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民终3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万州建筑工程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
法定代表人：孔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永柱，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万州建筑工程总公司奉节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奉节县。
负责人：丁明才，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伯伦，男，该公司工作��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永柱，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奉节县交通委员会，住所地重庆市奉节县。
负责人：彭书山，奉节县交通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春芳，男，该委法制科科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大华，重庆夔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市万州建筑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万州建筑总公司)、重庆市万州建筑工程总公司奉节公司（以下简称万州建司奉节公司）与上诉人奉节县交通委员会（以下简称奉节县交委）侵权责任纠纷一案，前由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渝二中法民初字第00104号民事判决，万州建筑总公司、万州建司奉节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5）渝高法民终字第00114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重审。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5）渝二中法民初00149号民事判决，万州建筑总公司、万州建司奉节公司和奉节县交委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州建筑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永柱，上诉人万州建司奉节公司的负责人丁明才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成伯伦、邓永柱，上诉人奉节县交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春芳、黄大华参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州建筑总公司、万州建司奉节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奉节县交委支付侵权赔偿款26856426元；3.奉节县交委支付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其侵权赔偿款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费(以侵权赔偿款为本金按月利率1.2%计算)；4.本案诉讼费用由奉节县交委承担。审理中，万州建筑总公司、万州建司奉节公司明确上述第2项上诉请求所涉金额由三部分组成：1.万州建司奉节公司修建综合楼开发项目现金支出2136089.93元；2.工程价款、管理人工资、应付贷（借）款利息、万州建司奉节公司因房屋买卖纠纷诉讼受到的经济损失共计4283472.86元；3.万州建司奉节公司应获项目开发利润、占用资金利息、国家补偿款及工地财产直接损失等索赔金额共计20436864.03元；上述第3项上诉请求在一审中并未提出，是在诉讼进行过程中产生的资金占用损失。事实和理由：1.奉节县交委是原奉节县汽车运输公司（以下简称奉节汽运司）的主管部门，同时是奉节汽运司关闭清算主体，因此奉节县交委是本案纠纷适格的侵权赔偿主体。2.奉节汽运司已经关闭销号，清算组早已解散，奉节县交委作为奉节汽运司权利、义务的承接主体，应当承担奉节汽运司在合同纠纷中应承担的违约责任、过错责任、侵权责任等全部法律���任。一审法院仅仅象征性的判决支持了万州建司奉节公司支出的部分款项，对奉节县交委因其侵权行为而导致万州建司奉节公司的其他巨大经济损失不予支持，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
奉节县交委辩称：1.奉节汽运司是集体企业，奉节县交委仅仅是履行主管职责，奉节县交委没有向奉节汽运司投入任何资本。2.万州建司奉节公司与奉节汽运司签订的合同，因万州建司奉节公司未按时交房而解除，项目工程经过招投标已经由其他建筑公司承建。3.万州建司奉节公司在奉节汽运司关闭清算过程中不申报债权，现在万州建司奉节公司要求奉节县交委支付赔偿款没有依据。4.奉节县交委没有侵占过万州建司奉节公司的任何财产。
