梅、陈俊革、陈俊立其他各项赔偿总计100000元；另由赵金阳给付谢淑梅、陈俊革、陈俊立剩余赔偿款32051.50元，沈阳硕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对该赔偿款项向谢淑梅、陈俊革、陈俊立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故对谢淑梅、陈俊革、陈俊立主张的合理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一款、第二十一条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谢淑梅、陈俊革、陈俊立医疗费1935.48元；二、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谢淑梅、陈俊革、陈俊立死亡赔偿金275071.75元；三、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谢淑梅、陈俊革、陈俊立丧葬费9678.25元；四、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谢淑梅、陈俊革、陈俊立交通费250元；五、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谢淑梅、陈俊革、陈俊立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六、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谢淑梅、陈俊革、陈俊立医疗费1935.48元；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谢淑梅、陈俊革、陈俊立死亡赔偿金175071.75元；八、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谢淑梅、陈俊革、陈俊立丧葬费9678.25元；九、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谢淑梅、陈俊革、陈俊立交通费250元；十、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谢淑梅、陈俊革、陈俊立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十一、被告赵金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谢淑梅、陈俊革、陈俊立死亡赔偿金32051.50元；十二、被告沈阳硕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对被告赵金阳给付款项向原告谢淑梅、陈俊革、陈俊立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十三、驳回原告谢淑梅、陈俊革、陈俊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被告赵金阳承担。
宣判后，赵金阳不服，以“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赔偿责任划分不当”为由，向本院提出上诉，谢淑梅、陈俊革、陈俊立则服从原审判决，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没有答辩。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赵金阳所提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问题。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6日7时50分，上诉人赵金阳驾驶辽A×××××号及辽A×××××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由南向北行驶至沈阳市东陵区304国道四环桥北桥头处时，与同方向陈荣明驾驶的电动自行车驮带的铁锹外沿相刮，致陈荣明倒地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事发后，上诉人赵金阳不知发生事故而驾车驶离现场，至交通岗路口等红灯时，经其他车辆驾驶人告知其车辆撞人后又返回事故现场，并拨打了急救及报警电话。事故经沈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东陵大队作出东陵（浑南）公交证字（2013）第0002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定上诉人赵金阳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后，未立即停车保护现场的行为违法，由于上诉人赵金阳所驾驶车辆的车右后轮毂与陈荣明所骑电动自行车驮带铁锹外沿相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赵金阳在驾驶牵引车及挂车连接行驶过程中，车辆右后轮与陈荣明骑行驮带的铁锹外沿相刮，致陈荣明倒地受伤死亡，其驾驶行为与陈荣明死亡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上诉人赵金阳正常驾驶车辆在已发现道路前方右侧有多辆非机动车同向行驶时，未能与道路右侧行驶的非机动车保持足够的安全距离，上诉人赵金阳对陈荣明的死亡负有过错，已构成侵权，应承担陈荣明一方人身损害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诉人赵金阳提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赵金阳所提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赔偿责任划分不当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出庭证人已就陈荣明所骑电动车上的铁锹为顺向捆绑状态予以证实，上诉人赵金阳未能提供反驳证据且未能就陈荣明在本起事故中存在过错进行举证，故不能减轻上诉人赵金阳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结合陈荣明死亡的事实、对方当事人经济承受能力及本地经济状况，酌情确定本案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故上诉人赵金阳提出“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赔偿责任划分不当”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赵金阳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元科
审判员 张今强
审判员 朴永胜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黄 赫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