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民再15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长根。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桂梅，系刘长根妻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希，株洲市芦淞区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株洲新方圆电碳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芦淞路163号。
法定代表人：周治河，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泽维，国浩律师（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北恩，国浩律师（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刘长根与被申请人株洲新方圆电碳有限公司(简称新方圆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5日作出的(2013)芦法民一初字第1074号民事判决。刘长根不服，提起上诉。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17日作出(2014)株中法民四终字第17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刘长根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0月17日作出（2015）湘高法民申字第703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长根的委托代理人方桂梅、王希，被申请人新方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余泽维、陈北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0月21日，刘长根向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新方圆公司赔偿养老保险金损失13667.20元、住房公积金损失17164.40元；2、新方圆公司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并加付赔偿金66995.40元；3、新方圆公司支付两倍经济补偿金的赔偿金52588.80元；4、新方圆公司支付六级伤残的工伤赔偿金233728元；5、新方圆公司支付克扣的劳动工资21093.61元及损失赔偿金105468.05元；6、新方圆公司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13942.40元；7、新方圆公司支付住房货币分配政策补贴额17223元，为其办理住房房产证和土地使用证，撤销2001年8月8日将其购房作为租房的处理意见，向其赔礼道歉和提供《住宅质量保证书》，对住宅质量问题赔偿1万元，对住房质量终生负责；8、新方圆公司支付2008年1月1日至2012年6月7日期间所欠工资，并按所欠工资的5倍赔偿，合计21441.30元；9、新方圆公司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50400.00元。
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刘长根于1972年2月入职湖南省株洲市电碳厂，1976年7月16日遭受工伤，后评为工伤伤残，2006年12月28日补发工伤伤残证件，该证件记载刘长根的受伤部位为右手无名指及小指全部切除，致残等级评定为陆级伤废。2001年，株洲市电碳厂经政府主管部门批准进行“置换国有资产，改变职工身份”的企业改制，改制后，湖南省株洲市电碳厂于2001年8月15日更名为“株洲新方圆电碳有限公司”。2001年8月16日，刘长根与新方圆公司签订了为期4年的固定期劳动合同，双方后又续签了4年劳动合同。2008年8月18日，双方又签订了自2008年8月18日至2010年5月31日止的固定期劳动合同，并约定每月工资为900元。2010年6月，双方再签订了自2010年6月1日至2012年5月31日止的固定期劳动合同，并约定每月工资为1500元。合同期间，新方圆公司以现金方式按月向刘长根发放了工资。2012年双方的劳动合同届满前，新方圆公司向员工发出了劳动合同到期后员工自动解聘以及有特殊情况及愿意留用的员工到公司办公室登记、报名的公告，公告发出后，刘长根没有登记续聘意向。2012年6月7日，新方圆公司向刘长根出具了“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该“证明书”载明了因合同到期，合同于2012年5月31日解除(终止)等内容。
另查明，2011年11月，新方圆公司被市政府确定为“株洲市城区2011年度环境综合整治关闭淘汰搬迁企业”中的停产搬迁企业。刘长根自2008年以来未休年休假，其公积金账户缴至2008年6月，工伤保险缴费至2012年6月，2012年12月14日，刘长根交了7个月的社保费共计1657.6元。2008年8月，刘长根出勤3天，2008年9月刘长根实发工资4.41元。纠纷发生后，刘长根分别于2012年7月、2013年4月、2013年5月向株洲市总工会就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伤残待遇、住房补贴等权益信访，未就其主张的年休假工资、经济补偿金等诉求，申请劳动行政部门责令新方圆公司支付。又查明，1999年4月27日，刘长根与株洲市电碳厂签订了《合作建房协议书》，约定刘长根居住的单位公房拆迁进行集资建房以及价格等事项，刘长根交了首期房款后，为交后期房款发生纠纷，2001年8月8日，株洲市电碳厂决定，刘长根的集资房作租房处理，每月房租从工资中扣除，房租一直扣至2012年5月。还查明，刘长根为申请人于2013年6月6日以新方圆为被申请人向株洲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赔偿申请人的养老保险金损失12157.60元及住房公积金损失15068.20元；2、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16850.80；3、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赔偿金43584.00元；4、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六级伤残的工伤赔偿金205184.00元；5、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克扣的劳动工资21093.61元；6、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应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94432.00元；7、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住房货币分配政策待遇款17643.00元以及将多扣工资的五倍向申请人支付赔偿金14616.86X5倍=73084.30元。