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1224刑初299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金荷娟，女，1981年2月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浙江省临海市人，住浙江省临海市；因涉嫌犯非法制造、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于2017年6月16日被溆浦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怀化市看守所。
辩护人舒小兵，湖南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崔建聪，男，1981年6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浙江省临海市人，住浙江省临海市；因涉嫌犯非法制造、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于2017年6月16日被溆浦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3日变更为取保候审；本院于2017年10月16日决定对其继续取保候审。
溆浦县人民检察院以湘溆检公诉刑诉［2017］2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金荷娟犯非法制造、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被告人崔建聪犯非法制造发票罪，于2017年10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溆浦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乔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金荷娟及其辩护人舒小兵、被告人崔建聪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溆浦县人民检察院因需要补充侦查建议本院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溆浦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3月份以来，被告人金荷娟在其租住的怀化市鹤城区榆市路上吉巷四栋401室内，以私刻公章、电脑套打等方法非法制造发票，被告人崔建聪负责从网上查询税务部门已开具的发票号码，提供给被告人金荷娟，由被告人金荷娟在制作假发票填写发票号码使用。自2016年4月至2017年5月，被告人金荷娟将其非法制造的发票以票面金额百分之零点二五至百分之一点八不等的价格销售给溆浦县宏磊石材有限公司和溆浦县宏利石材有限公司共计73份，票面总金额共计人民币9042250元。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应证据，认为被告人金荷娟为谋取非法利益，非法制造、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非法制造、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崔建聪为谋取非法利益，非法制造发票，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非法制造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金荷娟系主犯，被告人崔建聪系从犯，分别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金荷娟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适用法律没有异议。
辩护人舒小兵辩称，被告人金荷娟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崔建聪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适用法律没有异议。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金荷娟、崔建聪系夫妻关系。自2016年3月份开始，被告人金荷娟在其租住的怀化市鹤城区榆市路上吉巷四栋401室内，以私刻公章、电脑套打等方法伪造发票，被告人崔建聪负责从网上查询税务部门已开具的发票号码，提供给被告人金荷娟在伪造发票时填写发票号码使用。自2016年4月至2017年5月，被告人金荷娟将其伪造的发票以票面金额0.25%至1.8%不等的价格出售给溆浦县宏磊石材有限公司和溆浦县宏利石材有限公司，共计出售假发票73份，票面总金额共计人民币9042250元。
另查明，2017年6月15日，溆浦县公安局民警从被告人金荷娟、崔建聪的租房里搜出台式电脑2台、笔记本电脑2台、打印机3台、手机1部、碎纸机1台、印章239枚、空白发票、发票记账联、记账本以及银行卡等作案工具，并予以扣押。
2017年7月13日，被告人金荷娟、崔建聪的亲属主动向溆浦县公安局交纳人民币30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且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证言
（1）证人金某1的证言证明：金某1于2016年清明节后到怀化帮其姐姐金荷娟送过几次假发票，一个月后就回浙江老家了，暑假时又来到怀化，帮金荷娟去吉首送了一次名片。2017年4月下旬，金某1带其母亲来怀化治病期间又帮金荷娟送了几次假发票。平时金荷娟负责联系要假发票的人，金荷娟还是崔建聪负责制作假发票其不清楚。金荷娟总共给了金某1人民币2000多元；
（2）证人邢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5、6月份左右，邢某在怀化市家汽车轮胎店购买轮胎，开发票时老板说可以找人代开税率低些，他联系了一名叫“小丽”的女子开了发票，邢某按1.8%付了1.8万元税款，并记下了“小丽”156××××2998这个电话号码。7.8月份时邢某联系了“小丽”，以溆浦县宏磊石材厂的名义开了100多万元的发票，税率为1.8%。后来因为开的次数多了，税率减为0.25%至0.3%。邢某先后以溆浦县宏磊公司的名义在这个女的手上开了1000多万的发票，另外邹某通过邢某以溆浦县宏利石材厂的名义开了300至400万元的发票，税率也是0.25%至0.3%，每次邹某将税款给邢某，由邢某转给“小丽”。平时都是邢某自己去怀化取发票，有一次邢某没空就叫邹某到怀化高铁站取了发票。邢某给对方转账的银行账号户名为金某2，账号为62×××78；案发后，在公安机关组织的混合辨认中，证人邢某指认出被告人金荷娟就是向其出售发票的女子；
（3）证人邹某的证言证明：邹某于2010年入股溆浦县宏磊石材厂并认识了邢某。2016年，邹某发现邢某能开到低税率发票，就要他给溆浦县宏利石材厂开发票，自己按票面金额的1.8%从宏利石材厂收取费用，再按0.3%返还给邢某开票的费用，自己从中赚取差价。2016年邹某通过邢某开了三次发票，票面总金额约200万元，2017年通过邢某开了一次发票，票面总金额200万元，这次是邹某自己到怀化高铁站从一名女子手中取的票；
（4）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张某1系溆浦县宏磊石材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邢某是公司股东邢有崧的儿子，在公司负责采购和部分销售业务。从2016年开始，邢某就在怀化为公司开具一些机器和原材料税票，其在公司是按0.3%的税率报账的；
（5）证人唐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6月份，有个女的到溆浦县宏利石材公司说开发票可以找她，后来宏利石材公司通过这名女子分三次开了约30份发票，票面总金额250万元，公司按1.8%给她支付税款共计4.5万余元；
（6）证人彭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开始，彭某的朋友通过自己从住在怀化市二中副食品批发城里的一名外地女子手中开具过约40万元的发票，她都是按票面金额1.8%收取的费用。双方有时用手机联系，有时用微信联系，彭某的微信昵称为“风神工程胎《彭某》”，她的微信昵称为“妮子”；