奉节县交委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万州建筑总公司、万州建司奉节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奉节县交委并非是清算责任主体。奉节汽运司的关闭销号程序，是由奉节县人民政府通知奉节县交委按法定程序实施，实质上是奉节县人民政府责成了奉节县交委以外的相关人员成立清算组，接管奉节汽运司的关闭销号工作，清算组直接就关闭销号工作情况向奉节县人民政府报告，执行奉节县人民政府的相关决定。奉节县交委仅仅是奉节汽运司的行业主管部门，并非关闭销号程序的实质决策者，由奉节县交委承担清算责任违背事实和法律。2.一审判决奉节县交委承担相关损失错误。(1)万州建司奉节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出现了桩基不合格的质量问题，被奉节县建筑主管部门取消了涉案项目施工资格并责令其清除出境，根据《联合迁建合同》的约定，由万州建司奉节公司自行承担其经济损失；（2）一审认定的款项无任何依据，且即使要认定实际产生的工程款项，也应当扣除由于万���建司奉节公司施工不合格采取补救措施所产生的费用。3.一审关于奉节县交委在清算过程中存在不当清算行为，损害了万州建司奉节公司的合法权益的相关认定错误。在奉节汽运司清算过程中，清算组于2001年10月30日发出公告，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万州建司奉节公司明知奉节汽运司在进行清算，却不申报债权，应自行承担不申报的后果。
万州建筑总公司、万州建司奉节公司辩称：1.奉节县交委在清算过程中未将本案的债权债务纳入清算，已经构成了侵权。2.万州建司奉节公司承建的桩基孔是优良工程，而浇筑在桩基孔上的桩基并不是万州建司奉节公司承建。3.奉节县交委并未通知万州建司奉节公司申报债权，奉节县交委作为清算主体存在暗箱操作。
万州建筑总公司、万州建司奉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支付投入的建设资金、费用等款项3513499.94元；2.支付修建奉节汽运司生活住房和商品房开发项目挡土墙和场坪工程材料费及民工工资款2227416元；3.支付修建场坪、挡土墙、高边坡治理工程移民局补偿款240万元；4.支付修建奉节汽运司生活住房和商品房开发项目应得利润800万元；5.支付奉节汽运司清算组安排奉节县汽车客运公司签约占投资土地，减少建房面积损失费1423236元；6.支付修建高边坡、挡土墙修改图纸补偿款42万元；7.支付预售房纠纷产生的费用148279元；8.支付2005年至2015年发生的交通费及其他费用42712.94元；9.支付2006年1月至2015年12月期间上述款项利息合计8775514.61元。以上款项共计26950658.4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11月30日，奉节汽运司、奉节县汽车客运公司、奉节县供销公司共同上报《奉节县新县城移民迁建用地申报审批表》，同年12月10日，奉节县移民局向奉节县汽车客运中心发出了奉移城迁(1999)44号移民迁建用地通知书，准予客运中心在新县城迁建区划定迁建用地面积3500平方米。1999年12月13日，奉节汽运司（甲方）与万州建司奉节公司（乙方）签订《联合迁建合同》，约定：甲方将移民迁建用地〔（1999）44号用地通知书〕3500平方米与乙方联合开发修建职工宿舍楼及其他用房，乙方出全部资金（约800万元）修建宿舍楼，该工程的规划、钻勘、设计、施工等均由乙方办理一切手续和全权实施施工并承担一切费用和安全责任；该职工宿舍楼建成后，甲方应分得2号支路临街门市用房6间，职工宿舍若干套，两项共计面积2000平方米……乙方在签订合同后必须在2000年4月30日前进场施工，整个工程完工时间及归还甲方房屋应在2001年6月30日止完成一切交房手续。不按时进场和完工应视为自愿解除本合同或违约，乙方未进场之前而终止执行本合同，甲方不��乙方一切费用损失；乙方进场施工后无论任何原因出现连续停工一个月时，则视为乙方自愿解除本联合合同，甲方有权另找他人联合，乙方已投入到甲方土地上的资金，由甲方补偿给乙方，但补偿额不得超过按正式发票的50%支付；本合同一经双方签字即具有法律效力，任何一方不得任意违约，如某方违约，应由违约方赔偿对方违约损失费20万元，双方签订的其他协议如与本合同有冲突，应以本合同内容为准等。上述合同由双方当事人加盖公章予以确认。
1999年12月14日，奉节县计划委员会(以下简称奉节县计委)根据奉节县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1999年12月12日作出的《关于开发商品房的立项报告》，同意该项目立项。2000年1月2日，奉节县汽车客运公司出具证明，奉节县政府划给客运中心用地，其中3500平方米同意划给奉节汽运司自建职工住宅用地，同��5日，奉节县供销公司也出具证明，认可政府划拨的土地中的3500平方米属于奉节汽运司的移民补偿用地，由奉节汽运司自行开发。2000年1月10日，奉节汽运司（甲方）与奉节县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商品房分公司（乙方）、万州建司奉节公司（丙方）签订了《联合开发商品房合同》，约定甲方将奉移城迁（1999）44号用地通知书即新县城三马山二号路移民迁建划拨用地35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出让给丙方修建生活住房和商品房开发……此合同如与1999年12月13日甲、丙签订的合同有出入的地方，应以1999年12月13日甲、丙双方签订的合同为准。2000年2月26日，万州建司奉节公司与武汉地质工程勘察院办事处签订《建设工程勘察合同》。2000年5月19日，奉节汽运司取得奉节县建设规划委员会（以下简称奉节县建委）颁发的场坪、挡土墙工程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00年6月13日，万州建筑总公司（具体施工人张友保）取得场坪、挡土墙《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2000年6月27日，万州建司奉节公司与奉节县建筑勘测规划设计室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2000年6月30日，丁明才出具承诺书，之后万州建司奉节公司组织施工进场做场坪和挡土墙工程。2000年9月3日，场坪工程结束。2000年12月30日，奉节县汽车客运公司和奉节汽运司签订《关于临街挡墙修建协议书》。2001年8月1日，挡土墙工程竣工。奉节汽运司、万州建司奉节公司、奉节县客运公司均在《工程交工验收证明书》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2001年9月2日，万州建司奉节公司与刘选国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2001年11月2日，万州建司奉节公司与赵建中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以上合同均因未取得1、2号楼主体规划许可证而没有实际履行。