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1民终3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发廷，女，1966年8月17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志燊，贵州民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航空工业标准件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白云南路355号。
法定代表人：刘培雨，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兴芬，贵州君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安，贵州君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中航转向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白云南路355号。
法定代表人：钟慧，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军，贵州丰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婷婷，贵州丰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发廷与上诉人中国航空工业标准件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航标公司）、贵州中航转向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转向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因各方均不服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黔0113民初1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发廷上诉请求：1、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为：确认吴发廷与中航标公司之间自2004年9月至2016年8月期间成立劳动关系；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为：中航标公司与中航转向公司连带承担未给吴发廷购买养老保险造成的损失517680元（按照2016年贵阳市平均退休养老金标准2157元/月计算20年）；3、判令中航标公司、中航转向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04年下半年9月，中航标公司因生产需要，将吴发廷招录进厂从事搬运工作，但从未签订劳动合同。吴发廷在搬运工岗位上一直干到2008年后转岗到下料工等岗位工作至今。对于吴发廷来说，工作地点、工作岗位都没有发生变化，中航标公司亦从未提出过与吴发廷解除劳动关系，吴发廷与中航标公司的劳动关系继续履行至退休年龄且现仍在上班。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吴发廷与中航标公司已经成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在双方未解除劳动合同的前提下，原审法院认定吴发廷与中航转向公司之间自2011年2月至2016年8月期间成立劳动关系不成立。二、一审法院未支持吴发廷要求中航标公司、中航转向公司连带承担赔偿因未给吴发廷缴纳养老保险的损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吴发廷自2004年起就在中航标公司处上班至今，从未享受中航标公司依法应缴纳养老保险的劳动保障，致使吴发廷在2016年8月年满50周岁达到退休年龄后无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生活无法得到最低保障，只能继续上班，但却因仲裁起诉后遭受任意的克扣工资，故中航标公司应承担赔偿未为吴发廷缴纳社会保险给吴发廷造成的相应损失，中航转向公司与中航标公司具有关联关系，应当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中航标公司辩称，中航标公司与中航转向公司是不同的法律主体，中航标公司只是把厂房租赁给中航转向公司，劳动者与中航标公司之间有无劳动关系由法院认定，中航标公司赞同一审关于未缴纳社会保险的损失及吴发廷与中航转向公司之间劳动关系的认定的处理。其余的答辩意见同中航标公司的上诉意见。
中航转向公司辩称，其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
中航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7）黔0113民初1821号民事判决中关于认定中航标公司与吴发廷于2004年9月至2011年1月成立劳动关系的判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吴发廷承担。事实和理由：2008年，吴发廷未经过中航标公司正规招录程序，以提供劳务的方式进入中航标公司从事喷漆等工作直至2010年12月。在此期间，吴发廷间断性提供劳务，中航标公司不对吴发廷进行考勤、纪律等行政管理，吴发廷无需按照指定的时间到厂工作，迟到早退也并未被罚款，双方不形成行政隶属关系，无从属性，仅因中航标公司作为军工企业的特殊性质，出于安全目的，会对包括劳务提供者在内的任何出入厂房人员进行身份确认等安全管理，但此管理不同于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对员工的日常考勤。且吴发廷在向中航标公司提供劳务期间，其劳务报酬按件计算，按月发放。随着劳务工作量的变化，吴发廷的劳务报酬浮动较大。故吴发廷与中航标公司在2008年至2010年12月期间成立劳务关系。即使认定吴发廷与中航标公司成立劳动关系，根据其工作性质、工作时间、工作形式、报酬组成情况等，也应当认定为非全日制劳动关系。
吴发廷辩称，其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
中航转向公司述称，其无意见。
