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民终5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凯赢达化工设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
法定代表人：须建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佳劼，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民选，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百金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张杨路XXX号XXX层。
法定代表人：孔庆然，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东，上海市德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文思，上海原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凯赢达化工设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赢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百金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金公司)专利权权属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沪一中民五(知)初字第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16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凯赢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佳劼、刘民选及专家辅助人罗勇，被上诉人百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东、骆文思及专家辅助人孔庆泽、施文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凯赢达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凯赢达公司全部诉请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并由百金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鉴定人出庭费用等。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查明和认定事实不清。1、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百金公司向凯赢达公司提供了包含名称为“一种用于二硫化碳生产过程的初步分离塔”发明专利(专利号为ZLXXXXXXXXXXXX.9)(以下简称涉案专利)技术特征的完整的技术文件。2、百金公司提供的材料中未涉及发明人的研发过程，且未对涉案研发作出说明。3、百金公司提供的证据存在虚假伪造的情况。4、因鉴定材料所依据的百金公司提供的证据存在不实、虚假的情况，且鉴定判断规则适用存在问题，故一审中第二阶段的鉴定报告没有必要也没有法律意义，不应被采纳，更不应作为定案依据。5、涉案专利的研发不需要经过实验验证。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凯赢达公司已完成全部技术方案的设计，并提供了相关技术图纸，且鉴定结论显示这些技术图纸覆盖了涉案专利的技术特征，凯赢达公司就此已完成相应的举证义务，并具有证据优势。2、一审判决对于举证责任分配不公，凯赢达公司承担的举证责任过重。3、本案应按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确定合同性质，一审判决在涉案专利发明人未出面说明技术方案的前提下，却对凯赢达公司参与研发人员的表述不予认可，相关认定存在错误。一审判决以合同未提及研发成果归属，认定研发没有合意，没有相关法律依据。
百金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凯赢达公司向百金公司提交的是工程设计图纸，而非涉案专利的技术资料。二、根据一审鉴定第一阶段结论，凯赢达公司提交的工程设计图包含的技术特征无法全面覆盖涉案专利。三、原审法院已经查明凯赢达公司在自己提交的证据中数次引用甲方图纸信息，因此凯赢达公司在证据方面不具有任何优势。四、一审判决不存在举证责任分配不公的问题。五、百金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材料不存在虚假伪造的情况，且鉴定机构已把凯赢达公司不予认可的材料排除在鉴定材料之外。故请求依法驳回凯赢达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凯赢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涉案专利的专利权人为凯赢达公司；2、一审案件诉讼费用由百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凯赢达公司成立于1987年，系上海化工研究院的全资子公司。2005年4月，凯赢达公司与百金公司签订委托开发合同，由百金公司委托凯赢达公司为其设计年产3万吨二硫化碳生产装置。