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粤53刑终128号
抗诉机关郁南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锦新，男，1955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广东省郁南县人，高中文化，住广东省郁南县。因本案，于2016年3月2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2日被逮捕，同年8月22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欧永健，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文章，男，1972年4月9日出生，汉族，广东省郁南县人，高中文化，居民，住广东省郁南县。因本案，于2015年10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6日被逮捕，2016年8月22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何永泰，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金耀，男，1952年5月28日出生，汉族，广东省郁南县人，初中文化，居民，住广东省郁南县。因本案，于2015年10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6日被逮捕，2016年8月22日被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谢荣良，男，1950年9月2日出生，汉族，广东省郁南县人，初中文化，居民，住广东省郁南县。因本案，于2015年10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6日被逮捕，2016年8月22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潘坤南，男，1952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广东省郁南县人，小学文化，居民，住广东省郁南县。因本案，于2015年10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6日被逮捕，2016年8月22日被取保候审。
郁南县人民法院审理郁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锦新、潘文章、潘金耀、谢荣良、潘坤南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16年9月18日作出(2016)粤5322刑初8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黄锦新、潘文章、潘金耀、谢荣良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云浮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瑛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黄锦新、潘文章、潘金耀、谢荣良和原审被告人潘坤南、辩护人欧永健、何永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2月，被告人黄锦新、潘文章、谢荣良、潘坤南等人获知被害人谢某1在郁南县东坝镇深埗村委三岔坑平整土地建设碎石场后，遂组织村民前往阻止。2014年11月，被害人谢某1为了能建成碎石场，派人前往被告人潘坤南家中与被告人黄锦新、潘文章、潘金耀、谢荣良、潘坤南等人进行谈判，最终被害人谢某1同意支付6.8万元给被告人黄锦新、潘文章、潘金耀、谢荣良、潘坤南等人。谈判结束后，被告人黄锦新、潘文章另向被害人谢某1提出多要1万元，被害人谢某1也同意并已支付。事后，被告人黄锦新分得赃款8000元，被告人潘文章分得赃款8500元，被告人潘金耀分得赃款3000元，被告人谢荣良分得赃款3500元，被告人潘坤南分得赃款3500元。余款分给其他参与阻止施工的部分村民。后来被告人又以被害人石场的车辆辗压烂村道不让通车，被害人于是报警而案发。
另查明，被告人潘坤南的家属已代其退出分得的赃款3500元。谢某1因未办理占用林地手续的情况下，擅自改变郁南县东坝镇深埗村委三岔坑林地用途，面积1亩，于2014年3月25日被处以罚款6667元、责令在三个月内恢复原状的行政处罚。其中，罚款6667元已缴纳。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2、抓获经过、发破案经过，3、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扣押清单、发还清单，4、三岔坑林木状况登记表、四至图，5、租赁三岔坑果场部分场地合同、三岔坑山地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书，6、群众来访登记表，7、林业局处罚相关资料，8、户籍资料，9、2016年7月21日郁南县林业局出具的证明，10、2013年7月2日云岑高速公路郁南段建设指挥部的答复，11、照片，12、落款日期是2016年6月23日的入村打架材料。（二）证人证言：1、证人邱某1、高某1、姚某1、谢某2、谢某3、潘某1、潘某2、练某、潘某3、潘某4、谢某4、谢某5、潘某5、潘某6、莫某1、潘某7、潘某8、姚某2、邓某1、谢某6、谢某7、谢某8、黄某1、谢某9、谢某10、胡某1。（三）被害人谢某1的陈述。（四）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被告人黄锦新、潘文章、潘金耀、谢荣良、潘坤南的供述与辩解。（五）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示意图、照片。
