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闵民二(商)初字第1183号
原告浙江足下生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注册地浙江省杭州市。
法定代表人董金国。
委托代理人周宝同，男。
被告上海莘松乐购生活购物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
法定代表人陈承家。
委托代理人周富胜，上海胡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成成，上海胡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足下生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莘松乐购生活购物有限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7月3日立案受理。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张海平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浙江足下生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宝同，被告上海莘松乐购生活购物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富胜、周成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浙江足下生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诉称，原告向被告提供袜子等商品。2005年年底至2011年12月之间原告累计向被告供货人民币(币种下同)2,111,788.73元，目前原告开票共计1,214,759.61元，未开票金额为897,029.12元在本案中暂不主张。被告付款共计904,142.43元，尚欠原告货款310,617.18元未付。原告多次催讨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货款310,617.18元。
被告上海莘松乐购生活购物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对于增值税发票金额1,214,759.61元的相应货款被告认可，但被告实际已付款应为944，620.27元，双方存在票外退货207,617.76元，此外被告还有权收取年扣9,209.31元，月扣171,663.83元，各类服务费54,315.90元。
原告为证明其诉称主张，向本院提交发票1组(合计62张)，证明原告向被告供货并开具相应金额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合计1,214,759.61元。
被告为证明其辩称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商品购销合同1组，证明被告退货、收取服务费及抵扣的依据；
2、退货单1组，证明有部分退货未扣减的事实，发生退货金额为207,617.76元；
3、扣款发票及2014年8月7日提交的费用清单1组，证明要求抵扣的费用及服务费的金额；
4、付款明细，证明被告实际付款金额944,620.27元。
被告对原告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于该组发票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对总金额认可。原告对被告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2、对证据2退货单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没有收到上述退货，退货单系被告单方制作，上面签字人员不是原告人员。关于退货，原告应先发退货通知单，然后安排专门人员拿着相关证件再去办理退货，退货单上只有品名和数量，没有金额；3、对证据3表示未收到过扣款的发票，被告亦无证据证明为原告提供相应服务，故被告不应收取原告任何费用；对于费用清单真实性不认可，因是被告自制，且月扣、年扣已在开票前扣除，被告再主张与事实不符；4、认可被告已付货款938,088.59元，有争议的两笔货款3,904元与2,627.68元合计6,531.68元，因无付款凭证不认可。
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原、被告间有长期业务合作关系。2006年5月，原、被告双方签订商品购销合同，约定：作为对买方的让利，卖方同意按月含税交易额为基数给予买方一项折扣，其折扣率为月含税交易额的9%。双方在附件一《供应商应付费用协议书》中约定：促销广告费(含DM费)100元/店/期/图，节假日促销广告费200元/店/节，单店周年庆促销广告费1,500元/店，华东区周年庆促销广告费1,500元/店，节假日包括元旦、春节、五一劳动节、中秋节、国庆节、圣诞节等等。附件二《供应商接受服务确认书》约定，根据2005年度及以往历年的商品购销合同、供应商应付费用协议书的约定以及买方的实际履行情况，双方确认如下：买方已为卖方提供了与2005年度及以往历年的供应商应付费用协议书中各项费用相应的全部促销服务和其他服务，卖方表示认可和满意，并对供应商应付费用协议书中各项费用的约定没有任何异议。同年，双方还就箱包供应另行签订商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作为对买方的让利，卖方同意按月含税交易额为基数给予买方一项折扣，其折扣率为月含税交易额的9%。附件一《供应商应付费用协议书》中约定：促销广告费(含DM费)100元/店/图/项。
