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4民再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戴金田，男，1968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现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张迎九（系戴金田之妻），女，1969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现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
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克法，山东德衡（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孟召辉，男，196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志，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戴金田、张迎九与被申请人孟召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5日作出（2015）市中民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戴金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0日作出（2016）鲁04民终569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9日作出（2016）鲁0402民初3195号民事判决。戴金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2日作出（2017）鲁04民终709号民事判决。戴金田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1月21日作出（2017）鲁04民申14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戴金田、戴金田及张迎九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克法、被申请人孟召辉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志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再审申请人戴金田、张迎九、戴金田及张迎九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克法、被申请人孟召辉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志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再审期间，张迎九提出再审请求，本院依法将其列为再审申请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戴金田申请再审称，再审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2.驳回孟召辉的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孟召辉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二审判决认定本案为连环借贷关系事实错误。本案只是以戴金田的名义借款，案外人王广波在2016年2月29日检察院的笔录中非常明确的说明在2012年4月被单位辞退时欠戴金田的借款数额没有本案的175万元。孟召辉的笔录也非常明确的记录在借款给王广波后5天，向王广波索要借款，并且孟召辉向公安机关报案王广波诈骗其345万元，包含本案175万元。2.一、二审法院认定“原告孟召辉的妻子孙法銮将这175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汇入了李扬的商业银行账号……，是遵照戴金田的意思表示将借款175万元给案外人王广波使用……，”缺乏证据证明，认定事实错误。戴金田是给孟召辉打的借条，孙法銮不在现场，孙法銮将款汇入别人账号，没有证据证明是遵照戴金田的意思表示。3.申请一审法院调取孟召辉在王广波涉嫌诈骗案中的调查笔录，一审法院未调查收集。4.二审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
张迎九申请再审称，再审请求：改判驳回对张迎九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张迎九作为戴金田的妻子，涉案借款没有经过张迎九允许，所借款项也没有进入张迎九或者戴金田账户，而是直接由孟召辉之妻汇入案外人账户，且该款也没用于张迎九和戴金田的家庭生活和生产经营，涉案借款不是戴金田和张迎九的夫妻共同债务，无论戴金田是否承担还款责任，张迎九都不应该承担还款责任。同意戴金田的再审请求和事实理由。
孟召辉答辩称，戴金田的再审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的规定，被申请人及原审其他当事人在庭审辩论结束前且在法定申请再审期限内提出的再审请求人民法院应当一并审理。本案二审判决书送达时间为2017年6月19日，张迎九在2018年3月19日再审第一次庭审时才提出再审请求，已经超过“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的期限，且戴金田未将涉案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作为再审申请的事实和理由，因此，张迎九的再审请求不应作为再审审理范围。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判决张迎九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审予以维持并无不当。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