原审认为，被告人黄锦新、潘文章、潘金耀、谢荣良、潘坤南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要挟阻止他人施工方式强行索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五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其中，被告人黄锦新、潘文章敲诈勒索财物数额为7.8万元，被告人潘金耀、谢荣良、潘坤南敲诈勒索财物数额为6.8万元。本案五被告人是共同犯罪，但在案中的作用都不是非常突出，其作用相当，不适宜区分主从犯。鉴于五被告人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案的起因是被害人谢某1在建碎石场前未能完全理顺好相关的手续，造成部分村民不满，被告人即抓住这个为借口索取财物，被害人对事件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对五被告人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潘坤南已退清赃款，亦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五被告人索取财物的手段、方式相对不是十分恶劣，犯罪情节相对轻微，对五被告人不需要判处刑罚，可免予刑事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黄锦新犯敲诈勒索罪，免予刑事处罚。（二）被告人潘文章犯敲诈勒索罪，免予刑事处罚。（三）被告人潘金耀犯敲诈勒索罪，免予刑事处罚。（四）被告人谢荣良犯敲诈勒索罪，免予刑事处罚。（五）被告人潘坤南犯敲诈勒索罪，免予刑事处罚（六）责令被告人黄锦新、潘文章、潘金耀、谢荣良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将违法所得8000元、8500元、3000元、3500元退赔给被害人谢某1。
郁南县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郁南县人民法院判决书认定黄锦新、潘文章敲诈勒索财物数额为7.8万元，潘金耀、谢荣良、潘坤南敲诈勒索财物数额为6.8万元，属于数额巨大，依法应当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但判决书对五被告人没有认定法定减轻处罚的情节，而对五被告人判处免予刑事处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属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明显不当。
云浮市人民检察院出庭认为：纵观四名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可以分为程序和实体部分，综合分析如下：
1.程序部分：（1）四名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人在一审庭上供述与庭前供述矛盾，是采信庭前口供还是庭上口供，要看全案的证据体系，要看哪一种供述能够与在案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本案四名上诉人、包括原审被告人潘坤南在审查起诉阶段均供，其等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的供述属实，没有受到刑讯逼供等不文明的对待，上诉人等在一审庭审阶段的翻供就没有合理理由，应采信庭前供述。（2）姚某1的证言材料是否应当被排除，应当严格遵照法律的规定。两高《关于办理刑事案件排除非法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明确规定，采用刑讯逼供等非法手段取得的被告人供述和采用暴力、威胁等非法方法取得的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属于非法言词证据。非法言词证据应当被排除，不得作为定案依据。本案当中，姚某1的证言并不属于非法证据，不应当被排除。另外，本案上诉人潘文章的辩护人向郁南县人民法院书面申请谢某1、谢某8出庭作证，并未申请姚某1出庭作证。而郁南县人民法院向姚某1发出《证人出庭通知书》，但《送达回证》中快递回单显示“收件人不在，多处电话，逾期退回原址”，即法院的出庭通知书并未实际送达至姚某1手中，姚某1不出庭不属于无故不出庭作证的情形。法律没有规定证人不出庭其庭前证言就要被排除。（3）本案中，一审法院认为各上诉人在犯罪实施过程中所发挥的作用相当，不区分主从犯，各上诉人在犯罪过程中作用都不是十分突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规定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被害人谢某1有过错，可以对加害人从轻处罚，上诉人等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基本犯罪事实，属于坦白，可从轻处罚。一审判决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也不存在罪刑不相适应的问题。
