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5民终7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金凤,女,1970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双龙，江苏兴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弘顺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工业园区裕新路168号脉山龙大厦一号楼106A室。
法定代表人：杨金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双龙，江苏兴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洪国,男,1965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团结，北京市惠诚（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金凤、苏州市弘顺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洪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7)苏0591民初7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金凤、弘顺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徐洪国承担。事实和理由：1、杨金凤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催款通知》，苏州胜大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大公司）于2017年7月26日向杨金凤发出催款通知，要求杨金凤支付拖欠的石油款98万元及逾期利息448587元，表明杨金凤的合同相对方是胜大公司而非徐洪国。2、即使杨金凤与徐洪国之间存在买卖合同，但该买卖合同因为违反公序良俗而无效。限制经济自由的行为类型为公序良俗原则中的一种，成品油买卖由国家实行行政许可制度，属于限制经济自由的行为类型。3、一审认定双方之间的成品油买卖协议为有效合同，但不能免除徐洪国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义务。开具发票属于合同的后合同义务，徐洪国应当提供。
徐洪国辩称，1、催款通知是否案外人胜大公司签发，真实性无法确认。其落款时间在一审法院开庭之前，杨金凤在一审中故意不提供，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从内容上看，催款通知与本案没有关联。2、本案所售柴油的行为，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买卖关系合法有效。本案不适用公序良俗原则。3、开具发票并非杨金凤付款的前提条件，是否开具发票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徐洪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金凤、弘顺公司支付货款86.3万元及自逾期之日起按月利率1.2%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由杨金凤、弘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洪国与杨金凤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由杨金凤向徐洪国购买柴油。关于徐洪国向杨金凤交付柴油的情况，徐洪国提交了部分送货单，计15页，送货单载明徐洪国向杨金凤送货的数量、价格，杨金凤确认收到了上述货物。
就杨金凤结欠徐洪国货款及弘顺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事宜，双方于2015年8月17日签订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甲方：徐洪国、乙方：杨金凤、丙方：苏州市弘顺市政工程有限公司。2011年初到2014年10月，乙方向甲方购买多批柴油（桑田岛、御湖湾、星汉街、梦乐城等多处工地挖机、汽车用油），截止到本协议书签订之日，双方对账确认，乙方尚欠甲方柴油款217.3万元（大写：贰佰壹拾柒万叁仟元整），现甲乙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每月另按债务总额的1.2%向甲方支付甲方的利息损失；二、苏州市弘顺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保证上述债务的履行。”杨金凤、弘顺公司分别在协议上签字、盖章。
上述协议签订后，杨金凤于2015年12月4日支付货款10万元，于2016年2月4日支付货款30万元，于2016年2月6日支付货款10万元，于2017年1月24日支付货款30万元，于2017年1月25日支付货款40万元，2017年5月31日支付货款1万元，于2017年8月16日支付货款10万元，合计131万元，杨金凤尚欠徐洪国86.3万元未付。就杨金凤已支付的上述款项，每一笔自2015年8月17日起，按月利率1.2%计算至杨金凤、弘顺公司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合计207839.99元。因杨金凤、弘顺公司未付清款项，故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徐洪国与杨金凤之间关于买卖柴油的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义务。现徐洪国已向杨金凤交付涉案柴油，杨金凤亦应支付货款。关于杨金凤应支付的货款金额，双方于2015年8月17日签订协议，明确杨金凤结欠徐洪国的货款金额为217.3万元，上述协议签订后，杨金凤仅支付131万元，尚欠徐洪国86.3万元未付，故徐洪国要求杨金凤支付货款86.3万元的诉请，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徐洪国的利息诉请，双方签订的协议中明确约定杨金凤每月按债务总额的1.2%向徐洪国支付利息，该约定合法有效，杨金凤应当按此约定支付利息。根据该约定计算，已支付的款项131万元部分所应支付的利息为207839.99元；另对于未支付款项86.3万元的利息，徐洪国主张自2015年8月17日起，按月利率1.2%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杨金凤、弘顺公司辩称涉案合同无效的意见，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合同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或违反公序良俗的情形，故对该项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弘顺公司责任的承担，协议约定，弘顺公司对杨金凤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因协议中未约定保证方式，故弘顺公司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弘顺公司的保证范围，协议中明确载明杨金凤负有向徐洪国支付货款及利息的债务，弘顺公司“保证上述债务履行”应当包含保证货款及利息的履行，且协议未将支付货款的义务排除在保证范围之外，故弘顺公司的保证范围包括货款本金及利息。关于弘顺公司的保证期间，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徐洪国陈述其于起诉之日即2017年8月17日前未主张权利，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徐洪国曾向其主张权利导致保证期间届满，故徐洪国要求弘顺公司承担责任在保证期间内。综上，徐洪国要求弘顺公司承担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杨金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洪国货款86.3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86.3万元中未支付部分为基数，自2015年8月17日起，按月利率1.2%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杨金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洪国利息207839.99元；三、弘顺公司对杨金凤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弘顺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杨金凤追偿。案件受理费16748元，减半收取计8374元，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13374元，由杨金凤、弘顺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杨金凤、弘顺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落款时间为2017年7月26日的催款通知，催款单位是胜大公司。徐洪国对该通知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二审审理中，经向胜大公司核实，胜大公司于2018年3月14日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是：2017年7月26日，徐洪国请求我司帮忙，说其在2014年以前出售给杨金凤柴油若干批，杨金凤尚拖欠徐洪国柴油款98万元，逾期付款利息448587元，总计1428587元，弘顺公司担保上述债务，由于拖欠货款多年，要款难度大，为了能给杨金凤、弘顺公司更多压力，同时也不破坏徐洪国与杨金凤的友好合作关系，徐洪国请求我司以公司名义发函，方便追讨债务。鉴于我司与徐洪国多年以来长期友好合作关系，我司于2017年7月26日发“催款通知”给杨金凤、弘顺公司，以我公司名义追讨柴油款98万元，逾期付款利息448587元，总计1428587元。现本公司郑重说明，我司与杨金凤、弘顺公司并无买卖关系，上述柴油款及逾期付款利息与我司无关，我司对徐洪国关于上述柴油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起诉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徐洪国为证明与杨金凤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提供了2015年8月17日的协议以及相应的送货单，协议证明了买卖关系的主体是徐洪国与杨金凤，送货单中显示的送货人是徐洪国，因此徐洪国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与杨金凤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杨金凤认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胜大公司，但未能提供双方之间订立、履行合同的证据。经本院核实，胜大公司亦不主张权利，催款通知不足以认定胜大公司与杨金凤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因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列或其他依法应被认定为无效的情形，本案当事人之间进行成品油买卖是否违反了行政许可制度，不属本案审理范围，亦不影响公序良俗，故杨金凤、弘顺公司主张合同无效，无法律依据。杨金凤、弘顺公司另主张徐洪国应当开具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本案亦不予理涉。
综上，杨金凤、弘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拟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748元，由杨金凤、苏州市弘顺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冬冬
审判员 柏宏忠
审判员 管 丰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姚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