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青01行终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甘爱民，男，汉族，住西宁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宁市公安局城北公安分局，住所地西宁市城北区。。
法定代表人马玉，局长。
出庭行政机关负责人李红文，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铁，该局法制大队副大队长。
原审第三人董发义，男，藏族，住西宁市。
原审第三人何世琪，男，汉族，住西宁市。
上诉人甘爱民因其诉西宁市公安局城北公安分局（以下简称城北公安分局）治安管理行政处罚一案，不服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7）青0104行初1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甘爱民、被上诉人城北公安分局的副局长李红文及委托代理人王铁、原审第三人董发义、何世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7年2月2日下午16时许，甘爱民酒后在其居住的朝阳西路金海湾小区内无故殴打西宁佳美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美物业公司）的经理董发义。该公司办公室主任周秀娟向110报警，城北公安分局祁连路派出所接到报警后，派出民警携辅警到事发现场处理该起治安案件，在民警调查过程中，佳美物业公司保安队长何世琪又与甘爱民发生相互斗殴。城北公安分局根据调查的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宁北公（祁）行罚决字［2017］1014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宁北公（祁）行罚决字［2017］1016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分别对违法行为人何世琪、甘爱民给予行政拘留七日和罚款贰佰元的行政处罚。甘爱民向城北公安分局提出书面申请，请求暂缓执行行政拘留决定。城北公安分局于2017年2月17日作出宁公（北）缓拘决字［2017］001号暂缓执行行政拘留决定书，给予甘爱民暂缓执行行政拘留30日。甘爱民不服城北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及暂缓执行行政拘留决定，认为城北公安分局出警民警调查时执法行为违法，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被诉行政处罚行为是否合法；二是被诉暂缓执行拘留决定是否是具体行政行为；三是城北公安分局出警调查工作程序是否违法。城北公安分局提交的视频资料显示，甘爱民在对董发义实施殴打行为后，接到110出警指令的城北公安分局下属单位祁连路派出所派出民警至事发现场调查处理该起治安案件。出警民警从甘爱民家中传唤甘爱民至佳美物业公司办公室进行询问，在调取事发当时的小区监控时，甘爱民与何世琪又在佳美物业公司办公室内发生相互斗殴行为。后祁连路派出所民警对甘爱民、董发义、何世琪及在场保安宋新元、甘爱民妻子王玉芬进行了调查。上述调查程序有甘爱民、董发义、何世琪、宋新元及王玉芬的询问笔录及城北公安分局祁连路派出所制作的《调取证据通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暂缓执行行政拘留决定书》等证据在案佐证。以上证据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认定城北公安分局在处理甘爱民殴打董发义，后又与何世琪发生相互斗殴的治安案件时，出警民警依法履职、其履职行为并无瑕疵。城北公安分局作出宁北公（祁）行罚决字［2017］1016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合法有效，应予维持。甘爱民要求依法撤销城北公安分局作出的宁北公（祁）行罚决字［2017］1016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诉求无证据印证其正当性、合法性，不予支持。甘爱民请求依法确认城北公安分局于2017年2月17日作出的宁公（北）缓拘决字［2017］001号暂缓执行行政拘留决定书暂缓30日的行政行为违法的诉求。公安机关依法作出暂缓执行行政拘留决定的结论，是为了更充分地保护公民合法权益而对行政拘留执行时间作出的变更决定，该决定基于行政拘留决定而存在，不是独立的具体行政行为。该暂缓执行决定依附于行政拘留决定而存在，对公安机关暂缓执行行政拘留的结论不服的，不可单独提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中甘爱民坚持对行政处罚决定与该行政处罚决定的暂缓执行决定一并起诉，故城北公安分局作出的宁公（北）缓拘决字［2017］001号暂缓执行行政拘留决定书，应予维持。甘爱民请求依法确认城北公安分局于2017年2月17日作出的宁公（北）缓拘决字［2017］001号暂缓执行行政拘留决定书暂缓30日的行政行为违法的诉求不予支持。甘爱民请求依法确认城北公安分局于2017年2月2日在接警后调查时的执法行为违法的诉求。甘爱民主张的第一项诉求与第三项诉求存在逻辑上的依附关系。城北公安分局祁连路派出所依据110指挥中心的出警指令，派出民警携辅警前往治安案件发生地调查处理甘爱民殴打董发义，后又与何世琪发生相互斗殴的治安案件。