2.实体部分：（1）上诉人等阻止被害人谢某1建设碎石场是为了索取财物还是为了维护深埗村民集体的合法权益。这是本案的焦点之一，上诉人等称是为了维护村委集体利益，但在案证据却证实村委会根本没有召开过相关的村务会议，黄锦新、潘文章、潘金耀、谢荣良、潘坤南等人根本没有得到全体村民的授权，而所谓的谈判，地点也不是在村委会，而是在潘坤南的家中。所得的款不是分发给全体村民，也不是由村委会来决定分配范围及标准。上诉人谢荣良、潘文章的供述很清楚，分配标准是由黄锦新和潘文章确定的，所得的款项仅仅分给部分村民，其二人所得要比其他村民多，足以说明上诉人黄锦新、潘文章等人是为了达到个人目的。（2）即使谢某1存在过错，村民上访反映问题程序适当，也仅能说明本案事出有因。（3）从本案的证据看，谢某1从邓某1手上有偿租得三岔坑林地，目的就是要建碎石场营利，谢某1与上诉人等非亲非故，不存在主动赠与他人财物的事实；结合谢某1的陈述，其拿钱出来的真正原因是其碎石场的建设遭到上诉人等的阻挠而无法正常进行，为了达到碎石场能正常生产目的，才自愿给7.8万元潘文章。（4）郁南县林业局于2011年9月9日发出的《三岔坑林地状况登记表》、《四至图》等证据予以证实。该证据显示：编号为04453221511JDS99015、林地所有人为东坝镇深埗村委会、三岔坑面积1363亩的林种为用材林。四至（东至：山脊分水，南：山脚，西：山脊分水，北：山脊分水）。（5）上诉人潘文章提出村干部的问题，从村干部谢某8和谢某7的证言看，他们共同证实村民就三岔坑碎石场的问题向村委进行过反映，谢鉴星证实当时深埗村委召开了各村民小组长会议，各村民小组长都同意谢某1在三岔坑建碎石场，村委告知村民谢某1可以在三岔坑建碎石场，但相关手续就由谢某1自己去完善；谢某8亦证实，水口村的碎石场是谢某1在2014年初从邓四手中租下来的，而邓某1证实，其租山地时原合同没有写明可以干哪样，不能干哪样的。也就是说，无论村干部对于三岔坑碎石场的建造问题持哪一种态度，现有证据都不能证实是村干部指使上诉人等向谢某1要钱解决问题。
3.本案的量刑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敲诈勒索数额巨大的法定刑为三年以上七年以下，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七条同样规定，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从本案的实际效果看，被害人谢某1私自改变所租用的深埗村委的林地用途，引发村民不满，上诉人等以此为借口向其索取钱财，被害人对事件的引发存在一定的过错；四名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潘坤南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了阻挠施工、参与谈判、取得财物的主要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同时，部分人员有退赃行为，加之本案五名涉案人员在犯罪过程中的作用都不是非常突出，犯罪手段相对缓和，一审判决较为恰当。上诉人黄锦新、潘文章、潘金耀、谢荣良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要挟阻止他人施工的方式强行索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量刑基本适当。故建议：驳回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上诉人黄锦新称：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黄锦新阻止谢某1建设碎石场并非为了索取财物，而是为了维护深埗村民集体的合法权益。2014年2月，谢某1在未取得任何合法手续就在郁南县东坝镇深埗村委三岔坑平整土地建设碎石场，钩挖村民集体土地，擅自改变林地用途。上诉人与其他村民前往碎石场阻止谢某1施工，并未合谋和组织，都是自发的行为。（2）谢某1支付的7.8万元并非基于黄锦新等人阻止建设碎石场的行为产生恐惧而给付。谢某1在法庭上陈述支付的7.8万元是自愿的，目的是想让碎石场顺利建成，碎石场并未因村民的阻止而停工，如果谢某1因恐惧而支付7.8万元，不会在他给钱一年之后才报警。（3）本案证据证明的内容不明确，缺乏客观性。谢某1在法庭上的陈述与在侦查阶段的陈述不一致，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证有姚某1的证言与被告人的供述相矛盾，法庭通知他出庭，但没有任何理由拒绝出庭，其证言不能作为定案证据用。其他证人的证言内容基本一致。
辩护人欧永健认为：1.原审认定上诉人黄锦新构成敲诈勒索罪依据不足。（1）黄锦新没有强索被害人谢某1财物的意图，也没有与同案人合谋索取被害人财物的目的，更没有对被害人实施威胁或要挟行为。（2）被害人谢某1交付财物给黄锦新等人并不基于恐惧心理。2.原审以黄锦新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证人证言作为本案定罪判决的依据违反法律规定。
上诉人潘文章、潘金耀、谢荣良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认定被告人又以谢某1石场的车辆辗压烂村道不让通车，被害人报警而案发不实，谢某1有三岔坑碎石场和马岗石场，二石场相距4公里，马岗石场的重型车压烂村道，村民一直不让通车。（2）原审判决认为三岔坑林场林种为用材林无事实依据，应为经济林，种植树种为荔枝树。（3）原审法院在没有林业部门实际查勘数据而认定谢某1只毁林一亩没有事实依据。2.原审判决隐瞒了本案关键证据，谢某1在法庭作证时否定了原报案理由，证明上诉人无罪的证据没有认定。3.姚某1的证言应予排除。姚某1经法庭通知出庭而不出庭，其证言不能采用。4.原审认定事实与法律适用存在矛盾。既认定敲诈勒索数额巨大，又判决免予刑事处罚，罪刑不相适应。5.郁南县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没有法律依据。
