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民终4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三宝双喜集团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长安路南端工业区*号。
法定代表人：沙鹏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梅，北京高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钰，北京高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三宝双喜药厂。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南路长延堡工业区*号。
法定代表人：沙鹏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彩虹，北京高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钰，北京高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三宝双喜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长延堡办工业园区*号。
法定代表人：沙鹏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亚楠，北京高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梅，北京高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三宝双喜清真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长安南段长延堡工业园*号*排厂房内。
法定代表人：沙鹏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徽，陕西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市雁塔区长延堡街道办事处。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东仪路**号。
代表人：张亚军，该办事处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阳，陕西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春梅，陕西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西安三宝双喜集团公司、西安三宝双喜药厂、西安三宝双喜药业有限公司、西安三宝双喜清真食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市雁塔区长延堡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长延堡街办）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西中民一初字第00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西安三宝双喜集团公司、西安三宝双喜药厂的委托代理人高梅、张钰，西安三宝双喜药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亚楠，西安三宝双喜清真食品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徽，被上诉人长延堡街办的委托代理人翟阳、胡春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西安三宝双喜集团公司、西安三宝双喜药厂上诉提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显失公平。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
（一）原审判决程序违法。1、被上诉人不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2015年6月3日，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的依据是1994年2月5日由西安市雁塔区长延堡工业公司与西安市清真三宝双喜医药保健品厂（现更名为西安三宝双喜药厂）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从《租赁合同》的内容来看，被上诉人并不是该《租赁合同》的当事人或签约人；且被上诉人起诉时，《租赁合同》的一方签订主体、被上诉人的下属单位西安市雁塔区长延堡工业公司，虽被吊销营业执照，但该公司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仍有资格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参加民事诉讼活动。因此，被上诉人不具有依据《租赁合同》提起原审诉讼的主体资格。2、原审法院在已查明被上诉人违法注销西安市雁塔区长延堡工业公司事实的情况下，仍确认被上诉人具有适格的原告主体资格。在本案一审期间，被上诉人通过编造虚假事实、提供虚假材料，获取了工商机关出具的西安市雁塔区长延堡工业公司的注销登记。该公司的注销登记程序，不仅违反了西安市雁塔区长延堡工业公司章程第十一条“终止程序”的相关规定，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十八条关于“集体企业终止，应当依照国家有关规定清算企业财产”的相关规定。而原审法院在已查明被上诉人违法办理西安市雁塔区长延堡工业公司的注销登记手续事实经过的情况下，并未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而是仅认定西安市雁塔区长延堡工业公司的注销登记存在“瑕疵”，并以此确认被上诉人具有适格的原告主体资格。原审判决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
