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川刑终字第166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聂晓超，绰号“超娃”，男，1985年6月25日出生于四川省金堂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2004年3月4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8000元。2008年10月21日刑满释放。2012年7月20日因涉嫌犯盗窃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0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金堂县看守所。
辩护人谢洪萍，四川英特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女，1970年1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系被害人米某某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乙，男，1972年4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系被害人米某某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丙，女，197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系被害人米某某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某，女，1941年12月4日出生，汉族，系本案重伤者。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某某，女，1955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系本案轻伤者。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某，女，1947年7月1日出生，汉族，系本案轻微伤者。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某，女，1972年2月17日出生，汉族，系本案轻微伤者。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某，女，1945年9月14日出生，汉族，系本案轻微伤者。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聂晓超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盗窃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马某乙、马某丙、冯某某、廖某某、黄某某、叶某某、陈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12月5日作出（2013）成刑初字第22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聂晓超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意见，决定对本案附带民事部分不开庭审理。本院于2014年5月15日对本案刑事部分公开开庭审理。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辛丽娟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聂晓超及其辩护人谢洪萍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一）2012年上半年，被告人聂晓超多次伙同李晓斌（已判刑）在成都市青白江区实施盗窃，公安机关经过侦查确定李晓斌的暂住地位于金堂县永乐街，遂于同年7月14日在此布控。当日12时许，聂晓超驾驶“起亚赛拉图”牌汽车与刘世泽（已判刑）送李晓斌到其暂住地路口时，李晓斌刚下车即被民警抓获，民警上前欲控制车内人员时，发现该车尚未熄火，遂举枪敲碎该车副驾驶位的车窗玻璃时，不慎将手枪掉入车内。聂晓超见状驾车冲进永乐街右边的一巷道，看见有人群在道路中间摆席用餐，聂晓超不顾他人安危直接驾车冲撞人群逃离现场，致被害人米某某当场死亡、被害人冯某某、廖某某、黄某某、叶某某、陈某某等人受伤。聂晓超随后将车停在金堂县赵镇三江村4组34号门前院坝，刘世泽下车时发现车内有一把“六四”式手枪，聂晓超为毁灭证据与刘世泽将该车点燃。同月16日，刘世泽通过一名三轮车夫将伪装后的“六四”式手枪交回公安机关。
