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972民初5995号
原告（反诉被告，下称原告）：林昌福，男，汉族，1983年8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
委托代理人：杨振锋，广东今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丹丹，广东今久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
被告（反诉原告，下称被告）：东莞市信恒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厚街镇白濠村深溪大道10号3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577866909R。
法定代表人：李建政，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连明，广东智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舒，广东智捷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
原告林昌福诉被告东莞市信恒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恒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刘超适用简易程序审判，并于2016年7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林昌福的委托代理人杨振锋到庭参加庭审，被告信恒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连明到庭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林昌福诉称：原告以未登记的东莞市顺运鞋材厂名义与被告进行鞋材生意往来。原告按被告要求送货至被告指定地址。截止至2016年6月1日，被告共拖欠原告货款552231.05元。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仍以各种理由拖延支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货款552231.05元并自起诉日起以上述货款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称，被告在反诉中提供的罚款单上显示对原告罚款1000元，原告认为虽然没有依据但是口头认可，故当庭主张将诉请的货款减少1000元，即551231.05元。
被告信恒公司辩称：与反诉状一致，原告没有开具551231.05元的发票给被告，被告按照5%的税点计算的未开发票扣款，而且原告逾期交货应赔偿相应的违约金。
被告信恒公司反诉称：被告向原告发出订单，委托原告加工，订单明确约定被告加工的品名及有关违约责任，但原告违约逾期交货，造成被告损失，原告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特提起反诉，请求依法判令：1.原告支付被告违约金123768元；2.原告支付被告测试费2052元（2015年7月份的测试费436元+2015年11份测试费616元+2015年11月份的罚款1000元=2052元）；3.原告赔偿被告损失14654.89美元，（按1:6.615折合人民币96942元；4.未开发票扣款27542元；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原告承担。以上合计人民币250304元。
原告林昌福针对反诉辩称：1.违约金：被告计算违约金的依据是购买单，我方对所有的购买单从未签字确认，而且违约金的计算属于订单中的小字，属于格式文本，没有特别提醒，在过往的货款支付上从来没有发生过因逾期交货产生的违约金，根据被告提供的订单所确认的违约本身具有不特定性，如有的订单下达后在订单后明确注明备料待生产，或者颜色待确认等，本身订单只是参考；2.测试费：没有任何依据；3.反诉的损失发生在2015年6月及以前，而我方主张的货款是2015年7月及以后的，明显的没有任何依据，而且被告在提供的中文译本中自2015年7月以来没有发生逾期交货情形；4.双方交易约定的单价即为不含税，扣税款没有任何依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林昌福以未经工商登记注册的东莞市顺运鞋材厂的名义与被告信恒公司交易，原告向被告供应鞋跟及天皮，交易习惯为被告向原告发出购买单，购买单上约定了型体、材料名称、规格、颜色、单位、数量、交期，还约定了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即延误交货二天以上将按订单总金额每日3%扣除，其中2016年3月及之前的购买单没有约定月结天数及是否扣%，2016年4月起的购买单则约定月结90天不扣%。原告在收到购买单后供应货物，但基本都是迟延送货，被告对迟延送货的货物予以接收并进行了后续加工并送给国外客户。原告称，一直都是逾期交货，被告对此也是默认同意，也没有向原告主张过逾期交货的违约金。被告称，之前是没有要求原告支付逾期交货的违约金，但因为客户针对涉案交易的货物，即2015年7月、2015年9月至2016年6月的货物，要求被告承担逾期交货违约金，从而被告也要求原告承担违约金。双方还确认2015年8月的货款已经支付完毕，原告认为2015年8月的货物也存在逾期供货，被告则认为2015年8月的货物不存在逾期供货，故支付了该月货款。
