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峨山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426刑初14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峨山彝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阳，云南省人，家住云南省昆明市。因涉嫌介绍贿赂罪，于2015年10月24日被玉溪市人民检察院决定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12月31日被玉溪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于2016年1月15日被逮捕，同年3月15日被玉溪市人民检察院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17年2月17日被本院取保候审。现取保候审于其家中。
辩护人王俊忠，云南乾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峨山县人民检察院以峨检刑诉〔2016〕1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阳犯行贿罪、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于2016年12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2日将该案报请上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12日将该案指定由本院审判，本院收到《指定管辖决定书》后于2017年2月14日立案。本案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日、3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峨山彝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普忠华、杨学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阳及其辩护人王俊忠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一、2006年至2007年间，被告人杨阳在代理云南工程建设总承包公司诉云南某E商贸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昆明装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云南某E商贸集团有限公司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仲裁案两个案件的执行过程中，为得到时任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庭庭长邱某2（已另案处理）的帮助，尽快立案执行，在执行中得到关照，杨阳多次请邱某2喝茶、泡桑拿，并和邱某2约定案件执行完毕后代理费一人一半。案件执行完毕后，2007年11月至2008年7月间，杨阳从其收到的代理费中分四次送给邱某2人民币共计95万元。
二、2008年间，被告人杨阳代理的云南某B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诉昆明某A建材化工有限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一案，经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调解后，因昆明某A建材化工有限公司未履行调解协议，云南某B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申请对昆明某A建材化工有限公司名下土地强制执行。对该土地启动拍卖程序后，杨阳找到时任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庭庭长邱某2，请邱某2协调拍卖后尽快办理过户手续，后云南某B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下属子公司云南某C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在拍卖中买下该土地并办理完相关手续。杨阳为感谢邱某2，在其富春街62号家中送给邱某2人民币2万元。
三、2008年至2011年9月间，被告人杨阳和云南某B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的李某4（已另案处理）事先约定，如果杨阳所在的律师事务所能够代理云南某B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的案件，就从云南某B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的代理费中按10%的比例分成给李某4。杨阳向李某4介绍云南天途律师事务所律师李某2后，经李某4向云南某B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总裁刘某,4（已另案处理）推荐，李某2代理了云南某B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诉云南贡山某D电力开发有限公司人民币2.0683亿元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云南天途律师事务所收到云南某B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的人民币610万元代理费后，杨阳从云南天途律师事务所分配给其的代理费中分5次送给李某4人民币共计61万元。
