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新42民终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龙华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胶州市九龙镇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迟子见，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付帅，男，1975年1月4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办公室负责人，住山东省高密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振扬，男，196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现住新疆乌鲁木齐市。
委托代理人：朱春燕，新疆明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匡峰，男，1978年6月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现住新疆乌鲁木齐市。
原审第三人：马志坚，男，1979年9月1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现住新疆乌鲁木齐市。
上诉人青岛龙华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振扬、原审第三人匡峰、马志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沙湾县人民法院（2016）新4223民初1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付帅、被上诉人宋振扬及其委托代理人朱春燕、原审第三人匡峰、马志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华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宋振扬施工范围仅仅是地下管线工程错误。安全协议书中宋振扬的签名及工人王建明赔偿协议中宋振扬的身份，证实碱站及地下管线工程均由宋振扬承建，至于匡峰、马志坚与宋振扬之间是另一层承包或分包关系，与龙华公司无关。涉案工程经审定结算，总工程款为1005751.26元，龙华公司已经通过汇款、承兑汇票、借支以及垫付工人赔偿费用等方式支付了996670元，垫付机械及其他费用21495元，在水电费、质保金、税金未扣除的情况下已超付12413.74元，故龙华公司已经履行完合同义务，没有付款责任，一审判决认定龙华公司欠付工程款错误。另，关于工人王建明受伤赔偿一事，经核实由天泰公司垫付赔偿款，天泰公司根据协议约定已从应付龙华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故应予扣减。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第二项，改判驳回宋振扬的诉讼请求。
宋振扬答辩称，一审认定宋振扬的施工范围正确。龙华公司要求宋振扬在《工程安装及非标设备合同》下方书写龙华公司在诉状中所称内容并签字才同意支付17万元工程款，宋振扬为了尽快拿上工程款给农民工支付工资，只好按其要求书写。宋振扬施工范围为地下管线工程，龙华公司支付的17万元也是地下管线工程的工程款。碱站工程是原审第三人与龙华公司达成的施工协议，相应的工程款也是直接支付给第三人，与宋振扬无关。根据龙华公司法定代表人迟子见在沙湾县人力资源保障局的陈述，证实地下管线工程结算价为330528.59元，已完工验收合格，已支付工程款17万元，王建明为原审第三人马志坚的工人，与宋振扬无关。故一审认定欠付工程款正确。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匡峰同意宋振扬的答辩意见。
马志坚同意宋振扬的答辩意见。
宋振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160528.39元，利息32747元（160528元×6.8‰×30个月），合计：193276.2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24日被告龙华公司与案外人天泰公司签订了工程安装及非标设备制作合同。2012年5月被告龙华公司将工程转包给原告宋振扬，原告宋振扬开工，安排案外人徐兵施工。双方没有签订合同，2012年11月20日由原告宋振扬在龙华公司与天泰公司签订的合同的底部签字。原告完成了地下水管道的安装工程，该地下水管道已交付被告，已投入使用。后案外人徐兵因宋振扬未足额支付劳务费起诉了宋振扬。在徐兵因劳务费问题到沙湾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反映情况时，2013年8月30日沙湾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被告的法定代表人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询问笔录中，被告法定代表人承认了工程的来源，其中的碱站工程款直接支付给匡峰和马志坚，地下水管线工程承包给原告宋振扬，工程已经完工、验收合格，工程款决算价格330528.59元，已经支付17万元。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在询问笔录中签名包括”迟子见”和”迟子建”两种写法。原告认可被告已支付原告17万元的工程款，其余160528.39元被告至今未付款。原告主张被告支付2013年1月到2015年6月底（36个月，月利率6.8‰）的利息32747.80元。原告宋振扬从被告龙华公司分包的工程仅为地下管线工程，不包含碱站工程。碱站工程实际是由第三人匡峰、马志坚承包，并且领取了相应的工程款。第三人匡峰、马志坚在工程款支付过程中，从被告处领取工程款共计706670元。其中银行汇款35万元，承兑汇票20万元，其余156670元，第三人称是给工人发的工资，由第三人向被告出具的借条。原告宋振扬从被告处领取工程款17万元，其中银行汇款7万元，承兑汇票10万元。前述以银行汇款方式支付原告及第三人的款项中，存在同日分别向原告、第三人支付的情形。