2001年12月30日，奉节汽运司取得1、2号楼《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02年1月23日，万州建司奉节公司致函奉节汽运司清算组，陈述上升工程暂未动工的原因是方案图未得到批准。2002年1月24日，奉节县汽运司清算组给万州建司奉节公司送达《关于解除<联合迁建合同>的函》，称万州建司奉节公司除完成挡土墙工程外，工地已停产数月，仍未进入实质性房建施工，从即日起解除《联合迁建合同》，由清算组全面接管工地等。2002年1月25日，万州建司奉节公司回复清算组，其主要内容为：《联合迁建合同》未经奉节县计委批准为无效合同，双方履行的是《联合开发商品房合同》，万州建司奉节公司已完成场坪、挡土墙，已投资办完了一切开发手续，共投资340万元，正准备全面施工上升工程，开始预售房屋，奉节汽运司要收回工程，是严重的侵权。2002年1月29日，奉节汽运司清算组再次发出通知，函告���州建司奉节公司解除双方的《联合迁建合同》，并将于2002年1月30日正式全面接管工程。2002年1月30日，万州建司奉节公司复函称：“双方于1999年12月13日签订联建合同后，我司已完成场坪、挡土墙和桩基等……造成延期的原因，双方都有责任……”。2002年1月31日，奉节汽运司清算组在施工现场张贴公告：“我公司与万州建司奉节公司签订的《联合迁建合同》已依照合同条款解除……”。2002年3月20日，奉节汽运司清算组以桩基质量问题上报奉节县建委。2002年3月21日，奉节汽运司清算组以“奉节汽运司综合楼项目经理部”名义预售房屋。2002年3月21日，奉节县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依据奉节汽运司清算组的委托，做出处理意见，桩基被评为不合格。2002年4月3日，奉节汽运司清算组以奉节汽运司名义向奉节县移民督查办请求工程复工，称《联合迁建合同》已经自动解除，由于丁明才拒不退出有关建设许可证而造成了工程停工，请求补办有关证件，尽快复工，同时上报奉节县建委。2002年4月15日，奉节汽运司清算组以奉节汽运司名义发布综合楼工程公告称，万州建司奉节公司与奉节汽运司签订的《联合迁建合同》，按照合同约定，已自动解除，现涉及该综合楼主体工程，必须按照国家建设法规履行招投标程序后，方可确定中标单位，并申明：该综合楼属职工移民迁建房，不属商品房销售范围，不具备商品房销售资格。2002年5月8日，奉节汽运司清算组制作招标文书，奉节县明荣建筑公司（以下简称明荣建司）中标。2002年8月10日，奉节县建委做出《关于奉节汽运司报废桩基的处理情况》，原则同意在原孔清除42根不合格桩基，6月下旬清除完毕，7月下旬重新浇筑完毕，已按法定程序责成业主方按规定彻底完善建设手续，并按有关规定进行处���。同时取消了原施工单位对该项目的施工资格，并清除出境，重新招标确定了施工单位。2003年9月1日，万州建司奉节公司将完成的场坪、挡土墙工程量及价款邮寄给奉节县交委。2003年9月24日，在万州建司奉节公司报送的资料中，一份《工程交工验收证明书》上记载：“经查该公司建设档案，此复印件与原件相符，情况属实”，并加盖了奉节县交委的公章。
另查明，奉节汽运司属集体所有制企业，主管部门为奉节县交通局，后更名为奉节县交委。因该企业长期停产，资不抵债，经公司党、政、工领导班子以及职代会和全体职工集体充分研究讨论，2001年2月14日，公司职工大会通过了企业“关闭消号”的改制方案，将企业现有的移民资金和企业实有资产全部用于退休职工和在职职工的安置，以奉汽发(2001)002号文件《奉节县汽车运输公司关于实行企业“关闭消���”的报告》上报奉节县交委，请主管部门及时转报上级有关部门审批。奉节县交委向奉节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上报《关于转报奉节县汽车运输公司关闭销号预案的请求》，奉节县人民政府办公室2001年5月8日作出奉府办函（2001）19号《奉节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同意奉节县汽车运输公司关闭销号的批复》，称“经县企业关破领导小组2001年5月8日办公会议研究，同意奉节汽运司按照国办发（1999）53号和国峡移发经合字（2000）238号文件精神关闭销号，由你局按法定程序组织实施。成立奉节汽运司关闭清算组，由田新和任组长，国土局杨世才、社保局倪亮、国税局黄昌国、地税局杨本权、公安局肖永康、人民银行解昌光、总工会张大荣、交通局王红鹰、崔前平、林卉敏、周成琼等同志为成员”。2001年10月30日，奉节汽运司清算组公告称，2001年5月9日宣布该公司关闭销号解体��债，要求债权人在一个月内申报债权。2001年11月28日，奉节汽运司清算组向奉节县人民政府做出《奉节县汽车运输公司清算组关于奉节县汽车运输公司资产清理的报告》，2001年11月30日，奉节汽运司清算组做出《终结关闭销号还债公告》，称该厂现有关闭资产支付职工安置补偿费用、养老保险金、失业保险金和补发拖欠职工工资及借款后，无余额，银行贷款、税款及其他债权受偿额为零。该关闭销号企业分配方案已经奉节县人民政府审议通过，决定于2001年11月30日终结奉节汽运司关闭销号程序，未得到清偿的债权不再清偿。2002年6月25日，奉节县工商局办理了奉节汽运司的企业注销登记。2002年7月25日，奉节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出奉节府办（2002）131号通知，终结奉节汽运司的关闭销号程序，撤销了清算组。
