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3）湛中法审监行再字第15号
抗诉机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龚亚瑞，男，住吴川市。
委托代理人：蔡鸿莹，广东万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帝莲，又名张莲恩，女，住吴川市。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吴川市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全可文，市长。
委托代理人：彭轶凡，吴川市法制局副局长。
被申诉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龙少尤，男，住吴川市。
委托代理人：吴慧鸿，广东君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钊，广东梅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曾再泉，男，住吴川市。
委托代理人：吴木荣，吴川市审计局干部。
一审第三人：吴川市博铺新区市场。
委托代理人：刘钊，广东梅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龚亚瑞、张帝莲因与吴川市人民政府（简称吴川政府）、吴川市博铺新区市场（简称博铺新区市场）、龙少尤、曾再泉土地发证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1）湛中法行终字第100号行政裁定，向检察机关申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3月28日作出粤检行抗字（2013）6号行政抗诉书，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2013年5月24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粤高法审监行抗字第14号《指令再审函》，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3年8月21日作出（2013）湛中法立行监字第8号行政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1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湛江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吴义补、梁华杰出庭，申诉人龚亚瑞及其委托代理人蔡鸿莹，申诉人张帝莲，被申诉人吴川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彭轶凡，被申诉人龙少尤的委托代理人吴慧鸿、刘钊，被申诉人曾再泉的委托代理人吴木荣，一审第三人吴川市博铺新区市场的委托代理人刘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11月2日，一审原告龚亚瑞、张帝莲起诉至本院称，吴府国用（2000）字第082111xxxxx、082111xx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名下的土地是龙国贤与曾再泉合伙投资有偿取得，用于开办吴川市博铺新区市场，并且于1996年未经批准就在地上建成了房屋商铺。2000年1月12日，吴川市国土局在进行违法用地清查中发现了吴川市博铺新区市场未批先用的违法事实，当时的处理意见是按政策办理有关手续，同意办证，但吴川政府于次日办理土地登记时，却凭违法、虚假的证明文件为依据，未经公告便为博铺新区市场登记办理了上述两土地证。吴川政府的土地发证行为违反了《土地登记规则》，侵犯了龙国贤的合法权益，从而侵犯了龚亚瑞、张帝莲的合法权益。原告于2010年11月2日委托律师查阅遂溪县人民法院（2008）遂法执字第691号案卷宗材料后方知道吴川政府的上述发证行为。故请求撤销吴川政府登记给吴川市博铺新区市场名下的吴府国用（2000）字第082111xxxxx、082111xx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
一审被告吴川政府辩称，1、龚亚瑞作为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不成立。本案登记给博铺新区市场的土地，是第三人通过受让来的土地。而第三人在未取得土地使用证的情况下，先使用了土地。在该土地上建市场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原告的主体资格需具备的条件是必须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案的土地发证行为与龚亚瑞、张帝莲无任何利害关系，不存在侵犯其的合法权益。因此，龚亚瑞、张帝莲不具备行政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2、土地发证行为事实清楚，符合政策的规定。涉案土地经省国土厅（1987）112号批文征用，由第三人受让，经博铺镇政府批复使用该土地，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由于两第三人在未取得土地使用证的情况下，先使用土地，而且涉及非法转让土地的行为，经吴川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清查其违法用地情况，在符合用地规划的情况下，根据政策规定补办土地用地手续，符合事实和政策规定。3、龚亚瑞、张帝莲的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龚亚瑞、张帝莲因与龙国贤民事案件，于2000年申请查封涉案的土地证。龚亚瑞、张帝莲在2000年已知道吴川政府的土地发证行为，因此，就算土地发证行为侵犯龚亚瑞、张帝莲的使用权，亦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两年起诉期限。综上，请依法驳回龚亚瑞、张帝莲的起诉。
一审第三人龙少尤辩称，1、吴川政府土地发证行为与龚亚瑞、张帝莲没有任何利害法律关系，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2、龚亚瑞、张帝莲已超过起诉期限。3、对同一具体行政行为两次提起诉讼，法院不应再予受理。
一审第三人曾再泉辩称，1、吴川政府给博铺新区市场颁发的吴府国用（2008）字第082111xxxxx、082111xx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维持。2、曾再泉办理博铺新区市场的土地登记并不存在使用违法、虚假的证明，其合法权益应受到保护。3、龚亚瑞、张帝莲的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应予驳回。4、龚亚瑞、张帝莲以同一事实和理由重复起诉，法院应不予受理。
2010年11月8日，本院作出（2010）湛中法行辖字第148号行政裁定书，裁定本案由湛江市坡头区人民法院管辖。