中航转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7）黔0113民初18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关于吴发廷与中航转向公司之间自2011年2月至2016年8月期间成立劳动关系的判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吴发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超出吴发廷的诉讼请求。2017年8月22日，吴发廷递交《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中增加要求确认吴发廷与中航标公司自2014年9月起至2016年8月17日期间成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的请求，而一审法院超出吴发廷的诉讼请求判决中航转向公司与吴发廷之间自2011年2月至2016年8月期间建立劳动关系不当，应依法予以撤销。二、吴发廷诉请认定劳动关系未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法院应不予受理。吴发廷在一审中提交的仲裁申请书中的仲裁请求仅为裁决中航标公司、中航转向公司连带赔偿因未给吴发廷购买养老保险造成的损失，故吴发廷请求确认其与中航标公司之间建立劳动关系的诉请未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法院不能直接受理。三、吴发廷超出法定期限增加诉请，一审法院不应审理。本案一审的开庭时间为2017年8月17日，而吴发廷于2017年8月22日递交《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超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的原告增加诉讼请求应在法庭辩论结束前的时间，一审法院对吴发廷增加的诉请应不予审理。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一审庭审中吴发廷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工作地点未发生变化及其原工作的四分厂由中航转向公司接管等事实，且中航转向公司对于吴发廷提供的第3、4、5、6、7、8、9、10、11项证据的三性均持异议，但一审法院未予认定该证据的证明力直接认定本案的案件事实，不符合法律规定且无认定案件事实的基础。同时，一审庭审笔录第5页载明吴发廷所举第6项证据的四张照片证明目的为拟证明其在中航标公司工作，但一审判决第6页将吴发廷所举以上无明显标识的照片错误认定为吴发廷在中航转向公司工作，该认定无事实依据且与庭审记录相矛盾。且一审庭审笔录第9页载明吴发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吴发廷有中航标公司的宿舍钥匙和车库钥匙，而一审法院却认定吴发廷由中航转向公司管理并居住在中航转向公司提供的宿舍内，与庭审情况和庭审记录大相径庭。故一审法院认定吴发廷接受中航转向公司的管理与事实不符。而一审判决第6页本院认为部分认定的吴发廷提供的龙光渊、李某出具的书面证据证实吴发廷自2004年9月进入中航标公司工作，但龙光渊、李某均未出庭作证，无法核实该书面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与来源，一审法院依据不符合证据形式的证明认定事实，导致认定案件事实错误。
吴发廷辩称，吴发廷增加的诉讼请求笔误写为要求确认“2014年至2016年期间的劳动关系”，真实意思表示应是要求确认自2004年9月至2016年8月17日期间的劳动关系，且社保损失的赔偿前提是确认劳动关系，关于劳动关系的认定在事实部分中已提出，吴发廷在仲裁阶段并未放弃确认劳动关系这个请求，故在一审时明确增加该请求。
中航标公司述称，其陈述意见同上诉意见。
吴发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确认吴发廷与中航标公司自2004年9月起至2016年8月17日期间成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2.判决中航标公司、中航转向公司连带赔偿因未给吴发廷购买养老保险造成的损失651980元；3.中航标公司、中航转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发廷于2004年9月进入中航标公司从事搬运、下料、吹沙等工作。2011年1月31日，中航标公司与重庆渝青机械配件制造有限公司、何仲谋合作组建了中航转向公司，该公司系独立的法人，中航标公司系中航转向公司的股东之一。吴发廷的工作地点未发生变化，吴发廷工作的四分厂由中航转向公司接管，但由中航转向公司管理。中航标公司、中航转向公司一直未为吴发廷缴纳社保。吴发廷于2017年6月向贵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仲裁请求：1、确认吴发廷与中航标公司从2004年9月成立劳动关系，确认双方已订立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2、中航标公司为吴发廷补缴2004年9月至今的社会保险。该委员会以吴发廷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为由对吴发廷的仲裁申请不予受理，并于2017年6月9日向吴发廷下达了不予受理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吴发廷主张确认其与中航标公司自2004年9月起至2016年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吴发廷提供的标有其姓名并贴有其照片的临时出入证背面有中航转向公司的盖章，中航标公司、中航转向公司对该证据虽不予认可，认为该证仅为临时使用，任何进入该公司的人均需使用该证，且使用完毕后应该归还该公司，但该证背面有“中航工业航标长期通行证”的字样，说明该证并非临时使用，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吴发廷提供的龙光渊、李某出具的书面证明及证人张某、雷某的证人证言均证实吴发廷自2004年9月进入中航标公司工作，吴发廷提供的产品过程卡、生产任务核算表、工资条和工资核算单可以证实吴发廷工作的内容及工资计算方式，上述证据虽无中航标公司、中航转向公司的印章，但结合吴发廷提供的其他证据可证实其与中航标公司、中航转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且中航标公司认为其与吴发廷之间系非全日制用工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但中航标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故对中航标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吴发廷提供的照片等证据证实吴发廷接受中航转向公司的管理，并由中航转向公司向其发放报酬，居住在其提供的宿舍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劳动规章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规定，应认定吴发廷与中航标公司之间形成劳动关系。