2002年4月15日，奉节汽运司清算组诉至奉节县人民法院，以违反《联合迁建合同》为由，要求万州建筑总公司和万州建司奉节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奉节县人民法院做出(2002)奉法民初字第468号民事判决，判决由万州建司奉节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万州建筑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万州建筑总公司和万州建司奉节公司不服，向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03年1月25日做出（2002）渝二中法民终字第966号民事裁定，以其已经受理了奉节县交委与万州建筑总公司、万州建司奉节公司联合迁建合同纠纷，且该两案件在处理结果上互为影响，为便利当事人诉讼，正确处理案件，两案合并审理，撤销了（2002）奉法民初字第468号民事判决，将两个案件进行了合并审理，并作出（2002）渝二中法民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奉节汽运司与万州建司奉节公司于1999年12月13日签订的《联合迁建合同》以及2000年1月10日奉节汽运司与万州建司奉节公司、奉节县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商品房分公司签订的《联合开发商品房合同》均无效；二、驳回奉节县交委的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万州建筑总公司、万州建司奉节公司不服，以奉节县交委与该合同没有任何权利义务关系，不具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程序违法，超越当事人诉请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为由提起再审。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后认为，奉节汽运司于2002年6月25日被依法注销后，作为主管部门的奉节县交委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解除《联合迁建合同》和《联合开发商品房合同》，奉节汽运司关闭销号程序终结以及清算组被撤销后，该企业的主管部门奉节县交委针对奉节汽运司存在的遗留问题予以了承接，且客观上确实以权利主体的身份主张权利，因此奉节县交委应是该案的适格主体。奉节县交委要求解除合同，而原审对合同的效力进行了实体判决不妥。由于清算组单方解除了合同，并由他人完成了工程，双方当事人订立合同的目的已经不能实现，上述两份合同事实已经解除，奉节县交委行使合同解除权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其诉请解除《联合迁建合同》及《联合开发商品房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同时其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诉请也不能得到支持。遂做出（2005）渝二中民再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2002）渝二中法民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即“驳回奉节县交委的诉讼请求”；二、撤销（2002）渝二中法民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奉节汽运司与万州建司奉节公司于1999年12月13日签订的《联合迁建合同》以及2000年1月10日奉节汽运司与万州建司奉节公司、奉节县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商品房分公司���订的《联合开发商品房合同》均无效”。宣判后，奉节县交委不服，向本院上诉，认为《联合迁建合同》和《联合开发商品房合同》均违反了建设部的规定以及相关法律规定，请求确认合同无效，撤销再审判决。本院审理后认为，奉节县交委要求解除合同的前提是合同有效，由于本案合同无效，其诉讼请求不成立，遂做出（2008）渝高法民终字第1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2002）渝二中法民初字第60号及（2005）渝二中民再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奉节县交委的诉讼请求。万州建筑总公司及万州建司奉节公司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认为判决《联合开发商品房合同》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驳回奉节县交委的诉讼请求，并认定奉节县交委违约。后最高人民法院指定本院再审，本院再审后认为，《联合迁建合同》和《联合开发商品房合同》均���有效合同，（2008）渝高法民终字第105号民事判决对合同效力的认定有误，但对该两份合同效力的认定，并非原生效判决的判决内容，且各方当事人对原生效判决的实体处理并未提出异议，遂做出（2010）渝高法民再终字第00157号民事判决，判决：维持（2008）渝高法民终字第105号民事判决。判决后，万州建筑总公司、万州建司奉节公司继续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诉，要求认定《联合迁建合同》无效，并多次书面申请要求本案中止审理。因该案并未进入再审，且结果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其请求未得到支持。期间万州建筑总公司、万州建司奉节公司曾于2010年6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奉节县交委承担违约责任及赔偿损失，因诉讼费没有足额缴纳按自动撤回起诉处理。
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10日向奉节县交委发出限期举证通知书，要求其在十五日内提交：1.万州���司奉节公司与奉节汽运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情况；2.万州建司奉节公司退场后工程款的确认及案涉土地上修建建筑物的产权归属；3.奉节汽运司清算组接受资产的范围及其处理情况。奉节县交委于2017年3月20日回复称：1.我委不是适格的承担责任的诉讼主体；2.涉案土地上的权属不是奉节汽运司的，而是明荣建司投资承建后出售给移民搬迁户，此房均办理了房产证，属个人所有；3.清算组是由奉节县人民政府组织成立的，清算后的资金状况为零。2017年5月25日，一审法院向奉节县档案馆查询奉节汽运司关闭清算的相关资料，但相关资料并未移交。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9条规定：“企业法人解散或者被撤销的，应当由其主管机关组织清算小组进行清算”；第60条规定：“清算组织是以清算企业法人的债权、债务为目的而依法成立的组织。它负责对终止的企业法人的财产进行保管、清理、估价、处理和清偿”。因此，清算组负有对所有资产负债妥善处理、全面清算的法定义务。