合同签订后，凯赢达公司即组织技术人员，发挥凯赢达公司以及其母公司的技术优势，在设计中进行了大量的改进和创新，于2006年1月完成该开发合同，2006年7月开车成功。2006年9月，百金公司将凯赢达公司的设计方案以其法定代表人的名义申请发明专利，即涉案专利。经比对，凯赢达公司依据委托开发合同而为百金公司开发设计的二硫化碳生产装置的技术方案与百金公司申请发明专利所提交的技术方案完全相同。凯赢达公司认为，双方合同中对专利申请权没有作出约定，故依据法律规定，凯赢达公司作为研究开发方，享有该技术方案的专利申请权。百金公司在未征得凯赢达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擅自申请专利，侵犯了凯赢达公司的合法权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凯赢达公司成立于1990年1月16日，法定代表人为须建强，经营范围包括：化工设计及工程咨询，化工工程承包，化工技术咨询，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技术咨询(凡涉及许可经营的项目凭许可证经营)。2005年6月17日，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凯赢达公司由化学工业部上海化工研究院设计所(以下简称化工部设计所)变更为现名称。
百金公司成立于2005年3月24日，法定代表人为孔庆然，股东为孔庆兴等人，经营范围包括：化工原料(危险化学品详见许可证)、纺织原料(除棉花收购)、建材、钢材、五金交电的销售，化肥经营，化工等专业技术领域内的“四技”服务，货物与技术的进出口。2008年7月1日，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浦东新区分局准予百金公司由上海百金化工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名称。
文水县金兴华商贸有限公司成立于1998年1月5日，法定代表人为孔庆兴，股东为孔庆兴、孔庆然、张树森。2015年12月1日，该公司经营范围由铸铁件销售、二硫化碳生产变更为铸铁件、五金、电料等产品的销售。2005年9月2日，山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文水县兴华化工有限公司更名为山西金兴华化工有限公司。2015年12月1日，山西金兴华化工有限公司更名为文水县金兴华商贸有限公司。
宜宾金世界化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宾金世界公司)成立于2003年5月27日，经营范围包括：二硫化碳生产、销售，化工原料销售(国家限制和禁止的除外)。2004年10月16日，该公司股东变更为文水县兴华化工有限公司和孔庆然，法定代表人为孔庆然。后股东变更为浙江元泰特种膜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郑世多。
重庆兴发金冠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金冠公司)成立于2005年5月18日，法定代表人为张宏图，经营范围包括：生产、销售二硫化碳(3万t/a，天然气非催化剂法，加热炉、反应器、冷凝器)等等。百金公司系该公司股东。
2004年11月18日，宜宾金世界公司(甲方)与化工部设计所(乙方)签订《工程设计合同书》，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承担3万t/a二硫化碳生产装置的工程设计。……”其中，第一条约定：“1、项目名称：3万t/a二硫化碳生产装置。2、建设地点：四川宜宾。3、技术来源：全套工艺技术、设计数据、设计资料由宜宾金世界化学有限公司提供，提供方式：原15,000t/a生产装置技术文件、设计图纸、原15,000t/a现场生产数据和相关资料。具体文件、资料清单详见本合同附件《技术文件、资料清单》。……5、委托设计范围和内容：(1)范围：3万t/a二硫化碳生产装置，即：从天然气缓冲罐及熔硫槽起至二硫化碳成品贮槽止[其中：克劳斯炉尾气乙方负责至尾气灼烧炉出口为止，各余热换热器(余热锅炉)出口蒸汽除装置本身需要利用外乙方不负责其他余热回收]及与本装置配套的冷冻站、循环水站、余热换热器所需的软水站、仪表空气站。(2)内容：上述设计范围内界区总图、工艺、设备、自控、电气、给排水、消防专业的施工图设计，其中：土建专业乙方负责提供土建设计条件，土建设计由甲方另行委托其他专业土建设计单位完成设计。”第七条约定：“知识产权保护：1、甲方应保护乙方的设计版权，未经乙方书面同意，甲方对乙方交付的设计文件不得复制、不得向第三方转让、不得用于本合同外的项目，如发生以上情况，乙方有权索赔。2、在本合同履行过程中，乙方应保护甲方的商业和技术秘密，乙方对甲方交付的设计文件不得复制、不得向第三方转让、不得用于本合同外的项目，如发生以上情况，甲方有权索赔。”合同附件《技术文件、资料清单》记载：“15,000t/a二硫化碳生产装置技术文件、资料清单工艺技术及相关的生产技术资料、数据要求内容如下：1、生产工艺流程图及控制要求(含分析取样点要求)；2、设备布置图；3、工艺设备一览表；4、主要工艺设备数据表；5、主要非标设备设计、加工图；6、生产过程主要控制数据和控制参数；7、各系统(或过程)原辅材料及公用工程的需要量；8、生产用化学品汇总表、生产用辅助材料要求、物性数据表；9、各设备和管路的选材要求；10、生产过程中产生的‘三废’量、组分和排放方式；11、厂区1：500地形图，生产界区总平面图(1：500)；12、厂区的气象、水文、地质等资料；13、本工程项目已批准可研报告、已批准环境评价报告、已批准安全评价报告和当地政府职能部门的有关批文；14、厂区供水、电、气、热等公用工程的供应条件，原料、成品等的供应和运出方式，存放量。”