上诉人潘文章的辩护人认为，1.谢某1的报案目的说明了本案没有立案事由和依据，也证明了潘文章无罪。2015年9月11日公安机关对报案的谢某1询问时，谢某1是以被告人等不让其马岗石场的车辆通行而报案，起诉书是以上诉人多次阻止三岔坑石场开工为由对谢某1敲诈勒索而对上诉人指控起诉。从谢某1报案的目的证明本案立案定性错误。2.原审判决认定黄锦新、潘文章敲诈勒索财物数额为7.8万元没有事实依据。（1）起诉书没有对黄锦新、潘文章两人的涉嫌敲诈勒索数额作出具体认定。（2）谢某1自愿支付的是劳务费，上诉人主观上无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客观上无使用恐吓、威胁等手段，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的要件。3.谢某1在一审庭审中推翻了对上诉人罪名的全部指控，足以证明潘文章无罪。原审判决隐瞒了本案关键证据，谢某1在法庭作证时否定了原报案理由，证明上诉人无罪的证据没有认定。4、谢某7等八个证人的证言没有法律效力。上诉人已向法院申请谢某8、姚某1等八人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这些证人的证言译上诉人的定罪量刑有重大影响，应当出庭作证，但拒不出庭作证，不得作为定案的依据。5.对于原审查明的事实，原审判决仍作认定其犯罪数额认定有罪，自相矛盾，证明本案定性错误。起诉书没有认定本案为共同犯罪，也没有认定潘文章为主犯，一审却认定黄锦新、潘文章为主犯，是明显适用法律错误。
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9日，谢某1与邓某1签订租赁三岔坑果场部分场地合同，约定租赁三岔坑部分果场的土地，无约定土地用途。2014年2月，上诉人黄锦新、潘文章、谢荣良、潘坤南等人获知谢某1在郁南县东坝镇深埗村委三岔坑平整土地建设碎石场后，遂以谢某1擅自改变土地用途为由组织村民前往阻止。2014年2月26日，黄锦新、潘文章、谢荣良、潘坤南等人到东坝镇政府反映谢某1擅自改变林地用途的问题。2014年3月1日，郁南县林业局受理群众举报三岔坑擅自改变林地用途，于2014年3月25日作出行政处罚，处以行政处罚6667元（已执行完毕），并责令在三个月内恢复原状。2014年11月，被害人谢某1为了能建成碎石场，派姚某1前往上诉人潘坤南家中与黄锦新、潘文章、潘金耀、谢荣良、潘坤南等人进行谈判，最终谢某1同意支付6.8万元给黄锦新、潘文章、潘金耀、谢荣良、潘坤南等人。谈判结束后，黄锦新、潘文章另向姚某1提出多要1万元，谢某1也同意并由姚某1支付。事后，黄锦新、潘文章、谢荣良、潘坤南等人没有再阻挠谢某1建设碎石场。2015年1月1日东坝镇政府、天马林场、深步村委会以及潘坤南、潘文章等人与谢某1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租赁三岔坑果场部分土地作建设石料加工场的场地。潘文章分三次收到姚某1送来的7.8万元后与潘坤南等人进行分配，黄锦新分得8000元，潘文章分得8500元，潘金耀分得3000元，谢荣良分得3500元，潘坤南分得3500元。余款分给其他参与阻止施工的部分村民。后来上诉人等又以谢某1石场的车辆辗压烂村道不让通车，谢某1于2015年9月有11日报警而案发。案发后，上诉人潘坤南的家属已代其退出分得款项3500元。
另查明，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通知证人谢某8、黄某1、高某1、姚某1、谢某7、姚某2、谢某10、谢某9出庭作证，上述证人经本院通知没有到庭。
另云浮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12月27日作出撤回抗诉决定书，决定撤回抗诉。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发及立案情况。
2.抓获经过、发破案经过，证实抓获五被告人的情况。
3.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扣押清单、发还清单，证实谢某2等14人退出赃款共29600元，谢洁玲代潘坤南退赃3500元，合计共发还被害人谢某133100元。
4.三岔坑林木状况登记表、四至图，证实三岔坑属深埗村委会所有，林种为用材林。
5.租赁三岔坑果场部分场地合同、三岔坑山地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书，证实2014年2月9日谢某1向邓某1租赁三岔坑部分果场的情况。2015年1月1日东坝镇政府、天马林场、深埗村委会以及潘坤南、潘文章等人与谢某1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建设石料加工场的场地。
6.群众来访登记表，证实2014年2月26日，黄锦新、潘文章、谢荣良、潘坤南等人到东坝镇政府反映过谢某1擅自改变林地用途的问题。
7.林业局处罚相关资料，证实谢某1因擅自改变林地用途，于2014年3月25日被处以行政处罚情况。
8.户籍资料，证实五被告人的个人信息。
9.2016年7月21日郁南县林业局出具的证明，证实郁南县林业局对黄锦新、潘文章等群众反映天马林场林地问题的五个诉求已基本落实解决。
10.2013年7月2日云岑高速公路郁南段建设指挥部的答复，证实黄锦新等公民反映要求修复因高速公路建设损坏的村道，云岑高速公路郁南段建设指挥部答复情况。
11.照片，证实三岔坑碎石场被毁坏的情况。
12.落款日期是2016年6月23日的入村打架材料，证实村民与马岗石场的争权行为被民警出警制止的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邱某1的证言，证实三岔坑的土地属于深埗村委集体所有，谢某1承包后将地用于建碎石场，改变了土地的用途，不经他们同意，所以他们不让谢某1建碎石场。碎石场是在2014年3月份左右开始建的，他们知道后就有他、潘某6、谢某2、谢某5、潘某9波等十多人去阻止谢某1建碎石场，但他没有参与商量。2014年农历十二月底一天，黄锦新给了3000元作为阻挠三岔坑碎石场施工的误工费，谢某5也收到了黄锦新给的误工费。他们收到钱后，不但没有再阻碍施工，反而协助碎石场老板与村委会补签了一份山地承包合同。2014年中时，谢某1约他与潘文章、黄锦新一起吃饭，期间谢某1说给四五万元某、潘文章等人，潘文章与黄锦新就觉得太少没有同意。
2.证人高某1的证言，证实他两次在现场见到潘文章、黄锦新、潘坤南、潘金耀、谢荣良等人带领村民去阻挠碎石场施工。黄锦新、潘文章两人不停地问谢某1要钱。
