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民终68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小敏，女，196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苏州。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骥，江苏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卞啸宁，江苏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华，女，1978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苏州。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长华，江苏苏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斌，男，197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苏州。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涵，江苏剑桥人（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举，江苏剑桥人（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小敏、上诉人苏华因与被上诉人崔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4）园民初字第01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小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予以改判崔斌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诉讼费用由对方当事人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苏华向其借款时，苏华与崔斌系夫妻关系，苏华用于家庭生活的开销来源亦是苏华生意所得，一审认定未用于共同生活是错误的。其次，苏华向其借款1150万元未归的情况下，于2013年拆巨资购买了香緹商务广场房产多套，投入资金中亦包含了向胡小敏借款的资金，并且崔斌亦因此获利。
苏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胡小敏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其向胡小敏借款1150万元的事实没有直接证据证实，间接证据也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2011年4月28日的450万元、2012年10月15日的200万元及2013年6月13日的500万元均由胡小敏或胡小敏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企业向银行借款后，转入第三方账户，与苏华无关；450万元是循环贷款，200万元与450万元在一审诉讼前就已归还；胡小敏是利用苏华作为介绍人的心理，用录音、短信等手段套取苏华谈话中的漏洞，达到将其债务转嫁给苏华的目的。2、胡小敏的三笔贷款利息并非完全是苏华支付，而苏华与胡小敏之间一直有大笔资金往来，但一审法院对此视而不见，偏袒胡小敏。虽然苏华的父母苏坤林、黄水英代胡小敏归还过部分银行贷款利息，但苏华提供的《情况说明》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大额资金往来，一审法院未予以庭审调查，程序违法；苏华转给胡小敏的资金有165万元多，但一审法院仅根据胡小敏的陈述扣除了利息42万余元，对剩余120万余元没有理涉，显然事实不清；即使苏华及父母代胡小敏支付了贷款利息，那也是苏华帮助胡小敏解决资金困难，应该是胡小敏结欠苏华的垫付款，不是向胡小敏借款的佐证，而一审判决却对他们代付的利息没有任何处理结果；在苏华提供的证据中，代其支付利息的还有冯晨和丈夫奚建峰及秦宇、郑爱仙、张思进等人，其中，冯晨（奚建峰）是胡小敏转给他们资金的一方，其余的人与苏华无任何关系，可以确定胡小敏借给冯晨的基本事实。3、一审认定借款事实的录音资料及短信，是听信了胡小敏的一面之词，采取了先入为主的片面理解。胡小敏是采用偷录的方式，有意识套取苏华的陈述，并不能反映客观事实，况且苏华从未承认过借款1150万元的事实。4、2013年9月2日的《补充说明》也无法证明苏华借款的事实。苏华在一审中对《补充说明》作出了合理的解释，并提供相应证据；现苏华发现徐军出具给胡小敏的一份《还款承诺》，更印证了苏华陈述的胡小敏200万元借给了徐军，故所谓借款给苏华1150万元的事实是不成立的；胡小敏变更诉讼请求，认为苏华通过徐军归还了借款140万元，胡小敏提供的银行流水中，有徐军支付的15万元，不清楚是否包含在140万元中。
针对苏华的上诉，胡小敏辨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完全准确，程序合法，但一审法院忽略了苏华和崔斌在向胡小敏借了巨额款项之后用于购买6套商铺的事实。
针对胡小敏的上诉，苏华辨称：其从未向胡小敏借过本案诉争借款，更未将该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不论是苏华还是崔斌均无还款义务。
