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4民再3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盛国明，男，1956年8月16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靓，常州市金坛区金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钱锁强，男，1972年6月16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益俊，江苏兴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吉卫珍，女，1974年3月10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
原审第三人：郭晓龙，男，1976年12月12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
原审第三人：黄亚玲，女，1983年10月28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
再审申请人盛国明与被申请人钱锁强、被申请人吉卫珍、原审第三人郭晓龙、原审第三人黄亚玲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盛国明不服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苏04民终2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8月7日作出(2017)苏04民申72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盛国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靓、被申请人钱锁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益俊、被申请人吉卫珍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郭晓龙、原审第三人黄亚玲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盛国明申请再审称：1、在盛国明申请执行郭晓龙、黄亚玲（2015）坛民初字第1870号民事判决一案的过程中，2017年3月3日，在溧阳市公安局的协助下，执行法官找到了被执行人郭晓龙，郭晓龙向执行法官交出了钱锁强向其亲笔所写的借条原件，借条落款时间为2016年3月18日，结合郭晓龙于2017年3月3日出具的承诺书，郭晓龙明确了该借条中所反映的借款事实：郭晓龙与钱锁强之间的债权债务并未消灭，自2015年7月21日至2016年3月18日期间，钱锁强给了郭晓龙一部分利息。原二审中郭晓龙出具的收条，郭晓龙撤回起诉，钱锁强撤回上诉均属采取欺骗的行为来对抗盛国明向钱锁强主张代位权一案。而且郭晓龙在承诺书中表示，如盛国明申请再审，他本人愿意出庭对上述事实进行作证。2、郭晓龙、钱锁强一案的二审中，两人提供虚假证据（郭晓龙的收条），滥用当事人的诉讼权利撤回起诉、上诉，采取欺骗二审法院的方法，进而使二审法院作出了错误的（2015）常民终字第1071号民事裁定书。更为甚者二审法院基于该错误的（2015）常民终字第1071号民事裁定书对（2015）坛民初字第3704号民事案件的二审审理作出了更为错误的（2016）苏04民终2414号民事判决书，严重损害了盛国明的合法利益。恳请再审法院查明事实，作出公正的裁决。判定钱锁强、吉卫珍立即归还盛国明的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其利息和诉讼费。
被申请人钱锁强辩称，郭晓龙和钱锁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主要理由：1、2015年郭晓龙诉钱锁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在二审过程当中，双方已经达成和解，对该债权债务已经清偿而不是消灭。2、钱锁强对郭晓龙现享有300余万元的债权，即使郭晓龙和钱锁强原来的债务没有清偿，钱锁强在2017年8月向金坛区法院诉讼了本案的两个第三人，案号是（2017）苏0482民初4696号，即使当时双方债权没有清偿，这两笔债务也不存在代位权的基础。3、根据代位权的构成要件，当时郭晓龙积极向钱锁强主张并没有怠于行使，而且郭晓龙在金坛区法院被多人执行，如果盛国明来行使代位权的话，势必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4、根据金坛区法院受理的樊洪贵诉钱锁强、吉卫珍债权转让纠纷一案中，根据樊洪贵提供的证据，在2017年3月3日郭晓龙又出具了债权转让协议，言称把对钱锁强享有的245万债权转让给了盛国明以及樊洪贵，根据该证据，我们认为盛国明主张的代位权与受让债权是相矛盾的，综上，我们恳请驳回盛国明的再审申请。
被申请人吉卫珍辩称，我和钱锁强早就离婚了，盛国明和郭晓龙起诉我和钱锁强债权的时候，在二审中，钱锁强已经把钱还给了郭晓龙，郭晓龙也撤回了诉讼，这笔债务已经消灭了。
原审第三人郭晓龙、黄亚玲未提交意见。