（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第20页中认定被上诉人自2005年4月18日至2010年9月27日间与上诉人间的往来函件，可以证实“自2005年5月起原告持续要求被告西安三宝双喜药厂支付租金、搬迁并返还标的物，但被告西安三宝双喜药厂以拆迁补偿与原告协议不一致为由拒绝搬迁并返还场地”，“原告不存在放弃自己诉权的行为”。但实际上，上述2005年至2010年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往来文书，仅能证明被上诉人作为一级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代表政府多次与上诉人协调商谈拆迁事宜，且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间对涉案土地及地上物的拆迁问题存在分歧；而被上诉人并非在向上诉人主张其民事权利。且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被上诉人于2011年3月18日作出的《长延堡工业区三宝双喜厂拆迁工作方案》内容更加可以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因为涉案土地被曲江新区依法征用，涉及到征用宗地上“资产权属的确定；资产评估以及资产评估报告、协商阶段；资产补偿阶段、拆迁阶段”等事宜，而不是租赁以及与租赁相关的事宜，故被上诉人的这份拆迁方案，明晰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真实的法律关系，系土地征用而引发的拆迁补偿关系，而非被上诉人在本案一审中主张的租赁合同关系。
此外，原审判决中还认定“本案更不存在因该两被告无权占有属于原告集体所有的土地这种行为而自然的合法取得涉案土地的所有权。”而实际上，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1997年4月西安市城市规划管理局通过下发编号（97）84#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可以证实西安市政府早已于1997年就决定将包括本案涉案土地在内的“电视塔以东、原老三环以北30.994亩土地”规划给上诉人用以建设“综合楼及配套设施”，但是，由于被上诉人通过躲避等方式拖延履行政府派出机关的工作职责，不配合上诉人办理相关手续，导致上诉人未能在编号（97）84#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的有效期内完成土地所有权的变更手续。而与此同时，被上诉人在案件一审过程中从未向原审法院提供过任何可以证实被上诉人系涉案土地的合法所有权人或使用权人的证据。而且，被上诉人系以“租赁合同纠纷”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而被上诉人据以主张权利的《租赁合同》早已于2004年5月4日因履行完毕而失去效力。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却认定涉案土地系由被上诉人“集体所有的土地”，并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涉案土地的场地占用费用，明显系对案件事实的认定错误。另外，依据我国法律规定，涉及到租赁费给付的诉讼，诉讼时效为一年。而被上诉人在十年之后向上诉人主张场地占用费，显然超过了法定的时效，被上诉人已丧失了追索租金的诉权。
（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以西安市雁塔区长延堡工业公司注销程序不适用《公司法》中的清算程序规定为由，确认该注销程序合法，系适用法律错误。2、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28条对本案作出裁决，违反了我国现行法律对人民法院管辖民事诉讼的相关规定。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诉争的主要标的物是西安市长安南路长延堡工业区2号的17.8亩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属不动产。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应由不动产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管辖，即雁塔区人民法院管辖，而不是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显然，原审法院作为中级法院受理并审理本案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关于专属管辖的规定。
（四）原审判决显失公平。原审法院对本案并不具有管辖权，上诉人在一审答辩意见中也曾经提出管辖异议，但此后，上诉人为了厘清与被上诉人之间真实的法律关系，进而在原审法院合议庭的主导下与被上诉人就拆迁补偿争议达成和解，因此放弃了对管辖异议意见的坚持。但是，上诉人的善意与努力，并没有得到原审法院及被上诉人的会意与反馈。原审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不但未能依法公正审理，反而意图明显地偏袒被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在诉讼中为了赢得诉讼而肆意造假的做法视而不见，并以司法判决形式，帮助被上诉人实现了以租赁合同纠纷为由启动民事诉讼程序，从而以没有任何对价的方式完成征用涉案土地的真实目的。上诉人作为在西安地区具有较大影响力的民族企业，原系由雁塔区政府招商引资而前往雁塔区落户经营，并且曾经为雁塔区及西安市的经济发展和民族团结作出了重要贡献。如本案不能得到公正裁决，也必将严重伤害上诉人企业内广大职工的民族感情。
针对西安三宝双喜集团公司、西安三宝双喜药厂的上诉理由，长延堡街办提出以下答辩意见：
（一）原审法院程序合法，答辩人诉讼主体适格，有权向被答辩人主张权利，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1、本案的《租赁合同》系西安市雁塔区长延堡工业公司（下称“工业公司”）与西安市清真三宝双喜医药保健品厂签订。工业公司于1993年9月份成立，系长延堡街办下属的集体所有制企业，因长期歇业未年检，2001年10月28日被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雁塔分局吊销营业执照，2015年10月29日经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雁塔分局审核，工业公司予以注销，并在《西安晚报》上公告声明。2、被答辩人认为工业公司的注销手续涉嫌虚假、注销程序违法，是对注销文件的断章取义，没有相应事实依据，其观点不能成立。根据被答辩人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即《非公司企业法人注销登记申请书》与《西安市雁塔区长延堡工业公司债权债务清理完结证明》，此两份注销文件应结合起来分析，不应割裂开来，其意思明确表示为债务已清理完结，而债权由原告来承继，并非意味着工业公司对外没有债权债务，在字面意思解释有分歧的情况下，应对其应作目的解释。3、根据1987年8月29日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关于行政单位或企业单位开办的企业倒闭后债务由谁承担的批复》中规定：“一、……第六条：党政机关及所属编制序列的事业单位及其干部开办的企业停办以后，应由直接批准的业务主管部门负责清理”。