湛江市坡头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原告龚亚瑞与原告张帝莲是夫妻关系。第三人龙少尤与原告的债务人龙国贤是父子关系。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所涉及的土地位于吴川市博铺镇新城开发区，面积1437.91平方米。1987年5月，博铺镇人民政府征用作为新市场用地。博铺镇人民政府1995年7月5日将该地转让给吴川市城市信用社属下吴川市银信置业公司；吴川市城市信用社于1996年5月15日任龙少尤为吴川市银信置业公司经理，负责全面工作。龙少尤持有：1998年2月1日，龙少尤以自己为买方与吴川市银信置业公司签订该土地及地面建筑物购买协议书及一份断卖房地产协议书。但吴川市城市信用社会计帐页记载付款人为龙国贤、曾再泉。1998年1月30日，龙少尤与曾再泉签订购买该土地及地面建筑物的股东协议，约定利益平均分配。1998年10月20日，吴川市工商局给曾再泉、龙少尤办理市场登记证。1998年3月6日，龙国贤给吴川市城市信用社出具抵押书，同意用该市场中的1500平方米土地给博铺业华制鞋厂作为贷款抵押。1998年9月20日，博铺镇城建办给曾再泉、龙少尤颁发工程建设许可证，许可证正本显示建设单位名称“龙少尤”之名有明显更改痕迹，而该证存根建设单位名称为曾再泉、龙国贤。被告、第三人都有承认该存根确已被涂改，但不是他们涂改。1999年11月，曾再泉、龙少尤向博铺镇城建办申请颁发建设规划许可证，申请表显示龙国贤之名更改为龙少尤。1999年11月15日，曾再泉、龙国贤向博铺镇国土所进行用地申请，博铺镇国土所认为该土地来源合法，同意给予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并加盖了公章。1999年11月17日，博铺镇城建办给曾再泉、龙少尤出具土地权属来源证明由曾再泉、龙少尤到吴川市国土局办理该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吴川市国土局在未履行土地使用权初始登记审核后应进行公告的法定程序，于2000年1月14日给吴川市博铺新区市场颁发了吴府国用（2000）字第082111xxxxx、082111xx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01年11月30日，博铺镇城建办给吴川市国土局出具函件，认为1999年11月17日博铺镇城建办给曾再泉、龙少尤出具土地权属来源证明没有依据，予以撤销。2000年9月28日，曾再泉、龙少尤办理了该市场14个《房地产权共有证》。2003年，博铺镇城建办再出具证明，证明1998年9月20日博铺镇城建办给曾再泉、龙少尤颁发工程建设许可证其中龙国贤之名涂改为龙少尤不是其单位更正修改。
另查明，龙国贤于1998年9月9日借本案原告420000元，尚欠379500元不按约定期限偿还，原告2000年2月15日向吴川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该案的诉讼中调解，龙少尤同意用与曾再泉共有的博铺新区市场土地及地面建筑物一半作为龙国贤在调解约定期限内偿还该债的保证，之后调解被反悔，吴川市人民法院于2001年3月9日作出（2000）吴经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龙国贤于判决书生效后10日内偿还本案原告379500元及利息，并判决龙少尤以共有的博铺新区市场土地及地面建筑物一半价款承担上述欠款的连带清偿责任。龙少尤、龙国贤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2年5月28日作出（2001）湛中法经终字第140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第二项“龙少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判决，判决生效后，原告龚亚瑞、张帝莲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吴川市人民法院追加龙少尤为被执行人，并查封了登记在曾再泉、龙少尤名下的博铺新区市场房地产。2002年9月3日，曾再泉向吴川法院出具书面意见，确认1438平方米属其与龙国贤合股以75万元受让所得，各占二分之一，并要求南北分割。2005年12月7日，吴川市人民法院向吴川市房产管理局发出通知：认为被执行人龙国贤在法院查封其房地产后，为了逃避债务，于2000年9月间，冒充博铺镇国土所之后，私自刻制“核对专用章”，把“工程建设许可证”和“建设规划申请书”中原名龙国贤涂改为儿子龙少尤，并骗取吴川市房产管理局办理了14个房地产权证到曾再泉、龙少尤名下。据此，限吴川市房产管理局接本通知后15日内注销曾再泉、龙少尤名下的14个房地产权证，并把该房地产权证办理到曾再泉、龙国贤名下。被执行人龙国贤、龙少尤提出异议并向湛江市人民检察院申诉，2006年2月28日，湛江市人民检察院向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检察建议书：1、追加龙少尤为被执行人错误；2、目前登记的“工程建设许可证”、“市场登记证”、“房地产权共有证”明确记载共有权人是曾再泉、龙少尤。所以，博铺新区市场应认定为曾再泉、龙少尤共有。2007年4月23日，吴川市人民法院再次向吴川市房产管理局发出《限期撤销房产证通知》。2008年9月8日，龚亚瑞、张帝莲申请执行案被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移交遂溪县人民法院继续执行，遂溪县人民法院也未能将龙国贤的房地产拍卖偿还龚亚瑞、张帝莲的债务，因登记名字是龙少尤。2010年9月15日，遂溪县人民法院书面通知龚亚瑞、张帝莲依法寻求行政或司法程序的救济。原告曾于2005年12月8日向吴川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曾再泉、龙少尤房地产权证，因期待吴川市人民法院通知可撤销曾再泉、龙少尤名下的14个房地产权证，所以，原告在吴川市人民法院的行政起诉不交受理费，吴川市人民法院作出按自动撤诉裁定。
湛江市坡头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龚亚瑞、张帝莲的原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行政诉讼法》第2条规定：“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第24条第1款规定：“依照本法提起诉讼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是原告。”第41条规定：“原告是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按照这三条规定，原告资格的关键标准是被诉行政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也就是说，被行政行为侵犯合法权益的人就具备原告资格，可以提起行政诉讼。龚亚瑞、张帝莲认为博铺新区市场的土地依照客观事实与法律规定应登记在其债务人龙国贤名下，但吴川市人民政府不对办证土地权属来源进行审慎审查，违反法定程序，将博铺新区市场的《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到龙国贤儿子龙少尤的名下，帮助其债务人龙国贤转移财产，逃避债务，严重损害了其合法权益，而向该院提起撤销博铺新区市场的《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政诉讼。依照上述法律规定，龚亚瑞、张帝莲作为本案的原告完全适格。