另查明，被告人聂晓超致死米某某，致伤冯某某、廖某某、黄某某、叶某某、陈某某的行为，确已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马某乙、马某丙、冯某某、廖某某、黄某某、叶某某、陈某某造成了经济损失。（二）被告人聂晓超单独和伙同李晓斌、刘世泽、刘小强（已判刑）自2012年2月23日至2012年7月7日期间，相互交叉结伙，携带作案工具，先后窜至成都市成华区昭觉横路农商银行门口、广汉市武昌路北三段102号路边、雅安市雨城区康藏路斗胆村2组路段高架桥下二手车交易店门口、成都市青白江区城厢镇“四川荣经继成有限责任公司物流分公司”停车场、成都市青白江区城厢物流园区“东康物流公司”停车场、成都市青白江区城厢镇“四川精筑搅拌站”、成都市青白江区祥福镇东方村“恒骥物流有限公司”停车场、成都市新都区新都镇瓦店社区6组25号、四川省中江县辑庆镇飞龙村1组成德南高速公路一建筑工地，采用翻墙、撬开车门等手段，共盗窃作案10次，盗得汽车4辆和柴油5000余升，共计价值人民币208922元。在盗窃过程中，聂晓超伙同他人将被盗柴油销赃，共获赃款20000余元。其中，被告人聂晓超参与盗窃作案10次，盗窃财物价值208922元，数额巨大。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的物证、书证、勘验笔录、鉴定结论、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同案人供述、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判认定被告人聂晓超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20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20000元；对被告人聂晓超限制减刑；被告人聂晓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马某乙、马某丙丧葬费17936.50元，误工费、交通费10000元，合计27936.5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某医疗费75423.71元，后续医疗费30000元，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等费用20000元，合计125423.71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某某医疗费41303.87元，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误工费、鉴定费、物质损失费等费用20000元，合计61303.87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某医疗费23452.13元，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等费用10000元，合计33452.13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某医疗费22697.46元，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等费用10000元，合计32697.46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某医疗费15637.07元，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等费用10000元，合计25637.07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马某乙、马某丙、冯某某、廖某某、黄某某、叶某某、陈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聂晓超上诉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定性错误；公安机关抓捕的方法、措施不当，是导致自己驾车逃命的直接原因，也是造成伤亡后果的重要因素；本人的行为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而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盗窃数额的计算总额有误，多认定了3172元，盗窃罪的量刑过重；本案附带民事赔偿的主体资格及责任认定有误，成都市青白江区公安分局与本人应共同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并相互承担连带责任；原判限制减刑不当，量刑畸重，请求依法改判。