合同签订后，百金公司向凯赢达公司交付了宜宾金世界公司15,000吨/年二硫化碳生产装置原始流程图和主要设备图。后双方均未履行该合同。
2005年4月，百金公司(甲方)与化工部设计所(乙方)签订《工程设计合同书》，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承担3万吨/年二硫化碳生产线的工程设计。……”其中，第一条约定：“1、项目名称：上海百金集团重庆金冠化工有限公司3万吨/年二硫化碳生产线。2、建设地点：四川重庆。3、技术来源：全套工艺技术、设计数据、设计资料由上海百金集团重庆金冠化工有限公司提供，提供方式：原15,000t/a生产装置技术文件、设计图纸、原15,000t/a现场生产数据和相关装置的技术资料。具体文件、资料清单详见本合同附件《技术文件、资料清单》。……5、委托设计范围和内容：(1)委托设计范围、内容：3万吨/年二硫化碳生产装置(包括：液体硫磺装卸区、2×150m3液硫地下槽、液硫制备、反应炉、克劳斯炉、废热炉、硫磺回收、精馏工段)、4×1000m3成品罐区、3×90m3中间品罐、装车鹤位、泵棚、综合楼、冷冻/空压/氮气站、发电机房、脱盐水/锅炉房、循环水/消防水站、电子地磅、装置界区内外管和总图规划，涉及设计专业：总图、工艺、设备(部分设备仅限设备数据表)、自控、电气、给排水、消防。(2)不属于设计范围和内容：A、各余热换热器(废热炉)出口蒸汽除装置本身需用外乙方不负责其他余热回收。B、本生产线尾气灼烧炉出口至放空烟囱的烟道部分、污水处理站、浴室、备品备件库、维修车间/地磅房、硫磺堆场的设计由甲方负责。C、本生产线厂前区——综合办公楼、自行车库、景观水池、门卫/围墙、活动场等的设计也由甲方负责。”第七条约定：“知识产权保护：1、甲方应保护乙方的设计版权，未经乙方书面同意，甲方对乙方交付的设计文件不得复制、不得向第三方转让、不得用于本合同外的项目，如发生以上情况，乙方有权索赔。2、在本合同履行过程中，乙方应保护甲方的商业和技术秘密，乙方对甲方交付的设计文件不得复制、不得向第三方转让、不得用于本合同外的项目，如发生以上情况，甲方有权索赔。”合同附件《技术文件、资料清单》记载内容与宜宾金世界公司与化工部设计所签订的《工程设计合同书》附件记载内容相同。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合同中所涉及的上海百金集团重庆金冠化工有限公司即重庆金冠公司。
2005年4月，化工部设计所出具《上海百金集团重庆金冠化工有限公司3万吨/年二硫化碳生产线可行性研究报告》(以下简称《可行性研究报告》)，载明项目经理为王行中，第4部分工艺技术方案载明：“选用集团自己专有的三塔连续净化流程……”。在该报告所附的图纸上，王行中在“设计”或“校核”栏处签字，王捷在“审核”栏处签字。
2005年12月，凯赢达公司出具《重庆金冠化工有限公司3万吨/年二硫化碳生产线工艺设计总说明》(以下简称《工艺设计总说明》)，该文件由王行中编制，唐永良校核，王捷审核，其中，第一章第一节设计依据载明：“……2.技术提供方(重庆金冠化工有限公司)提供的技术文件。3.现有宜宾15kt/a二硫化碳生产装置及生产数据。4.现有山西兴华80kt/a二硫化碳生产装置及生产数据。”第一章第二节设计范围载明：“1.全厂性的施工图设计：整个生产装置界区内总图、土建、建筑、工艺、设备(部分设备提供设备设计条件)、自控、电气、给排水、消防等专业的施工图设计，厂前区的部分建筑由当地设计单位设计(包括其中的电气、给排水、消防等)。”
2005年12月至2006年7月期间，凯赢达公司陆续向百金公司交付了重庆金冠公司3万吨/年二硫化碳生产线施工图设计图纸、设备一览表、设备图纸及仪表规格书。其中，部分图纸载明，编制人为王行中，校核人为唐永良，审核人为王捷。王行中亦在部分仪表规格书“工艺会签”处签字。
2006年2月15日至2006年7月11日期间，凯赢达公司向百金公司开具《设计变更/补充通知单》、《设计变更(联系)通知单》共计50余份，内容主要涉及如冷凝器基础设置坡度(例如：北高南低，高差10-20毫米)等设备现场安装问题，王行中在通知单上均作为设计代表签字。
百金公司系涉案专利的专利权人，该专利申请日为2006年9月18日，公开日为2007年2月28日，授权公告日为2009年12月2日，发明人为孔庆然。
该专利权利要求书记载：“1、一种用于二硫化碳生产过程的初步分离塔，包括塔体，其特征在于塔体顶部为脱除硫磺后的气液混合物出口，塔体下部设有由天然气和硫磺反应生成的气液混合物的混合料液进口(4)，塔体内自下而上设有第一层栅板(1)、第二层栅板(2)、第三层栅板(3)，每层栅板上均设有填料层，塔体内自下而上称为第一填料层(5)、第二填料层(6)和第三填料层(7)，每个填料层上方均设有与进入塔体内的气液混合物进行逆流接触的料液的进口，其中第一填料层(5)上方设有二硫化碳进料口(8)，第二填料层(6)上方设有液硫进料口(9)，第三填料层(7)上方设有二硫化碳进料口(10)，第三填料层(7)下方设有二硫化碳出料口(11)；每个填料层上方均设有压环(12)，用于固定填料层，压环(12)上设有液体分布器(13)和过滤杯(14)。2、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用于二硫化碳生产过程的初步分离塔，其特征在于自下而上排列的三个填料层均为规整填料。3、根据权利要求1或2所述的用于二硫化碳生产过程的初步分离塔，其特征在于第三层栅板(3)下方设有液体收集器(15)。”