2007年4月，双方续签商品购销合同，约定月折扣率为月含税交易额的9.5%，年含税交易额≤9,000,000元，折扣率为本年含税交易额1%。附件1《供应商应付费用协议书》约定，直邮服务费100元/店/期/图，整体促销服务分摊费单店1,500元/店/年、区域1,500元/店/年、节假日200元/店/节，信息服务维护费另议。附件2《供应商接受服务确认书》约定内容同上。
2008年双方续签商品购销合同，约定月折扣率为月含税交易额的20%。瑕疵交货：正常销售商品，百货和生鲜部采购商品以订单总额20%承担违约金，促销商品，百货和生鲜部采购商品以订单总额40%承担违约金。附件1《供应商应付费用协议书》中各项费用均标注“/”。附件2同上。
2009年双方续签商品购销合同，约定月折扣率为月含税交易额的15.3%。附件1《供应商应付费用协议书》约定：直邮服务费100元/店/期/图，整体促销服务分摊费单店100元/店/年、区域200元/店/年、全国200元/店/年、节假日500元/店/节，信息服务维护费3,400元/年，其他约定费用均标注“/”。附件2同上。
2010年，双方续签商品购销合同，约定月折扣率为月含税交易额16%，年含税交易额超过10,000元，折扣率为本年含税交易额1%。附件1《供应商应付费用协议书》约定：一般直邮服务费100元/店/期/图，整体促销服务分摊费单店100元/店/年、区域200元/店/年、全国200元/店/年、节假日500元/店/年/节，新商品推广服务费1,000元/季/店(每年推广2季)，信息服务费商品数据信息共享费按年含税交易额0.5%/年、供应商信息交流平台维护费2,400元/年。
2011年7月，双方续签商品购销合同。在附件1《商务条款和条件》中约定：月折扣率为月含税交易额16%，年含税交易额超过10,000元，折扣率为本年含税交易额1%。在附件2《供应商应付费用协议书》中约定：一般直邮服务费100元/店/期/图(每年至少合作40次/店)，整体促销服务分摊费单店100元/店/年、区域200元/店/年、全国200元/店/年、节假日500元/店/年/节，新品推广服务费1,000元/店/季(每年2季)，供应商信息交流平台维护费2,400元/年。
2006年至2012年双方交易期间，原告共向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1,214,759.61元，被告共向原告付款938,088.59元。原告为主张剩余货款，故涉讼。
本院认为：一、根据原、被告间的《商品购销合同》约定，原告系供应商，被告系超市，双方系基于长期合作经销关系缔结合同，除约定了供应商向超市供应商品以及超市支付货款外，还约定超市提供服务、收取费用及返利等，上述约定内容除符合买卖合同特征外，实际上还反映出交易双方具有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的特点，符合合同型联营法律关系的特征，故原、被告间系联营合同关系。
二、原告在本案中仅主张开票部分的货款，此系原告的诉讼权利，可予准许。
三、被告主张涉案时段内付款金额共计944,620.27元，原告对其中两笔付款(2008年11月6日为3,904元、2008年11月6日为2,627.68元)，共计6,531.68元不认可，被告未能补证，本院对该两笔付款不予采信。对原告无异议的付款938,088.59元，本院予以确认。
四、被告主张双方交易往来中发生了票外退货207,617.76元，应予以抵扣，并为此提供了退货单。原告对退货单上签收人员的身份提出异议，否认签收人员系自己单位员工或得到了己方授权。被告未能就签收人员身份进一步补证，亦未能证明退货金额，且双方之间的供货、退货、开票是持续滚动的，现被告未能证明该部分退款在已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后未予扣除的事实，本院对被告此主张不予采信。
五、被告提出各项扣款主张，包括：
1、返利。本案中，该类费用的表现为月折扣及年折扣。返利类费用的收取以商品的销售额为前提，约定超市根据商品销售额或进货额按一定比例收取费用。合同约定超市收取该类费用，可视为双方对经营利润分配的约定，应属有效。
原告拒绝支付返利，理由认为月扣、年扣在开票前扣除。合同中约定对于使用订单折扣的供应商相关费用在发票中直接扣除。
本院认为，原告抗辩所依据的条款属实，但该条文针对的显然是某一特殊情况，亦即仅适用于“适用订单折扣的供应商”，而原告并无证据证明自己符合这一定义。另外，原、被告间的交易方式是持续的、一贯的。而在2009年及2011年的合同中，已经没有“适用订单折扣的供应商……”这一条款，更说明原、被告的交易中本就未采用“订单折扣”方式。何况，根据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原告在送货后10日内开票，而被告的月扣应按季度收取，年扣则按年度收取，要在开票时先行扣除月扣、年扣，客观上不现实。本院对原告此意见不予采信。
