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中民一终字第074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科力维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汪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叶江霞，江苏禾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众泰汽车工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应金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江南汽车制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金浙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艳。
上诉人常州市科力维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力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沙众泰汽车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泰公司）、湖南江南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5）长县民初字第02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10年1月28日，科力维公司（乙方）与江南公司（甲方）签订生产采购通用条款和细则。该合同约定本合同是甲方与乙方建立配套合作关系的基础框架性文件，是规范和确定甲乙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应有的权利义务。第四条约定当甲方开出生产采购订单、配件采购订单时，即构成依据本条规定向乙方采购合同产品或配件的要约。合同于乙方对甲方的要约作出承诺之时成立。合同成立的时间以下述二种情形发生时间中的较早者为准：乙方开始生产或履行时；乙方向甲方发出承诺通知之时。第九条约定按江南公司付款流程付款，付款周期为90天。非特殊情况下，供应商应在交货之日起30日内将发票送达应付款会计。发票的结算日期为合同产品上线日，即上线结算。第十三条约定如果合同产品不合格，甲方在发现后，应在合理可行的情况下以口头或书面形式通知乙方合同产品不合格。如果乙方要求，甲方将以书面通知形式确认合同产品不合格。乙方将被允许重做、更换或以其他方式补救合同产品的缺陷。如果补救工作不能完成，甲方有权拒绝接受不合格的合同产品，将之退还给乙方，且有权自行选择要求重新交付合格的合同产品。或者保留合同产品，自行修理或要求乙方在现场或现场以外修理。无论如何，乙方将承担甲方或乙方进行修补的风险和费用。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
2、合同签订后，科力维公司与江南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经双方对账，截止2014年3月31日，江南公司尚欠科力维公司货款180427.26元。
3、2015年1月19日，科力维公司、江南公司、众泰公司三方签订转账协议书。约定为加快资金周转，经三方友好协商，2010年4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Z200车型货款共180427.26元，从江南公司转入众泰公司账，凭此协议三方作为各自记账依据。
4、2014年3月29日，科力维公司向众泰公司发出询证函，载明截止2014年2月28日，众泰公司尚欠科力维公司货款29784.54元。众泰公司在确认信息中载明截止2013年12月31日，欠科力维公司货款28931.32元，差异为三包扣款冲应付853.22元。2015年1月26日，众泰公司向科力维公司转账支付28931.32元。
5、2015年1月26日，科力维公司向众泰公司销售价值4373.46元产品。众泰公司确认此笔货款尚未支付。
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众泰公司主张2014年3月29日询证函中关于三包扣款冲应付的853.22元能否认定。科力维公司认为无依据，不认可，众泰公司认为系产品质量问题而产生，应予扣抵。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众泰公司抗辩该853.22元系因质量问题导致的损失，仅提供询证函予以证实，而该询证函中关于三包扣款冲应付的853.22元系江南公司单方行为，该行为未得到科力维公司认可。同时，科力维公司与江南公司的合同第十三条约定如果合同产品不合格，江南公司在发现后，应在合理可行的情况下以口头或书面形式通知乙方合同产品不合格。如果科力维公司要求，江南公司将以书面通知形式确认合同产品不合格。江南公司亦未根据该约定提供以口头或书面形式通知科力维公司合同产品不合格的证据，故众泰公司抗辩因质量问题导致的损失853.22元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认定。众泰公司可完善证据后另行处理。