3.证人姚某1的证言，绰号“丧标”，证实2014年2、3月份潘文章、黄锦新等人带着二三十个村民来过二、三次三岔坑阻拦不让建设碎石场，讲他们改变了土地用途，要给钱才可以建，否则，就用阻拦或上访等方式阻止他们建碎石场。2014年11月中旬，他根据谢某1的安排，与潘坤南、潘文章、潘金耀、谢荣良、黄锦新等人在潘坤南家中谈判，最后以支付6.8万元谈妥。当晚，潘文章又打电话跟他讲，潘文章与黄锦新在整件事中出力最大，要每人多收5000元。他也同意了。事后隔了十多天，他开摩托车去到潘坤南家中，当时潘文章、潘坤南、黄锦新、潘金耀、谢荣良几个人在场，他将3万元钱交给了潘文章。到2014年12月中旬的一天，他应潘文章要求套住小车牌后，去到社冲村球场给了3.8万元潘文章。又到2014年12月24日左右，他开小车去到社冲村球场给了1万元潘文章。
4.证人谢某2的证言，证实2014年上半年的一天，他与谢荣良、潘坤南、潘文章等二十多人去三岔坑看一下那里被谢某1挖成怎样，现场发现没有施工后即到维稳中心将三岔坑山场的情况反映给政府。过了有五、六个月一天下午16时许，谢荣良给了他3300元人民币，并说是三岔坑分得的钱。他们分得钱后，协助谢某1与深埗村委会重新签订一份三岔坑《山地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书》。三岔坑碎石场占用的土地权属是深涉村委会，他们认为谢某1在三岔坑建碎石场擅自改变了土地用途，所以他们才去阻止谢某1他们施工的。因为他们村民去三岔坑碎石场阻止施工，并上访，所以碎石场才会给钱他们。
5.证人谢某3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份左右，潘坤南等人和村民去三岔坑阻挠碎石场动工建设。过了几天，他在潘坤南家中参加商量如何阻止谢某1建碎石场的事，当时潘坤南、黄锦新、潘文章、潘金耀、潘某2、谢荣良有份参与。后他先后两次在潘坤南的通知下去东坝镇府上访。到了2014年12月底的一天晚上，他在潘坤南家中收了潘坤南给他的1500元，作为参加两次上访的钱。
6.证人潘某1的证言，证实碎石场的地方是深埗村集体的。他有份去阻止谢某1建碎石场，当时有份去的除他外，有潘文章、潘坤南、黄锦新、邱某1、谢某5、潘某7、潘某2、谢某2等十多人。2014年12月底的一天晚上，黄锦新在其家中亲自给了他2000元，作为他参加阻止碎石场建设的误工费。
7.证人潘某2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底，他和潘某3去东坝镇综治中心参与潘文章等人反映阻挠谢某1建碎石场事宜。2014年11月份的一天晚上，他应潘文章要求去到潘坤南家，当时有潘坤南、潘文章、潘金耀、黄锦新、谢荣良和建碎石场的“丧标”在场商量建碎石场事宜，最后“丧标”答应给68000元潘坤南、潘文章等人。事后，潘文章亲口向他讲收到丧标给的68000元。他从中分得3000元，当时谢某11也有份分钱。
8.证人练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底的一天，她途经东坝镇政府综治中心门口时见有十几个深埗村民因深埗村委三岔坑建碎石场一事去到综治中心，黄锦新同她讲，如果反对三岔坑碎石场建造就签名啦，她于是就签名了。直到2014年农历12月底，黄锦新给了她500元。
9.证人潘某3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份，他在路上遇到潘文章，潘文章叫他去三岔坑口看看被人钩来做碎石场是怎样的。他与潘树忠去到三岔坑口时见有十多名村民已向东坝镇政府方向走去，听个别村民讲要到镇综治中心上访，他与潘某2也去了，黄锦新叫他在一张纸上签名。2014年农历12月底的一天，黄锦新去到他家中给了他2000元。他估计这钱是从谢某1手上得到的，因为他们认为谢某1在三岔坑建碎石场改变了土地用途，不让谢某1建，所以谢某1为了建好碎石场才给钱他们的。
10.证人潘某4的证言，证实2014年上半年，他参与了黄锦新、潘文章叫他一起去政府反映三岔坑乱钩乱挖情况。2014年农历十二月二十一日，黄锦新分给他2000元作为阻止三岔坑乱钩乱挖的误工费。
11.证人谢某4的证言，证实2014年上半年的一天，他跟着潘坤南、黄锦新、潘文章等人一起到三岔坑碎石场要求停工，并阻止生产。2015年3月7日，潘坤南叫他去到黄锦新家里，给了他1500元并告诉他是三岔坑碎石场老板分的，作掩口费。他们去阻碍施工前，没去村委会投诉过，也没有召开过村民会议。
12.证人谢某5的证言，证实2014年2、3月份的一天，他先后去三岔坑、东坝镇维稳中心反映三岔坑被挖山地情况，当时一起去三岔坑碎石场阻碍施工的有潘文章、黄锦新、潘坤南、谢某2、谢荣良、邱某1、潘某6、谢某4等人。2014年农历十二月底一天，黄锦新在邱某1家里给了他2000元作为去三岔坑阻止施工的误工费。
13.证人潘某5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份，他开摩托车搭着他父亲潘某6，跟随黄锦新、潘坤南等二三十人去到三岔坑，黄锦新出声叫钩机、铲车停工，后来他们又去了东坝镇综治中心反映情况。2015年1月底的一天晚上，黄锦新亲自去他家给了他2000元作为阻挠谢某1建碎石场的误工费。三岔坑的土地属村委会的，事前他们没去村委会投诉过，他也没参与过村民组织会议。
14.证人潘某6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份，谢荣良叫上他一起与潘坤南、潘文章、黄锦新等人去三岔坑、东坝镇综治中心反对在三岔坑建碎石场。2014年12月28日下午，黄锦新去到他家给了他2000元。三岔坑的土地属村委会的。
15.证人莫某1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份，她在东坝镇综治中心见到潘坤南、潘文章等十多人到综治中心里，后来潘坤南叫她与其丈夫潘镜泉签名。2015年春节前，黄锦新来到她家门口，拿出1000元给她丈夫。三岔坑的土地属村委会的。
16.证人潘某7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份，他和潘文章、黄锦新等一帮人在村委会办公室与村委干部谢某8等人了解三岔坑建碎石场的情况。随后村干部与村民去到三岔坑，见老板不在碎石场，就直接去政府综治信访中心反映情况，并且在综治信访中心反映情况的登记表上签名。大约到2014年12月份的一晚上，他去到潘坤南家里，潘坤南在家，潘文章、黄锦新、潘金耀、谢荣良到来了，过了一阵，姚某1也来了，姚某1来到他们就开始谈建碎石场的事，最后姚某1同意给68000元。后姚某1分二次将68000元给潘文章，潘文章又把钱给黄锦新保管。他共分得3300元。