奉节汽运司工商登记档案表明，奉节汽运司成立的批准机关是原奉节县交通局，即后来的奉节县交委，故奉节县交委作为奉节汽运司开办时的批准机关和主管机关负有组织奉节汽运司清算组进行清算的法定义务。《奉节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同意奉节汽运司关闭销号的批复》系针对奉节县交委的请示而作出，并明确要求“由你局按法定程序组织实施”，故奉节县人民政府作出该批复和清算组包括奉节县交委以外部门的人员，均不改变奉节县交委作为清算义务人的法定地位。
奉节汽运司与万州建司奉节公司签订的《联合迁建合同》、《联合开发商品房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万州建司奉节公司在完成了该工程的场坪、挡土墙工程后，因双方的原因及主、客观因素被清退出场，而作为组织奉节汽运司清算的奉节县交委在清算过程中，未对万州建司奉节公司作为承建方的前期投入、已完工程进行固定和结算，也未依法通知其作为债权人申报债权，最终导致其债权落空，且奉节县交委至今亦未移交清算档案，在一审法院限期举证期间拒不提交相关证据，致使本案部分法律事实无法厘清，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奉节县交委应当承担违法清算的侵权赔偿责任。
本案奉节县交委应承担的是因违法清算的侵权赔偿责任，而万州建筑总公司和万州建司奉节公司的诉请虽包含有侵权赔偿，但绝大部分系合同之诉，且万州建司奉节公司除前期投入和完成部分基��工程外，主体工程并未实际参与，故其要求赔偿补偿款、开发应得利润等因合同违约损失之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万州建司奉节公司的前期投入和所完成的场坪、挡土墙工程：1.前期投入：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该工程的规划、钻勘、设计、施工等均由乙方办理一切手续和全权实施施工并承担一切费用和安全责任”，经审查，万州建司奉节公司共计投入(涉及规划、钻勘、设计等以正式发票为准)157214元；2.场坪、挡土墙工程：万州建司奉节公司实际支付的民工工资及材料款共计2227416元。上列两项费用共计2384630元，均系万州建司奉节公司的实际支出，在后续工程的建设中得到了利用，且该两项费用并非一般意义之债权，在关闭清算中具有一定的优先性，因奉节县交委的不当清算，损害了万州建司奉节公司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并支付万州建司奉节公司所主张的2006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为止之利息。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9条、第60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由奉节县交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万州建筑总公司、万州建司奉节公司的损失2384630元，并支付该款从2006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为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万州建筑总公司、万州建司奉节公司的其他诉请。一审案件受理费81747元，由万州建筑总公司、万州建司奉节公司负担40873.50元，奉节县交委负担40873.50元。
二审中，万州建筑总公司、万州建司奉节公司举示以下证据：
第一组：万州建司奉节公司修建综合楼开发项目现金支出37项，共计2136089.93元；第二组：工程价款、管理人员工资、应付贷(借)款利息、万州建司奉节公司因房屋买卖纠纷诉讼遭受的经济损失等费用共计4283472.86元；第三组：万州建司奉节公司应获项目开发利润、占用资金利息、国家补偿款及工地财产直接损失等索赔金额共计20436864.03元；第四组：（2015）渝高法民终字第00114号案件卷宗复印件；第五组：万州建司奉节公司建设工地被打砸抢情况说明、举报材料、肖继芳的证明、黄先明的证明、钱直权损伤程度鉴定书、医院处方单、万州建司奉节公司的紧急报告；第六组：2011年1月20日万州建筑总公司、万州建司奉节公司的答辩状、奉交发（2000）60号文件、奉汽发（2001）10号文件、工程内部承包合同、2006年12月6日情况说明、李广乘与万州建司奉节公司之间的借款协议和借条、李广乘的询问笔录（两份）、黄玉霞的收款收据、争议项目房��的效果图。
奉节县交委举示以下证据：
第一组：奉节汽运司清算组《关于奉节县汽车运输公司资产清理的报告》中的《事务资产清理表》、《审计报告》；第二组：《奉节县汽车运输公司关闭解体移民安置销号补偿及财产分配方案》；第三组：财产分配方案签字名单；第四组：李广乘询问笔录(两份)；第五组：万州建司奉节公司向奉节汽运司清算组出具的两份委托书；第六组：奉汽关清（2001）9号文件；第七组：奉节汽运司债权人会议记录。第八组：《奉节县城镇迁建占地移民生产生活安置办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破产企业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应否列入破产财产等问题的批复》。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奉节县交委对万州建司奉节��司举示的第一组、第二组、第三组、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第六组证据中的答辩状、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情况说明、借款协议和借条、收款收据和争议项目房屋的效果图的真实性也不予认可。