2、众泰公司主张2015年4月14日索赔结算通知单的损失5237.44元能否认定。科力维公司认为无依据，不认可，众泰公司认为系产品质量问题而产生，应予扣抵。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众泰公司抗辩该5237.44元系因质量问题导致的损失，仅提供众泰公司与科力维公司于2012年10月6日签订的供货合同、供方质量保证协议、索赔结算通知书予以证实，经审查，供货合同与供方质量保证协议系双方签订，对其真实合法性予以采信。根据供方质量保证协议第九条第3点约定，众泰公司发现科力维公司供货产品出现批量性质量缺陷故障时，众泰公司向科力维公司书面提出。本案中，众泰公司未提供存有质量缺陷故障产品数量的证据，亦未提供根据双方约定已向科力维公司送达索赔结算通知书的证据，故众泰公司抗辩因质量问题导致的损失5237.44元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认定。众泰公司可完善证据后另行处理。
3、科力维公司主张在众泰公司价值48754.21元的库存货物货款应否支付。科力维公司认为众泰公司已确认并开票，应支付。众泰公司、江南公司认为库存数量有待核实，且未达到付款条件。原审法院认为，对该主张科力维公司提供了经办人汪某电子邮件发送界面、电子邮件库存产品对账明细、电子邮件开票通知、增值税发票及汪某退回邮单。经审查，第一，库存产品对账明细系电子数据，该证据与汪某电子邮件发送界面中体现的科力维库存数量文件是否为同一文件，无公证机关公证书或其他证据证实具有同一性，且众泰公司持有异议，故该份证据不予采信；第二，开票通知也系电子数据，从时间上看落款时间为2013年8月24日，该通知的对账单号为JH(2010)Z062,该开票通知与库存对账是否具有关联性无证据证实，故该开票通知不予采信；第三，增值税发票及退回邮单，该二份证据仅能证实科力维公司开具发票交付给众泰公司，众泰公司退回的事实经过，众泰公司予以退还说明对该增值税发票持有异议，该组证据亦不能单独作为认定库存产品数量的证据。根据以上对科力维公司举证的分析，科力维公司主张价值48754.21库存产品的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认定。科力维公司可完善相关证据后另行处理。
4、科力维公司主张完成2013年4月14日江南公司采购订单而生产价值69675.28元产品能否认定。科力维公司认为已根据订单实际生产，应付款或赔偿损失。众泰公司、江南公司认为该订单未得到科力维公司最终确认。原审法院认为，科力维公司提供江南公司采购订单用以支持本项诉讼主张，经审查，该份证据第3点中载明“请各供应商收到要货计划订单后，两天内回执传真我公司”，第4点中载明“是否满足本批次要货计划，是在□打钩，否则请说明原因”。结合科力维公司与江南公司合同第四条关于当江南公司开出生产采购订单、配件采购订单时，即构成依据本条规定向科力维公司采购合同产品或配件的要约的约定。该采购订单从法律性质上属于要约。同时，该合同约定合同于科力维公司对江南公司的要约作出承诺之时成立。合同成立的时间以下述二种情形发生时间中的较早者为准：科力维公司开始生产或履行时；科力维公司向江南公司发出承诺通知之时。本案中，科力维公司未提供已向江南公司发出承诺的通知，亦未提供开始生产或已实际生产、履行的证据，且众泰公司、江南公司不认可科力维公司已实际生产该订单下产品的事实，故关于本次订单产品的合同尚未成立，科力维公司主张完成2013年4月14日江南公司采购订单而生产价值69675.28元产品的事实证据不足，不予认定。
5、科力维公司主张众泰公司与江南公司混同能否认定。科力维公司认为众泰公司、江南公司人格混同。众泰公司、江南公司认为均系独立法人，且营业场所不同。原审法院认为，关联公司的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交叉或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的，构成人格混同。本案中，第一，从众泰公司与江南公司人员构成看，众泰公司与江南公司仅法定代表人吴建中系同一人，但科力维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众泰公司、江南公司包括财务负责人、出纳会计、主要业务经办人等其他管理人员亦存在交叉任职、履职的情形，故在人员组成上无法认定具有混同事实；第二，从众泰公司与江南公司业务上看，众泰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研究、开发、生产、销售汽车零部件，江南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研制开发、生产、销售、维修汽车及发动机和零部件。二者在经营范围上略有不同。同时，虽然众泰公司、江南公司与科力维公司均存有业务往来，但科力维公司分别与众泰公司、江南公司签订了合同，说明科力维公司对众泰公司、江南公司的主体身份是具有足够认识的，故在业务上无法认定具有混同事实；第三，从众泰公司与江南公司财务上看，科力维公司并未举证证实众泰公司、江南公司在付款账户以及付款经办人上存有交叉无法区分的情形，且关于江南公司的债务，科力维公司还与江南公司、众泰公司签订了债务转账协议书，并明确各公司以该债务转账协议各自记账，足以说明众泰公司、江南公司在财务上是分立的。因此，科力维公司主张众泰公司、江南公司具有公司混同的事实，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一、科力维公司与江南公司签订的生产采购通用条款和细则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该合同履行后，双方对余欠货款对账，江南公司确认尚欠科力维公司货款180427.26元，江南公司对此负有给付义务。二、科力维公司于2015年1月19日与江南公司、众泰公司三方签订转账协议书，约定江南公司所欠货款180427.26元转入众泰公司账，凭此协议三方作为各自记账依据。该转账协议书系三方意思自治的体现，具有债务转移的法律性质，应当认定江南公司所负科力维公司债务180427.26元自该日起转移至众泰公司，故众泰公司对该笔债务负有给付义务。