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太湖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825刑初244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太湖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礼满，男，汉族，1958年8月19日出生，安徽省太湖县人，文盲，农民，住太湖县北中镇。被告人吴礼满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6月27日被太湖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1日被太湖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10月20日被太湖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现在其居住地。
辩护人汪斌，安徽高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太湖县人民检察院以太检刑诉[2017]2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礼满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1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太湖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严国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礼满及其辩护人汪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湖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6月26日10时许，被告人吴礼满（系被害人吴某的弟弟）与被害人吴某因琐事产生矛盾，遂趁吴某外出干农活之机，将自家的甲胺磷农药倒入吴某日常使用的军用水壶内。后吴某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饮用了该军用水壶内含有农药的水，致使被害人吴某中毒，吴某被送往湖北省英山县人民医院抢救脱离生命危险。经安庆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鉴定，从现场提取的农药瓶、被害人吴某的军用水壶及被害人吴某的洗胃水内均检出了甲拌磷成分。针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的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吴礼满故意向他人专用饮水壶内投放高毒农药，足以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吴礼满已经着手实施犯罪，由于其本人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属犯罪未遂。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提请依法惩处。
被告人吴礼满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被告人吴礼满自愿认罪。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吴礼满具有自首情节，且系犯罪未遂；2、被告人犯罪的动机是因为案发当天受到被害人责骂，加之饮了酒，便产生报复心理，被告人主观恶性不深；3、被告人平常表现较好，没有前科劣迹，本次犯罪系初犯，其妻子患有乳腺癌，家庭经济非常困难。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吴礼满与被害人吴某（五保户，未婚，无子女，系吴礼满的哥哥。）共同生活，平时偶因生活琐事争吵，无重大家庭矛盾。2017年6月26日早上，被告人吴礼满起床后，即到同村红星组张某家中还钱，并在张某家中吃早饭，喝了约3两白酒。上午10时许，被告人吴礼满回到家中，被害人吴某认为吴礼满做事拖沓，回家太晚，还喝了酒，家务活都被耽误了，便责骂了吴礼满几句。随后，吴某给自己平常喝水的水壶内倒满水，将水壶放在堂屋八仙桌上即外出干农活。被告人吴礼满被吴某责骂，心中有气，便趁吴某外出干农活，又无其他人在家的情况下，从堂屋墙角处三脚架上取下一瓶农药（标签乙酰甲胺磷），用该农药瓶瓶盖向吴某喝水的水壶内倒入若干农药。上午11时许，被害人吴某干农活回家，喝了一口水壶内的水，发现气味反常，后又出现头晕症状，怀疑被人投毒，便让吴某1通知其侄子吴某2将其送往英山县人民医院救治，同时报案。经抢救，被害人吴某脱离生命危险，于同年6月28日出院。案发后，公安机关依法提取了吴某饮用水壶内的水、吴某在医院抢救过程中部分洗胃水及吴礼满家中堂屋三脚架上标签为乙酰甲胺磷的农药进行鉴定，经安庆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鉴定，均检出甲拌磷成分。
2017年6月27日上午，办案民警到被告人吴礼满家中对其进行询问时，吴礼满如实交代了上述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物证，农药瓶一个（内含部分农药、标签为乙酰甲胺磷）。
