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3民终2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昌华，男，1972年1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重庆峡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亮，重庆峡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跃庆，男，196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小强，重庆山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何伟，男，1972年6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
上诉人叶昌华与被上诉人张跃庆、原审第三人何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2民初6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由审判长宋丹丹，审判员郭玉梅、项江陵组成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叶昌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李亮，被上诉人张跃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小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叶昌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张跃庆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张跃庆已经全部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的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了两份借款协议。我认为签订第二份借款协议的目的是我已经向张跃庆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因此，利息的起算点应从2012年12月29日起止以1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3%计算。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从实际借款之日起至签订第二份借款协议期间，张跃庆都没有归还任何借款。从查明的事实看，2016年11月9日、2017年1月18日两次还款中看出张跃庆还在归还借款利息，可以说明张跃庆并没有还清借款。即使在一审庭审中，张跃庆均表示尚未还清借款。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张跃庆在2017年1月18日归还的借款已经全部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签订第二份借款协议时，此前的利息已经结清，从双方签订第二份借款协议时重新计算利息，属于理解错误。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先后签订的两份借款协议实际上就是针对同一笔借款100万元，我在签订第二份借款协议时并没有放弃对第一份借款协议的利息。张跃庆已经表明在2016年7月8日之前未归还过任何借款，因此，签订第二份协议前的利息并未结清。在签订的两份借款协议中都明确约定了若逾期不归还借款和本息，引起诉讼，张跃庆应支付借款本息的20%作为我聘请律师费用。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了律师费用，张跃庆应当支付。
张跃庆答辩称，涉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是第三人何伟，一审中何伟未出庭接受法庭的质询和核实，所以一审判决认为我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因一审能够在公正的立场上认为款项还清，我就没上诉，现在我可以提供新证据证明何伟是实际借款人。一审认定已经偿还本金及利息是正确的，2016年10月19日前，我是没有偿还过借款，那是因为何伟是实际借款人，一直也是何伟在支付利息和还款。叶昌华只起诉我这个名义借款人，对担保人却放弃起诉，不符合常理。我认为叶昌华是想通过诉讼来侵占我代何伟偿还的120多万元。请求驳回叶昌华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何伟未出庭，未陈述。
叶昌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跃庆偿还其借款本金100万元，并从2016年4月30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张跃庆支付其律师费6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29日，叶昌华与张跃庆签订了《借款协议》，协议约定：叶昌华借款给张跃庆1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借款利息为月息百分之三；借款必须用于秀山县2012年新建廉租住房(工业园区片区)三标段工程；若张跃庆逾期不归还借款和利息，引起诉讼，张跃庆应支付叶昌华借款本息的20%作为其聘请律师费用，案件的诉讼费、差旅费等各项费用另行计算，均由张跃庆负担；协议还约定了违约罚息、财务费、手续费、办公费等费用。李吉安作为借款担保人在合同上签字，并在担保人处加盖了重庆市涪陵区志贤食品有限公司印章。同日，叶昌华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给张跃庆96.5万元。2016年5月13日，双方再次签订一份《借款协议》，协议约定：叶昌华借给张跃庆100万元，借款期限为半年，借款利息为月息百分之三；若张跃庆逾期不归还借款和利息，引起诉讼，张跃庆应支付叶昌华借款本息的20%作为其聘请律师费用，案件的诉讼费、差旅费等各项费用另行计算；李吉安、重庆市涪陵区志贤食品有限公司、何伟作为借款担保人在合同上签字盖章。2016年7月7日，叶昌华给张跃庆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张跃庆还款40万元，请将此款转到江珍银行卡，实际以打款金额为准。2016年7月8日，张跃庆向指定收款人江珍账户转账40万元。2016年11月3日，叶昌华给张跃庆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张跃庆还借款、利息20万元，以打款实际为准。