盛国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钱锁强、吉卫珍立即向盛国明履行清偿债务人郭晓龙、黄亚玲拖欠盛国明本息140万元及按本金100万元按照月息2%、自2015年4月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及盛国明另案诉郭晓龙、黄亚玲诉讼费223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晓龙与黄亚玲于2004年1月13日在溧阳市民政局登记结婚，于2015年7月28日在溧阳市民政局登记离婚。2015年4月1日，郭晓龙向盛国明出具内容为“今借到盛国明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备注：1、双方约定利息为月息2%；2、此款为近十年累计而成。借款人：郭晓龙；2015.4.1”的借条一份。同日，郭晓龙出具还款计划一份，载明：“本人借盛国明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经双方友好协商，本人承诺：1、于2015年6月1日还款壹拾万元整；2、2015年8月还款壹拾万元整；3、于2016年春节前还款捌拾万元整；4、之前借款壹佰万元所产生的利息共计肆拾万元整，在先还清本金后，于2016年8月之前归还；5、本人借盛国明人民币壹佰万元整，正常于2015年4月1日起按月息2%计息。承诺人郭晓龙。2015.4.1.”。因郭晓龙未及时还款，盛国明于2015年6月诉至一审法院。该案经审理，一审法院于2015年10月作出（2015）坛民初字第1870号民事判决，判令郭晓龙和黄亚玲归还借款1000000元及利息400000元并承担以本金1000000元自2015年4月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的逾期利息和诉讼费22300元。一审另查明，2012年7月28日，钱锁强向郭晓龙借款207万元。2014年10月，郭晓龙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钱锁强和吉卫珍返还借款及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5年4月作出（2014）坛民初字第2730号民事判决，判令钱锁强、吉卫珍返还郭晓龙借款207万元及有关利息和诉讼费23360元。后吉卫珍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二审中，钱锁强的委托代理人钱为民于2015年7月20日向常州中院提交了郭晓龙出具的“撤回起诉的申请”，其内容为“钱锁强已向本人还清了全部借款，故向贵院申请撤回本人对钱锁强、吉卫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起诉或撤销金坛市人民法院（2014）坛民初字第2730号民事判决”。后钱锁强、吉卫珍分别向常州中院提交了同意郭晓龙撤回起诉的意见书。2015年8月，常州中院作出（2015）常民终字第1071号民事裁定：撤销金坛市人民法院（2014）坛民初字第2730号民事判决；准许郭晓龙撤回起诉。盛国明于2015年11月16日诉来法院。一审庭审中，钱锁强、吉卫珍均陈述：归还郭晓龙的款项均是现金，出卖东方大酒店附近的门面房所得款项240万元均用于归还银行贷款。双方的争议焦点：郭晓龙是否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盛国明认为：郭晓龙的行为符合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的特征。为此，盛国明提交了经公证保全的其与郭晓龙之间的手机信息。郭晓龙回复盛国明的信息内容为：钱锁强那里虽然达成协议，但是他并未给我多少钱，只给了我3万元，这点钱我都给亚玲和孩子做生活费了；钱锁强欠我的钱是重新打条给我了，他给我，我会第一时间给你，你放心，实在是没有啥好办法；钱锁强卖房子和我打过招呼，银行的钱到期了，必须要卖，他卖房子的钱都没有够还银行；2015年7月15日钱锁强出具给郭晓龙的借条，载明“今借到郭晓龙人民币贰佰肆拾陆万元整”。钱锁强、吉卫珍质证认为：上述手机信息虽然经过公证，但不能说明信息内容是客观真实的，郭晓龙完全可以欺骗盛国明。钱锁强、吉卫珍认为郭晓龙并未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盛国明行使代位权的理由不成立。为此，钱锁强提交了2015年7月15日郭晓龙向其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2014）坛民初字第2730号民事判决书中被告钱锁强的还款207万元及利息369495元、诉讼费23360元，共计2462855元，收款人：郭晓龙”。钱锁强旨在证明其与郭晓龙之间的往来已结清。盛国明质证认为：郭晓龙向钱锁强出具“收条”与钱锁强向郭晓龙出具“借条”均在2015年7月15日，其数额相当，结合信息判断，说明钱锁强并未向郭晓龙支付钱款。一审法院判决：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次债务人（即债务人的债务人）不认为债务人有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情况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债权人向次债务人提起代位权诉讼经人民法院审理后认定代位权成立的，由次债务人向债权人履行清偿义务，债权人与债务人、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钱锁强所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以现金方式归还了其所欠郭晓龙的债务。债务人郭晓龙虽然表面上曾以诉讼方式向次债务人钱锁强、吉卫珍主张债权，但在诉讼中其又以“结算”的形式由次债务人钱锁强向其重新出具借条，因是时债务人郭晓龙、黄亚玲存在巨额债务，且在法院存在其为被执行人的诸多案件，故其行为有明显规避法院执行的恶意，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造成债权人的债权难以实现，该行为本质上符合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之特征。钱锁强重新出具借条所指向的债务是先前债务的延续，本质上仍属钱锁强、吉卫珍共同债务，其应共同偿还，郭晓龙放弃要求吉卫珍偿还该款项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郭晓龙、黄亚玲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对有关权利的放弃，其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钱锁强、吉卫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归还盛国明借款1000000元及利息400000元，并承担以本金1000000元按照月息2%自2015年4月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计算的利息及诉讼费22300元。案件受理费1760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2601元，由钱锁强、吉卫珍负担。