同时，被申请人应当为申请人办理住房房产证和土地使用证；8、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08年8月份的最低工资补差795.59元以及按照该差额工资的五倍向申请人支付赔偿金3977.95元。该委逾期未作出裁决，刘长根诉至法院。再查明：2006年7月1日至2007年6月30日株洲最低工资标准为500元／月，2007年7月1日至2008年6月30日株洲最低工资标准为530元／月，2008年7月1日至2009年6月30日株洲最低工资标准为610元／月，2009年7月1日至2010年6月30日株洲最低工资标准为610元／月、2010年7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株洲最低工资标准为800元／月，2011年7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株洲最低工资标准为1020元／月。最低工资标准包括劳动者个人应缴纳的各种社会保险费。
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为：本案是劳动争议，刘长根与新方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终止合同是否合法，2012年5月31日后，双方是否应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新方圆公司是否应支付刘长根诉称的补偿金等各项费用，如应支付，其数额是多少；3、刘长根在本案中提出的涉及集资建房的诉请，是否是本案的处理范围；4、刘长根诉请的赔付项目是否已过仲裁时效。一、关于双方终止合同是否合法及2012年5月31日后双方是否应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问题。本案中，双方所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了合同期限至2012年5月31日届满，而新方圆公司在双方的劳动合同届满前，已就劳动者终止合同的事项进行了公告，并征求了劳动者的续聘意向，可刘长根没有继续签合同的意向。且新方圆公司又是政府责令停产搬迁的企业，刘长根的工伤亦是在2001年原电碳厂改制前发生的，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五条所规定的情形。因此，新方圆公司终止与刘长根的劳动合同不违背法律。同时，《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二)用人单位初次实行劳动合同制度或者国有企业改制重新订立劳动合同时，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且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十年的；(三)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订劳动合同的”。由于刘长根没有在新方圆处续聘的意思表示，也就不存在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问题，故对刘长根诉称新方圆公司违法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及应与刘长根签订无固定期合同的意见，不予采纳。二、关于新方圆公司是否应支付刘长根诉称的补偿金等各项费用，如应支付其数额是多少以及刘长根诉请的赔付项目是否已过仲裁时效的问题。1、刘长根要求新方圆公司赔偿养老金损失并缴纳从刘长根被解除劳动合同之日起至法定退休的医疗保险确保刘长根个人医疗账户退休后不受损失的主张问题。经查，刘长根所主张的是2012年5月31日后的损失，根据上述第一项的阐述，新方圆公司并非违法解除终止与刘长根的劳动合同，因此，新方圆公司无义务为无劳动关系的刘长根承担社会保险的责任，故对刘长根的该诉请，不予支持；2、刘长根要求新方圆公司赔偿住房公积金损失的问题。根据我国“社会保险法”的规定，住房公积金不属社会保险制度范围，不是个人依法享受的社会保险待遇，而是国家住房政策，属于一种福利。且按照《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单位逾期不缴或者少缴住房公积金的，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责令限期缴存，逾期仍不缴存的，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故对该诉请，不予支持；3、刘长根要求新方圆公司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的问题。根据《职王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之规定，刘长根至2008年累计工作已满20年，故刘长根每年享有年休假15天。因此从2008年至2011年，刘长根每年应休年休假为15天。又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I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之规定，具体到本案中，刘长根于2012年5月31日终止劳动合同，当年应休年休假天数为153天÷365天x15天=6天。本案中，刘长根提供了未休年休假的基础证据，而新方圆公司虽然主张刘长根已经享受了高温假和寒假视为休年休假，但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故刘长根请求支付未休年休假的报酬，应予支持。由于新方圆公司每月已经支付了刘长根工资，因此新方圆公司还需支付刘长根未休年休假的工资报酬为刘长根工资的2倍。