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9民终12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林发，男，1957年2月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应城市人，住应城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爱华，女，1962年2月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应城市人，住应城市。
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平，湖北横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巨波，男，1962年6月1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应城市人，住应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雄刚，湖北横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林发、陈爱华因与被上诉人陶巨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2017）鄂0981民初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林发、陈爱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平，被上诉人陶巨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雄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林发、陈爱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本案被上诉人陶巨波在一审中隐瞒真实事实，而且一审法院也没有对关键真实事实进行调查，对上诉人答辩完全没有采信，导致查明事实完全错误。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中更为错误的是，将上诉人高林发与被上诉人陶巨波之间资金往来错误地定性为民间借贷关系后，又错误地定性为两上诉人婚内共同债务。2.一审法院正因为查明事实不清，所以认定法律关系错误，本案上诉人高林发与被上诉人陶巨波之间是委托代理法律关系。高林发只是受陶巨波所托代为向金龙贷款公司放款进行委托投资理财，以赚取高息，现金龙贷款公司不能归还借款本息，高林发作为代理人不应承担归还借款的义务。3.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诉求的本金计算错误，多计算了本金132000元。高林发代为支付给陶巨波的100万元是金龙贷款公司归还的本金，不应扣息。
陶巨波辩称，1.本人借钱给高林发，由高林发付息还本，与高林发所称金龙贷款公司无关。2.双方不是委托代理关系，收条载明的收款人是高林发，不是金龙贷款公司，收条上也没有注明是代本人出借给金龙贷款公司的款项，双方没有委托的约定。高林发没有举证证明本案应适用《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二条规定。按照高林发一审辩称，金龙贷款公司只接受以高林发的名义进行的借款，金龙贷款公司作为借款人，不知道真正的出借人是本人。双方形成借贷关系，虽然高林发出具给本人的条据是收条，但这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七条规定，收条上载明了高林发收取本人的款项是付息的，只有借贷关系中才存在利息约定。同时，双方在本案讼争借款前还发生过民间借贷事实，而这并不牵扯到其他人和公司，高林发虽存心写为收条，但也将双方约定的利息记载在上，符合借贷的意思表示及约定。同时，双方在短信、微信往来、电话通话中均认可是借款关系，没有称是代为经办借款给他人。金龙贷款公司股东高银发是高林发的弟弟，董事陈凤华是高林发的妻妹，而高林发自称是公司总经理。3.本案借款系高林发、陈爱华婚内共同债务，陈爱华应共同偿还。借款发生在高林发、陈爱华婚姻存续期间，高林发、陈爱华未提供证据证实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及经营之外的用途，陈爱华多次参与偿还借款的协商沟通，可见其知晓借款的存在且参与借款的处理，离婚协议是其二人逃避债务的约定，本人与高林发也未约定借款属高林发个人债务。4.依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借款合同中未明确约定还款顺序的先还息后还本的立法精神，上诉人主张归还的100万元为本金与法律规定不符。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陶巨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林发、陈爱华共同偿还下欠借款本金3171400元；2.判令高林发、陈爱华共同偿还下欠利息从2014年9月13日起按月利率21‰计算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3、判令高林发、陈爱华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林发、陈爱华、陶巨波双方系老乡关系，平常关系较好，双方共发生五笔借款法律关系，其中至2013年3月12日发生三笔共计170万元借款，双方已按民间借贷关系通过银行转款方式结清本息1735913元，双方均无争议。本案所涉两笔借款,即2013年3月份高林发以需要资金周转为由，提出向陶巨波借款200万元、约定按月息21‰支付利息，2013年3月25日陶巨波将200万元借款汇付到高林发银行卡中，高林发向陶巨波出具了对应的借条，注明了按月息21‰支付利息。