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江永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1125刑初138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江永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明定，男，1953年11月18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江永县，农民。因涉嫌犯破坏生产经营罪，于2015年11月5日被江永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11月6日被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16年5月5日经江永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重新取保候审；2016年5月9日经本院决定对其变更强制措施为监视居住。现在家。
辩护人石乃刚，男，1946年11月15日出生，系被告人刘明定所在村民委员会推荐的公民。
江永县人民检察院以江永检公诉刑诉〔2016〕1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明定犯破坏生产经营罪，于2016年5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于2016年8月8日、2016年12月5日申请本院延期审理，并分别于2016年9月9日、2016年12月23日申请恢复审理。2016年6月24日、2016年9月27日，本院先后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永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彭志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明定及其辩护人石乃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永县人民检察院指控，1988年10月30日，源口瑶族乡小河边村一组将其位于马涧口的凳形山场承包给首某，承包期限为25年，期间，首某在该山场种植了果树。2009年元月，首某因火烧山终止合同，同年元月8日小河边村一组将该山场另承包给李某经营，合同期限至2038年，首某又于同日从李某手中承包了其原种植有果树的山场，面积约十亩，继续经营。2015年6月份，小河边村一组村民认为首某承包期限已到，一组组长即被告人刘明定代表一组村民与首某协商，要求首某要么继续承包，要么将果园地里的果树自行处理。协商未果，组长刘明定组织一组村民召开会议，并提出处理首某的事属大家的事情，大家一定要去。2015年6月28日7时许，刘明定与石清如、石清元、黄雄坤、石远志（均另案处理）等一组村民持钩刀等工具，先后来到马涧口凳形山场。当刘明定讲收回山场、砍了果树的话后，一组村民便动手砍山场内的果树，导致首某种植在该山场内的果树损毁225株，其中夏橙57株、椪柑168株。2016年9月8日经湖南正宏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首某被损毁的果树直接经济损失为151190元。案发后，被告人刘明定于2015年11月5日被公安民警传唤到案。
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和宣读了相关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示意图及现场照片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明定为集体争林权，破坏生产经营，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破坏生产经营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明定辩解称其与小河边村一组村民一起去砍果树是事实，但根据小河边村一组与首某签订的承包荒山合同，其与小河边村一组村民所砍的果树已归小河边村一组集体所有，故其砍毁自己果树的行为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认为，被害人首某于2008年底与小河边村一组终止合同，按照合同约定凳形山场的果树已归小河边村一组所有，一组已于2009年1月8日将山场整体发包给李某经营，只有李某有管理权和经营权。2009年1月，首某与李某签订的合同转让协议未经发包方同意，没有法律效力，故首某对被砍果树没有所有权和经营管理权，为此小河边村一组写出了《告知书》敦促首某进行处理，并多次与首某协商，协商无果遂决定砍去果树。本案中，浏阳市公信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价格评估报告》评定被砍果树价值为329500元没有事实依据。公安机关委托湖南正宏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重新鉴定系公安机关及首某的单方鉴定，与被告人刘明定无关，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综上，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明定犯破坏生产经营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宣告被告人刘明定无罪。
被告人刘明定及其辩护人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有：1、《告知书》。证明小河边村一组写了告知书给首某；2、《声明》。证明李某作出了建议小河边村一组与首某另行签订协议的声明；3、《致全县果农朋友的一封公开信》。证明一组村民砍去果树是履行公开信的行为，不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4、证人李某的出庭证言。证明李某与首某签订合同时没有经过组里同意。
经审理查明：1988年10月30日，江永县源口瑶族乡小河边村一组将其位于马涧口的凳形山场承包给首某经营，承包期限为25年，期间首某在该山场种植了果树。2009年1月，首某与小河边村一组终止合同，同年1月8日小河边村一组将该山场承包给李某经营，承包期限至2038年。同日，首某与李某签订转让协议，首某从李某处承包了凳形山场内其原种植有果树的约十亩山场继续经营，每年租金110元，分期交款，每一次交款5年，30年为6期，协议中有小河边村一组原组长石清如作为在场人签字，现首某已向李某交清2009年至2018年的租地款。2015年6月份，小河边村一组村民认为首某承包期限已到，一组组长刘明定代表一组与首某协商，要求首某继续承包或者将果树自行处理。双方协商未果，刘明定遂组织一组村民商议决定处理与首某的承包纠纷。2015年6月28日7时许，刘明定与石清如、石清元、黄雄坤、石远志等一组村民持钩刀等工具，先后来到马涧口凳形山场，当刘明定说收回山场、砍了果树的话后，石清如、石清元、黄雄坤、石远志等村民即动手砍山场内的果树，导致首某经营的果树被损毁225株，其中夏橙57株、椪柑168株。案发后，被告人刘明定于2015年11月5日被公安民警传唤到案。2016年9月8日，经湖南正宏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损毁果树的直接经济损失为151190元。
另查明，本案争议的凳形山场于2009年12月16日进行了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其中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为江永县源口瑶族乡小河边村一组，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为李某。江永县源口瑶族乡小河边村一组于2016年12月13日就其与首某的林业承包合同纠纷向江永县人民法院提起了民事诉讼，江永县人民法院于同日依法立案受理。
