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14民终7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卞文博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桂霞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吕丽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兴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赵晓波
委托代理人陆亚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城市药王满族乡冯屯村村民委员会负责人李景新，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田永财
上诉人卞文博、李桂霞因与被上诉人辽宁兴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城农商行）、被上诉人兴城市药王满族乡冯屯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冯屯村委会）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兴城市人民法院（2015）兴旧民初字第01313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桂霞及上诉人卞文博和李桂霞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吕丽，被上诉人兴城农商行的委托代理人赵晓波、陆亚夫，被上诉人冯屯村委会的负责人李景新及其委托代理人田永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兴城农商行在一审诉称：被告卞文博与李桂霞系夫妻关系。兴城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现更名为辽宁兴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即原告）药王支行于2011年1月20日借给卞文博231000元，到期日2014年1月20日，贷款年利率11.88％。卞文博、李桂霞以蔬菜大棚为231000元借款提供抵押担保。贷款到期后，卞文博没有按约定还款。故诉至法院：一、请求判令被告卞文博、李桂霞偿还欠款本金231000元及拖欠的利息；二、请求依法确认兴城农商行对卞文博提供的抵押物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上述债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由卞文博、李桂霞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
原审被告卞文博、李桂霞在一审答辩称：冯屯村委会直接向兴城农商行借款，该借款应当由冯屯村委会负责偿还。2009年天气大旱，辽宁省委支援生产自救，拨付补偿款给农民，冯屯村委会给荣屯组村民修建大棚，由农民经营使用。银行给无息贷款三年，每年给经营大棚的村民补助费3000元到5000元。村里给我们建造大棚，借款人是冯屯村委会，应当由冯屯村委会还款。我方经营大棚后相继投资几万元，从经营开始到现在，村里从未发过每年的大棚补助款，据了解省里给我们的村民的补助款早已拨付下来，但未发放到经营大棚村民的手中。在我方经营期间，修高速公路补偿我们经营大棚的人员污染补助费等费用都未按照实际给付。2011年冯屯村委会让我交利息时，我们不懂什么意思就到村里交了一万元利息，但却不给收条凭据。兴城农商行在起诉状中陈述其在2011年1月20日借款给我方，根本不是事实，我方经营的大棚是否价值231000元，没有相应的评估报告，我要求看银行的原始记录和冯屯村委会的账目，同时请求法院查清本案事实，对本案作出公正、公平的判决。
被告冯屯村委会在一审答辩称：蔬菜大棚建在荣家屯村民组的土地上，建完后由本村村民小组进行经营管理，前提是谁经营谁承担银行债务，否则不让经营，大棚是通过抓阄的形式分配给各大棚经营户。当时我村会计和村民小组长对村民进行的通知，谁同意这种方式就可以抓阄。卞文博、李桂霞同意承担银行贷款，也是抓阄抓的大棚。在大棚经营户经营的同时，各经营户又和兴城农商行签订了借款合同。所以此笔借款应由卞文博、李桂霞偿还，冯屯村委会不负责偿还该笔借款。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兴城农商行系由原兴城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兴城信用社）经上级主管部门于2013年7月底批准改制更名的金融企业。2009年，冯屯村委会组织村民兴建蔬菜大棚。因大棚建在荣家屯村民小组的土地上，故建成后由该村民小组进行管理。经冯屯村委会与村民协商，将大棚按成本核算转让给村民经营。通过抓阄的方式将大棚分配给各经营用户，并约定由经营大棚的用户偿还修建大棚时所欠的贷款及利息，且负担土地租金。卞文博、李桂霞夫妻二人受让四个大棚，计3615平方米，于2010年11月16日取得《温室物权证》（编号为：009）。2010年11月28日，兴城信用社下属单位药王信用社与各经营大棚的用户签订贷款所需的书面材料。兴城农商行向一审法院出具的《贷款管理档案》中，均签有卞文博的名字并捺有手印。其中在《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借款人落款处、抵押人处签有卞文博的名字及其捺印，并加盖个人名章，在抵押物共有人处签有卞文博、李桂霞的名字及二人的捺印，亦加盖了个人名章；在《抵押意见书》落款处签有卞文博、李桂霞的名字及二人的捺印。