另查明，2008年6月，凯赢达公司出具《SPV公司105吨/日二硫化碳生产装置基础设计第一册：设计说明》，其中，第9页载明：“1.1.1项目概况：二硫化碳生产技术提供方名称：上海百金化工有限公司。……二硫化碳生产工艺采用上海百金化工有限公司天然气制二硫化碳专有技术。”第40页载明：“1.3技术来源：生产工艺采用上海百金化工有限公司天然气制二硫化碳成套专有技术，上海百金化工有限公司已有的相同规模装置的工程成果经验和生产管理经验。”第59页载明：“2.2.1.1二硫化碳的技术路线：……上海百金化工有限公司天然气制二硫化碳成套专有技术已成功运用于二硫化碳生产企业(重庆金冠化工有限公司)。”第62页载明：“2.精制采用三塔连续精馏、深冷回收的流程，该工艺流程是上海百金化工有限公司开发的在世界二硫化碳生产行业中独特的专有技术。……该工艺已经在上海百金化工有限公司的重庆金冠化工有限公司35,000t/a装置中成功应用，即：粗脱塔、精脱塔、成品塔、不凝气压缩深冷。”第63页载明：“在设备方面，粗脱塔、精脱塔、成品塔都是采用了新型高效的规整填料，……二硫化碳生产中精制采用新型高效的规整填料已经在上海百金化工有限公司山西金兴华化工有限公司(精馏能力85,000t/a)、重庆金冠化工有限公司(精馏能力35,000t/a)二硫化碳生产装置中成功应用。”
再查明，凯赢达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在与百金公司合作涉案项目前并未做过二硫化碳生产装置的研发或设计，在其研发涉案专利技术过程中未做过实验。
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就以下事实存在争议：
1、百金公司有无按照2005年4月《工程设计合同书》约定向凯赢达公司交付技术资料
百金公司提供了重庆金冠公司3万吨/年二硫化碳装置技术图纸，工艺设备一览表，主要工艺设备数据表，生产过程中主要控制数据和控制参数，各系统(或过程)原辅材料及公用工程的需要量，生产用化学品汇总表、生产用辅助材料要求、物性数据表，设备和管道的选材要求，生产过程中产生的“三废”量、组分和排放方式，厂区的气象、水文、地质等资料，公用工程供应条件及原料、成品的供应和储运方式等证据，以证明其根据合同约定向凯赢达公司交付了技术文件，重庆金冠公司项目中运用的二硫化碳生产工艺的设计条件、工艺流程、操作参数等数据均由百金公司提供，凯赢达公司仅在此基础上作工程设计，并未进行技术开发。凯赢达公司称未收到该组证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因重庆金冠公司于2005年3月成立，但技术图纸的落款时间是2005年4月，在一个月时间内完成这些图纸不现实，且技术图纸上显示名称为上海百金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但百金公司直至2008年才更名，另外合同约定是提供15,000吨/年二硫化碳生产装置资料，但图纸上显示是3万吨/年。
一审法院认为，2005年4月《工程设计合同书》及附件均约定百金公司应向凯赢达公司交付15,000吨/年二硫化碳生产装置技术资料，由凯赢达公司承担3万吨/年二硫化碳生产线的工程设计，而百金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中，技术图纸上显示为3万吨/年二硫化碳生产线；百金公司于2008年7月1日更名为上海百金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但落款时间为2005年4月的技术图纸上就标注了该名称；加之凯赢达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持有异议，故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在此基础上对百金公司关于其按照2005年4月《工程设计合同书》约定向凯赢达公司交付技术资料的主张不予支持。
又查明，2015年3月11日一审庭审中，凯赢达公司陈述其仅收到过百金公司给付的宜宾金世界公司项目技术资料，未收到涉案合同附件所列材料，包括水文、地质资料等。2016年6月30日一审听证中，凯赢达公司确认收到涉案合同附件所列第1项、第11至14项资料。
2、凯赢达公司交付的3万吨/年二硫化碳生产线技术资料是否包含涉案专利技术特征以及双方技术资料能否反映涉案专利技术的研发思路
根据凯赢达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北京紫图知识产权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紫图鉴定中心)对以下事项进行技术鉴定：1、凯赢达公司提供资料中的技术方案是否全面覆盖涉案专利技术方案；2、如果是，则进一步鉴定双方当事人分别提供的技术资料是否足以解释和反映涉案专利技术的研发思路。
北京紫图[2015]知鉴字第10-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凯赢达公司技术方案与涉案专利权利要求1、2、3相对比，特征相同。
凯赢达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书》无异议。百金公司认为凯赢达公司资料不能完全覆盖涉案专利技术方案，理由为：1、权利要求1特征为填料层上方设有进料口，而凯赢达公司技术方案中填料层上方的N3是回流口，二者技术不同。2、权利要求2中的规整填料内容与凯赢达公司技术方案不同。3、权利要求3中的液体收集器与凯赢达公司技术方案中的液体再分布器功能不同。百金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书》其余内容无异议。
鉴定人杜某某、王某某出庭接受质询，对于百金公司提出的异议，其陈述：1、进料口和回流口都是一个接管，从凯赢达公司提供的技术资料看，N3的功能就是从这里进料，二者虽名称不同，但功能实质相同。2、权利要求2写明是三层规整填料，但并未在从属权利要求中进一步限定是何种规整填料，凯赢达公司技术方案也显示三个填料层是规整填料层，二者完全一致，至于专利说明书公开的内容不在专利保护范围内，不予考虑。3、专利未对液体收集器进行解释，也未记载功能，凯赢达公司技术方案中的液体再分布器与其设置位置相同，从机械结构原理看，位置相同，功能效果必然相同。