17.证人潘某8的证言，证实2014年农历正月的一天，他与潘文章、黄锦新、潘坤南、邱某2等一帮人在村委会办公室与村委干部谢某8等人了解三岔坑建碎石场的情况。随后村干部与村民去到三岔坑，见老板不在碎石场，就直接来到政府综治信访中心反映情况，并且在综治信访中心反映情况的登记表上签名。二零一四年农历十二月初的一天，黄锦新给了他2000元作为去三岔坑阻挠施工和去政府上访的误工费。一起去阻挠施工和去政府上访的有潘文章、黄锦新、潘坤南、谢荣良等几十个村民。
18.证人姚某2的证言，证实三岔坑碎石场于2014年3月份开始建造。2014年3月的一天，黄锦新、潘文章、潘金耀和潘坤南四个人带着十多个村民来到工地，要求谢某1停工，谈判好后再开工，否则就召集更多的人来阻止建碎石场，又讲要上访等。后来他听讲是姚某1出面代表碎石场与黄锦新、潘文章、潘金耀和潘坤南等人谈判，最后碎石场方由姚某1经手给了6.8万元黄锦新、潘文章、潘金耀和潘坤南等人才建成的。
19.证人邓某1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9日，谢某1向他租了136亩三岔坑果场的部分场地作石料加工场。土地权属村委会集体，当时他租山地时并无约定租赁用途。
20.证人谢某6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26日，他经过东坝镇维稳中心门口，潘坤南截停他，讲马岗石场准备开采，现在村民们来投诉想不让开采，要求他在接访记录表签名。深埗村委会或其他村民没有因建碎石场的问题而召开过会议。
21.证人谢某7的证言，证实2014年初，谢某1向村委会提出，三岔坑的地方已从邓四手转租过来了，准备建碎石场，于是他们还召开了各村民小组长会议，各村民小组长都同意谢某1在三岔坑建碎石场。到2014年2月中旬，谢某1就运输钩机到三岔坑动工建碎石场，2014年2月26日上午，潘文章、潘坤南等十多人到村委，说三岔坑的地方被人用钩机钩得好宽，问他们村委干部是否知道。后村委干部和潘文章、潘坤南等十多人一齐到了三岔坑，潘文章、潘某10等人就说建碎石场的钩机钩得宽，损毁的林木太多，要谢某1先停工，谢某1就停工了。后来潘文章、潘坤南等十多人还去东坝镇政府反映情况。潘文章、潘坤南、黄锦新、谢某2、谢荣良、潘金耀、邱某1、谢某4、谢某5、潘某7、潘某8等人都去了三岔坑阻止谢某1建碎石场，他们只是用语言阻止谢某1建碎石场，没有发生过打架事件。
22.证人谢某8的证言，证实三岔坑碎石场与马岗石场都是谢某1承包的，土地权属深埗村集体。潘文章、黄锦新、潘坤南、谢荣良、潘金耀等人多次组织村民去三岔坑碎石场阻挠施工，碎石场因为村民的阻挠被迫停工，大约在2014年7月份又恢复生产。他听说碎石场老板给了一笔钱给潘文章、黄锦新等人叫他们不要组织村民去闹事，双方都谈妥了。
23.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实三岔坑的碎石场是谢某1在2014年3月开始建造的。建造过程中，潘文章、潘金耀、黄锦新、潘坤南、谢某14、谢某2带领十多个村民多次以变更用地性质及毁林为借口阻挠碎石场开工，目的是为了向碎石场老板谢某1要钱。潘文章等人向谢某1要到钱后，因为怕村委会不与谢某1重新签订用来建碎石场的土地租用合同，而其它村民又会以变更用地性质及毁林为借口阻挠碎石场开工，他们就拿不下谢某1给的钱了，所以不但不再阻挠开工，还多次要求村委会尽快与谢某1重新签订用来建碎石场的土地租用合同，并动手帮丈量土地，表现得非常积极。当时有份去阻止施工的有潘文章、潘坤南、黄锦新、谢某2、谢荣良、潘金耀、邱某1、谢某4、谢某5、潘某7、潘某11等人。
24.证人谢某9的证言，证实谢某1在水口村的碎石场土地是深埗村委会集体的，谢某2、谢荣良、潘文章、潘坤南、潘金耀等一班人带人去阻止开工，后来谢某1可能同他们谈妥条件，又开工了。
25.证人谢某10的证言，证实谢某1在三岔坑建碎石场前，村委召开过村小组长会议，参加会议的是深埗村委的十九个村民小组长和党员，当时有一部分人不同意，后来再开过会议，协商好了，谢某1才开始动工建碎石场。谢某1刚开始动工建碎石场就有谢某2、潘坤南等人到三岔坑阻止谢某1建碎石场，谢某1当时是停了工的，停工了几个月，不知道怎样商量好了，才再开工建成。
26.证人胡某1的证言，证实2014年2月26日下午，潘文章、黄锦新等人组织村民到综治维稳中心反映有钩机在深埗村委三岔坑私自挖林地，改变土地用途的情况。
（三）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谢某1的陈述，证实2014年2月他在三岔坑建碎石场开始，黄锦新、潘文章、潘坤南、潘金耀、谢荣良等人多次带着十多人来到三岔坑土地，以他改变了土地用途为由不让他建碎石场，如果要建碎石场就要谈妥才可以，否则就带人来阻止建碎石场或上访投诉。后他停建了。黄锦新、潘文章、邱某1提出要比16.8万元给他们才可以建碎石场。姚某1出面协商后，到了2014年11月同意支付6.8万元给黄锦新等人，后来黄锦新、潘文章另外再要多1万元，最后支付了7.8万元，黄锦新等人就不再来阻挠他们建碎石场了。钱是姚某1晚上的时候分三次拿给潘文章的。三岔坑属深埗村委会的，黄锦新、潘文章等人收到钱后，非常积极协调村委会，于2015年他与村委会签过一份建碎石场的合同。黄锦新等人收钱后，又再以他碾烂路为借口不让他马岗石场通车，所以他事后才报案。
（四）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黄锦新的供述与辩解，主要供述他去过一次阻挠三岔坑碎石场施工，他见到潘金耀也与他们及村委干部一起去要求三岔坑停止施工。他们去到三岔坑碎石场之后，口头要求停止施工，没有过激行为。碎石场停止施工期间的2014年5、6月份，谢某1通过邱某1约了潘文章与他一起在连滩一间饭店吃饭，当时潘文章要求谢某1给钱才愿意不组织村民闹事，后来没有谈妥就离开了。一直到2014年7、8月份的一天晚上，在潘坤南家里，潘文章、潘坤南、潘金耀、谢荣良等人与姚某1谈判，要求姚某1给十多万元人民币才让碎石场复工。姚某1觉得太多钱就与他们讨价还价，最后双方确定68000元人民币。后潘文章分三次给钱他的，前两次共给了6.8万元让他保管，第三次给5000元是额外给他自己的。过了十多天后，他与潘文章、潘坤南、潘金耀、谢荣良等人商量如何分钱。当时他们与姚某1谈判讲，只要他们得到钱后就不会再去阻挠碎石场施工，才愿意给钱他们的。他总共分得10000元，但有2000元是代其儿子领取的。他在法庭上主要辩解2014年3月他与100多个村民和村干部去过一次阻挠碎石场施工，没向谢某1提出过要钱。