在指定居所监视居住期间，被告人杨阳主动、如实供述了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其向邱某2、李某4行贿的犯罪事实。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电子数据等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阳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司法工作人员行贿人民币共计97万元，影响司法公正，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了我国刑律，应当以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杨阳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人民币61万元，其行为已触犯了我国刑律，应当以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杨阳在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杨阳在被采取强制措施期间，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以自首论，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杨阳辩称：一、公诉机关指控的行贿罪中其没有谋取不正当利益，未对执行工作和国家利益造成影响，给予钱款的行为是被动所为，其行为不构成行贿罪；二、公诉机关指控的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中的送钱给李某4是云南天途律师事务所的单位行为而非其个人行为，签订代理合同的主体系天途律师事务所，所获利益归属单位所有，本案中天途律师事务所和其个人并未获取不正当利益，其行为不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三、其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事实，应适用《刑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四款和《刑法修正案》（九）实施前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对其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被告人杨阳的辩护人辩称：一、被告人杨阳向邱某2送钱并未谋取不正当利益，也未影响司法公正，邱某2有索贿嫌疑，被告人杨阳的行为不构成行贿罪；二、即使构成行贿罪，被告人杨阳向邱某2送钱行为已超过五年，已过法定的追诉时效，被告人杨阳不应再被追诉；三、被告人杨阳因介绍贿赂罪被侦查，被采取强制措施后主动揭发邱某2受贿的事实，对邱某2案件的侦破起到关键、积极的作用，应认定被告人杨阳为立功；四、被告人杨阳向李某4送钱是受云南天途律师事务所的安排，执行律所的意志，李某4为某B集团临时性打工人员，不能构成实质上的受贿主体，被告人杨阳所取得的利益为正当利益，被告人杨阳的行为不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并向法庭提交：1、债权凭证，欲证实被告人杨阳代理向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件的生效法律文书是合法的，被告人杨阳不是为了谋取不正当利益；2、申请书，欲证实邱某2为达到索贿目的在长达六个多月时间里都没有对杨阳申请执行的案件进行立案；3、录音材料，欲证实与某B集团签署的代理协议的主体是云南天途律师事务所，向李某4送钱的行为是云南天途律师事务所的单位行贿行为，而非被告人杨阳个人行为，李某4具有索贿行为；4、合伙人会议决议，欲证实被告人杨阳向李某4送钱的行为系云南天途律师事务所分配后，由被告人杨阳作为经办人员去送钱给李某4的事实。
经审理查明：
一、被告人杨阳向邱某2行贿97万元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一致。
二、2008年至2011年9月间，被告人杨阳和云南某B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的李某4（已另案处理）事先约定，如果被告人杨阳所在的律师事务所能够代理云南某B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案件，就从云南某B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给律师事务所的代理费中按10%的比例分成给李某4。被告人杨阳向李某4推荐了云南天途律师事务所来代理案件，云南天途律师事务所主任李某2对被告人杨阳与李某4约定的从云南某B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给云南天途律师事务所的代理费中按10%给予李某4回扣事项明知并予以了认可，后经李某4向云南某B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总裁刘某,4（已另案处理）推荐，云南天途律师事务所代理了云南某B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诉云南贡山某D电力开发有限公司诉讼标的为人民币2.0683亿元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由该所律师李某2等人办理，云南某B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共支付了该案代理费人民币610万元给云南天途律师事务所，云南天途律师事务所按代理费的30%进行提存留所，剩余代理费用分配给参与办理案件的律师李某2、杨阳等人，被告人杨阳从云南天途律师事务所分配到其名下的代理费中分五次送给李某4人民币共计61万元，送钱时有几次是被告人杨阳和李某2共同在场。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第一组证据，即全案综合性证据：1.指定管辖决定书、立案决定书、监视居住决定书、搜查证、搜查记录、扣押决定书及清单、拘留决定书、逮捕决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决定释放通知书、询问通知书、调取证据通知书、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委托辩护人材料、退还扣押财物文件决定书及清单、随案移送物品清单、杨阳到案情况说明等，证实本案管辖、搜查、调取证据情况和被告人杨阳被采取强制措施情况，以及云南省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在参与新平县人民检察院办理的云南某B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严某涉嫌单位行贿一案中发现被告人杨阳涉嫌犯罪，检察机关于2015年10月22日立案侦查，被告人杨阳在2015年10月24日至12月31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期间主动供述了检察机关尚未掌握的其向邱某2行贿人民币90余万元和从某B集团支付的代理费中送给李某4人民币61万元等事实；2.杨阳户籍证明、律师事务所执业许可证、干部任免审批表等，证实被告人杨阳生于1963年10月6日，犯罪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被告人杨阳的任职履职情况，以及其于2005年至2007年曾任云南瑞祥律师事务所兼职律师，2007年至今兼任云南天途律师事务所律师等事实；3.邱某2户籍证明、干部调动审批表、公务员登记表、退休通知等，证实受贿人邱某2的身份和任职情况，以及2004年至2011年其在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工作并任执行庭庭长等事实。