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青白江公安分局抓捕嫌犯的方法不当，导致被告人聂晓超驾车逃命，在紧急情况下处理不当，造成致人伤亡的严重后果，聂晓超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在驾车逃命的过程中，采取过按喇叭、减速的措施，并非故意撞向人群，其行为不符合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犯罪特征，应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判对盗窃罪计算总额有误，盗窃罪量刑过重；聂晓超因涉嫌盗窃被公安机关挡获后，不但坦白了其伙同他人盗窃汽车柴油的事实，还如实供述其于2012年7月14日驾车伤人的事实，具有自首情节；本案附带民事诉讼的判决存在主体认定错误，青白江公安分局对伤亡事故的发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青白江公安分局应与聂晓超共同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并相互承担连带责任；原判限制减刑不当，量刑畸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聂晓超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聂晓超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又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依法从重处罚。聂晓超的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盗窃罪，应对其数罪并罚，予以严惩。一审对聂晓超判处死缓并限制减刑的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
（一）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事实
2012年上半年，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聂晓超多次伙同李晓斌（已判刑）在成都市青白江区实施盗窃，公安机关经过侦查确定李晓斌的暂住地位于金堂县永乐街，遂于同年7月14日在此布控欲实施抓捕。当日12时许，聂晓超驾驶“起亚赛拉图”牌汽车与刘世泽（已判刑）送李晓斌到其暂住地路口时，李晓斌刚下车即被民警抓获，民警上前欲控制车内人员时，发现该车尚未熄火，遂举枪敲碎该车副驾驶位的车窗玻璃时，不慎将手枪掉入车内。聂晓超见状驾车冲进永乐街右边的一巷道，看见有人群在道路中间摆席用餐，聂晓超不顾他人安危直接驾车冲撞人群逃离现场，致米某某（本案被害人，女，殁年64岁）当场死亡，致冯某某（本案被害人，女，时年70岁）、廖某某（本案被害人，女，时年56岁）、黄某某（本案被害人，女，时年65岁）、叶某某（本案被害人，女，时年40岁）、陈某某（本案被害人，女，时年66岁）等人受伤。聂晓超随后将车停在金堂县赵镇三江村4组34号门前院坝，刘世泽下车时发现车内有一把“六四”式手枪，聂晓超为毁灭证据与刘世泽将该车点燃。2012年7月16日，刘世泽通过一名三轮车夫将伪装后的“六四”式手枪交回公安机关。2012年7月20日，公安机关将聂晓超抓获归案。经鉴定，被害人米某某因全身多处严重损伤引起创伤性休克死亡；冯某某的损伤程度系重伤；廖某某的损伤程度系轻伤；黄某某、叶某某、陈某某的损伤程度均系轻微伤。
另查明，被告人聂晓超致死米某某，致伤冯某某、廖某某、黄某某、叶某某、陈某某的行为，确已给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马某乙、马某丙、冯某某、廖某某、黄某某、叶某某、陈某某造成了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金堂县公安局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110接警单及成都市公安局青白江区分局到案经过、破案报告、移送案件通知书以及金堂县公安局立案决定书，证实2012年7月14日12时许，群众报警称，在金堂县赵镇永乐街有人驾车撞伤多人后逃离现场。当日13时许，群众报警称，在该镇三江村5组三江洗车场旁发现一辆自燃汽车。公安机关即立案侦查。2012年7月20日，聂晓超被公安机关挡获归案。
2.公安机关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示意图及照片，证实：⑴聂晓超驾车撞人现场位于四川省金堂县赵镇永乐街徐华香家外的小道，该小道呈东西走向，宽600cm。小道东头系一空坝，空坝东临金堂县实验小学幼儿园。在空坝处的地面上发现侧倒地的红木圆桌，木桌周围有破损的塑料凳子及餐具。在空坝东头转北处发现一具仰卧的女尸。由徐华香家门外小道西头至尸体位置地面上未发现汽车刹车痕迹，由尸体位置至“时代锦城”路口也未发现汽车刹车痕迹。⑵聂晓超抛车现场位于四川省金堂县赵镇三江村4组34号黄晓辉门前院坝。川A43Y**银灰色轿车停放于该处，呈熄火状态，应急灯开启，副驾侧玻璃破碎，正副驾座位、方向盘及仪表位置有烧灼痕迹，车内有大量烟熏痕迹。该车右侧雾灯处保险杠有一条长9cm裂缝，前保险杠右侧末端与车身脱离翘起15cm，引擎盖上有饭菜残渣。在该车前保险杠、大灯、汽车门内外把手、车窗控制器、前后车牌等多处提取可疑斑迹，在驾驶位烟灰缸内发现两枚烟头，在后排座烟灰缸内发现一枚烟头。