2.被告人潘文章的供述与辩解，主要供述2014年2月份的时候有村民发现三岔坑的土地被人用钩机动土，他们问过村委，村委干部说不知情，他们村民和村委干部遂去三岔坑，见到有钩机动土，就叫停工，要建碎石场的老板和村委会谈好后才能建设。当时老板不在工地，他们就去了东坝镇综治中心反映情况。之后，三岔坑碎石场一直处于停工状态。2014年农历八月中旬，谢某8叫他去商量建碎石场的事，问他怎样才可以恢复施工，他则要求碎石场的老板与村委会签好合同后才可以复工。过了一个月左右，姚某1叫他约谢荣良、黄锦新、谢某2、潘金耀一起到潘坤南家中商量恢复建碎石场的事。姚某1到来后就说要他们协助碎石场的老板与村委签好合同，去镇政府反映情况的村民每人给2000元，在场的八个人每人多1000元，总共给68000元，由黄锦新负责分钱。当时他们就答应了姚某1的要求。后来姚某1要求他与黄锦新多做村民思想工作，就另外多给10000元他与黄锦新。谈判过程中，他们没有胁迫、恐吓等行为。姚某1事后分两次拿钱给他，他总共分得8500元。他在法庭上主要辩解他只参与过一次阻止三岔坑碎石场施工，是谢某1主动提出给钱他们的，他没有向谢某1提出要钱。
3.被告人潘金耀的供述与辩解，主要供述他没有去过阻挠碎石场建设。2014年7、8月份姚某1打电话给他，叫他去疏通村民不要去阻挠碎石场建设。后他、潘文章、潘坤南、谢荣良、黄锦新、谢某2等人在潘坤南家中与姚某1商量建设碎石场的事。他们向姚某1提出，要村民不去阻挠建碎石场就要钱，最后他们同意姚某1给6万元，承诺不再去阻挠施工，并劝其他村民不要去搞事。他分得3000元。他们拿到钱后就没有人再去阻扰姚某1在三岔坑建碎石场了，并协助姚某1重新签好了《山地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书》。他们主要是怕其他村民知道他们以碎石场改变土地用途的借口向碎石场要到钱了，其他村民又以同样的借口找碎石场要钱，到时候碎石场建设不成，他们就没法拿得下碎石场老板给的钱，所以才积极协助碎石场重新签订《山地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书》。他在法庭上主要辩解他从未到过碎石场，与姚某1谈判时也没提出过要钱。
4.被告人谢荣良的供述与辩解，主要供述2014年3月份，他得知三岔坑要建碎石场后，就与村民一起到村委会了解情况。村干部讲不知情，村民要求村委干部与他们一起去三岔坑看怎么回事。他与潘文章、黄锦新、潘金耀、潘坤南、潘某1、邱某1、谢某2、潘某6、潘某5等几十多个村民去到三岔坑，他们村民以破坏林地为由要求停止施工，后又去镇政府反映情况。过了几天后，他发现三岔坑碎石场又继续施工，但他没有去阻止过了。到了2014年5、6月份，姚某1通过村委主任找潘文章要求解决建碎石场的事。2014年8月份的一天，姚某1约潘文章、黄锦新到潘坤南家中谈判，潘文章叫上他、潘金耀、潘坤南、谢某2、潘某7、潘某2共八人。姚某1在潘坤南家里问他们要多少钱疏通村民建设碎石场，接着他们讨价还价，最后姚某1决定拿出6.8万元让他们去疏通村民。姚某1给的钱是黄锦新、潘文章两人决定分配的，他一共分得3500元。他在法庭上主要辩解他只于2014年3月和100多个村民及村干部去过一次三岔坑碎石场，没向谢某1提出过要钱。
5.被告人潘坤南的供述与辩解，主要供述2014年3月份的一天，他发现三岔坑有钩机在挖土搞基建，次日他与潘文章、潘金耀、黄锦新、谢荣良等人和几个村民一起去三岔坑，经询问为何破坏林地得不到明确答复后，即要求谢某1先停工，后去镇政府维稳中心反映情况。只要三岔坑一施工被他们发现，他们就和村民去阻止。姚某1去他家里与他们谈过两次，都是潘文章、黄锦新两人叫谢某2、谢荣良、潘金耀等人到他家里谈的。第一次姚某1和他们说给几千元，叫他们不要去阻碍石场施工了。隔了十天左右的一天晚上，姚某1与潘文章、黄锦新、谢某2、谢荣良、潘金耀等人又到他家里，“丧标”直接拿着一袋钱出来给潘文章，潘文章将钱给了黄锦新保管。他事后分得3500元。他在法庭上主要辩解没有向对方提出过要钱。
（五）勘查笔录
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示意图、照片，证实三岔坑碎石场现场情况，现场无发现涉案物品。
关于黄锦新、潘文章、潘金耀、谢荣良的上诉意见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黄锦新、潘文章、潘金耀、谢荣良、潘坤南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的问题。黄锦新、潘文章、潘金耀、谢荣良、潘坤南犯敲诈勒索罪的犯罪事实，有书证、被害人陈述、多名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其在侦查阶段亦供述在案。五人犯敲诈勒索罪的主客观是相一致的，主观上五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向被害人敲诈勒索财物，其中的6.8万元是分给了少部分人而不是全体村民或者交还给村委会，另外的1万元只有潘文章、黄锦新两人私分；客观上五被告人也实施了阻止被害人建设碎石场的行为，该行为对被害人心理上造成了恐惧、产生了压力，五人以要挟的方法勒索财物的行为是客观存在的。虽然五人在一、二审中对敲诈勒索的行为予以否认，但欠缺合理理由，而五人的供述能够与书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2.四名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人在一审庭上供述与庭前供述矛盾，是采信庭前口供还是庭上口供的问题。