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3民终2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建中，男，生于1957年11月29日，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康平，四川营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向仲秋，男，生于1974年10月5日，汉族，四川营山人，住营山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向茂秋，男，生于1981年8月5日，汉族，四川营山人，住营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冉隆建，男，生于1976年3月3日，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超，男，生于1975年1月9日，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
上诉人马建中与上诉人向仲秋、向茂秋、被上诉人冉隆建、侯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2017）川1322民初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建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康平及上诉人向仲秋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马建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2.三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工程款20万元，并按合同承担违约责任；3.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庭审中，原告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被告卢海荣支付原告工程款14万元，被告侯超、冉隆建支付原告工程款4万元，共计向原告支付18万元；原告自愿放弃第3项诉讼请求。
向仲秋、向茂秋家因县城总体规划，原座落在社的房屋被拆迁，就房屋拆迁有关事项与营山县土地统征储备开发整理中心达成一致协议，划地144㎡作为被告卢海荣家安置建房用地，卢海荣取得144㎡的土地使用权。2014年12月25日，卢海荣与冉隆建签订《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卢海荣将拆迁划地安置用地144㎡交给冉隆建修建房屋，房屋竣工后1-4楼归卢海荣所有，剩余房产归冉隆建所有，工期12个月。同期，冉隆建、侯超与案外人黄福生协议合伙投资承建营山县原城南镇兴隆村7社划地安置房工程，其中冉隆建占50%份额，侯超、黄福生各占25%份额，事后，冉隆建和侯超又将向仲秋、向茂秋和邻居郑仕国、卢海荣的房屋建设工程转包给马建中，并于2015年5月10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兴隆农民街私人住房，建筑面积约为3700㎡，承包范围包括基础工程，主体工程、屋面及防水工程、外墙面砖等相关工程，完成工程后按650/㎡计算工程款，工程款按工程进度分期支付。合同签订后，马建中向被告冉隆建交工程保证金4万元，随后马建中组织施工人员进行施工。2015年7月，马建中已完成卢海荣及郑仕国、向仲秋、向茂秋的房屋基础工程（包括孔桩、地圈梁、平整地基等工程）。由于冉隆建、侯超没有按约定支付已完成工程的工程款，在施工过程中冉隆建、侯超仅预支工程款10万元，马建中停止施工（包括案外人郑仕国、卢海荣家的建筑工程在内）。2015年8月29日，向仲秋、向茂秋与冉隆建再次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2016年3月底交房，延期交房由冉隆建补偿卢海荣损失，若冉隆建不给补偿款或2015年9月10日不继续施工，则视为冉隆建放弃履行，向仲秋、向茂秋有权终止合同，已完成的工程归向仲秋、向茂秋所有。事后，由于冉隆建仍没有支付工程款给实际施工人原告马建中，工程仍未启动开工。本案在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表示不再履行《协议书》、《补充协议》及《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
在审理中，双方就工程质量和损失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后来向仲秋、向茂秋表示愿意接受马建中已完成的基础工程，但马建中必须保证基础工程质量，若因基础工程质量出现问题，其责任由马建中负责，马建中也当庭表示能够保证基础工程的工程质量，在协商过程中马建中和向仲秋、向茂秋、冉隆建、侯超共同选择南充市鑫顺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卢海荣拆迁划地安置建房依据工程造价相关规范进行预算，其工程造价为256024元，向仲秋、向茂秋等均认为评估机构在预算时计算单价偏高，马建中在实际施工中相关的税费没有支出。
审理中，另查明：马建中与郑仕国、冉隆建、侯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经营山县人民法院审理已依法作出（2016）川1322民初52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书中认定马建中交工程保证金4万元，冉隆建、侯超支付工程款10万元，相互品迭后，剩余6万元，郑仕国、卢海荣和向仲秋、向茂秋三户人各分担已付工程款2万元，侯超在马建中停工后支付相关费用13500元。