3.成都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死者米某某头面部、腹部、背部、四肢大片皮肤挫裂伤，并有多处不规则挫裂创，右下肢短缩，右大腿肿胀畸形，假关节形成，右大腿下段可扪及股骨粉碎性骨折。解剖见头皮下出血，双侧胸部多根多处肋骨骨折，双肺广泛性挫伤出血。死者米某某的死亡原因符合机动车撞击致全身多处严重损伤引起创伤性休克死亡。
4.成都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成公鉴（法物）字（2012）7242号和（2012）7297号鉴定书，证实从涉案车辆上提取的可疑斑迹均未检出STR分型，驾驶位烟灰缸内的两枚烟头均与李晓斌的STR分型一致，后排座烟灰缸内的烟头与刘世泽的STR分型一致。
5.成都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成公鉴（理化）字（2012）7444号检验报告，证实从米某某心血中未检出巴比妥类、苯丙二氮杂卓类安眠药类；从米某某胃内容物、肝脏组织中未检出毒鼠强成分。
6.金堂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金）公（物）鉴（伤）字（2012）123-127号法医临床学书证审查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冯某某胸腹部损伤致脾脏裂伤，并行脾切除术，损伤程度系重伤；被害人廖某某左腓骨下端骨折、左外踝骨折，损伤程度系轻伤；被害人黄某某右足损伤致相应软组织挫裂，损伤程度系轻微伤；被害人叶某某损伤致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擦挫伤，损伤程度系轻微伤；被害人陈某某损伤致头部、大腿软组织挫伤，损伤程度系轻微伤。
7.公安机关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证人马某乙经对尸体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尸体照片上的死者系其母米某某。聂晓超于2012年8月27日、10月18日分别指认了作案工具和作案地点等，其指认的作案工具即银灰色“起亚赛拉图”牌汽车，其指认的作案地点即金堂县赵镇永乐街的一巷道，与公安机关的现场勘查笔录一致。
8.公安机关扣押、发还物品清单，证实2012年7月20日，公安机关从聂晓超处扣押一辆川A43Y**“起亚赛拉图”牌汽车，该车已于2012年9月25日发还给车主梁某。
9.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04）新都刑初字第56号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书，证实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于2004年3月4日以盗窃罪判处被告人聂晓超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8000元。2008年10月21日聂晓超刑满释放。
10.公安机关的户籍资料，证实聂晓超、米某某、冯某某、廖某某、黄某某、叶某某、陈某某身份情况。
11.被害人冯某某的陈述，证实2012年7月14日中午，冯某某等人正在案发现场吃酒席，刚开始吃饭10余分钟，冯某某就被一辆汽车撞倒在地，并被拖走一段路程。冯某某随后看见周围的桌椅都被撞翻，听其他人讲在靠近幼儿园那边还有一人被撞死。出事前，冯某某没听到汽车的喇叭声。
12.被害人廖某某的陈述，证实2012年7月14日中午，廖某某等人在徐华香家门口吃酒席，巷道里共摆了9桌，廖某某与米某某坐在一桌。刚开始吃饭10余分钟，一辆银灰色汽车从酒席中冲过去，廖某某被撞倒在地。廖某某看见米某某被该车碾压了好几次，才从一旁的轮胎处滚出。桌子、椅子以及酒菜被撞得到处都是。在被撞倒之前，廖某某没听见汽车的喇叭声。
13.被害人黄某某、叶某某、陈某某的陈述，均证实2012年7月14日中午，正在参加酒席时，被一辆银灰色小汽车撞伤。事前，黄某某、叶某某、陈某某均未听到汽车喇叭声。叶某某另证实银灰色小汽车的车速很快，没有刹车的迹象，直接从酒席中冲了过去，叶某某坐在最后一桌都没反应过来就被撞倒了。
14.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7月14日，刘某某因其父亲去世办了50桌酒席，其中41桌摆在家门口的巷道，另外9桌摆在家背后的巷道，即金堂县赵镇永乐街与金堂县实验幼儿园之间巷道。当日12时许，刘某某正在招呼家后面9桌客人吃饭时，发现一辆银灰色汽车朝参加酒席的人群冲过来，该车速度很快，没有刹车的迹象，撞伤多人后从幼儿园门口逃走。刘某某在银灰色汽车撞酒席之前没听见汽车喇叭声，在撞的过程中也没看见该车减速刹车，反而听见发动机加油的轰鸣声。
15.证人廖某某、王某某、王某的证言，所证实的情况均与刘某某证实的情况一致。
16.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7月14日，陈某某正在金堂县三江村4组玩耍时，看见一辆“起亚赛拉图”牌汽车着了火，陈某某遂用电话报警。