2011年1月31日，中航转向公司成立后，吴发廷工作的地点并未变化，故应认定吴发廷与中航标公司之间自2004年9月至2011年1月期间成立劳动关系。吴发廷与中航转向公司之间自2011年2月至2016年8月期间成立劳动关系。对吴发廷主张其与中航标公司成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的诉请，因中航标公司、中航转向公司系独立的法人主体，其在中航标公司、中航转向公司处工作均未达到十年，故吴发廷的该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关于吴发廷主张中航标公司、中航转向公司连带赔偿因未给吴发廷购买养老保险造成的损失65198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条“用人单位无故不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其限期缴纳”、《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二十六条“缴费单位逾期拒不缴纳社会保险费、滞纳金的，由劳动行政部门或税务机关申请人们法院依法强制征缴”的规定，征缴社会保险费属于社会保险费征缴部门的法定职责，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案件的范围，故依据：“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应当依法驳回吴发廷的该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吴发廷与被告中国航空工业标准件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之间自2004年9月至2011年1月期间成立劳动关系，原告吴发廷与被告贵州中航转向系统有限公司之间自2011年2月至2016年8月期间成立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吴发廷要求被告中国航空工业标准件制造有限责任公司、贵州中航转向系统有限公司赔偿未给原告吴发廷购买养老保险给原告造成损失的起诉；三、驳回原告吴发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被告中国航空工业标准件制造有限责任公司、贵州中航转向系统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查明如下：二审审理中，吴发廷向本院提交了六组证据，并申请证人李某、张某出庭作证。第一组证据为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黔0113民初2638号、2639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欲证明该两份民事判决中的劳动者情形与吴发廷一致，但经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和一审判决，均确认与中航标公司成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第二组证据为视频、照片，欲证明经值班保安同意后，劳动者吴发廷与其委托代理人进入吴发廷的工作地点，该工作地点挂的牌子虽然是中航转向公司，但是实际吴发廷现仍继续居住在中航标公司的宿舍里面，吴发廷一直在中航标公司工作。第三组证据为贵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筑人劳仲不字（2017）第6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及送达回执各一份。该《不予受理通知书》载明不予受理的主要原因为申请人吴发廷已到法定退休年龄，欲证明仲裁委认定吴发廷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不予处理其仲裁申请的事实。第四组证据为贵州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文件黔人社厅发[2015]7号《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将相关人员纳入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有关问题的通知》复印件一份，欲证明吴发廷不属于可以补缴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的范围，用人单位不能为吴发廷补缴养老保险。第五组证据为从重庆法院网下载的《重庆高院公布劳动争议十大典型案例》一组。其中案例三冯某某诉重庆市江津区某某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养老保险待遇纠纷案中法院判决由公司支付冯某某相应的养老保险待遇损失，欲证明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缴纳养老保险致使其不能依法享受养老保险为由，人民法院应当支持劳动者请求用人单位赔偿养老保险待遇损失的诉请。第六组证据为网站下载的《关于公布2016年贵州省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和企业离退休人员平均基本养老金的通知》一份，欲证明吴发廷起诉时上一年度的贵阳市企业退休人员月平均基本养老金为2157元，吴发廷如按正常退休，应该平均每月能享受2157元的退休金，法院应酌情按照平均养老金标准支持20年，参考伤残赔偿金等均按20年计算。同时，吴发廷申请证人李某、张某出庭作证，欲证明吴发廷自2004年就在中航标公司工作，2011年中航转向公司成立以后，吴发廷的工作地点、工作性质都未发生变化，吴发廷与中航标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是持续成立的。