另查明，双方当事人于2013年5月6日达成的协议书中所涉及的当事人王建明为第三人马志坚一方的工人，协议书中约定的12万元，实际是由王建明从”新疆天泰公司”处直接领取的，被告对此辩解该笔赔偿款实际是被告支付的，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新疆天泰公司”是否从工程款中扣除，双方当事人均无证据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原告宋振扬与被告龙华公司没有签订书面的地下水管线工程施工合同，但是原告举证的民事判决书及询问笔录，可以证明原告与被告关于地下水管线的承包合同关系。被告龙华公司以承包方式取得工程，又将工程分包给原告。庭审中，根据第三人匡峰、马志坚的陈述以及被告提供的付款凭证，双方争议的碱站工程实际是由第三人匡峰、马志坚承包。原告并未实际施工，亦未领取碱站工程相应的工程款。被告龙华公司作为工程的承包方,违反法律规定将承包的工程分包，故涉及原告的地下水管线分包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原告与被告龙华公司的地下水管线施工合同虽然无效，但是原告的施工成果已经物化为建设工程的一部分，被告龙华公司应当折价补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原告在2012年进行地下水管线施工，被告龙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询问笔录中自认工程已经验收合格，那么原告主张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被告自认工程决算价330528.59元，已经支付17万元，尚欠工程款160528.59元，原告主张工程款160528.39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龙华公司支付利息，由于双方当事人未约定利息，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应付款时间为交付之日，原告虽然不能证明交付之日，但是询问笔录的制作时间是2013年8月30日，此时被告已经承认工程完工、验收合格，故一审法院支持从2013年9月1日计算利息，原告主张的利率不是双方约定的利率，一审法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予以调整，一审法院支持利息如下：160528.39元×6.15%÷12月×22月（2013年9月1日-2015年6月30日）=18099.58元。对于协议中所涉及的12万元赔偿款，被告未能举证证明该笔款项被”新疆天泰公司”从工程款中扣除，对被告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被告辩解的原告在工程安装及非标设备制作合同落款处，以备注形式认可原告承包的是碱站及地下管线两部分工程。对此结合证人证言中”被告是以给付款项为条件，要求原告在合同中签字”的表述、以及第三人陈述中关于碱站工程实际是由第三人与被告口头协商承包，并结合合同中备注内容签署的日期为2013年11月20日，该日期案件所涉工程已经施工完毕，并且与原告向被告出具的收条时间吻合，证人证言、第三人陈述、原告的自述、及被告方提供的合同等，上述证据之间已形成证据链，可以认定原告的施工范围仅为地下管线工程。对于被告的辩解无其他证据印证，故对被告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遂判决如下：一、被告青岛龙华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宋振扬工程款160528.39元。二、被告青岛龙华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宋振扬利息损失18099.58元。三、第三人匡峰在该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四、第三人马志坚在该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1、宋振扬施工的工程内容是什么，工程款是多少。2、龙华公司是否向宋振扬超付工程款。3、王建明工伤赔偿款12万元，是否应从宋振扬施工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
本院认为，关于宋振扬施工的工程内容。根据宋振扬举证的民事判决书、劳动保障监察询问笔录、原审第三人匡峰及马志坚的陈述及龙华公司的付款情况证实宋振扬施工的内容是地下水管线工程，碱站工程由匡峰和马志坚施工并实际领取相应的工程款。龙华公司与新疆天泰纤维有限公司签订《工程安装及非标设备制作合同》，龙华公司承建工程后将工程中的地下水管线工程分包给宋振扬施工，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协议，但形成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龙华公司作为工程的承包方，违反法律规定将其承包的工程肢解分包，故龙华公司与宋振扬之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龙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劳动保障监察询问笔录中自认地下水管线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工程决算价为330528.59元，已经支付了170000元。龙华公司在一审时提供了结算编制单显示涉案的地下水管线工程的工程款为330528.59元，与龙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劳动保障监察询问笔录中陈述的地下水管线工程的决算价相印证。对于已付款为170000元宋振扬亦认可，故宋振扬主张剩余工程款160528.39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同时也证实龙华公司就地下管线工程并未向宋振扬超付工程款。龙华公司欠付工程款，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龙华公司法人在作劳动保障监察询问笔录当日认可地下水管线工程完工并验收合格。一审法院据此从次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并不不当。关于工人王建明工伤赔偿款12万元，是否应从宋振扬施工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的问题。由于龙华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其与宋振扬之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中对工伤赔偿款抵扣工程款有明确约定，王建明与马志坚而非宋振扬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与涉案的地下水管线工程无关。龙华公司提供的协议书中约定12万元的工伤赔偿款由新疆天泰纤维有限公司垫付，后由工程款项扣除，如不够扣，从龙华公司工程款中扣除，所扣龙华公司款项由宋振扬、匡峰、马志坚偿还。该协议表明所扣龙华公司的款项的承担主体不仅是宋振扬还包括匡峰和马志坚。同时，该协议书所涉及的工伤赔偿纠纷与本案审理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属于同类法律关系，不宜一并审理，故二审对此问题不做审查处理，龙华公司可另行解决处理。
综上所述，青岛龙华电力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66元、投递费140元，合计4306元，由上诉人青岛龙华电力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努斯拉提
审 判 员 刘 琳
代理审判员 张 玲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刘 楚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