2、书证
（1）太湖县公安局北中派出所受案登记表、太湖县公安局立案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受案、立案情况；
（2）被告人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吴礼满的年龄、身份等基本情况，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3）到案经过，证实案发当天北中派出所民警接到报警后即赶到现场对吴礼满进行了询问，吴礼满称对吴某喝农药一事不知情，6月27日上午，民警再次到吴礼满家对其进行询问，吴礼满交代了其往吴某饮用水壶内投毒的犯罪事实，并传唤至北中派出所进行讯问，吴礼满亦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
（4）拘留证、取保候审决定书等，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对被告人采取强制措施情况；
（5）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公安局机关依法扣押饮水杯（壶）一只、农药瓶（内含农药）一个；
（6）吴某病历资料，证实被害人吴某误服农药中毒于2017年6月26日至6月28日在英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事实；
（7）谅解书，证实被害人吴某与被告人吴礼满系兄弟关系，一直是共同生活，虽然偶有拌嘴，但无矛盾冲突，相处和谐，吴某对被告人的行为表示谅解；
（8）北中镇明珠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告人吴礼满家庭非常困难，其自己身体状况差，患有胃病，智力低下，其妻子亦身患重病，被害人吴某系他哥哥，案发后出具了谅解书。鉴于该户家庭情况特殊，被害人吴礼满平时表现较好，本次是因酒后失控，将甲胺磷倒入了其胞兄吴某的水壶中，由于抢救及时，没有造成严重后果，故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9）录音录像制作说明，证实视频光盘的制作情况。
3、证人证言
（1）吴某2的证言，证实2017年6月26日上午11时许吴某喝了其军用水壶里的水中毒，他和吴义祥一起将吴某送往英山县人民医院抢救，并报了警；案发后，民警依法提取了军用水壶及其中的不明液体。
（2）吴某3的证言，证实其2017年6月26日一早带其母亲去英山县人民医院看病，上午11点多钟接到吴某1的电话，讲他大伯（吴某）喝了农药马上送到英山县医院抢救，叫其在英山县医院等。家里的农药（甲胺磷）是其父亲吴礼满前天让她买回来准备打黄豆地里的虫。其父亲吴礼满与大伯吴某是住在一起，平常有一点小争吵，但一会就没事了。
（3）王某的证言，证实吴某与吴礼满是兄弟关系，并住在一起，关系还好。吴礼满好喝酒，脾气大，一个星期前吴礼满与他和查某吵过架，案发当日其没有到吴某家去过，查某也没有到吴某家去过。
（4）吴某1的证言，证实她家因为建房临时住在吴某家二楼，她是九点以后起床离开吴某家的，当时他家无人，其将他家门关起来了，但没有锁。约一个小时以后其回到吴某家，这时吴礼满回家了，在门口弄猪草，其上二楼打扫卫生去了，约一个小时后其听到吴某与吴礼满吵嘴，吴某说吴礼满动了他的水壶，说他喝了一口水，说有种味道，吴礼满说他没有动，吴某说家里只有吴礼满一人，肯定是吴礼满动了他的水壶，吴礼满一直说他没有动水壶。大概11点多，吴某到二楼对她说有人害他，并跟其说他喝水的水壶被人动了，往里面放了东西，还将水壶拿给她看，她打开闻了一下，像煤油味，吴某讲他已经喝了一口，现在头晕，她就打了电话给吴某4让他送吴某到医院去，后是吴某2送吴某到医院去的。当时只有吴礼满在家，吴某问过吴礼满有没有动他的水壶，吴礼满一直说没有动。农药是其堂妹吴某3买回家准备喷黄豆的。吴某被送到医院之后，其在一楼三脚架上看见了那瓶农药，农药已经拆开了，大概被到了一点，农药瓶的盖子也没有盖紧。吴某与吴礼满是兄弟关系，没有什么大的矛盾，只不过有点争争吵吵，两个人都是老实人。吴礼满是“老好人”，没有精神病。案发当天早上，吴礼满在本村红星组张某家喝了酒。
（5）查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她八点钟左右和妹妹查小玉一起去了玉珠街姐夫家，没有去过吴某家。
（6）张某的证言，证实6月26日早上吴礼满到他家还钱给他，在他家吃饭时喝了一纸杯白酒，后来就回家了。
（7）杨某的证言，证实一个月前吴礼满的女儿吴某3到他店里购买了一瓶农药（乙酰甲胺磷），说是回家打黄豆。
（8）万某的证言，证实吴礼满兄弟俩家庭困难，吴某是五保户，跟吴礼满共同生活，兄弟俩没有大矛盾，吴礼满本人及家族没有精神病史。
4、被害人吴某的陈述，证实2017年6月26日上午八点多其吃完早饭后将其平常喝水的军用水壶泡了一杯茶放在靠进门的桌子上，然后关上门（门没有锁）就出去干农活去了，十点多回家时，其弟弟吴礼满在家门口铡猪菜，其拿起桌上的水壶喝了一口水，感觉水有一股刺鼻的药味，就没有再喝，并对其弟弟说“这水有药味”，吴礼满说“你放的东西我没有碰，不知道”。他就上楼去找吴某1，当时她在扫地，其对她说“这水有药味”，并将水壶给她闻，她闻了之后说有煤油味，并问其喝没有，其说喝了，她叫其赶快报警，然后她打了电话给吴某4，过一会吴某4和吴某2开车过来将其送到医院了。其前天叫其侄女吴某3买了一瓶甲胺磷回来打药水，放在三脚架顶上，没有拆开。案发后得知是其弟弟吴礼满喝醉了酒后才倒了农药到其水壶里，表示已经原谅他，两人之间没有深仇大恨。吴礼满没有精神病。