证人李某到庭陈述称，其自1991年起至今在中航标公司工作，而吴发廷自2004年至今仍在中航标公司工作，吴发廷在中航标公司工作期间由胡德清对其进行管理，但中航标公司一直未给吴发廷缴纳社会保险，不清楚吴发廷的工资发放形式。证人张某到庭陈述称，其于1992年入职中航标公司，并于2013年内退，2007年调动部门时认识同事吴发廷，吴发廷在2007年至2013年期间一直在中航标公司工作，中航转向公司原来的名字是四分厂，后来才变更的，但是吴发廷的工作地点一直未变更过。经质证，对吴发廷二审中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航标公司称该公司针对该两份民事判决均提出上诉，判决未生效，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中航转向公司称该两份民事判决均未涉及该公司，判决所陈述的事实对中航转向公司没有约束力，因此关于该两份民事判决涉及的两个劳动者与中航标公司之间成立的劳动关系与中航转向公司无关。对吴发廷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中航转向公司称该组证据一审时已用手机播放过，不应认定为新证据，且吴发廷的代理律师调查取证的该组证据未经出示律师执业证和律师事务所的证明向有关单位取得，该组证据的取得不合法，不能作为本案定性的依据。中航标公司称该公司对该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与中航转向公司的质证意见相同，且吴发廷的委托代理人也强调他们进入的是中航转向公司。对吴发廷提交的第三组证据，中航标公司称对真实性无异议。中航转向公司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吴发廷的两份仲裁请求均是确认与中航标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要求中航标公司支付其相应费用，吴发廷从未诉请与中航转向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补缴社保等请求，且经一审法官释明后吴发廷依然要求确认与中航标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视为吴发廷对中航转向公司权利主张的放弃。对吴发廷提交的第四组证据，中航标公司称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中航转向公司称该通知只是一种政策性规定，与本案无关，具体应以社保出具的不能补缴的证明为准，因此该组证据无法达到吴发廷的证明目的。对吴发廷提交的第五组证据，中航标公司称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吴发廷所提出的案例与本案案情不同。中航转向公司称我国不是案例法国家，应适用我国的法律法规，本案应与重庆法院的规定相区别，且吴发廷不能证明其要求补缴社保以平均工资为准，其主张的参照伤残赔偿金计算20年无法律依据，不应当予以支持。对吴发廷提交的第六组证据，中航标公司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并称吴发廷在2011年以后已经与中航转向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即便要补缴社保也与中航标公司无关。中航转向公司称对该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与其发表的对第五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一致。对于出庭证人李某、张某的证言，中航标公司不予认可，称出庭证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系中航标公司的员工，且出庭证人与吴发廷之间是朋友关系，对一些情形并不知情，需要吴发廷出示其他证据证明其工作时间。中航转向公司称出庭证人自述其系中航标公司的员工，应当不知晓中航转向公司的内部管理规定，证人所陈述的不是客观事实，因此吴发廷还应再举证证明其与公司是否建立劳动关系。同时，中航标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四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合资协议》、中航转向公司2014年11月、2015年6月、2015年9月、2016年3月、2016年5月、2017年1月、2017年5月的工资表复印件各一份。其中，中航转向公司2014年11月、2015年6月、2015年9月、2016年3月、2016年5月、2017年1月、2017年5月的工资表中均有“吴发廷”的名字，且中航转向公司2015年6月、2015年9月、2016年3月、2016年5月、2017年1月、2017年5月的工资表领款人签字处都有“吴发廷”手写签名字样。欲证明中航标公司与其他股东合资设立的中航转向公司，中航转向公司于2011年成立后即与吴发廷等人建立用工关系，吴发廷与中航标公司的用工关系终止，吴发廷对此知情且未向中航标公司提出任何主张。第二组证据为2011年、2017年的《房屋租赁合同》及租金转账凭证、发票。其中，该两份《房屋租赁合同》的出租方、承租方均分别为中航标公司、中航转向公司，欲证明中航转向公司成立以后向中航标公司租赁房屋用于生产经营及存放货物，故吴发廷与中航转向公司建立用工关系后，吴发廷的工作地点与之前相同。第三组证据为《产权交易合同》、企业国有资产交易凭证、中航转向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拍摄时间分别为2018年1月30日、3月2日的中航转向公司原厂房照片及视频，欲证明中航标公司已经合法转让了持有的中航转向公司全部股权，中航转向公司已经搬离向中航标公司租赁的厂房。第四组证据为中航转向公司签署的《协议》24份、2004年1月至2009年12月张永凤、黄朝兰、辜群香、刘志远、胡具尧等5人劳务报酬发放情况统计表、2004年1月至2009年12月中航标公司部分月份报酬发放记录、2011年至2017年5月吴发廷、邵文林、杨利华等28人中航转向公司报酬发放情况统计表、2011-2017年中航转向公司部分月份报酬发放记录。欲证明中航转向公司与张永凤、黄朝兰、辜群香、刘志远、胡具尧等25人签署协议解除劳动关系，辜群香、刘志远、胡具尧等人2010年后与中航转向公司建立用工关系，签署协议的人员与吴发廷的工作性质相同，中航转向公司向其发放报酬的方式相同。