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1民终57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新华西道8号。
负责人:李庆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守学,河北马健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女,1977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河南省台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春国,山东国曜(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某1,女,2005年7月16日出生,汉族,河南省台前县城关镇城镇小学五年级学生,住河南省台前县。
法定代理人:梁某(被上诉人吕某1之母),住河南省台前县城关镇于庙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某2,女,2008年6月25日出生,汉族,河南省台前县城关镇城镇小学二年级学生,住河南省台前县。
法定代理人:梁某(被上诉人吕某2之母),住河南省台前县城关镇于庙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某3,男,2011年6月17日出生,汉族,河南省台前县成长幼儿园学生,住河南省台前县。
法定代理人:梁某(被上诉人吕某3之母),住河南省台前县城关镇于庙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登伍,男,1953年1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南省台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春国,山东国曜(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海杰,女,1951年1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南省台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春国,山东国曜(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白堤路1号。
负责人:王然,副总经理。
原审被告:张久生,男,1967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健辉,河北马健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秋岳,男,1964年8月23日出生,农民,住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健辉,河北马健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某、吕某1、吕某2、吕某3、吕登伍、刘海杰及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张久生、张秋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6)津0104民初2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守学、被上诉人梁某、吕登伍、刘海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春国、被上诉人吕某1、吕某2、吕某3的法定代理人梁某、原审被告张久生、张秋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健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赔偿被上诉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正确计算本案被上诉人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本案被上诉人提交的台前县城关镇人民政府和台前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出具的证明不应得到支持。该份证明不能证明与原告居住地相符。该份证明存在伪造嫌疑。2.本案被上诉人提交租房协议不应得到支持。协议没有登记双方的身份信息,也没有提交相关部门的公证书,格式不符合法律规定。出租方李先仓存在完全不确定性。协议中描述的台前县城关镇于庙村所租赁房屋的房产证不能证明该房屋真实存在。3.本案被上诉人提交的台前县城关镇于庙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2012年6月租赁李先仓的房屋,而被上诉人提交的与李先仓签订的租房协议中约定和居住起始日期为2013年3月1日。4.本案被上诉人未提交收入来源和消费支出在城镇的证明,子女在城镇学校就读不能作为认定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依据。5.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
梁某、吕某1、吕某2、吕某3、吕登伍、刘海杰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吕继军虽然是农村户口,但是其长期在城镇居住,从事交通运输业、手工业,生活来源不是来源于农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死亡赔偿金等赔偿标准应依据城镇居民标准计算。2.在一审庭审中,我方提交了证据包括吕继军生前从事道路运输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道路运输证,能证明吕继军主要经济来源是非农业。结合其他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吕继军在城镇生活的基本事实。3.一审庭审后,经梁某申请,台前县公证处出具公证书一份,就台前县城关镇于庙村属于城镇和租赁协议、出租人作证据保全。
张久生、张秋岳述称,1.我方在保险外,同梁某一方达成和解,已经实际支付22万元的赔偿款,其余损失我方不应承担。2.我方车辆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附加不计免赔,梁某一方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全额承担。一审法院计算标准的合法性、适当性,我方不做答辩,尊重二审法院判定。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梁某、吕某1、吕某2、吕某3、吕登伍、刘海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张久生、张秋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分别在法定和约定保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车损、鉴定费等计1152450.2元(具体请求:1.死亡赔偿金31506元*20年=630120元;2.丧葬费38459.5元,上年度平均工资76919元/2;3.被扶养人生活费360668.5元:吕某124290元*8/2=97160元、吕某224290元*11/2=133595元、吕某324290元*14/2=170030元、刘海杰13739元*16/4=54956元、吕登伍13739元*18/4=61825元,因被抚养人有数人,故年赔偿总额应不超过上一年度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吕某1、吕某2、吕某3、吕登伍、刘海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为360668.5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强险限额中优先支付);5.抢救费2000元;6.处理丧葬费事宜的误工费,按农林牧副渔68380元每年/365天=187.34元每天*10天=1873.4元*3人=5620.2元;7.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25832元;8.处理丧葬事宜住宿费每天300元*10天=3000元;9.车损33750元、鉴定费3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张久生、张秋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0日10时许,张秋岳驾驶津A×××××/津B×××××号重型货车,沿济广高速行驶至济广高速下行线401KM+905M处时,与前方依次排队等候同行受害人吕继军驾驶的豫J×××××号车相撞,豫J×××××号车受力又与前方依次排队等候通过的陈续海驾驶的鲁H×××××号车相撞,后津A×××××/津B×××××号重型货车又与鲁H×××××号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事故造成三车不同程度损坏,受害人吕继军当场死亡。经安徽省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二大队做出亳公交认字(2016)第000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津A×××××/津B×××××号重型货车驾驶员张秋岳负事故全部责任,吕继军、陈续海均无责任。
梁某系死者吕继军配偶,吕某1(生于2005年7月16日)、吕某2(生于2008年6月25日)、吕某3(生于2011年6月17日)系死者子女,吕登伍(生于1953年1月26日)、刘海杰(生于1951年1月26日)系死者父母。除梁某、吕某1、吕某2、吕某3、吕登伍、刘海杰外死者无其他第一顺序继承人。现梁某、吕某1、吕某2、吕某3、吕登伍、刘海杰要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张久生、张秋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分别在法定和约定保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2000元、死亡赔偿金6301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60668.5元、丧葬费38459.5元、处理丧葬费事宜的误工费5620.2元、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25832元、处理丧葬事宜住宿费3000元、车损33750元、鉴定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