孟召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戴金田、张迎九偿还借款175万元及利息（从2012年2月27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2.诉讼费由戴金田、张迎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26日，戴金田向孟召辉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孟昭辉现金壹佰柒拾伍万元整。借款人戴金田。”当日，孟召辉的妻子孙法銮通过银行转账向李扬的账户分别汇款85万元、90万元，共计175万元。公安机关对案外人王广波的第一次讯问笔录中王广波陈述内容有“第三次是在2012年2月初，我向孟召辉借了170万元左右，这个钱我是给戴金田打的借条，然后戴金田又给孟召辉打的借条。……因此孟召辉说了，你前两次借的钱还没有还清呢，孟的老婆不同意，孟召辉说让戴金田转个手再借给你。”第二次讯问笔录中王广波陈述内容有“2012年2月份，因为我欠李学强的钱，他催要的急，为了偿还李学强的借款，我又找到孟召辉对他说我朋友李学强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几天就还，可以支付高息。孟召辉说之前借款没有还，他对象孙法銮不相信我能还款，不愿意再借款给我。孟召辉说可以找戴金田帮忙，以戴金田的名义借款。因为我和戴金田、孟召辉都是同学，关系不错，他同意帮忙。然后，戴金田以他的名义从孟召辉处借款175万元，并给孟召辉写了张借条，我又给戴金田写了175万元的借条。我让孟召辉把这175万元汇款到李扬的商业银行账户了，李扬是李学强的会计，李学强安排李扬收的借款，收款账号是李学强安排李扬提供给我的，这175万元其实是我还钱给李学强的。我没告诉李学强这175万元的来源……”对戴金田的询问笔录中戴金田陈述内容有“孟召辉、王广波还让我以我名义从孟召辉处借款175万元给王广波使用，这175万元借款全部是王广波使用的，他给我写了张借条……。”对孟召辉的询问笔录中孟召辉陈述内容有“我来报案的，我被枣庄市中国银行风险部的王广波骗了345万元……到了2012年2月26日，王广波找到我，还是说替一个客户还贷款，想向我借款175万元，我说你已经借了我170万元没有归还，我不可能再借给你钱了，你找一个别的同学向我借钱，也算个担保，这样我才能借给你。后来，王广波找到了戴金田，他俩一起找到我，我就告诉戴金田说王广波已经欠我170万元没还，我家属孙法銮是我的财务，我们不会再借给他钱了，我家属也不同意再借给王广波了，如果戴金田能给我写借条，我家属敢借给你，要是王广波还不上我的钱，你替他还。戴金田同意了，就以他自己的名义替王广波给我写了一份借条，这样才敢借钱给王广波。这175万元汇入了王广波指定的一个户名为李扬的商业银行账户，账号是80×××91。王广波讲这175万元只用5天。5天以后，我就找到王广波索要借款，他总是找很多理由，说贷款没批下来，我说你还有90万元说你拉存款的，这钱能归还我吧，他就说存款任务完成以后，又帮客户还贷款，总是让我等等，贷款手续批下来就还我钱。……由戴金田给我写借条的这175万元是王广波用的，因为是王广波提供的李扬的账户我才汇的钱。”2012年4月27日，戴金田作为原告以王广波、李续萍为被告向法院提出诉讼要求判决王广波、李续萍偿还借款321万元。该案案号为(2012)市中民初字第1138号，戴金田在审理中提交一份由王广波向戴金田出具的175万元的借条，载明“今借戴金田现金壹佰柒拾伍万元整。王广波2012年2月26日”。另查明，戴金田和张迎九于1992年登记结婚，夫妻关系存续至今。孟召辉与孙法銮系夫妻关系。戴金田职业是注册会计师，亦是山东兴安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股东。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民间借贷合同是实践性合同，即民间借贷合同应以出借人和借款人之间达成货币借用合意，并以出借人实际给付借款为生效条件，出借人与借款人仅达成借款合意，而未实际给付借款的，仅可认定合同成立未生效，借款人不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一、孟召辉和戴金田是否达成借贷合意；二、孟召辉是否实际给付戴金田借款金额。本案争议焦点之一孟召辉和戴金田是否达成借贷合意问题。戴金田向孟召辉出具一张借条，且借条中明确载明了借款金额、出借人姓名、借款人姓名、借款日期、借款种类等。戴金田、案外人王广波、孟召辉在公安机关均已明确陈述戴金田以自己名义从孟召辉处借款175万元，并给孟召辉出具一张借条。因此可以认定孟召辉与戴金田具有达成借贷合意的意思表示。本案争议焦点之二孟召辉是否实际给付戴金田借款金额问题。2012年2月26日戴金田给孟召辉出具一份175万元借条，同时案外人王广波又给戴金田出具一份175万元借条。三方之间形成一个连环借贷合意关系，且系同一时间段同一场合发生。孟召辉的妻子孙法銮将这175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汇入了李扬的商业银行账号，是遵照戴金田的意思表示将借款175万元给案外人王广波使用，而案外人王广波同时又指示将钱汇入李扬账号中，故认定孟召辉已将借款金额175万元实际给付戴金田。综上两个焦点问题，孟召辉与戴金田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戴金田应向孟召辉偿还借款175万元。关于利息问题，孟召辉主张利息为月息5分，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且未得到戴金田的认可，故法院支持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戴金田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张迎九未提供证据证明系戴金田的个人债务，因此该债务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并由戴金田和张迎九共同偿还。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戴金田、张迎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孟召辉借款175万元及利息（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5年1月4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二、驳回孟召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5550元，由戴金田、张迎九承担。
