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54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龙金波，男，197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育全，四川蜀鼎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田，女，1982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育全，四川蜀鼎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佳，女，1978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男，1976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系陈佳配偶。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雨，四川法之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郭康，男，1963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育全，四川蜀鼎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成都好运轮胎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航空路6号2栋1单元7楼701号。
法定代表人：龙金波。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育全，四川蜀鼎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龙金波、唐田因与被上诉人陈佳、原审第三人郭康、成都好运轮胎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5民初2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金波、唐田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5民初281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龙金波、唐田的全部诉讼请求，陈佳应当返还龙金波、唐田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407268.73元。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且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应予纠正。一、2015年9月11日龙金波向案外人竹绍玉转款10万元系归还案涉借款本金，而2015年11月26日龙金波向李伟转款20万元当中有10万元系归还案涉借款本金，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认定错误。二、2015年2月6日龙金波向李伟转款10万元、2015年4月7日龙金波向李伟转款5万元，以上共计15万元系归还本案借款利息，被上诉人陈佳否认与本案有关，但一审法院却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错误。三、2016年10月12日，上诉人向李伟转款36368.73元也应当返还。
被上诉人陈佳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原审第三人述称意见与上诉人一致。
龙金波、唐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支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约定及支付410268.73元行为无效；2.将龙金波、唐田已支付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利息冲抵尚未偿还的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5民初681号判决书判决的陈佳本金40万元；陈佳返还龙金波、唐田冲抵本金后的超付利息10268.73元；3.本案诉讼费由陈佳承担。一审庭审中龙金波、唐田撤回第一项诉请,明确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要求陈佳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407268.7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4日，龙金波（乙方）与陈佳（甲方）及第三人郭康、成都好运轮胎有限公司（丙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200万元，期限4个月（2014年12月24日至2015年4月23日），利率每月18‰，利息每月23日前支付，最后一月与本金一并支付，如超过合同约定期限未归还借款本息，在逾期期间仍按照每月18‰支付利息外，还应支付借款金额20%的违约金。如逾期超过3个月，每日还应按实际借款金额的0.0924%加收罚息。第三人郭康、成都好运轮胎有限公司为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同日，龙金波、第三人郭康、成都好运轮胎有限公司（甲方）与李伟（乙方）签订《居间服务协议》，甲方委托乙方组织流动资金150万元至260万元，乙方在2014年12月24日为甲方引进资金方陈佳，并促成甲方与资金方签订借款合同。甲方按乙方为甲方引进资金的实际每月使用金额3.2%按月支付居间服务费。同日，龙金波向陈佳出具了《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陈佳为履行《借款合同》所支付的借款，人民币200万元，其中转账190万元，现金10万元。2014年12月25日，陈佳向龙金波转款95万元。
龙金波、唐田主张：2014年12月25日、2015年1月23日及2月26日、3月23日、4月7日、4月23日、5月22日、6月29日、7月29日分别向李伟支付利息5万元（以上共计45万元），2015年2月6日向李伟支付利息10万元，2015年8月24日、8月31日、9月24日、10月26日分别向李伟支付利息2.5万元（以上共计10万元），2016年1月4日、1月9日分别支付2万元（以上共计4万元）。陈佳对上述转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其中龙金波、唐田于2015年2月6日、2015年4月7日分别转款给李伟的10万元和5万元两笔共计15万元的款项系龙金波、唐田与李伟之间的借款，与本案无关。除以上两笔15万元之外的转账均予以认可为龙金波、唐田支付的利息。
一审法院同时查明，一审法院于2016年1月14日立案受理陈佳诉龙金波、唐田、郭康、成都好运轮胎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陈佳要求龙金波、唐田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5日作出（2016）川0115民初68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中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龙金波于2015年9月12日归还本金10万元，于2015年10月10日归还本金30万元，于2015年11月26日归还本金20万元。同时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前期超付利息（超过年息36%的部分）因被告未提起反诉也未在本案中主张予以抵扣，双方可另行协商或另行主张。”判决：龙金波、唐田共同偿还陈佳借款本金40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时止，按每月2%计算）；郭康、成都好运轮胎有限公司对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后龙金波不服该判决，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因龙金波未在规定期间内预交诉讼费，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8日作出（2016）川01民终796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判决书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龙金波、唐田于2016年10月12日向李伟转款36368.73元，龙金波、唐田主张该款系偿还陈佳的本金，陈佳认为该款为利息。
一审法院另查明，龙金波与唐田系夫妻关系，陈佳与李伟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龙金波、唐田的主张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问题。一审法院于2016年1月14日立案受理陈佳诉龙金波、唐田、郭康、成都好运轮胎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6年5月5日作出（2016）川0115民初681号民事判决书且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案的陈佳要求龙金波、唐田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在该案中一审法院并未对龙金波、唐田前期超付利息（超过年息36%的部分）予以裁判，故龙金波、唐田起诉要求陈佳返还其超付的利息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