崔斌辨称：一审法院对于崔斌不承担还款责任判决无误，首先胡小敏与苏华之间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成立本来就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其次即使苏华与胡小敏之间的债务关系确实存在，这一债务也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第一，胡小敏工商银行450万元借款系胡小敏于2011年4月签订的借款合同，并于2011年5月放款，这期间苏华与崔斌处于离异状态，这笔款项显然不构成夫妻共同债务。第二，诉争的三笔款项均未打入苏华账户，因此崔斌根本无从知道这些借款的存在，更谈不上举债合意。且本案涉案借款总额高达1150万，明显超出日常生活所需，崔斌并未从借款中获益。第三，除胡小敏提到的6套房产外，苏华与崔斌均未在2011年涉案借款发生后进行过包括房产在内的其他大额商品的购买，而这6套房产购买时，总价不超过300万元，并非是胡小敏所述巨资购买的房产。
胡小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苏华、崔斌立即归还借款1150万元及利息损失（以1150万元为本金，按银行存款利率3%，从2013年9月3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结付之日）；2、苏华、崔斌承担诉讼费用。后胡小敏称，其自愿将苏华通过徐军向其支付的140万元和苏华另外向其支付的利息426905元从本金中予以扣除，故将上述第一项诉请变更为：苏华、崔斌立即归还借款9673095元及利息损失（以9673095元为本金，按银行存款利率3%，从起诉之日计算至判决之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2011年4月28日，胡小敏（借款人）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贷款人）签署一份《个人循环借款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循环贷款额度为450万元，循环期限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2017年5月3日止，贷款利率以贷款发放时适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为基准利率，上浮15%确定。借款人指定的接收贷款的账户户名为苏州市上德艺术品贸易有限公司、账号52×××62。按月付息，按一次性还本。借款人指定还款账户户名为胡小敏、账号62×××76。
2011年5月23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以下简称工行苏州分行）向苏州市上德艺术品贸易有限公司的银行账号52×××62放款450万元。
2012年10月，胡小敏（授信申请人）与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授信人、以下简称招行苏州分行）签订《个人授信协议》，约定授信人同意向授信申请人提供总额为200万元的可循环授信额度，授信期间为24个月，即从2012年10月12日起到2014年10月12日止。授信申请人委托授信人从第一扣款账号：62×××68中直接扣划贷款本金和利息。具体扣款账户以借款借据为准。
2012年10月15日，招行苏州分行向胡小敏账号62×××68放款200万元，同日，该200万元先被转入昆山市联腾包装厂，接着又转入江苏铜锋贸易有限公司账户。
2012年12月，苏州市天立工艺品有限公司（借款人、乙方）和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中新支行（贷款人、甲方）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因业务发展需要向甲方申请流动资金贷款，贷款金额500万元，贷款期限6个月，即自12年12月14日起至13年6月14日止，贷款采用固定利率，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6个月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20%，即6.72%。计息方式为按季结息，计息日为每季末的20日。在该《借款合同》尾部，甲方处加盖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中新支行（以下简称招行中新支行）印章、主要负责人处加盖“凌云印”，乙方处有苏州市天立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立公司）盖章、法定代表人处加盖“胡小敏印”。
2012年12月14日，招行中新支行向天立公司账户放款500万元。三天后即同年12月17日，天立公司账户转给案外人冯晨500万元。2012年12月21日天立公司账户偿付利息6533.33元，2013年3月21日天立公司账户偿付利息84000元，2013年6月13日天立公司账户偿付利息78400元，2013年6月13日招行中新支行收回本金500万元。
2013年6月，苏州市天立工艺品有限公司（借款人、乙方）和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中新支行（贷款人、甲方）又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因业务发展需要向甲方申请流动资金贷款，贷款金额500万元，贷款期限6个月，即自13年6月13日起至13年12月10日止，贷款采用固定利率，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6个月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26%，即7.056%。计息方式为按季结息，计息日为每季末的20日。在该《借款合同》尾部，甲方处加盖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中新支行印章、主要负责人处加盖“江晓华印”，乙方处有苏州市天立工艺品有限公司盖章、法定代表人处加盖“胡小敏印”。