又因为，双方均末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刘长根自2008年至2012年5月31日终上劳动合同期间每月的具体工资，因此，酌情按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所约定的工资标准(2008年、2009年为900元／月，2010年、2011年、2012年为1500元／月)作为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计算依据，故新方圆公司应支付刘长根应休未休年休假的工资报酬为7448元(900元／月÷月计薪天数21.75天x15天x2年x2倍+1500元／月÷月计薪天数11.75天x15天x2年x2倍+1500元／月÷月计薪天数21.75天x6天x2倍)；4、刘长根要求新方圆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双方间劳动关系终止是属于合同到期未续签，而不是违法解除，按相关法律规定，除用人单位维持或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现新方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前述的例外情形，故其仍需向原告支付终止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因原“电碳厂”改制后，刘长根自2001年8月16日至2012年5月31日，在新方圆公司处工作时间超过10年6个月，但《劳动合同法》出台前，对劳动合同因合同期满终止，没有规定用人单位要支付劳动者经济补偿金，而从08年1月至12年5月，刘长根在新方圆公司处的工作时间为4年5个月，故新方圆公司应当按4个半月工资标准向刘长根支付经济补偿金计6750元(1500元／月x4.5月)，对刘长根提出超过上述数额及支付两倍经济补偿金诉请，不予支持；5、刘长根要求新方圆公司支付六级伤残工伤赔偿金的问题。本案中，刘长根的工伤发生在企业改制前的1976年，工伤证件也明确记载为“2006年12月28日补”，而刘长根受伤时的企业已于2001年2月27日经政府主管部门批复改制，并进行了“两个置换”，其工伤诉请属企业改制中的遗留问题，不属法院的受理范围，故对刘长根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刘长根可依法向有关部门或单位主张；6、刘长根要求新方圆公司支付克扣的工资和2008年1月1日至2012年6月7日期间刘长根月工资未达到国家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的所欠工资及赔偿金的问题。经查：新方圆公司通过现金方式按月向刘长根发放了工资，刘长根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新方圆克扣其工资以及低于当地政府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向其支付工资，其中提出2008年9月工资为4.4l元，因新方圆公司提供了2008年8月的考勤表，该考勤表记载刘长根仅上班3天，现刘长根虽不认可但未能提供证据反驳，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就是按刘长根所列举的月工资未达到国家规定最低工资标准的数据，也只是少数月份在扣除了个人应支付的社保费用和因集资建房与新方圆公司发生纠纷的房租后的实发工资略低于株洲市最低工资标准，但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最低工资不应按实发工资计算，而是包含了劳动者个人应缴纳的各种社会保险费，因此，刘长根该项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7、刘长根要求新方圆公司支付应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问题。刘长根诉请新方圆应从08年签订无固定期劳动合同，经查，2001年改制后，双方开始签订合同，至08年，双方第三次签订劳动合同，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本法施行前已依法订立且在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继续履行；本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连续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次数，自本法施行后续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时开始计算”。因此，刘长根主张于08年就应与新方圆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无法律依据，故对刘长根诉请新方圆公司应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未签的双倍工资，不予支持。并且，即使刘长根于08年就应与新方圆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也因刘长根没有在法定期限内主张权利而过了诉讼时效；8、刘长根要求新方圆公司给予精神损害赔偿金的问题。其诉请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9、刘长根要求新方圆公司加付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赔偿金、两倍经济补偿金等其他相应加付赔偿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规定了用人单位未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或者国家规定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的、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的、安排加班不支付加班费的、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未依照本法规定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支付劳动报酬、加班费或者经济补偿；劳动报酬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应当支付其差额部分；逾期不支付的，责令用人单位按应付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百分之一百以下的标准向劳动者加付赔偿金。本案中，刘长根未举证证明其主张的年休假工资、经济补偿金等诉求已经过劳动行政部门处理，故其提出的相关加付赔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10、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因此，本案中，关于年休假工资的诉讼时效之争，本质是对年休假工资是否属于“劳动报酬”的争议，因年休假工资在年休假的相关法律中表述为“年休假工资报酬”，故年休假工资属于劳动报酬范围，应适用于特殊时效。虽然双方劳动合同期限的届满日是2012年5月31日，但是新方圆公司向刘长根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的日期为2012年6月7日，而刘长根于2012年6月6日就申请了仲裁。并且，刘长根在劳动合同终止后至申请仲裁前，曾几次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亦产生申请仲裁期间中断的法律后果，故刘长根诉请的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符合诉讼时效的规定，对新方圆公司辩称已超过仲裁时效的意见，不予采纳。