二、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解释的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本案的原告不是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相对人，其难以知道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具体内容，更难了解该具体行政行为是否损害了其合法权益，被告及第三人主张2000年3月8日，原告已申请查封了本案所诉的两土地使用权，可证明原告于当时已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的内容，但从吴川市人民法院2000年3月8日基于原告的申请所作出的查封裁定可见，原告当时申请查封的是龙国贤的土地，认为该土地是登记在龙国贤名下，证明原告并不知道本案所诉土地使用证的具体内容。被告及第三人没有确凿、充分的证据可证实原告何时知道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内容及诉权。原告曾于2005年12月8日向吴川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但其所诉是要求撤销曾再泉、龙少尤名下的14个房地产权证，并未对本案所诉的两土地使用证提起诉讼。2010年9月15日，遂溪县人民法院书面通知原告依法寻求行政或司法程序的救济，应认定原告于该时间才明确知道本案所诉具体行政行为的诉权或者起诉期限。所以，原告于2010年11月18日才提起行政诉讼，没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也不是一案两诉。三、土地登记行为是否合法。1、吴川政府对登记土地权属来源事实认定不清。吴川政府对登记土地权属来源负有审慎审查的义务。1999年11月15日，该土地曾以曾再泉、龙国贤之名向博铺镇国土所进行用地申请建设新市场，博铺镇国土所认为土地来源合法，同意给予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但1999年11月17日博铺镇城建办给曾再泉、龙少尤出具土地权属来源证明，证明该土地经批准安排给曾再泉、龙少尤使用，请给予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1998年9月20日，博铺镇城建办给曾再泉、龙少尤颁发工程建设许可证，许可证正本显示龙少尤之名有明显更改痕迹，而该证存根建设单位名称为曾再泉、龙国贤。1999年11月，曾再泉、龙少尤向博铺镇城建办申请颁发建设规划许可证，申请表显示龙国贤之名更改为龙少尤。2000年1月13日，曾再泉、龙少尤以吴川市博铺新区市场之名向吴川市国土局申请该市场的土地登记发证，而提交给办证机关的土地来源权属证明是1999年11月17日博铺镇城建办给曾再泉、龙少尤出具的：“该土地经批准安排给曾再泉、龙少尤使用，请给予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办证机关即凭该证明将土地使用权登记到吴川市博铺新区市场名下。登记的权利主体与登记依据的权属来源证明主体不一致。被告在答辩中称该地作为违法用地清查后办证，应当对上述相互矛盾并多次更改的权属证明材料及客观事实有所了解，并在办证时进行审慎审查，但其没有履行该职责。吴川政府给博铺新区市场颁发吴府国用（2000）字第082111xx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和吴府国用（2000）字第082111xx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时对该土地的权属来源明显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2、吴府国用（2000）字第082111xx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和吴府国用（2000）字第082111xx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颁发违反法定程序。国家土地管理局颁布实施的《土地登记规则》第十五条规定：“经土地管理部门审核，对认为符合登记要求的宗地予以公告。公告的主要内容：（一）土地使用者、所有者和土地他项权利者的名称、地址；（二）准予登记的土地权属性质、面积、坐落；（三）土地使用者、所有者和土地他项权利者及其他土地权益有关者提出异议的期限、方式和受理机关；（四）其他事项。”本案所诉的土地登记是初始登记，应当履行公告程序，但被告并没依法履行。被告抗辩称该宗地是违法用地清查后发证，所以，不履行公告程序，该抗辩理由缺乏法律依据。四、第三人认为吴川市人民法院及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两级法院民事判决书已认定博铺新区市场房地产为曾再泉、龙少尤共有，缺乏依据。吴川市人民法院及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两级法院民事判决书中只是对龙少尤同意用其与曾再泉共有的博铺新区市场土地及地面建筑物一半作为龙国贤作为调解约定期限内偿还债务的保证事实进行陈述与认定，并不对该市场房地产的权属作出认定。湛江市人民检察院的检察建议书认定该市场为曾再泉、龙少尤共有，因当时博铺新区市场房地产确实已登记在曾再泉、龙少尤名下。但行政审判是对行政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本案审理的是对吴川政府给博铺新区市场颁发吴府国用（2000）字第082111xx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和吴府国用（2000）字第082111xx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具体行政行为合法性进行审查，并不是对该发证土地进行确权，所以依法撤销吴川政府给博铺新区市场颁发吴府国用（2000）字第082111xx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和吴府国用（2000）字第082111xx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不与湛江市人民检察院的检察建议书的认定相矛盾。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一目、第三目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撤销吴川政府给博铺新区市场颁发的吴府国用（2000）字第082111xx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和吴府国用（2000）字第082111xx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负担。