2013年6月13日，招行中新支行向天立公司账户放款500万元，2013年6月21日天立公司账户偿付利息7840元，2013年9月21日天立公司账户偿付利息90160元，2013年12月6日天立公司账户偿付利息29494.08元，2013年12月6日招行中新支行收回本金198万元，2013年12月9日天立公司账户偿付利息46761.68元，2013年12月9日招行中新支行收回本金302万元。
胡小敏提交银行交易明细，主张2013年9月之前，上述三笔银行贷款利息均由苏华每月或每季度支付，苏华一般会在胡小敏账户向银行支付利息的前几日，通过其本人、其父苏坤林、其母黄水英、其会计郑爱仙、其朋友奚建峰、冯晨等人的银行账户将相应款项转入胡小敏的还贷账户。后来由于苏华不再支付银行利息，胡小敏被迫向银行代偿了所有欠付本息。
针对上述450万元的银行贷款，从苏华及其母亲黄水英账户共向胡小敏还贷账户转账11笔与贷款利息金额相当的款项，合计312756元，具体为：2012年1月17日27212元（注：2012年1月23日胡小敏账户支付贷款利息27211.88元）、2012年2月16日27212元（注：2012年2月23日胡小敏账户支付贷款利息27211.88元）、2012年3月19日27212元（注：2012年3月23日胡小敏账户支付贷款利息27211.88元）、2012年5月11日29520元（注：2012年6月4日胡小敏账户支付贷款利息29520元）、2012年7月3日29520元（注：2012年7月4日胡小敏账户支付贷款利息29520元）、2012年9月1日29520元（注：2012年9月4日胡小敏账户支付贷款利息29520元）、2012年9月28日29520元（注：2012年10月4日胡小敏账户支付贷款利息29520元）、2012年11月3日29520元（注：2012年11月4日胡小敏账户支付贷款利息29520元）、2013年2月4日29520元（注：2013年2月4日胡小敏账户支付贷款利息29520元）、2013年6月7日27000元（注：2013年6月7日和8日胡小敏账户分2笔支付贷款利息合计27000元）、2013年7月6日27000元（注：2013年7月7日胡小敏账户支付贷款利息27000元）。
针对上述200万元的银行贷款，从苏华及其父亲苏坤林、母亲黄水英账户共向胡小敏还贷账户转账3笔与贷款利息金额相当的款项，合计41850元，具体为：2013年5月20日13950元（注：2013年5月21日胡小敏账户支付贷款利息13500元）、2013年7月19日13950元（注：2013年7月21日胡小敏账户支付贷款利息13500元）、2013年9月18日13950元（注：2013年9月21日胡小敏账户支付贷款利息13950元）。
针对上述500万元的银行贷款，从苏华的父亲苏坤林账户向胡小敏还贷账户转账1笔与贷款利息金额相当的款项，即2013年9月18日95000元（注：2013年9月21日胡小敏账户支付贷款利息90160元）。
对于胡小敏主张的上述归还银行利息的情况，苏华辩称，通过其本人及其父亲苏坤林、母亲黄水英的账户转给胡小敏的相应款项确实是苏华帮助胡小敏归还的银行贷款利息，但只是由于双方关系好，其受胡小敏请求而帮助胡小敏归还利息，而并非因为是其向胡小敏借了上述贷款才归还。另外，苏华承认奚建峰、冯晨是其朋友，郑爱仙是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一家公司的兼职财务人员，但其否认曾指示郑爱仙、奚建峰、冯晨等人向胡小敏的还贷账户转钱。
胡小敏另称，针对上述450万元的借款，苏华曾经以转账方式向其支付5笔利息，即2011年11月15日92800元、2011年12月15日88425元、2012年3月15日82530元、2012年4月14日85150元、2012年6月18日78000元，合计426905元。对此，苏华予以否认，其辩称该5笔款项系其与胡小敏间的其他经济往来。
二、胡小敏提交《补充说明》一份，载明“今经徐军、苏华双方核算，双方同意前面借款余额共计捌佰万元整，除此之外双方没有任何其他债务纠纷，归还时间①9月底归还陆佰伍拾万元整②12月底归还壹佰伍拾万元整③同意帮苏华偿还部分欠款叁佰伍拾万元整，三月底前（其中贰佰贰月底）”。案外人徐军在该《补充说明》右下方签名，并署期2013年9月2日。在该《补充说明》左下方空白处有两行字，内容为“以上款项归还时，汇入胡小敏指定银行账号。特此。”，在该两行字下方，有苏华签名，并署期2013年9月2日。
胡小敏称，该份《补充说明》证明苏华明确了结欠胡小敏1150万元借款及归还时间。
苏华辩称，其和胡小敏是好朋友，两人各自都有借钱给徐军，其之所以指示徐军将欠自己的借款直接汇入胡小敏指定账号，是因为当时有诉讼在身，担心自己账号被法院查封，同时，是其介绍徐军等人和胡小敏认识的，看到胡小敏一直要不回钱，心里过意不去，就想先帮帮胡小敏。总之，苏华称其陪着胡小敏去要钱，是希望帮她把事情解决，并不代表其是借款人或担保人。
三、胡小敏提交录音光盘一张，主张其将与苏华的多次谈话进行录音，录音能够证明苏华承认结欠其1150万元借款。苏华对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录音中没有其承认结欠胡小敏借款的内容。现将部分录音内容摘录如下：