万州建筑总公司、万州建司奉节公司认为，奉节县交委举示的第一组、第二组、第三组、第七组、第八组证据均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对第四组、第五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李广乘并未收到相应款项。本院认为，万州建司奉节公司举示的第二组证据中关于已完成工程结算部分的证据材料系原始形成，且经过奉节县交委确认其相关施工材料与原件相符，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该部分证据予以采信。奉节县交委举示的第一组、第二组、第六组证据，本案一审法院已经作为查明事实的一部分，双方对一审查明事实并无异议，对该部分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万州建司奉节公司和奉节县交委举示的其他证据，因与本案处理无关联性，不予采信。
另外，庭审中万州建筑总公司、万州建司奉节公司以及奉节县交委均对(2005)渝二中民再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可。
二审查明以下事实：
1.1999年12月13日，奉节汽运司(甲方)和万州建司奉节公司（乙方）签订《联合迁建合同》，约定：“1.甲方将移民迁建用地[(1999)44号用地通知书]3500平方米与乙方联合开发修建宿舍楼及其他用房。2.乙方出全部资金(约800万元)修建宿舍楼，该工程的规划、钻勘、设计、报建、施工等均由乙方办理一切手续和全权实施施工并承担一切费用和安全责任。3.该职工楼建成后，甲方应分得2号支路临街门市用房6间，职工宿舍若干套，两项共计面积2000平方米。因甲方出土地修建，该200O平方米甲方不付乙方任何价款;该职工宿舍楼(2000平方米)余下的全部面积属乙方所得，由乙方自主处理等……5.乙方负责在2000年4月份借给甲方20万元，2000年5月份借给甲方20万元，乙方借给甲方的40万元视为分房保证金，甲方只能用于客运中心工程，不得挪为他用，待乙方工程完工并将2000平方米房屋交付给甲方时，甲方应将乙方借给的40万元如数归还给甲方，该借款利息按银行贷款规定利率计算支付，但乙方不按时将借款到位，则视为乙方违约。6.甲方负责3500平方米土地上的清障工作和协调施工中的周边关系。7.乙方在签订本合同后必须在2000年4月30日前进场施工，整个工程完工时间及归还甲方房屋应在2001年6月30日止完成一切交房手续。不按时进场和完工应视为自愿解除合同或违约，乙方未进场之前而终止执行本合同，甲方不付乙方一切费用损失。8.乙方进场施工后不论任何原因出现连续停工一个月时，则视为乙方自愿解除本合同，甲方有权另找他人联合;乙方已投入到甲方土地上的资金，由甲方补偿给乙方，但补偿额不得超过按正式发票计算的50%。乙方如不按国家要求施工出现质量问题等任何原因停工，一切经济损失全由乙方负责，甲方不承担任何经济责任。9.本合同已经双方签字生效，即具有法律效力，任何一方不得任意违约，如某方违约，应由违约方赔偿对方违约损失费用20万元，双方签订的其他协议如与本合同有冲突，应以本合同内容为准。上述合同由双方当事人加盖公章确认。”
2.2000年1月10日，奉节汽运司(甲方)、奉节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商品房分公司（乙方）、万州建司奉节公司（丙方）签订《联合开发商品房合同》，约定：“……二、甲、乙、丙三方的责任、权利、义务及实施工作范围条款：（一）甲方：1.甲方将奉移城迁（1999）44号用地通知书即新县城三马山二号路迁移民迁建划拨用地35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出让给丙方修建生活住房和商品房开发。2.甲方出让土地由丙方在新的商品房中还给甲方房屋建筑面积2000平方米（其中包括还二号路临街门市6间），以实际面积为准，甲方不另给丙方支付房价款，还房作为甲方出让该土地的出让金。如甲方所需房屋超过2000平方米，超出则按商品房市场房价付款。3.甲方承担划拨土地3500平方米土地上的清除工作，出面落实客运中心后面挡土墙修建补偿，以及二号路挡土墙和3500平方米30元的场坪等移民修建补偿款。确保修建合理施工无阻，按规定办理一切手续。4.甲方协助丙方的土地使用证抵押贷款并有权监督贷款用途。其土地使用权，自丙方将2000平方米房屋交付给甲方之日起即发生转移，由丙方享有该片土地使用权。（二）乙方：1.以乙方房地产开发资质申办商品房计划和工作报建。2.由乙方办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及销售广告……5.书面授权丙方进行商品房开发、销售以及预售等各项工作……（三）丙方：1.丁明才个人积极组织该工程项目总投资800万元的资金，向外引资和融资，保证施工资金的需求，如出现连续停工达三个月，丙方可自行退场，甲方可找他人联合……3.以乙方房地产经营资质实施商品房的销售及管理工作。4.丙方采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承担本项目工程的债权、债务。甲、乙方不承担任何债务和享受任何债权。5.丙方应按时付还给甲方房屋建筑面积2000平方米，向乙方缴纳手续费60000元。三、甲、乙、丙原分别签订的单相合同仍生法律效力。此合同如与1999年12月13日甲、丙双方签订的单相合同有出入的地方，应以1999年12月13日甲、丙双方签订的合同为准。四、违约责任：三方签字均不得违约，分相违约方，承付对方违约金20000元，并继续履行合同。五、丙方整个工程完工时间和丙方归还给甲方房屋应在开工之日起一年内完成（除去雨天）。”