另查,张秋岳驾驶的肇事车辆津A×××××/津B×××××号重型货车的所有人为张久生,张久生是张秋岳的雇主。该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主车保额100万元,挂车保额5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条款。事发时间在保险期限内。此外,事发后张秋岳与梁某、吕某1、吕某2、吕某3、吕登伍、刘海杰在交警队的主持下,达成“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在车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事故理赔款以外自愿补偿梁某、吕某1、吕某2、吕某3、吕登伍、刘海杰22万元。该补偿款已给付,梁某、吕某1、吕某2、吕某3、吕登伍、刘海杰为张秋岳出具谅解书,希望人民法院对张秋岳判处缓刑或免予刑事处罚。经向张秋岳代理人核实,一审判决制作期间,张秋岳刑事案件已判决。
再查,此次事故中还涉及一车牌号为鲁H×××××号的车辆,该车在此次事故中没有责任。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提出该车投保交强险的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应承担的无责赔偿责任在本案中应予扣除。梁某、吕某1、吕某2、吕某3、吕登伍、刘海杰当庭表示涉及车牌号为鲁H×××××号车辆的无责赔偿问题,同意在本案中依法核减,不在本案中一并解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已经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做出事故认定书,各方对该认定书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鉴于事故车辆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梁某、吕某1、吕某2、吕某3、吕登伍、刘海杰因交通事故所受损失应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先在交强险限额内给予赔偿,不足部分,依张久生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签订的不计免赔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合同(投保金额105万)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部分,应由张秋岳承担。因张秋岳系进行雇佣活动中发生的交通事故,且其在本次事故中系全责,故张久生对张秋岳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梁某、吕某1、吕某2、吕某3、吕登伍、刘海杰主张的赔偿项目、标准及赔偿数额,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结合梁某、吕某1、吕某2、吕某3、吕登伍、刘海杰提供的证据确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死者吕继军虽为农村户口,但梁某、吕某1、吕某2、吕某3、吕登伍、刘海杰提供的相关证据能够证实吕继军及配偶、孩子已在台前县城关镇于庙村居住三年以上,在这里生活工作,其主要生活来源不是农业,而台前县城关镇人民政府及台前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出具的证明,证明台前县城关镇于庙村在台前县城区内,故梁某、吕某1、吕某2、吕某3、吕登伍、刘海杰要求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及本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按照本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死者与梁某婚生子女,即吕某1、吕某2、吕某3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本市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死者吕继军父母即吕登伍、刘海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之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2.丧葬费按照我市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38459.5元,法院予以支持;3.因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根据梁某、吕某1、吕某2、吕某3、吕登伍、刘海杰提供的证据及被告质证意见,确定交通费为5899.6元、误工费为2810.1元(农林牧副渔工资标准68380元每年/365天=187.34元每天*5天=936.7元*3人=2810.1元)、住宿费按票据确定为金额400元;4.车辆损失费33750元、鉴定费3000元,有鉴定结论和票据为证,法院予以支持;5.精神损害抚慰金之诉讼请求,因本案肇事司机张秋岳涉嫌交通肇事罪已被依法刑事裁决,且张久生、张秋岳在肇事车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事故理赔款以外已自愿补偿给了梁某、吕某1、吕某2、吕某3、吕登伍、刘海杰22万元,故梁某、吕某1、吕某2、吕某3、吕登伍、刘海杰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6.该起事故还涉及一辆牌照号为豫J×××××号的无责车,被告主张按照规定该车保险公司应对梁某、吕某1、吕某2、吕某3、吕登伍、刘海杰有关损失承担无责任赔偿,应从被告赔偿的全部金额中予以核减,梁某、吕某1、吕某2、吕某3、吕登伍、刘海杰当庭表示,对该笔赔偿同意在本案中核减。按照有关规定,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梁某、吕某1、吕某2、吕某3、吕登伍、刘海杰没有医疗费损失,不核减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元,且按照交通事故赔偿有关规定,财产损失的无责任赔偿限额100元,由有责方保险公司进行代赔,亦不再本案中核减。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六原告死亡赔偿金1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赔偿六原告死亡赔偿金509120元(630120元-110000元-11000元);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赔偿六原告被扶养人生活费360668.5元;四、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赔偿六原告丧葬费38459.5元;五、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赔偿六原告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5899.6元、误工费2810.1元、住宿费400元,共计9109.7元;六、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公司唐山市分公司赔偿六原告车辆损失31750元(33750元-2000元);七、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张久生、张秋岳连带赔偿六原告鉴定费3000元;八、驳回六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36元,减半收取3018元,由被告张久生、张秋岳负担,被告张久生、张秋岳负担的部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交付原告。”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提出改判本案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赔偿被上诉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一节,台前县城关镇人民政府和台前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出具的证明、租房协议、台前县城关镇城镇小学三份证据业已形成证据锁链,应能证明被上诉人在城镇生活工作,其主要生活来源不是农业,故一审法院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及本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标准判决是正确的。
关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提出被上诉人提交的台前县城关镇人民政府和台前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出具的证明存在伪造嫌疑一节,其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提出被上诉人提交租房协议无登记双方的身份信息,无相关部门的公证书,格式不符合规定一节,法律对协议的生效要件中,无上诉人所述的条件,上诉人仅以上述因素质疑协议的真实性欠妥,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提出本案被上诉人未提交收入来源和消费支出在城镇的证明,子女在城镇学校就读不能作为认定经常居住地在城镇依据一节,子女在城镇学校就读系属被上诉人提交的系列证据之一,其作为间接证据证实被上诉人的生活居住情况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8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海宽
代理审判员 纪曼丽
代理审判员 路 诚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张庆枚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
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