经质证，对中航标公司二审中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吴发廷称对该信息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资协议的合法性有异议，这份合资协议表明中航标公司是新成立的中航转向公司的最大股东，同时这份协议第三页表明原中航标公司在岗人员由合资公司全部聘用，但是中航转向公司并未在2010年时与吴发廷签订新的聘用协议或者劳动合同，因此证明吴发廷与中航标公司的劳动关系并未解除或者终止。吴发廷对于工资发放记录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工资发放记录只能证明吴发廷实际工作的事实并不能证明劳动关系已经变更为中航转向公司，且该工资表载有基本工资，有养老、保险、加班津贴等项目，证明吴发廷与公司建立的是劳动关系并非中航标公司所称的劳务关系。中航转向公司称认可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的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中航标公司的证明目的，并对《合资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而对2014年—2017年部分月份中航转向公司发放的“工资”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中航标公司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吴发廷称对该组证据的三性有异议，认为中航标公司是中航转向公司的最大股东，因此房屋租赁合同实际上也是出资行为，中航标公司对中航转向公司享有最大的利益，证明目的不成立，只能证明吴发廷的工作地点没有变化，且中航标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中航转向公司成立后即与吴发廷成立劳动关系。中航转向公司称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但称因中航转向公司搬迁，部分资料遗失，无法核实真实性，且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中航标公司的证明目的。对中航标公司提交的第三组证据，吴发廷称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中航标公司转让股权是在发生劳动争议期间，但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没有解除，转让股权不影响劳动关系的存在，且吴发廷认为中航标公司转让股权具有逃避责任的嫌疑，侵犯了吴发廷等劳动者的权利。中航转向公司称中航标公司是否于2017年转让其持有的中航转向公司的股份对认定劳动关系无任何影响，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中航标公司提交的第四组证据，吴发廷称不认可该组证据的三性，称该24份《协议》中没有吴发廷的签字，这个协议是中航转向公司自行与劳动者达成的协议，并不代表吴发廷认可这份协议的性质和内容，且这几份《协议》里面提及的是劳动合同到期，也证明吴发廷一直在中航标公司上班，中航标公司没有协商与吴发廷解除劳动关系，吴发廷与中航标公司的劳动关系一直持续，中航标公司主张的吴发廷与该公司之间系劳务关系不成立。中航转向公司称认可2004年1月至2009年12月中航标公司部分月份报酬发放记录的三性，但认为仅能证明吴发廷于2004年入职中航标公司，与中航转向公司无关，并称因中航转向公司搬迁，部分资料遗失，中航标公司所举的24份《协议》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同时认为2004年1月至2009年12月中航标公司部分月份报酬发放记录、2011年至2017年5月吴发廷、邵文林、杨利华等28人中航转向公司报酬发放情况统计表由中航标公司单方制作和提供，不认可该证据的三性，称不能达到中航标公司的证明目的。另查明，二审中，吴发廷称其无直接证据证明因中航标公司、中航转向公司未给其缴纳社保造成其相应的损失。同时查明，中航标公司二审中称该公司是中航转向公司的其中一个股东，吴发廷之所以居住在中航标公司的宿舍中是因为吴发廷的丈夫原是中航标公司的正式员工，但认为该情况与本案事实无直接关系。还查明，吴发廷于2017年6月1日向贵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的《劳动争议仲裁申请书》中载明吴发廷的仲裁请求为：1、依法确认中航标公司与吴发廷从2004年9月起至今成立劳动关系，确认双方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裁决中航标公司为吴发廷补缴2004年9月至今的社会保险。该份《劳动争议仲裁申请书》复印件盖有“贵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本件与原件核对无误”印章。而吴发廷一审时提交的另一份《劳动争议仲裁申请书》载明吴发廷的仲裁请求为：1、依法确认中航标公司与吴发廷从2004年9月起至今成立事实劳动关系，确认双方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裁决中航标公司、中航转向公司共同支付吴发廷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462857.22元；3、裁决解除吴发廷与中航标公司劳动关系；4、裁决中航标公司、中航转向公司共同支付吴发廷经济补偿金67190.5元；5、裁决中航标公司为吴发廷补缴2004年9月至今的社会保险。此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吴发廷劳动关系的认定问题。