3.2000年1月10日，奉节汽运司向奉节县政府送交奉汽发(2000)02号《联合开发商品房的请示》，载明“拟订和丁明才合作，由丁明才个人投资，对该建设项目投资800万元，由奉节公司自建和商品房销售。联合房地产综合公司出二级开发资质等级，负责办理商品房销售和房产证等手续。三家互助互惠，联合开发。特请示……准予丁明才投资自建和享受县政府规定的有关投资优惠政策”等内容。同时，奉节县建委颁发重规选奉字（2000）116号《关于客运公司宿舍楼工程的选址意见通知书》给奉节汽运司，该通知书记载：“根据奉移城迁（1999）208号批复，你单位的客运中心宿舍楼工程申请在奉节县永安镇十��村建设。经研究，同意上述申请。按国家基本建设程序和现行有关规定办理相应手续。”2月26日，万州建司奉节公司与武汉地质工程勘察院奉节办事处签订《建设工程勘察合同》。5月16日，奉节汽运司取得奉节县建委颁发的重规地证奉字（2000)116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5月19日，奉节汽运司又取得奉节县建委颁发的场坪、挡土墙工程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6月13日，施工单位万州建筑总公司取得场坪、挡土墙《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6月27日，万州建司奉节公司与奉节县建筑勘测规划设计室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7月20日，万州建司奉节公司向奉节汽运司发出《关于1、2号楼进场无法正常施工的函》，载明：“我司施工队伍自2000年7月7目机械设备进场，由于客运中心工地水、电占用红线内，沙堆在场坪内，造成我方挖机无法施工，停工达10天之久，直接损失5万元，挖进我方红线达6米，造成2号楼场坪增加工程量，损失10万元。要求奉节汽运司三日内解决，避免造成更大损失”等。8月16日，万州建司奉节公司再次致函给奉节汽运司称停工达26天之久，造成25万元损失要求奉节汽运司解决。12月20日，奉节县国土局颁发奉国土城迁（2000）101号《奉节县新县城移民迁建用地许可证》，同意奉节汽运司在新县城使用国有土地3500平方米移民迁建土地，作为职工宿舍楼用地。12月30日，奉节县汽车客运公司与奉节汽运司签订《关于临界挡土墙修建协议书》。
4.2001年2月12日，奉节汽运司、万州建司奉节公司与重庆市中泰工程监理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6月26日，万州建司奉节公司与重庆万州平湖建筑设计事务所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10月1日，奉节汽运司、奉节县汽车客运公司、万州建司奉节公司���《单位工程质量评定表》上加盖公章，确认万州建司奉节公司完工的基础工程、挡墙工程、桩基工程均评定为优良等级。10月15日，万州建司奉节公司以万建总司发(2001)15号《关于奉节汽运司综合楼先行拨付20万元工程款的报告》送奉节汽运司清算组，要求解决20万元工程款。
5.2002年1月23日，万州建司奉节公司致函奉节汽运司清算组，载明“场坪、挡土墙工程早已完工，目前暂不能继续动工搞上升工程的原因，主要是过去重组四次方案图总认为奉节公司占了红线，经查不是奉节公司占红线，而是公路占我方3米宽的地盘，因此延误半年才批了方案图，目前还不能及时开工，必须办完手续才能开工，否则就要罚款。关于奉节汽运司2000平方米房屋(包括6个门面)作价100万元卖给奉节公司，尽快落实”等内容。1月24日，奉节汽运司清算组给万州建司奉节公司发出《关于解除<联合迁建合同>的函》，称“奉节公司除完成挡土墙工程外，工地已停产数月，仍然未进入实质性房建施工，根据合同第7条规定，奉节公司已违约，从即日起解除《联合迁建合同》，由清算组全面接管工地”等内容。1月25日，万州建司奉节公司回复奉节汽运司清算组，主要内容为“《联合迁建合同》未经奉节县计委批准为无效合同，双方履行的是《联合开发商品房合同》，是有效合同。奉节公司已完成场坪、挡墙等，由于奉节汽运司不履行合同，在工地上设障碍，尤其是修建客运中心，占奉节公司工地红线，造成一系列问题，五次修改总方案图，延误时间两年，到2002年1月14日才办完施工规划许可证……奉节公司已投资办完了一切开发手续、场坪、挡土墙已施工完毕，共投资340万元。正准备全面施工上升工程，开始预售房屋时，奉节汽运司要收回工程，这是严重的侵权。”1月29日，奉节汽运司清算组再次发出通知，称“已函告奉节公司解除双方的《联合迁建合同》，将于1月30日上午十时正式全面接管奉节汽运司职工宿舍楼工程”。1月30日，万州建司奉节公司给奉节汽运司清算组复函称“双方于1999年12月13日于贵公司签订联建合同后，我司已完成场坪、挡土墙和桩基等，由于公路占红线，造成四次修改总方案图，延误时间至本月8日办完施工规划许可证，规划用地通知……造成延期的原因，双方都有责任”。1月31日，奉节汽运司清算组在施工现场张贴公告：“我公司与奉节公司签订的《联合迁建合同》已依照合同条款解除，现我公司已全面接管本工程。凡与本工程工地有关的单位和个人请直接与我公司联系”。3月20日，奉节汽运司清算组以奉汽关清（2002）08号《关于奉节汽运司综合楼工程桩基严重质量问���的报告》上报奉节建委。3月27日，奉节县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依据奉节汽运司清算组的委托，作出奉质监（2002）007号《关于对奉节汽运司1号综合楼桩基质量的检查鉴定和建设处理意见》：1号综合楼42根桩基，现已抽取18根，经检测评为不合格桩基。
6.2003年9月1日，万州建司奉节公司将完成的场坪、挡土墙工程量及造价结算资料以挂号信件形式邮寄给奉节县交委。9月24日，奉节县交委在万州建司奉节公司报送资料中的《工程交工验收证明书》上记载：“经查该公司建设档案，此复印件与原件相符，情况属实”，同时加盖了公章(系原奉节县交通局公章)。该份《工程交工验收证明书》载明：“建设单位：奉节汽运司、奉节县汽车客运中心；施工单位：万州建司奉节公司；开工日期：2001年4月30日；竣工日期：2001年8月1日”。该套资料中的《单位工程质量评定表》载明：基础工程、挡墙工程、桩基工程，均为优良。《单位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书》载明：预定工期90天，实际120天，延期40天；原因为工程施工难度大。奉节汽运司、奉节县汽车客运公司以及万州建司奉节公司在上述三份材料上加盖印章。根据上述万州建司奉节公司提供工程资料以及工程造价结算书，万州建司奉节公司已经完工工程量（含挡土墙、场坪）的工程造价为2227416.46元。
