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8民终1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礼生，男，1955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建超，男，1973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洪升全，男，197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红梅，女，1976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军，男，1969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泽胜，男，1975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侯世明，男，1967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其华，男，1951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宝珠，女，1969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陶孝宏，男，196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陶冬松，男，1954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笪远庆，男，1963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
诉讼代表人：孙其华，男，1951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
诉讼代表人：郭宝珠，女，1969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
诉讼代表人：陶孝宏，男，196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
上列十二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益，安徽益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十二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兰，安徽益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信诚电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桐城市龙眠西路信诚大厦御园一楼。
法定代表人：刘克胜，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上海煜浦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青村镇沿线公路4688号1幢599室。
法定代表人：汪伯忠，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安徽鑫祗和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桐城市文昌大道1号。
法定代表人：李金金，该公司总经理。
上列两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仁飞，安徽同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礼生、孙其华等十二人因与被上诉人安徽信诚电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诚公司）、上海煜浦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煜浦公司）、安徽鑫祗和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祗和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2016）皖0881民初2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礼生、孙其华、郭宝珠、王红梅及十二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益、李兰，被上诉人煜浦公司、鑫祗和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耿仁飞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信诚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礼生、孙其华等十二人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撤销信诚公司与煜浦公司之间的桐城农商行股权转让行为；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信诚公司、煜浦公司、鑫祗和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信诚公司与煜浦公司明显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首先，从股权转让的背景来看，刘克胜大量非法吸收资金38.67亿元用于期货及股市投资而巨额亏损，出现资金危机。刘克胜、李金金同为桐城农商行股东、董事，双方交往十分密切。李金金长期借给刘克胜大量资金，此时十分清楚刘克胜所处的危机，担心其借给刘克胜的资金无法收回，刘克胜此时又需取得资金用于周转。双方为了达到各自的目的，于2014年6月6日信诚公司与煌浦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同年6月10日桐城农商行召开临时董事会通过了涉案股权转让事宜；同年6月17日信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克胜失联；同年6月18日桐城农商行向安庆市银监局报批股东转让事宜；同年6月19日桐城市公安局对刘克胜进行刑事立案；同年9月11日桐城农商行获得安徽省银监局下发的皖银监复（2014)227号批复，同意案涉股权转让事宜。通过以上事实看，案涉股权转让系双方为了各自的利益，恶意串通意图明显，损害了第三人的利益。另外，煜浦公司在股权转让没有取得安徽省银监局审批同意的情形下，超额支付股权转让款明显不符合常理。并且其中一笔1000万元是在《股权转让协议》还未签订时就已支付。从受让人身份来看，煌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鑫祗和公司，鑫祗和公司本身作为桐城农商行股东知道和应当知道该股权的实际价值。二、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信诚公司与煜浦公司股权转让价格不属“明显不合理低价”。