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8民终1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海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分行，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
负责人：李斌伟，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发兰，福建同荣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慧芳，福建同荣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明，男，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
原审被告：陈莉菁，女，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
上诉人福建海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分行（以下简称龙岩海峡银行）因与被上诉人张小明、原审被告陈莉菁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7）闽0802民初6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岩海峡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慧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小明、原审被告陈莉菁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龙岩海峡银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四项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张小明应向上诉人返还借款本金60587.31元、截止至2017年7月13日的利息587.09元，并支付自2017年7月14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60587.31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6.1438%计算的罚息、以587.09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6.1438%计算的复利和以2017年7月14日之后的产生的罚息为本金按年利率16.1438%计算的复利；二、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遗漏了被上诉人张小明于2017年6月21日应支付而未支付的借款利息531.93元及相应的罚息和复利。
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小明付清了2017年4月21日前的借款本息。2017年5月21日应付的借款本息4893.95元，张小明分别于2017年5月21日、6月19日、6月21日、7月1日支付0.01元、600元、600元、2500元，合计3700.01元。截止至2017年7月1日，张小明尚欠借款本金60587.31元”，但未对张小明尚欠利息进行认定和说明。
2、本案所涉借款的还款方式为按月归还等额本息，每月21日应归还的本息合计为4893.95元。张小明在2017年5月21日应归还的借款本金为4323.25元，应支付的借款利息为570.7元；在2017年6月21日应归还的借款本金为4362.02元，应支付的借款利息为531.93元。但其未按期足额向上诉人支付借款本息。
3、上述3700.01元中，3044.89元用以偿还借款本金，570.7用以偿还借款利息，76.97元和7.45元分别用以偿还2017年5月21日应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所产生的罚息和复利。因此，2017年5月21日应支付的本金尚欠1278.36元未支付，2017年6月21日应支付的借款本金4362.02元和借款利息531.93元及相应的罚息和复利均未支付。
4、因按还款计划2017年5月21日的本金偿还完毕后剩余本金应为59308.95元，因此截止至2017年7月1日张小明尚欠的借款本金总额应为59308.95元加上1278.36元，即为60587.31元。一审法院对于截至2017年7月1日尚欠借款本金60587.31元予以了认定，但却遗漏了2017年6月21日应支付而未支付的借款利息531.93元及相应的罚息和复利。
二、本案借款于2017年7月13日提前到期，因此上诉人主张截止至2017年7月13日的利息总额587.09元及自2017年7月14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罚息和复利并无错误。
1、根据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知，上诉人于2017年7月13日向张小明、陈莉菁送达《个人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宣布借款提前到期，本案借款于2017年7月13日提前到期。因此上诉人主张截止至2017年7月13日张小明尚欠利息总额587.09元及自2017年7月14日起以587.09元为本金计算的复利并无错误，但一审判决中对上诉人587.09元利息的请求及相应复利的请求予以驳回且未说明理由。
2、因借款全部到期后，上诉人才可就尚欠全部借款本金60587.31元向被上诉人张小明主张罚息。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自2017年7月2日起即可以60587.31元为本金向张小明主张罚息显属错误，且超出了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因此上诉人主张自2017年7月14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罚息和复利并无错误。
三、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对罚息计收复利属于双重处罚，因而不予支持于法无据，上诉人的请求并未超过法定的上限，且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
1、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对罚息计收复利属于双重处罚，因而不予支持。但并未有明确的法律依据规定银行不得对罚息计收复利，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罚息计收复利不予支持于法无据。即使上诉人对罚息计收复利，按本案的罚息年利率16.1438%计算，罚息与复利合计的年利率约为18.75%，尚未超过法定上限年24%。
2、上诉人计收复利符合合同的约定。根据《个人借款合同》第十二条第二款第四项的规定：“无论借款本金是否到期，对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的期限清偿借款利息的，就其到期应付而未付借款利息自逾期之日（含当日）起按逾期罚息利率以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复利”，因借款人张小明未按期支付利息，根据上述约定，上诉人有权就张小明所欠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
3、上诉人计收复利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国人民银行银发（2003）251号《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的规定：“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因借款人张小明未按期支付利息，根据上述规定上诉人有权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
综上，一审判决遗漏了截止至2017年7月13日张小明尚欠的利息587.09元未支持且未说明理由，对于上诉人所主张的587.09元所产生的复利未支持亦未说明理由。上诉人主张587.09元利息及自2017年7月14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罚息和复利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龙岩海峡银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张小明归还龙岩海峡银行借款本金60,587.31元、截止2017年7月13日的利息587.09元，并支付自2017年7月14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6.1438%、以60,587.31元为本金计算的罚息和以587.09元为本金计算的复利，2017年7月14日之后的罚息也按年利率16.1438%计算复利；二、张小明向龙岩海峡银行支付律师代理费1,680元；三、陈莉菁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4日，张小明与龙岩海峡银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借款用途为购买家具、借款金额为15万元、借款期限为三年；年利率为10.7625%、按月归还等额本息、每月应归还的借款本息金额为4,893.95元；逾期罚息利率上浮50%、欠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张小明未履行本合同的，应承担由此引起的龙岩海峡银行为实现债权（含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同日，陈莉菁向龙岩海峡银行签署《个人担保函》，自愿为张小明的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主债务人的债务本金、利息（含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原告实现债权（含担保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保证期间自主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约定的主债务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止。