经查，原告在将涉案货物送货给被告后，基本都存在逾期，被告接收后加工为成品鞋并送给了国外客户，原告向被告发出了2015年7月、2015年9月至2016年6月的对账单，对账单显示2015年7月应付货款为14566.5元、2015年9月应付货款为36626元、2015年10月-11月应付货款为203005.4元、2015年12月应付货款为20054.7元、2016年1月应付货款为70142.6元、2016年3月应付货款为34304元、2016年4月应付货款为112770.4元、2016年5月应付货款为60761.45元，以上合计552231.05元，其中部分对账单还有被告方手写的开票×1.05字样，2016年4月对账单中还囊括了2016年3月30日送货的33750元。被告方人员在对账单上进行了签收，还在2015年10月-11月的对账单上注明明细待查。被告称，除了2015年10月-11月对账单外，对其他月份的对账金额均予以确认。经查，根据被告提供的2015年10月-11月对账单显示有将2015年11月4日的送货单4600双的单价由2.5元/双更改为2.2元/双，减少了货款1380元，被告还将2015年10月-11月对账金额由203005.4元更改为201625.40元，并手写计算再减去1000元罚款及测试费616元，还剩200009元；另被告还在2015年7月对账单上手写计算14566元减去测试费436元后为14130元。
至于反诉第一项的违约金，被告当庭确认是逾期交货的违约金，并单方制作了逾期交货违约金统计表，原告对违约金统计表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至于反诉第二项的测试费2052元，被告确认是测试费436元、测试费616元、罚款1000元的总和。被告称，在出货前应国外客户的要求进行检测的，故产生了测试费。被告提供了两份测试扣款明细为证，其中2015年6月7日的扣款明细没有原告方签收，2015年11月的扣款明细有原告方签收，2015年6月7日的扣款明细显示被告针对订单103167.381.384.387的型体XH237于2015年6月7日进行测试，未过项目为多环芳香烃，产生测试费2614元，由原告分摊测试费436元；2015年11月的扣款明细显示被告针对订单MD150678的型体XH137-3于2015年11月9日进行测试，未过项目为天皮耐磨/止滑，跟的抗疲劳测试，产生测试费616元，由原告分摊测试费616元；被告还在两份扣款明细中称，若测试一次通过，测试费由被告承担，没过则由供应厂商承担，如一次测多项，其中有几项没过，测试费由没过的厂商分摊。另被告还提供了一份罚款单，内容为“兹有品管课品检员孙小妮，在检验XH017-77黑色羊纹型体中，发现38#左脚跟未打钢管，钢芯，此单共3800双。此问题对我司品质产生很大威胁，特记顺运厂商1000元罚单，以此谨记，望后续不要发生同样的问题；此问题非常严重，已经超出我司能容忍的程度，说严重点，有可能把我公司弄垮，而且极大程度上让我司的信誉度受损，如果还有此类情况发生，将严惩”。原告确认罚款单的真实性，同意从货款中扣除罚款1000元，对测试费则不予确认，原告称，被告所做的检测应当是在出货前应国外客户的要求进行检测的，原告没有参与，原告不应承担测试费。
至于反诉第三项的损失14654.89美元，被告称，涉案的货物加工成成品鞋后都供应给国外客户bronxfashionB.V，因为存在延期送货，该客户已经将扣款14654.89美元从货款中已经扣除。被告提供了单方制作的损失情况及被告与国外客户b的邮件往来及译文（包括联络函、邮件、订舱单、发票、订单、付款明细等）为证，原告对损失情况不予确认，对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原告还称电子邮件中的部分内容也说明被告即使出现延期交货给国外客户，也是2015年6月及之前，订单延误是由于被告第一次研发和控制生产的问题，并非由原告交货延期导致，而在2015年7月之后被告就不存在延期交货给国外客户，且被告对2015年6月及之前的货款已经支付给了原告，被告也未对原告2015年6月及之前的延期交付提出过异议，故2015年6月及之前延期交货的损失也与原告无关。经查，被告在2015年10月28日发给国外客户的邮件中描述“你好！对于Zalando上一季度订单的延误发货，我再次表示抱歉！由于我们的第一次研发和生产控制得不是很好，以至于很多订单都被耽搁，并使贵司遭受了巨大损失。…，出厂日期的延误已导致贵司和我司均遭受巨大损失，因此，从本季度起，我司已作出相应的调整，在抓紧产品开发之余，绝不影响交期，从7月份至今，我司均未出现延期交货的订单”。
至于反诉第四项未开发票扣款27542元，被告称，若原告开具发票则由被告支付5%的税点给原告；否则，则由原告支付5%的税点给被告，税点27542元系根据原告诉请金额的5%计算得出的，被告还提供了2015年11月13日的报价单一份为证，报价单底部注明“付款方式：月结45天，开17%增值税发票，补5%；否则扣5%”。原告确认报价单的真实性，但主张在2年前确有这个做法，但最近两年由于物价上涨，已经没有这个做法，而且被告在对账单上也已经明确货款金额，且如果没有开具发票，顶多是不收取5%的税点，而不是给回税点被告。原告还称有就涉案诉请的货款开具增值税发票，但是目前无法提供相关证据证明。
再查，本院在审理原告林昌福诉被告东莞市信恒鞋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原告提出财产保全措施的申请，要求本院立即冻结被告东莞市信恒鞋业有限公司550000元人民币的银行存款或者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并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以保单的形式向本院提供了等额担保。本院裁定予以准许，并于2016年6月8日冻结了被告在东莞农村商业银行厚街支行账户09×××26内存款额度550000元，已冻结1487.80元。
以上事实，有原告林昌福提交的工商登记查询结果、2015年7月至2016年5月的对账单、送货单，被告信恒公司提供的统计表、订单、对账单、送货单、罚款单、测试费扣款、损失情况、国外客户b的邮件往来及译文、损款及鉴定付款情况、报价单，本院一审民事裁定书、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查封告知书、庭审笔录、当事人陈述等附卷为证。
本院认为：涉案原告诉请的货款552231.05元是2015年7月、2015年9月至2016年6月之间发生，被告除了对2015年10月-11月的对账单修改了一笔货物的单价导致减少1380元外，对其他送货的金额均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向原告发出的购买单上没有注明单价，但原告作为送货方以及主张货款一方应当举证证明货款的计算方式，现原告仅仅在对账单上注明货物单价，在被告不予确认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足的法律责任，故本院对被告修改的一笔货物单价予以确认，减去该笔1380元后，涉案货款的金额应为550851.05元。
