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2民终29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海市京环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海市港尾镇斗美村后石。
法定代表人：陈剑宏，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万辉、陈丽珍，福建东方格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洪耀坤，男，195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月辉、王钟，福建首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剑宏，男，1979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原审第三人：周艳林，女，1988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原审第三人：林国辉，男，1962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上诉人龙海市京环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环公司）与上诉人洪耀坤、原审第三人陈剑宏、周艳林、林国辉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5）湖民初字第8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京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洪耀坤赔偿京环公司损失52.159万元。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在查明、认定洪耀坤所交付的土地存在短少的事实基础上，未判决洪耀坤赔偿损失，适用法律错误。1、洪耀坤应赔偿京环公司损失并支付违约金，原审法院仅支持违约金赔偿驳回京环公司赔偿损失诉求的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京环公司对于洪耀坤交付土地短少及所造成损失已经充分举证损失，原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不清。二、因洪耀坤交付土地短少的违约事实，京环公司才依法向原审法院申请鉴定以解决本案的争议，故鉴定费应由洪耀坤承担。
洪耀坤辩称：一、根据原审查证的事实证实，洪耀坤已按照《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在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后即向京环公司移交股权转让标的公司-
漳州后石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后石公司）向龙海市委会（以下简称斗美村委会）租赁的土地，且将后石公司与斗美村委会签订的《租地协议书》及相关租赁土地的平面图移交给京环公司；京环公司亦在原审确认在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前已到租赁土地进行现场察看。京环公司在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时已掌握了案涉土地权利的全部书面资料并知晓土地的现状。洪耀坤未违反合同中有关信息披露及保证的约定；洪耀坤并未擅自留下一寸一毫的土地未移交，也未留下任何相关合同资料。洪耀坤完全履行了《股权转让合同》的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的行为，也不存在任何需要向京环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事由，原判及京环公司的主张违背事实，完全是错误的，不应得到支持。二、本案是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不是土地使用权转让纠纷，洪耀坤的合同义务是按照合同约定交付标的公司的股权及标的公司名下的资产、权利、资料及印章印鉴，前述义务洪耀坤均已履行完毕。只要洪耀坤不存在私自留下土地未移交的行为，有关标的公司租用土地亩数的大约数约定及该大约数在不同合同的不同表述均不能作为洪耀坤存在违约行为的事实。原审及京环公司以《股权转让合同》中第六条第3款约定的“甲方（洪耀坤）保证目标公司合法拥有位于龙海市后石的目标公司厂区约22亩的土地使用权”认定洪耀坤移交的土地未达到22亩即是违约违背合同约定，毫无道理，应当得到纠正。三、后石公司与案外人漳州市益才粉煤灰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土地租用情况与本案案涉土地毫无关联，京环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洪耀坤将本案后石公司应移交的土地租赁给漳州市益才粉煤灰开发有限公司。因此，京环公司以后石公司与漳州市益才粉煤灰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土地租用情况及租用亩数来推定京环公司未依照合同约定向其交付案涉土地的亩数，毫无事实依据。四、测绘费用属于京环公司的举证费用，不应由洪耀坤承担。况且，京环公司所支付的测绘费，委托厦门闽矿测绘院作出的《成果报告书》最终因与本案的在案证据以及客观事实不符，并未被原审法院所采纳。因此，本案的测绘费不应由洪耀坤承担，而应当由京环公司自行承担。综上，请求驳回京环公司的上诉请求。
洪耀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京环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一、洪耀坤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提供超过22亩的土地，原审法院认定洪耀坤未依约提供22亩土地，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洪耀坤移交土地的面积应结合《租地协议书》的四至范围和《后石公司平面布置图》载明的面积以及陈剑宏的自认来认定，洪耀坤提供的土地面积超过22亩。原审法院简单以《租地协议书》提及的面积20.2亩判定洪耀坤提供的土地面积不足22亩，依据不足。二、股权转让价款是打包价，与土地面积多寡无关。土地面积不能作为衡量股权价值的标准，即使稍有出入，并不影响股权转让价款，也不影响股权转让合同的履行，更不构成违约。三、《股权转让合同》中双方对土地面积的约定只是大致概数22亩，并不是确数22亩。四、根据合同约定，若发现对方违约，守约方应履行通知义务而违约方未在通知期限内履行的方可视为违约，而京环公司未履行任何通知义务，不能视为违约。