钱锁强、吉卫珍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金坛区人民法院（2015）坛民初字第370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盛国明的原审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基于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确认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在2016年8月25日的听证过程中，钱锁强称：其把钱给了郭晓龙，郭晓龙打了收条。本金利息均还清了，一审诉讼费都给了。是分多次给的，每次都是现金给的。郭晓龙不能用银行卡，只要现金。资金是自己的和向朋友借的。具体向朋友借了多少，记不清了。出借人的名字、联系方式不好说。在2016年11月7日的庭审中，钱锁强陈述：向李卫俊、陈春明、武宇借的钱。2015年7月15日的借条根本不存在。只要谁把该借条原件给其看下，其就承认该债务。二审中，法庭要求盛国明在限定的时间内提供郭晓龙的下落，但盛国明未能提供。二审法院判决：盛国明主张行使代位权，理应就郭晓龙对钱锁强、吉卫珍享有到期债权负举证义务。郭晓龙确曾享有过债权，并通过诉讼主张过权利，且经一审判决予以支持。但在二审审理过程中，郭晓龙出具了收条，且向二审法院申请撤回了起诉，即该债权已归于消灭。盛国明还主张钱锁强当时是以重新出具借条方式消灭了该债权，即已形成了新的债权。对此，盛国明仅提供了短消息往来记录，其中含一张2015年7月15日借条图像。钱锁强、吉卫珍对此并不认可，且郭晓龙也未能到庭确认。目前，盛国明未能举证证明该通讯往来的相对方确为郭晓龙，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2015年7月15日借条真实存在，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钱锁强、吉卫珍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撤销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5）坛民初字第370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盛国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601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601元，均由盛国明负担。
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相同。
再审期间，盛国明向本院提供了2016年3月18日由钱锁强向郭晓龙出具的借条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郭晓龙人民币贰佰肆拾伍万元整（2450000）。（如果郭晓龙有不可抗拒因素不能行使票款权利，则此款全由黄亚玲代为行使要款权利，并且此款全权转给黄亚玲本人）。借款人钱锁强2016年3月18日。借条的反面写有“已还郭晓龙现金壹万柒千元整（17000），还剩余款2343000元钱锁强2016年5月16日”。钱锁强质证认为，该张借条上的245万元是之前207万元借款的利息，利息按照6分从2012年算到2016年，而且这张借条郭晓龙当着我的面撕掉了。吉卫珍质证认为，对钱锁强和郭晓龙之间的债务不清楚，和我也没有关系。钱锁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微信转账记录的截屏，证明钱锁强分七次向郭晓龙的母亲王萍转账16700元。盛国明对还款没有异议，但认为，可以证明郭晓龙和钱锁强之间的债权债务没有灭失。2、2017年3月3日郭晓龙向钱锁强、吉卫珍出具的《债权转让协议》、以及郭晓龙、盛国明、樊洪贵在执行法官赵留青在场的情况下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证明郭晓龙以245万元债权转让给了盛国明和樊洪贵。盛国明对证据没有异议。
关于钱锁强向郭晓龙的还款情况，钱锁强当庭作如下陈述：2015年3、4月份，在北京向武宇借了四十几万，当时我去北京问他要了四十几万的现金，他原来欠我的钱，我问他要四十几万之后，我还差他二十几万。武宇的联系方式是158××××4046。2015年3月到6月，分了6-7次向陈春明借了160-170万，陈春明是金坛人，钱是现金给的，我向他出具了借条。这个钱到至今都没有还。陈春明的联系方式是138××××8777。2015年3-7月份，分了5-6次向李卫俊借了七十多万，在金坛也借的，北京那时候我们也一起去也借的，李卫俊的电话133××××1156。在再审开庭期间，钱锁强当庭电话联系了武宇、陈春明、李卫俊，三个人都提到2015年郭晓龙曾经向他们借过钱，其中陈春明提到借款时为了归还郭晓龙的钱，另外二位要么对借款的用途不知道，要么就是不知道拿去还谁的钱。盛国明对此有异议，认为上述三人都是钱锁强的亲朋好友，二审时就做好了法官打电话核实的准备。
再审另查明，2012年5月10日，钱锁强与吉卫珍办理离婚登记手续，离婚协议约定：婚生子随女方生活，男方不承担任何费用，男方可随时探望儿子；金坛市北环西路51-7-401室的房产归女方所有，金坛市东方商贸店面3号房的房产归女方所有，金坛市金城镇河滨新邨206幢101室的房产归女方所有，苏Ｄ×××××白色飞度轿车归女方所有，另外男方付500万元人民币给女方；婚续期间的一切债务由男方承担，与女方无关等。