三、关于刘长根提出涉及集资建房的诉请是否是本案处理范围的问题。经查，刘长根在诉讼请求第7项中，所诉请的“新方圆公司向刘长根支付住房货币分配政策补贴额17223元，判令新方圆公司按原有政策为刘长根办理住房房产证和土地使用证，撤销新方圆公司2001年8月8日擅自将刘长根购房作为租房的处理意见，并向刘长根赔礼道歉，提供《住宅质量保证书》，并对住宅质量问题赔偿10000元，对住房质量终生负责”事项，其实质是因1999年集资建房所引发的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下列纠纷不属于劳动争议：(二)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因住房制度改革产生的公有住房转让纠纷”的规定，刘长根该项诉请是因住房制度改革产生的纠纷，不属本案的审理范围，本案中不予处理。判决：一、新方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长根支付应休未休年休假的工资报酬7448元、经济补偿金6750元，共计人民币14198元；二、驳回刘长根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新方圆公司承担(予以免交)。
刘长根不服二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
新方圆公司不服二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刘长根的全部诉讼请求；刘长根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二审争议焦点是：1、刘长根的诉请是否超仲裁时效；2、双方劳动合同的终止是否合法；3、刘长根的各项诉请能否得到支持。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虽然人刘长根与新方圆公司间劳动合同期限的届满日是2012年5月31日，但是新方圆公司向刘长根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的日期为2012年6月7日，而刘长根于2013年6月6日就申请了仲裁。并且，刘长根在劳动合同终止后至申请仲裁前，曾几次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亦产生申请仲裁期间中断的法律后果，故刘长根诉请的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符合诉讼时效的规定，对新方圆公司辩称已超过仲裁时效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刘长根与新方圆公司间终止合同是否合法及2012年5月31日后双方是否应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问题。本案中，新方圆公司在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12年5月31日届满前，已就劳动者终止合同的事项进行了公告，并征求了劳动者的续聘意向，可刘长根没有继续签合同的意向，也未构成事实劳动关系。且新方圆公司又是政府责令停产搬迁的企业，刘长根的工伤亦是在2001年原电碳厂改制前发生的，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五条所规定的情形。因此，新方圆公司终止与刘长根的劳动合同不违背法律。由于刘长根没有在新方圆处续聘的意思表示，也就不存在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问题，故对刘长根诉称新方圆公司违法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及应与刘长根签订无固足期合同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刘长根提出涉及集资建房的诉请是否是本案处理范围的问题。其实质是因1999年集资建房所引发的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下列纠纷不属于劳动争议：(二)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因住房制度改革产生的公有住房转让纠纷”的规定，刘长根该项诉请是因住房制度改革产生的纠纷，不属本案的审理范围，本案中不予处理。刘长根要求新方圆公司支付六级伤残工伤赔偿金的问题。本案中，刘长根的工伤发生在企业改制前的1976年，工伤证件也明确记载为“2006年12月28日补”，而刘长根受伤时的企业已于2001年2月27日经政府主管部门批复改制，并进行了“两个置换”，其工伤诉请属企业改制中的遗留问题，不属法院受理范围，故对刘长根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以上两个问题上诉人刘长根可依法向有关部门或单位另循途径解决。关于新方圆公司是否应支付上诉人刘长根诉称的补偿金等各项费用，刘长根要求的赔偿养老金损失并缴纳从刘长根被解除劳动合同之日起法定退休之日止的养老保险金、住房公积金损失、带薪年休假工资、应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问题、经济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克扣的工资和2008年1月1日至2012年6月7日期间刘长根月工资未达到国家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的所欠工资及赔偿金的问题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计算数额明确，予以确认。关于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劳动合同法》出台前，对劳动合同因合同期满终止，虽然没有规定用人单位要支付劳动者经济补偿金，但原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8条规定：“劳动合同期满或者当事人约定的劳动合同终止条件出现，劳动合同即行终止，用人单位可以不支付劳动者经济补偿金。国家另有规定，可以从其规定”。原劳动部办公厅对《关于终上或解除劳动合同计发经济补偿金有关问题的请示》的复函指出：“凡属国有企业职工和与国家机关、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职工以及人民所有制企业招用的农民合同制工人，在劳动合同终止以后，仍应执行其中有关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规定”。刘长根在2001年企业改制以前，一直系全民工身份且连续在企业工作40余年，故在劳动合同终止后应从企业改制后双方2001年8月16日签订第一份劳动合同起至2012年5月31日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约定期限止算按照11个月进行相应补偿。因双方均未能提供充足的工资依据，因此补偿金标准合同有约定的从约定，具体金额为16500元(1500元x11月)。判决：一、变更(2013)芦法民一初字第10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新方圆电碳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长根支付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7448元、经济补偿金16500元，共计人民币23948元；二、维持(1013)芦法民一初字第10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刘长根负担。决定予以免收。