吴川政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龙国贤没有取得房地产的依据，曾再泉、龙少尤是根据《断卖房地产协议书》而取得房地产的，事实清楚。龚亚瑞是在其府发证后才提起民事诉讼的，根本不存在其府帮助龙国贤转移财产的情形，故原告与被诉具体行政行为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判决认定房地产的来源是错误的，本案房地产来源依据是龙少尤与银信置业公司签订的《断卖房地产协议书》，一审判决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擅自认定“信用社会计账册记载付款人为龙国贤、曾再泉”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在2000年3月8日向吴川市人民法院提交的《财产保全申请书》中清楚写明要求查封的国土证证号、面积，并解释该市场的国土手续是以龙少尤名字办理。可见，被上诉人于当时已经清楚地知道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内容，其起诉已经明显超过法定期限，一审认定其起诉不超过法定期限是明显偏袒。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
龙少尤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龙国贤从未与银信置业公司签订过转让房地产协议，也从未付款，一审认定房地产是龙国贤的没有任何证据，本案不存在龙国贤为逃避债务转移财产的情形，被上诉人与被诉具体行政行为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被上诉人曾于2000年间申请查封被诉土地证项下土地，在其申请书中明确写明证号、面积、登记人名字等，其清楚知道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内容，其起诉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吴川市人民法院及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市场为龙少尤、曾再泉共有，湛江市人民检察院亦在建议书上确认了市场的产权，被上诉人也是清楚的。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
曾再泉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有确凿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于2000年就已经知道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证号、面积、登记人姓名等，其起诉已经超过法定期限，被上诉人曾于2005年间提起行政诉讼后撤诉，现以同一事实和理由重新起诉，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六条规定，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此外，被诉土地证是我与龙少尤共有，不管龙国贤与龙少尤之间是否存在逃避债务情形，亦不能据此判决撤销我的土地使用证。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
被上诉人龚亚瑞、张帝莲答辩称，龙国贤为逃避债务，多次涂改签名，将其名下房地产转移给龙少尤，其与被诉具体行政行为之间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当然具有行政诉讼原告主体资格。法院自2000年起查封所涉及的房地产至今仍在执行，期间如果其提起行政诉讼，则属于干预法院执行。其现在才起诉，不属于自身原因导致的超过起诉期限，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本院二审查明，被上诉人龚亚瑞与张帝莲是夫妻关系。上诉人龙少尤是龙国贤的儿子。龙国贤于1998年9月9日借龚亚瑞420000元，尚欠379500元不按约定期限偿还，龚亚瑞于2000年2月15日向吴川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在该案一审审理期间，经吴川市人民法院主持调解，龙少尤同意用与曾再泉共有的博铺新区市场土地及地面建筑物一半作为龙国贤在调解约定期限偿还债务的保证，之后调解被反悔。吴川市人民法院于2001年3月9日作出（2000）吴经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判令龙少尤以其有的博铺新区市场及地面建筑物一半价款承担欠款的连带清偿责任。龙少尤、龙国贤不服一审判决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02年5月28日作出（2001）湛中法经终字第140号民事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第二项即“龙少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判决。判决生效后，龚亚瑞、张帝莲申请执行。吴川市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追加龙少尤为被执行人。在民事诉讼期间，龚亚瑞、张帝莲曾于2000年3月8日向吴川市人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对龙国贤自有，位于博铺新城开发区面积为616.25平方米，国土证号（2000）082111xxxxx、面积为821.6**平方米，国土证号（2000）082111xxx**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各二分之一予以查封，并注明上述财产是龙国贤自有，以龙少尤的名字办理的手续。吴川市人民法院于2000年3月8日以（2000）吴经初字第54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上述财产。2005年12月7日，吴川市人民法院向吴川市房地产管理局发出通知：认为被执行人龙国贤在法院查封其房地产后，为了逃避债务，于2000年9月间，冒充博铺镇国土所之名，私自刻制“核对专用章”，把“工程建设许可证”和“建设规划申请书”中原名龙国贤涂改为儿子龙少尤，并骗取吴川市房产管理局办理了14个房地产权证到曾再泉、龙少尤名下。据此，限吴川市房产管理局接本通知后15日内注销曾再泉、龙少尤名下的14个房地产权证，并把该房地产权证办理到曾再泉、龙国贤名下。被执行人龙国贤、龙少尤提出异议并向湛江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2006年2月28日，湛江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检察建议书：1、追加龙少尤为被执行人错误；2、目前登记的“工程建设许可证”、“市场登记证、”“房地产权共有证”明确记载共有人是曾再泉、龙少尤。所以博铺新区市场应认定为曾再泉、龙少尤共有。2007年4月23日，吴川市人民法院再次向吴川市房产管理局发出《限期撤销房产证通知》，吴川市房产管理局仍拒不执行，吴川市人民法院遂对吴川市房产管理局处以罚款30000元，该款已扣划到吴川市人民法院帐户。2008年9月8日，龚亚瑞、张帝莲申请执行案被本院指定移交遂溪县人民法院继续执行。遂溪县人民法院认为登记在龙少尤名下的房地产无法作为龙国贤的财产拍卖清偿债务，遂于2010年9月15日书面通知龚亚瑞、张帝莲依法寻求行政或者司法程序的救济。龚亚瑞、张帝莲于2010年11月8日具状向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11月8日以（2010）湛中法行辖字第148号行政裁定书，将该案裁定由湛江市坡头区人民法院管辖。