第二组证据，即证实起诉书指控的第一起犯罪事实的证据：1.被告人杨阳的供述及辩解、自书材料，证实2005年其代理了云南工程建筑总承包公司诉云南某E商贸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昆明装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云南某E商贸集团有限公司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仲裁案两个案件，并与时任云南工程建筑总承包公司项目部经理、昆明装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的李某3约定按两家公司实际执行收回款项金额的20%支付代理费，在两个案件向昆明中院申请执行期间，其多次请时任昆明中院执行局局长的邱某2喝茶、泡桑拿，了解和反映执行情况，并请邱某2帮忙尽快立案执行，尽快把案件分给承办人办理和尽快采取执行措施，并与邱某2约定待执行款收回后按收到的代理费一人一半给予感谢。2007年底云南工程建筑总承包公司和昆明装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案件最终分配到执行款人民币1100余万元和50余万元，其按20%的比例分别获得代理费人民币235万元和10.6万元，其把两笔代理费扣除相关税费和各项支出后，于2008年7、8月间以现金方式分四次送给邱某2人民币95万元等事实；2.证人邱某2的证言、自书材料，证实2007年间，被告人杨阳找到其要求帮忙对杨阳代理的执行案件尽快将案件分案，尽快推进案件执行，尽快采取查封等财产保全措施，并许诺待收到代理费后给予一半代理费作为酬谢，其表示同意；后其督促承办人周某,4抓紧时间办理，要求周某,4对拍卖标的某E大厦详细调查了解，并带周某,4到云南省高院执行局汇报案件相关情况，2007年10月某E大厦拍卖后，总承包公司分配到执行款人民币1000多万元，装修装饰公司分配到执行款人民币50多万元；在2007年11月至2008年6月间，被告人杨阳先后四次送给其现金共计人民币95万元等事实；3.证人周某,4、李某3、翟某,4、凌某,4、林某,4的证言,证实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云南某E集团欠款案件的经过，李某3与代理人杨阳签订风险代理合同，双方按照实际追回欠款的20%支付代理费，以及被告人杨阳通过某甲茶坊、云南某乙律师事务所、云南某丙经贸有限公司帐户转账和提现等事实；4.云南工程建设总承包公司诉云南某E商贸集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起诉状、财产保全线索清单、申请保全财产表、裁定书、民事判决书、合议庭案件讨论笔录、债权人会议笔录、向云南省高院汇报笔录、装修装饰公司与某E集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纠纷仲裁案裁决书、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付款凭证及所附发还保管款通知单、发票等，证实被告人杨阳担任代理人的云南工程建筑总承包公司申请执行云南某E商贸集团有限公司、昆明装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申请执行云南某E商贸集团有限公司两个案件在昆明中院执行过程，两家公司最终分到执行款人民币11759543.46元和532935.92元等事实；5.装修装饰公司会计凭证及所附单据、广东发展银行转账支票、华夏银行转账支票、储蓄存款凭条及交易流水、富滇银行转取款统计表及相关银行交易明细、进账单、现金支票、取现证明、转账支票等，证实由云南工程建筑总承包公司和昆明装修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收到执行款的情况，并分别支付了被告人杨阳代理费人民币235万元和10.6万元，以及被告人杨阳所收到的代理费转账、提现情况等事实。
第三组证据，即证实起诉书指控的第二起犯罪事实的证据：1.被告人杨阳供述及辩解，证实2008年其在代理某B集团申请门吉公司执行案过程中，其找到时任昆明中院执行庭庭长邱某2帮忙，请邱某2协调使某B集团关联企业所拍卖到的土地在拍卖后当天就办完交易过户手续，后过户手续过了一段时间后才办完，为感谢邱某2，在其家中送给邱某2人民币2万元等事实；2.证人邱某2的证言，证实2008年的一天，被告人杨阳带着某B集团的一个副总经理到其办公室谈某B集团诉门吉公司借款纠纷执行案的情况，被告人杨阳要其出面督促承办人，尽快办理拍卖和拍卖后的相关手续，后其也督促了案件承办人尽快办理相关事项，在案件执行完毕后，被告人杨阳在家里送给其人民币2万元等事实；3.某B集团申请执行门吉公司案立案申请审批表、强制执行申请书、民事调解书等，证实某B集团申请门吉公司在昆明中院的执行过程等事实；4.（2016）云0426刑初52号刑事判决书，证实涉案人邱某2因犯受贿罪被判处刑罚情况。
第四组证据，即证实起诉书指控的第三起犯罪事实的证据：1.被告人杨阳的供述及辩解，证实2008年的一天，李某4约其到某B集团商谈希望其能代理某B集团诉某D公司借款纠纷案，因其曾在云南省高院工作不能代理，其推荐云南天途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李某2，在其和李某2与李某4商谈代理协议时，李某4提出要代理费的10%作为回扣，后其和李某2、邱某3等人一起商量代理协议时参会人员均同意李某2提出的按收到代理费税前的10%给李某4。2008年至2011年，云南天途律师事务所收到某B集团支付的案件代理费共计人民币610万元，每次收到代理费后，李某2都会提出按代理费税前的10%给李某4并召开合伙人会议来确定分配方案，并把送李某4这部分费用先分配到其名下，后其分五次将人民币61万元送给李某4，在李某4办公室送钱给李某4的3次中有1到2次是李某2和其共同去送等事实；2.