17.证人钟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2年10月从梁某处购买一辆银色“起亚赛拉图”牌汽车，该车的车头被撞过，车内被烧过，为此，钟某对该车进行了相应的修理。该车的刹车完好，便未处理。
18.证人罗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成都市公安局青白江区分局刑警大队副大队长。经过前期侦查，发现“青白江区系列燃油被盗案件”的嫌疑人“杰娃”（李晓斌）生活在金堂县。2012年7月14日，按照局领导的安排，罗某某带领八人组成专案组赶至金堂县开展抓捕工作。当日10时许，专案组发现涉案被盗的川A43Y**车辆停放在一条死胡同里（系“杰娃”暂住地所在位置），遂在此蹲点守候。当日11时许，有一男一女开动嫌疑车辆，罗某某便安排人员分两辆车对嫌疑车辆进行跟踪。嫌疑车辆行进一段路程，下来一名女子后继续前行，停在一小区的单元门口，驾驶该车的男子进入该小区，罗某某等人在此蹲点守候。当日12时许，有三名男子从该小区出来坐上嫌疑车辆，并驾车离开。经技术部门核对，确认嫌疑车辆的移动轨迹与“燃油被盗案件”的嫌疑人“杰娃”、“超娃”（聂晓超）的手机移动轨迹一致，罗某某等人驾车尾随其后，发现嫌疑车辆欲返回“杰娃”的暂住地，因“杰娃”的暂住地所处巷道系一死胡同，罗某某便让其中一辆车留在巷道外防止“杰娃”等人逃跑，自己与骆某某等四人驾车紧跟嫌疑车辆进入巷道内实施抓捕。当嫌疑车辆刚进入巷道口时，突然停车下人，罗某某下令实施抓捕，并率先冲上去喊“警察，不许动！”，并按住下车的嫌疑人，骆某某则冲到嫌疑车辆车门旁。罗某某见嫌疑车辆突然转弯向右侧小道驶去，骆某某拉拽车门，欲拖住该车前行，紧接着就听见车辆的撞击声和人群的惊叫声。罗某某跑进巷道看见距抓捕位置约100米处有人受伤倒地，便拨打“110”、“120”。
19.证人骆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成都市公安局青白江区分局的刑警，其所证实的情况与证人罗某某的证言内容一致。另证实，2012年7月14日，在实施抓捕嫌疑人的过程中，骆某某听到罗某某下达的抓人命令后，便下车拦截嫌疑车辆。骆某某发现该车车窗紧闭、车辆未熄火，便掏出随身携带的“六四”式手枪，喝令车上的嫌疑人不准动。骆某某拉住副驾驶车门把手，发现该车已经开动，便用手枪猛击车窗玻璃，以示震慑，持枪的右手却被不明物体撞击，手枪掉入车内。嫌疑车辆从右边巷道逃逸。
20.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7月14日11时许，聂晓超驾驶“起亚赛拉图”牌银灰色轿车送李某某回家，当时刘某某也在车上。当车行至李某某位于金堂县赵镇三横道农民街的租住房路边，李某某刚下车就被三名警察按倒在地，还有一名警察用手枪击打“起亚赛拉图”牌轿车副驾驶位的车窗玻璃，当时车未熄火，突然见该车右转弯拐进旁边的小道。
21.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7月14日12时许，刘某某与聂晓超驾驶“起亚赛拉图”牌轿车送李某某回家，聂晓超驾车，李某某坐副驾驶位，刘某某坐后排座。当车行至金堂县赵镇一条农民街时，李某某便下车。刘某某看见车后紧跟一辆车，从该车上下来两个人把李某某控制住，另外一个人在砸“起亚赛拉图”牌汽车副驾驶位的车窗玻璃，砸了一下玻璃就碎了。刘某某听见聂晓超说“糟了”，就感觉聂晓超开车前行。当时车速比较快，由于惯性刘某某向后倒。估计跑了二十米左右，刘某某明显感觉车子撞上了东西，看见窗外有人往两边闪，聂晓超一直未停车。十分钟后，聂晓超停下车，让刘某某收拾一下。刘某某才发现副驾驶位后面有一把手枪，聂晓超发现是真枪，便将车子烧了逃离现场。过了几天，刘某某买了一篮水果，将手枪放在水果篮里，让一名三轮车夫交给派出所的值班警察。
22.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聂晓超所作供述和辩解，供认2012年7月14日11时许，聂晓超驾驶川A43Y**“起亚赛拉图”牌汽车送李某某回家。当车行至李某某家楼下，李某某下车时，聂晓超看了一下汽车后视镜，发现车后紧跟一辆小车，从该车上下来几名男子朝聂晓超停车处跑，聂晓超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副驾驶位的车窗玻璃被人敲碎。车子一直没熄火，聂晓超便加油往右拐，拐进一小巷道，行至该巷道中间时，聂晓超看见一群人在巷道里吃酒席，已经把整个巷道封死了。聂晓超便不停地按喇叭，看见前面有人让开，便没有减速直接冲过去，撞翻了桌子，桌上的酒菜都洒在挡风玻璃上，聂晓超一边启动刮雨器，一边驾车撞开桌子、椅子继续前行。随后，聂晓超驾车冲出小巷道，将车停在金堂县金广路附近。坐在后排座的刘某某在收拾车子时，发现车上遗留一把手枪，聂晓超见状点燃车里的一块红布丢进驾驶室，欲毁灭车上的指纹。聂晓超另供称，案发当时只听见有人喊停车，看见车窗被砸坏，其他的没听见，不晓得对方是警察。所供情况与上列证据证实的情况基本一致。
23.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证、户口簿等身份证明材料及医疗费票据等证据，证实各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体身份适格及相关损失的产生情况。