本案中，工业公司已经停办，这是不争的客观事实，长延堡街办作为党政机关，又是工业公司的主管部门，其来清理工业公司的债权债务是符合法律规定的。4、根据《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33条规定，企业法人被注销的，其债权债务由主管部门或者清算组织负责清理。故长延堡街办作为工业公司的主管部门有权利对工业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理，在工业公司已经注销的情况下，长延堡街办有权利承继工业公司的债权债务，有权利向工业公司的债务人主张债权。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64条的规定：“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工业公司已经注销，这是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无争议的客观事实。根据工业公司的工商档案，长延堡街办系工业公司的全额出资人，工业公司的人、财、物均由长延堡街办控制。根据该法条，长延堡街办作为涉案当事人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作为一审的原告向工业公司的债务人（即一审四被告）主张权利，其主体适格。6、事实上，自2005年4月18日至2010年9月27日期间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的往来函件，恰恰说明自《租赁合同》签订起，被答辩人不论是租赁费的交付对象即长延堡街办的财政所，还是出现纠纷的协商对象，都是答辩人，被答辩人一直认可答辩人的主体身份，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
（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判决结果应予维持。1、2011年3月18日长延堡街办《长延堡工业区三宝双喜厂拆迁工作方案》。该拆迁工作方案是2011年3月17日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双方在三宝双喜厂办公室召开了一次拆迁工作会议之后，依据被答辩人的要求制定的方案，但被答辩人无理要求按其委托的陕西晓华投资咨询策划有限公司于2011年1月22日做出的拆迁价值损失测评结果1.6亿元来进行赔偿，再进行下一步拆迁工作，最后导致协商未果。答辩人基于涉案场地在《租赁合同》到期后，被答辩人至今仍然无权占有涉案场地，拒不向答辩人返还涉案场地，才诉至法院以维护正当权益。而且，本案审理过程中，被答辩人未提出与拆迁补偿有关的反诉请求，故本案所涉法律关系是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而非拆迁补偿关系。2、被答辩人提供的1997年4月《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早已失效。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并非物权权属证明，在没有完善土地使用手续的情况下，被答辩人并非涉案17.8亩场地的权利人，不能作为被答辩人占有涉案租赁标的物拒不返还的理由。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4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故在一审期间，被答辩人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于二审期间，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应不予支持。
（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予维持。1、工业公司系集体所有制企业，其注销程序的确不适用《公司法》清算程序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工业公司已经被注销，这是不争的事实，其注销程序，符合《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与《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的相关规定，不存在违法情况。退一步讲，即使工业公司在注销登记过程中存在瑕疵，但这并不影响其享有以发起人、出资人的身份履行下属公司在诉讼过程中诉讼当事人的身份，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64条的规定审理本案，适用法律正确。2、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28条，厘清本案租赁合同中的不动产纠纷管辖，且答辩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标的额已经达到了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另，被答辩人在一审期间放弃管辖权异议，并出庭应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223条的规定，“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就案件实体内容进行答辩、陈述或者反诉的，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127条第二款规定的应诉答辩。”故一审法院有权受理本案。在二审程序中，不应提出管辖权异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无任何事实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维持原判。
西安三宝双喜药业有限公司上诉提出，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支付自2007年3月2日至2015年6月4日止的占有使用费2724308元；2、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自2015年6月5日起对该项占有使用费的连带支付责任；3、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五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返还租赁标的物；4、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事实与理由：