一审法院认为，紫图鉴定中心和鉴定人均具备知识产权司法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人亦某某到庭接受当事人质询，且针对百金公司的异议，鉴定人的陈述更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同，故对该《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进而启动第二阶段的鉴定。
双方当事人为证明其研发历程，提供了如下保密证据作为检材：凯赢达公司提交了宜宾金世界公司年产3万吨二硫化碳生产装置工艺基本数据(初稿)及重庆金冠公司3万吨/年二硫化碳生产线设备条件表。百金公司对前者真实性不予认可，因系凯赢达公司单方制作，对后者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是在百金公司提供的原始参数上完成。百金公司提交了文水县兴华化工有限公司2000年、2003年与二硫化碳精馏相关的技术资料，以及反应炉设计图和配套部分的购销合同等相关材料。凯赢达公司对文水县兴华化工有限公司技术图纸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反应炉该组证据中的四川华源高温炉管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真实性无异议，其他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另外，凯赢达公司还提交了书籍《二硫化碳生产》和《石油化工基础数据手册》以及数份美国专利文件，以证明其接受委托后对二硫化碳的生产工艺进行基础资料收集工作。百金公司对书籍真实性无异议，对美国专利文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因其系英文版本。
北京紫图[2015]知鉴字第10-5号《鉴定意见书》载明：凯赢达公司提交的重庆金冠项目图纸及仪表规格书为“研发”成果，而非过程。凯赢达公司提交的二硫化碳生产装置工艺基本数据(初稿)系工艺计算，二硫化碳生产线设备条件表系工艺设计专业人员根据工艺要求对设备设计提出的设计条件，均体现不出相关技术方案系由何方提出，不能反映研发思路。凯赢达公司提交的2本书籍未涉及涉案专利的区别特征部分。百金公司的保密证据体现出百金公司生产二硫化碳的发展历程，从中也体现出设备、技术在不断更新改进，同时也反映了涉案专利的技术基础。总结：凯赢达公司提供的9项证据充分说明了凯赢达公司对重庆金冠公司年产3万吨二硫化碳项目进行了精心计算，对设备进行了合理选择。百金公司提供的14项证据能够说明百金公司在重庆金冠公司3万吨项目之前已经有了宜宾金世界公司年产15,000吨天然气法和文水县兴华化工有限公司年产8万吨焦炭法的二硫化碳生产技术，具有形成专利的技术需求和研发条件。凯赢达公司、百金公司双方所提供的证据均不能作为由谁研发的直接证据。最终鉴定意见为：由凯赢达公司和百金公司分别提供的证据(包括听证笔录)以及对研发思路的说明可以看出，凯赢达公司仅强调了他的经验和能力，且在承接这个工程设计工作中作出应有的贡献，但看不到凯赢达公司的研发过程，也未体现出研发思路；而百金公司对研发思路的说明体现出了百金公司在长期从事二硫化碳的实际生产过程当中发现了问题、提出了解决问题的方案，且进行了效果验证。从整个技术需求、设备条件和相关人员技术能力综合考虑，鉴定人员认为，百金公司对涉案专利研发思路的说明更具有客观性、合理性。
百金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书》无异议。凯赢达公司提出异议认为：1、鉴定意见中提到的部分百金公司证据未经质证。2、凯赢达公司并不认可百金公司证据8中的炉管设计图、证据9，但鉴定机构将其纳入鉴定证据。3、鉴定机构将百金公司在听证后补充的材料(证据12、13、14)纳入鉴定范围，而未将凯赢达公司提交的材料纳入鉴定范围，显失公平，且程序违法。4、涉案专利技术发明人是孔庆然，只有发明人才有资格编写研发思路，但孔庆然并未出庭陈述开发思路，回答法庭质询。5、王捷曾是其员工，也全程参与了技术的研发，后离职到百金公司处担任技术负责人，在鉴定过程中，王捷曾代表百金公司与鉴定专家沟通并制作研发思路，故百金公司陈述的研发思路不能采信。6、化工项目的工艺、流程设计是一个完整的技术方案，鉴定意见人为地将整个技术分割成若干个技术特征进行分析比对，属于鉴定方法失当。7、鉴定意见认为百金公司长期从事二硫化碳生产等没有事实依据，百金公司研发思路所称的事实亦无证据支持。故对该《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
鉴定人张某某、王某某出庭接受质询，对于凯赢达公司提出的异议，其陈述：1、五位专家经过研究确定，所谓研发思路，应当首先是发现现有技术中存在什么问题，谁有动因解决这个问题，采用什么技术手段，最后得到什么技术效果，并根据这个思路进行了鉴定工作。2、对于凯赢达公司提到的发明人问题，鉴定人注意到涉案专利权属发生过变更，但并未予以考虑，主要是根据技术资料来进行鉴定的。3、对于凯赢达公司提到的听证会后提供的材料，因凯赢达公司提交材料较晚，鉴定人已着手拟定鉴定意见，法院亦未要求纳入检材范围，故未予考虑，同样的，百金公司在此之后提交的材料亦未考虑。4、王捷并未参与第二阶段鉴定。5、文水县兴华化工有限公司和宜宾金世界公司的相关资料可以说明百金公司长期从事二硫化碳生产，积累了该行业经验，也可以证明涉案技术方案的部分发展过程，此外，百金公司关于研发思路的说明中确有部分内容无证据证明，鉴定人也认为双方证据均不充分，只能在现有条件下对双方关于研发思路的说明作出判断。
经一审法院询问，若排除未经质证的百金公司证据，是否影响最终的鉴定意见。鉴定人认为没有影响，因为双方均无能够证明由谁研发的直接证据，最终鉴定人综合双方的说明、听证以及相关间接证据作出了判断。
