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茂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3223民初318号
原告：杨润昌，男，1963年03月04日出生，羌族，农民，住四川省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四川千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茂县惠鑫农资销售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惠鑫公司），住所地：茂县富顺乡甘沟村上街组15号。
法定代表人：谢昌明，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斌，罗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州科翔种业有限公司（简称科翔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闽侯县南屿镇高岐工业区高岐村安里58号2#厂房1层2-7车间。
法定代表人：沈金亮，科翔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文，福建真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锦江区稻麦春种经营部（简称稻麦春经营部），稻麦春经营部经营者宋仕林，男，1967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静渝路2号市场1区市场10-9号，身份证号码：5132231963********。
原告杨润昌与被告惠鑫公司、科翔公司产品质量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2月5日作出(2016)川3223民初399号民事判决。原告杨润昌不服该判决，向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7日作出（2017）川32民终45号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了合议庭。本院于2017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依据被告惠鑫公司申请追加稻麦春经营部为被告。原告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被告惠鑫公司法定代表人谢昌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斌、被告稻麦春经营部经营者宋仕林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科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文参加了第一、二次庭审，被告科翔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第三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润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损失642,800.00元；2、判决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6年原告向惠鑫公司购买了科翔公司生产的“吉春大白菜”种子共80袋，每袋35元。产品特性明确为“一代交配抗根肿、霜霉、病毒病的好品种”。原告将上述大白菜种子种植后，在其生长过程中发现所有大白菜苗均出现了根肿病，导致所种植的大白菜无法正常生长和成形，更无法达到产品特性中表明的单球约3公斤重量，也无法采收和销售。原告种植大白菜60亩，每亩保守产量2万斤，按照2016年每斤大白菜的最低价格0.5元计算，原告可获得利益损失共计640,000.00元，种子的购种价款损失为2,80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种子使用者因种子质量问题或者因种子的标签和使用说明标注的内容不真实，遭受损失的，种子使用者可以向出售种子的经营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种子生产者或者其他经营者要求赔偿。赔偿额包括购种价款、可得利益损失和其他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
被告惠鑫公司辩称，原告起诉不明确：1、抗根肿病是属于产品特性还是使用说明不明确，原告是因为根肿病要求赔偿还是因为单球达不到3公斤要求赔偿？2、原告购买的吉春大白菜种子均没有贴标签，不存在标签内容不真实。3、原告在我公司购买了多少包种子，播种了多少，形成了多少根肿病面积？4、产品包装上有抗根肿的字样，部分出现根肿病现象在于原告没有充分注意包装袋上栽培要点的说明即育苗温度为13度的要求，大白菜的生长状况与气候、土壤等方面有关，不是种子的原因，我公司在其他地方销售的吉春大白菜种子，没有出现这种情况，在根肿病的形成上我公司无过错，该答辩由科翔公司做出说明。5、纠纷发生后，我公司已向原告及法院提供了该种子二级经销商、总公司的名称及地点，我公司无过错。