（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注册地并非在涉案场地。根据上诉人在原审庭审提交证据材料，上诉人营业执照及章程载明的住所地为西安市雁塔区长延堡办工业园区2号，该住所系西安三宝双喜集团公司提供给上诉人使用。西安三宝双喜集团公司系西安市雁塔区长延堡工业园区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人及坐落于雁塔区长安南路163号房屋所有权人，有权将其所有的房屋提供给上诉人使用。同时，被上诉人亦向西安市雁塔区工商局出具书面文件证明工业区2号与长安南路163号属同一地址。原审判决将上诉人住所地混同为涉案场地，显系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2、上诉人亦未占用涉案场地。事实上，上诉人并未占用涉案场地，原审中并无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实际占用涉案场地，原审判决在事实查明部分，在并无任何证据证实的情况下武断的认定上诉人“在涉案场地注册成立占有使用后，”完全违背以事实为根据的基本法律原则，系凭借主观臆想错误认定案件事实，应当坚决予以纠正。3、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错误。退一万步，假设上诉人实际占有使用了涉案场地，亦应当准确查明占有使用的起止日期、占用的范围，在此基础上判决上诉人承担按份责任，绝无可能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涉案场地注册成立占有使用后，”系认定事实错误，应当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不返还租赁标的物。
（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判决并未查明涉案场地的土地使用权人，被上诉即非涉案场地合法土地使用权人亦非授权占用人，无权基于物权或使用权主张腾退标的物及场地占用费。根据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其主张腾交返还位于西安市长安南路长延堡工业区2号的租赁标的物（面积17.8亩场地等建筑物）及场地占用费，在其《关于诉讼请求标的额的情况说明》中，“明确诉讼请求标的额价值1、诉讼请求第一项要求返还租赁标的物的价值为801万元人民币。计算依据及标准为原告与西安曲江土地储备中心签订的《征地拆迁协议书》，每亩地为45万元，共17.8亩地，合计801万元；”，被上诉人系依据其为涉案土地合法使用权人而提起诉讼，但在庭审调查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该涉案土地使用权证据，在其回答合议庭询问时顾左右而言他，被上诉人即非涉案场地合法土地使用权人亦非授权占用人，无权基于物权或使用权主张腾退标的物及场地占用费。本案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系基于其系涉案土地使用权人主张腾退租赁标的物、支付场地占用费，但原审法院对于涉案土地使用权人如此关键的事实问题尚未予查清，系认定事实不清，应当发回重审或依法查清事实后改判。
（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认定被上诉人诉讼主体适格错误，应当依据该条前半句认定其诉讼主体不适格，并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裁定驳回起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的确定应当基于立案当日的客观事实确定，本案被上诉人原审立案日期为2015年6月3日，此时，涉案租赁合同的出租人西安市雁塔区长延堡工业公司的企业法人资格仍然存续（吊销，未注销），可以自己的名义从事相关民事诉讼活动，被上诉人作为该工业公司的主管部门无权越殂代疱提起租赁合同纠纷之诉。退一步，即便该工业公司于2015年10月28日使用作废的公章、虚构事实取得工商局注销登记，被上诉人亦未将该注销事实追加到起诉事实依据中去，且此时案件已经经过答辩、举证质证等程序。因此，原审法院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裁定驳回起诉。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裁定驳回起诉、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不返还租赁标的物。
针对西安三宝双喜药业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长延堡街办提出以下答辩意见：
（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被答辩人作为一审被告主体适格，其注册地与生产车间均在涉案租赁场地内，理应连带承担腾交租赁场地与支付场地占用费的责任。1、被答辩人西安三宝双喜药业有限公司，根据工商档案显示，其住所地位于西安市长安南路长延堡工业区2号，虽提供证据证明其办公场所由西安三宝双喜集团公司提供，但西安三宝双喜集团公司的房屋所有权证上显示房屋用途是教育，怎么可能会用于企业经营。2、经现场勘查本案租赁场地，可以看出被答辩人公司的牌子悬挂在涉案场地的租赁标的物办公楼上，生产车间也在涉案场地租赁标的物之内。被答辩人在涉案场地注册成立并占有使用后，未向答辩人交纳占有使用费，故在租赁期限已经届满未续签合同以及涉案场地被四被答辩人混同使用的情况下，被答辩人应当向答辩人返还租赁场地与相关设施设备，并连带承担自注册成立之日起一直使用涉案场地期间的场地占用费。
（二）答辩人作为《租赁合同》的出租方，诉讼主体适格，有权向被答辩人主张权利，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1、本案的《租赁合同》系西安市雁塔区长延堡工业公司（下称“工业公司”）与西安市清真三宝双喜医药保健品厂签订。工业公司于1993年9月份成立，系长延堡街办下属的集体所有制企业，因长期歇业未年检，2001年10月28日被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雁塔分局吊销营业执照，2015年10月29日经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雁塔分局审核，工业公司予以注销，并在《西安晚报》上公告声明。2、根据1987年8月29日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关于行政单位或企业单位开办的企业倒闭后债务由谁承担的批复》中规定：“一、……第六条：党政机关及所属编制序列的事业单位及其干部开办的企业停办以后，应由直接批准的业务主管部门负责清理”。本案中，工业公司已经停办，这是不争的客观事实，长延堡街办作为党政机关，又是工业公司的主管部门，其来清理工业公司的债权债务是符合法律规定的。3、根据《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33条规定，企业法人被注销的，其债权债务由主管部门或者清算组织负责清理。