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民再29号
抗诉机关：最高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陕西医药控股汉城医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安宁，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羿克，陕西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盛秀珍，陕西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陕西红太阳仓储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严文俊，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贞学，陕西恒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建生，陕西恒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陕西医药控股汉城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城医药公司)因与被申诉人陕西红太阳仓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太阳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陕民二终字第00010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检察院申诉。最高人民检察院作出高检民监（2015）181号民事抗诉书，向最高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6）最高法民抗2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陕西省人民检察院受最高人民检察院指令，指派检察员姜少波、助理检察员刘艳容出庭。申诉人汉城医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安宁、委托代理人羿克、盛秀珍，被申诉人红太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严文俊、委托代理人陈贞学、杨建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最高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案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一、原审认定涉案仓库已通过消防验收及进行防火分隔是汉城医药公司的义务缺乏证据证明，判决汉城医药公司对火灾损失承担全部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认定涉案仓库已通过消防验收缺乏证据证明。第一，经检察机关调查核实，涉案仓库消防设计未经消防部门审核，竣工时未经消防验收。第二，一审以消防安全检查意见书认定涉案仓库已通过消防验收缺乏证据证明。第三、二审判决以“汉城医药公司提起行政诉讼未被支持”为由认定“汉城医药公司主张仓库未经消防安全验收与事实不符”系答非所问。（二）原审认定对仓库进行防火分隔是汉城医药公司的义务缺乏证据证明。红太阳公司将4号库分隔租赁给五家企业，分隔成五个区域。因此，就4号库整体来说，“无有效防火分隔”的责任在红太阳公司。即使按照二审判决的逻辑，汉城医药公司也仅对其租赁范围内的“防火分隔”负责，不能对4号库全部火灾蔓延承担责任。实际上，火灾发生时各个承租人之间的分隔是红太阳公司所建，应由红太阳公司就该分隔未起到防火作用承担责任。综上，涉案仓库未经过消防验收合格且“无有效防火分隔”，红太阳公司履行合同未尽到瑕疵担保义务，存在严重违约行为，原判汉城医药公司承担全部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判认定红太阳公司租金损失数额缺乏证据证明。红太阳公司起诉要求赔偿租金损失2462454元，系按一年租期计算，但其举证表示仓库重建招租需九个月时间。诉讼中汉城医药公司提出申请，请求对火灾造成的实际损失评估，但法院未予同意。该损失数额认定缺乏证据证明。
汉城医药公司称，（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原判故意回避4号库违反建筑资质和仓储条件，火灾责任认定缺乏基础事实依据。2、原判故意回避4号库未通过消防设计审核和消防验收的事实。3、原判罔顾4号库各库区间分隔墙只能由红太阳公司建设的事实，错误认定分隔墙应由申诉人建设。4、原判关于非工作时间火灾事故发现晚、报警晚的责任在申诉人的认定，明显错误。5、原判关于红太阳公司仓库重建招租为一年，并据此确定其租金损失2462454元明显错误。（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1、原判认定合同有效与法相悖。双方合同违反了消防法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2、原判认定申诉人构成侵权的法律依据错误。申诉人没有实施侵权行为，亦不能证明申诉人在火灾中有过错，原审认定申诉人承担侵权责任错误。（三）原判审理程序错误。1、原判认定火灾损失的证据未经质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原判未通知鉴定机构出庭接收质询存在程序错误。综上，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2、改判驳回红太阳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其反诉请求；3、一审、二审、再审诉讼费用由红太阳公司承担。