综上，原告应按约支付历年月扣与年扣。结合双方合同约定的月返利比例，以及历年含税交易金额，原告应支付历年月返利共计171,663.83元，该款可自原告应收货款中扣除。至于年返利，双方约定了收取的条件，亦即年含税交易额必须达到一定金额，才能收取年返利。被告主张的时段是2006年至2012年，但未能举证证明2006年、2008年和2012年的年返利收取条件已经成就，本院对上述时段内的年返利不予支持。2007年的年返利收取未设定起算下限，故原告应支付该年度年返利1,509.76元。2009年及2011年的年返利收取条件系年含税交易额超过10,000元，根据现有发票，该条件已经成就，故原告应支付2009年及2011年年返利共计4,729.54元。上述年返利共计6,239.30元可自原告应收货款中扣除。
2、服务费用。原告对被告主张的合同附件1中约定之各项费用均不同意扣除。本院认为，(一)2008年及2012年，除返利外，被告未主张附件1约定之扣费，故2008年及2012年度无扣费；(二)2006年至2007年间各项合同附件1约定之费用，原告在2007年至2008年签订之合同附件2《供应商接受服务确认书》中对被告已经提供历年合同约定之服务进行了书面确认，现无证据表明原告系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下作出承诺，故本院认为原告对上述合同附件2所作的确认当属有效；(三)2009年至2011年间的各项费用，被告未提供原告对其提供服务的书面确认，也未举证证明已经确实提供了各项费用对应的服务，被告提交的部分发票记账联系其内部记账之用，不能作为其向原告主张费用的依据；(四)历年合同附件1约定之节假日促销费用，由于时间跨度大，被告难以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但超市进行节假日促销实属交易常态，故本院对该类费用酌情予以认定；(五)附件1约定以单次或单项金额计算的费用，若双方未约定提供服务次数，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实际提供的服务次数的，本院均按单次金额确认促销费用；(六)被告主张约定之外的其他费用，或者无法证明系何种费用，或者无证据证明被告有权向原告收取该项费用的，本院均不予认可。综合上述理由，本院结合现有证据参考被告提交的扣费明细，本院酌情认定历年各项扣费合计9,000元。另，被告主张扣除2008年缺货违约金，因被告仅提供了记账联，不能作为向原告主张扣款的依据，故对于缺货违约金、补差及其他约定费用的扣款，被告同样未证明缺货违约的事实及相应的合同依据，故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原告开票1,214,759.61元与被告付款938,088.59元间存在差额276,671.02元，被告可从中扣除月返利171,663.83元及年返利6,239.30元，扣费9,000元，据此，被告尚欠原告货款89,767.89元，应当予以支付。被告关于2010年12月31日之前的货款已结清的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原告并没有盖章签署2011年购销合同中的附件三，故该附件中关于账款及其他费用的确认对原告无约束力，且双方系滚动结账，被告在本案审理中提出要求扣除原告的各项费用发生于2006年至2011年，对于2006年至2010年之间双方仍存在争议，被告亦无法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就2010年12月31日前的结算已无争议，故对于被告的上述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因原、被告双方长期交易且滚动支付货款，债务具有整体性和难以分割性，故应自最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诉讼时效期间。双方在2011年底仍有交易，且被告在2012年1月仍有付款行为，而原告前案对于被告的起诉(2014)闵民二(商)初字第141号案件立案时间为2013年，故原告起诉时并未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对于被告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上海莘松乐购生活购物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浙江足下生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货款89,767.89元。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979.63元，由原告浙江足下生辉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118.52元，由被告上海莘松乐购生活购物有限公司负担861.1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张海平
二〇一四年九月五日
书 记 员 朱 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