（二）盗窃的事实
1.2012年2月23日凌晨，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聂晓超窜至成都市成华区昭觉寺附近，看见昭觉横路农商银行门口停放一辆川AU43**“福田风景”牌汽车，遂用自制工具将该车盗走。后将该车作为盗窃柴油的作案工具。经鉴定，被盗汽车价值595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实2012年2月23日，群众夏开平报警称，其停放于成都市成华区昭觉横路农商银行门口的“福田风景”牌汽车被盗。公安机关即立案侦查。
（2）公安机关的现场方位图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成都市成华区昭觉横路农商银行门口。
（3）公安机关的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聂晓超于2012年7月26日、8月27日指认了作案地点和所盗汽车，其指认的作案地点即成都市成华区昭觉横路农商银行门口，其指认的所盗汽车即“福田风景”牌汽车，其指认的作案地点与公安机关的现场方位图一致。
（4）成都市青白江区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涉案“福田风景”牌汽车价值人民币59500元。
（5）机动车登记信息及票据，证实发动机号为B07769的“福田风景”汽车系夏某某于2011年8月30日购买。
（6）公安机关发还物品清单，证实2012年9月25日，公安机关将发动机号为B07769的“福田风景”汽车发还给夏开平。
（7）被害人夏某某的陈述，证实其于2011年8月30日购买一辆绿白相间的“福田风景”牌汽车，该车发动机号为B07769，车牌为川AU43**。2012年2月22日20时许，其将该车停放在成都市成华区昭觉横路农商银行门口。次日清晨7时许，夏某某发现该车被盗后向公安机关报警。
（8）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聂晓超的供述，供认聂晓超为了方便偷油，欲前往成都市盗窃一辆汽车。2012年3月左右的一天凌晨，聂晓超窜至成都市昭觉寺附近，用自制开锁工具将停放在农商银行门口的一辆蓝白相间汽车盗走，后将该车用于偷油。其所供情况与上列证据证实的情况相一致。
2.2012年4月7日凌晨，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聂晓超伙同李晓斌、刘世泽驾车窜至广汉市盗窃柴油未果，遂返回。途中，聂晓超看见广汉市武昌路北三段路边停放一辆川FZ46**“起亚赛拉图”牌汽车，遂用自制工具将该车盗走。后将该车作为盗窃柴油的作案工具。经鉴定，被盗汽车价值30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广汉市公安局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实2012年4月7日，群众梁欢报警称，其停放于广汉市武昌路北三段路边的“起亚赛拉图”牌汽车被盗。公安机关即立案侦查。
（2）公安机关的现场方位图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广汉市武昌路北三段102号路边。
（3）公安机关的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聂晓超于2012年7月26日、8月27日指认了作案地点和所盗汽车，其指认的作案地点即广汉市武昌路北三段102号路边，其指认的所盗汽车即“起亚赛拉图”牌汽车，其指认的作案地点与公安机关的现场方位图一致。
（4）成都市青白江区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经鉴定，涉案“起亚赛拉图”牌汽车价值人民币30000元。
（5）机动车登记信息及行驶证、发票，证实车牌号为川FZ46**、车架号为LJDDAA22460073852的“起亚赛拉图”牌汽车系罗某某于2006年9月28日购买。
（6）公安机关扣押、发还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于2012年7月20日在聂晓超处扣押一辆车架号为LJDDAA22460073852、车牌号为川A43Y**的“起亚赛拉图”牌汽车，并将该车于2012年9月25日发还给梁某。
（7）被害人梁某的陈述，证实其于2006年9月购买一辆银灰色“起亚赛拉图”牌汽车，车架号为LJDDAA22460073852，车牌号为川FZ46**。2012年4月7日2时许，其驾车回家发现小区内已经没有车位，遂将该车停放在广汉市武昌路路边。当日20时许，梁某发现该车被盗。
（8）同案李晓斌的供述，供认2012年4月的一天凌晨，聂晓超驾驶白色金杯车搭载李晓斌、刘世泽窜至广汉市“石材产业园”欲盗窃柴油，聂晓超将“金杯”车停在产业园外，李晓斌、刘世泽进入园区内，未发现有可盗柴油。李晓斌听聂晓超说其在广汉市区内盗取一辆“起亚赛拉图”牌汽车，聂晓超让李晓斌、刘世泽先驾驶“金杯”车回成都金堂县。不久，李晓斌看见聂晓超驾驶一辆“起亚赛拉图”牌汽车回到金堂县，聂晓超事后还将该车的车牌换为川A43Y**。