龙岩海峡银行于2015年6月30日向张小明发放了15万元的贷款。但张小明自2017年5月21日起未足额支付借款本息。2017年7月13日，龙岩海峡银行向张小明、陈莉菁送达了《个人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宣布贷款提前到期。截止2017年7月13日，张小明尚欠龙岩海峡银行借款本金60,587.31元、利息587.09元。根据2015年6月30日龙岩海峡银行和张小明签订的借款借据，载明月利率8.96875‰。张小明付清了2017年4月21日前的借款本息。2017年5月21日应付的借款本息4,893.95元，张小明分别于2017年5月21日、6月19日、6月21日、7月1日支付0.01元、600元、600元、2,500元，合计3,700.01元。截止2017年7月1日,张小明尚欠借款本金60,587.31元。2017年9月15日，龙岩海峡银行向福建天岩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费1,680元。
一审法院认为，龙岩海峡银行与张小明之间建立的金融借款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张小明未按约于2017年5月21日前偿还借款本息4,893.95元，显属违约。龙岩海峡银行有权宣布借款提前到期，要求张小明返还全部尚欠借款本金60,587.31元，并支付从2017年7月2日起按年利率16.14375%（约定的月利率8.96875‰上浮50%）计算的罚息，及支付律师费1,680元，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龙岩海峡银行要求对罚息计算复利，显然属于双重惩罚，不予支持。陈莉菁自愿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小明、陈莉菁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张小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向龙岩海峡银行返还借款本金60,587.31元，并支付该款从2017年7月2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6.14375%计算的罚息；二、张小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向龙岩海峡银行支付律师费1,680元；三、陈莉菁对上述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莉菁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张小明追偿；四、驳回龙岩海峡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06元，减半收取计1,403元，由龙岩海峡银行负担43元，张小明、陈莉菁共同负担1,360元。
二审中，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对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没有对尚欠的利息进行认定。应补充认定如下事实：截止2017年7月13日，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的欠息为587.09元。对于原审认定的其余事实，上诉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张小明与龙岩海峡银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第十二条约定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清偿借款本金或利息，上诉人可要求借款提前到期，并要求被上诉人立即偿还本合同项下所有借款本金和利息。该条款还约定无论借款本金是否到期，对被上诉人未按本合同约定的期限清偿借款利息的，就其到期应付而未付借款利息自逾期之日（含当日）起按逾期罚息利率以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复利。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自2017年5月21日未按约足额支付借款本息，根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第十二条的约定，上诉人可要求讼争借款提前到期，而上诉人于2017年7月13日方向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送达《个人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送达之日，视为所有已发放的贷款提前到期，因此，应以2017年7月13日作为讼争贷款的到期日，上诉人一审诉讼亦要求被上诉人自2017年7月14日起支付讼争贷款的罚息及利息，一审判决以2017年7月2日为起始日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罚息，超出了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亦与本案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及认定的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利息计算清单可以证明截止2017年7月13日，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本金为60587.31元，利息为587.09元。案涉《个人借款合同》第十二条对于复利的收取有明确约定（即：无论借款本金是否到期，对被上诉人未按本合同约定的期限清偿借款利息的，就其到期应付而未付借款利息自逾期之日（含当日）起按逾期罚息利率以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复利。），亦符合中国人民银行《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的规定，上诉人二审主张利息、罚息应计收复利，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本院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张小明、原审被告陈莉菁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7）闽0802民初61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即：一、张小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向龙岩海峡银行返还借款本金60,587.31元，并支付该款从2017年7月2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6.14375%计算的罚息；三、陈莉菁对上述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莉菁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张小明追偿；四、驳回龙岩海峡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维持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7）闽0802民初61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张小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向龙岩海峡银行支付律师费1,680元。
三、上诉人张小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向福建海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分行返还借款本金60,587.31元、利息587.09元，并支付自2017年7月14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罚息、复利（以借款本金60,587.3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6.14375%计算的罚息；以587.0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6.14375%计算的复利；以2014年7月14日之后产生的罚息为基数，按年利率16.14375%计算的复利）。
四、原审被告陈莉菁对上述判决主文第二项、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莉菁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上诉人张小明追偿。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403元，均由被上诉人张小明、原审被告陈莉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国柱
审 判 员 张文池
审 判 员 郭胜华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吴金燕
书 记 员 张 雯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