京环公司辩称：一、《股权转让合同》第六条第3款洪耀坤明确保证“目标公司厂区约22亩的土地使用权”；第八条第2款约定“如果甲方违反本协议约定的重大信息披露及保证的，每项应承担伍拾万元的违约金”，该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二、不论是根据一审法院委托的评估机构得出的测绘结果，还是根据洪耀坤与斗美村委会签订的《租地协议书》，还是洪耀坤提供的《漳州后石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平面布置图》，均证实目标公司厂区土地使用权面积未达到约定的22亩，洪耀坤违约的事实清楚、明确。三、京环公司受让股权的目的就是为了获得目标公司的土地使用权，股权作价的主要依据也是土地，所以双方才会在协议中约定土地面积的保证责任及违约责任。洪耀坤主张股权转让价款与土地面积无关纯属狡辩。四、如前所述，洪耀坤实际交付的土地面积只有17.41亩，短少4.59亩，给京环公司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即为4.59/22*250万=52.159万元，50万元的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答辩人的损失，而且洪耀坤在一审中明确其对违约金没有异议。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有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洪耀坤的上诉请求。
京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洪耀坤支付京环公司违约金50万元；2、洪耀坤赔偿京环公司损失70万元；3、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等由洪耀坤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2日，洪耀坤作为甲方（转让方）、京环公司作为乙方（受让方），双方就洪耀坤转让后石公司股权给京环公司事宜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一份》，主要约定：甲方将后石公司100%股权转让给乙方；转让总价款为250万元；在签订协议前，乙方已支付首期价款10万元；在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移交完整的公司财务资料、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土地租赁合同等资料和文件，乙方在三个工作日内进行审核并书面确认，自书面确认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二期价款150万元；甲方收到第二期价款后履行登报公告、厂区内原生产线拆除等工作，乙方在甲方完成上述全部事务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三期价款20万元；甲方将生产线清空后由乙方对生产线进行改造并重新建设生产线，新的生产线正式投产后十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尾款70万元；甲方保证后石公司合法拥有位于龙海市亩的土地使用权，使用期限至2028年止，并保证已经支付全部土地使用权使用对价；甲方违反本协议约定的重大信息披露及保证的，每项应承担违约金50万元；争议由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管辖。双方当事人确认该《股权转让合同》双方各持一份。
陈剑宏于2014年3月25日转账10万元给洪耀坤，于2014年5月13日转账150万元给洪耀坤，于2014年6月25日转账20万元给洪耀坤，合计支付洪耀坤180万元。京环公司、陈剑宏主张以上款项系代京环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
洪耀坤于2014年8月25日将后石公司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斗美村租地协议、公章等证照和文件移交给京环公司指定的接收人。洪耀坤还移交了《漳州后石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平面布置图》一份，该图纸体现用地面积1.38公顷即20.7亩。
2014年8月26日，洪耀坤分别与陈剑宏、周艳林、林国辉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洪耀坤将其持有的后石公司47.5%股权以171万元转让给陈剑宏，将后石公司47.5%股权以171万元转让给周艳林，将后石公司5%以18万元转让给林国辉，股权转让价款均在协议签订后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各方当事人确认上述三份《股权转让协议》仅签署一份，提交给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备案登记，各方当事人不持有原件。京环公司主张陈剑宏、周艳林、林国辉系代京环公司持股，并非股权实际所有人，以上三份《股权转让协议》因办理工商变更登记需要签署的。陈剑宏、林国辉认可京环公司的主张。周艳林于2017年12月20日在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公证人员见证下签署书面证言，确认其配偶林立珅于2014年8月24日代其与洪耀坤签署《股权转让协议》是受京环公司委托签订的，京环公司是后石公司的实际股东，周艳林为名义股东，对后石公司股权不享有任何权利。林立珅于同日签署《证人证言》，与周艳林的书面证言内容一致。
后石公司的股东于2014年8月26日经核准变更登记为陈剑宏、周艳林、林国辉三人。当天，陈剑宏及林立珅（代周艳林）签署《欠款条》一份，主要内容为“兹欠洪耀坤漳州市后石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尾款人民币柒拾万元正和灰渣购买款伍拾万元正，合计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正（￥1200000.00），还款期限为2014年12月31日前，如果没按时付清应支付每日千分之一利息计算。”林国辉作为证明人在落款签名。
