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6民终7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口市灵芝机械厂，住所地：龙口市外向型工业加工区。
投资人：李灵芝，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麻新，龙口市芦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灵芝，女，1963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龙口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麻新，龙口市芦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莱州正大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莱州市府前西街123号。
法定代表人：战美春，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春光，山东莱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龙口市灵芝机械厂（以下简称灵芝机械厂）、李灵芝因与被上诉人莱州正大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7）鲁0683民初5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正大公司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灵芝机械厂给付正大公司设备款442491元；2.灵芝机械厂给付自2016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未付设备款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李灵芝对上述一、二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4.诉讼费用由灵芝机械厂、李灵芝负担。事实与理由：灵芝机械厂是李灵芝出资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2015年11月15日，正大公司与灵芝机械厂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灵芝机械厂向正大公司购买数控立车两台，型号为VL-600R+C、VL-600R，生产厂家为台湾油欣，金额为109万元，供货周期12月底前。结算方式：承兑结算，预付定金伍拾万元整发货，余款2016年3月份至6月份陆续付清。合同签订后，正大公司向灵芝机械厂交付合格的设备，灵芝机械厂拖欠正大公司设备款442491元未付。综上所述，正大公司与灵芝机械厂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合法有效。正大公司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后，灵芝机械厂应按约定期限给付设备款。现灵芝机械厂未按约定给付设备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付款责任及违约责任。李灵芝作为灵芝机械厂的投资人，应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
灵芝机械厂一审辩称，1.灵芝机械厂未付款的原因主要是正大公司出卖的设备质量存在问题，从购买设备至今，该设备一直未能正常使用，并且正大公司也派员多次维修，灵芝机械厂现保留该设备的维修记录；2.正大公司已同意灵芝机械厂延期付款。由于正大公司出卖的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该公司的业务经理祝某也多次与灵芝机械厂沟通，确实做到了对用户负责，在灵芝机械厂提出只要设备未维修好，设备款延期支付的要求时，正大公司的业务经理祝某同意了灵芝机械厂的请求，灵芝机械厂现有祝某的证人证言，并且祝某今天愿意为本案的相关事实出庭作证，请法庭予以准许；3.双方有着十几年的业务关系，一直在相互信任中进行业务往来，灵芝机械厂从未欠过正大公司的设备款。自从买了两台数控立床一个月后出现质量问题时，双方一直为如何维修或更换部件进行实际运作。起初正大公司做到了对灵芝机械厂负责，后来的维修服务不尽人意，对灵芝机械厂提出的维修或更换部件请求饰词搪塞，继而提起诉讼；4.正大公司对其出卖的设备出现质量问题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该设备在包修期内一直处于维修状态，且至今未能正常使用。这一事实正大公司的业务经理完全可以证实，有关该设备因质量问题以及由此给灵芝机械厂造成的损失，灵芝机械厂将另案向正大公司提起产品质量侵权之诉。综上，正大公司不顾设备质量问题，偏面向灵芝机械厂主张追索货款，是对其出卖的设备不负责的表现，灵芝机械厂在使用设备出现问题后多次与正大公司的业务经理沟通，正大公司在认可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前提下，与灵芝机械厂口头变更了付款日期和设备维修期限，灵芝机械厂完全有理由相信正大公司的业务员的行为代表了正大公司的行为，正大公司应履行其承诺，继续履行设备维修的义务，否则灵芝机械厂有权延期付款。
