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泾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1823刑初174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泾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冯某，女，汉族，1967年1月3日出生于安徽省泾县，中专文化，2010年10月起任泾县某中心副主任，2017年3月退休。户籍所在地安徽省泾县。住安徽省泾县。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7年3月31日被泾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9月26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被告人赵某某，男，汉族，1958年12月6日出生于安徽省泾县，大专文化，2006年8月至2016年8月任泾县某中心主任，2016年11月起任泾县某办公室副主任，住安徽省泾县。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7年4月10日被泾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9月26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周红，安徽皖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泾县人民检察院以泾检刑诉[2017]1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冯某、赵某某犯玩忽职守罪，于2017年9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10月26日、11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泾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周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冯某、被告人赵某某及其辩护人周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泾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冯某2010年10月起担任泾县某中心副主任，作为参合农民在县外非即时结报医疗机构就诊的医疗费用报补复核人，负责报补资料的复核工作。被告人赵某某2006年8月起担任泾县某中心主任，作为参合农民在县外非即时结报医疗机构就诊的医疗费用报补批准人，负责报补资料的审批工作。2012年2月，孙某1（已判刑）陪同其儿子孙某2在陕西省血液病防治研究所附属医院治疗再生障碍性贫血症，从“郭某”（身份不详）处购买了虚假的孙某2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住院治疗的发票、费用清单、出院记录等一套用于报销的资料，于2012年3月至2016年4月，先后10次在泾县某中心报销，被告人冯某对报补资料复核并签字，被告人赵某某对报补资料进行审核并批准，致孙某1骗取医疗补偿款715509元。2016年5月，孙某1用上述虚假医疗资料在某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泾县支公司办理大病保险报销时，被该公司工作人员发现骨髓穿刺4800元/次、骨髓活检2400元/次，与安徽省医疗服务价格均为60元/次相差巨大，该公司人员发现异常后电话查询发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无孙某2的住院信息，随后该公司人员与泾县某中心人员共同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调查发现报补医疗资料均系伪造，某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泾县支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二被告人经泾县人民检察院通知自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为证明上述指控，向法庭出示并提交了书证户籍证明、到案经过、任免文件、工作文件及相关职责文件、孙某1骗取的医保资金的报补资料、财务资料、西京医院情况说明、报案证明；证人孙某1、杨某、赵某等人证言；二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冯某、赵某某在担任泾县某中心副主任、主任期间，作为负责参合农民县外非即时结报医疗机构就诊的医疗费报补工作的复核人、批准人，二被告人在对孙某1利用购买的虚假医疗资料向泾县某中心报销医疗补偿款的复核、批准过程中，未认真履行工作职责，对报补资料住院时间重叠等疑点和问题，未进行审核把关，未采取措施进行调查核实，致使泾县医疗补偿款被孙某1非法骗取，损失715509元。二被告人的行为已触犯《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的规定，应当以玩忽职守罪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二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现国家的损失已经挽回，建议法庭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
被人冯某、赵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
被告人赵某某的辩护人周红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1、被告人赵某某犯罪情节较轻、主观恶性较小，主观上系过失。2、被告人赵某某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且被告人赵某某工作以来无重大失误，未收到任何处罚，社会评价较好，且二被告人已经将715509元损失予以弥补，建议法庭对二被告人免于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0年12月29日，泾县人民政府制定并印发了《泾县新型**实施办法》和《泾县新型**实施细则》。《实施细则》第三十二条规定“县合管中心负责对医疗费用的最终审核……审核工作实行‘谁审核、谁负责’的原则和责任追究制度。……”，第三十三条规定“县*中心的审核职责包括：审核资料的真实性，资料的逻辑性，资料是否齐全，是否符合医学诊疗常规，是否符合收费标准，是否符合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补偿范围和用药目录。……”。参合农民在县外非即时结报医疗机构就诊的医疗费用报补审核流程包括审核人审核、复核人复核和批准人审批三个环节，审核人、复核人、批准人共同履行对报补资料的审核职责。
被告人冯某在担任泾县某中心副主任期间，作为参合农民在县外非即时结报医疗机构就诊的医疗费用报补复核人，负责报补资料的复核工作。赵某某在担任泾县某中心主任期间，作为参合农民在县外非即时结报医疗机构就诊的医疗费用报补的批准人，负责报补资料的审批工作。