一审法院认为，1、鉴定机构对凯赢达公司在第二阶段鉴定中提交证据的意见认定无误，一审法院予以认同。对于百金公司提交的文水县兴华化工有限公司技术资料，凯赢达公司对其真实性并不认可，百金公司仅能提供部分技术资料的原件，故一审法院对有原件的部分技术资料予以确认。对于百金公司提交的反应炉设计图和配套部分的购销合同等相关资料，百金公司仅能提供购销合同、四川华源高温炉管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的原件，凯赢达公司认可营业执照的真实性，对其余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故一审法院对购销合同、四川华源高温炉管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予以确认。依据上述证据，鉴定机构认为百金公司的证据不能作为研发的直接证据，但能体现出百金公司生产二硫化碳的发展历程，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认同。2、凯赢达公司所称未经质证的百金公司证据系百金公司在其研发思路说明后所附的资料，一审庭审中，鉴定人明确表示，即便排除该部分资料，亦不影响鉴定意见。3、双方当事人提交给鉴定机构的检材均非双方确认一致的证据。4、百金公司证据12系其在听证中提交的《可行性研究报告》和《工艺设计总说明》，凯赢达公司对该证据并无异议，一审法院告知双方将其纳入鉴定范围。百金公司证据13系涉案专利与宜宾金世界公司二硫化碳生产技术的异同说明，证据14系百金公司称其交付给凯赢达公司的3万吨/年二硫化碳生产装置设计条件与宜宾金世界二硫化碳生产技术的异同说明，均系百金公司应鉴定人听证会上提出的要求提交。5、涉案专利发明人确为孔庆然，但百金公司有权选择其技术人员编写研发思路以及作为技术辅助人出庭。6、一审法院注意到，王捷确系从凯赢达公司离职后到百金公司就职，在凯赢达公司提交的技术资料中，王捷为审核人，但是同时图纸上也载明王行中为编制人，而王行中在本案一审中担任凯赢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并在第二阶段鉴定听证会中代表凯赢达公司陈述研发思路，同时一审法院通知百金公司，王捷不得作为技术辅助人参加听证，故鉴定机构对于双方陈述的对比并无不当。7、鉴定方法的科学性取决于案件具体情况和专业技术知识，在第二阶段鉴定中，鉴定机构将涉案专利3项权利要求逐项比对，并无不妥。且在第一阶段鉴定中，鉴定机构将涉案专利分解成更小单位即8个技术特征进行比对，凯赢达公司对此并无异议。8、鉴定意见在逐项分析双方提交证据的基础上，认定双方均无认定何方研发的直接证据，在此前提下对双方陈述的研发思路进行比对，最终的鉴定意见亦是对双方所述研发思路的判断。其中，在百金公司关于权利要求1的陈述中，“设有捕硫器”一节事实在宜宾金世界公司项目技术图纸中可以得到印证。
另外，对于凯赢达公司提交的美国专利文件，一审法院认为，证据应以中文形式提供，故对其不予采信，鉴定机构未予分析亦无不当。
综上分析，凯赢达公司对北京紫图[2015]知鉴字第10-5号《鉴定意见书》提出的异议均不成立，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
此外，凯赢达公司还提交上海市东方公证处(2015)沪东证经字第392号公证书，以证明百金公司网站对其公司历程的陈述不实；提交媒体报道及山西省人大常委会办公厅网页打印件，以证明百金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农民出身，不具有独立完成涉案专利的学历；提交上海化工研究院宣传册，以证明凯赢达公司作为上海化工研究院的子公司设计能力很强。一审法院认为，该组证据与涉案专利技术方案由何方研发并不具有关联性，故均不予采纳。
百金公司还提交了《SPV公司105吨/日二硫化碳生产装置技术建议书》、3本操作手册、1本分析规程，凯赢达公司对其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并提交重庆金冠公司会议纪要、文件，以证明操作手册和分析规程系伪造。一审法院认为，因该组证据系百金公司单方制作，凯赢达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故不予采信。百金公司另提交民事起诉状、受理案件通知书，以证明其已起诉凯赢达公司侵犯涉案专利权；提交《工程勘察设计收费标准使用手册》、《技术开发合同》及发票，以证明涉案合同系工程设计合同。一审法院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均无直接关联，故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是涉案专利的归属。现该专利权利人登记为百金公司百金公司，凯赢达公司主张该专利技术系其开发完成，应当对其开发是否有合同依据以及是否实际进行开发承担举证责任。
一、涉案《工程设计合同书》是否为技术开发合同
凯赢达公司主张从涉案《工程设计合同书》第5条“委托设计范围和内容”可以看出委托内容实际为技术研发。一审法院认为，从该合同约定本身看，合同文本明确记载委托项目为3万吨/年二硫化碳生产线的工程设计，并载明全套工艺技术、设计数据、设计资料由百金公司提供，同时在合同附件中以清单形式详细列明了百金公司应提供的技术文件。该合同第5条委托设计范围和内容亦为3万吨/年二硫化碳生产装置和其他厂区内外管和总图规划，属于工程设计范畴，并无技术开发的内容。此外，双方在合同第七条知识产权保护部分就凯赢达公司的设计版权和百金公司的商业、技术秘密作了明确约定，却并未提及技术研发成果的归属问题。综合以上分析，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签订涉案合同时达成的合意为委托凯赢达公司在百金公司已有技术基础上作工程设计，并无技术研发的合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凯赢达公司主张涉案合同实为技术开发合同，然从合同约定的内容看，该主张缺乏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凯赢达公司在履约过程中是否进行了涉案专利相关技术研发
