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最高法民申28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陕西实丰水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渭南市富平县曹村镇红河村六组。
法定代表人：王发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翃，该公司职员。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西安陕鼓动力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沣惠南路8号。
法定代表人：印建安，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西安陕鼓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沣惠南路8号。
法定代表人：马德洁，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陕西实丰水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实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西安陕鼓动力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鼓动力公司)及第三人西安陕鼓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鼓工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陕西高院）（2015）陕民二终字第00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实丰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认定实丰公司存在过错应承担责任错误。第一，西安市科技咨询服务中心作出的鉴定报告已经明确，达不到发电量的主要原因是窑头AQC余热锅炉效率低下，而AQC余热锅炉是陕鼓动力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单独设计的，技术指标、工艺安装存在缺陷或有严重问题非实丰公司的责任；第二，陕鼓动力公司是在设备启动运行后，明知不达标又不愿再投入更大的人力、物力的情况下，私自撤离工程人员，而非实丰公司私自启动、接收余热发电装置设备，实丰公司是在试运行基础上操作至今；第三，余热发电装置必须与水泥生产装置同时运行，否则，水泥生产项目就得不到相关部门批准，实丰公司在陕鼓动力公司撤离后，继续使用发电装置，既保证了水泥生产线的运行，也将实际经济损失降到最低；第四，即使实丰公司使用余热发电装置设备，是一种“违约”行为，也与该设备实际不达标，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没有直接因果关系；第五，合同履行期间实丰公司没有任何违约、侵权、私自改变设备和操作指标的行为，鉴定报告更没有涉及实丰公司过错的认定，合同目的未能实现与实丰公司没有任何关联。二、二审判决认定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错误。按照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只有在合同约定不明、违约责任的约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国家强制性规范的情况下，才可以选择适用违约责任承担方式。本案双方签订的《工程总承包商务合同》约定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是“机组不能达到设计工况，并且在三次考核过程中平均发电量均小于34.96kw/t熟料，承包方对发包人进行赔偿，赔偿标准为每降低1%，对应减少工程款1%。最高扣款不得超过合同总价的5%。并负责对系统进行整改，直至达到设计标准…”该约定明确，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人民法院无权依所谓“事实”改变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承担方式。三、二审判决实丰公司向陕鼓动力公司支付货款1575万元错误。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融资方案是支付工程款的唯一方式。陕鼓动力公司没有履行主合同义务，提供的余热发电装置设备不合格，无法实现协议中抵押贷款并支付货款的约定。在设备不达标、无法贷款的情况下，实丰公司没有向陕鼓动力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二审判决直接减少工程款支付数额、改变工程款支付形式的判决结果，减轻了陕鼓动力公司的违约责任。四、二审判决不支持实丰公司赔偿损失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合同约定，陕鼓动力公司除应承担余热发电装置设备不达标的违约责任外，还应承担继续整改直至达标的义务，同时还应承担拖延工期以及因质量问题造成电站停电产生的损失。因余热发电装置设备不达标，给实丰公司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为22777183.44元。二审判决以减少货款方式，虽然判定陕鼓动力公司向实丰公司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但其赔偿数额（525万元）远远低于实际损失（22777183.44元）。综上，实丰公司认为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支持、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陕西高院（2015）陕民二终字第000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陕鼓动力公司赔偿实丰公司直接经济损失22777183.44元；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陕鼓动力公司承担。
本院认为：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第一，二审判决认定实丰公司承担相应责任是否正确；第二，二审判决认定责任的承担方式是否正确；第三，二审判决实丰公司支付货款1575万元是否正确；第四，二审判决没有支持实丰公司提出的损失赔偿是否正确。
一、关于二审判决认定实丰公司承担相应责任是否正确问题
实丰公司与陕鼓动力公司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与陕鼓工程公司签订的《工程总承包商务合同》以及《补充协议》，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实丰公司与陕鼓动力公司签订《设备买卖合同》后，又与陕鼓工程公司签订了《工程总承包商务合同》。2009年12月24日，陕鼓动力公司在向实丰公司出具的承诺函中明确，陕鼓工程公司系其全资子公司，陕鼓工程公司与实丰公司签订的工程总承包商务合同，陕鼓动力公司对此合同承担一切相关责任。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实丰公司向陕鼓动力公司支付购买设备预付款420万元，向陕鼓工程公司支付工程款1680万元，尚欠陕鼓动力公司设备款2100万元。剩余款项实丰公司未支付的原因之一是其认为陕鼓动力公司提供的余热发电装置不符合原合同约定的要求。对此，一审法院委托西安市科技咨询服务中心对陕鼓动力公司提供的余热发电装置设备是否达到合同约定的设计安装要求及设备发电量是否达标进行了鉴定。2015年1月7日，西安市科技咨询服务中心作出西科咨［2015］鉴字第01号鉴定意见书，根据该鉴定意见书中“…发电不达标的次要原因是AQC锅炉烟气进风口位置设计不合理，达不到必要的参数。篦冷机热回收率不高对发电量也有一些影响…”的鉴定意见。二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均应承担相应责任，并无不当。
二、关于二审判决认定责任的承担方式是否正确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因本案双方当事人均对案涉设备不达标存在一定责任且该设备已投入使用多年，二审法院依据案件的实际情况，以减少合同价款的方式判决实丰公司承担相应责任，符合相关法律规定。
三、关于二审判决实丰公司支付货款1575万元是否正确问题
实丰公司欠陕鼓动力公司设备款2100万元及其在案涉设备启动后一直使用多年是客观事实，且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余热电站通过168小时考核后工程竣工验收结束后，甲方（实丰公司）执行以上融资方案”的约定，该融资方案的执行人是实丰公司，给付陕鼓动力公司设备款是实丰公司应当履行的义务。二审法院在充分考虑案涉工程的总造价、产品存在的质量问题及双方应承担的责任，将实丰公司欠付的2100万元设备款酌情扣减至1575万元，是相对合理的。
四、关于二审判决没有支持实丰公司提出的损失赔偿是否正确问题
实丰公司提出的经济损失，系设备发电量减少引起的损失。发电量减少，双方均有一定责任，且实丰公司一直在使用案涉设备，产生经济效益，二审法院以减少货款方式判决陕鼓动力公司承担责任，已经顾及到实丰公司的相应损失。
综上，实丰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陕西实丰水泥股份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于 明
代理审判员 杨 春
代理审判员 刘丽芳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巧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