首先，刘克胜在转让股权时，己是山穷水尽之时，其主观目的仅为获取资金，逃避债务，此时的股权转让价格刘克胜己无力掌控，明显系低价贱卖。其次，刘克胜非法集资案未发时桐城经济活跃，桐城农商行效益好，市场公允价在每股2.50元以上。同期，安徽国元信托有限公司转让持有桐城农商行14.93％的股权，根据安徽省产权交易中心的公示可以明确，该行2014年9月30日评估基准日的股权价格为2.48元／股。同时，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安徽中诚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出评估基准日为2015年12月31日的评估报告显示，每股净资产评估价值为2.78元。当年桐城农商行因受刘克胜、韩明亮的非法集资拖累，效益大幅下降。而本案中信诚公司与煜浦公司的股权转让和安徽国元信托有限公司转让桐城农商行股权的评估日期属同一时期范围，双方的股价格相差41%，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属低价转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之规定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另上诉人向一审法院递交了评估申请，申请对当时转让标的的价值进行评估，但未予准许。一审法院确认涉案股权价值为1.48元/股不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完全没有事实依据和证据证实。三、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08刑初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2006年以来刘克胜向社会不特定对象非法集资额达38.67亿元。刘克胜、李金金同为桐城农商行股东、董事，交往十分密切，李义高、李金金父子二人长期出借资金给刘克胜。依据桐城市公安局的调查，信诚公司于2010年11月向桐城农商行出资入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的规定，李金金明知桐城农商行的股权是刘克胜用非法集资款购买入股的。四、根据中国银监会2014年第4号令《中国银监会农村中小金融机构行政许可事项实施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单个境内非金融机构及其关联方合计投资入股比例不得超过农村商业银行股本总额的10%”及《农村商业银行管理暂行规定》银监会（2014)23号、《关于规范向农村合作金融机构入股的若干意见》都同样规定单个法人及其关联企业持股总和不得超过总股本10%。本案中，鑫祗和公司持有桐城农商行7.25％的股权，煜浦公司受让了信诚公司7.17％的股权，而煌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鑫祗和公司，因此鑫祗和公司合计持有桐城农商行14.42％的股权。其实际持股比例己经超过桐城农商行股本总额的10%，明显违反了禁止性规定，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上述规定为管理性规定，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五、根据中国银监会2015年第2号令文、《中国银监会农村中小金融机构行政许可事项实施办法》及银监发（2004)23号《关于规范向农村合作金融机构入股的若干意见》规定了农村合作金融机构的社员（股东）应以自由资金入股，不得以实物资产、债权、有价证券、金融贷款等形式作价入股。煌浦公司在受让股权时并没有实际出资，而是以对刘克胜享有的3200万债权抵付了股权转让款，而且李金金及其控制下的关联企业以李金金的名义在桐城农商行有大量贷款，明显违反了上述禁止性规定。煜浦公司不具有受让股权的主体资格。另根据规定，股权转让时应提交股权证原件，而事实上信诚公司所持桐城农商行的股权证原件仍押在桐城银桥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徐礼生、孙其华等十二人的上诉请求。
煜浦公司、鑫祗和公司辩称，徐礼生、孙其华等十二人上诉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和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煜浦公司与信诚公司在股权转让时，不存在明显恶意串通的情形。大量证据证明，煜浦公司与信诚公司间股权转让形式合法，程序合法，双方意思表示真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恶意串通”的构成要件分析，煜浦公司与信诚公司在股权转让过程中不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同时从后期股权转让的行政许可、备案等情形亦应认定其具有合法性。若因“恶意串通”导致的法律结果是合同无效，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九条：“第三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由此取得的财物归国家或返还集体、第三人”的规定。二、煜浦公司与信诚公司间的股权转让价格不存在明显不合理低价。上诉人在民事诉状中诉称当时的市场均价为1.9元/股，仅提供桐城市公安局的经侦大队制作的黄锋的笔录复印件一份，以此证明涉案股权价格低于一年前受让安徽华祥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价格。从当事人的陈述和涉案证据均无法证明煜浦公司与信诚公司间的股权转让价格系明显不合理低价。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中的交易时间为2014年6月6日，应参考同期的交易均价，方可认定是市场交易价。如安徽国元信托有限公司持有的桐城农商行股权交易价为2.48元/股，安徽华祥实业有限公司持有的桐城农商行股权交易价为1.48元/股，上述二个交易价的均价为1.98元/股。故涉案的股权交易价未低于市场交易价的70%，不应认定为明显的低价。三、上诉人认为第三人与信诚公司的股权权属系非法集资而取得的财产，应当追缴，没有法律依据。首先第三人不知信诚公司取得的股权资金系非法集资而取得，不符合追缴的法律规定。其次，即使存在追缴的事由，亦应由刑事办案机关依法行使而非本案所要处理的范畴。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信诚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