北京紫图[2015]知鉴字第10-2号《鉴定意见书》认为，凯赢达公司在《工程设计合同书》履约后交付给百金公司的技术图纸中所反映的技术方案覆盖了涉案专利技术特征。凯赢达公司据此主张其完成了技术开发。一审法院认为，施工图阶段的工程设计图纸必然包含技术方案，但该技术方案的来源有多种可能性，既有可能是百金公司提供，也有可能是凯赢达公司研发。因此，仅凭凯赢达公司交付的技术图纸并不能断定涉案专利技术由凯赢达公司研发，应结合以下因素具体判断。
(一)百金公司是否交付了技术资料
对于该问题，凯赢达公司陈述前后不一。2015年3月11日一审庭审中，凯赢达公司否认收到百金公司按照涉案合同附件所交付的材料，包括水文、地质资料等。2016年6月30日一审听证中，凯赢达公司确认收到附件所列第1项、第11-14项资料。但凯赢达公司提供的保密证据“宜宾金世界公司年产3万吨二硫化碳生产装置工艺基本数据(初稿)”中数次提到“甲方图纸”中的信息，对此，凯赢达公司称该信息系附件所列第1项的内容，但凯赢达公司引用的甲方图纸信息还包括设备容积、工作温度、工作压力等内容，显属合同附件第4项主要工艺设备数据表及第6项生产过程主要控制数据和控制参数的内容。
事实上，凯赢达公司在其出具的《可行性研究报告》、《工艺设计总说明》以及《SPV公司105吨/日二硫化碳生产装置基础设计第一册：设计说明》中均写明，二硫化碳生产技术的提供方为百金公司。
因此，尽管并无有效证据证明百金公司按照涉案合同附件的要求交付了技术资料，但至少可以认定，百金公司向凯赢达公司交付了相关技术资料。
(二)凯赢达公司是否进行了涉案专利技术研发
1、凯赢达公司有无相关技术研发经验
凯赢达公司在与百金公司合作之前，并未从事过二硫化碳相关技术研发或设计工作，其在陈述技术研发过程时称，未做过相关实验，并称不需做实验。然而，化工产品制备设施、方法的开发无需实验的观点与其安全性的要求显然不相吻合。
2、凯赢达公司能否合理阐述其开发思路
在本案一审鉴定过程中，凯赢达公司、百金公司各自提交了技术资料以证明其研发思路。对此，北京紫图[2015]知鉴字第10-5号《鉴定意见书》认为，双方均无证明由谁研发的直接证据，但通过进一步阅看书面说明和召开听证会的方式，对比双方当事人关于研发过程的陈述，认定百金公司的说明更具有客观性、合理性。凯赢达公司主张其为技术的开发者，按理应当对原有技术存在怎样的缺陷、如何寻找解决方案、如何进行可研分析以及如何最终确定开发方案作出清晰、完整、合理的陈述。然而，凯赢达公司技术人员王行中系涉案委托项目的项目经理，在凯赢达公司提供的《可行性研究报告》、《工艺设计总说明》、最终交付的技术图纸和仪表规格书以及施工过程中的通知单等资料上均作为制作人或校核人签字，且该技术人员也作为凯赢达公司一审案件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了案件审理过程，却不能就上述问题给出应有的答案。
3、凯赢达公司就其主张的技术革新是否经过百金公司确认
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是工程设计合同，凯赢达公司承接的是工程设计项目，即设备选型、排管布线等方面工艺上的设计，以实现百金公司技术，未经百金公司同意，不应对百金公司技术作出改动。在2006年上半年施工过程中，凯赢达公司就冷凝器基础设置坡度等设备现场安装问题向重庆金冠公司出具了数份书面通知单。然而，与此相对应的是，凯赢达公司主张其在履约过程中进行了技术研发，却没有证据显示凯赢达公司就其可能承担责任的技术上的重要改进事先与百金公司确认，这并不符合常理。
综合上述分析，凯赢达公司关于其研发涉案专利技术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对于凯赢达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凯赢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凯赢达公司负担。本案一审鉴定费93,334元，鉴定人出庭费用25,927元，均由凯赢达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一审系因凯赢达公司之举证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而驳回其诉请，则本案二审审理之焦点主要在于举证责任及其相应认定。
对此，本院认为，百金公司系涉案专利登记之专利权人，在无相反证据之情形下，应认定其系涉案专利之权利人。凯赢达公司欲否定上述事实，主张涉案专利之技术方案系由其研发，涉案专利权应由其享有，则其理应就该主张承担相应举证责任，即提供相应反驳证据，足以否定百金公司专利登记之效力并使法院确信凯赢达公司之举证已经达到证明涉案专利权应由其所有之事实主张的标准，否则凯赢达公司理应承担相应之不利后果。然本院综合全案事实，仍不能确信涉案专利技术由凯赢达公司研发，理由如下：
1、凯赢达公司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三十九条“委托开发完成的发明创造，除当事人另有约定的以外，申请专利的权利属于研究开发人”之规定，请求获得涉案专利权。然凯赢达公司证明其上述主张所提供之主要证据系双方签订之《工程设计合同书》，故凯赢达公司应就该合同中载有涉案专利权属之约定或该合同名为工程设计实为在工程设计过程中受托开发完成所涉技术之革新或改进且凯赢达公司为涉案发明创造的研究开发人之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而涉案《工程设计合同书》未对技术研发成果之归属进行约定，相反却就凯赢达公司享有工程设计版权及百金公司享有商业、技术秘密等知识产权事项均予以明确约定，另又载明全套工艺技术、设计数据、设计资料均由百金公司提供之条款，故凯赢达公司之主张既缺乏关于涉案专利权属之约定依据，又因与合同条款约定内容不符而存疑，其亦未对此作出合理说明，因此在凯赢达公司未对其主张进一步举证前，不能仅依据涉案《工程设计合同书》认定凯赢达公司的主张。
