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9民终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海美，女，1966年4月18日生，汉族，教师，住盐城市亭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皆翠，江苏国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冷明观，盐城市城南新区黄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亿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盐城市大庆东路65号盐渎水韵综合楼B楼8楼。
法定代表人：王泓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仇育萍，江苏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荣，男，1964年9月28日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亭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霞，江苏瀛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昕，江苏瀛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海美、江苏亿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航公司)与被上诉人王荣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6日作出（2015）都民初字第01750号民事判决。王荣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9日作出（2016）苏09民终3574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7年10月24日作出（2017）苏0903民初1200号民事判决。郭海美、亿航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22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郭海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皆翠、冷明观，亿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仇育萍，王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海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荣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盐城市检察院的室外（雨水、污水）管网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王荣，没有事实依据。王荣在亿航公司与盐城市检察院的《室外（雨水、污水）管网工程合同书》上的签名行为为无权代理行为。该合同是郭海美借用亿航公司资质与盐城市检察院洽谈并起草，在亿航公司加盖公章后，郭海美委托王荣将该合同送达检察院，王荣擅自在亿航公司代表栏内签名。亿航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从未对王荣签名的行为进行追认，故王荣的该行为依法不能产生代理或代表亿航公司的法律后果。2、郭海美与王荣之间系劳务关系，而非一审认定的分包关系。郭海美承接案涉工程后，请王荣帮忙找其邻居沈加明带队施工。王荣对案涉工程未有资金投入，在工程中仅起到上传下达代为管理的作用。3、一审中郭海美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而王荣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是实际施工人。4、从涉案工程进场施工到业主全部结清工程款前后达5年时间，王荣从未向相关单位主张工程款，尤其是在认为郭海美冒领工程款的情况下，却不采取有效措施制止，不符合常理，这只能说明冒领的事实根本不存在。5、王荣没有证据证明其是实际施工人，退一万步讲，即使郭海美将案涉工程分包给王荣施工，亿航公司已经将工程款全部结算给了郭海美，依法也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一审法院在证人苏某未出庭的情况下将其证言作为认定王荣为实际施工人的依据，违反法律规定。
王荣答辩称，王荣是从郭海美处分包了盐城市人民检察院室外（雨水、污水）管网工程，在之前诉讼过程中王荣已提交了很多发包人盐城市人民检察院、监理、施工工人的证言以及购买相关材料的票据，均可证明王荣是实际施工人，工程款应归王荣所得。亿航公司将工程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个人郭海美，应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郭海美支付工程款590361.72元及相应利息(自2012年8月1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亿航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0年11月，郭海美借用亿航公司资质参加盐城市人民检察院综合楼室外管网工程招投标，中标后，由王荣作为亿航公司（乙方）的代表与盐城市人民检察院（甲方）签订盐城市人民检察院综合楼《室外（雨水、污水）管网工程合同书》和《室外（给水、消防）管网工程合同书》各一份，约定：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所包含的所有室外（雨水、污水）管网、（给水、消防）管网设备的安装；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总工期为20个工作日；其中，（雨水、污水）管网工程合同价款为38万元，（给水、消防）管网工程合同价款为28万元；工程款支付，合同签订后付10%（乙方接到甲方入场通知后三日内组织施工人员进场），竣工验收合格后付总价的60%；余款待政府审计结束后留合同总价的5%的质保金结清，质保金待质保期（二年）满后结清；双方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王荣在亿航公司代表栏处签字,并加盖亿航公司公章。王荣与郭海美系同事关系，都是盐城市生物工程学校的老师。
