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民再39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江苏艺达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涟水县涟城镇保安路16号。
法定代表人：周龙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尧，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辽，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苏五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涟水县经济开发区海西路18号。
法定代表人：顾海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莉，涟水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伟，江苏百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江苏艺达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江苏五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8民终1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6月8日作出(2017)苏民申50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艺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尧、张辽，被申请人五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莉、骆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艺达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双方当事人于2012年12月31日订立的《补充协议书》与2011年9月2日订立的《协议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并不是对2011年9月2日《协议书》的变更，《补充协议书》对二期工程人工费的取费标准的约定是明确具体的，应当适用江苏省住房和城市建设厅(以下简称江苏省建设厅)2010年颁布、2011年1月正在施行的苏建价(2010)494号文件规定。(二)一、二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任意改变合同约定，加重了艺达公司的合同义务。在双方当事人明确约定人工费按照2011年元月取费标准取费的情况下，法院强制认定按照苏建价(2011)812号文件取费，没有任何依据。(三)工程质保金不应当全部返还。根据双方订立的《工程质量保修书》的约定，预留工程款的5%为工程质量保修金，自工程验收合格后两年后的14天内支付质保金的80%，自工程验收合格后五年后的14天内付20%。工程验收合格的时间是2015年3月11日，约定的质保期限尚未届满，质保金不应当返还，故给付的工程款中应当扣留5%的工程质保金。艺达公司请求撤销二审判决，同时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对人工费进行重新计算，并在应付工程款中扣除相应的工程质保金。
五建公司再审中答辩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关于人工费取费问题，2012年12月31日订立的《补充协议书》约定按2011年元月的取费标准，而2011年江苏省建设厅颁布的文件就是苏建价(2011)812号文件，故应按该文件计取人工费。而且，《补充协议书》是在人工费大幅度上升的背景下订立，因为艺达公司的原因导致二期工程一直到2013年2、3月份才开工，如果《补充协议书》不对人工费进行调整，五建公司是不可能进行施工的。如果按照2010年的人工费标准，即苏建价(2010)494号文件规定进行计算，显失公平。(二)虽然《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了预留质保金，并约定了工程质保金返还的时间和比例，但是该《工程质量保修书》是备案合同的附件，双方当事人明确约定该备案合同只是为了办理招投标手续所用，不能作为双方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故艺达公司要求扣留5%工程质保金无合同依据。五建公司请求驳回艺达公司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五建公司向涟水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艺达公司按照2011年江苏省建设厅规定的人工费定额标准支付尚欠工程款，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艺达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五建公司交付1#-15#楼、22#楼的全部竣工验收备案证明文件，并开具相应的工程款税务发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9月2日，艺达公司与五建公司订立《协议书》，约定艺达公司将涟水县艺达名都1#-15#、22#楼土建工程发包给五建公司施工，其中第14.1条约定，“管理费、利润等均按(2004年版)省建设厅、省定额总站规定的定额标准执行。人工费按2010年省建设厅、省定额总站规定的标准执行”。
此后，艺达公司因故不能将上述发包给五建公司承建的16幢楼同时开工，艺达公司遂将上述工程分两期进行，其中一期工程为1#-8#楼，于2011年11月开工。
2012年12月31日，艺达公司与五建公司就二期工程，即9#-15#、22#楼订立《补充协议书》，其中第五条“取费标准”约定：“1、管理费、利润等按(2004版)省建设厅、省定额总站规定的定额标准执行；2、人工费：按2011年元月的取费标准执行”；第六条“材料价格”约定：“按2011年9月2日订立的协议书执行”等。
二期工程9#-15#、22#楼，于2013年2月陆续开工。
此后，五建公司实际完成了艺达名都1#-15#、22#楼的土建和水电安装工程的施工，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
工程完工后，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一期水电安装工程总造价为132.5596万元，二期水电安装工程总造价为341.440635万元，一期1#-8#楼土建工程总造价为2955.79001万元。双方当事人对9#-15#、22#楼二期土建工程的人工费适用何种标准结算发生争议，但双方同时确认，如果适用2010年人工费标准，即苏建价(2010)494号文件规定，二期土建工程款为6086.93985万元；如果适用2011年人工费标准，即苏建价(2011)812号文件规定，二期土建工程款为6561.501009万元。
2015年10月，五建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艺达公司提出反诉。
一审法院另查明，艺达公司累计已向五建公司支付工程款9311.6528万元，其中一审诉讼过程中付款120万元，该120万元中包括了艺达公司返还五建公司垫付的检测费20万元。
一审法院还查明，艺达公司将1#-15#、22#楼的部分水电安装工程及消防系统、进户门等工程发包给他人施工。