后石公司原名龙海市宏发粉煤灰有限公司。后石公司于2002年5月15日与龙海市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斗美村委会）签订《租地协议书》们主要约定斗美村委会将位于斗美村坪顶山坡地（原属工矿用地）一块出租给后石公司，土地四至为东北至漳云线道路，北西至坪仔顶至村机动地，西南至王车江坡，南东至加油站、圆仔山、溪曹路。租用的亩数以实地丈量为准，面积为20.2亩，租赁年限自2002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底，租金为一次性支付，按每亩1万元计共计20.2万元。
后石公司于2002年8月28日与斗美村委会签订《租地协议书》，约定向斗美村委会租赁后石公司厂区西向邻近的斗美村坪仔山坡地，四至为东至后石公司厂区、西至斗美村机动地及王车江山坡、北至斗美村机动地及坪仔顶、南至斗美村机动地及王车江山坡，租用面积2.63亩（其中村公地0.8亩、村民阿赞、小义合1亩、村民阿赞0.283亩、村民英仔0.412亩、村民小义0.135亩），租赁期限自2002年8月26日至2028年12月31日，租金一次性支付，按每亩12000元计共计31560元。该份《租地协议书》后附图纸体现此次租赁的土地位于后石公司原厂区界限西北部，由村公地0.8亩、村民阿赞、小义合1亩、村民阿赞0.283亩、村民英仔0.412亩、村民小义0.135亩几部分组成。
洪耀坤陈述后石公司将其租赁的土地扩展0.7亩后，将共计3.33亩土地转给案外人漳州市益材粉煤灰开发有限公司承租。斗美村委会核实实际用地情况后，于2003年10月24日与漳州市益材粉煤灰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租地协议书》，约定将位于后石公司厂区西向邻近的斗美村坪仔山坡地出租给漳州市益材粉煤灰开发有限公司使用，面积共计5.3亩，其中3.33亩系后石公司转让给其使用的，另1.97亩是扩征面积。该份《租地协议书》所附图纸体现租用的土地是在原后石公司厂区外西北部，包括后石公司于2002年8月28日向斗美村委会租赁的2.63亩土地及在北部小义0.135亩土地之外拓展的一部分土地。
本案审理过程中，京环公司申请对后石公司厂区土地面积进行测绘，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厦门闽矿测绘院进行该项鉴定。京环公司支付鉴定费19209.60元。京环公司还申请对后石公司所在地的土地租赁市场价格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厦门均和房地产土地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进行该项鉴定。厦门均和房地产土地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因其未储备漳州市斗美村的土地租赁市场案例无法完成该项鉴定。京环公司未提供可进行此项鉴定的机构。
一审法院工作人员于2017年11月30日电话联系于2002年5月15日签署上述《租地协议书》的经办人陈永国，询问后石公司租用土地的面积，陈永国称应以签订的书面协议为准，具体情况因时间太久已记不清了。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有：1、京环公司与洪耀坤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是否已经解除或终止。洪耀坤对其主张的其与京环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已经解除或终止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洪耀坤提交的与陈剑宏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从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调取的，仅有一份原件，各方当事人并不持有原件，这与订立合同当事人至少各持有一份原件的常理不符。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陈剑宏向洪耀坤支付股权转让对价180万元是在洪耀坤与陈剑宏等人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前，显然陈剑宏当时所付180万元系代京环公司支付。而洪耀坤与陈剑宏个人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转让款价款仅为171万元，若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是将后石公司股权转让给陈剑宏等三个自然人而不是京环公司，那依常理应就此前与京环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及陈剑宏代京环公司支付的180万元如何处理作出约定，但洪耀坤并无证据证明双方有明确约定洪耀坤与京环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解除或终止，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对陈剑宏已付180万元另作处理。此外，洪耀坤分别与陈剑宏、周艳林、林国辉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股权转让款价款合计360万元，若双方的真实意思是按照这三份《股权转让协议》履行，在陈剑宏已付180万元的情况下，尚欠股权转让款总额应为180万元，但双方都认可尚欠股权转让款为70万元，表明双方仍按照洪耀坤与京环公司签署的《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履行。综上，即便后石公司股权变更登记至陈剑宏、周艳林、林国辉名下，但现有证据及已查明事实表明陈剑宏、周艳林、林国辉为名义上的股东，股权实际所有人为京环公司，洪耀坤与京环公司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并未解除或终止，对双方当事人仍有约束力。