录音光盘中显示有一段胡小敏和苏华于2013年9月13日的电话录音，内容为：“胡小敏：现在和你说话是否方便？苏华：你说。胡小敏：我在想，陈刚提醒我，这个月还有两笔招行的利息要交，他说19和20号正好是八月半放假，这个你弄一下。还有一个徐军那里，如果不行的话，那些钱，他写是写在纸上1150万，是要分成三期来还，你觉得是不是要做一份三方协议，这样我就可以直接问他去要，我来去盯着他，因为你现在不写三方协议，就光这份东西，你又不肯写这个借条，他又不肯直接面对我，我直接去问他要这些钱的话，是要不到的。苏华：嗯。胡小敏：那么要你转一转，或者手续做一做，那么我可以名正言顺的问他要这些钱。苏华：是的，好的呀。……胡小敏：……因为我想我们都是讲诚信的，我这么相信你，这些钱放在你这里，现在回过头你也不好不对我负责任的。我现在这样也天天弄得像神经病，你说呢？现在变得多爆出来200万，我现在变得1150万了，苏华，我真的不知道日子怎么过了。苏华：我真的盯着他的。胡小敏：你盯着他，你看你现在盯着他有用吗？我盯着你也没有用了，叫你写一张欠条写一张借条也没有。只要你认可我的钱在你这里，我去问他拿，阿好？你也不肯写这张纸头。阿是？我当时这么信任你，做这些事情，我跑到银行里，我只知道签个字我就结束了，我总以为你也不会，不是说啥，不会对我不负责任，现在明摆着就是不负责任的样子了。苏华：现在都在盯着他。胡小敏：你盯着他，你讲，你盯到现在阿有用？7月份，5月份开始的到现在，又是多少，几个月过了，一分钱都没看见，苏华啊。你说阿对的？你讲先还点出来，200万的先还掉，再是怎么弄，下来这个450万再弄，你现在一分钱都没有，我不是说啥，到现在9月30号你这些钱拿不出来，苏华，我盯着你要拿就是650万的。你也不能轻易的两手一甩对我不负责任的。苏华：我肯定这个事情要盯着他和他烦的。……胡小敏：……如果你9月30号把钱拿出来的，那么还有几笔，只好再等等。你现在650万还给我的话，我那些债还掉，还有500万呢，500万我还要等到你3月底，你想想，这个心要吊着多久？苏华：我隔会和陈总先通个电话吧。胡小敏：哪个陈总？就是徐军那里的陈总啊？苏华：对，我和他通个电话吧。……胡小敏：你和你父母和崔斌再商量下，用三方协议给我还是用那个合适。苏华：好的，我知道了，我来打电话给陈总。”
录音光盘中显示有一段胡小敏和苏华于2013年9月17日的电话录音，内容为：“……胡小敏：我现在跟你讲话，你阿便当？苏华：嗯，我听着呢，你讲。……胡小敏：9月30日要你还650万你阿现实呢？（双方沉默不言10秒左右）胡小敏：阿？我告诉你，你阿嫂也在问他要钱。苏华：那个程总不是阿嫂推荐的嘛？……胡小敏：所以我跟你说，这里面的事情你弄弄清楚。9月30日她的650万，你自己考虑，还还不出的话要给我个交代的。这里招商银行盯得这么紧，你想想看。今天徐恬这头我没跟你讲话，徐恬还有450万的贷款问什么时候还。他还跟你打过电话？苏华：没有，我等下来打电话给徐恬吧。……胡小敏：对，所以说苏华有些事情你也该留个心了，徐军那里这个样子的话，我不知道应该怎么来说，因为你是和徐军有债务关系，你是和我的债务关系，你那个1150万你现在这个纸头也不肯写，徐军么写给你，写给你不写给我呀，你说呢？你从去年到现在，一个利息不拿，你那些日子贷款利息是你在还，但是你叫我现在都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事情。苏华：唉，我等下回你电话，阿好？……”
四、胡小敏提交若干条短信记录，主张该些短信均是胡小敏与苏华之间的短信（其中胡小敏的手机号码是139××××*345，苏华的手机号码是139××××*212、137××××*768），短信内容能够证明苏华承认结欠其1150万元借款的事实。苏华称对该短信内容记不得了。一审法院询问其是否对胡小敏持有的短信手机载体申请鉴定，苏华当即表示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即告知其应在五日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逾期未提交视为不申请鉴定。后苏华未提出书面鉴定申请，故一审法院依法对胡小敏提交的短信真实性予以认定。现将部分短信内容摘录如下：
2013年3月27日0：40，胡小敏转发银行短信给苏华，内容为：“（1/2）尊敬的客户，您在工商银行办理的个人贷款将于2013年3月28日扣款，还款金额本息合计12082.18元，现尾号5276的账户余”。11分钟后即同日0:51，苏华回复称：“收到，郑会计会准备的。谢谢！”
2013年5月6日11:54，胡小敏发短信给苏华，内容为：“不是说今天见面吗？怎么他又没和你们碰面啊”。5分钟后即同日11:59，苏华回复称：“见面的，他明后天要安排计划给我，同时他也在考虑保证措施。等徐恬明天搞好此事了，我就重点处理！”。4分钟后即同日12:03，胡小敏复称：“好的，一定要抓紧时间啦，六月十号又要回350万啦，我多在害怕了，心脏病多有了。”1分钟后即同日12:04，苏华复称：“明白，我也压力大，老爸高血压头晕。我急死了！”
2013年5月18日2:45，胡小敏转发银行短信给苏华，内容为：“尊敬的客户：您尾号7368的账号将于2013/05/21扣款还贷，月供总额13500.00元。请于扣款日中午12点前存入足够资金，以免逾期影响征信记录。具体金额以实际扣款为准。详询95555。【招商银行】”。1分钟后即同日2:46，苏华回复称：“收到”。
2013年7月6日0:47，胡小敏转发银行短信给苏华，内容为：“（1/3）尊敬的客户，您在工商银行办理的个人贷款将于2013年7月7日扣款，还款金额本息合计27000元，现尾号5276的账户余额不足，”。两分钟后即同日0:49，苏华回复称：“收到，秦和徐、我都在处理、我已催过！”
五、2014年6月14日，因胡小敏向苏华索要欠款，苏华报警，公安机关分别为胡小敏、苏华及案外人王啸作了询问笔录。
胡小敏的询问笔录内容摘要如下：“问：我们是苏州市公安局吴中分局民警，现依法对你进行询问，你要如实回答我们的问题，作伪证或隐瞒事实要负法律责任，听清楚了吗？答：听清楚了。问：你有何事？答：我讲一下债务纠纷的问题。问：谈谈详情？答：苏华在2011年4月份的时候向我借款450万元，她女儿是我的干女儿，所以我们关系很好，当时她向我借钱是为了生意上的周转，我将园区、昆山两套别墅抵押给工商银行，贷款的450万元就给了苏华，手续都是她办的，我们说好利息都由她还，利息给我10分以上，具体多少我也不在乎的，在2012年10月份的时候，苏华通过我的个人信用在招商银行贷款200万元，还是跟我说生意上周转，我同意了，手续她办的，利息也是她还，这笔钱没给我好处。在2012年12月苏华第三次向我借钱，用我的厂房、土地向招商银行抵押贷款500万元，手续、利息都由她负责，利息给我10分左右。在2012年3月，第一笔450万到期，苏华说钱周转不过来，让我续贷，我照办了。第二笔、第三笔钱苏华也没还，都是我想办法还的，期间苏华还了我140万，是2013年11月左右给我的。问：苏华共欠你多少钱？答：现在还欠1010万元。问：你为何要借钱给她？答：我们关系好，她女儿又是我干女儿，她是做注资生意的，她说需要钱周转，所以我就借给她了。问：今天发生的事情？答：因为苏华不还钱，我没法还银行钱，就通过朋友向社会上的投资公司借了钱，我想等苏华还钱再还他们的。今天下午15时许我和苏华和另一个朋友共三人在迎春路新岛咖啡301包厢谈还钱的事情，到16时许投资公司来了三、四个男子找我要钱，因为说好今天还利息的，我也不知道他们怎找来了，后来我们三方就一直谈，苏华还是不肯还，一直到了警察来。……”