一审审理过程中，经法院协调，五建公司已经协助艺达公司将工程竣工验收文件提交主管部门备案。五建公司亦已根据收款情况，向艺达公司提供了6360万元的税务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订立的《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依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因艺达公司原因导致《协议书》约定的16幢房屋不能同时开工，故变更为两期施工。在五建公司完成一期工程施工后，双方对二期工程再次协商，并订立了《补充协议书》，而此时距离双方2011年9月2日订立《协议书》已过去了一年多的时间，此时的建设材料、人工费已发生了变化，正是基于这样的变化，双方订立了《补充协议书》。同时，江苏省建设工程人工工资标准的指导价是江苏省建设厅根据建筑市场用工价格的变化情况按年度发布，并非按月发布。五建公司系建筑企业，艺达公司系房地产开发企业，双方对于建筑市场的人工费标准和以年度公布的情况应当是明知的，双方在《补充协议书》约定人工费按2011年元月的标准执行显然与常理不符。根据《补充协议书》的行文习惯，双方对未变更的部分表述为“按2011年9月2日协议执行”，而《补充协议书》对人工费明确表述为“按2011年元月的取费标准执行”。因此，二期土建工程的人工费应当按照江苏省建设厅发布的2011年度人工费指导价标准结算。故，二期工程的土建工程造价应为6561.501009万元。加上双方无异议的一期水电安装、二期水电安装、一期土建工程款，五建公司施工的一、二期工程总价款应当为9991.291254万元。艺达公司实际已支付9311.6528万元，尚欠679.638454万元，艺达公司应当给付。对竣工验收备案证明文件的交付事宜，双方当事人已于诉讼过程中协商解决完毕。根据法律规定，五建公司在领取工程款时应当按照法律规定缴纳相应税金，并将税务发票交付艺达公司。一审法院作出(2015)涟民初字第02799号民事判决：一、艺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五建公司工程款679.638454元；二、五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交付艺达公司3631.291254万元的税务发票。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937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1180元，合计80554元，由艺达公司负担60554元，由五建公司负担20000元。
艺达公司不服，向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改判按照江苏省建设厅发布的2010年人工费指导价标准计算二期土建工程的人工工资。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二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就二期工程订立《补充协议书》，约定人工费按2011年元月的取费标准执行。鉴于有关部门发布的人工费定额标准是以年度发布，双方对该约定的理解产生分歧。人工费用作为建筑成本，系应由施工方实际支付给劳动者的费用，在工程造价中占有一定比例，该费用原则上与市场劳动力的价格接轨，劳动力价格的波动直接影响到建筑工程成本的升降，双方当事人在订立《补充协议书》时，市场劳动力的工资已经明显提高，故而对2011年9月2日《协议书》约定的人工费标准进行了变更，故从双方约定来看，亦是应当适用2011年的标准。从有关部门发布的通知看，人工工资是以市场杠杆为基准进行调节。二期工程于2013年2月陆续开工，约定按2011年颁布的标准亦接近于调整后的人工工资标准。因此，结合合同理解，双方当事人在《补充协议书》中的意思表达还是明确的，即应当按照2011年定额标准计算二期工程的人工工资。二审法院作出(2016)苏08民终166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374元，由艺达公司负担。
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二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另查明，2011年11月，艺达名都1#-12#(会所)、13#、14#、15#及22#楼工程以邀请招标的方式办理了招投标手续。2011年11月21日，艺达公司作为招标单位向五建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确定五建公司中标，通知五建公司于2011年11月30日前与艺达公司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
2011年11月26日，艺达公司与五建公司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艺达公司将其建设的艺达名都1#-12#(会所)、13#、14#、15#及22#楼工程发包给五建公司施工，工程价款为7979.565385万元等。其中合同专用条款第2条约定，“合同文件组成及解释顺序：1.本协议条款、合同文件，本工程的其他补充协议、招标文件(含答疑)、投标书(含承诺)、中标书等。2.各有效文件条款发生冲突时，以2011年9月2日双方订立的协议书为准。”专用条款第23.2条约定，本合同采用固定单价合同方式确定，“人工工资单价、机械台班单价的政策性调整按照淮安市工程造价管理处发布的相关合同价款调整文件调整合同价款”等。该合同的附件1《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五条约定，预留结算价格的5%为质保金，按国家规定保修期满后进行无息支付，若保修期内没有出现重大质量问题且承包人按约履行了保修义务，则自工程验收合格后两年后的14天内支付预留质保金的80%，自工程验收合格后五年后的14天内支付预留质保金的20%。该合同在涟水县招投标管理办公室进行了备案。
2011年12月6日，艺达公司与五建公司订立《补充协议书》，内容为：“经协商，2011年11月26日签订的合同仅作为主管部门备案使用，最终以2011年9月2日甲乙双方签订的艺达名都1#-12#(会所)、13#、14#、15#、22#商住楼协议书中相关条款执行。”
以上事实，有《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质量保修书》、2012年12月6日的《补充协议书》、询问笔录、庭审笔录、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再审中的争议焦点是：(一)二期土建工程的人工费应当按照什么标准进行结算；(二)工程质保金是否应当扣留。
本院再审认为，艺达公司与五建公司于2011年9月2日订立的《协议书》(以下称《9.2协议书》)、2011年12月6日订立的《补充协议书》(以下称《12.6协议书》)、2012年12月31日订立的《补充协议书》(以下称《12.31补充协议书》)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当认定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依照上述协议的约定，全面、适当地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当事人虽于2011年11月26日订立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称《11.26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此后，双方又订立《12.6协议书》，明确约定《11.26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为了在主管部门备案使用，最终按《9.2协议书》的相关条款执行；同时，《11.26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的第1条也明确约定，当事人之间的约定发生冲突时，最终以《9.2协议书》约定为准；此外，双方协商一致所确定的工程造价亦并非按照《11.26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约定的固定单价方式确定，表明双方实际亦未按照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进行履行。因此，《11.26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非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不应当作为双方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五建公司已经按照双方约定完成了相应的施工义务，工程亦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实际交付使用，艺达公司应当依照《9.2协议书》、《12.31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向五建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