2、为进一步证明其主张，凯赢达公司于一审中还提交了技术图纸、《图纸签收单》等证据，然前述凯赢达公司交付之资料系涉案项目施工阶段中形成之工程设计图纸，按照一般常识，其必然包含相应技术方案。因此，涉案《工程设计合同书》未对技术研发成果归属进行约定却对设计版权等其他知识产权事项以及全套工艺技术等均明确约定，结合前述相反约定可以认定，仅凭拥有并交付该图纸一节事实不足以说明其中技术方案之来源，即不能据此断定涉案技术由凯赢达公司研发而成。此外，凯赢达公司为证明所主张之技术研发实则系工程设计过程中所涉之技术革新或技术改进，其于一审中还提供涉案施工项目中就相关设备现场安装问题出具《设计变更／补充通知单》、《设计变更(联系)通知单》、《工程备忘录》、《关于部分设备图纸增加数量的函》等多份证据，然上述证据显示凯赢达公司于履行涉案《工程设计合同书》过程中仅涉及设备现场安装问题就曾多次向百金公司告知或确认，现凯赢达公司却无法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在履行过程中对于更为重要之技术革新或改进问题曾向该合同相对方即百金公司进行告知或确认，显然有悖常理。因此，凯赢达公司提交上述之证据无法解释前述凯赢达公司关于技术方案系由其发明之主张与涉案《工程设计合同书》关于全套设计资料由百金公司提供之约定存在的矛盾，更无法使凯赢达公司关于涉案技术由其研发而成之事实主张达到令法院支持之高度盖然性标准，故原审法院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进一步综合判断，并无不妥。
3、一审中，应凯赢达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紫图鉴定中心对涉案专利技术研发事项进行鉴定。一审鉴定第二阶段结论明确认为，从凯赢达公司所提交证据不能体现研发过程及思路，即不能佐证凯赢达公司之主张。凯赢达公司于二审期间就该鉴定提出如下主张：
(1)凯赢达公司于二审期间认为该鉴定无必要、无法律意义，其结论不应被采纳。对此，本院经审查认为，其一，关于一审鉴定之鉴定程序。一审鉴定系由凯赢达公司申请，且一审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均具备相应司法鉴定资质，当时凯赢达公司对鉴定机构及人员均未持异议，鉴定人亦某某到庭接受质询，鉴定程序合法有效，应予确认。其二，关于一审鉴定之关联性。凯赢达公司于一审期间对两阶段之鉴定方案始终未持异议，现于二审中提出第二阶段鉴定并无必要，其亦未提供证据否定一审鉴定与待证事实之关联性，故对凯赢达公司提出第二阶段鉴定无必要性之主张本院不予认可。其三，关于一审鉴定所需案件材料。凯赢达公司于二审中主张该第二阶段鉴定结论系依据百金公司提交之不实证据所作，但凯赢达公司对此并未举证予以证明，且鉴定人作出凯赢达公司所提交之材料不能体现其研发过程及思路之结论是基于其向鉴定机构提交之证据及对研发思路的说明，并非基于百金公司相应证据及说明，故本院对凯赢达公司该主张不予认同。综上，鉴定程序合法有效，鉴定方案科学以及鉴定材料真实，故一审法院采纳一审鉴定结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2)凯赢达公司主张百金公司法定代表人作为涉案专利发明人应到庭说明涉案专利技术方案。本院认为，凯赢达公司技术人员王行中作为涉案项目之项目经理，并在相关项目资料上作为制作人或校对人签字，理应可对涉案技术方案研发过程之相关细节作出清晰、合理之陈述，然其作为凯赢达公司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在鉴定时未能作出相应陈述，亦与常理相悖。在凯赢达公司作为负有举证责任之当事人未能完成相应举证义务之前提下，凯赢达公司相应主张缺乏法律依据。
(3)凯赢达公司主张涉案技术方案之研发无需通过实验验证，仅通过流程模拟、计算模拟可予实现一节，本院认为，作为负有举证责任之凯赢达公司二审时仅介绍了实现涉案技术方案研发无需通过实验验证之可能性，然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包括通过流程模拟、计算模拟进行研发等证明其研发涉案专利技术方案之具体研发思路和完整研发进程，并未尽到相应举证义务。退而言之，即便凯赢达公司可以通过无需实验验证之方法研发本案技术方案，则作为发明人，其提供的包括技术图纸、仪表规格书、工艺基础数据、设备条件表等一系列技术资料理应足以解释或反映其研发涉案专利技术之具体思路，然紫图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表明无法从凯赢达公司提供的上述技术资料中得出能体现研发思路之内容，包括提出技术问题、解决技术问题和验证技术效果等过程，而仅能根据该些材料得出凯赢达公司对涉案生产线项目进行精心计算对设备合理选择，此亦与涉案《工程设计合同书》约定之工程设计内容相符。因此，凯赢达公司对于一审鉴定第二阶段无需实验验证之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二审期间，凯赢达公司亦未能进一步提交证明其研发涉案专利之证据，故其现有证据不足以使法院确信系由其研发涉案专利，因此对该待证事实的举证责任并未转移，凯赢达公','2018-0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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