其接警、出警、现场调查、传唤、询问、调取证据、作出治安处罚决定的行为，上述工作程序有城北公安分局提交的三十三份证据在案佐证，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程序合法、实体得当，并无不妥和违法之处，对于城北公安分局请求维持其所作宁北公（祁）行罚决字［2017］1016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甘爱民的此项诉讼请求，无城北公安分局出警处置行为失当的证据支持，不予支持。综上，城北公安分局作出的宁北公（祁）行罚决字［2017］1016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依附于该处罚决定书之上的宁公（北）缓拘决字［2017］001号暂缓执行行政拘留决定书及2017年2月2日城北公安分局派出民警至治安案件发案现场的出警调查行为证据确凿，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和暂缓执行决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甘爱民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甘爱民承担。
宣判后，甘爱民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1.故意曲解上诉人第二项、第三项的诉讼请求，随意挑拣城北公安分局的答辩意见。2.违法、违背事实采信城北公安分局的证据和依据，认定上诉人与董发义发生冲突的原因、经过；故意对董发义的违法、犯罪行为不进行认定；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何世琪为佳美物业公司的保安队长，凭主观想象认定上诉人与何世琪互相斗殴。3.上诉人没有收到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处罚决定未通知上诉人家属。4.对城北公安分局暂缓执行决定书中针对上诉人暂缓执行行政拘留期限三十日的行政行为定性错误。5.对城北公安分局未按法律规定的期限提交的证据，未依法进行处理；未采信上诉人真实的伤情鉴定意见及相关证据；违法追加与本案没有关系的何世琪为本案第三人；违反行政案件举证责任的分配规则及合法性审查原则，严重超审限审理，判决书出现多处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城西区人民法院（2017）青0104行初16号行政判决书；2.依法撤销城北公安分局宁北公（祁）行罚决字［2017]1016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3.依法确认城北公安分局于2017年2月17日作出的宁公（北）缓拘决字［2017]001号暂缓执行行政拘留决定书决定的暂缓30日期限的行政行为违法；4.依法确认城北公安分局在2017年2月2日接警调查上诉人时的执法行为违法；5.本案诉讼费由城北公安分局承担。
被上诉人城北公安分局答辩称，2017年2月2日下午16时11分许，祁连路派出所接110指令，辖区金海湾小区内发生打架。接警后，出警民警赶到现场并询问报警人董发义，董发义称，16时许，在小区物业门口修车，小区内的居民甘爱民突然过来将其殴打。询问其二人是否有矛盾，董发义答甘爱民因在自家门口的楼道内私自安装一道大门，属于违章建筑，小区物业公司要求其拆除，甘爱民与物业公司存在矛盾。甘爱民在殴打完董发义之后，被其妻子王玉芬劝回家。随后民警前往甘爱民家询问事情经过，当时甘爱民、王玉芬对殴打董发义一事矢口否认。后民警与甘爱民一起到达佳美物业公司监控室调取监控。在民警调取监控的过程中，甘爱民一直辱骂物业公司人员和民警、挑衅董发义，并欲扑打董发义。董发义也有动手趋势，被民警制止，当时坐在一旁的何世琪突然朝甘爱民脸部击打两拳，两人遂厮打在一起，厮打过程中，何世琪手部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城北公安分局依法对违法行为人何世琪、甘爱民分别作出治安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贰百元的行政处罚。2017年2月17日，甘爱民书面向城北公安分局申请对其行政拘留决定暂缓执行，同时提出要对该案提起复议或行政诉讼，城北公安分局依法决定对甘爱民行政拘留暂缓执行。暂缓执行决定书中对甘爱民暂缓执行行政拘留期限为三十日，该期限是让甘爱民在规定的期限内提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的期限，并不存在违法。综上，城北公安分局对甘爱民作出的行政处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得当，程序合法，原审法院裁判结果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董发义述称，城北公安分局对甘爱民作出的行政处罚适当，原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
原审第三人何世琪述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2日，城北公安分局接到朝阳西路金海湾小区佳美物业公司经理董发义被人殴打的报警后出警调查处理，并于同日立案。2017年2月2日、2月6日，城北公安分局依法分别对何世其、董发义、宋新元、甘爱民、王玉芬进行调查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根据调查结果及相关证据，城北公安分局于2017年2月17日作出宁北公（祁）行罚决字［2017］1016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2017年2月2日下午16时11分许，在朝阳西路金海湾小区内，甘爱民无故殴打董发义，并损坏公共设施，民警出警后，在调查过程中，何世琪又殴打甘爱民，致甘爱民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给予甘爱民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贰佰元的行政处罚。