2014年7月10日高林发又向陶巨波借款200万元，陶巨波同意后也将该200万元借款汇到了高林发银行卡中，高林发也向陶巨波出具了对应的借条，注明了按月息21‰支付利息。2014年9月12日高林发通过银行账号向陶巨波的妻子王琼华银行账户还款100万元及此前陆续向陶巨波支付利息656000元（其中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655500元和双方向法院提交的资金往来表中均认可的高林发为陶巨波垫付人情款500元）。高林发与陈爱华于1982年12月31日登记结婚，双方于2016年10月18日登记离婚。高林发、陈爱华的离婚协议内容约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无共同财产；无共同债权债务，如任何一方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高林发分别于2013年3月25日、2014年7月10日向陶巨波借款两笔，每笔借款200万元，合计400万元，每笔借款均是通过银行转账成就的，高林发也出具了对应的收条且注明了按月息21‰付息，法院确认高林发收到陶巨波出借款400万元并约定按月利率21‰支付利息的事实成立。陶巨波与高林发之间发生五笔借贷法律关系，其中前三笔共计170万元借款，双方已按民间借贷关系结清本息，说明双方有借贷关系的历史；高林发辩称双方不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是委托代理法律关系，自己已受陶巨波的委托将400万元借给了鑫龙贷款公司。因高林发没有提供证明陶巨波委托其向鑫龙贷款公司出借借款的证据，也没有提交鑫龙贷款公司同期收到陶巨波或注明为高林发为陶巨波代交400万元出借款的证据，也没有主张该借款的债务人是鑫龙贷款公司，高林发的辩称不符合我国《民法通则》第63条和《合同法》第402条、第403条的规定，故法院对高林发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民间借贷主体的出借人、借款人均可为自然人。从高林发向陶巨波出具的收条对利息的约定及双方曾有借贷关系的历史和交易的习惯，法院确认陶巨波与高林发之间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年利率约定不超过24%的规定，换算为月利率20‰。本案双方约定月利率21‰，超过法律规定，故应调整为月利率20‰。据此计算，至2014年9月12日高林发通过银行账户向陶巨波的妻子王琼华银行账户还款100万元时，高林发应支付陶巨波2013年3月25日、2014年7月10日借款的利息分别为704000元（2000000元×528天÷30天×20‰元/月）、84000元（2000000元×63天÷30天×20‰元/月），合计788000元，扣除此前陆续已向陶巨波支付的利息656000元后，高林发还应支付陶巨波利息132000元。2014年9月12日高林发还款100万元，扣除下欠利息132000元后，余款868000元作为偿还本金，故法院确认自2014年9月13日起高林发实际下欠陶巨波借款本金为3132000元（4000000元-868000元）并从此日起按月利率20‰支付利息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对于陶巨波诉请要求高林发、陈爱华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171400元、共同按月利率21‰支付利息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以及高林发提出的如果人民法院认定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陶巨波所主张的借款本金和利息明显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的辩解意见。法院认为，关于陶巨波诉求的借款本金数额与相关规定不符，依法予以计算并调整，对于陶巨波诉求的利率标准过高不符规定，法院亦依法予以调整，法院对陶巨波部分不成立的诉求予以驳回。对高林发认为约定利率超过法律规定的辩解法院予以支持。高林发向陶巨波借款的时间分别发生在2013年3月25日、2014年7月10日，而高林发与陈爱华协议离婚时间是2016年10月18日，高林发借陶巨波两笔200万元合计400万元形成于其与陈爱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借款发生后，陶巨波的妻子王琼华在电话向陈爱华催还借款时，陈爱华对借款没有否认也未持异议。对高林发向陶巨波出具收条形成的该两笔借款，陈爱华没有举出证据证明属于高林发的个人债务，法院确认高林发向陶巨波的借款债务属于高林发、陈爱华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虽然陈爱华与高林发离婚时约定“双方无共同债务和如任何一方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其该约定仅在高林发与陈爱华之间具有约束力，对债权人陶巨波没有约束力。陈爱华未能充分履行对该案所涉借款用途的证明责任，应当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故陶巨波要求高林发、陈爱华共同偿还所欠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陈爱华应与高林发共同偿还陶巨波出借款本金3132000元，并从2014年9月13日起按月利率20‰支付利息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对陶巨波和高林发、陈爱华与法院认为相符的诉称或辩解意见，法院予采信，对与法院认为不相符的，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项、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高林发、陈爱华共同且互为连带偿还陶巨波借款本金3132000元，并从2014年9月13日起按月利率20‰计算利息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二、驳回陶巨波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逾期给付（或履行），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000元，由高林发和陈爱华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证人胡某的书面证言一份，拟证明陶巨波的钱是通过高林发借给了金龙贷款公司，属于陶巨波向金龙贷款公司的投资款，高林发不是真正的借款人，因证人与双方当事人是同学，不愿意出庭，上诉人也未申请其出庭作证。