故长延堡街办作为工业公司的主管部门有权利对工业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理，在工业公司已经注销的情况下，长延堡街办有权利承继工业公司的债权债务，有权利向工业公司的债务人主张债权。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64条的规定：“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工业公司已经注销，这是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无争议的客观事实。根据工业公司的工商档案，长延堡街办系工业公司的全额出资人，工业公司的人、财、物均由长延堡街办控制。根据该法条，长延堡街办作为涉案当事人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作为一审的原告向工业公司的债务人（即一审四被告）主张权利，其主体适格。
（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予维持。工业公司系集体所有制企业，已经被注销，其注销程序，符合《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与《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的相关规定，不存在违法情况。退一步讲，即使工业公司在注销登记过程中存在瑕疵，但这并不影响其享有以发起人、出资人的身份履行下属公司在诉讼过程中诉讼当事人的身份，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64条的规定审理本案，适用法律正确。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无任何事实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维持原判。
西安三宝双喜清真食品有限公司除提出与西安三宝双喜药业有限公司相同的上诉理由外，还提出，本案一审判决依据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作出的民事判决，本案理所应当的属于合同纠纷，即《租赁合同》纠纷，上诉人不是合同的签约义务人，同样不享有该合同的合同权利，也不应承担合同义务，更不应承担任何合同的连带责任，请求依法撤销原审民事判决第三、四、五项，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的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针对的西安三宝双喜清真食品有限公司上诉理由，长延堡街办除提出与对西安三宝双喜药业有限公司相同的答辩意见外，还提出以下答辩意见：经现场勘查本案租赁场地，可以看出被答辩人公司的牌子悬挂在涉案场地的租赁标的物办公楼上，生产车间也在涉案场地租赁标的物之内。被答辩人在涉案场地注册成立并占有使用后，未向答辩人交纳占有使用费，故在租赁期限已经届满未续签合同以及涉案场地被四被答辩人混同使用的情况下，被答辩人应当向答辩人返还租赁场地与相关设施设备，并连带承担自注册成立之日起一直使用涉案场地期间的场地占用费。1997年4月《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并不是答辩人在一审期间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且其早已失效。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并非物权权属证明，在没有完善土地使用手续的情况下，被答辩人并非涉案17.8亩场地的权利人，不能作为被答辩人占有涉案租赁标的物拒不返还的理由。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无任何事实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维持原判。
原告长延堡街办向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l、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腾交返还位于西安市长安南路长延堡工业区2号的租赁标的物（面积17.8亩场地等建筑物），并对其恢复原状；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04年5月4日起至2015年6月4日止的场地占用费共计396万元，并按每年33万元标准支付占用费至实际腾交租赁标的物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原告在提交起诉状的同时提交《关于诉讼请求标的额的情况说明》，明确诉讼请求标的额价值如下：1、诉讼请求第一项要求返还租赁标的物的价值为801万元人民币。计算依据及标准为原告与西安曲江土地储备中心签订的《征地拆迁协议书》，每亩地为45万元，共17.8亩地，合计801万元；2、诉讼请求第二项为11年零一个月的场地占用费396万元。计算依据及标准为双方合同约定的租金每年33万元。以上诉讼请求标的额合计为1197万元人民币。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4年2月5日，作为甲方的长延堡街道办事处工业公司与作为乙方的西安市清真三宝双喜医药保健品厂签订《租赁合同》，西安市雁塔区长延堡工业公司及西安市清真三宝双喜医药保健品厂分别在合同上盖章确认。甲乙双方在《租赁合同》中约定：“一、甲方将地处工业小区的原西安光华自控设备厂，面积17.8亩场地，建筑物、电力变压器等及其地面地下附属设施交由乙方租赁经营（附财产清单一）。二、租赁期为拾年，即由1994年5月4日至2004年5月4日止。三、乙方每年向甲方支付本年度租金30万元，从第六年起递增10%，租金每年元月10日前一次交清，逾期一个月，依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支付滞纳金，逾期半年，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四、甲方向乙方提供现有上下水、电、通讯等设施，并保证其正常供应和自厂区至公路间的道路畅通。乙方按有关规定价格按时交纳水、电费。上水改造为3寸，费用乙方自负。无故因停水造成乙方经济损失，由甲方承担相应责任。五、乙方在租赁期间，应维护保养好原有固定资产的完好，维修、保养费用由乙方负担，因乙方责任损坏应赔偿。若生产需要改造房屋等设备必须事先征得甲方同意后方可实施，否则按违约论处。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私自将厂房、场地转租，如违约，甲方有权终止合同。甲方通讯电话三部交由乙方使用，并按电信局规定交电话费。六、乙方在此期间投入的不动资产，期满后除去折旧外的残值双方合理协商处理，时间不得超过一个月。若影响甲方正常生产，甲方有权自行处理。乙方因生产需要，可对厂内设施进行改造改建，改造改建项目应通知甲方，甲方应协助乙方办理有关改建申请手续。……。九、租赁期间，一切有关租赁场地、产权、使用权与第三方的争议或纠纷均由甲方负责解决，其结果不应损害乙方的租赁权。……。十五、今后，国家征用这块地，此合同自行终止。”