（9）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聂晓超的供述，供认2012年3月的一天凌晨，聂晓超驾驶白色“金杯”车搭载李晓斌、刘世泽窜至广汉市内一建筑工地欲盗窃柴油，李晓斌、刘世泽未在该工地发现柴油。聂晓超与刘世泽驾车在广汉市内闲逛时看见广汉市武昌路路边停放一辆未安装防盗器的“起亚赛拉图”牌汽车，顿生歹意。聂晓超便将其驾驶的金杯车停放在500米外，让刘世泽在车上等，自己则返回“起亚赛拉图”牌汽车停放地，用自制工具将该车启动，并将该车停放在金杯车后面。随后，聂晓超驾驶金杯车赶至新华镇接上李晓斌后，让李晓斌、刘世泽先驾车离开，聂晓超则返回“起亚赛拉图”牌汽车停放地，将该车开回金堂县留着自用，另将原车牌丢弃，换上川A43Y**车牌。事后，聂晓超将此事告知李晓斌。其所供情况与上列证据证实的情况相一致。
3.2012年4月27日凌晨，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聂晓超伙同李晓斌驾驶盗窃的“起亚赛拉图”牌汽车窜至雅安市，在该市雨城区康藏路斗胆村2组路段高架桥下二手车交易店门口，发现停有一辆川T566**“三星”牌越野车，二人将车门撬开、点燃发动机后，将该车盗走。经鉴定，被盗汽车价值18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雅安市公安局雨城区分局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实2012年4月27日，群众向冬报警称，其停放在雅安市雨城区高架桥下的“三星”牌越野车被盗。公安机关即立案侦查。
（2）公安机关的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李晓斌于2012年7月30日指认了作案地点，其指认的作案地点即雅安市雨城区康藏路斗胆村2组路段高架桥下二手车交易店门口。聂晓超于2012年8月27日、8月28日分别指认了作案地点和所盗汽车，其指认的作案地点与李晓斌所指认的地点一致。其指认的所盗汽车即“三星”牌越野车。
（3）成都市青白江区价格认证中心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经鉴定，涉案“三星”牌越野车价值人民币18000元。
（4）机动车登记信息及车辆成交协议书，证实车牌号为川T566**、车辆识别号为003861、发动机号为0618的“三星”牌汽车系高金龙于2012年2月9日从蒋海莉处购买。
（5）公安机关发还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于2012年9月25日将车牌号为川T566**、车辆识别号为003861的“三星”牌汽车发还给向冬。
（6）被害人向某的陈述，证实其在雅安市雨城区经营二手车交易，店铺位于高架桥下面的“免费评估二手车信息部”。高某某在案发前停放一辆墨绿色川T566**轿车在该铺面前欲出售。2012年4月27日8时许，向冬到店铺上班时发现该车不见了，遂打电话向高某某核实该车去向，得知高某某也不知情，向某便报警。
（7）同案李晓斌的供述，供认2012年4月的一天，其与聂晓超驾驶川A43Y**“起亚赛拉图”牌汽车窜至雅安市雨城区，发现该区康藏路边的一家二手车评估店门口停了几辆二手车，其中有一辆绿色“三菱”越野车。当日凌晨3时许，李晓斌记不清是自己还是聂晓超将车门撬开，李晓斌用液压钳将锁剪断，聂晓超去点火时发现打不燃，便用一根绳子将“起亚赛拉图”牌汽车与越野车连起来将越野车拖燃，其与聂晓超各自开一辆车返回金堂县。李晓斌指认了作案地点。
（8）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聂晓超的供述，供认2012年4月27日凌晨，聂晓超伙同李晓斌驾车窜至雅安市雨城区康藏路斗胆村2组路段高架桥下二手车交易店处实施盗窃，盗得“三星”牌越野车一辆的犯罪事实，所供情节与上列证据证实的情况基本一致。
4.2012年5月7日凌晨，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聂晓超伙同李晓斌驾驶盗窃的“三星”牌越野车窜至成都市青白江区城厢镇“四川荣经继成有限责任公司物流分公司”。二人将车停在该公司围墙外，李晓斌携带抽油管翻墙进入该公司停车场，撬开停在此处的数辆汽车的油箱盖，插入抽油管，聂晓超留在“三星”牌越野车上启动抽油泵，此次共盗窃柴油800余升。作案后，二人驾车逃离现场。后二人将所盗柴油销赃，销赃所得赃款4000余元平分耗用。经鉴定，被盗柴油价值6344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成都市公安局青白江区分局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实2012年5月7日，群众卢某某报警称，其所在的“继成物流公司”院内的汽车柴油被盗。公安机关即立案侦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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