2017年2月17日，甘爱民书面向城北公安分局申请对其行政拘留决定暂缓执行，城北公安分局于2017年2月17日作出宁公（北）缓拘决字[2017]001号暂缓执行行政拘留决定书，决定对被处罚人甘爱民暂缓执行行政拘留，期限为30日。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治安管理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适应。本案中，城北公安分局提交的相关证据能够证实甘爱民见到董发义后先动手打了董发义一拳，致二人厮打，后被他人劝开的基本事实。但城北公安分局对甘爱民和董发义所作的询问笔录均证实，因佳美物业公司让甘爱民拆除其在居住两套房外的加装门二者产生矛盾，且甘爱民及其妻王玉芬亦陈述甘爱民是因等电梯时间过久去找董发义。故城北公安分局关于”甘爱民无故殴打董发义，并损坏公共设施”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对甘爱民的行政处罚与甘爱民的社会危害程度及董发义受伤害的程度相适应。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应当向被处罚人宣告治安管理处罚决定书，并当场交付被处罚人；无法当场向被处罚人宣告的，应当在二日内送达被处罚人。决定给予行政拘留处罚的，应当及时通知被处罚人的家属。《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送达法律文书应当首先采取直接送达方式，交给受送达人本人；受送达人不在的，可以交付其成年家属、所在单位的负责人员或者其居住地居（村）民委员会代收。受送达人本人或者代收人拒绝接收或者拒绝签名和捺指印的，送达人可以邀请其邻居或者其他见证人到场，说明情况，也可以对拒收情况进行录音录像，把文书留在受送达人处，在附卷的法律文书上注明拒绝的事由、送达日期，由送达人、见证人签名或者捺指印，即视为送达。本案中，甘爱民在城北公安分局作出的宁北公（祁）行罚决字［2017］1016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处罚决定书已向我宣布并送达”处未签字。城北公安分局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采取法定的送达方式向甘爱民送达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城北公安分局提交的宁公北（祁）行拘通字［2017］10113号行政拘留家属通知书中无甘爱民家属的签收信息，该证据不能证实城北公安分局对甘爱民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后已经通知甘爱民的家属。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一百零七条”被处罚人不服行政拘留处罚决定，申请行政复议、提起行政诉讼的，可以向公安机关提出暂缓执行行政拘留的申请。公安机关认为暂缓执行行政拘留不致发生社会危险的，由被处罚人或者其近亲属提出符合本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条件的担保人，或者按每日行政拘留二百元的标准交纳保证金，行政拘留的处罚决定暂缓执行”的规定，本案城北公安分局有权决定是否对甘爱民暂缓执行行政拘留，但城北公安分局暂缓执行决定书中对甘爱民暂缓执行行政拘留期限限定为三十日没有法律依据。
关于甘爱民请求确认城北公安分局2017年2月2日接警调查执法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根据庭审调查的事实及审查本案相关证据资料，本院认为，城北公安分局2017年2月2日接警调查执法行为遵循法律规定、程序正当，并不存在违法之处，原审法院此节认定正确。
综上，被上诉人城北公安分局作出的宁北公（祁）行罚决字［2017］1016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部分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送达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撤销；上诉人甘爱民所持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应予采纳；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裁判结果不当，二审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7）青0104行初16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西宁市公安局城北公安分局宁北公（祁）行罚决字［2017］1016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三、西宁市公安局城北公安分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重新作出处理决定。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西宁市公安局城北公安分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金爱萍
审判员祁小芹
审判员丁笑曦
二〇一八年三月一日
书记员滕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