证人李某4的证言、自书材料、情况说明，证实其在代表某B集团处理某B集团与某D公司的民事诉讼案件时，其向某B集团的董事长刘某,4推荐了被告人杨阳，并与被告人杨阳谈妥案件交给云南天途律师事务所代理，律所就支付给介绍人10%-20%介绍费，后刘某,4基本认可由杨阳所在律所代理该案，因杨阳曾是云南省高院的法官，不能出庭代理，被告人杨阳又介绍了云南天途律师事务所的李某2来代理这个案件，后其与杨阳、李某2见面时，李某2向其表示杨阳与其达成按10%支付代理费分成是云南天途律师事务所的意见，不仅是杨阳个人意见，其认为李某2作为律所的主任，其发表的意见应代表该所，该案代理费至今共付了人民币610万元，云南天途律师事务所按10%的比例共送给其人民币61万元，该笔款项是被告人杨阳按约定先后交给其的，其中被告人杨阳在某B集团办公室第一、二次送钱给其时李某2在场，其他几次是被告人杨阳单独送钱给其等事实；3.证人刘某,4的证言，证实2007年某B集团诉某D公司借款纠纷案，李某4向其推荐后由云南天途律师事务所的杨阳和李某2代理该案，并由李某4和他们商量具体代理事宜等事实；4.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其担任云南天途律师事务所主任、律师，律所对律师费、咨询费、顾问费等费用按30%提取留所里用于律所交纳相关税费，70%由办案律师协商分配。2008年，经被告人杨阳介绍其代理了某B集团诉某D公司借款纠纷案，律所和某B集团签订代理协议约定某B集团支付一审和二审基本费各10万元，如果判决某D公司偿还利息，就按利息总额的8%支付费用给天途所，并从中扣除基本费，律所收到一审基本费10万元后，其和杨阳、邱某3商量如何分配，杨阳提出所里留3万元，他拿5万元，其和邱某3每人1万元，其和邱某3表示同意。二审开庭后，某B集团支付了20万元代理费给律所，其中10万元是追加给北京凯文律师事务所的，另外10万元其和杨阳、邱某3一起商量后，按所里留存3万元、杨阳分4万元、其分2万元、邱某3分1万元的方式分配；2010年，某B集团支付了案件代理费人民币80万，按3:3:4的比例分配给律所、其和杨阳，后某B集团支付人民币200万元和300万元给律所，也按3:3:4的比例分配给律所、其和杨阳。某B集团支付给天途所的律师费共计610万元，该案的第一个代理协议内容是杨阳和某B集团谈好的，其未参与商议；第二个代理协议是其和某B集团谈的，被告人杨阳没有告诉过其将代理费给过李某4，但其在办理某B集团诉某D公司股东资格纠纷案时，李某4让其跟杨阳一样按10%的比例给他费用等事实；5.证人邱某3的证言，证实云南天途律师事务所收到代理费后留30%作为律所的税收、管理费支出，70%用于办案律师分配，2008年，其参与过某B集团诉某D公司诉讼标的额为人民币2.0683亿元借款纠纷案的前期工作，该案是某B集团的李某4介绍给被告人杨阳的，其只跟被告人杨阳到过李某4的办公室听李某4介绍过案件情况，后来律所如何代理到这个案子的其不清楚，该案大部分工作由李某2和杨阳来做，在其参与前期阶段，某B集团付过人民币10万元和20万元两次代理费给律所，其按照10%分到1万元和2万元，讨论代理费的分配时，其和李某2提出这个案件是杨阳接的，杨阳应该多分点，李某2和杨阳分了多少其记不清了，这两次讨论分配代理费时，没有提到过要从代理费中拿一部分给相关人员，后某B集团支付的代理费其就没有参加讨论如何分配了等事实；6.证人赵某,4的证言，证实云南天途律师事务所对代理费管理使用情况，2008年云南天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了云南某B集团诉云南贡山某D电力开发公司的借款纠纷案，该案主要是李某2负责，其部分参与，但其没有参与讨论分配该案代理费，以及其是按所主任李某2安排提款，李某2不会告诉款项来源和用途等事实；7.调取证据通知书、诉讼委托代理协议、授权委托书、立/结案审批表、银行进账单、收入明细表、合伙人会议决议、杨阳银行账户明细等，证实2008年3月24日和2009年8月31日某B集团与云南天途律师事务所签订借款合同纠纷案诉讼委托代理协议和补充协议，某B集团按协议支付给云南天途律师事务所代理费人民币610万元，以及按合伙人会议决议云南天途律师事务所和该案承办律师李某2、杨阳对代理费的分配情况等事实；8.云南天途律师事务所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证实云南天途律师事务所法定代表人、登记注册类型和经营范围等事实。
上述第一组、第二组、第三组证据经庭审质证查实，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本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第四组证据中，被告人杨阳的供述与辩解和证人李某2、邱某3、李某4的证言之间有矛盾和冲突的地方，不能排除合理的怀疑，对该四人的陈述和证言相矛盾和冲突的部分不予采信，其余部分予以采信。辩护人向法庭提交的债权凭证与在卷证据能相互印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证实被告人杨阳不是为了谋取不正当利益的事实；提交的申请书、合伙人会议决议与本案无关联性，录音材料来源不合法，不予采信。
关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阳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司法工作人员行贿人民币97万元，影响司法公正，情节严重的指控。经查，被告人杨阳所追求利益虽经法院判决支持的债权是确定的，但到执行阶段这种利益却是不确定的，被告人杨阳为谋取竞争优势私下会见时任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庭庭长的邱某2，并要求邱某2对其代理案件尽快立案，尽快实现债权，并许诺案件执行后平分代理费，被告人杨阳和受贿人邱某2这种违反职业操守的行为对其他债权人明显不公，违反公平公正原则，影响了司法公正，被告人杨阳主观意图是为了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贿送钱款，其行为构成行贿罪。被告人杨阳行贿对象为时任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庭庭长邱某2，根据受贿人邱某2的身份主体应认定为司法工作人员，被告人杨阳的行贿行为侵犯了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和不可收买性，影响了司法公正，属情节严重，故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阳向司法工作人员行贿，影响司法公正，情节严重的指控意见，予以支持。