二被告拒不承认签名及捺印、加盖个人名章系二人所为，但又不同意作笔迹文检鉴定。《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金额为贰拾叁万壹仟元整。借款期限自2010年11月28日起至2013年11月27日止。抵押物名称：大棚。权属证书编号：009。数量及单位：3615平方米。性能用途：生产。《抵押意见书》写明：同意以本合同第六条所载明的抵押物作抵押为其担保，如借款人到期未能清偿贷款，贵社有权依法处分抵押物，优先受偿。卞文博、李桂霞将蔬菜大棚的《温室物权证》抵押在药王信用社。2011年1月20日，药王信用社为卞文博出具《借款凭证》一份，写明：借款人卞文博，借款金额231000元。起息日为2011年1月20日，到期日为2014年1月20日。执行利率11.88%。借款用途：大棚。借款人处签有卞文博的名字及其捺印，并加盖了个人名章。该《借款凭证》结息情况登记一栏注明两次结息情况，其中于2011年12月29日结息13333元，于2012年12月29日结息40637.84元。兴城农商行称第一次结息13333元，其中8000元是卞文博、李桂霞交付的，剩余的款项是冯屯村委会交付的。第二次结息是由兴城信用社垫付的，因当时政府有贴息政策。在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审理时，卞文博、李桂霞承认结算利息情况，但在一审法院第四次开庭审理时，卞文博、李桂霞委托代理人表示：卞文博、李桂霞是在第二次开庭审理时才知道冯屯村委会向兴城农商行支付利息的事，说明借款方是冯屯村委会而不是卞文博和李桂霞。卞文博、李桂霞向一审法院提供复印自药王信用社的两份《贷款管理档案》，其中一份为抄件，卞文博、李桂霞主张该材料上的二人名字均不是二人亲笔签名。对此，兴城农商行解释是该资料是由合作社和信用社共同复制的上报申请贷款材料，上面不是本人签字。此材料与借款人在药王信用社签订的合同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兴城农商行系由原兴城信用社经上级主管部门于2013年7月底批准改制更名的金融企业。兴城农商行作为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兴城农商行与卞文博、李桂霞是否建立了借款合同关系；兴城农商行向卞文博、李桂霞主张权利是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2009年，冯屯村委会组织村民兴建蔬菜大棚的事实存在，为筹集资金，冯屯村委会向兴城信用社下属单位药王信用社借款亦属实。大棚建成后，建在荣家屯村民小组土地上的大棚划归该小组村民经营管理。卞文博、李桂霞通过抓阄的方式取得四个蔬菜大棚的承包经营权，根据其与村委会的约定，卞文博、李桂霞同意承担兴建大棚时所欠借款及利息的清偿责任，并与兴城农商行签订了《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和《抵押意见书》，且将《温室物权证》（编号为：009）抵押在兴城农商行处。之后，在兴城农商行方出具的《借款凭证》上签字、捺印。兴城农商行作为信贷金融机构，卞文博、李桂霞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的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虽然卞文博、李桂霞不承认其二人向兴城农商行借款的事实，亦不承认其在《借款凭证》、《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及《抵押意见书》上签名及捺印，但二人又拒绝作笔迹文检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应对兴城农商行出具的《贷款管理档案》、《借款凭证》、《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及《抵押意见书》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予以采纳。至于卞文博、李桂霞提出的《贷款管理档案》存在抄件问题，系属于档案管理方面的问题，因其并不影响本案对于事实的认定，故对其反驳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冯屯村委会为建大棚之需，向兴城农商行借款，后又将所建大棚及相应的借款转让给卞文博、李桂霞，卞文博、李桂霞与兴城农商行签订了相关的书面材料，应认定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卞文博、李桂霞与兴城农商行自此建立了借款合同关系。卞文博、李桂霞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偿还借款及利息，应确认其构成合同违约。对兴城农商行向卞文博、李桂霞主张权利，要求二人偿还借款本金2310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借款人已支付了2011年、2012年的利息，各为13333元、40637.84元，故应付利息应自2013年1月1日起开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李桂霞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卞文博对夫妻债务进行过约定，故李桂霞应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清偿的责任。