5、被告人吴礼满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7年6月26日早上6点钟左右其到本村红星村张某家还钱，在他家吃的早饭，并喝了一纸杯白酒，八点多吃完饭回家路过王中华家又坐了半个多小时，回到家后干了半个多小时的家务活，休息时，“想起我哥哥吴某脾气大，经常骂我，我俩经常吵嘴，我心里对他有气，当时我酒喝多了，控制不住我自己的情绪，见我哥哥吴某专用于他个人喝水的军用水壶放在我家客厅桌子上，我一时冲动就想倒点农药到他水壶里，吓吓他，让他怕我，让他以后对我好点。然后我就将我家客厅三脚架顶上一瓶甲胺磷农药拿下来，拧开甲胺磷瓶盖，先将瓶内的甲胺磷倒入瓶盖内，然后将瓶盖内的甲胺磷倒入我哥哥吴某喝水的水壶中，……我将甲胺磷瓶盖拧好后放回三脚架上了。”然后其就到家门前的田中割了一袋猪草回家，在家门口铡猪草，这时其侄女吴某1回到其家（她家建房，临时住在我家二楼）。“过了半个多小时，我哥哥吴某回家了，他从我倒了甲胺磷农药的水壶里喝了一口水后质问我是否动了他的水壶，我说没有。他说水壶里有一种怪味，并讲只有我一个人在家，肯定是我动了他的水壶。我还是说没有动他的水壶，但我叫他别喝那水壶的水。”……其倒入甲胺磷农药的水壶是其哥哥吴某的专用水壶（绿色军用水壶），他喝水都是用这个水壶，别人不会用这个水壶。“我哥哥吴某脾气大，经常骂我，我心里对他有气，当天我酒喝多了，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心里一冲动就倒了甲胺磷到我哥哥喝水的水壶中，当时我心里的想法是想吓吓他，让他以后怕我，对我好一点。我没有毒死我哥哥的想法。”“我将甲胺磷倒入我哥哥的水壶时我清楚如果我哥哥喝了水壶里的水，是有可能毒死的，但当时我酒喝多了，脑子糊涂了，就没管那么多，一时冲动就将甲胺磷倒入了我哥哥的水壶中。”“我哥哥吴某跟我住在一起，我俩没有什么大的矛盾，就是我哥哥脾气比较大，经常骂我，我俩经常吵架，我对他有气。当天我也是喝了酒一时冲动，头脑发昏。”农药是其女儿前几天买的，用于种黄豆杀虫的。
6、鉴定意见
安庆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安公(刑技)鉴(理化)字[2017]87号理化检验报告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证实公安机关提取的001、003、004号检材和样本（即军用水壶内提取的不明液体200毫升、洗胃水20毫升、农药瓶内提取的液体200毫升）中均检出甲拌磷成分。002号检材和样本（血液2毫升）中未检出敌敌畏、甲胺磷、甲拌磷、甲基对硫磷、乐果、毒鼠强成分。
7、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图、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勘验、检查现场情况，现场勘验时提取物证情况（农药瓶1个）；
（2）提取笔录，证实案发后侦查人员提取吴某的血液及洗胃水的过程。
（3）辨认笔录
吴礼满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7年7月26日，侦查人员组织吴礼满对涉案农药瓶依法进行了混杂辨认，经其辨认后指出5号农药瓶就是其向被害人吴某水壶内倒入农药所使用的农药及瓶子。组织吴礼满对涉案的水壶依法进行了混杂辨认，经其辨认后指出3号饮水杯（军用水壶）就是被害人吴某日常饮水使用的饮水杯，案发当日，吴礼满就是将农药倒入该饮水杯中，导致吴某中毒。
8、视听资料（同步讯问光盘2张），证实公安机关依法讯问被告人。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系犯罪未遂等辩护意见，本院量刑时予以考虑。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礼满故意向他人专用饮水壶内投放高毒农药，足以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太湖县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的指控成立，依法应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吴礼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其本人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属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在侦查机关一般排查询问时如实交代其罪行，庭审中自愿认罪，属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本案因生活琐事引起，案发后被告人认罪悔罪，且被害人与被告人系胞兄弟关系，被害人表示对被告人的行为予以谅解，被告人本次犯罪系初犯，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以上量刑情节，结合太湖县司法局建议对被告人适用社区矫正的评估意见，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吴礼满犯故意杀人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杨晓晴
审判员章英特
人民陪审员方爱琴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代）陈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