2.交通银行孝感分行营业部账户交易明细4份，拟证明高林发分别于2013年3月25日、2014年7月17日和7月30日将陶巨波的资金投向金龙贷款公司的事实。陶巨波质证认为，证据1，上诉人应当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人与双方的同学关系不是免于到庭接受质询的法定事由，该证据无效。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方账号无户名，只是个卡号，不是公司的公账，与本人向高林发账号打款金额不相对应，虽有一笔35万元数额相同，但时间相隔20天，即便款是打到金龙贷款公司，也不能证明与金龙贷款公司是什么关系。本院认为，证据1，证人未到庭作证，无法核实其证言的真实性，陶巨波又不认可，对其证言不予采信。证据2，虽然真实，但仍不足以证明其待证事实，亦不予采信。陶巨波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金龙贷款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高林发的弟弟高银发、其妻妹陈凤华是该公司股东，其一审辩称是虚构的。2.陶巨波与胡某通话录音视听资料一份，拟证明胡某并不知道双方纠纷的原因，上诉人提交的证言是虚假的。3.陶巨波分别与肖飞、陈天国的通话录音视听资料二份，拟证明陈爱华邀请肖飞、陈天国为高林发、陈爱华作本案借款为投资款的伪证遭到拒绝。陈爱华要求胡某按其意思写说明，胡某同意了。高林发、陈爱华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高林发一审中虚构金龙贷款公司，只是笔误，恰好证明高林发一审中的辩称，陶巨波利用高林发与金龙贷款公司的关系将资金投向该公司得到高额利息的事实。对证据2和证据3因录音证据的来源不明，胡某不知道陶巨波和陈爱华之间有么纠纷，不能反证胡某出具的书面证言是伪证。陈天国肯定不知道双方纠纷的法定性质。要求陈天国出庭接受质询。本院认为，上诉人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明高林发的弟弟高银发、妻妹陈凤华是该公司股东。对证据2和证据3无其他证据佐证，上诉人又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属实，对5笔汇款的法律关系有异议，其中2013年的三笔汇款不是借款，是资金往来，双方已按金龙贷款公司约定的利息由高林发和陶巨波进行了结算本息1735913元，高林发本人没有进行过投资，不需要资金；2013年3月，陶巨波又向高林发汇款200万元，约定按月息21‰计息，高林发于同日将款转到了金龙贷款公司账户上。2014年7月10日，陶巨波分两笔又转给高林发，高林发又分三笔转到金龙贷款公司账户，该公司因资金周转困难没钱归还陶巨波的本息导致高林发作为经办人也不能对陶巨波进行资金结算而产生纠纷，9月12日的款项不是还款，是打款本金100万元；65.6万元和本案无关，是2014年7月2日之前的；对其他事实无异议。陶巨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出的上述异议缺乏相关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高林发所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能证明陶巨波委托高林发向金龙贷款公司出借借款的事实，其主张与陶巨波之间属委托代理关系的理由没有证据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陶巨波向高林发银行卡上汇款，高林发向陶巨波出具了收款收条，并在收条上明确约定按月息21（21‰）付息，上述事实符合民间借贷关系的法律特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高林发与陶巨波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借款发生在高林发与陈爱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也没有举证证明该借款属于高林发的个人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该借款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上诉人在向陶巨波支付100万元时，并未明确注明或约定为偿还借款本金，因此，其要求认定该100万元属偿还借款本金的理由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扣除利息132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高林发、陈爱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40元，由高林发、陈爱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红元
审判员 李国华
审判员 夏建红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胡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