2012年2月，孙某1（因犯诈骗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0万元）陪同其患有再生障碍性贫血症的儿子孙某2在陕西省血液病防治研究所附属医院（以下简称血液病防治所）进行治疗，期间孙某1从“郭某”（身份不详）处购买孙某2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以下简称西京医院）住院治疗再生障碍性贫血症的发票、费用清单、出院记录等一整套用于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补偿款报销的虚假医疗资料。随后，孙某1用其购买的上述虚假医疗资料在泾县某中心报销并骗取了医疗补偿款。2012年3月至2016年4月，孙某1先后10次利用购买的其儿子孙某2在西京医院住院治疗再生障碍性贫血症的虚假医疗资料在泾县合管中心报销，被告人冯某对报补资料进行复核并在报补单上签字，被告人赵某某对报补资料进行审核批准并在报补单上签字，孙某1共骗取医疗补偿款共计715509元。
2016年5月26日，孙某1利用购买的其儿子孙某2在西京医院住院治疗再生障碍性贫血症的虚假医疗资料在某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泾县支公司办理大病保险报销。某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在审核过程中发现报销资料中所载治疗费价格异常：骨髓穿刺术单次价格4800元，骨髓活检术单次价格2400元，而安徽省医疗服务价格骨髓穿刺术和骨髓活检术均系60元/次。该工作人员电话与西京医院住院收费处联系核实查询无孙某2住院信息。随后某保险公司和泾县某中心联合赴西京医院调查，发现孙某1用于报销的孙某2在西京医院住院治疗再生障碍性贫血症的医疗资料均系伪造。某保险公司向泾县公安局经侦大队报案，孙某1涉嫌诈骗罪、保险诈骗罪一案遂案发。
孙某1用于报销的孙某2在西京医院住院治疗再生障碍性贫血症的虚假医疗资料存在诸多疑点：1.除住院时间2014年2月5日至3月3日、2014年11月1日至11月15日、2015年9月21日至10月8日三份报补资料之外，其余六份报补资料中的出院记录没有加盖就诊医院印章，另外一份报补资料中无出院记录；2.报补资料中所载骨髓穿刺术价格为4800元/次、骨髓活检术价格为2400元/次，而西京医院实际价格为80元/次和70元/次，两者相差数十倍；3.住院时间为2013年3月5日至6月3日的报补资料中所载骨髓穿刺术和骨髓活检术的手术次数为8次，与医学诊疗常规相违背；4.报补资料先后出现了957206、872460、972460、872469四个不同的住院号，不符合卫生部关于患者在同一家医院多次住院治疗住院号应该唯一的规定。2014年4月，孙某1同时向泾县某中心报销孙某22014年2月5日至3月3日在西京医院住院治疗的医疗费用（系孙某1购买的虚假医疗资料）和孙某22014年2月7日至2月14日在血液病防治所住院治疗的医疗费用（系孙某2在血液病防治所住院治疗的真实医疗资料），泾县某中心在审核过程中发现住院时间重叠，后在西京医院的医疗资料未经核实情况下，泾县某中心将孙某22014年2月5日至3月3日在西京医院住院医疗费用予以报销。
被告人冯某、赵某某在对孙某1利用购买的虚假医疗资料报销医疗补偿款的复核、批准过程中，对于用于报销的孙某2在西京医院住院治疗再生障碍性贫血症的虚假医疗资料中存在的出院记录未加盖医院印章、未附出院记录、骨髓穿刺术和骨髓活检术价格畸高、两份报补资料住院时间重叠等疑点和问题未进行认真审核把关，未采取措施进行调查核实。
2016年6月，某保险公司在办理孙某2大病救助保险过程中，发现孙某1有利用假发票骗取保险资金嫌疑，冯某、赵某某立即组织人员去西京医院核实相关情况，并向泾县卫计委报告。2016年7月15日，泾县某中心向公安机关报案。2017年3月29日、2017年4月6日，被告人冯某、赵某某分别经泾县人民检察院通知后主动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玩忽职守的犯罪事实。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二被告人共同退赔了国家损失715509元，庭审中二被告人自愿认罪。
上述事实，二被告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书证户籍证明、到案经过、任、免职、退休文件、工作分工文件、工作职责文件、孙某1骗取医保资金的报补资料、财务资料、西京医院情况说明及附件、血液病防治所孙某2就诊的医疗资料、泾县物价局情况说明、国家卫生部卫医政发〔2011〕84号文件、泾县医院情况说明、某保险公司大病保险受理通知单及理赔资料、报案情况的说明；证人孙某1、杨某、赵某、谢某、汤某、程某、汪某、叶某、焦某、陈某、谈某、袁某的证言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冯某在担任泾县某中心副主任期间，作为负责参合农民县外非即时结报医疗机构就诊医疗费用报补复核工作的复核人，赵某某在担任泾县某中心主任期间，作为负责参合农民县外非即时结报医疗机构就诊医疗费用报补批准工作的批准人，二人在对孙某1利用购买的虚假医疗资料向泾县某中心报销医疗补偿款的复核、批准过程中，对用于报销的孙某2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住院治疗的虚假医疗资料中存在的出院记录未加盖医院印章、未附出院记录、骨髓穿刺术和骨髓活检术价格畸高、手术次数异常、住院号前后不一致、两份报补资料住院时间重叠等疑点和问题，未认真履行工作职责，致使孙某1利用虚假资料在泾县某中心通过复核、批准，非法骗取泾县医疗补偿款715509元。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玩忽职守罪。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被告人经侦查机关通知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庭审中自愿认罪，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二被告人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自愿共同交纳了715509元，弥补了国家损失，具有悔罪表现。本案系过失犯罪，二被告人主观上过失造成国家利益重大损失，不是二被告人违反工作纪律和规章制度或者故意不作为、具有个人目的等故意的情形，且二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弥补了国家的全部损失，故本案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和情节轻微，可以不需要判处刑罚，辩护人的此节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第一款，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冯某犯玩忽职守罪，免于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赵某某犯玩忽职守罪，免于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董 玲
人民陪审员 肖国平
人民陪审员 刘苏建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肖钰娟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九十七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
……
第三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对于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具体确定从轻、减轻还是免除处罚，应当根据犯罪轻重，并考虑自首的具体情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