合同签订后，郭海美组织人员并投入资金对室外（给水、消防）管网工程进行施工，直至施工结束。2013年10月8日，该室外（给水、消防）管网工程经盐城市审计局审计，认定造价为486604.38元。
同期，王荣亦组织人员对室外（雨水、污水）管网工程进行施工，期间，王荣投入资金购买管网设备、施工材料，并支付工人工资、工程款项，合计40余万元。施工结束后，于2011年2月21日进行竣工验收，验收合格。王荣组织施工期间，郭海美向王荣支付款项合计216800元，其中：1、2011年1月31日付款8万元，有王荣出具的收条，内容为“收到郭海美工程款捌万元”，落款日期为“元月31日”，没有年代，郭海美认为是2011年。2、2012年1月21日，郭海美通过62×××11农行卡转账给王荣62×××16银行卡10万元。3、2014年2月13日，郭海美通过62×××36浦东发展银行卡转账给王荣36800元。王荣认可收到上述款项，但认为是归还的借款，称郭海美向其借款总额为45万元，其提交的郭海美出具的借条为3份合计金额为20万元，借条原件在王荣处。郭海美认为上述借条没有实际发生借贷，其实际是向倪青虎借款，由王荣签名担保，郭海美通过向王荣出具借条的方式提供反担保，其向王荣支付的是工程款，而不是归还的借款。
王荣主张其是案涉室外(雨水、污水)管网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的证据主要有：1、案涉工程监理公司（盐城市工程建设监理中心有限公司）现场监理苏某的证词，证明案涉雨水、污水管网工程现场施工是由王荣负责、组织实施的。2、盐城市人民检察院基建办公室出具的证明，证明案涉雨水、污水管网工程是由王荣代表亿航公司签订合同并组织施工的。3、证人纪某、王某等的证词，证明王荣是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并向证人支付工资。4、工人工资、工程款、材料款等收条、收据、发票等凭证，证明其对案涉工程有资金投入、垫资施工的事实。
2013年10月8日,案涉室外(雨水、污水)管网工程，经盐城市审计局审计，认定造价为590361.72元。
亿航公司向郭海美支付工程款总计1042900元，具体时间为：2011年1月31日付198000元，2012年1月20日付198000元，2014年2月10日付304000元，2014年8月12日付342900元。室外（给水、消防）和室外(雨水、污水)管网工程总价为1076966.10元，差额34066.1元作为管理费和税收，由亿航公司收取。
2015年9月16日，王荣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16日作出（2015）都民初字第01750号民事判决，认为王荣以其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向亿航公司、郭海美主张工程款，证据不足。遂判决：驳回王荣的诉讼请求。在审理过程中，沈加明因病去世。
一审法院认为：郭海美借用亿航公司资质参加盐城市人民检察院综合楼室外管网工程招投标，中标后，由王荣作为亿航公司代表与盐城市人民检察院签订《室外（雨水、污水）管网工程合同书》和《室外（给水、消防）管网工程合同书》，室外（给水、消防）管网工程由郭海美实际施工完成，该给水、消防管网工程款应归郭海美所得，是不争的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一、关于案涉室外（雨水、污水）管网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王荣还是郭海美的问题。二、关于案涉工程款的归属以及应当归还的金额是多少的问题。三、关于亿航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
一、关于案涉室外（雨水、污水）管网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王荣还是郭海美的问题。
王荣与郭海美均主张自己是案涉雨水、污水管网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郭海美主张自己向亿航公司承包室外管网工程，其是案涉给水、消防和雨水、污水管网两个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给水、消防管网工程是由其自己进行施工，其将雨水、污水管网工程转包给沈加明施工，由王荣负责。王荣主张其请郭海美借用亿航公司资质，其代表亿航公司签订给水、消防和雨水、污水管网工程施工合同，亿航公司将两个工程转包给郭海美，郭海美又将其中的雨水、污水管网工程分包给自己，其是雨水、污水管网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亿航公司称出借建筑施工资质给郭海美使用并将案涉工程交付给郭海美负责，亿航公司并未进行资金投入和工程施工，只收取郭海美管理费和税金，由此可见，郭海美是亿航公司认可的案涉工程的资质借用人和施工人。在施工过程中，亿航公司也是向郭海美支付工程款项，郭海美再向王荣支付，这种支付方式，也得到了王荣的默认，实际上，可以认定亿航公司是将案涉给水、消防和雨水、污水管网两个工程转包给郭海美的事实。