原审认为，向仲秋、向茂秋与冉隆建签订《协议书》，后又签订《补充协议》把房屋建筑工程承包给个人承建。冉隆建、侯超又将房屋建筑工程转包给马建中具体承建，并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在这一系列活动中，冉隆建、侯超、马建中均没有相应的建筑资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之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卢海荣与冉隆建签订的《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以及冉隆建、侯超与马建中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均系无效合同。二协议及合同被依法确认无效后，自始无效，无需再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马建中已完成的建筑基础工程，系向仲秋、向茂秋享有土地使用权上的建筑物，依附于土地之上，不能返还，向仲秋、向茂秋也表示愿意接收使用，向仲秋、向茂秋取得该财物后，应对已完成的工程折价补偿相应的工程款给马建中，但双方对工程价款及损失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参考南充市鑫顺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依据实际施工图纸（孔桩超深）和当事人介绍的施工情况所作出的招标控制价（基础工程价格）256024元，再结合当地建筑行业工作人员对类似向仲秋、向茂秋家现有已完成的工程量在一般情况下所需建筑成本的价款金额，以及实际施工中部分税费没有实际支付，原审综合各方面因素酌定马建中已完成的基础工程造价为157000元，该工程价款本应由向仲秋、向茂秋折价补偿给马建中，由于导致本案相关协议及合同无效，马建中、冉隆建、侯超、向仲秋、向茂秋均有相应的过错，同时，向仲秋、向茂秋家的房屋不能如期竣工，延期交付房屋使用，建筑材料价格上涨等这些方面让卢海荣遭受损失，综合各方的因素酌定向仲秋、向茂秋直接经济损失为5万元，向仲秋、向茂秋自身承担责任后，冉隆建、侯超赔偿向仲秋、向茂秋经济损失41000元。冉隆建预支的工程款10万元减去押金4万元，实际预支工程款6万元，其预支款项中包括郑仕国、卢海荣两家人的房屋基础工程，为了便于计算，三家人各分摊预支工程款2万元，侯超已支的费用13500元也应抵作工程款（卢海荣与向仲秋、向茂秋两户人各分摊支付工程款6750元），冉隆建、侯超共支付工程款26750元，冉隆建、侯超在协议合伙投资承建工程时已明确份额，但与卢海荣签订协议时，是以冉隆建个人名义签订，与马建中签订合同时又是以冉隆建、侯超名义签订，为了便于履行，冉隆建、侯超各承担50%责任，承担责任后由其与案外人黄福生按合伙投资比例进行结算，冉隆建、侯超已支付给马建中的工程款和应对向仲秋、向茂秋承担的损失赔偿可相互抵扣。向仲秋、向茂秋应支付的基础工程总造价157000元，减去向仲秋、向茂秋应获得的经济损失41000元，向仲秋、向茂秋还应向马建中实际支付工程款116000元。冉隆建、侯超已向马建中支付的工程款26750元抵偿应承担的赔偿款后，向仲秋、向茂秋仍应获得的赔偿款为14250元，可由冉隆建、侯超直接将该部分赔偿款抵作工程款给付给马建中。同时马建中与冉隆建、侯超之间依据过错责任，除马建中自身承担相应责任后冉隆建、侯超本应赔偿马建中的相应损失，马建中放弃要求赔偿，予以准许。综上，判决如下：一、冉隆建、侯超支付马建中工程款14250元（已减去已支付的工程款26750元，冉隆建、侯超各承担7125元）；二、马建中在向仲秋、向茂秋拆迁划地安置用地上已完成的房屋基础工程归向仲秋、向茂秋所有，向仲秋、向茂秋向马建中支付工程款116000元（已减去应获得的赔偿款41000元）；三、驳回马建中其他诉讼请求。上列一、二项款项限向仲秋、向茂秋、冉隆建、侯超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马建中负担550元，由冉隆建、侯超共同负担1360元，由向仲秋、向茂秋负担240元。
马建中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向仲秋、向茂秋支付马建中已完工程造价款246024元。事实及理由：一、案涉合同均无效，各当事人均应承担过错责任，重在过错责任者赔偿损失过少；二、原审认定侯超向马建中支付了1.35万元工程款不当；三、原审未以造价审定为依据减少工程款于法无据；四、原审将冉隆建、侯超应承担的赔偿款在马建中的工程中予以扣减不当。
向仲秋、向茂秋答辩称，马建中上诉事实不能成立。
向仲秋、向茂秋上诉请求：依法公正判决。理由及理由：原审对向仲秋、向茂秋的损失认定明显过低，不足以弥补实际损失；二、原审对马建中已完成的基础工程的工程造价认定明显过高；三、原审未判决马建中返还向仲秋、向茂秋的施工图纸。
马建中答辩称，向仲秋、向茂秋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马建中与向仲秋、向茂秋之间自愿达成调解协议，本院对马建中与向仲秋、向茂秋达成的调解协议予以确认，并已先行制作
(2018)川13民终241号民事调解书。
本院认为，上诉人马建中与上诉人向仲秋、向茂秋就涉及两者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在二审审理中自愿达成调解协议，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就部分诉讼请求达成调解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就此先行确认并制作调解书”的规定，本院已确认该协议。该调解协议未损害冉隆建、侯超的权益，也未增大冉隆建、侯超在本案中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冉隆建、侯超针对本案未提起上诉，原审判决冉隆建、侯超承担的民事责任，本院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2017）川1322民初7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冉隆建、侯超支付马建中工程款14250元（已减去已支付的工程款26750元，冉隆建、侯超各承担7125元）；
二、撤销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2017）川1322民初6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上列第一项款项限冉隆建、侯超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2018）川13民终242号民事调解书已确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龚 莉
审判员 程 鹰
审判员 龙 燊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四日
书记员 程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