被告科翔公司辩称，没有进口标志的第一个包装为我公司现在所销售，上面还有一个小标签，有进口标志的第二个包装为我公司2014年以前所销售的，不是现在所销售的。1、《种子法》是规范种子质量的特别法，《农作物种子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办法》是解决农作物种子质量纠纷，及各方合法权益的重要法定依据。农业部明确规定，种子经营者只对种子质量负责，种子质量是指水份、净度、发芽率、纯度。所有作物都会得病虫害，所以法律对病害造成的损失没有要求种子经营者担责。2、我公司是吉春大白菜种子的经销商，具有合法的授权经销资格、销售的种子来源合法。3、原告提供的《关于光明镇胜利村村民因使用劣质蔬菜种子造成巨额损失的调查报告》不是《种子质量纠纷田间现场鉴定办法》的法定鉴定结论，属于无效鉴定，不能作为本案有效证据使用。4、我公司提交的录像证明我公司销售的种子长势很好，种子质量很好。产品包装上已标明该产品是“冬性弱”的品种，并在“注意事项”中标明“由于种子本身具有复杂的遗传因子，且气候、土壤、栽培技术影响甚大，先引进试种成功后，方可大面积种植，做到适时播种，科学管理，才可以发挥品种特性。”众所周知农作物收成不好原因很多，并非我公司标注不实，吉春大白菜无法采收直至绝收的原因在于原告，原告违背应在13度以上育苗导致，13度不是平均温度，即不能低于13度。即使有根肿病，打农药就好，不会绝收。我公司出售的种子标注和使用标注不仅符合《种子法》的要求，也符合《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规定。据此，原告要求我公司赔偿经济损失证据不足、无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稻麦春经营部辩称，与惠鑫公司、科翔公司意见一致，政府的调查报告不是合法有效的报告，其结论无效。没有进口标志的第一个包装为现在所销售，有进口标志的第二个包装为2014年以前所销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关于光明镇胜利村村民因使用劣质蔬菜种子造成巨额损失的调查报告》及附件《茂县光明镇胜利村××组种菜农户在谢昌明处购种统计》，2、《农作物种子质量田间现场调查表》1份，3、7月田间实物实拍照片、光明镇镇长带领高级技师田间调查大白菜根肿病照片、茂县农业局高级技师来田间调查大白菜根肿病照片、县农业局高级技师来田间辨认大白菜伪劣包装照片、电话通知记录1份、《2016年光明镇胜利村大白菜产量的情况说明》1份、《蔬菜及特种作物生产情况表》1份、茂县保护消费者权益委员会大白菜种子袋辨认函1份、高级技师证复印件3份、《关于顺明富等人土地亩数的核实走访情况》1份、《2017年大白菜根肿病发病情况调查报告》1份，4、2017年9月15日《情况说明》1份、茂县光明镇胜利村村民委员会证明1份，5、证人证言。被告惠鑫公司、科翔公司、稻麦春经营部对上述证据提出异议，经审查，上述证据能够证实原告在被告惠鑫公司购买吉春大白菜种子，种植后绝收的事实。被告科翔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吉春大白菜种植情况一览表》、《科翔种业有限公司吉春白菜预订单》，原告对上述证据提出异议，被告惠鑫公司、稻麦春经营部无异议。经审查，本院无法核实表及预订单中签名的真实性，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被告惠鑫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茂县惠鑫农资销售有限责任公司销货单》1份，原告对该证据提出异议，被告科翔公司、稻麦春经营部无异议。经审查，该证据无原告签名本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
依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从惠鑫公司处购买吉春大白菜种子，原告将上述大白菜种子种植后，所育大白菜患根肿病绝收。被告惠鑫公司从稻麦春经营部处购进吉春大白菜种子，稻麦春经营部种子从被告科翔公司处购进。原告提供的包装袋与被告科翔公司所提供的包装袋不一致，原告提供的包装虽然印制了标签，但标签中没有印制种子经营许可证编号，检疫证明编号，也没有科翔公司证据中证明的生产商福州泰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名称，标签中标注了“福州科翔种业有限公司”名称，但未注明的其身份。被告科翔公司提供了福州泰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农作物种子经营许可证、全国农业植物产地检疫合格证。购销凭证记载原告购买种子80袋，《茂县光明镇胜利村××组种菜农户在谢昌明处购种统计》记载：杨润昌购买种子30袋，原告姓名处加盖了指纹，落款处加盖了茂县光明镇人民政府印章。原告大白菜患根重病后，茂县农业畜牧和水务局、茂县光明镇人民政府、茂县光明镇胜利村村民委员会对原告所种植的大白菜患根重病情况进行了多次走访和调查。
另查明，茂县光明镇人民政府出具2016年12月16日《电话通知记录》记载内容为：2016年12月16日下午3:05郭建以光明镇政府名义通知谢明昌到胜利村××组农户地中现场查看，但谢明昌拒绝，并给其讲明原因，谢明昌说明天有事。王强于2016年12月16日下午3:38分再次电话联系谢明昌要求他配合政府和县农牧局对此事现场核实，但谢明昌均以种种理由拒绝，不配合。备注:郭建为光明镇党委书记，王强为光明镇镇长，《电话通知记录》加盖了茂县光明镇人民政府印章。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种植的吉春大白菜损失与被告销售种子行为是否有无因果关系；大白菜损失如何确定。