本院二审认为，龚亚瑞、张帝莲于2000年3月8日向吴川市人民法院申请查封吴府国用（2000）字第082111xxxxx、082111xxxxx号两份《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在申请书上清楚列明了证号、面积、登记的产权人名字及份额，由此可见，龚亚瑞、张帝莲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内容有全面、清晰的了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二年。”龚亚瑞、张帝莲在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后的十年间，不存在人身自由受限制无法行使诉权或者等待行政机关对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复议等耽误起诉的情形，吴川市人民法院对生效判决的执行亦不涉及该两份《国有土地使用证》，法院的执行行为不构成对其提起行政诉讼的妨碍，其超期起诉系自身原因造成，应承担失去诉权的诉讼结果。上诉人上诉有理，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裁定：一、撤销湛江市坡头区人民法院（2011）湛坡法行初字第2号行政判决；二、驳回龚亚瑞、张帝莲的起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被上诉人龚亚瑞、张帝莲负担。
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龚亚瑞、张帝莲提起行政诉讼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二审裁定对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审裁定认为，龚亚瑞、张帝莲于2000年3月8日向吴川市人民法院申请查封吴府国用（2000）字第082111xxxxx、082111xxxxx号两份《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在申请书上清楚列明了证号、面积、登记的产权人名字及份额，由此可见，龚亚瑞、张帝莲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内容有全面、清晰的了解。经审查，根据吴川市人民法院（2000）吴经初字第54号民事裁定书载明，龚亚瑞、张帝莲认为涉案《国有土地使用证》是龙国贤自有，龚亚瑞、张帝莲自书的《财产保全申请书》中也认为上述土地证为龙国贤自有，以龙少尤名义办理，而实际上该《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土地使用者为吴川市博铺新区市场，证明龚亚瑞、张帝莲在2000年3月8日对涉案《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具体内容是不清楚的。至2010年9月15日，遂溪县人民法院书面通知龚亚瑞、张帝莲，告知其“由于吴川市房管局未协助注销上述查封物（案涉2宗土地）的权属证书……。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上述查封物权属证书的注销权只能由其行政职能部门行使，你们可以依法寻求行政程序或者司法程序的救济。”龚亚瑞、张帝莲才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的具体内容，并于2010年11月8日向法院起诉。本案是行政诉讼，行政机关吴川政府没有证据证明龚亚瑞、张帝莲何时知道被诉行政行为的具体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解释的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应认定龚亚瑞、张帝莲于2010年9月15日才知道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所以龚亚瑞、张帝莲于2010年11月8日提起行政诉讼，没有超过起诉期限。综上所述，二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特提出抗诉。
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诉人龚亚瑞、张帝莲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
被申诉人吴川政府口头辩称，龙少尤在龚亚瑞、张帝莲诉龙国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调解期间，曾以其与曾再泉共有的博铺新区市场的一半作为抵押，说明龚亚瑞、张帝莲在民事案件调解时，已知道市场是由龙少尤和曾再泉共有。而且，吴川市人民法院在执行期间亦没有存在起诉期限中断的情形。因此，检察机关认为未超过起诉期限是不正确的。涉案土地与龚亚瑞、张帝莲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龚亚瑞、张帝莲的主体不适格。二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请予以维持。
被申诉人龙少尤辩称，龚亚瑞、张帝莲于2000年3月8日自书的《财产保全申请书》、龙少尤于2000年6月27日出具的《保证书》、（2000）吴经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书、关于涉案土地的《评估报告》、《广东省湛江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建议书》等一系列证据充分证明龚亚瑞、张帝莲知道或应当知道吴川政府颁发土地证的持证人不是龙国贤的时间是2000年。2010年，遂溪县人民法院通知龚亚瑞、张帝莲通过行政或者司法程序撤证只是依法履责，并不是给予龚亚瑞、张帝莲拥有超越起诉期限的诉权。二审裁定驳回起诉是正确的。
被申诉人曾再泉辩称，2000年3月8日，龚亚瑞、张帝莲在民事诉讼中申请吴川市人民法院查封博铺新区市场的土地使用权，说明龚亚瑞、张帝莲当时已知道土地证登记在龙少尤和曾再泉名下，而龚亚瑞、张帝莲于2010年11月18日提起行政诉讼，明显超过2年的起诉期限。吴川政府颁发涉案的土地使用证事实清楚，合法有效，应予维持。曾再泉是通过合法途径取得涉案土地使用证，如果法院撤销该2个土地使用证，请求法院确认曾再泉对涉案土地享有二分之一的合法所有权。综上，龚亚瑞、张帝莲超过起诉期限是其自身原因所致，二审裁定驳回其的起诉是正确的。
一审第三人博铺新区市场述称，龚亚瑞、张帝莲在2000年财产保全时已知道涉案土地的证号、面积等，且在法院执行期间曾先后7次公告拍卖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拍卖房地产必然要公示该房地产的产权登记资料，因此，龚亚瑞、张帝莲应早已知道涉案土地的权属登记情况。其次，博铺新区市场与龚亚瑞、张帝莲毫无关系，龚亚瑞、张帝莲无权起诉撤销博铺新区市场名下的《国有土地使用证》。综上，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不成立，二审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是正确的，应予维持。