刘长根不服上述判决，申请再审称：1、原审认为六级伤残工伤补助属企业改制中的遗留问题，不属法院的受理范围；认为新方圆公司无义务承担其保险责任，均无法律依据，缺乏证据证明。2、原审认为新方圆公司赔偿双倍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7448元，适用法律错误，计算金额错误，应以3652元/月为基数按300%计算年休假工资并双倍补偿。3、原审认定新方圆公司未违法解除终止劳动合同，无需支付双倍经济补偿金的赔偿金，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4、原审认定新方圆公司未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无需支付2倍经济补偿金的赔偿金，以及在应否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问题上，适用法律错误，事实认定错误。5、原审认为刘长根关于住房补贴等一系列诉求不属本案处理范围，新方圆公司无需承担相应法律责任，适用法律和事实认定错误。6、刘长根诉请新方圆公司支付2008年1月1日至2012年6月7日的欠付工资，并按刘长根工资的5倍予以赔偿，合计金额8229.66元。原审以新方圆公司伪造的考勤表作为证据，未经质证而予采信，未支持该项诉求，认定错误。7、原审法院未支持精神损害赔偿金错误。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2、新方圆公司支付养老保险金和医疗保险损失13667.20元和六级伤残待遇款233728元；3、新方圆公司支付带薪年休双倍工资66491.6元；4、新方圆公司支付二倍经济补偿金的赔偿金52588.8元；5、新方圆公司支付应签而未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2倍工资113942.4元；6、新方圆公司支付住房补贴和工龄补贴17223元、住房公积金损失17164.4元；为刘长根办理房产证和土地使用证；撤销2001年8月8日的处理意见，向刘长根赔偿道歉；向刘长根提供《住宅质量保证书》，赔偿解决住房质量款1万元，共计184461.46元。7、新方圆公司补偿克扣的劳动工资21093.61元，并按最低工资标准支付5倍的损失赔偿，合计126561.66元。8、新方圆公司支付2008年1月1日至2012年6月7日所欠工资，并按所欠工资的5倍予以赔偿，合计8229.66元。9、新方圆公司支付精神损害赔偿50400元。
新方圆公司答辩称：1、关于工伤待遇，已过仲裁时效，且刘长根是在《工伤保险条例》出台前受伤，无法按现行法律规定赔付。2、原审已支持了刘长根4年的年休假双倍工资，不存在年休假工资。3、是否存在加班工资应由刘长根承担举证责任。4、原审支付了经济补偿金是不合理的，且劳动合同在劳动合同法实施以后解除或终止的，经济补偿金应从2008年开始计算，二审判决错误。5、双方不存在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不存在赔偿双倍工资的问题，且已过仲裁时效。6、住房公积金和住房补贴、办理产权证等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7、新方圆公司不存在拖欠工资，也已过诉讼时效。8、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诉求于法无据。请求驳回再审申请。
再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再审查明：2012年7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株洲最低工资标准为1160元/月，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为1265元/月。刘长根现已享受基本养老保险金。
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新方圆公司违法终止与刘长根的劳动合同，须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6750元、赔偿金13500元。本案劳动合同于2012年5月31日到期，新方圆公司以劳动合同到期为由终止与刘长根的劳动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的终止劳动合同情形，不符合该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并未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但刘长根为六级工伤职工，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和《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六条。根据上述规定，五、六级工伤职工的劳动合同不论到期与否，劳动关系应当保留，除非劳动者主动提出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违反该法终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以二倍的经济补偿标准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本案中，新方圆公司终止与刘长根的劳动关系，违反了上述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向刘长根支付二倍的经济补偿。故刘长根提出新方圆公司违法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应支付其相当于经济补偿金数额两倍的赔偿金的理由成立。但本案劳动合同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施行之日存续，在该法施行后终止，符合该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应从2008年1月1日起计算经济补偿金。二审法院依照国家部委有关复函，认为应从签订第一份劳动合同起计算，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故新方圆公司向刘长根支付的经济补偿金应从2008年1月计算至2012年5月，为6750元（1500元/月×4.5月）、赔偿金为13500元（6750元×2）。