戴金田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孟召辉的一审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孟召辉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本院二审期间，戴金田提供了孟亚峰询问笔录、王广波询问笔录、和解协议及孟召辉谈话笔录各一份。孟召辉提供了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6）鲁0402刑初83号刑事判决书。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戴金田、孟召辉及案外人王广波于2012年2月26日协商：由戴金田向孟召辉出具金额为175万元借条，由王广波向戴金田出具同样金额的借条，孟召辉所出借的款项由王广波使用，其三人已按约定履行。戴金田在向孟召辉出具借条时即对其系孟召辉的债务人是明知的，戴金田在接受王广波向其出具借条后，曾持借条向王广波主张债权，亦是对其系王广波的债权人的认可。戴金田未举证证明其实施上述行为时存在认识错误，则认定其意思表示真实，故戴金田称其与孟召辉之间无借款合意的主张不成立。戴金田将对孟召辉所负债务转化成其对王广波享有的债权，且戴金田、孟召辉及王广波对该转借行为均明知，故孟召辉将借款175万元直接转入王广波提供的银行账户的行为即完成了借款的交付，因此孟召辉与戴金田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孟召辉向戴金田主张债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令戴金田向孟召辉偿还借款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戴金田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上诉主张，故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50元，由戴金田负担。
再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2012年2月26日，王广波为偿还个人借款，以朋友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孟召辉借款175万元，孟召辉以王广波之前借款未偿还，其妻孙法銮不同意再借款为由拒绝向王广波出借。孟召辉提议让王广波找其他同学，以其他同学的名义向自己借款才能再借给王广波。孟召辉、王广波、戴金田是同学关系，王广波找到戴金田一同去孟召辉处，孟召辉向戴金田说明了以上情况，戴金田表示同意。戴金田向孟召辉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孟昭辉现金壹佰柒拾伍万元整。借款人：戴金田。2012年2月26日。”王广波向戴金田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戴金田现金壹佰柒拾伍万元整。王广波。2012年2月26日。”当日，孟召辉安排其妻孙法銮向王广波指定的李扬账户两次分别汇款85万元、90万元，共计175万元。王广波与孟召辉约定月息5分，几天就还。5天以后，孟召辉向王广波索要借款，王广波未予偿还。
2012年4月27日，戴金田作为原告，将王广波及其前妻李续萍作为被告，起诉至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请求二人共同偿还借款299万元，其中包含本案涉案款项175万元。2014年1月16日，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市中民初字第1138号民事判决，判决王广波、李续萍共同偿还戴金田借款本金258万元。李续萍不服，提起上诉。2015年6月26日，本院作出（2015）枣民一终字第27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2014年3月13日，孟召辉向枣庄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报案称，2012年1月至2月期间，王广波以为客户代为偿还贷款和为银行拉存款为由，承诺借款月利率5分，分5次从孟召辉处骗取现金345万元（包含涉案借款175万元）。同日，戴金田报案称，其被王广波骗取46万元（不包括涉案借款175万元）。
2016年11月30日，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402刑初字第83号刑事判决，以王广波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5万元。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认定：关于由王广波给戴金田打欠条，戴金田给孟召辉打欠条的175万元借款是否认定诈骗。第一，孟召辉对于王广波没有偿还能力不愿意向其借款是孟召辉的真实意思表示；由戴金田向孟召辉出具借条后，将钱打入王广波指定账户亦是孟召辉真实意思表示；在此过程中，孟召辉没有基于错误的认识给付。第二，戴金田2012年即将该175万元作为自己的债权向王广波起诉，王广波应诉时对自己作为戴金田该175万元的债务人亦无异议，该民事案件判决王广波是戴金田该175万元的债务人，戴金田与王广波均未提出上诉。证明戴金田对该175万元自己是孟召辉的债务人，是王广波的债权人有明确认识。综上，根据契约自由以及合同相对性的基本原则，王广波给戴金田出具借条，证明王广波向戴金田借款；戴金田向孟召辉出具借条，证明戴金田向孟召辉借款；给付钱款以及上述出具借条的过程都是真实意思表示，没有基于错误认识，该175万元不能认定为诈骗。该175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应由民事诉讼程序予以救济。
孟昭辉即孟召辉。