苏华的询问笔录内容摘要如下：“问：我们是苏州市公安局吴中分局民警，现依法向你询问有关问题，请你如实回答，不得隐瞒或者捏造事实，否则将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你听清楚了没有？答：听清楚了。问：你为何事来所？答：我今天在迎春路新岛咖啡301包厢被人拦着不让走。问：具体情况谈一下？答：2014年6月14日13时许，我接到我的朋友胡小敏电话，让我去迎春路新岛咖啡301包厢，我到了那里，有几个人，说是胡小敏欠他们的钱，胡小敏让我帮她还钱，但是我不欠他们钱，所以我不愿意，我想走他们也不让我走，我看胡小敏情绪也比较激动就留下来陪着她一直僵到了现在，事情就是这样的。问：胡小敏为什么要你帮她还钱？答：因为我跟胡小敏以前合作的，曾经一起把钱借给了一个叫徐军的人1000万元的，现在徐军跑路了，钱还没有还，所以她让我一起帮她还钱。问：你们为什么要借钱给徐军？答：是周转一下，年息15点，2012年3月到现在，到现在徐军打给了胡小敏140万元，是去年的事情。问：你跟胡小敏这一千万元各占多少？答：我跟胡小敏口头约定好了这钱回来了后要还给了胡小敏的。问：你有没有欠胡小敏的钱？答：没有。问：今天迎春路新岛咖啡301包厢发生了什么情况？答：胡小敏的债主拦着我让我还钱，不让我走。……”
案外人王啸的询问笔录内容摘要如下：“问：我们是苏州市公安局吴中分局民警，现依法向你进行询问，你应如实回答我们的提问，不得隐瞒或者捏造事实，否则要负相应的法律责任，但对与案件无关的问题，你有权利拒绝回答，你听清楚了吗？答：听清楚。问：你把今天现场人员跟我们讲一下？答：主要几个人是：胡小敏（天立工艺有限公司法人）、苏华、小黑（具体名字我叫不出）、还有我。问：你们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答：今天下午三点多钟胡小敏与苏华约好在迎春路新岛咖啡店谈还款的事，因经本人介绍胡小敏向小黑两次借款（2013年12月借300万元；2014年4月10日借款350万元）合计650万元，约定利息是本金的2%，并讲好定于5月10日归还，但至今未还。之前已经催讨过几次，但一直没有兑现，又约好今天可归还，所以我跟小黑去迎春路新岛咖啡店找胡小敏的。苏华我之前没有见过面，我略知胡小敏跟苏华两家关系比较好。问：胡小敏借款的目的是什么？答：胡小敏跟我说她有笔厂房贷款要归还，需要300万资金，第二次是讲有笔别墅贷款要归还，需要350万元资金，因为我跟胡小敏都是做生意的，所以我们比较熟，所以我就通过朋友介绍认识小黑，后小黑将上述两笔款子借给了胡小敏，但胡小敏的具体用途我不清楚。……问：现场有没有谁不让谁走？答：胡小敏不让苏华走。因为苏华欠胡小敏的钱，现在胡小敏还不出欠小黑的钱，需要苏华先还胡小敏的钱，胡小敏才有钱还小黑。……问：有无补充情况？答：苏华口头承认曾经拿过胡小敏1000多万元去运作，但具体运作什么项目我不知道，听苏华说现在这笔运作的1000多万款子已经被人拿走跑掉了，现在正将走司法程序了。苏华的意思还没有拿定主意，苏华不愿意作书面的债权关系，所以胡小敏今天很火，但自始至终只存在言语的争吵，没有肢体接触，也没伤害到其他人。……”
六、本案审理过程中，胡小敏就借款经过陈述为：胡小敏与苏华之间的关系曾经非常要好。苏华的丈夫即崔斌原来是苏州信托公司的领导。苏华曾在胡小敏公司变更注册时给予胡小敏很大帮助，使得胡小敏非常信任苏华。苏华经常通过帮助企业注册垫资赚钱。2011年，苏华以帮助企业注册垫资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胡小敏借钱，并称可以帮助联系银行，以胡小敏名下房产做抵押向银行贷款。考虑到苏华的家庭背景以及胡小敏和苏华间关系很好，胡小敏就答应了苏华。当时，苏华还说利息回报为10%，胡小敏当时对苏华讲赚多少给多少、无所谓。后来，胡小敏就按照苏华的安排，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以下简称工行苏州分行）签订了《个人循环借款合同》和《个人借款最高额抵押合同》，以自己在昆山和园区的房产作抵押，向工行苏州分行借款450万元，并根据苏华的指示，将银行放款转账给了苏州市上德艺术品贸易有限公司。2012年10月和12月，苏华又以上述同样理由，让胡小敏向银行借款，胡小敏基于对苏华的信任，仍按照苏华的指示，分别和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中新支行签订借款合同，分别借款200万元和500万元，并按照苏华的指示，将钱款分别转给了案外人昆山市联腾包装厂和冯晨。由于苏华向其所借的上述三笔借款的款项来源都是以其个人或其所有的苏州市天立工艺品有限公司名义向银行贷款得来，故由苏华负责向银行定期支付利息。2013年上半年起，苏华偿付利息明显出现问题，胡小敏一直催促苏华偿付银行利息，并要求苏华补打借条。苏华勉强偿付银行利息，但拒绝出具借条。2013年9月3日，苏华领着胡小敏到案外人徐军办公室要钱，当天徐军给苏华出具了一份《补充说明》，苏华在该《补充说明》左下方写了一行字后，将该《补充说明》交给了胡小敏，之后苏华就不再向银行支付利息，后来胡小敏通过借钱等方式筹措资金，向银行代偿了相应本息。
一审法院另查明，涉案三笔银行贷款发生时，苏华、崔斌系夫妻关系。
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曾至江苏铜锋贸易有限公司、苏州市上德艺术品贸易有限公司注册地址调查走访，但未能找到公司工作人员。另外，经向公安机关了解，徐军、冯晨因涉嫌犯罪正被公安机关网上追逃。
本案审理过程中，胡小敏申请对双方进行测谎，苏华称无需测谎。