二、新方圆公司未与刘长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无须向其支付不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除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协商一致外，劳动者须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刘长根虽在新方圆公司连续工作满10年，符合该条款所列情形，但未向新方圆公司提出延续劳动合同，且在新方圆公司发出关于有续聘意向的员工办理登记报告的公告后，也未按公告要求提出续聘意向，放弃了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权利。因此，新方圆公司没有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刘长根在一审中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拟证明新方圆公司以不签订劳动合同为续聘条件，但证人赵迪仁当庭作证称，续聘人员于半年后与新方圆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无法证实刘长根主张的事实。且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劳动法强制性规定，新方圆公司若有违反，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与刘长根是否提出续聘意向，是否行使其权利并不矛盾，该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未支持其相应诉请，并无不当。
三、新方圆公司应支付刘长根伤残津贴28575元。首先，株洲市电碳厂改制后更名为新方圆公司，并未登记注销，而是由全民所有制企业法人变更为公司法人，新方圆公司延续了原株洲电碳厂的法人身份，系同一民事主体。故刘长根虽在株洲市电碳厂工作期间受伤，但用人单位并未变更。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六条的规定表明：1、五、六级工伤职工享受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2、劳动关系保留期间，用人单位向无法安排工作的五、六级工伤职工发放伤残津贴。3、五、六级工伤职工可提出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享受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本案劳动合同到期时，新方圆公司面临停产搬迁且全体员工的劳动合同均到期，在发出公告后，刘长根未按要求提出留守意愿，在此情形下，新方圆公司难以为其安排工作。但根据上述规定，即使难以安排工作，新方圆公司仍应向刘长根发放伤残津贴，缴纳各项社会保险。根据上述条例规定和该条例第六十四条关于本人工资的规定，以本人工资为基数计算的伤残津贴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按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刘长根1976年遭受工伤，至2012年达36年，按当地经济发展水平，其事故前一年的月缴工资远远低于36年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应以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确定伤残津贴。刘长根于1954年5月出生，至2012年6月是58岁，离退休2年。故新方圆公司应支付刘长根的伤残津贴为28575元（1160元/月×17个月+1265元/月×7个月）。原审认为刘长根关于工伤的诉请是企业改制中的遗留问题，不属法院的受理范围，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但刘长根主张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是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应由工伤行政管理部门审核发放，无法在本案中处理；刘长根未提出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也无法享受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原审未支持其相应诉请，并无不当。
四、关于社会保险。按上述规定，用人单位应为五、六级工伤职工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而新方圆公司终止劳动关系，中断了保费的缴纳，以致刘长根的养老保险金受损。但社会保险费的征缴由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欠缴保费属征收与缴纳之间的纠纷，是行政管理范畴，不是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刘长根可向社会保险行政部门申请解决。原审未支持其相应诉请，并无不当。
五、关于是否克扣、欠付工资。根据刘长根提交的工资单，新方圆公司在刘长根应发工资中扣减社会保险费、房租，不属克扣其工资，应发工资金额也未低于国家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其相应诉请无事实依据，原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2008年8月的考勤表在一审两次庭审中都进行了举、质证，刘长根未提交反驳证据，再审提出该证据系伪造、原审未经质证而予采信，均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原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六、关于带薪年休假工资。《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第三款规定“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因刘长根提交的工资单不能证明其2008年至2012年每月的具体工资数额，无法确定其日工资收入，原审按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并无不当。刘长根主张以3652元/月为基数按300%计算年休假工资并双倍补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七、关于住房诉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二）项的规定，住房制度改革产生的公有住房转让纠纷不属劳动争议，刘长根提出的公有住房转让、住房货币补贴、住房质量等诉求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与本案争议不具有不可分性，无法在本案中解决。关于住房公积金，用人单位没有为员工办理住房公积金的法定义务，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的规定，住房公积金由专门部门专项管理，也不在本案审理范围。