本案中，对于吴发廷有关其与中航标公司自2004年9月至2016年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中航标公司辩称该公司与吴发廷之间自2008年至2010年12月期间成立劳务关系或非全日制用工关系，但中航标公司诉讼中对此未直接举证证明，原判不予采信中航标公司该辩称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而吴发廷一审中提供的标有其姓名并贴有其照片的临时出入证背面有中航转向公司的盖章，中航标公司、中航转向公司对该证据虽不予认可，认为该证仅为临时使用，任何进入该公司的人均需使用该证，且使用完毕后应该归还该公司，但该证背面有“中航工业航标长期通行证”的字样，说明该证并非临时使用，故原判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吴发廷申请出庭的证人李某、张某、雷某陈述称吴发廷自2004年9月进入中航标公司工作后工作地点未发生变化，但中航标公司二审中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及租金转账凭证、发票等证据载明中航转向公司于2011年1月份成立后向中航标公司租赁房屋用于生产经营及存放货物，视频资料亦载明2号厂房现标示的牌子为中航转向公司，且中航标公司二审中提供的中航转向公司2014年11月、2015年6月、2015年9月、2016年3月、2016年5月、2017年1月、2017年5月的工资表中均有“吴发廷”的名字，中航转向公司2015年6月、2015年9月、2016年3月、2016年5月、2017年1月、2017年5月的工资表领款人签字处都有“吴发廷”手写签名字样。虽然吴发廷、中航转向公司对中航标公司二审中提供的以上证据不予认可，但中航转向公司诉讼中未提供直接的反驳证据，而吴发廷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进行反驳，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的规定，结合本案各方的举证情况，应认定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自中航转向公司于2011年1月成立后，吴发廷与中航标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存续。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规定，中航标公司与吴发廷具备符合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劳动者主体资格，吴发廷接受中航标公司的管理，为中航标公司提供劳动，中航标公司按月支付吴发廷劳动报酬，原判认定吴发廷与中航标公司之间自2004年9月至2011年1月期间成立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审中，中航转向公司上诉称原判超出吴发廷的请求判决确认吴发廷与中航转向公司之间成立劳动关系。对此，本院作如下认定：因吴发廷在申请劳动争议仲裁及向法院提起诉讼的阶段，均只明确要求确认其与中航标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未明确要求确认其与中航转向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故原判超出吴发廷的诉讼请求确认吴发廷与中航转向公司之间成立劳动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中航转向公司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关于吴发廷要求中航标公司、中航转向公司连带赔偿因未给其缴纳养老保险造成损失的请求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本案中，吴发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的规定，起诉要求中航标公司、中航转向公司连带赔偿因未给其缴纳养老保险造成的损失。虽然吴发廷二审中提供了贵州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黔人社厅发[2015]7号文件，但社会保险的缴纳具有较强的政策性因素，吴发廷诉讼中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经社保部门确认吴发廷的社会保险确不能再补缴，而吴发廷二审中提供的《关于公布2016年贵州省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和企业离退休人员平均基本养老金的通知》不足以证明用人单位未为吴发廷缴纳社会保险给其造成的具体损失，其诉讼中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该项诉请的具体损失，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吴发廷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本院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原判在同一判决中直接列项驳回吴发廷该项请求的起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因改判仅确认吴发廷与中航标公司之间自2004年9月至2011年1月期间成立劳动关系，不予支持吴发廷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判决第三项驳回吴发廷其他诉讼请求的内容和范围发生变化，故应撤销一审判决该判项，重新作出驳回吴发廷其余诉讼请求的判项。
综上所述，中航转向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吴发廷、中航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黔0113民初18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黔0113民初18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吴发廷与中国航空工业标准件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之间自2004年9月至2011年1月期间成立劳动关系；
三、驳回吴发廷的其余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吴发廷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吴发廷、中国航空工业标准件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各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邱兴权
审判员 谌致华
审判员 邓 艳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宋小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