兴城农商行与卞文博、李桂霞未就抵押权实现方式达成协议，双方签订的《抵押担保借款合同》、《抵押意见书》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已经发生，故对兴城农商行要求对卞文博、李桂霞提供的抵押物―蔬菜大棚（编号：009）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二人不能清偿的债务范围内优先受偿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兴城农商行尚未向冯屯村委会主张权利，且冯屯村委会已将债务转让给卞文博、李桂霞，故对卞文博、李桂霞要求由冯屯村委会承担借款清偿责任的反驳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卞文博、李桂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所欠原告辽宁兴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31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11.88％计付，自2013年1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二、原告辽宁兴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被告卞文博、李桂霞夫妻共同经营的蔬菜大棚（编号：009）以其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权额内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65元，由卞文博、李桂霞共同负担。
宣判后，卞文博、李桂霞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
上诉人卞文博、李桂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尚未查清冯屯村委会建大棚向兴城农商行借款的时间、数额、利息的约定及借款期限，认定债务转让并没有冯屯村委会与卞文博、李桂霞之间的转让协议。另冯屯村委会并非将大棚转让，而是建成后由村民经营。二、2011年、2012年的利息并不是卞文博、李桂霞支付的，实际是政府给付的贴息，该贴息是补发给经营蔬菜大棚的经营户还是补发给冯屯村委会，贴息的年限等事实均未查清，请求法院委托审计部门对建蔬菜大棚的借款数额及利息进行审计，通过审计后才能查清。三、2009年，建蔬菜大棚时，每年一个大棚补偿3000-5000元，贷款三年免息，之后贴息。冯屯村委会一直没给村民发放补偿款。四、2014年1月1日，冯屯村委会将农户经营的蔬菜大棚连同执照一起转让出去，造成卞文博、李桂霞无法经营。五、兴城农商行提供的贷款管理档案记载的贷款申请书、同意抵押意向书、还款承诺书、抵押担保借款合同记载的所有时间都是2010年11月28日，到期日是2013年11月27日，而起诉状上所主张的时间是2011年1月20日到2014年1月20日，并未约定贷款利率，体现的是无息贷款。同时保存在兴城农商行处的贷款管理档案等资料上的卞文博、李桂霞的名字都不是其本人签名。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
被上诉人兴城农商行答辩称：本案经过一审法院多次开庭审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冯屯村委会答辩称：谁经营大棚谁承担银行债务，村里不负责任。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09年，冯屯村委会组织村民兴建蔬菜大棚的事实存在。大棚建成后，冯屯村委会将大棚交给小组村民经营管理，卞文博、李桂霞通过抓阄的方式取得相关蔬菜大棚的承包经营权。卞文博于2010年11月16日取得了《温室物权证》。2010年11月28日，卞文博、李桂霞给药王信用社出具《承诺书》，并于当日与药王信用社签订了《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且用卞文博名下的蔬菜大棚提供抵押，2011年1月20日的借款凭证上记载借款利率为11.88%，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卞文博与兴城农商行之间形成借贷合同关系，卞文博、李桂霞同意承担兴建大棚时所欠的借款及利息，且对蔬菜大棚进行了经营管理。另外，卞文博向兴城农商行清偿部分借款利息亦能佐证双方的借贷关系真实。关于卞文博、李桂霞上诉主张法院应查清冯屯村委会与兴城农商行之间的借贷情况以及政府贴息的发放情况，由于此节与卞文博和兴城农商行之间的借贷关系缺乏关联性，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卞文博、李桂霞虽然否认借款资料上的部分签名，但在一审又不申请文检鉴定，故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卞文博、李桂霞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65元，由卞文博、李桂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瞳
审 判 员 唐宏博
代理审判员 朱 丹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孙敬伟
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
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