其他事实与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孟召辉与戴金田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张迎九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关于孟召辉与戴金田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以上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民间借贷的出借人孟召辉行使债权请求权，要求借款人戴金田偿还借款本息，应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借贷内容以及是否已将款项交付借款人戴金田等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一，孟召辉与戴金田之间是否达成借贷合意。孟召辉提供了戴金田向其出具的借条证明双方之间已达成借贷合意。戴金田向孟召辉出具借条的背景是王广波之前有170万元借款没有归还孟召辉，孟召辉对王广波再次向其借款175万元的偿还能力表示怀疑，孟召辉基于对戴金田的信赖，同意由戴金田向自己出具借条再转借给王广波。孟召辉之所以采取这种操作方式，目的是最大限度地降低债务不能清偿的风险，保障自己债权的实现。如果戴金田不同意向孟召辉出具借条，孟召辉不会将涉案175万元款项再出借给王广波，也不会形成本案的纷争。孟召辉、王广波、戴金田是同学关系，戴金田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且是注册会计师应知悉以自己名义向孟召辉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戴金田同意以自己名义向孟召辉出具借条，再让王广波向自己出具同等金额的借条，说明戴金田认可三者之间形成连环借贷关系，即戴金田认可自己是孟召辉的债务人、是王广波的债权人。2012年4月27日，戴金田将包含175万元在内的299万元作为自己的债权起诉王广波、李续萍的行为更进一步证明，戴金田对自己是王广波债权人的认可。综上，本院认为，孟召辉与戴金田之间达成了借贷合意。第二，孟召辉是否实际给付戴金田175万元出借款项。孟召辉提供了两张银行转账回单证明已履行涉案款项的出借义务。从孟召辉之妻孙法銮向王广波指定的李扬账户转款175万元个人业务转账回单上看，不能得出孟召辉向戴金田、戴金田向王广波直接转款的事实，但本案不能单纯从证据的表面形式来认定款项的出借主体以及借款主体，而应结合孟召辉、戴金田、王广波三方的借贷合意综合分析三者之间的法律关系。本案现有证据证明接收涉案175万元出借款项的李扬账户是王广波提供给孟召辉的，孟召辉安排其妻孙法銮通过银行转账分两次汇入王广波指定的李扬账户。戴金田不认识李扬，未提供账号，未指示孟召辉将出借款项汇入李扬账户，未实际参与以上款项交付的履行活动，也未享受借款利益。但是，孟召辉、戴金田、王广波均知道实际借款人、实际用款人是王广波，戴金田向孟召辉出具了借条、王广波向戴金田出具了借条，孟召辉、戴金田、王广波对三者之间的转借合意是明确的，即戴金田是孟召辉的债务人是王广波的债权人，孟召辉安排其妻孙法銮向王广波指定的李扬账户汇款实际完成了两个借款合同的款项出借义务，即孟召辉向戴金田、戴金田向王广波的款项出借义务。在戴金田与王广波、李续萍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戴金田、王广波对双方存在真实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无争议，戴金田、王广波均认可戴金田已向王广波履行了175万元款项的出借义务。在该案中，戴金田主张已将175万元款项出借给王广波，即是认可孟召辉之妻孙法銮向王广波指定的李扬账户转款175万元完成了自己对王广波175万元款项的出借义务，而在本案中却否定孟召辉已向自己履行了175万元款项的出借义务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综上，本院认为，孟召辉与戴金田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戴金田应承担返还本金、支付逾期利息的民事责任。
关于张迎九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再审案件应当围绕申请人的再审请求进行审理和裁判。对方当事人在再审庭审辩论终结前也提出再审请求的，应一并审理和裁判。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构成另案诉讼的应告知当事人可以提起新的诉讼”的规定，为一次性解决纠纷，减少诉累，对于张迎九的再审请求应一并审理和裁判。本案借款虽然形成于戴金田与张迎九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所借款项由王广波使用，没有用于戴金田与张迎九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借条上也没有张迎九的签字，且张迎九不予认可，孟召辉未举证证明事后得到张迎九的追认，因此，本案债务应认定为戴金田个人债务。一、二审将涉案债务认定为戴金田与张迎九的夫妻共同债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关于二审程序问题。二审法庭调查时告知的审判组织成员与参加合议、在判决书上署名的审判组织成员不一致，属于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
综上所述，戴金田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张迎九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再审予以改判。二审程序违法，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鲁04民终709号及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6）鲁0402民初3195号民事判决；
二、戴金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孟召辉借款本金175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1月4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
三、驳回孟召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5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5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550元，均由戴金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丽
审判员 王 丹
审判员 刘广芳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高 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