长延堡街道办事处工业公司交付西安市清真三宝双喜医药保健品厂涉案场地的建筑物为：一进门东边两层的办公楼，再往北是三排生产车间，再往北是一层宿舍楼，后被告西安三宝双喜药厂在租赁期内在一层租赁物的基础上又加建一层，现宿舍楼为二层。
1997年4月13日，西安市城市规划管理局向被告西安三宝双喜药厂颁发（97）84﹟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载明的用地单位：西安三宝双喜制药厂；用地项目名称：综合楼及配套设施；用地位置：电视塔以东，原老三环以北；用地面积：征地30.994亩（含代征路11.609亩）；遵守事项：一、本证是城市规划区内，经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审核，许可用地的法律凭证；二、凡未取得本证，而取得建设用地批准文件，占用土地的，批准文件无效；三、未经发证机关审核同意，本证的有关规定不得变更；四、本证自核发之日起，有效期为六个月，逾期未使用，本证自行失效。
2005年4月18日，原告向辖区内的各企业发出《通知》，《通知》载明：“园区各企业：根据城市总体规划，长延堡工业区及周边为南郊中央商务区和中、高档住宅区，为配合城市规划，优化盘活土地资源，统筹安排区域用地，我办将依法按程序对工业区及周边进行改造开发，请各企业积极配合开发工作，并做好相关善后事宜。”2006年5月22日，原告向三宝双喜制药厂发出《催交拖欠租赁费通知》，载明：“贵单位租赁我办工业区内场地，厂房等设施，从2004年至今拖欠我办租赁费共617500元，已严重违反双方租赁合同规定，现发此通知，向贵单位提出严正交涉，望接此通知后，10日内交清所欠租赁费。如不按期交清，办事处将停止相关服务，并通过法律渠道解决。”2007年1月26日，原告向长延堡工业区各企业发出《通知》，载明：“长延堡工业区各企业：经政府批准，2007年开始对长延堡工业区及周边进行开发改造，4月底前拆迁完毕。望各企业接此通知后，积极准备搬迁事宜，并于3月底前完成搬迁，否则，造成的损失由企业自行承担。特此通知。”2008年10月28日，被告西安三宝双喜药厂向曲江管委会及原告回复，载明：“由2005年开始，长延堡办事处就我单位所处长延堡工业区2号多次来通知谈及拆迁事宜，且拆迁实施方单位不一，导致拆迁一再拖延。……，在此及其艰难情况下，我们只好决定生产自救，和全体员工共同筹措资金1000万元，上一速冻食品项目，以稳定大局，此举确属无奈。希望政府部门在拆迁问题上进入实质性谈判，以免双方遭受更大损失。”2008年11月4日，原告针对被告西安三宝双喜药厂2008年10月28日的回复回函，载明：“西安三宝双喜厂：贵厂于2008年10月28日送来的函已收悉，我办与你厂的场地厂房租赁合同已于2004年5月4日终止。合同期满后，你厂未搬离厂区，亦未续签租赁合同。2005年5月我办即给工业区各企业下发了拆迁通知。告知各企业准备搬迁善后事宜。2007年底，园区其他各企业都已完成搬迁。在此情况下，你厂要在我办原场地厂房内投资新项目，实为不妥，务请立即停工，否则，造成投资浪费责任自负。”2010年9月19日，原告向西安市清真三宝双喜医药保健品厂发送《西安市雁塔区长延堡街道办事处关于西安市清真三宝双喜医药保健厂搬迁事宜的函》，载明：“贵厂原与我办所签租赁合同，已于2004年5月4日到期，因诸多原因一直未能终止合同和得到解决。现就贵厂与我办原合同终止及其相关搬迁事宜，特派干部商学义、陈一等四位同志组成联合洽谈组，前来负责洽谈。”2010年9月27日，被告西安三宝双喜集团公司针对原告2010年9月19日的函件，作出西三办集字（2010）第011号关于《西安市三宝双喜集团公司关于长延堡街道办事处2010年9月19日函的回复》，载明：“贵处9月19日函收悉，原西安市清真三宝双喜医药保健品厂经十几年的积累发展，现已成为西安三宝双喜集团公司，原厂的权利义务由我公司承受。贵处自2005年5月向我方发来通知开始，经2005年-2007年间多次商谈并交换相关资料，此后至今一直未见贵处下文，现又发函派员商谈此事，我公司表示同意并予以全力配合，希望本次能有良好的实质性结果。”2011年4月14日，原告向西安市民族事务委员会作出雁长办字[2011]5号《西安市雁塔区长延堡街道办事处关于西安三宝双喜集团公司租用到期后长期无偿占用我单位场区不予归还的情况反映》，载明：“贵委所属企业—西安三宝双喜集团公司下属制药厂，于1994年2月5日签订合同，合同约定从1994年5月4日租用我单位场地17.8亩，包括场区建筑（厂房）及电力遍野器等及其地面、地下附属设备，租期为10年，即到2004年5月4日止，租金前五年为每年30万元，从第六年起递增10%，租金交付为：每年元月10日前一次性交清，逾期一个月，依中国人民有关规定支付滞纳金，逾期半年，我单位有权终止合同。（详见附件1：租赁合同）合同到期后，双方均因各种原因未签订续用合同。因该地区被曲江新区管委会进行开发改造，并征用了该宗土地，2005年4月18日，我单位通知园区各企业包括三宝双喜厂，将对该区域及周边地区实施改造开发，并要求其积极配合，做好相关善后事宜。（见附件2：通知）。2006年5月22日，我单位再次以通知的形式向三宝双喜厂催交拖欠租金（见附件3：通知）。2007年元月26日，我单位又一次以通知形式告知园区各企业（包括三宝双喜厂），要求各企业4月底前完成拆迁（见附件4：通知）。2007年底园区各企业相继完成搬迁，只剩三宝双喜厂一家以各种理由不予以搬迁。2008年10月28日，三宝双喜厂以告知的形式，在明知租赁已到期，该厂区已被征用，并实施改造的情况下以生产自救为由，上速冻食品项目继续生产，无意搬迁。2008年11月4日，我单位回函三宝双喜厂就其投资新项目事宜，表明立场（见附件5：函）。其间我单位多次派员与三宝双喜厂洽谈，均因所要求条件，我单位无法接受而无任何成效。2010年9月19日，我单位再次函告三宝双喜厂要求其移交场地，并实施搬迁。三宝双喜公司于2009年9月27日回函同意洽谈（见附件6：函）。经多次洽谈，双方意见未能达成一致，谈判无结果。……。特恳请贵委协调解决上述问题。特此反映。”在《租赁合同》履行期间，被告西安三宝双喜药厂按约支付租金。自2005年5月4日至今，被告西安三宝双喜药厂一直占有和使用诉争土地和地上建筑物，没有向原告支付费用。