李灵芝一审辩称，答辩意见同灵芝机械厂。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1月15日，正大公司与灵芝机械厂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灵芝机械厂购买正大公司规格型号VL-600R+C、VL-600R的数控立车各一台，生产厂家：台湾油欣，总货款109万元，供货周期12月底前。质量标准：符合国家有关标准。生产厂家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对非操作性原因造成的质量问题主体保修一年。检验标准：按出厂标准。成套设备的安装与调试：供方负责调试。结算方式（现金或现汇结算）：承兑结算，预付定金50万元整发货，余款2016年3月份至6份陆续付清。……。合同落款出卖人处加盖正大公司合同专用章，祝某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买受人处加盖灵芝机械厂合同专章，刘殿伟（李灵芝之子）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正大公司与灵芝机械厂还签订合同附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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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协议书，该协议书对供货范围、数控立车特点简介、货物机械规格、质量及售后服务保证等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2016年1月14日，正大公司出具的作业确认书，作业记录载明：机床加工零件符合图纸要求，静态精度OK，动态精度OK，请予验收。刘殿伟在验收者处签字。备注载明：机床附件缺2把气枪、按钮开关。灵芝机械厂分别以承兑方式于2015年11月19日付款25万元、2015年12月7日付款20万元、2015年12月25日付款5万元、2016年10月20日付款15万元，共计65万元，现尚欠正大公司442491元。
一审审理中，正大公司提交上述工业品买卖合同、技术协议书、作业确认书，证明正大公司与灵芝机械厂之间存在数控立车买卖合同有关系，正大公司已履行交货义务。经质证，灵芝机械厂对工业品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正大公司交付给灵芝机械厂的二台数控立车在交付后一个月左右就出现质量问题，正大公司方业务经理祝某与灵芝机械厂达成口头协议对工业品买卖合同中质保期限和付款时间做出变更，即设备维修正常使用后。灵芝机械厂对技术协议书、作业确认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正大公司与灵芝机械厂有多年业务往来，技术协议书不能证明与本案工业品买卖合同有关；2016年1月14日正大公司方派人对数控立车进行安装，在调试过程中出现了小毛病，正大公司安装人员称在质量保质期内，正大公司负责维修，签字没有关系，只代表收到了设备，所以刘殿伟才签的字。
关于双方争议的正大公司出售的两台数控立车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正大公司、灵芝机械厂是否口头协议变更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灵芝机械厂主张涉案两台数控立车于2016年1月交付，2016年2月就出现质量问题，后正大公司派人进行维修，维修三四个月后，刘殿伟与祝某达成口头延期付款协议。灵芝机械厂为证实其主张，提交台湾油欣出具的售后服务客服单、证人祝某的证人证言并申请证人祝某出庭作证，其中证人祝某证明：从2007年到2016年年底，正大公司与灵芝机械厂合作近十年，在这期间灵芝机械厂作为正大公司公司的合作单位之一有良好口碑，十年期间从未因款项或发货问题发生过任何争执，我们都是友好协商解决，十年间大概是1500万到2000万的合同，这么大数额的购销合同设备在客户中肯定会出现质量问题，我们都本着相互协作，协商解决的原则解决质量问题。本案的设备到了后，在使用了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后，陆续出现事故，当时厂家根据现场出现的问题都给予了更换和维修，但是这些质量问题出现后已经对设备精度造成影响，因为出现这些问题都是在用户工件上，会导致工件的不合格，所以在此期间灵芝机械厂提出余款的支付，要看设备在后续维修和精度的恢复程度，再进行一段时间的使用和验收。灵芝机械厂从来没有说这笔款不给了，也没有因为该款我们之间有过争执。证人又证明：2017年3月自己从正大公司公司离职后，因当初设备是自己卖的，且与灵芝机械厂有感情，该设备导致灵芝机械厂不能正常运作，自己感觉也有责任，所以认为正大公司在没有做工作的情况下，自己有义务继续给龙口市灵芝机械厂联系处理遗留问题。整个合同的履行过程中，给龙口市灵芝机械厂造成了停工，自己认为灵芝机械厂提出赔偿问题也是应该的，但是在做了大量工作后，灵芝机械厂放弃了赔偿，也给了正大公司方一个期限，如果这些问题在2016年底不能彻底解决，那么他们也会提出相应数额的赔偿。同时证人还证明：因质量问题给灵芝机械厂造成停工、误工，双方达成赔偿协议，但没有谈具体数额，当时灵芝机械厂的刘殿伟曾提出退货，为了不给正大公司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双方协商付款问题暂时不谈，先解决设备的质量问题，维修好后运行三个月左右再付清余款。自己已将该协议告知正大公司，现正大公司出售的数控立车已停机。证人祝某陈述：因正大公司欠自己的工资、提成，所以于2017年3月从正大公司离职。经质证，正大公司对售后服务客服单有异议，认为客服单没有加盖公章，且不能证实出现问题的设备是由于设备本身质量问题造成的还是由于灵芝机械厂操作原因造成的，不能证实灵芝机械厂的主张。正大公司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证人与正大公司、灵芝机械厂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足以证明本案的事实，涉案两台数控立车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不应以证人证言为判断依据，应以相关鉴定部门鉴定结论为准。证人陈述延期付款与灵芝机械厂当庭陈述不一致，不能改变买卖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灵芝机械厂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认为灵芝机械厂有理由相信证人当时的表述即维修设备至正常运行三个月后再由灵芝机械厂付清余款的约定系正大公司意思表示，双方已对合同进行了口头变更，应由正大公司先履行其维修义务至设备正常使用，灵芝机械厂再支付剩余货款。