（7）证人贺某的证言证明：贺某系溆浦明信会计代理记账服务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2017年上半年在为溆浦县宏利石材公司和溆浦县宏磊石材公司记账时发现两家公司的发票有问题，可能是假发票，金额达600万元以上；
2、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本案制作假发票的案发现场位于怀化市鹤城区城中街上吉巷一网格4栋二单元401室，即被告人金荷娟、崔建聪的租住房内；
3、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明溆浦县公安局民警从被告人金荷娟、崔建聪的租房里搜出台式电脑2台、笔记本电脑2台、打印机3台、手机1部、碎纸机1台、印章239枚、空白发票、发票记账联、记账本以及银行卡等物品，并予以扣押；
4、相关书证
（1）公安机关从被告人金荷娟、崔建聪租房中查获的湖南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委托代开）记账联及统计表，证明二被告人制作假发票共计73份，票面总金额为人民币9042250元，其中出售给溆浦县宏磊石材公司43份，票面金额共计人民币6033630元，出售给溆浦县宏利石材公司30份，票面金额共计人民币3008620元；
（2）印章印模，证明公安机关依法查获被告人金荷娟制作假发票使用的印章共计239枚，并制作了相对应的印模239枚，被告人金荷娟均予以认可；
（3）溆浦县国税局移送的假发票复印件，证明溆浦县宏磊石材公司用于记账的20份发票均为假发票；
（4）溆浦县国税局移送的真发票复印件，证明溆浦县宏磊石材公司用于记账的部分发票与真发票相对应的号码一致，但内容与真发票不一致，均为假发票；
（5）溆浦县宏磊石材公司代办会计贺某提供的加盖溆浦县宏磊石材公司公章的假发票，证明溆浦县宏磊石材公司在记账过程中使用的发票系假发票；
（6）公安机关从溆浦县宏磊石材公司调取的湖南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委托代开）复印件122份，从溆浦县宏利石材公司调取的湖南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委托代开）复印件38份、原件17份，湖南省溆浦县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出具的证明，证明溆浦县宏磊石材公司记账使用的假发票为121份，票面总金额为人民币16916344元，溆浦县宏利石材公司记账使用的假发票为55份，票面总金额为人民币4542420元；
（7）被告人金荷娟的卡号为62×××64中国建设银行卡交易流水明细，证明被告人金荷娟出售假发票时使用该卡收取的费用明细；
（8）被告人金荷娟使用的户名为张某2的卡号为62×××09中国建设银行卡交易流水明细，证明被告人金荷娟出售假发票时使用该卡收取的费用明细；
（9）被告人金荷娟使用的户名为金某2的卡号为62×××78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流水明细，证明被告人金荷娟出售假发票时使用该卡收取的费用明细；
（10）被告人金荷娟使用的户名为杨松秀的卡号为62×××47中国建设银行卡交易流水明细，证明被告人金荷娟出售假发票时使用该卡收取的费用明细；
（11）湖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证明溆浦县公安局追缴被告人金荷娟人民币30万元的事实；
（12）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金荷娟、崔建聪被抓获归案的经过情况；
（13）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金荷娟、崔建聪犯罪时均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5、被告人金荷娟、崔建聪对本院查明的上述犯罪事实均供认不讳，其供述的内容与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并有辨认笔录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金荷娟为谋取非法利益，违反国家税收管理法规，伪造并出售伪造的不具有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功能的普通发票，票面金额累计达900余万元，其行为构成非法制造、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被告人崔建聪明知他人非法制造发票并提供帮助，其行为构成非法制造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二被告人所犯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金荷娟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崔建聪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
被告人金荷娟、崔建聪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当庭认罪，依法可从轻处罚。在侦查过程中，被告人金荷娟、崔建聪主动退赃，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金荷娟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经本院委托，浙江省临海市司法局对被告人崔建聪作出调查评估意见，建议对其不适用社区矫正。本院认为，被告人崔建聪系从犯、初犯，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符合缓刑适用条件，可依法宣告缓刑。对浙江省临海市司法局作出的调查评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溆浦县公安局扣押的被告人金荷娟、崔建聪使用的电脑、打印机、手机等相关作案工具以及追缴的人民币30万元，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九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一、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金荷娟犯非法制造、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16日起至2018年2月15日止。罚金已缴纳。）
二、被告人崔建聪犯非法制造发票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三、溆浦县公安局扣押被告人金荷娟、崔建聪使用的电脑、打印机、手机等相关作案工具以及追缴的人民币30万元，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肖明刚
人民陪审员 肖时文
人民陪审员 谌贻求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四日
代理书记员 邓雪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九条伪造、擅自制造或者出售伪造、擅自制造的可以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量巨大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量特别巨大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伪造、擅自制造或者出售伪造、擅自制造的前款规定以外的其他发票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一万元以上五万元以下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非法出售可以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非法出售第三款规定以外的其他发票的，依照第二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