生、孙其华等十二人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信诚公司与煜浦公司之间的桐城农商行股权转让行为；2.本案诉讼费用由信诚公司承担。一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4日、11月5日、11月17日，信诚公司先后出资900万元、800万元和2300万元购买桐城农商行股权，合计持股35966806股，占桐城农商行总股份的7.17%，其资金主要来源于向他人借款。煜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鑫祗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金金，李金金也是鑫祗和公司和桐城市鸿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四家公司属关联企业。鑫祗和公司是桐城农商行的股东，持有该行36384728股股份，占比7.25%。2014年4月，信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克胜与李金金进行磋商，并就其持有的桐城农商行的股权转让事宜达成共识。同年5月25日，李金金以个人名义收购了煜浦公司的全部股权，并委托案外人戴福虎（桐城市鸿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代持该公司股权。同年5月27日，煜浦公司与鑫祗和公司签订《代持股协议》，约定煜浦公司名下实有桐城农商行35966806股股权的出资义务由鑫祗和公司履行，鑫祗和公司为桐城农商行35966806股股权的隐名股东，煜浦公司受委托为鑫祗和公司代持桐城市农商行35966806股股权，并代表鑫祗和公司行使股东权利，履行股东义务，但其行为后果由鑫祗和公司承担。同年6月6日，信诚公司与煜浦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和《股权转让交割确认书》，约定信诚公司将其持有的桐城农商行35966806股股权转让给煜浦公司，股权转让事宜已交割完毕。当日，信诚公司向桐城农商行提交股权转让报告，申请将其持有桐城农商行的全部股权以每股1.48元的价格转让给煜浦公司。同年6月10日，桐城农商行完成该项股权转让审批程序，6月12日，该行向安徽省联社报告了股权转让事宜，6月18日，该行又向安庆市银监分局书面报告该项股权转让事宜，由安庆市银监分局向安徽省银监局报批。信诚公司与煜浦公司股权转让款为5323.087288万元，在股权转让前，刘克胜已多次向李金金借款计3075万元，2014年5月29日至同年6月11日，李金金应刘克胜的请求，共四次计汇款3200万元给信诚公司账户及刘克胜卡号，在扣除刘克胜前期借款3075万元后，李金金多支付的951万余元款项属刘克胜向李金金的借款。同年9月11日，桐城农商行获得安徽省银监局下发的皖银监复〔2014〕227号《批复》。另查明，2014年6月19日，刘克胜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桐城市公安局决定刑事拘留并上网追逃，2015年5月14日，桐城市公安局以被告人刘克胜涉嫌集资诈骗罪、骗取贷款罪、合同诈骗罪、诈骗罪、职务侵占罪等移送桐城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桐城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6月28日将案件转至安徽省安庆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现刘克胜羁押在安庆市看守所。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作为刑事案件受害人的代理人，参与了相关的诉讼活动。2016年6月27日，原告以“桐城市刘克胜涉嫌集资诈骗案债权人委员会”的名义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同年7月21日因主体不适格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于同年7月25日裁定准许撤诉。2016年8月3日，原告再次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行使的债权人撤销权是否超过除斥期间；二、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焦点一，本案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间为一年，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计算。信诚公司与煜浦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和《股权转让交割确认书》，除了合同当事人和桐城农商行及其上级监管部门在签订时和上报备案及审批材料后知晓该情形外，合同之外的其他第三人包括原告在内一般并不知道合同的签订；尽管本案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就是刘克胜涉嫌刑事犯罪案件受害人的代理人，但本案证据难以确认原告应当知道撤销事由的起算时间。据此，本案不能以原告行使的债权人撤销权已经超过除斥期间为由从程序上裁定驳回原告起诉。关于焦点二，原告的主张主要包括信诚公司将其持有的桐城农商行股权转让给煜浦公司违法了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煜浦公司明知信诚公司是以非法集资款出资购买的股权并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股权损害债权人利益。从对证据的审查认定中，确认原告提交的相关规范为部门规章，相关条款属管理性规范，故煜浦公司受让信诚公司股权的行为以及煜浦公司与其关联企业之间的代持股行为，均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安徽省银监局皖银监复〔2014〕227号《批复》批准同意煜浦公司受让信诚公司持有的桐城农商行的全部股权，且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煜浦公司在受让股权时明知信诚公司持有的股权是以非法集资款出资购买的股权，故认定煜浦公司具有受让股权的条件，信诚公司与煜浦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和《股权转让交割确认书》等合法有效。原告提出的前两项主张，是针对合同无效而提出的，即使能够确认合同无效，该情形也不是原告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法定事由，故对原告提出的前两项主张不予采纳。原告认为信诚公司与煜浦公司股权转让的交易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交易价格，其理由是根据当时的市场价格，桐城农商行的股权价格应为每股1.9元，而被告与第三人股权转让的交易价格为每股1.48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与第三人股权转让的交易价格不属“明显不合理低价”，其股权转让行为不能认定为合同法规定的“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行为，且原告无证据证明交易双方在交易时主观上存在恶意。