关于龙金波、唐田支付的利息问题。龙金波、唐田主张从2014年12月25日起至2016年1月9日期间向陈佳共计支付了69万元的利息，陈佳对上述转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其中龙金波于2015年2月6日、2015年4月7日分别转给李伟的10万元和5万元两笔共计15万元的款项系龙金波、唐田与李伟之间的借款，与本案无关。除以上两笔15万元之外的转账均予以认可为龙金波、唐田支付的利息。因上述两笔共计15万元的转款系龙金波直接转账给李伟，陈佳否认与本案有关，且龙金波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两笔转账系支付给陈佳的利息款项，故一审法院认定从2014年12月25日起至2016年1月9日期间龙金波、唐田共计向陈佳支付利息54万元。
关于陈佳是否应返还龙金波超付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2016）川0115民初681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查明以下事实：龙金波于2015年9月12日归还本金10万元，于2015年10月10日归还本金30万元，于2015年11月26日归还本金20万元。龙金波从2014年12月25日至2015年9月12日期间（8.6个月）向陈佳支付的利息共计45万元，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如按月息3%计算，龙金波应向陈佳支付的利息为258000元（1000000元×36%÷12个月×8.6个月），对于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因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现龙金波、唐田要求陈佳返还该期间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陈佳应返还龙金波、唐田从2014年12月25日至2015年9月12日期间的利息为192000元（450000元-258000元）。龙金波、唐田从2015年9月12日至2015年10月10日期间向陈佳支付利息2.5万元，以本金90万元为基数，该部分利息未超过年利率36%，陈佳可不予退还。龙金波、唐田从2015年10月10日至2015年11月26日期间向陈佳支付利息2.5万元，以本金60万元为基数，该部分利息未超过年利率36%，陈佳可不予退还。龙金波、唐田从2015年11月26日至2016年1月9日期间（1.5个月）向陈佳支付利息4万元，以本金40万元为基数，如按月息3%计算，龙金波应向陈佳支付的利息为18000元（400000元×36%÷12个月×1.5个月），对于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因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无效，现龙金波、唐田要求陈佳返还该期间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陈佳应返还龙金波、唐田从2015年11月26日至2016年1月9日期间的利息为22000元（40000元-18000元）。综上，陈佳应返还龙金波、唐田的利息为214000元（192000元+22000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陈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龙金波、唐田利息214000元；二、驳回龙金波、唐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27元，由龙金波、唐田负担1783元，陈佳负担1944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三点：1.一审认定案涉借款本金归还的时间及金额是否错误；2.2015年2月6日龙金波向李伟转款100000元、2015年4月7日龙金波向李伟转款50000元，以上共计150000元是否系超过年利率36%支付的利息及是否应当返还；3.上诉人龙金波于2016年10月12日向李伟转款36368.73元的款项性质及是否应当返还。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逐一评析如下：
关于一审认定案涉借款本金归还的时间及金额是否错误的问题。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本金的归还时间及金额是依据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5民初681号生效民事判决（以下简称681号生效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且陈佳并未认可2015年9月11日龙金波向案外人竹绍玉转款100000元系归还案涉借款本金，在上诉人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681号生效民事判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案涉借款本金归还的时间及金额的认定并无不当，龙金波、唐田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2015年2月6日龙金波向李伟转款100000元、2015年4月7日龙金波向李伟转款50000元，以上共计150000元是否系归还本案借款利息的问题。上诉人龙金波、唐田均主张2015年2月6日龙金波向李伟转款的100000元系其工作人员计算错误多支付的利息，2015年4月7日龙金波向李伟转款50000元系超过年利率36%支付的利息，对此，被上诉人陈佳辩称上述150000元系支付的另外一家公司的信用卡手续费，且上诉人在2月和4月已经按约支付利息的情况下不可能再支付利息。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双方约定了每月应付利息，但并不能排除债务人可以超出当月应还利息金额还款，且被上诉人陈佳只是辩称150000元与本案无关但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龙金波、唐田上诉主张该150000元系其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并应予返还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在认定上述150000元的款项性质上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导致一审法院对龙金波在2014年12月25日至2015年9月12日期间向陈佳已支付利息金额认定错误，应予纠正。根据一审审理查明的龙金波、唐田归还案涉借款本金的事实，龙金波、唐田从2014年12月25日至2015年9月12日期间向陈佳应支付利息258000元，实际已支付利息600000元，故陈佳应返还龙金波支付2014年12月25日至2015年9月12日期间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342000元（600000元-258000元）。结合一审已查明的事实，陈佳应当返还龙金波归还案涉借款利息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364000元（22000元+342000元）。
关于2016年10月12日龙金波向李伟转款36368.73元的款项性质以及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在一审中，上诉人龙金波、唐田明确主张36368.73元系归还案涉借款本金，二审中，上诉人龙金波、唐田主张因其多支付利息而主张返还36368.73元，但上诉人龙金波、唐田在一审中明确36368.73元系在681号民事判决生效之后履行，且上诉人龙金波、唐田也未举证证明支付36368.73元超过年利率36%标准，故，上诉人龙金波、唐田主张返还36368.73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龙金波、唐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因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导致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5民初2813号民事判决；
二、陈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龙金波、唐田364000元；
三、驳回龙金波、唐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4165元，由上诉人龙金波、唐田负担1000元，被上诉人陈佳负担31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陶田源
审判员 傅 敏
审判员 莫 雪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刘梦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