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大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川0923刑再1号
原公诉机关大英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唐某甲,绰号“唐四娃”，男，生于1985年3月22日，汉族，出生地四川省大英县，初中，无业。2014年11月29日,因涉嫌寻衅滋事被大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31日被大英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5年2月27日，由大英县公安局决定并对其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刘德户,绰号“萝卜娃”，男,生于1984年9月25日，汉族，出生地四川省大英县，初中，无业。2008年5月6日，因犯寻衅滋事罪、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又六个月，并处罚金3000元，2012年4月22日刑满释放。2014年11月29日，因涉嫌寻衅滋事被大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31日被大英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5年1月23日由大英县公安局决定并对其取保候审。
大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唐某甲、刘德户犯故意伤害一案，本院于2015年11月10日作出（2015）大英刑初字第118号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2016年1月8日，四川省遂宁市人民检察院作出遂检公审刑抗（2016）1号刑事抗诉书，向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2016年2月1日，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09刑抗1号指令再审决定书：一.指令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再审；二.再审期间，不停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英县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李朝晖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唐某甲、刘德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11月28日21时许，被害人唐某乙头戴帽子与妻何某某到大英县蓬莱镇“海之韵”歌城楼下烧烤摊吃烧烤，遇同在该烧烤摊吃烧烤的被告人唐某甲、刘德户与杨某某等人。唐某甲、刘德户遂商量去将唐某乙头上的帽子揭掉，刘德户即前去揭掉唐某乙的帽子，后与唐某乙发生争吵和抓扯，唐某甲随即使用烧烤摊的塑料椅子砸中唐某乙头部，致唐某乙受伤倒地。唐某乙于2014年11月28日至2015年1月8日在遂宁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入院当日检查头颅CT显示1．脑挫裂伤，并双侧额叶、左侧颞叶多发血肿形成，左额叶血肿较大，约3.1cml.9cm2．6cm；2．右侧额颞枕顶部硬膜下血肿，约0.8cml8.3cral3.5cm大小，并大脑镰下疝形成；3．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4．左侧颞枕顶部头皮血肿，右侧颌面部软组织肿胀；5．左侧额颞叶片状低密度影，考虑脑软化灶；6．左侧颅骨术后改变，余颅骨未见确切骨折征象。复查头颅CT显示1．右侧额颞枕顶部硬膜下血肿清除术后，目前血肿大部分清除，右侧额颞部硬膜下弧形混杂密度影，中线结构稍左移；2．双侧额叶、左侧颞叶多发血肿，大者最大径约6lmm。左侧颞部硬膜下血肿，厚约5mm；3．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室内积血；4．左侧颞枕顶部头皮血肿，右侧额颞顶部软组织肿胀；5．左侧额颞叶片状低密度影；6．左侧颅骨术后改变，右侧部分颅骨缺如。出院诊断：1．重型颅脑损伤(1)广泛性大脑半球脑挫裂伤并多发血肿形成(双侧额叶、左侧颞叶)；(2)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3)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4)脑疝；(5)左侧枕顶部硬膜下积液；(6)左侧颞部硬膜下血肿；(7)左侧颞顶枕头皮血肿；2、肺部感染；3、颅内感染；4、脑积水；5、右侧额颞顶颅骨缺如。唐某乙于2015年5月29日至2015年6月24日在四川华西法医院继续住院治疗。共住院治疗80天，先后花去医疗费229659.29元。其间，被告人唐某甲、刘德户共支付给被害人唐某乙医疗费共计人民币62000元。
另查明，2014年8月18日至2014年9月3日，唐某乙因交通事故头部受伤经遂宁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入院检查头颅CT显示1．左侧额颞叶脑挫裂伤并多发血肿；2．左侧额颞部薄层硬膜下血肿；3．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4．颅骨未见确切骨折征象。2014年8月20日复查头颅显示1．左侧额颞叶多发小血肿，邻近脑组织水肿；2．左侧颞部颅骨缺如，颅内积气，邻近软组织肿胀；3．左侧上颌窦炎症；4．蛛网膜下腔出血。出院时情况：患者神清，精神可，查体：GCS评分14分，四肢肌张力可，肌力4级。出院诊断1．左额颞叶脑挫裂伤伴出血；2．左侧额颞部硬膜下血肿；3．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4．脑疝”。2014年10月9日至2014年10月17日，唐某乙到遂宁市中心医院院住院治疗。入院检查头颅CT显示1．左侧额颞叶片状低密度影，左侧侧脑室扩张；2．左侧颞部硬膜下少量积液可能；3．左侧颞部颅骨局部缺如。2014年10月13日在全麻下行左额颞部颅骨缺如修补术。出院诊断左额颞部颅骨缺如修补术后。