本院再审查明，申诉人龚亚瑞与申诉人张帝莲是夫妻关系。被申诉人龙少尤与申诉人的债务人龙国贤是父子关系。涉案土地位于吴川市博铺镇新城开发区。1996年5月15日，吴川市城市信用社任命龙少尤为吴川市银信置业公司经理，负责全面工作。1997年2月1日，龙少尤（乙方）与吴川市银信置业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载明：“……一、博铺镇新城开发区的钢筋水泥结构的市场，根据投资大小，市场四周的房屋、土地归甲方所有，市场中央的两幢房屋、土地归乙方所有（1480平方米）……”1997年3月18日，吴川市博铺镇人民政府《关于开办博铺新城区肉菜市场的批复》（吴博字（1997）10号）写明肉菜市场所有权归曾再泉、龙少尤。1998年1月30日，龙少尤与曾再泉签订《协议书》，该协议载明：“……经博铺镇政府批准，曾再泉、龙少尤两股东从博铺开发区购得银信置业公司新城开发区市场，该市场（占地面积壹仟肆佰叁拾捌平方米及地上的建筑物）价格人民币柒拾伍万元正。……三、收入市场租金，应首先付清各项合法费用、修理费、利息后，盈利按两股平均分配。如需扩大经营及扩大建筑，得两股东协商同意。四、现委托股东龙少尤与吴川银信置业公司签订购买新城开发区市场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具体事宜……”1998年2月1日，龙少尤（乙方）与吴川市银信置业公司（甲方）签订《断卖房地产协议书》，该协议载明：“甲方在博铺镇新城开发区内建造壹个市场，并将座落在市场中央的两幢楼断卖给乙方作永久性主权使用……”1998年3月6日，龙国贤给吴川市城市信用社出具抵押书，同意将博铺开发区新市场中间两个肉菜市场总面积1500平方米给博铺业华制鞋厂作为贷款抵押。1998年10月10日，吴川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发《市场登记证》（工商市字440821xxxx）给吴川市博铺新区市场。1998年9月20日，博铺镇城建办给曾再泉、龙少尤颁发工程建设许可证，该证建设单位名称为“曾再泉、龙少尤”，而“龙少尤”之名有更改痕迹，该证存根建设单位名称为“曾再泉、龙国贤”。1999年11月，曾再泉、龙少尤向吴川市博铺镇城镇建设办公室申请颁发建设规划许可证，申请表显示龙国贤之名更改为龙少尤。1999年11月17日，曾再泉、龙国贤向博铺镇政府交付规划费4314元。同日，根据曾再泉、龙国贤的建房用地申请，吴川市博铺镇国土所认为该土地来源合法，盖章同意给予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同日，吴川市博铺镇城镇建设办公室出具土地权属来源证明给曾再泉、龙少尤到吴川市国土局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1999年12月14日，龙国贤等人向博铺镇政府交付市场土地管理费14000元。2000年1月14日，根据博铺新区市场的申请，吴川政府未经公告，给博铺新区市场颁发了吴府国用（2000）字第082111xxxxx、082111xx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00年3月8日，吴川市人民法院作出（2000）吴经初字第5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对被告龙国贤自有位于博铺镇新城开发区面积为616.25平方米土地的二分之一［土地证号：（2000）字第082111xxxxx］及该地上的建筑物面积为616.**平方米的二分之一予以查封。二、对被告龙国贤自有位于博铺镇新城开发区面积为821.664平方米土地的二分之一［土地证号：（2000）字第082111xxxxx］及该地上的建筑物面积为821.6**平方米的二分之一予以查封。2000年3月10日，吴川市人民法院告知龙少尤法院已查封上述房地产，在查封期间不能转让、买卖、抵押、出租。2000年3月13日，吴川市人民法院将该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吴川市国土局、吴川市房产管理局。2000年6月27日，吴川市人民法院再次告知龙少尤不能转移上述房地产。2000年9月8日，吴川市房产管理局以上述查封的房产没有产权记录为由不予协助查封。2001年11月30日，吴川市博铺镇城镇建设办公室给吴川市国土局出具函件，认为其办于1999年11月17日给曾再泉、龙少尤出具土地权属来源的证明没有依据，予以撤销该证明。2003年9月6日，博铺街道城建办出具证明，证明：“其办于1998年9月20日给曾再泉、龙少尤颁发的《工程建设许可证》（证号：008xx号）其中龙国贤之名涂改为龙少尤使用“更正专用章”更名，这个“更正专用章”不是其单位的，其单位从来未使用过“更正专用章”，如有更改都是用公章加盖的。”
另查明，龚亚瑞、张莲恩于2000年2月15日向吴川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龙国贤偿还借款本息。在该案诉讼调解时，龙国贤的儿子龙少尤同意用与曾再泉共有的博铺新区市场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一半作为龙国贤在调解约定期限内偿还该债的保证，之后调解被反悔，吴川市人民法院追加龙少尤为本案共同被告，并于2001年3月9日作出（2000）吴经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龙国贤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龚亚瑞、张莲恩归还清尚欠借款人民币379500元及利息（该利息从1999年9月1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后指定的归还清尚欠借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逾期，则按尚欠借款额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双倍计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原告。二、被告龙少尤对上述借款及利息应以其与第三人曾再泉共有的位于博铺新城开发区肉菜市场地皮及地面上建筑物二分之一价款负连带清偿责任。龙少尤、龙国贤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02年5月28日作出（2001）湛中法经终字第1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及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生效后，龚亚瑞、张莲恩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吴川市人民法院追加龙少尤为被执行人。2002年9月3日，曾再泉向吴川市人民法院出具《关于划分博铺市场的处理意见》，该意见写明：“该法院处理我与龙国贤合股办的博铺新区市场，其中龙国贤的份额。现我要求把市场的房地产分开两部份，即从东至西方向划界平分开两部份，请分南边股份给我，北边股份由该法院拍卖处理。”被执行人龙国贤、龙少尤向广东省湛江市人民检察院申诉。2006年2月28日，广东省湛江市人民检察院作出的《检察建议书》（湛检民建字（2006）11号）认为：“1、追加龙少尤为被执行人错误；2、新城开发区肉菜市场应认定为曾再泉、龙少尤共有。”2008年9月8日，根据龚亚瑞、张莲恩的申请，本院将该执行案指定移交遂溪县人民法院继续执行。2010年9月15日，遂溪县人民法院作出（2008）遂法执字第691号执行通知书认为“由于吴川市房管局未协助注销上述查封物的权属证书，致使该院未能依法对上述查封物进行委托拍卖以清偿债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上述查封物权属证书的注销权只能由其行政职能部门行使，龚亚瑞、张莲恩可依法寻求行政或司法程序的救济。”