因此众泰公司共应支付科力维公司余欠货款185653.94元（债务转移金额180427.26元+2015年1月26日货款4373.46元+2014年2月28日货款29784.54元-2015年1月26日支付28931.32元）。三、科力维公司要求众泰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日至判决给付日的逾期付款利息，其请求实质为要求众泰公司赔偿利息损失，因众泰公司未按时付款构成违约，故众泰公司应当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赔偿自起诉日至判决给付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四、科力维公司要求众泰公司、江南公司相互承担连带责任，因其主张的众泰公司、江南公司混同的事实证据不足，故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限长沙众泰汽车工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常州市科力维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货款185653.94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赔偿自2015年7月16日起至判决给付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二、驳回常州市科力维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61元，减半收取2930.5元，由常州市科力维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负担924元，长沙众泰汽车工业有限公司负担2006.50元。
上诉人科力维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关于科力维公司在众泰公司价值48754.21元库存货物货款应否支付的认定。双方于2015年1月15日已经确认货物数量及价款，且众泰公司已要求科力维公司出具发票准备付款。后由于众泰公司单方表示未上线原因反悔，属于众泰公司违约，应当判决其支付此款。对于存货48754.21元，根据双方电子邮件往来，即科力维公司举证的证据四中2015年1月16日中午11:33分，汪某给娃娃的邮件中表示:要求科力维公司开两张发票。附件中并分别提供了:2013年8-10月上线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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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73.46元(此票已开)，存货数量48754.21元(此票众泰公司以未上线为由退回)。汪某是众泰公司的采购部负责人，负责与科力维公司方进行业务联系，以及财务结算的联系。其结算行为是代表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对众泰公司产生效力，众泰应当支付此款，科力维公司主张的存货款应当予以支持。二、对2013年4月11日的采购订单而生产价值69675.28元产品的认定。首先，众泰公司、江南公司在庭审中提出”因2012年众泰公司与科力维公司签订了《供货合同》，且仅约定了P880140、P880142、P880139这3款配件的型号及单价，故江南公司供应部下达订单，是在执行众泰公司即长沙众泰汽车工业有限公司的生产任务(该部门并不能代表是江南公司的行为)”，对于众泰公司、江南公司举证的科力维公司与一审众泰公司之间的合同，科力维公司认可该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但是订单是以江南公司名下的采购部名义下达的，因此科力维公司要向江南公司主张货款的同时，要求众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妥。其次，科力维公司、众泰公司、江南公司之间早在2010年前即已建立汽车配件供应关系，由科力维公司为众泰公司、江南公司生产的Z200车型生产相关配件。《供货合同》首页写明“经先期乙方对合同产品的开发和试制及甲方工作地验证，已满足甲方规定的各项技术要求”，由此可见，《供货合同》与《生产采购通用条款和细则》的内容有过度及承继性，前者是在后者基础上签订，具有继承性。根据当事人双方均确认的《供货合同》第3.3条，因此，科力维公司没有不生产订单产品的权利，只有必须履行的义务，即便科力维公司不回复，依据合同约定己视同确认《采购订单》且无异议。三、关于众泰公司、江南公司主体混同的认定:众泰公司、江南公司在一审中表示“湖南江南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供应部”向科力维公司发订单，是履行的众泰公司与科力维公司之间的《供货合同》，一方面以“湖南江南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供应部名义下订单，而履行的却是众泰公司与科力维公司之间的《供货合同》。众泰公司、江南公司在该项业务中的种种均反映了有组织机构、业务、财务混同的行为。综上所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科力维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众泰公司答辩称：一、首先，对科力维公司主张众泰公司应支付的价值48754.21元的存货不予认可。