以上事实，由胡小敏提交的《补充说明》、录音光盘、短信记录、贷款合同、授信协议、银行账户明细、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婚姻关系证明等证据以及双方庭审陈述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胡小敏与苏华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从胡小敏所提交证据来看，至少有三个疑点需要苏华给予合理解释：
首先，从苏华代为归还上述贷款利息的次数和金额来看，胡小敏称2013年9月之前，上述三笔银行贷款利息均由苏华每月或每季度，在银行扣款前几日，通过苏华本人、其父苏坤林、其母黄水英、其会计郑爱仙、其朋友奚建峰、冯晨等人转至胡小敏还贷账户。而苏华仅承认其本人及其父亲苏坤林、母亲黄水英的账户转给胡小敏的相应款项确实是其帮助胡小敏归还银行贷款利息，对其他人转给胡小敏的款项不予认可。即便按照苏华承认的方式核算，苏华替胡小敏归还银行贷款利息的次数多达15期、金额高达449606元。
其次，从胡小敏和苏华在录音、短信中对话来看，胡小敏常常是以诘问、限令的口吻催促苏华支付银行贷款利息或归还借款，而苏华从未反驳，而是一再表示在想办法。比如2013年5月6日12:03，胡小敏发短信给苏华称：“好的，一定要抓紧时间啦，六月十号又要回350万啦，我都在害怕了，心脏病都有了。”1分钟后即同日12:04，苏华复称：“明白，我也压力大，老爸高血压头晕。我急死了！”等等。
再次，从《补充说明》的内容来看，苏华指示徐军将1150万元分三期直接支付给胡小敏，其中第三期表述为“同意帮苏华偿还部分欠款叁佰伍拾万元整三月底前（其中贰佰或月底）”。胡小敏称，该《补充说明》证明苏华明确了归还胡小敏1150万元借款的具体时间。
针对上述三个疑点，苏华解释称徐军等人系其介绍胡小敏认识，如今胡小敏要不回钱，所以其心存愧疚，同时，也基于和胡小敏多年的朋友关系，所以才愿意帮助胡小敏归还部分银行贷款利息。而其之所以指示徐军将1150万元分三期打给胡小敏，除了上述帮助朋友和心理愧疚以外，还因为自己当时是其他法院案件的被告，担心自己账户被查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如果上述三个疑点单独出现在三件案件中，苏华的解释或许能够成立，但三者同时出现在本案中，苏华的上述解释就难言符合常理。特别是苏华对于《补充说明》中第三期还款计划表述为“同意帮苏华偿还部分欠款叁佰伍拾万元整”未能进一步作出合理解释。另外，根据2013年9月2日《补充说明》的内容，徐军受苏华指示，应当于2013年9月底向胡小敏支付650万元。而根据录音，胡小敏于2013年9月17日在电话中对苏华讲：“9月30号要你还650万你阿现实的呢？”，苏华并未在电话中反驳，而是沉默以对。由此来看，该录音中谈到的650万元与《补充说明》中第一期还款计划中的650万元相互印证。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对于胡小敏主张苏华结欠其借款的情况，胡小敏提交的《补充说明》、录音光盘、短信记录、银行账户明细等证据，能够证明胡小敏借给苏华1150万元、苏华目前尚未还清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故一审法院依法对该事实予以认定。胡小敏按约提供借款后，苏华理应归还，因款项未按时还清，胡小敏诉请要求立即归还借款9673095元及从起诉之日、按照年利率3%标准计算利息损失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苏华、崔斌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款金额高达1150万元，如此大额举债明显超出日常生活所需，且该款项均未直接打入苏华账户。基于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崔斌有举债合意、也无法证实借款用于苏华、崔斌夫妻共同生活或经营。因此，案涉债务难以认定为苏华、崔斌夫妻共同债务，故一审法院对胡小敏主张崔斌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碍难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苏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胡小敏借款9673095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利息计算方法：以967309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标准，从起诉之日计算至判决之日）；二、驳回胡小敏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27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88273元，由苏华负担。
二审中，胡小敏提供了苏华和崔斌购买了六套商铺房屋权属查询信息，证明部分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经营。
苏华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胡小敏要证明的内容有异议，首先所谓巨额债务是胡小敏个人观点，并无事实依据。其次该商铺价格300万左右，其中有贷款和债务。作为苏华、崔斌夫妇完全有经济能力购买房屋，不存在用所谓胡小敏的钱款购买这一事实。