2000年3月8日，龚亚瑞、张莲恩自书的《财产保全申请书》载明，请求吴川市人民法院对被告龙国贤位于博铺镇新城开发区面积为616.25平方米，国土证号（2000）082111xxxxx、面积为821.6**平方米，国土证号（2000）082111xxx**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各二分之一进行查封。因该市场的国土手续虽以龙少尤的名字办理，但龙少尤是龙国贤的儿子，龙少尤未结婚，龙少尤的财产即是龙国贤的财产，所以要求法院对上述财产进行查封。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属于土地发证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龚亚瑞、张帝莲作为原告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龚亚瑞、张帝莲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3、吴川政府给博铺新区市场颁发的吴府国用（2000）字第082111xxxxx、082111xx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具体行政行为是否合法。
关于龚亚瑞、张帝莲作为原告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生效的民事判决判令龙国贤应偿还龚亚瑞、张莲恩借款人民币379500元及利息，该案已进入执行程序。故博铺新区市场的土地是否登记在龙国贤名下，直接影响到龚亚瑞、张帝莲的债权能否实现，因此，被诉具体行政行为与龚亚瑞、张帝莲有法律上利害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关于“与具体行政行为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该行为不服的，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的规定，龚亚瑞、张帝莲作为原告的诉讼主体适格。
关于龚亚瑞、张帝莲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问题。虽然龚亚瑞、张帝莲于2000年3月8日向吴川市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时，在申请书上写明本案被诉两个土地证的证号、面积及该市场的国土手续以龙少尤的名字办理。即龚亚瑞、张帝莲于2000年3月8日就已经知道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内容。但吴川市人民法院于2000年3月8日作出的（2000）吴经初字第54号民事裁定中，将登记在博铺新区市场名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直接确定为龙国贤自有，并进行查封。该院在执行龚亚瑞、张帝莲诉龙国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过程中，裁定追加龙少尤为被执行人，对查封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委托评估拍卖，因执行异议，导致暂停拍卖。龚亚瑞、张帝莲期待在执行阶段拍卖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以实现他们的债权，而不起诉请求撤销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直到2010年9月15日，遂溪县人民法院书面通知龚亚瑞、张帝莲通过行政或者司法途径解决博铺新区市场房地产的登记问题，龚亚瑞、张帝莲才于2010年11月2日提起行政诉讼。因此，龚亚瑞、张帝莲的起诉虽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但属有正当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三条关于“由于不属于起诉人自身的原因超过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间内。因人身自由受到限制而不能提起诉讼的，被限制人身自由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间内”的规定，龚亚瑞、张帝莲的起诉没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
关于吴川政府给博铺新区市场颁发的吴府国用（2000）字第082111xxxxx、082111xx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国家土地管理局自1996年2月1日起施行的《土地登记规则》第十五条第一款“经土地管理部门审核，对认为符合登记要求的宗地予以公告”的规定，吴川政府对涉案土地的登记情况没有予以公告，属程序违法。
综上所述，吴川政府颁发给博铺新区市场的吴府国用（2000）字第082111xxxxx、082111xx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具体行政行为，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二审裁定处理不当，依法应予纠正；原一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3目、第六十一条第（三）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六条、第七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1）湛中法行终字第100号行政裁定；
二、维持湛江市坡头区人民法院（2011）湛坡法行初字第2号行政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吴川市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小瑶
审 判 员 郑玉莲
代理审判员 陈小媚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嘉钰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五十四条人民法院经过审理，根据不同情况，分别作出以下判决：
（二）具体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
3、违反法定程序的；
第六十一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三）原判','2018-09-27