另查明，1993年9月10日，原告作出长街办（1993）047号《关于组建“雁塔区长延堡工业公司”》批复，1993年9月21日，西安市雁塔区计划经济委员会作出雁计经发字（93）第170号《关于同意成立“西安市雁塔区长延堡工业公司”的批复》，同意成立西安市雁塔区长延堡公司，为原告的下属企业，企业性质：实行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住所地：原告院内。企业实际注册资金为50万元，其中12万元系原告拨付的21间房屋折算，另外38万元系企业自筹。2001年10月13日，西安市雁塔区长延堡工业公司因不接受年度检验被吊销。2015年10月15日，原告作出雁长办发[2015]42号《西安市雁塔区长延堡街道办事处关于注销长延堡工业公司的决定》，主要内容如下：“经长延堡街道办事处研究决定：我办原下属企业雁塔区长延堡工业公司已歇业多年，现根据其实际情况，予以注销雁塔区长延堡工业公司，债权债务由长延堡街道办事处承担，其公司人员由办事处统一调配分流至各科室，财务账务由财政科接管。所有房产由经济科接管。”2015年10月27日，原告以西安市雁塔区长延堡工业公司系本单位出资设立的营业单位为由申请注销。称该单位的债权债务已清理完结，债权债务由原告承担……，向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雁塔分局提交《西安市雁塔区长延堡工业公司债权债务清理完结证明》，2015年10月28日，西安市雁塔区长延堡工业公司以被吊销营业执照的原因被注销。
1995年5月19日，西安市清真三宝双喜医药保健品厂名称变更为西安三宝双喜制药厂；2014年1月6日，西安三宝双喜制药厂名称变更为西安三宝双喜药厂，住所地西安市长安南路长延堡工业区2号。西安三宝双喜集团公司于1994年4月23日成立，住所地西安市长安路南端工业区2号。西安三宝双喜药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07年3月2日，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长延堡办工业园区2号。西安三宝双喜清真食品有限公司成立于2008年9月19日，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长安路南端长延堡工业园2号1排厂房内。被告西安三宝双喜集团公司、西安三宝双喜药业有限公司、西安三宝双喜清真食品有限公司分别在涉案场地注册成立占有使用后，均未向原告交纳过占有使用费。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2015年10月27日，原告虽在其组建的西安市雁塔区长延堡工业公司对外尚有债权债务纠纷正在诉讼的情况下，向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雁塔分局提交《西安市雁塔区长延堡工业公司债权债务清理完结证明》，陈述西安市雁塔区长延堡工业公司的债权债务已清理完结，该证明陈述的事实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相一致，但该瑕疵既不能改变西安市雁塔区长延堡工业公司于2015年10月28日已经被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雁塔分局注销登记的现状，也不能改变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雁塔分局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客观事实。西安市雁塔区长延堡工业公司的注销程序不适用《公司法》清算程序的相关规定，因租赁合同出租方是集体所有制企业，而《公司法》所称公司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在西安市雁塔区长延堡工业公司被注销登记后，原告对由其出资设立的集体所有制公司虽然在注销登记的过程中存在瑕疵，但这并不影响其享有以发起人、出资人的身份履行下属公司在诉讼过程中诉讼当事人的身份，故原告有资格以原告的身份对四被告主张返还租赁标的物，并对其恢复原状以及支付占有使用费的诉权，四被告辩称的原告主体不适格于法相悖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
2004年5月4日，长延堡街道办事处工业公司与西安市清真三宝双喜医药保健品厂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的10年租赁期限届满。在租赁期限届满前，原告于2005年4月8日向辖区内包括被告西安三宝双喜药厂在内的各企业发出《通知》，明确表示将依法按程序对工业区及周边进行改造开发，请各企业积极配合开发工作，并做好相关善后事宜。涉案场地在租期届满后因政府拆迁征用，原告与被告西安三宝双喜药厂没有续签合同。从2005年5月起原告持续要求被告西安三宝双喜药厂支付租金、搬迁并返还标的物，但被告西安三宝双喜药厂以拆迁补偿与原告协议不一致为由而拒绝搬迁并返还场地。以上事实在庭审中被告西安三宝双喜集团公司、西安三宝双喜药厂自认的原告曾在2005年4月18日、2007年1月26日两次对园区各企业发出《通知》的内容，2008年10月28日被告西安三宝双喜药厂向曲江管委会、原告发《函》的内容，以及2010年9月27日被告西安三宝双喜集团公司针对原告2010年9月19日的函件作出的《西安市三宝双喜集团公司关于长延堡街道办事处2010年9月19日函的回复》内容，可以看出原告自2005年5月起一直向被告西安三宝双喜集团公司、西安三宝双喜药厂主张权利，多次要求该两被告搬迁并腾退场地，并且也曾向西安市民族事务委员会反映该两被告租用场地到期后长期无偿占用不予归还的情况，原告并不存在放弃自己诉权的行为。本案更不存在因该两被告无权占有属于原告集体所有的土地这种行为而自然的合法取得涉案土地的所有权。原告起诉本案的依据也是基于涉案土地在《租赁合同》到期后，两被告长期拒不向原告返还涉案场地，原告在多次协调未果的情况下才行使诉权。被告西安三宝双喜集团公司、西安三宝双喜药厂以原告因没有针对被告占有和使用诉争土地和地上建筑物主张过权利、收取过费用等辩称其占有和使用涉案场地及建筑物是无争议的、合理的显与事实不符，也与该两被告庭审中自认的事实不相符合。故被告西安三宝双喜集团公司、西安三宝双喜药厂辩称的《租赁合同》到期后原告无权要求其返还涉案场地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辩称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该两被告还辩称其早在1997年4月已经通过西安市城市规划管理局下发的编号（97）84#取得涉案场地《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将包括本案诉争土地在内的电视塔以东、原老三环以北30.994亩土地规划给被告，该《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是其占有和使用本案诉争土地的法律凭证。该《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的用地项目名称载明为综合楼及配套设施，在遵守事项一栏明确载明：一、本证是城市规划区内，经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审核，许可用地的法律凭证；二、凡未取得本证，而取得建设用地批准文件，占用土地的，批准文件无效；三、未经发证机关审核同意，本证的有关规定不得变更；四、本证自核发之日起，有效期为六个月，逾期未使用，本证自行失效。