红太阳公司辩称，（一）汉城医药公司是火灾事故的责任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首先，对于本案火灾事故责任认定书的结论，汉城医药公司没有证据能够推翻。其次，汉城医药公司承租后对仓库进行了装修，其不能证明装修时自行铺设的电器线路没有问题。再次，根据双方合同，汉城医药公司承租的仓库为自管库，由其自行承担管理及安全风险责任。（二）汉城医药公司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的理由不能成立。1、“火灾发现晚、报警晚”的责任在汉城医药公司。汉城医药公司是药品存储仓库的装修、改造者和管理使用者，应当负责仓库的安全使用和风险管理。合同约定，汉城医药公司自行承担管理及安全风险责任。合同虽约定红太阳公司实行24小时巡逻，但明确“自管库内除外”。2、“仓库无有效防火分隔”的责任在汉城医药公司。汉城医药公司作为使用人应负责建造有效防火分隔。汉城医药公司取得药品经营许可证、对承租仓库按照规定进行分割改造的事实，说明仓库在使用前进行防火分隔是汉城医药公司的义务，是汉城医药公司进行的防火分隔。3、“仓库管理使用不符合《仓库防火安全管理规则》”的责任在汉城医药公司。（三）原审程序合法，汉城医药公司关于原判程序违法的主张不能成立。（四）关于仓库消防验收问题。根据《开办药品批发企业验收实施标准（试行）》和《仓库防火安全管理规则》，对药品经营仓库消防验收备案是药品经营者的义务。汉城医药公司取得药品经营许可证，表明仓库应当经过消防验收，同时也证明消防验收备案是汉城医药公司的义务。（五）原判对租金损失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其一审主张租金损失是按照4号库一年对外出租产生的租赁收益确定的，实际受火灾影响的时间是一年零七个月。综上，原审判决应予维持。
红太阳公司向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称，2010年4月，汉城医药公司承租其仓库作为自管库存储医药产品。2011年7月14日，该自管库内起火，造成其4号仓库毁损损失为7102944元，以及由于仓库毁损导致其与承租人的租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产生的租赁费损失2462454元，共计9565398元，请求依法判令汉城医药公司予以赔偿。汉城医药公司反诉称，红太阳公司提供的仓库未经消防验收和建筑工程验收，消防设施无法正常使用，故应承担此次火灾的责任。请求判令红太阳公司赔偿其损失15756682.2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1日，红太阳公司与汉城医药公司签订《仓库租赁合同》约定：红太阳公司将其西安市建章路188号院内4号库房租赁给汉城医药公司使用，其中，仓库面积约3170平方米、办公面积约993平方米;期限三年；汉城医药公司租用的仓库为自管库，自行承担库内的管理及安全风险责任，严格按照国家对其产品的存储要求堆放，汉城医药公司存储的物品为医药产品。汉城医药公司确认红太阳公司提供的仓库符合储存条件。红太阳公司负责整个库区的安全(自管库内除外)，汉城医药公司有按约定不储存危及生产、生活安全货物的义务。除此，双方还对租金、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还查明：根据红太阳公司的申请，2007年7月9日，2008年11月12日，西安市公安局未央分局消防科分别出具了未公消检字[2007]第0110号、未公消检字[2008]第215号《消防安全检查意见书》，载明:“经检查，同意使用。”2009年11月27日，西安市未央区公安消防大队出具未公消检字H[2009]第205号《消防安全检查意见书》，载明:“经检查，同意使用。”再查明：2010年7月2日，陕西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同意汉城医药公司持有的证号为陕AA0290158号《药品经营许可证》载明的注册地变更为西安市三桥建章路188号B区办公楼3层，仓库地址变更登记为西安市三桥建章路188号4号库。2011年7月14日7时左右，红太阳公司的4号仓库发生火灾，过火面积10000平方米，烧毁红太阳公司单层钢构库房一座及在该仓库内的汉城医药公司、陕西康利医药有限公司、陕西双鹤医药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华协医药有限责任公司、陕西津华医药有限公司的库存药品、办公用品、设备等。2011年9月20日，西安市高新区公安消防大队作出《火灾事故认定书》载明，“起火部位位于陕西红太阳仓储有限公司4号仓库租赁给陕西医药控股汉城医药有限公司库区内F库中北部。起火原因可排除人为纵火、雷击、药品自燃，不能排除F库内电气线路及设备故障和遗留火种引起火灾……。灾害成因为:火灾发现晚、报警晚，仓库无有效防火分隔，仓库管理使用不符合《仓库防火安全管理规则》等有关规定而导致火灾蔓延扩大。”2011年9月29日，沣渭新区7.14火灾事故调查小组、三桥街道安全生产委员会委托陕西天任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火灾涉及的红太阳公司、汉城医药公司等六家单位的损失予以评估。2012年5月22日，评估报告书作出，结论为:2011年7月14日火灾事故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为47652700元，其中红太阳公司建(构)筑物损失为5179900元;汉城医药公司商品损失9356500元、设备损失723700元，共10080200元。2010年1月12日，红太阳公司与陕西津华医药有限公司签订《仓库租赁合同》，陕西津华医药有限公司承租红太阳公司仓库面积1826平方米，办公面积1000平方米，租期五年，库房前三年租金14.5元/㎡/月。2010年1月25日，红太阳公司与西安双鹤医药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仓库租赁合同》，西安双鹤医药股份有限公司承租红太阳公司仓库面积2700平方米，租期一年，租金15元/㎡/月。2O10年3月12日，红太阳公司与陕西利康医药有限公司签订《仓库租赁合同》，陕西利康医药有限公司承租红太阳公司仓库面积2729平方米，租期五年，前三年租金14.5元/㎡/月。2011年1月22日，红太阳公司与西安华协医药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仓库租赁合同》，西安华协医药有限责任公司承租红太阳公司仓库面积1357平方米，租期四年半，前二年租金16元/㎡/月。