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阳未影响司法公正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杨阳及辩护人提出的在行贿罪中没有谋取不正当利益，未对执行和国家利益造成影响，给予钱款的行为是被动所为，邱某2有索贿嫌疑，被告人杨阳的行为不构成行贿罪的意见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阳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人民币61万元，其行为已触犯了我国刑律，应当以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的指控意见。经查，被告人杨阳的供述与证人李某4的证言能相互印证，事前被告人杨阳与李某4达成的从某B集团支付律所的代理费按10%给予李某4，事后作为云南天途律师事务所主任李某2对此明知并予以认可，被告人杨阳收到云南天途律师事务所代理费后送钱给李某4时，时任云南天途律师事务所主任李某2有时在场，证人李某2的证言表示对被告人杨阳送钱给李某4的事不知情，在案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人杨阳送钱给李某4系其个人行为，也不能排除被告人杨阳向送给钱李某4系执行云南天途律师事务所单位意志的合理怀疑，且经被告人杨阳介绍、推荐代理，云南某B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给云南天途律师事务所的代理费归云南天途律师事务所和李某2、杨阳等人所有，而非被告人杨阳个人所有，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阳对非国家工作人员李某4行贿61万元的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杨阳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阳的行为不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其余涉及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阳在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杨阳仅构成行贿罪一罪，公诉机关上述指控，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即使构成行贿罪，被告人杨阳向邱某2送钱行为已超过五年，已过法定的追诉时效，被告人杨阳不应再被追诉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杨阳向受贿人邱某2行贿犯罪止于2008年，办案机关于2015年10月22日对被告人杨阳立案侦查，被告人杨阳犯行贿罪到被追诉未满十年，根据《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被告人杨阳所犯行贿罪应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根据《刑法》第九十九条、第八十七条、第八十九条之规定，对被告人杨阳的追诉期限应止于2018年，故辩护人上述辩护意见，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杨阳提出在被追诉前其主动交待行贿行为，应适用《刑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四款和《刑法修正案》（九）实施前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对其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意见，以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阳因介绍贿赂罪被侦查，被采取强制措施后主动揭发邱某2的犯罪行为，对邱某2案件的侦破起到关键、积极的作用，应认定被告人杨阳具有立功表现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杨阳被检察机关于2015年10月22日立案侦查，2015年10月24日在指定居所监视居住期间主动供述了检察机关尚未掌握的其向邱某2行贿人民币90余万元和从某B集团支付的代理费中送给李某4人民币61万元的事实，被告人杨阳在司法机关立案侦查之后才如实交待自己罪行，对此应认定被告人杨阳在被追诉后才交待行贿行为，且揭发邱某2的受贿案件犯罪事实与被告人杨阳行贿犯罪事实属同一事实，系被告人杨阳应如实供述的义务，《刑法修正案》（九）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较前法属轻法，应按从旧兼从轻原则适用新法。故被告人杨阳及辩护人上述意见，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阳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司法工作人员行贿人民币97万元，影响司法公正，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我国刑律，构成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阳犯行贿罪，情节严重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阳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该项指控，不予支持。被告人杨阳在被采取强制措施期间，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系自首，予以减轻处罚。为维护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打击刑事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四十五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五）项、第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九条第二款、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阳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柏为良
审 判 员 郭云波
人民陪审员 龙琰琥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董芸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