2016年11月9日，张跃庆向指定收款人江珍转账20万元。2017年1月18日，叶昌华给张跃庆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张跃庆还借款和利息61.8万元，以打款为准，请将此款转到江珍银行卡。2017年1月20日，张跃庆向指定收款人江珍转账61.8万元。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应张跃庆申请及查明案件事实需要，一审法院追加了何伟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先后两次签订《借款协议》，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有效的协议。第一份借款协议签订后，叶昌华依约履行了出借义务，将出借款转账到张跃庆账户，该借款自张跃庆收到之时发生法律效力。张跃庆辩称该借款并非其所借，而系第三人实际借款，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其将借款交由他人使用也与本案无关，对其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张跃庆辩称实际借款本金仅为96.5万元，双方先后签订的两份借款协议实际上是针对同一笔借款，而在两份借款协议中，张跃庆均明确叶昌华出借款为100万元，张跃庆并无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对其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借款本金应当认定为100万元。
按照一般的生活习惯，在重新出具借款凭证时，一般会对此前产生的借款利息进行结算，如果尚有未还清的利息，或是将原利息纳入本金形成新的借款本金，或是另行对此前的利息数额和还息方式进行约定。本案中，双方在第二份借款协议中并未对此前产生的借款利息进行任何的约定和结算，有违常理，且叶昌华书写的收条中有两张明确载明还款为借款和利息，应当视为双方在签订第二份借款协议时，此前的利息已经结清，从双方签订第二份借款协议时重新计算利息，张跃庆还款中超过月利率3%的部分应当折抵本金。按照先息后本的计算方法，从2016年5月13日至2016年7月7日，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为55000元，张跃庆于2016年7月8日归还的40万元，扣除利息后的金额折抵本金34.5万元，折抵后剩余本金为65.5万元；从2016年7月8日至2016年11月8日，以本金65.5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为78600元，张跃庆于2016年11月9日归还的20万元，扣除利息后的金额折抵本金121400元，折抵后剩余本金为533600元；从2016年11月9日至2017年1月20日，以本金5336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为37885.60元，张跃庆于2016年11月9日归还的61.8万元，扣除利息后的金额折抵本金580114.4元，折抵后剩余本金为-46514.4元。按照上述计算方法，张跃庆已经全部偿还了叶昌华借款本金和利息，叶昌华再主张张跃庆支付本息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了年利率24%，对其主张的律师费6万元，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叶昌华的诉讼请求。并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17060元，减半收取8530元，由叶昌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张跃庆提交了其向公安机关报案和公安机关对何伟的询问笔录，该部分虽与本案部分事实相关，但因公安机关并未作出认定，本院不予采信。叶昌华提交的2014年的另一笔借款的相关证据因无法与相关人员核对，且是另一法律关系，本院亦不予认定。因双方均未举示足以推翻一审认定事实的新证据，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从民间借贷实践来看，借条与借款实际发生的时间不一致也是有可能的，也存在出具借条后再进行结算重新出具借条的可能。现双方均认可涉案两张借条是同一笔借款，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所以，叶昌华与张跃庆之间的关系是民间借贷关系。张跃庆辩称实际借款人是第三人何伟，但其举示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该行为系两种法律关系，可以分别处理。所以对张跃庆该辩解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本案借款数额应为多少，利息应如何计算，应否予以偿还的问题才是二审审理的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虽然张跃庆没有主张返还，但是，因张跃庆尚欠借款，一审法院依职权将张跃庆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抵扣为借款本金，计算方式为：借款本金-(借款本金×年利率12%)＝剩余借款本金。该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但与民间借贷的本地惯例有差别，所以造成叶昌华与张跃庆在履行合同时均认为有借款未偿还。对于事实问题的理解并不影响法律的判断，一审法院计算后认为张跃庆已经偿还了全部借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予以确认。对于第一次出具借条的利息问题，因在第二次出具借条时未再约定，从证据上看，叶昌华未主张前期的利息，应当视为双方在结算时已经对前期本息已做处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张跃庆在答辩中提出的异议，因其未提起上诉，本院依法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叶昌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060元，由叶昌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丹丹
审 判 员 郭玉梅
审 判 员 项江陵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邬昌杰
书 记 员 石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