23:17:00',0,'web',NULL),(26949611,'65b0dfd6-3853-44dc-b2c3-a7c1011cf3d8','$(function(){$(\"#con_llcs\").html(\"浏览：112次\")});$(function(){var
caseinfo=JSON.stringify({\"法院ID\":\"991\",\"案件基本情况段原文\":\"\",\"附加原文\":\"\",\"审判程序\":\"一审\",\"案号\":\"（2016）苏1002民初5637号\",\"法院地市\":\"扬州市\",\"法院省份\":\"江苏\",\"文本首部段落原文\":\"\",\"法院区域\":\"\",\"文书ID\":\"65b0dfd6-3853-44dc-b2c3-a7c1011cf3d8\",\"案件名称\":\"5637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分行与李炜信用卡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法院名称\":\"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裁判要旨段原文\":\"\",\"法院区县\":\"广陵区\",\"补正文书\":\"2\",\"DocContent\":\"\",\"不公开理由\":\"\",\"文书全文类型\":\"1\",\"诉讼记录段原文\":\"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分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扬州分行）与被告李炜信用卡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2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国银行扬州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符智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炜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判决结果段原文\":\"\",\"文本尾部原文\":\"\",\"上传日期\":\"\\\/Date(1501430400000)\\\/\",\"案件类型\":\"2\",\"诉讼参与人信息部分原文\":\"\",\"文书类型\":null,\"裁判日期\":null,\"结案方式\":null,\"效力层级\":null});$(document).attr(\"title\",\"5637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分行与李炜信用卡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tdSource\").html(\"5637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分行与李炜信用卡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
（2016）苏1002民初5637号\");$(\"#hidDocID\").val(\"65b0dfd6-3853-44dc-b2c3-a7c1011cf3d8\");$(\"#hidCaseName\").val(\"5637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分行与李炜信用卡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hidCaseNumber\").val(\"（2016）苏1002民初5637号\");$(\"#hidCaseInfo\").val(caseinfo);$(\"#hidCourt\").val(\"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hidCaseType\").val(\"2\");$(\"#HidCourtID\").val(\"991\");$(\"#hidRequireLogin\").val(\"0\");});$(function(){var
dirData = {Elements: [\"RelateInfo\", \"LegalBase\"],RelateInfo: [{ name:
\"审理法院\", key: \"court\", value: \"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 },{ name: \"案件类型\", key:
\"caseType\", value: \"民事案件\" },{ name: \"案由\", key: \"reason\", value:
\"信用卡纠纷\" },{ name: \"审理程序\", key: \"trialRound\", value: \"一审\" },{ name:
\"裁判日期\", key: \"trialDate\", value: \"2016-01-24\" },{ name: \"当事人\", key:
\"appellor\", value: \"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分行,李炜\" }],LegalBase:
[{法规名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Items:[{法条名称:\'第一百零七条\',法条内容:\' 第一百零七条
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法条名称:\'第二百零五条\',法条内容:\'
第二百零五条
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
\'},{法条名称:\'第二百零六条\',法条内容:\'
第二百零六条
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法条名称:\'第二百零七条\',法条内容:\'
第二百零七条
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法规名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Items:[{法条名称:\'第六十四条\',法条内容:\'第六十四条
系统尚未收录或引用有误
\'}]}]};if ($(\"#divTool_Summary\").length > 0)
{$(\"#divTool_Summary\").ContentSummary({ data: dirData });}});$(function()
{\r\n var jsonHtmlData =
\"{\\\\\"Title\\\\\":\\\\\"5637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分行与李炜信用卡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PubDate\\\\\":\\\\\"2017-07-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