一审审理中，灵芝机械厂主张数控立车的质量问题将另案告诉。李灵芝对于正大公司主张要求其对灵芝机械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表示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正大公司与灵芝机械厂之间数控立车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灵芝机械厂尚欠正大公司货款442491元，灵芝机械厂无异议，予以确认。灵芝机械厂辩解正大公司出售的数控立车存在质量问题，本案中不提起反诉，故本案不予合并审理。灵芝机械厂可另案告诉。灵芝机械厂辩解双方已达成口头协议对于货款结算时间进行了变更，灵芝机械厂仅提供祝某的证人证言。一审认为，证人祝某与正大公司因工资、提成问题产生矛盾因而离职，与正大公司有利害关系，故该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且灵芝机械厂于2016年10月20日又向正大公司付款15万元的事实与证人的陈述双方已达成口头协议的内容相互矛盾，故对灵芝机械厂辩解不予采信。灵芝机械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李灵芝作为该企业的投资人，愿意对企业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予以准许。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龙口市灵芝机械厂给付莱州正大经贸有限公司设备款442491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龙口市灵芝机械厂付款的同时，给付莱州正大经贸有限公司自2016年7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欠款额44249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三、李灵芝对上述第一、二项确定的灵芝机械厂应付款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案件受理费7937元，减半收取3968.50元，诉讼保全费2820元，共计6788.50元由灵芝机械厂负担，李灵芝对灵芝机械厂应负担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灵芝机械厂、李灵芝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证人祝某是正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其一审庭审作证，详细陈述了双方交易的全部过程，包括出现质量维修过程。因设备安装后一直未达质量标准，多次维修后灵芝机械厂提出必须维修至正常使用3、4个月不出问题后，才支付余款。祝某经与其公司沟通后同意灵芝机械厂的要求。因此，可认定双方经协商一致变更了合同付款期限条款。现正大公司所供两台数控立床仍无法正常运行，处于停产状态，双方约定付款条件不成就，正大公司要求支付货款无事实依据。二、两台数控立床的货款是整数，灵芝机械厂的付款收据也是整数，而双方认可的欠款数额却不是整数，系付别的货款剩余金额折抵成数控立床货款。故一审法院以此认定双方没有达成变更还款期限协议，是错误的。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
正大公司答辩称，灵芝机械厂主张通过祝某与正大公司达成付款期限的变更协议，没有事实依据。双方应按买卖合同约定支付货款，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灵芝机械厂与正大公司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双方是否达成了延期支付货款的口头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㈡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本案中，灵芝机械厂主张与正大公司达成延期支付货款的协议，系其与正大公司当时经办本案业务的祝某经正大家公司同意达成。灵芝公司的上述主张，除有证人祝某所作证言外，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进一步佐证。现祝某因与正大公司存在工资、提成结算问题而离职，故其与正大公司有利害关系。据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灵芝机械厂仅凭提供祝某证言，不足以认定灵芝机械厂已与正大公司达成了延期支付货款的协议。综上，灵芝机械厂和李灵芝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㈠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37元，由上诉人龙口市灵芝机械厂、李灵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少华
审判员 孙 威
审判员 王汝娟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七日
书记员 董昭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