对于四名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人的供述要综合全案的证据分析，哪一种供述能够与在案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本案四名上诉人、包括原审被告人潘坤南在审查起诉阶段均供述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的供述属实，没有受到刑讯逼供等不公正对待，上诉人等在一审庭审阶段的翻供也没有合理理由。本案上诉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能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依法应当采信其侦查阶段的供述。3.证人姚某1的证言是否应当予以排除的问题。姚某1的证言材料是否应当被排除，应当严格遵照法律的规定。两高《关于办理刑事案件排除非法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明确规定，采用刑讯逼供等非法手段取得的被告人供述和采用暴力、威胁等非法方法取得的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属于非法言词证据。非法言词证据应当被排除，不得作为定案依据。姚某1曾在公安机关多次作证，在案证据并未反映任何姚某1受到暴力及威胁的可能或者线索，因此，该证人证言并不属于非法证据，不应当被排除。上诉人潘文章的辩护人向郁南县人民法院申请谢某1、谢某8出庭作证，但并未申请姚某1出庭作证，而郁南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22日通过快递向姚某1发出《证人出庭通知书》，通知其2016年7月28日上午9时出庭，而从郁南县人民法院的《送达回证》反映的情况看，该文书并未实际送达至姚某1，姚某1不出庭也不属于无故不出庭作证的情形。我国刑事诉讼法规定，公民有作证的义务，但法律并没有规定如果证人不出庭其庭前证言就要被排除。故上诉人等要求在姚某1不出庭的情况下即排除其庭前证言，于法无据。4.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法律适用是否存在巨大矛盾的问题。数额巨大是量刑必须要考虑的情节，也是敲诈勒索罪量刑幅度划分的重要标准，但它与量刑情节没有必然的关系。犯罪数额巨大，法律规定的量刑幅度在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而从重、从轻等情节，是在三至七年的幅度之内是相对较轻还是较重。一审法院认为各上诉人在犯罪实施过程中所发挥的作用相当，可不区分主从犯，各上诉人在犯罪过程中作用都不是十分突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而且被害人谢某1在本案中有过错，可以对加害人从轻处罚，上诉人等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基本犯罪事实，属于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综合全案，上诉人等索取财物的方式和手段相对不是十分恶劣，犯罪情节相对轻微，个别人有退赃情节，作出免予刑事处罚的判决，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也不存在罪刑不相适应的问题。5.关于起诉书没有指控上诉人是主犯，却要求其以主犯身份承担全部责任是否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形，分别作出裁判：（一）起诉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的罪名成立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二）起诉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与人民法院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三）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无罪的，应当判决宣告被告人无罪；（四）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以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判决宣告被告人无罪。人民法院有权按照其审理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判决，并不局限于起诉书指控的事实。6.上诉人等阻止被害人谢某1建设碎石场是为了索取财物还是为了维护深埗村民集体的合法权益的问题。本案没有证据证实村委会有召开过相关的村务会议，黄锦新、潘文章、潘金耀、谢荣良、潘坤南等人有得到全体村民的授权。所谓谈判的地点不是选择在村委会，而是在同案人潘坤南的家中。所得的赔偿也没交回给村委，没有分发给全体村民，也不是由村委会来决定相关款项的分配范围及分发标准。从上诉人谢荣良、潘文章的供述可知，分配标准是由黄锦新和潘文章确定的，而黄锦新和潘文章并没有将所得的款项平均分配给深埗村的全体村民，而是仅仅分给部分（有份参与上访）的村民，黄锦新和潘文章二人所得的款项要比其他分得款项的村民要多，足以证明上诉人黄锦新、潘文章等人并不是为了维护整个村集体的利益，而是为了达到个人谋取私利目的。7.谢某1擅自改变林地用途，侵害村集体利益，政府及村委会没有妥善处理是否是导致村民上访的直接原因的问题。谢某1擅自改变林地用途存在过错，其行为已受到行政处罚。被害人存在一定程度的过错，并不影响对本案的定性。公民合法利益受到侵害，应当选择合法的途径来解决，任何以阻止施工、上访反映等作为条件要求被害人出钱解决问题，其行为就','2018-1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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