根据《陕西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办法》第35条“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在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后，一年内未办完用地手续，或者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一年内未开工，又未办理延期手续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即自行失效”以及《陕西省城乡规划条例》第37条“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的有效期限为二年。超过期限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失效”之规定，该《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早已失效。另外，现被告西安三宝双喜集团公司、西安三宝双喜药厂没有举证此《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所指对象为本案涉案标的物，也没有举证取得涉案的雁塔区长延堡办工业园区2号17.8亩场地的土地使用权证的证据。故四被告辩称西安三宝双喜药厂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西安三宝双喜集团公司在向原告作出的《西安市三宝双喜集团公司关于长延堡街道办事处2010年9月19日函的回复》中明确载明原西安市清真三宝双喜医药保健品厂现已成为西安三宝双喜集团公司，原厂的权利义务由西安三宝双喜集团公司承受，故西安三宝双喜集团公司应与西安三宝双喜药厂对无权占有原告场地一并承担返还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在《租赁合同》约定的10年期限届满后，由于被告西安三宝双喜集团公司、西安三宝双喜药厂一直拒绝返还租赁场地，系无权占有原告的场地，且该无权占有行为一直处于持续状态，故被告西安三宝双喜集团公司、西安三宝双喜药厂应该向原告履行返还位于西安市长安南路长延堡工业区2号的租赁标的物（面积17.8亩场地及建筑物）的义务并支付相应的占有使用费，占有使用费自2004年5月4日起至2015年6月4日止的场地占有使用费共计3657500元。原告主张自2004年5月4日起至2015年6月4日止的场地占有使用费396万元，对其超出3657500元范围外的占有使用费，因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西安三宝双喜集团公司、西安三宝双喜药厂并自2015年6月5日起按每年33万元标准支付占有使用费至实际腾交租赁标的物之日止。被告西安三宝双喜药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07年3月2日，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长延堡办工业园区2号。被告西安三宝双喜清真食品有限公司成立于2008年9月19日，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长安路南端长延堡工业园2号1排厂房内。被告西安三宝双喜药业有限公司、西安三宝双喜清真食品有限公司虽然不是《租赁合同》的相对方，但被告西安三宝双喜药业有限公司、西安三宝双喜清真食品有限公司分别在涉案场地注册成立并占有使用后，均未向原告交纳占有使用费，其应分别自注册成立之日起至返还涉案场地之日止按照《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支付标准与西安三宝双喜集团公司、西安三宝双喜药厂连带支付各自的占有使用费。被告西安三宝双喜药业有限公司自2007年3月2日至2015年6月4日应向原告连带支付占有使用费2724308元；被告西安三宝双喜清真食品有限公司自2008年9月19日至2015年6月4日应向原告连带支付占有使用费2215370元。同时被告西安三宝双喜药业有限公司、被告西安三宝双喜清真食品有限公司对被告西安三宝双喜集团公司、被告西安三宝双喜药厂自2015年6月5日起按每年33万元标准支付占有使用费至实际腾交租赁标的物之日止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沿着被告西安三宝双喜集团公司的大门进入厂区，在涉案场地的建筑物由南向北包括：两层办公楼、三排生产车间、两层宿舍楼。其中两层宿舍楼的一楼为原告所建，二楼为被告在租赁期间扩建形成。《租赁合同》第六条约定：“乙方在此期间投入的不动资产，期满后除去折旧外的残值双方合理协商处理，时间不得超过一个月。若影响甲方正常生产，甲方有权自行处理。……。”在2005年5月4日租赁合同期满后至今，原告同被告西安三宝双喜集团公司、西安三宝双喜药厂多次进行协商未果，故对于在租赁合同期间被告扩建的建筑物（宿舍楼二楼）原告有权在多次与被告协商未果后按《租赁合同》约定要求被告自行拆除恢复原状。被告西安三宝双喜药业有限公司、西安三宝双喜清真食品有限公司辩称其不是《租赁合同》的相对方，不应该履行腾退场地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告主张要求四被告对涉案场地恢复原状，但并未提交在1994年2月5日签订合同时涉案场地的原状，依据原、被告庭审中均认可涉案场地上两层宿舍楼的第二层系被告西安三宝双喜药厂所加盖，故四被告应当将涉案的17.8亩场地腾交给原告的同时，被告西安三宝双喜集团公司、西安三宝双喜药厂应将两层宿舍楼的第二层拆除后恢复原状交还原告。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西安三宝双喜集团公司、西安三宝双喜药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共同向原告西安市雁塔区长延堡街道办事处支付自2004年5月4日起至2015年6月4日止的场地占有使用费共计3657500元；二、被告西安三宝双喜药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在被告西安三宝双喜集团公司、西安三宝双喜药厂支付上述3657500元占有使用费的范围内向原告西安市雁塔区长延堡街道办事处连带支付自2007年3月2日至2015年6月4日止的占有使用费2724308元；三、被告西安三宝双喜清真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在被告西安三宝双喜集团公司、西安三宝双喜药厂、西安三宝双喜药业有限公司支付上述3657500元占有使用费的范围内向原告西安市雁塔区长延堡街道办事处连带支付自2008年9月19日至2015年6月4日止占有使用费2215370元；四、被告西安三宝双喜集团公司、西安三宝双喜药厂自2015年6月5日起按每年33万元标准向原告西安市雁塔区长延堡街道办事处支付占有使用费','2018-0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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