关于焦点一，即二期土建工程的人工费取费标准问题。
双方当事人在《12.31补充协议书》中约定，“人工费：按2011年元月的取费标准执行”。双方当事人对“2011年元月的取费标准”应当如何理解产生争议。艺达公司认为，“2011年元月的取费标准”，是指2011年元月正在施行的标准，即江苏省建设厅于2010年10月12日发布、2010年11月1日起施行的苏建价(2010)494号文件规定的人工费标准。五建公司认为，“2011年元月的取费标准”，是指2011年江苏省建设厅发布的人工费标准，即2011年12月26日发布、2012年2月1日起施行的苏建价(2011)812号文件规定的人工费标准。对此，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从该条法律规定看，在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理解有争议时，首先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从合同所使用的词句看，《12.31补充协议书》对人工费如何计取的约定是清楚明晰的，并无歧义。根据江苏省建设厅的规定，2011年元月，正在施行的是苏建价(2010)494号文件规定的人工费标准，该文件于2010年10月12日发布，2010年11月1日起开始施行，2011年元月正是该文件的实施期间。而五建公司主张适用的苏建价(2011)812号文件，发布于2011年12月26日，于2012年2月1日起开始施行，2011年元月既不是该文件的发布时间，也不是该文件的施行期间，故《12.31补充协议书》所约定的“2011年元月的取费标准”不可能指该文件。故，双方当事人对二期工程人工费的取费标准的约定是清楚明确的，应当按照2011年1月正在施行的(2010)494号文件规定确定二期土建工程的人工费。一、二审法院在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已能确定合同条款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仍结合《12.31补充协议书》的行文习惯、双方对建筑市场认知的常理、建筑市场的变化等因素将双方约定的“2011年元月的取费标准”认定为2011年度有关部门发布的人工费指导价标准，即适用苏建价(2011)812号文件规定，显然不符合合同解释规则，亦与当事人的约定不符，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因此，二期土建工程价款中的人工费应当按照2011年1月正在施行的苏建价(2010)494号文件规定进行计取，即二期土建工程价款应为6086.93985万元。
关于焦点二，即是否扣留工程质保金问题。
本院再审认为，虽然双方当事人订立的《11.26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附件1《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本工程预留结算价格的5%为质保金，按国家规定保修期满后进行无息支付，若工程保修期内没有出现重大质量问题且承包人按约履行了保修义务，则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两年后的14天内支付预留质保金的80%，自工程验收合格后五年后的14天内支付预留质保金的20%”，但如上文所述，《11.26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仅是双方当事人为办理备案手续而订立，不能作为双方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故艺达公司主张依照《11.26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附件1《工程质量保修书》的约定扣留工程质量保证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而除此之外，双方当事人未对工程质量保证金的预留、返还作出任何约定，故艺达公司要求给付工程款时扣留部分质保金的主张没有合同依据，一、二审法院未予扣留，并无不当。
综上，一、二审法院关于艺达名都二期土建工程人工费的计取标准认定不当，导致艺达公司欠付工程款数额以及五建公司应当开具的税务发票数额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艺达公司的部分再审请求成立。艺达名都二期工程的人工费应当按照2011年1月正在实施的苏建价(2010)494号文件规定的取费标准计取。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确认，二期土建工程价款应当为6086.93985万元。因此，艺达公司应当向五建公司支付的工程价款总额为9516.730095万元(一期水电安装132.5596万元+二期水电安装341.440635万元+一期土建2955.79001万元+二期土建6086.93985万元=9516.730095万元)。一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艺达公司已向五建公司付款9311.6528万元，尚欠205.077295万元，艺达公司应当予以支付。五建公司收到艺达公司的付款后应当依法向艺达公司出具相应的税务发票。五建公司实际已向艺达公司开具税务发票6360万元，还应当向艺达公司开具3156.730095万元税务发票。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8民终1668号民事判决；
二、变更涟水县人民法院(2015)涟民初字第027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江苏艺达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江苏五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205.077295万元；
三、变更涟水县人民法院(2015)涟民初字第027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江苏五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交付江苏艺达置业有限公司3156.730095万元税务发票；
四、驳回江苏五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江苏艺达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9374元，由江苏艺达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7812元，江苏五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1562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1180元，由江苏艺达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9062元，江苏五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1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374元，由江苏艺达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9687元，江苏五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968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悦梅
审判员 杜三军
审判员 王 强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孟 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