八、关于精神损害赔偿。新方圆公司没有侵害刘长根的人格权利，刘长根诉请新方圆公司支付其精神损害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第九十七条第三款、第九十八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株中法民四终字第176号民事判决和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13)芦法民一初字第1074号民事判决；
二、株洲新方圆电碳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长根支付经济补偿金6750元、赔偿金13500元、伤残津贴28575元、年休假工资报酬7448元，共计56273元。
三、驳回刘长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株洲新方圆电碳有限公司负担（予以免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刘长根负担（予以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涂晓晖
审 判 员 曾 光
审 判 员 欧阳卓
二〇一七年九月六日
法官 助理 沈 雅
代理书记员 林 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十四条第二款
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继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
（一）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
……
第四十二条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不得依照本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
（二）在本单位患职业病或者因工负伤并被确认丧失或者部分丧失劳动能力的；
……
第四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
劳动合同期满的；
……
第四十五条劳动合同期满，有本法第四十二条规定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应当续延到相应的情形消失时终止。但是，本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规定丧失或者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劳动者的劳动合同的终止，按照国家有关工伤保险的规定执行。
第四十八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支付赔偿金。
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
第九十七条……
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施行后解除或者终止，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经济补偿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本法施行前按照当时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按照当时有关规定执行。
第九十八条
本法自2008年1月1日起施行。
《工伤保险条例》
第三十六条职工因工致残被鉴定为五级、六级伤残的，享受以下待遇：
（一）从工伤保险基金按伤残等级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标准为：五级伤残为18个月的本人工资，六级伤残为16个月的本人工资；
（二）保留与用人单位的劳动关系，由用人单位安排适当工作。难以安排工作的，由用人单位按月发给伤残津贴，标准为：五级伤残为本人工资的70%，六级伤残的为本人工资的60%，并由用人单位按照规定为其缴纳应缴纳的各项社会保险费。伤残津贴实际金额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由用人单位补足差额。
经工伤职工本人提出，该职工可以与用人单位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由用人单位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的具体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规定。
第六十四条……
本条例所称本人工资，是指工伤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前12个月平均月缴费工资。本人工资高于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300%的，按照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的300%计算；本人工资低于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的60%的，按照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的60%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七条下列纠纷不属于劳动争议：
……
（二）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因住房制度改革产生的公有住房转让纠纷；
……
《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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