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303刑初41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潘晓飞，曾用名潘晓兰，女，1981年7月24日出生于浙江省温州市，汉族，初中文化程度，经商，住温州市瓯海区。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1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4日被取保候审，同年8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万春，浙江瀛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检察院以温龙检公诉刑诉〔2017〕3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潘晓飞犯合同诈骗罪，于2017年4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某1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潘晓飞及辩护人黄万春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经过一次补充侦查。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控：温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晓飞标准件经营部成立于2001年12月26日，实际经营者是被告人潘晓飞。自2013年9月份开始，潘晓飞因资金周转困难，以开某空头现金支票支付前期货款取得商户信任，再从商户处赊账拿货以及低价出售货物套取货款等方式骗取商户财物。
期间，被告人潘晓飞给陈某4、陈某1叶某1、陈某1、董某、黄某1、吴某1、季某1、黄峰、袁某3、郑某1、张某1、陈某2、王某1、陈某3、吴某2、金某1、高某1、王某5等21位被害人开某2013年11月30日、12月25日等日期到期兑付的空头现金支票骗取对方信任后，再从上述被害人处拿货共计人民币(((万余元。同年10月份、11月份，潘晓飞将被害人叶某2等11人价值44万余元的货物以低于或接近购入价予以销售，套取货款共计人民币39万余元。
经统计，自2013年9月1日到2013年12月2日，被告人潘晓飞共骗取被害人郑某1等88家商户货款达人民币560万余元，并将所骗取财物销售后回笼的大部分货款，用于信用卡透支支付、家人生活开支、父亲赌债归还、出借他人等等。
2013年12月2日，因部分空头支票到期无法兑现，被告人潘晓飞将支票收回，并口头答应次日还款，后于当日逃匿。
2016年1月19日，被告人潘晓飞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查获人民币38030元，现暂扣于公安机关。经查，案发后，潘晓飞于2014年支付被害人郑某1货款人民币114343元；以30000元左右的一批紧固件货物，抵销被害人赵某1的货款。
对于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潘晓飞的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诉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予以判处。建议对被告人潘晓飞在有期徒刑十三年至十五年的幅度内判处刑罚。
被告人潘晓飞对指控事实无异议，但认为不属诈骗。其辩护人提出：1、潘晓飞因资金链一时断裂，无法负担大批债权人同时上门催讨债务而逃匿，该逃匿行为并不具有诈骗性质。2、潘晓飞从事紧固件生意多年，有稳定的出货渠道，因下家货款未及时支付导致资金链断裂，属于正常的商业风险。3、“高进低卖”虽然存在，但仅为一小部分，系给予客户的优惠，符合市场交易习惯。4、潘晓飞签发支票的出票时间晚于货款结算日两个多月，准备用后收货款偿还前期货款，亦符合该紧固件市场的交易习惯，不存在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式，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情形。5、潘晓飞逃匿后将收来的货款用于偿还其他债务及借予他人周转，数额总计350万元，并非用于挥霍或违法犯罪活动。6、潘晓飞系初次犯罪，案发后退赔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综上，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潘晓飞主观上具有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公诉机关指控潘晓飞犯合同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潘晓飞于2001年在温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开办晓飞标准件经营部。2013年1至8月份，潘晓飞向被害人王某1、胡某1等20余家商户购进货值约90万元的紧固件，未能支付货款，遂于9月份左右以开某空头支票、欠条等方式结算。9月至12月2日，潘晓飞陆续向王某1、张某3、郑某1等86家商户购进货值546万余元的紧固件，不能支付货款，又开某了部分空头支票，并将销售回笼的大部分货款用于偿付信用卡、家人生活开支、父亲赌债归还、出借他人等。经查，潘晓飞共向王某1、郑某1、叶某1等21位被害人开某80余万元空头支票，并于10月、11月份将被害人叶某2等11人价值约44万元的货物低价销售套取38万余元货款，且未将货款存入付款行账户或支付涉案被害人货款；又于10月底将名下房产出售，用于偿还房贷。
2013年12月2日，因空头支票到期无法兑现，潘晓飞将部分支票及发货单收回并口头答应次日还款，后于当日逃匿。12月3日，公安机关决定对潘晓飞涉嫌合同诈骗一案立案侦查。2014年，潘晓飞支付被害人郑某1货款114343元；后以货值3万元左右的一批紧固件抵销被害人赵某1的98888元货款。2017年6月，李仲伟以潘晓飞家属退还一部分货物为由放弃向潘晓飞追偿113710元货款。2016年1月19日，潘晓飞被公安机关抓获，并被查获3803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潘晓飞的供述，证明2013年期间，其向郑某1、陈某9、张某1等被害人购进紧固件，所欠货款共计600万余元。2013年6月份，其出现资金紧张，但希望通过周转把生意盘活。同年12月份，其资金链断裂无法兑付支票，遂逃跑。其销售回笼的540万余元未用于支付上家货款，而是用于替他人贷款、替父亲偿还赌博欠款、借给他人等用途，逃跑后收回的货款也未用于支付上述货款。案发后，其偿还或抵销了30余万元货款。