至于被告反诉第一项的逾期送货违约金，本院认为不应得到支持，理由如下：第一，原告向被告送货基本都是逾期，被告均予以接收并进行了后续加工出口到了国外，双方除了本案交易外还存在其他交易，被告也有支付其他交易的款项而没有主张逾期送货的违约责任，被告自己也承认若不是国外客户进行扣款，被告也不会就涉案货物对原告主张违约金。本院认为，涉案货物交易的时间跨度长达一年，被告在接收货物时，明知存在逾期，但没有据此主张违约责任，而是进行后续加工并出口至国外，视为被告在收货时对逾期行为已经默许；第二，2015年7月的货物出现了逾期，如果被告主张违约责任，理应在2015年8月的货款中进行扣减违约金，但被告足额支付了2015年8月的货款，也进一步说明被告对原告逾期送货的行为是默许的；第三，被告进行测试及做出的罚款单，均是针对少部分货物的质量提出，没有提到逾期送货的问题，也可以佐证其对逾期送货的行为是默许的。综上，本院对被告反诉的逾期送货的违约金，不予支持。
至于被告反诉第二项的测试费2052元，被告确认是由测试费436元、测试费616元、罚款1000元构成，本院认为，测试是被告在出货前应国外客户的要求进行检测的，属于被告单方送检行为，对没有原告签字确认2015年6月7日的测试分摊费436元，原告不同意承担，故本院亦认定不应由原告承担；对于2015年11月9日的分摊测试费616元，原告方予以签字确认，故应由原告承担；至于因质量问题导致的罚款1000元，原告方同意承担，对此本院予以确认。综上，被告反诉第二项，应予以支持1616元。
至于被告反诉第三项的因逾期送货导致国外客户扣款14654.89美元，本院认为，原告没有提供国外客户的主体登记资料，且扣款明细为被告单方统计，扣款内容均是电子邮件往来，无法确认其真实性。退一步说，即使电子邮件是真实的，被告在电子邮件中也自认2015年6月及之前的逾期送货系因为被告的第一次研发和生产控制得不是很好导致延期送货，被告还在电子邮件中称2015年7月之后就不存在延期交货给国外客户的情况，故即使真实存在被国外客户扣款，2015年6月及之前的扣款也是被告自身原因导致，不应由原告承担，被告自认2015年7月之后不存在逾期送货的行为，按理也不应当要求原告承担扣款损失。综上，对被告反诉的扣款损失，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被告反诉的未开发票税点27542元，原告主张针对涉案货款有开具发票但没有证据证明，故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认定原告没有开具发票。被告主张开发票则多付5%，不开则少付5%，被告还在部分对账单上手写了开票×1.05字样，被告提供报价单也存在上述约定，原告确认两年前交易习惯是如此，但认为现在已经取消了该交易惯例，本院认为，从购买单可知，2016年3月及之前的购买单没有约定月结天数及是否扣%，2016年4月起的购买单则约定月结90天不扣%，故本院对原告的主张予以采信，认定在本案交易中确实对扣税点的交易习惯进行了更改，退一步说，如果原告在收到货款后没有向被告开具等额发票，被告可就此向税务部门要求进行处理，而非拒付货款或要求减少货款。故对此项反诉，本院不予支持。
综合来看，涉案交易的货款为550851.05元，减去测试费及罚款共1616元，被告还需支付549235.05元。
至于利息，原告诉请从起诉之日即2016年6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本院认为，2016年3月及之前的购买单没有约定月结时间，故在对账时就应当支付货款，该部分货款的利息本应当从对账之次日起算，现原告诉请从起诉之日起算，属于原告自行放弃权利，本院予以确认。2016年4月及之后购买单所对应的货款利息，本应按照月结90天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但因为被告明确不履行合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立即支付货款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被告应立即向原告支付货款549235.05元，并从2016年6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东莞市信恒鞋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林昌福支付货款549235.05元；
二、被告东莞市信恒鞋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林昌福支付利息，利息以549235.05元为本金，并从2016年6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林昌福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告东莞市信恒鞋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东莞市信恒鞋业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本诉受理费4661元，保全费3270元，合计7931元，由原告林昌福承担431元，被告东莞市信恒鞋业有限公司承担7500元。反诉受理费2527.28元，由原告林昌福承担27.28元，被告东莞市信恒鞋业有限公司承担25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刘 超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雯榆
附：相关的主要法律条文（节选）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
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