上述事实的认定，有经当庭举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物证被毁果树照片。证实被损毁果树情况。
2、书证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刘明定于1953年11月18日出生，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3、书证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刘明定于2015年11月5日被公安民警传唤到案。
4、书证通话清单。证实被告人刘明定的手机号码的相关通讯记录情况。
5、书证承包合同、协议及森林、林木、林地登记表。证实1988年10月30日江永县源口瑶族乡小河边村一组将其位于马涧口的凳形山场承包给首某经营，承包期限25年，期间首某在该山场种植了果树。2009年1月8日小河边村一组与首某终止合同并将该山场承包给李某经营，承包期限至2038年；同日，首某与李某签订协议，从李某处承包了凳形山场中其原种植有果树的约十亩山场继续经营，每年租金110元，分期交款，每一次交款5年，30年为6期，该协议上有小河边村一组原组长石清如作为在场人签字。凳形山场于2009年12月16日进行了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其中登记的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为江永县源口瑶族乡小河边村一组，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为李某。
6、书证收条。证实首某已向李某交清2009年至2018年的租地款。
7、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刘明定通知他喊起组里的人一起去砍首某种的果树，后来有他和黄雄坤、石清元、石清如、石远志等十几人参与砍果树，他自己砍了有七八株果树，大家一起砍了约四亩200株树。
8、证人石某的证言。证实他弟弟石清元打电话给他说组长刘明定叫他参加去砍首某的果树，如果不去就要扣200元，随后他就骑摩托车去了现场，参与砍果树的有刘明定、石清元、石清如、黄雄坤、石远志等人，他自己砍了有两三株果树。
9、证人黄雄坤的证言。证实刘明定通知村民开会决定，除非首某续租并按时交租金，否则让首某三天内自行处理山场上作物，三天期限过去首某不找组里续租，就砍掉首某种植的果树。案发当天，刘明定在现场说首某这么嚣张……砍了他的果树，大家听了后就开始砍，石清如、石清元、石远志等到场的村民都砍了果树，他自己也砍了有七八株果树。
10、证人石清如的证言。证实小河边村一组刘明定、黄雄坤、石远志等十几名村民因与首某的承包纠纷一起砍了凳形山场的果树，他也参与了，因为没有带刀，是用手掰的。
11、证人石某1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他看见石清如、石清元、林某等人开摩托车去凳形山场勘界，他与十几名一组村民一起砍了200株左右的果树，当时有刘明定、石清如、石发亮、石清元、石远志、黄雄坤等十几名村民在现场，他自己砍了有七八株果树；对这件事组里没有规定，但组长刘明定跟大家说大家的事情大家一定要去。
12、证人石远志的证言。证实一组组长刘明定电话通知他去找首某理论，有许多村民到了现场，刘明定说首某这么嚣张……砍了他的果树，大家听了以后就动手砍果树，林某、石清如、黄雄坤等十几人都砍了，他砍了有七八株果树；对这件事组里没有规定，但组长刘明定说大家的事情大家一定要去。
13、证人石某2的证言。证实砍果树前一组组长刘明定通知村民开会处理与首某之间的纠纷，会上决定把首某的果树砍掉，收回承包的土地。案发当天，他参与了砍果树，在现场刘明定说首某这么嚣张……砍了他的果树，大家听了后就开始砍，林某、石清元、石清如、黄雄坤、石远志等到场的十几人都砍了，他自己砍了有五六株果树；对这件事组里没有规定，但组长刘明定说大家的事情大家一定要去。
14、证人石清元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他接到组长刘明定的电话叫他一起去砍首某的果树，十多人到了现场后，刘明定提议砍了算了，出事算刘明定的，于大家开始砍果树，石清如、石远志、黄雄坤等十几人都动手砍了，他自己砍了有10株果树。
15、证人首某1的证言。证实被一组村民砍了225株果树，都是椪柑树和夏橙树，其中椪柑树168株，夏橙树57株，这些果树每年产夏橙和椪柑的价值在5万元左右，都是20多年的果树，山场是首某1父亲首某跟李某签合同的。
16、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首某与李某签订的协议，没有经过组里同意，该协议的山场位于其与一组签订的协议山场内。
17、被害人首某的陈述。证实首某于1988年与小河边村一组签的是25年的合同，首某终止了与一组的合同后，一组与李某签订合同将整片山场承包给李某，其中包括首某种植的十亩果树，2009年首某就十亩果树与李某签订了承包协议。
18、被告人刘明定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刘明定叫一组村民去砍首某种植在一组山场的果树，砍了有二百多株，原因是首某承包的山场已经到期，果树属小河边村一组集体所有。
19、鉴定意见关于被毁坏果树直接经济损失的鉴定意见。证实经湖南正宏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被毁果树的直接经济损失为151190元。
20、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实侦查机关依法对被毁果树现场进行勘查的情况。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明定因农村土地承包纠纷，在与他人协商未果的情况下，不通过合法有效的途径解决争议，而是出于泄愤纠集本组村民故意砍毁他人正在经营的果树，造成直接经济损失151190元，其行为已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明定犯破坏生产经营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附带民事赔偿问题，因本案凳形山场的发包方江永县源口瑶族乡小河边村一组认为与首某存在果树所有权和林业承包合同纠纷，经审查本案涉案森林或林木所有权又登记在第三人李某名下，同时江永县源口瑶族乡小河边村一组就其与首某的林业承包合同纠纷向本院提起了民事诉讼，本院已于2016年12月13日依法立案受理，故对首某提出的附带民事诉讼，在本案中暂不作处理。被告人刘明定及其辩护人提出不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刘明定主观上具有泄愤报复的目的，客观上实施了纠集多人故意砍毁他人正在经营的果树的破坏生产经营行为，且造成直接经济损失151190元，并有物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被害人陈述、鉴定意见、现场勘察笔录及照片等证据证实，故其辩解、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采纳。案发后，被告人刘明定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刘明定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对其适用缓刑没有再犯罪的危险，且对其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明定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义 宏
审 判 员 何恭慎
人民陪审员 何希夷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曾小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六条由于泄愤报复或者其他个人目的，毁坏机器设备、残害耕畜或者以其他方法破坏生产经营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低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