2、被害人李某1、叶某3、方某1、章某、陈某4、陈某5、蔡某1、高某2、高某3、张某2、李某2、陈某6、徐某、严某1、高某4、谢某、方某2、叶某1、叶某2、叶某4、陈某1、蔡某2、林某2、董某、黄某1、叶某5、翁某1、陈某7、张某3、娄某、马某、赵某1、郑某2、吴某1、季某1、朱某1、杨某、郑某3达、项某、林某3、张某4、陈某8、季某2、戴某、郑某1、包某、陈某9、张某1、陈某2、王某1、冯某、朱某2、余某、林某4、石某、陈某3、赵某2、朱某3、夏某、吴某2、李某3、高某5、陈某10、诸某、金某1、单某1、陈某11、金某2、陈某1叶某6、陈某13、袁某1、单某2、潘某1、王某2、胡某2、严某2、高某1、张某5、翁某2、季某3、袁某2、陈某14、王某3、李某4、王某6的陈述，证人陈某1黄某2、张某6、游某的证言及发货清单、支票、欠条，证明潘晓飞于2013年向80余家商户购进紧固件货值600余万元未付货款，其中于9月份至12月份期间购进紧固件货值546万余元，后部分商户发现潘晓飞给付的支票无法兑现，遂去讨要，潘晓飞收回部分支票及发货单答应还款，后逃匿。
3、证人陈某16、罗某、周某1、朱某4、周某2的证言及发货清单、支票、付款凭证，证明潘晓飞向朱某4、陈某16等人销售紧固件，其中朱某4于2013年1月至8月向潘晓飞支付货款57.4万元；陈某16于2013年9月至12月份向潘晓飞支付货款共计15万元，2014年1月至7月支付货款15万元；罗某从2013年9月至2013年12月向潘晓飞购进893883元货物，给付潘晓飞58万元；周某2于2014年7月支付潘晓飞货款20000元；周某1于2013年10月至12月收到潘晓飞发货118656元，未给付货款。
4、证人潘某2、潘某3、潘某4、王某4的证言，证明潘晓飞将涉案货款用作他处的情况。
5、证人陈某17的证言，证明其妻子潘晓飞未收到应收货款而无法兑现支票，因害怕于2013年12月2日逃跑。
6、证人胡某3的证言，证明其与林某5系潘晓飞店里的员工，潘晓飞离开时没有异样表现，就是觉得2013年7月至9月期间店铺的销售量大起来。
7、证人林某5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于2013年12月日3早上接到潘晓飞的通知称不用上班了，店里账面上的事情都由潘晓飞本人操作，店里的运营模式是上家下单，他们再去别人店里拿货，拿到货就直接发给上家。
8、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潘晓飞持有的银行卡于2013年11月底至12月初有若干笔现金支取合计40余万元，以及账户内没有现金足以兑付支票的情况。
9、房屋权属登记信息查询记录，证明潘晓飞名下房产于2013年10月30日转移给倪俊浩。
10、扣押决定书，证明公安机关从潘晓飞处扣押现金及发货单的情况。
11、工商登记情况，证明温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晓飞标准件经营部成立时间是2001年12月26日，经营者为潘某2，后于2013年9月13日发生转让，法定代表人为潘晓飞。
12、抓获经过，证明潘晓飞系被动到案。
13、人口信息，证明潘晓飞的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潘晓飞没有实际履行能力，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以签发空头支票的方式诱骗部分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并在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后逃匿，骗取财物达500余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潘晓飞及辩护人就本案定性所提意见，经查：根据被告人潘晓飞的供述及银行账户资金状况，被告人潘晓飞在2013年9月份已然没有支付货款的能力，但其在前期90余万货款尚不能支付的情况下，继续购进大量货物，且货值明显增大，销售所得的货款亦未用于支付合同价款，而是用于偿还赌债、亲友借款、日常开支等，期间又实施签发空头支票骗取货款的行为，后又为躲避追讨债务而逃匿两年之久，综合其在客观方面的行为表现，足以认定其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并构成合同诈骗罪，故对相应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潘晓飞虽对行为性质提出辩解，但尚能如实供述主要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潘晓飞系初次犯罪，并已赔偿部分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辩护人的相应意见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四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潘晓飞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60000元。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15日起至2030年7月8日止。）
二、扣押在公安机关的赃款人民币38030元，返还各被害人；责令被告人潘晓飞继续退赔涉案其余赃款，返还各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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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何 娇
人民陪审员 张惠俏
人民陪审员 林 森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二日
代书 记员 程茜茜
附：本判决援引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