郭海美辩称其将雨水、污水管网工程转包给沈加明施工，由王荣负责，未提供证据证明。相反，王荣有证据证明其对案涉雨水、污水管网工程组织人员施工、购买管网设备和施工材料、垫付工人工资等达四十余万元；王荣作为亿航公司代表参与案涉工程的招投标、签订合同；案涉工程的监理公司证明案涉雨水、污水管网工程是由王荣现场负责、组织施工的；案涉工程的总发包方即盐城市人民检察院也证明案涉雨水、污水管网工程是由王荣代表亿航公司签订合同并组织施工的；事实上，郭海美也与王荣发生了部分工程款的结算，有郭海美向王荣支付款项的事实。沈加明在本案中并未主张权利，相反，沈加明是向王荣付款而发放工人工资的，沈加明现已死亡。郭海美事实上也认可自己未对雨水、污水管网工程进行实际施工，并认可与王荣进行了工程款结算；郭海美没有证据证明其将案涉雨水、污水管网工程转包给沈加明。实际上，是王荣对案涉雨水、污水管网工程进行管理、垫付资金、购买设备材料、组织人员施工、支付工人工资，根据优势证据及高度盖然性，应当认定王荣是案涉雨水、污水管网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郭海美主张其将雨水、污水管网工程分包给沈加明，证据不足，不能认定，但可以认定该工程不是郭海美实际施工，而是由郭海美外包给他人；王荣有证据证明其是案涉雨水、污水管网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一审法院重审中，王荣认可其是从郭海美处分包该工程，由此可以认定郭海美将该工程分包给王荣这节事实。
二、关于案涉工程款的归属以及应当归还的金额是多少的问题。
亿航公司只认可郭海美并向其支付了全部工程款，并不影响王荣是案涉雨水、污水管网工程实际施工人的认定。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案涉雨水、污水管网工程由王荣进行管理、投入资金、组织人员施工、发放工人工资、购买设备材料，王荣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该工程的工程款应当归王荣所得。郭海美辩称其与王荣之间的账目已经结清，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郭海美支付给王荣的款项是工程款还是归还的借款，直接关系到郭海美应当支付给王荣工程款的数额。王荣向郭海美出具的金额为8万元（日期为1月31日）的收条，内容载明为工程款，应当认定该8万元是郭海美支付给王荣的工程款。2012年1月21日、2014年4月13日，郭海美两次转账支付给王荣的136800元，有转账凭证佐证，王荣认为是归还的借款，但郭海美不予认可，亦不承认借款的真实性，且借条原件仍在王荣处，故应当认定该136800元也是支付给王荣的工程款，而非归还的借款。王荣可就借款另行主张权利。
案涉给水、消防和雨水、污水管网工程的工程款总价为1076966.10元，郭海美实际领取的工程款为1042900元，其余34066.1元作为管理费和税收由亿航公司收取。案涉雨水、污水管网工程的工程款造价为590361.72元，该部分价款的管理费和税收亦应当按比例提取并作相应扣减，应当扣减的金额为18673.98元。综上，郭海美应当支付给王荣的工程款金额为354887.74元。
三、关于亿航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
关于郭海美与亿航公司的关系。对外，郭海美与亿航公司是挂靠与被挂靠关系，郭海美借用亿航公司资质承接案涉雨水、污水管网工程和消防、给水管网工程；对内，亿航公司与郭海美之间是承发包关系，亿航公司未实际投入施工，而是将工程交给郭海美负责，并将工程款支付给郭海美，亿航公司仅收取管理费和税收，实际上，亿航公司将承接的工程转包给了郭海美。
关于王荣与郭海美的关系。郭海美从亿航公司接受转包工程后，自己实际施工了消防、给水管网工程，后将其中的雨水、污水管网工程分包给王荣，王荣组织人员、投入资金、购买材料设备、垫付工人工资进行了施工。王荣与郭海美之间实际上是分包关系。王荣完成了施工任务，案涉雨水、污水管网工程的工程款应当归王荣所得，故郭海美有向王荣支付工程款的义务。
郭海美和王荣均无相应的施工资质，无论是亿航公司与郭海美之间的转包合同，还是郭海美与王荣之间形成的分包合同，均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均应当认定为无效。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实际施工人主张工程价款，应予支持。建设工程因转包、违法分包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应当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亿航公司将案涉工程违法转包给郭海美，郭海美又违法分包给王荣，故亿航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至于亿航公司已经向郭海美支付的案涉雨水、污水管网工程的工程款，亿航公司可向郭海美追偿。
一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郭海美向王荣支付工程款354887.74元，并从2014年8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亿航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王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54元，由王荣负担4349元，郭海美、亿航公司负担5705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郭海美提交了：证据一、2014年2月13日拍摄的借条照片3张，郭海美与王荣最后结算工程款及王荣劳务费后，将借条撕毁，与一审中郭海美提交的2014年2月13郭海美向王荣支付36800元的转账记录相印证。证据二、郭海美的电子邮箱中的工程结算书目录，证明两项工程的两份决算书电子档是郭海美请人制作，进一步证明郭海美是两项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证据三、盐城生物工程高等学校2010-2011年第一、第二学期总课程表，证明王荣为该校的在校老师，施工期间每星期有多次课程安排，不具有施工时间和条件，而郭海美办理了停薪留职手续。郭海美另申请证人智明宏、周某到庭作证。智明宏证词的主要内容为：我做的是给水、消防工程的管道安装，以及雨水、污水工程中的阀门井。给水、消防工程的项目经理是刘爱华，雨水、污水工程中其他项目谁做不清楚，沈加明是项目经理，在案涉工程施工现场基本没看到过王荣。周某证词的主要内容为：我跟着刘爱华打工，做的阀门井、积水管道、消防管道工程，我们队（给水、消防工程）先进场的，进场后一周雨水、污水队伍才进场，另一支队伍的老板是谁我不清楚，两队各做各的。