再审再查明，钱锁强于2017年7月20日起诉郭晓龙、黄亚玲共同偿还钱锁强借款3014520元，支付利息978000元。经查，2011-2012年期间郭晓龙分5次向董庚庆借款3014520元，后董庚庆将上述五笔债权转让给钱锁强，并向郭晓龙和黄亚玲发出了债权转让通知。金坛法院于2017年11月11日作出了(2017)苏0482民初4696号民事判决，郭晓龙、黄亚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连带偿还钱锁强借款本金3014520元，承担利息978000元，合计3992520元。
本院再审认为，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钱锁强与郭晓龙之间的债务是否已经清偿完毕。如果钱锁强与郭晓龙之间的债权债务确实未清偿，且两人恶意串通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盛国明有权依据代位权向钱锁强直接主张债权。第一、关于钱锁强如何向郭晓龙还款的事实，钱锁强陈述其在2015年3-7月期间向他人借款后将现金直接交付给郭晓龙的，二百多万元金额巨大，交付二百多万元现金显然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更何况钱锁强在2016年3月18日之后的还款基本都是通过银行转账的的形式支付的，现金交付也不符合钱锁强和郭晓龙两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所以在钱锁强无法提供二百多万元款项来源并且已经向郭晓龙交付的情况下，难以证明钱锁强归还了郭晓龙借款本金及利息。第二、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在郭晓龙诉钱锁强、吉卫珍民间借贷一案中，钱锁强虽然向法院提供了2015年7月15日郭晓龙向其出具的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2014）坛民初字第2730号判决书中，被告钱锁强的还款本金贰佰零柒万元整￥2070000元及利息叁拾陆万玖仟肆佰玖拾伍元整￥369495元及诉讼费贰万叁仟叁佰陆拾元整￥23360元”，用来证实钱锁强已经向郭晓龙归还了借款本金及利息。但是在2016年3月18日，借款人钱锁强又向郭晓龙重新出具了245万元的借条一张，钱锁强抗辩该借条系207万借款的利息，但该抗辩与2015年7月15日收条上的内容相矛盾，本院无法采信，故仅凭2015年7月15日的收条无法确认钱锁强归还了郭晓龙全部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第三、2015年7月15日，郭晓龙向钱锁强出具已经还清全部借款本金、利息的收条以后，钱锁强分多次向郭晓龙继续还款，可以说明2015年7月15日的收条并不真实，钱锁强并没有还清所有款项。第四、郭晓龙在再审审查期间的陈述以及2017年3月3日的债权转让通知、2017年3月3日的执行和解协议，也进一步印证了郭晓龙承认钱锁强没有归还借款本金和利息。综上，现有证据无法证实钱锁强归还了郭晓龙借款本金及利息，原二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郭晓龙虽然曾以诉讼方式向钱锁强、吉卫珍主张债权，但在诉讼过程中郭晓龙与钱锁强恶意串通规避法院的执行，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且盛国明行使代位权的请求数额未超过钱锁强对郭晓龙所负债务,故盛国明向钱锁强主张代位权诉讼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钱锁强向郭晓龙所借款项系钱锁强的个人债务还是钱锁强、吉卫珍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钱锁强向郭晓龙出具借条的时间2012年7月28日，当时钱锁强、吉卫珍已经办理离婚登记手续，但郭晓龙认为该借条是对2011年钱锁强向郭晓龙借款的结算，钱锁强亦出具书面的情况说明认可借条系此前2011年4月6日借款的延续，故可以认定借款发生在钱锁强、吉卫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且，吉卫珍结婚后没有正当工作，钱锁强的收入应是家庭的主要生活来源，故将本案借款认定为钱锁强、吉卫珍的夫妻共同债务为宜。当钱锁强、吉卫珍向盛国明清偿债务之后，钱锁强与郭晓龙之间的该部分债权债务即予消灭。
另外，关于钱锁强与郭晓龙、黄亚玲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董庚庆向郭晓龙、黄亚玲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的时间是在本案二审判决生效之后，故不属于本案再审审理的范围。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4民终2414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5）坛民初字第3704号民事判决，即钱锁强、吉卫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归还盛国明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及利息40万元，并承担以本金100万元按照月息2%自2015年4月1日起止还款之日止计算的利息及诉讼费223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60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2601元，由钱锁强、吉卫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601元，由钱锁强、吉卫珍负担。
审判长 万扬飞
审判员 江 军
审判员 魏雨文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徐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