2、后石公司可合法使用的土地面积是否达到22亩。洪耀坤在与京环公司订立的合同中保证后石公司可合法使用的土地达到22亩，洪耀坤对其履行了该项保证负有举证责任。洪耀坤提交的与斗美村委会签订的《租地协议书》体现承租土地面积为20.2亩，经一审法院向代表斗美村委会签订《租地协议书》的经办人核实，后石公司可合法使用的土地面积应以该书面协议为准，洪耀坤主张在原租赁土地周边有部分荒地进行平整后也属于后石公司厂区范围，但并无证据证明斗美村委会同意其合法使用的土地面积有达到22亩。此外洪耀坤提交的《漳州后石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平面布置图》系在股权转让时提供给京环公司的，该平面图反映的厂区面积为20.7亩，也未达到约定的22亩。
综上所述，洪耀坤与京环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当事人应履行合同约定义务。洪耀坤未依约提供22亩用地，根据合同约定应支付违约金50万元，对京环公司请求判令洪耀坤支付违约金50万元的诉求，予以支持。京环公司主张洪耀坤提供的土地面积短少约6亩，要求以股权转让款250万元为基数，按6亩占约定22亩的比例赔偿70万元。一方面，后石公司向斗美村委会租赁的土地为20.2亩，因此可合法使用的土地面积仅比约定少1.8亩，而股权转让款不等于土地出让金，股权的定价受公司有形、无形资产、债权债务情况、组织管理结构、行业发展前景等多种因素影响，京环公司主张的计算损失的方法不合理；另一方面，京环公司未举证证明洪耀坤违约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金额，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违约方支付违约金50万元也具有弥补守约方损失的作用，因此对京环公司请求判令洪耀坤赔偿损失7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京环公司申请测绘鉴定，但双方当事人对后石公司厂区边界存在争议，该证据不作为认定依据，相应的鉴定费应由京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洪耀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京环公司违约金50万元；二、驳回京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洪耀坤提交龙海市港尾镇征地拆迁办公室出具的证明、征地协议，用于证明后石公司向斗美村委会租赁的案涉土地东北界至漳云线道路，2015年8月因漳云线扩宽被征用2.1亩土地，洪耀坤实际向京环公司交付的案涉土地应为22.8亩，已超过22亩。京环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无法认可，征地没有经过后石公司确认，也没有签订协议，具体面积是否跟后石公司有关无法确定。
本院认为，洪耀坤提交的上述证据加盖有龙海市港尾镇征地拆迁办公室的公章，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
另查明：京环公司与洪耀坤二审中共同确认，洪耀坤与陈剑宏、周艳林、林国辉于2014年8月2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为履行京环公司与洪耀坤于2014年5月1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所用。
以上事实，有二审庭审笔录为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洪耀坤与京环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合同签订后，洪耀坤依约于2014年8月25日向京环公司交付目标公司印章、证照等资料，于2014年8月26日将目标公司股权变更登记至京环公司指定的陈剑宏等三人名下，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京环公司主张洪耀坤交付的后石公司土地亩数不足构成违约，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双方协议约定转让的标的物是洪耀坤持有的后石公司股权，洪耀坤已依约将股权交付给京环公司，履行了股权转让的义务；2、《厂区平面图》作为讼争合同附件，洪耀坤在签订合同时已将《厂区平面图》交付京环公司，京环公司对讼争合同约定的厂区现状、面积情况知悉且无异议；3、洪耀坤于2014年8月25日向京环公司交付《斗美村租地协议》也已载明目标公司所租赁土地情况，京环公司并未提出异议；4、讼争合同第六条第3款载明“甲方保证目标公司合法拥有位于龙海市后石的目标公司厂区约22亩的土地使用权”，约定洪耀坤保证交付的目的公司厂区土地使用权“约22亩”，也仅是概数而非确定的亩数。即使从双方无异议的《租地协议书》体现目标公司土地面积为20.2亩、《漳州后石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平面布置图》反映厂区面积为20.7亩，均与约定的“约22亩”在合理差异范围之内，故京环公司本案中主张洪耀坤交付厂区面积不足22亩存在违约，缺乏合同依据；5、京环公司在签订合同、接收目标公司厂区、办理变更登记、京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剑宏在出具欠条给洪耀坤确认尚欠股权转让款时，均未对目标公司厂区面积不足22亩这一事实提出异议，现在本案中主张洪耀坤交付不足违约，依据不足。因此，洪耀坤已依约履行义务，京环公司请求其支付违约金并赔偿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鉴定费应由京环公司自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洪耀坤未依约提供22亩用地构成违约，系认定事实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综上，京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洪耀坤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应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5）湖民初字第823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龙海市京环建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5600元，均由龙海市京环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朝阳
审判员 林 勤
审判员 师 光
二〇一八年六月七日
书记员 李科研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