据此，应确认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告提出的主张均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法定事由，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徐礼生等十二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徐礼生等十二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徐礼生、孙其华等十二人提交的证据一安徽国元信托有限责任公司拟转让其持有的桐城农商行股权项目资产评估说明、股权转让公告、产权交易合同和证据四刘克胜讯问笔录，因煜浦公司、鑫祗和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但对其证明目的将结合相关证据综合分析；证据二安徽中诚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皖中诚评报字（2016）1013号资产评估报告书，因该证据所反映的时间为2016年12月，与涉案股权转让的时间相距较远，故不予采信；证据三凤凰网财经新闻、新浪新闻、网易新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对煜浦公司和鑫祗和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安徽鸿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转让桐城农商行股权的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交割确认书、股权变动审批表；证据二桐城农商行2013年度和2014年度审计报告，因徐礼生、孙其华等十二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
本院另查明：2014年3月11日，安徽华祥实业有限公司向鑫祗和公司转让其持有的桐城农商行股权1360万股，股权对价为2012.80万元，每股价格为1.48元；2015年2月15日，安徽鸿润集团有限公司向上海万而仕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转让其持有的桐城农商行股权2301.8756万股，股权对价为3672万元，每股价格为1.595元；2015年7月13日，安徽国元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分别向北京泰一百年科技有限公司、上海万而仕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转让其持有的桐城农商行股权4981.6845万股和2508.40万股，股权对价分别为123545775.6元和62208320元，每股价格为2.48元。其中，安徽国元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在转让其持有的桐城农商行股权时，委托中水致远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桐城农商行资产进行评估，该评估公司出具的中水致远评报字[2014]第2271号《资产评估说明》中载明：在评估基准日2014年9月30日，桐城农商行股东全部权益价值的评估值为113885.46万元；折合每股价值为2.27元。
本院再查明：桐城农商行2013年度审计报告中载明：2013年合并每股净资产为1.93元，本行每股净资产为1.90元；2014年度审计报告中载明：2014年合并每股净资产为2.31元，本行每股净资产为2.27元；
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双方当事人对煜浦公司已支付股权对价给信诚公司的事实无异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涉案股权转让对价是否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二、信诚公司与煜浦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
关于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该条规定为人民法院认定“明显不合理低价”提供了法律指导，即转让价格达不到市场交易价格的70%，才构成“明显不合理低价”。本案中，涉案股权是否系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应以涉案股权转让行为发生时，信诚公司所持有的桐城农商行股权价值为衡量的基础。从涉案证据来看，不同的市场交易主体，所确定的交易价格均不同。安徽华祥实业有限公司的转让价格为每股1.48元；安徽鸿润集团有限公司的转让价格为每股1.595元；安徽国元信托有限公司的转让价格为每股2.48元。根据市场经济规律，价格应当围绕价值上下波动。另，依据桐城农商行2013年度和2014年度审计报告，该行在2013年12月31日每股净资产为1.90元，2014年12月31日每股净资产为2.27元。因此，对照上述桐城农商行股权转让的价格及2013年度、2014年度的桐城农商行审计报告来分析，认定讼争的股权转让交易地价格在每股2元上下左右浮动较为适宜。且从刘克胜在公安机关供述来看其知晓当时当地的交易价格在每股1.80元至1.90元之间，鑫祗和公司前期亦以每股1.48元的价格收购了桐城农商行的股权。综上，本院认为，信诚公司以每股1.48元价格转让其持有的桐城农商行股权不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上诉人以其知悉的安徽国元信托有限公司转让价格作为衡量标准，有失偏颇，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二，徐礼生、孙其华等十二上诉人认为信诚公司与煜浦公司之间明显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利，因煜浦公司与信诚公司间不存在公司法上的关联关系，两公司持股股东之间亦不存在任何自然血亲关系或姻亲关系，且煜浦公司在支付涉案股权的对价之外，尚多借给刘克胜951万余元。上述事实可以证明信诚公司与煜浦公司之间在股权转让时无明显恶意串通的情形。徐礼生、孙其华等十二人还认为煜浦公司所支付的股权对价系银行贷款及用刘克胜所欠债务冲抵的，违反了商业银行的入股资金应为自由资金的法律强制性规定，主观上存在故意。因案涉股权是信诚公司转让给煜浦公司，煜浦公司是继受取得股权。关于商业银行入股资金为自由资金的相关法律规定，是对商业银行股权原始取得的规范要求，故涉案股权转让与桐城农商行入股的资金问题无涉。合同具有相对性，信诚公司和煜浦公司之间的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徐礼生、孙其华等十二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徐礼生、孙其华等十二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徐礼生、孙其华等十二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勤勤
审判员 陈澜竞
审判员 查世庆
二〇一八年三月九日
书记员 徐 庆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