崔斌质证认为：对于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房屋权属信息登记中每一套房屋的面积平均在40-50平方米，因此房屋的总价并不高。胡小敏与苏华之间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而6套房产总价也不超过300万元。对于购房款来源，崔斌提供第一组证据，6套房屋的房产证土地证，以及现金完税证明，证明六套房产总价值2962344元，虽然房产数量较多，但是每套价值不大，总价值也不高，购房款并非来源于诉争款项。第二组证据，崔斌2008年至2012年间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证明崔斌在2008年到2012年间税后工资收入共260万元左右，6套房产的首付款及部分尾款系由其工资总额支付，也因此房屋所有权登记时有3套房产登记为崔斌单独所有。第三组证据，借款抵押合同公证书，证明苏华、崔斌共同向华水龙借款90万元，用于支付房款的尾款。
胡小敏对崔斌提供的上述证据认为：第一组证据房屋权属证明真实性没有异议，从发票上可以看出，该6套房屋付款时间是在向胡小敏借款之后。而且当时崔斌和苏华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该是共同出资购买。第二组崔斌的完税证明真实性认可，但是无法说明6套房屋的首付款及部分尾款是由崔斌的工资支付。考虑到此前苏华和崔斌代理人表示两人外面有巨额的负债，崔斌是不可能以其工资收入支付购房款。第三组证据公证书形式上真实性认可，但是公证书只能说明在借款合同上的签字是其本人所为，并不能代表借款抵押合同的真实性及合同目的。同时也反映了6套房屋均为夫妻二人共同出资购买。
苏华对崔斌提供的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同意崔斌一方的证明目的。
苏华提供了2012年10月18日由徐军作为还款人，苏州市顺意牛翔食品有限公司、苏州市东泰粮油贸易有限公司、北大荒江苏粮食物流产业园有限公司作为保证人的还款承诺复印件一份，并陈述该复印件系胡小敏、苏华一起向徐军催要款项时，胡小敏交给了苏华的。证明胡小敏所称的200万元银行贷款是借给徐军的，而非胡小敏所称借给苏华。
胡小敏质证认为：对该还款承诺真实性不认可，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胡小敏的招行200万贷款是直接转到昆山市联腾包装厂，接着又转入江苏铜锋贸易有限公司账户，不存在徐军向胡小敏借款的情形。
崔斌在二审中陈述：其与苏华2002年结婚，2009年5月12日离婚，在2011年的8月29日复婚，2013年11月27日离婚，2014年4月16日复婚，同年6月7日又离婚，现在属于离婚状态，没有再婚。2013年11月到12月期间买过6套房产，总共200多万，没有贷款，是崔斌的钱，苏华也凑了一笔，当时也都是为了两个孩子。崔斌的资金收入完全可以支撑其的投资。苏华做资金生意崔斌开始不知道，后来胡小敏来家里闹崔斌才知道。崔斌长期在外地工作，从经济和情感上给家庭一定支持。崔斌向本院提供了其与苏华于2009年5月12日离婚、2011年8月29日复婚的离婚证与结婚证，
胡小敏对崔斌、苏华于2009年5月12日离婚、2011年的8月29日复婚的事实无异议。
二审中，本院调取了由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检察院向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的被告人奚建峰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中的起诉书及相关人员在公安机关的笔录。奚建峰供述：其妻子冯晨（已死亡）从2007年开始成立了多家公司，从事代理注册公司和贷款过桥业务，后来往投资领域发展，需要很多资金，冯晨就开始以支付高额利息的方式对外借款，2011年下半年，冯晨和苏华合伙在吴中区又成立一家投资公司，冯晨需要的资金量更大了，到2013年4月，奚建峰、冯晨夫妇意识到欠的债无法还上，就跑路了。张正叙陈述：2012年12月，苏华找到张正叙说月要为底企业拉存款，向其借款130万元，每日利息0.06%，因为张正叙与苏华比较熟，就同意了。随后苏华叫张正叙把钱打到他不认识的冯晨的账户上，张正叙问苏华要借条，苏华却把一张署名为冯晨的借条给了他，当时张正叙没在意，就收下了，过后一直向苏华催要还款，到2013年4月份，冯晨来重新详细写了一张借条，但没想到冯晨跑了，张正叙知道苏华与冯晨合开了一家公司，借钱的时候苏华说是为公司拉存款，当时一直以为苏华向其借的钱。许岩陈述：2011年初苏华找到许岩，只说她做银行承兑汇票贴现生意，许岩的闲钱可以放在苏华那里，刚开始无论是本金还是利息，都是没有问题的，利息是苏华的母亲黄水英的账户打给许岩的。2012年10月份的时候，苏华对许岩说她的苏州金品实业有限公司和冯晨的公司合并了，苏华的资金都交给冯晨管理，让许岩从新和冯晨签订借款协议，后来听说冯晨出事了。朱丽文陈述：其2006年左右认识苏华，2007年苏华开始向其借钱，到2012年3月的时候，朱丽文借给苏华的有1000万没还，要求苏华打借条，第二天苏华把借条送到朱丽文公司，由财务代收，后来发现借条上是冯晨的签名，当时听说冯晨跑路了。胡小敏陈述：其在2000年左右认识苏华，2012年下半年，苏华找胡小敏借钱说要做注册资本生意，胡小敏就去银行贷款，一笔200万元中苏华拿了100万元转给了冯晨，一笔500万元是以胡小敏的苏州市天立工艺品有限公司的贷款转到冯晨账上，之后胡小敏一直找苏华要钱，但苏华说钱都给了冯晨，后来也找冯晨催她还钱，但是苏华和冯晨一直没有还钱，再后来找不到苏华，最近听说冯晨去世了。陈丽华陈述：2011年9月，其朋友苏华说她们华暘公司和李刚的一家公司合做业务需要资金，陈丽华把650万元按苏华要求转账到李刚的账户中，后来找苏华催讨，苏华让其找李刚，李刚给陈丽华补了一张650万元的借条。
胡小敏质证认为：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起诉书中的受害人没有胡小敏，无证据证明胡小敏与冯晨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奚建峰的笔录中可以看出，2011年下半年始，冯晨与苏华合伙成立了一家以高利为诱饵向社会吸收存款的投资公司，后因资金链断裂导致巨额债务，胡小敏基于对苏华的信任，故苏华向其提出注册垫资需资金周转胡小敏就将两笔借款分别转入与本案无关的两家企业，而涉案三笔借款均发生在苏华、崔斌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张正叙、许岩、朱丽文、胡小敏、陈丽华均陈述由苏华出面向他们借钱，根据苏华指示转入冯晨账户，部分出借拿到的书面借款凭证是冯晨出具的，但均认为苏华才是借款人，有些利息是从苏华母亲账户里支付的，胡小敏开始也不认识冯晨，在向苏华催要借款时，苏华提及冯晨，无证据证明胡小敏与冯晨存在借贷合意。