一审认为：本案《仓库租赁合同》有效。汉城医药公司租用的仓库已通过消防验收。合同履行期间，汉城医药公司承租的4号仓库F库区起火，造成重大财产损失。因合同约定汉城医药公司承租的库房为自管库，故汉城医药公司应自行承担库内的管理及安全风险责任。根据涉案《火灾事故认定书》的认定，现汉城医药公司不能证明其在此次火灾事故中无过错，故此次火灾的责任应由汉城医药公司承担。红太阳公司请求汉城医药公司赔偿其仓库毁损损失，应予支持，具体数额应以评估报告书为据；火灾致红太阳公司遭受租金收益方面的损失，红太阳公司请求汉城医药公司予以赔偿，应予支持。因汉城医药公司应对此次火灾事故承担责任，故对汉城医药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其损失应自行承担。据此，判决:一、判决生效后，汉城医药公司赔偿红太阳公司建(构)筑物损失5179900元、租赁费损失2462454元，共计7642354元；二、驳回红太阳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汉城医药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8758元，由红太阳公司承担28758元，汉城医药公司承担50000元;反诉费58170元，由汉城医药公司承担。
汉城医药公司不服上述一审判决，以一审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主要证据未经质证、认定事实有误、判决其承担全部责任错误等为由提起上诉，请求驳回红太阳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其反诉请求。
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1年9月20日西安市高新区公安消防大队作出《火灾事故认定书》后，汉城医药公司向西安市公安消防支队提出复核申请，同年11月4日，西安市公安消防支队作出《火灾事故认定书复核结论书》，维持了原火灾事故认定书的结论。还查明：2012年6月7日，一审法院向汉城医药公司送达资产评估报告书，汉城医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红予以签收。之后，汉城医药公司未提出异议。再查明：2013年6月24日，汉城医药公司向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2009年11月27日西安市公安局未央分局对红太阳公司作出的《消防安全检查意见书》。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认为：该意见书在火灾发生时已失效，汉城医药公司与西安市公安局未央分局的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汉城医药公司租赁的红太阳公司的库房为自管库，且不能证明其在火灾中无过错，才判其承担责任，而非被诉意见书导致其承担责任。据此裁定：驳回汉城医药公司的起诉。宣判后，汉城医药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库房出租人红太阳公司在“7.14火灾”事故中是否有过错。2、对火灾造成的财产损失红太阳公司应否承担责任。关于红太阳公司在事故中是否有过错的问题。首先，租赁合同应为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其次，按照约定，汉城医药公司承租的仓库为自管库，管理及安全风险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再次，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部位位于汉城医药公司承租的4号仓库库区内F库中北部。起火原因不能排除F库内电气线路及设备故障和遗留火种引起火灾。现汉城医药公司没有证据推翻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最后，出租仓库于2007、2008、2009年经西安市公安局未央分局消防科进行了消防安全检查，并出具了“同意使用”的检查意见书，汉城医药公司以《消防安全检查意见书》导致其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为由，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予以撤销，未被支持。汉城医药公司上诉称，红太阳公司出租的仓库未经消防验收与事实不符。综上，汉城医药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红太阳公司在火灾事故中存在过错，其主张红太阳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关于火灾造成的财产损失红太阳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火灾成因为：火灾发现晚、报警晚，仓库无有效防火分隔，仓库管理使用不符合《仓库防火安全管理规则》等有关规定而导致火灾蔓延扩大。首先，合同约定由汉城医药公司自行承担自管库内的管理及安全风险责任。合同虽约定红太阳公司负责整个库区的安全，实行24小时巡逻，但约定自管库内除外，故火灾发现晚、报警晚的直接责任在汉城医药公司。其次，合同没有约定由出租方红太阳公司在仓库内建筑防火分隔。汉城医药公司作为自管仓库的使用管理者，是否建筑有效防火分隔是汉城医药公司自己的责任。汉城医药公司系仓库的使用管理人，仓库管理使用不符合《仓库防火安全管理规则》，导致火灾蔓延扩大的责任在汉城医药公司。因火灾导致红太阳公司签订的《仓库租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遭受租金收益损失，一审判令汉城医药公司予以赔偿并无不当。因汉城医药公司承租的库房发生火灾，致红太阳公司的租赁物毁损，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受损害方有权选择违约或者侵权，故一审判令汉城医药公司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2012年6月7日向汉城医药公司送达了评估报告书，汉城医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予以签收，之后未提出异议。故一审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综上，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汉城医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758元，由汉城医药有限公司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相关事实认定如下：