审理过程中，本院根据被告人及被害人亲属的申请，委托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对唐某乙的损伤程度和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以及唐某乙是否具有民事行为能力鉴定，其鉴定意见为：唐某乙于2014年11月28日遭受损伤的程度评定为重伤二级；其2014年11月28日的伤残等级评定为Ⅳ(肆)级；目前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经本院主持调解，唐某甲、刘德户一次性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唐某乙赔偿因此次伤害事故产生的医疗、护理、住院伙食补助、营养、交通、误工等费共计人民币362000元（已经履行），并取得了唐某乙亲人的谅解。
原审认为，被告人唐某甲、刘德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重伤二级，伤残等级四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唐某甲、刘德户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唐某甲主动到案后，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刘德户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唐某甲、刘德户已经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及其亲属的谅解，可对其从轻处罚。唐某甲、刘德户在共同犯罪中，唐某甲的行为直接导致被害人受伤住院治疗，应对其伤害结果直接承担责任，考虑到唐某甲的犯罪情节、积极赔偿并取得谅解，以及被害人之前所受伤害情况，可以对其减轻处罚，并可适用非监禁；刘德户的行为引发了对被害人伤害结果的发生，应当承担一定责任，虽然刘德户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又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对其在本次共同犯罪中可以认定其犯罪行为轻微，适宜免予刑事处罚。唐某甲、刘德户及唐某甲的辩护人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唐某甲的辩护人认为本案应当定性为寻衅滋事罪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唐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本判决生效后2日内到本院领取社区矫正告知书）；二、被告人刘德户犯故意伤害罪，免予刑事处罚。
再审中，原审被告人唐某甲、刘德户的辩解意见与原审一致。大英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刘德户犯罪场所是人员较多的公共场所，犯罪是由刘德户挑起，并与对方发生争吵和抓扯，其针对素不相识的人耍流氓、逞威风，造成一人重伤，影响较为恶劣，不应认定刘德户犯罪情节轻微；刘德户系累犯，短期内又犯新罪，说明主观恶习深，不能适用缓刑，当然不能免处，对刘德户免于刑事处罚的量刑明显不当。
再审中，抗诉机关未提交新的证据；被告人唐某甲亦未提交新的证据；被告人刘德户提交四川省大英县人民医院于2016年3月20日出具的病情证明书一份，证明患有继发性肺结核，需抗结核治疗、呼吸道隔离、定期复查肺功能。目前病情未愈。检察机关认为与本案无关联。
经再审查明，2014年11月28日21时许，被害人唐某乙头戴帽子与妻何某某到大英县蓬莱镇“海之韵”歌城楼下烧烤摊吃烧烤，遇事前饮酒后邻桌吃烧烤的被告人唐某甲、刘德户与杨某某等人。唐某甲等人说被害人唐某乙像刘德户的“战友”（狱友）把他的帽子揭掉，刘德户遂前去揭掉唐某乙的帽子，引起与被害人唐某乙发生争吵，唐某甲便提起烧烤摊的塑料椅子砸中唐某乙头部，致唐某乙受伤倒地。随后刘德户与被害人之妻一到将被害人送至大英县人民医院治疗。其余事实及证据认定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被告人唐某甲、刘德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被害人重伤二级、伤残等级四级，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唐某甲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刘德户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唐某甲、刘德户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对其从轻处罚。在共同犯罪中，唐某甲的行为直接导致了被害人受伤住院治疗，应对其伤害结果直接承担责任，考虑到唐某甲的犯罪情节、积极赔偿并取得谅解以及被害人之前头部已受伤害情况，可以对其减轻处罚，并可适用非监禁刑；刘德户挑起事端，对事件的发生起了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予刑事处罚。刘德户虽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又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伤害结果发生后送被害人治疗，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以认定其犯罪情节轻微，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三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应维持对被告人唐某甲的刑事处罚。抗诉机关对被告人刘德户的抗诉理由与再审查明的事实不符，其抗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维持本院（2015）大英刑初字第118号刑事判决。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接到裁定书的第二日起五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陈永红
审 判 员 李 毅
人民陪审员 刘凤彬
二〇一六年五月六日
书 记 员 徐 彬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文：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