王荣对郭海美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三性”不予认可，王荣与郭海美之间本来就存在借贷关系，郭海美向王荣借了很多钱，王荣身边还有郭海美的借款原件，如果像郭海美所称王荣是其劳务工人，向其预支工程款也不应该是借条形式而应是付条。对于证据二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发件人陈功是王荣的朋友，当时王荣与郭海美分别做的两个工程，一起做的竣工结算，后来陈功将所有的材料发到了郭海美邮箱，王荣是带着U盘去拷贝的所有材料，且王荣的室外（雨水、污水）管网工程的决算都是王荣实际操作的，只是去郭海美家打印。对于证据三，与本案无关。对智明宏的证词，证人显然对案涉室外（雨水、污水）管网工程的实际情况不知情，他也认可见过王荣几次，对于材料款沈加明施工队谁聘请的均不知情，因此郭海美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目的不能达到。对周某的证词，该证人只证明了在给水、消防工程施工，对雨水、污水工程不知情也未施工，故与本案无关。
本院经审核认为，郭海美提交的证据一，系手机拍摄的照片打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郭海美提交的证据二系工程决算资料，因两个工程均为亿航公司承接，故理应一起报送决算资料，不能仅以此确定谁是实际施工人。对郭海美提交的证据三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郭海美申请的两名证人所作证词，两名证人均未证明室外（雨水、污水）管网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郭海美，故对证人证言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
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调取了盐城市审计局对盐城市人民检察院室外（雨水、污水）、（给水、消防）工程的费用项目审核表。郭海美、王荣经质证，均确认阀门井的价款是包含在给水、消防工程的审计价中。
本院认为，关于室外（雨水、污水）管网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王荣还是郭海美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案涉室外（雨水、污水）管网工程系郭海美借用亿航公司的资质承建，根据现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王荣在室外（雨水、污水）管网工程的合同上亿航公司代表处签名，王荣负责案涉工程的组织施工、管理、购买材料、发放工人工资等事项，王荣的上述行为符合工程实际施工人的特征。郭海美一审中陈述其将室外（雨水、污水）管网工程转包给案外人沈加明施工，二审中又陈述其本人是实际施工人，前后陈述矛盾。另，郭海美陈述请王荣代为负责工程现场施工，其与王荣之间是劳务关系，对此，郭海美并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双方劳务关系的存在、劳务费用的约定、支付以及结算情况，故郭海美的该项理由不能成立。郭海美一审中提交了工程竣工资料等证据拟证明其是实际施工人，但相关资料中均为亿航公司盖章，并无郭海美签字；亿航公司为案涉两项工程的承包人，郭海美系挂靠人，且郭海美负责施工了室外（给水、消防）管网工程，故郭海美以其持有该资料为由证明其是实际施工人，理由尚不充分，亦不能推翻王荣提交证据的证明力。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郭海美借用亿航公司的资质承建案涉工程，并将工程违法分包给王荣施工。现王荣施工的工程已经通过竣工验收，并交付给发包人使用，王荣要求郭海美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亿航公司责任承担的问题。郭海美与亿航公司之间就案涉室外（雨水、污水）管网工程存在挂靠与被挂靠关系，该挂靠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亿航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依法应对挂靠人对外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亿航公司上诉认为其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郭海美、亿航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54元，由上诉人郭海美、江苏亿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东
审判员 张晨阳
审判员 曹 荣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 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