7.2001年11月28日，奉节汽运司清算组作出《奉节县汽车运输公司关闭解体移民安置销号补偿及财产分配方案》，其中载明：财产分配顺序为：(1)支付企业解体清算费用；（2）职工安置补偿；（3）支付企业欠社会保险基金；（4）支付欠职工的工资、福利费、个人集资款；（5）清偿抵押债权；（6）一般债权。资产分配情况为：支付了上述第1、2、3、4项款项后，企业剩余资产为零。��该份财产分配方案以及奉节汽运司清算组向奉节县人民政府做出的《奉节县汽车运输公司清算组关于奉节县汽车运输公司资产清理的报告》的内容看，万州建司奉节公司修建的挡土墙、场坪等工程没有在奉节汽运司清算组资产清理的范围中。
8.在(2002)渝二中法民初字第60号案件中，奉节县交委的诉讼请求为：(1)解除《联合迁建合同》和《联合开发商品房合同》；（2）万州建筑总公司、万州建司奉节公司支付违约金20万元；（3）万州建筑总公司、万州建司奉节公司、奉节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按相应责任承担对外售房的经济损失223600.02元及法律责任。
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奉节县交委是否是奉节汽运司的清算责任主体；如果是，则其在清算过程中是否存在不当清算的行为；2.万州建司奉节公司依据《联合迁建合同》、《联合开发商品房合同》所主张的损失如何确定；3.如果奉节县交委有不当清算行为，则该行为与万州建筑总公司、万州建司奉节公司主张的损失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4.奉节县交委是否直接侵占了万州建司奉节公司的财产，构成侵权。
焦点一，关于清算责任主体以及清算行为是否适当的问题。
首先，关于奉节县交委是否是奉节汽运司的清算责任主体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9条规定：“企业法人解散或者被撤销的，应当由其主管机关组织清算小组进行清算”。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奉节汽运司属集体所有制企业，其主管部门为奉节县交委。2001年2月14日，奉节汽运司职工大会通过企业“关闭消号”的改制方案后，向奉节县交委报送《奉节县汽车运输公司关于实行企业“关闭消号”的报告》。后奉节县交委向奉节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上报《关于转报奉节县汽车运输公司关闭销号预案的请求》，奉节县人民政府于2001年5月8日作出奉府办函（2001）19号《奉节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同意奉节县汽车运输公司关闭销号的批复》，同意奉节汽运司按照相关文件精神关闭销号，并责成奉节县交委按照法定程序组织实施。因此，从法律上看，奉节县交委作为奉节汽运司的主管部门，在奉节汽运司关闭终止之时，负有组织清算的责任。从实际情况看，奉节县人民政府责成奉节县交委按法定程序对奉节汽运司组织清算，奉节县交委也实际上履行了清算职责。奉节县交委上诉称其仅是奉节汽运司的行业主管部门，且清算组人员不仅包括奉节县交委的工作人员，因而奉节县交委并非清算责任主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奉节县交委作为奉节汽运司主管部门在清算过程中是否有不当清算的行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0条规定：“清算组织是以清算企业法人债权、债务为目的而依法成立的组织。它负责对终止的企业法人的财产进行保管、清理、估价、处理和清偿。”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奉节汽运司清算组在清算过程中并未将万州建司奉节公司已经完成的场坪、挡土墙等工程纳入奉节汽运司财产范围进行清算，未对其进行评估，也未与万州建司奉节公司进行结算。奉节县交委上诉称，奉节汽运司清算过程中，清算组于2001年10月30日发出公告，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万州建司奉节公司明知奉节汽运司在进行清算，却不申报债权，应自行承担不申报的后果。本院认为，该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奉节汽汽运���清算组于2001年5月8日经批准成立。在此之后，万州建司奉节公司于2001年8月1日对挡土墙等工程施工完毕，奉节汽运司在《工程交工验收证明书》上加盖了公章，并于2001年10月1日在《单位工程质量评定表》上加盖公章，将万州建司奉节公司已经完工的相关工程评定为优良等级。在2001年10月15日，万州建司奉节公司还就工程款问题致函奉节汽运司清算组。也就是说，奉节汽运司清算组对于万州建司奉节公司正在承建施工奉节汽运司职工安置房的事实明知且承接了奉节汽运司的相关工作，对工程质量、进度等履行了监督职责。对于万州建司奉节公司与奉节汽运司正在履行的联建合同，清算组并未作出继续履行还是解除合同的明确意思表示，但根据上述行为，应当认定双方是在继续履行联建合同。因此，2001年10月30日，奉节汽运司清算组发出公告，要求债权人申报债权时，万州建司奉节公司无法也不具备申报债权的基础。
直到2002年1月24日，由于奉节汽运司清算组向万州建司奉节公司发出《关于解除联合迁建合同的函》，并于之后收回工地，万州建司奉节公司无法继续履行联建合同，此时奉节汽运司清算组应当与万州建司奉节公司进行结算。而奉节汽运司清算组在解除合同收回工地后，并未对万州建司奉节公司已经完成的场坪、挡土墙等工程进行评估，也未与万州建司奉节公司进行结算，因此奉节汽运司清算组在清算过程中存在未全面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形。
焦点二，万州建司奉节公司依据《联合迁建合同》、《联合开发商品房合同》所主张的损失如何确定的问题。
首先，关于奉节汽运司清算组单方解除《联合迁建合同》、《联合开发商品房合同》，不履行上述合同的行为，是否符合双方约定以及法律规定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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