苏华质证认为：对于张正叙、许岩、朱丽文、陈丽华的《询问笔录》形式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4人所述与事实有严重出入，因此对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该4人与胡小敏一样，款项均系被冯晨、奚建峰所骗，他们的陈述就是想通过追究苏华的责任来挽回损失，但苏华不是借款人，也未涉嫌奚建峰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的犯罪行为。对于胡小敏的《询问笔录》形式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胡小敏的陈述与事实有严重出入，因此对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胡小敏报的是奚建峰与冯晨的案，证明胡小敏知道真正的借款人是奚建峰与冯晨，胡小敏在一审中刻意回避冯晨实际使用款项的事实，也未证明是受苏华指示付款，而且胡小敏找过冯晨还钱，故真正的借款人是冯晨，而不是苏华。对于奚建峰的《讯问笔录》形式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奚建峰对冯晨的操作并不了解，其供述与本案无关，也不排除奚建峰为推卸责任而作的虚假供述。一审就胡小敏所诉的1150万元的构成未予查明。
崔斌质证认为：对于上述笔录中内容的真实性不能予以认定，这些人均称是苏华借的钱，但无证据证明，也验证了崔斌与胡小敏、苏华之间的纠纷毫无瓜葛，从胡小敏的短信也能说明胡小敏自己也认为崔斌对她与苏华所谓的经济往来毫不知情。
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虽然本案所涉款项的来源为胡小敏或胡小敏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企业向银行借款，胡小敏也已归还该银行借款，且涉案款项亦未汇入苏华的账户。但涉案款项的贷款利息中苏华仅通过其本人及父母归还银行贷款利息的次数多达15期、金额高达449606元；而《补充说明》载明了苏华指示案外人徐军将所欠其款项直接向胡小敏支付，并有“同意帮苏华偿还部分欠款叁佰伍拾万元整三月底前（其中贰佰或月底）”的表述，结合胡小敏与苏华的对话、短信交流，虽然苏华没有明确表示结欠胡小敏款项，但针对胡小敏催促苏华支付银行贷款利息或归还借款，苏华从未反驳，而是一再表示在想办法，苏华对此所作的解释有悖常理。本院再结合奚建峰的供述及张正叙等人的陈述，苏华在此期间存在需求资金支持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胡小敏借给苏华1150万元、苏华目前尚未还清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并无不当。苏华在二审中提供的由徐军作为还款人、苏州市顺意牛翔食品有限公司、苏州市东泰粮油贸易有限公司、北大荒江苏粮食物流产业园有限公司作为保证人的《还款承诺》，因该书证为复印件，且没有胡小敏签名，胡小敏对此亦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而由崔斌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崔斌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以上法律规定的除外情形，系苏华个人债务。苏华与胡小敏借款的事实发生在苏华、崔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苏华所负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苏华、崔斌两人共同清偿。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金额。本院认为，因无证据证明本案所涉胡小敏出借1150万元的偿还时间，故按出借款项发生的时间顺序，本院推定苏华所还款项系归还最先发生的2011年5月23日的450万元中的一部分，而2012年10月15日发生的200万元及2012年12月14日发生的500万元借款均发生在苏华、崔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崔斌对该700万元借款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苏华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上诉人胡小敏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二审出现新情况，一审判决将案涉债务难以认定为苏华、崔斌夫妻共同债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4）园民初字第0155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苏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胡小敏借款9673095','2018-1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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