原告种植的吉春大白菜损失与被告销售种子行为是否有无因果关系。原告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三被告销售的种子存在质量问题，但能够证实大白菜绝收损害客观存在，该损害后果是使用了三被告销售的种子后形成。《农作物种子标签管理办法》（简称办法）2017年1月1日已废止，2017年1月1日后开始适用《农作物种子标签和使用说明管理办法》，原告种植的吉春大白菜销售期间《办法》尚未废止，本案应当适用《办法》。《办法》第十五条规定，标签标注内容可以直接印制在包装物表面，也可以制成印刷品固定在包装物外，生产商标注内容必须直接印制在包装表面或者制成印刷品固定在包装物外。《办法》第四条规定，农作物种子标签应当标注种子产地，种子经营许可证编号，检疫证明编号，生产商名称，生产商地址。本案原告所购买种子的包装虽然印制了标签，但标签中没有印制种子经营许可证编号，检疫证明编号，也没有科翔公司证据中证明的生产商福州泰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名称，标签中标注了“福州科翔种业有限公司”名称，但未注明的其身份，即从标签中无法确定科翔公司是生产商还是销售商，该种标注容易误导科翔公司就是生产商。被告科翔公司提供的福州泰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农作物种子经营许可证、全国农业植物产地检疫合格证无法确定与本案所销售的吉春大白菜种子的关联性，三被告无证据证明原告所购吉春大白菜种子为福州泰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所生产，也无证据证明该种子具有合法的农作物种子经营许可证，检疫合格证。据此，虽不能推定原告所购买的吉春大白菜为假劣种子，因标签中未注明生产商，种子经营许可证号，检疫证明号，也就无法判断其品质的优劣。也就是说，三被告无法证明其销售的吉春大白菜种子符合质量标准，也无法排除其销售行为与原告的损害事实不存在因果关系。在此情况下，可以推定三被告销售种子行为与造成原告种植的吉春大白菜绝收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三被告明知种子无种子经营许可证，检疫证明仍然进行推广、销售，其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应当赔偿原告因此受到的损失。原告所种植大白菜患根肿病后未能积极采取治疗措施，也未采取其他防止损失扩大的措施，可以减轻三被告的赔偿责任。本院酌情将责任比例确定为原告承担50%，三被告连带承担50%。
关于损失问题。财产损失不是必须经过鉴定机构通过鉴定才能认定。被告科翔公司提交的《吉春大白菜种植情况一览表》，本院虽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但内容中多次出现大白菜产量为10,000斤／亩，2袋大白菜种子可以种植1亩地，与茂县农业畜牧和水务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茂县胜利村平均产量为10,000斤，能相互印证，因原告对大白菜的亩产量举证不力，本院采信被告科翔公司陈述大白菜亩产量为10,000斤，2袋大白菜种子可以种植1亩地的主张。被告科翔公司提交的录音对白2，本院虽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但内容中记载了大白菜为0.40元／斤，因原告对大白菜价格举证不力，综合原告提供的大白菜价格，该价格较为合理，本院酌情确定大白菜价格为0.40元／斤。据此10,000斤／亩×0.40元／斤,大白菜亩产金额本院酌情确定为4,000.00元。原告对大白菜受损的面积提供了证据，但证据之间尚不能形成锁链，大白菜根肿病发生后，政府各部门及茂县胜利村村民委员会进行了多次走访调查，被告惠鑫公司消极不作为、也配合，被告惠鑫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原告所购种子未种植，也未能举证证明原告所种植的大白菜没有绝收，其也应承担举证不力法律后果，本院酌情以原告所购种子确定受损面积。原告杨润昌购销凭证记载购买种子80袋，种子单价每袋为32.00元，《茂县光明镇胜利村××组种菜农户在谢昌明处购种统计》记载,杨润昌购买种子30袋，原告姓名处也加盖了指纹，光明乡人民政府、茂县光明镇胜利村村民委员会加盖了印章，本院虽然确认其购买种子80袋，只采信其播种面积为30袋，确定受损面积为15亩。原告应获得赔偿的损失为30,480.00元（4,000.00元／亩×15亩＋960.00元）的50%。
综上所述，原告要求三被告赔偿损失的诉请本院依据本案实际结合各自责任比例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茂县惠鑫农资销售有限责任公司、福州科翔种业有限公司、锦江区稻麦春种经营部连带赔偿原告杨润昌损失30,480.00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日一次性付清；
二、驳回原告杨润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114.00元(原告已经预交)，由原告杨润昌负担4，833.00元，被告茂县惠鑫农资销售有限责任公司、福州科翔种业有限公司、锦江区稻麦春种经营部连带负281.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曹邦信
审判员 包成建
审判员 田晓芳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杨茂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