红太阳公司出租的4号仓库未进行消防验收。火灾发生时，4号库由红太阳公司分隔成五个区域，分别出租给包括汉城医药公司在内的五家医药公司使用。关于红太阳公司的租金损失，一审起诉状、庭审笔录及红太阳公司一审提交的损失计算依据，均载明租金损失数额为2462454元；按照红太阳公司提交的损失计算依据，系以1年期时间计算得出的。红太阳公司称4号库房复建竣工时间是2013年3月，其实际遭受租金损失一年零七个月。一、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火灾引起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再审争议焦点是：一、红太阳公司在本案火灾事故中有无过错，是否应承担责任；二、红太阳公司的损失应如何认定。
关于焦点一、红太阳公司在本案火灾事故中有无过错，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五十一条第三款和公安部的相关规定，火灾事故认定书是处理火灾事故、确定责任的主要依据。西安市高新区公安消防大队对本案7.14火灾所作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部位位于4号仓库汉城医药公司承租的F库中北部，起火原因可排除人为纵火、雷击、药品自燃，不能排除F库内电气线路及设备故障和遗留火种引起火灾。由于起火部位4号库F库区是汉城医药公司租赁的自管库，按照双方租赁合同的约定，汉城医药公司自行负责自管库内的安全与管理责任。因此，对于火灾的发生，汉城医药公司因未尽到自管库的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责任。
火灾自F库区起火，蔓延至整个4号库，致过火面积达10000平方米，造成红太阳公司4号库全部毁损。《火灾事故认定书》中灾害成因认定“仓库无有效防火分隔，仓库管理使用不符合《仓库防火安全管理规则》等有关规定而导致火灾蔓延扩大。”而4号库当时由红太阳公司分隔成五个区域，分别出租。《火灾事故认定书》关于“仓库无有效防火分隔，仓库管理使用不符合规定”的认定，按照通常理解应指包括4号仓库整体在分割使用管理方面存在不合理不规范之处。因此，对火灾蔓延扩大，红太阳公司存在一定过错。《火灾事故认定书》还认定“火灾发现晚、报警晚”是灾害成因之一。根据双方租赁合同约定，自管库内的安全管理责任归汉城医药公司负责，整个库区的安全责任在红太阳公司，由其实行24小时保安巡逻，因此，对于火灾发现晚、报警晚，汉城医药公司和红太阳公司均存在过错。
据此，对于4号库的建筑受损，及建筑受损导致红太阳公司不能履行与承租户的租金损失，根据起火原因和火灾成因的认定，汉城医药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红太阳公司承担次要责任。同时，鉴于红太阳公司出租的4号仓库未进行消防验收，综合认定双方具体责任比例为：汉城医药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红太阳公司自行承担30%的责任。原判关于红太阳公司损失的责任认定不当，应予纠正。
关于汉城医药公司的损失，由于起火部位位于其承租的自管库，双方租赁合同明确约定该自管库内的管理和安全风险由其承担，且在合同签订前，消防部门对正在经营的红太阳公司进行了消防监督检查；在双方租赁合同中，汉城医药公司亦确认红太阳公司提供的仓库符合储存条件。汉城医药公司在承租后，按照国家关于药品经营保管的相关规定，经省食品药品监管局审核，将其注册地址、仓库地址均变更登记至租赁仓库所在地。故对于汉城医药公司自管库内的财物损失，汉城医药公司要求红太阳公司予以赔偿，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原判驳回汉城医药公司的反诉请求的处理正确，应予维持。
关于焦点二、红太阳公司的损失应如何认定的问题。红太阳公司主张的损失包括4号库建筑物损失和建筑受损导致红太阳公司不能履行与承租户的租金损失。建筑物损失是由沣渭新区7.14火灾事故调查小组等机构委托专业评估公司作出的，汉城医药公司作为受损单位亦递交了相关材料，对评估情况应知情，且一审法院向汉城医药公司送达了评估报告，汉城医药公司之后并未提出明确的书面异议，原审据此对该评估意见予以采纳，确认4号库建筑物损失数额，并无不妥，汉城医药公司再审认为该评估意见未经庭审质证、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红太阳公司主张的租金损失部分，根据一审庭审笔录和红太阳公司一审所举证据，虽然存在着红太阳公司关于租金计算时间是9个月或1年的矛盾表述，但其一审请求租金损失系按1年时间计算数额为2462454元，故原审对租金损失的认定亦无不妥。
综上，汉城医药公司的再审理由部分成立。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陕民二终字第00010号民事判决和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西民一初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维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西民一初字第0000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汉城医药公司的反诉请求；
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汉城医药公司赔偿红太阳公司损失建（构）筑物损失5179900元、租金损失2462454元共计7642354元的70%即5349647.80元；
四、驳回红太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57516元，由汉城医药公司负担100000元，红太阳公司负担57516元。一审反诉费58170元，由汉城医药公司负担。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桂 红
代理审判员 朱玉红
代理审判员 任 庆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芍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