科力维公司称“双方于2015年1月15日已经确认货物数量及价款”毫无事实依据，在该批存货上线数量以及质量是否存在缺陷均是未知数的情况下，众泰公司是不存在确认货物数量及货款的。另，根据众泰公司与科力维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附件一《价格协议》可知，付款周期为合同产品经甲方验收合格入库，上线90天后付款。故依据合同约定，该存货未达到众泰公司的付款条件，而非科力维公司主张的众泰公司违约。其次，对科力维公司主张的2013年4月11日采购订单下价值69675.28元的存货不予认可。1、按照江南公司采购订单备注要求，该订单尚未生效，对科力维公司与众泰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众泰公司直至被起诉后才知道这批存货的存在。2、该批存货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既未经众泰公司验收入库也未上线。故科力维公司主张69675.28元的存货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关于科力维公司所供产品的质量扣款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供方质量保证协议》，截止2015年8月26日，科力维公司所供产品已产生质量扣款价值6090.66元，众泰公司有权从货款中直接予以扣划。三、依据众泰公司财务挂账金额，众泰公司尚结欠科力维公司货款共计179563.28元。综上，根据民法中的合同自治原则，《供货合同》系科力维公司与众泰公司双方就相关事项达成的一致协议，故双方应自愿承担合同履行中的风险责任，请求驳回科力维公司的无理诉求。
被上诉人江南公司答辩称：首先，我司与科力维公司、众泰公司签订了转账协议书，一审中科力维公司、众泰公司双方以及一审法院均予以认可，故本案与江南公司无关。其次，我司与众泰公司是两个独立的公司，江南公司经营场所在湘潭，众泰公司经营场所在长沙，且有各自独立的管理人员，财务独立，不存在科力维公司所称的主体混同。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科力维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江苏省常州市常州公证处（2015）常常证经内字第1848号公证书，拟证明目前众泰汽车官网有关Z200车型的宣传已经取消，该款车型已经实际停产，众泰公司负有及时结算货款的义务；证据二、江苏省常州市常州公证处（2015）常常证经内字第1849号公证书，拟证明Z200车型移产事宜、众泰公司业务员杨祝工作交接给汪某的事实、价格协议、经双方盘货众泰公司确认公司内的存货为48754.20元，众泰公司已要求开票后又由单方反悔退回发票的经过等往来真实情况；三、2013年4月11日采购订单货物的照片四张，拟证明货物现尚堆放于常州市科力维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车间内，科力维公司实际完工，众泰公司至今不来提货，综合证据一停产原因，众泰公司应当向科力维公司支付相应货款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
被上诉人众泰公司、江南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是否实际停产与本案买卖合同纠纷没有任何关系，本案中结算的条件是协议，而非车型停产是付款条件；证据二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存货双方并未确认，该发票没有事实依据，开票事宜恰好证明产品未达到付款条件，汪某没有公司的授权，最终是否付款要公司盖章确认；证据三的三性均有异议，2015年4月11采购订单不予认可，该采购单并非原件，且属于我司要约，且没有生效，故主张该货款没有依据。关于照片四张应无法确认，不予认可。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众泰公司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2013年9月26日及2015年众泰汽车索赔结算通知单，拟证明科力维公司提供的货物因质量存在缺陷，导致损失6090.66元；证据二、供应商明细账一份，拟证明共计欠科力维公司货款179563.28元。
上诉人科力维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因为我方的上诉请求不包括质量扣减，对证据不予质证。
本院认证如下：对科力维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其上盖有江苏省常州市常州公证处的公章，众泰公司、江南公司虽有异议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予以采信；对科力维公司提交的证据三，众泰公司、江南公司虽有异议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予以采信；对众泰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科力维公司的上诉请求并不涉及该证据显示的质量扣减事实，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江南公司经办人汪某与科立维公司的秦玲玲的邮件往来确认了科力维公司在众泰公司有价值48754.21元的库存货物的事实。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
一、科力维公司主张在众泰公司价值48754.21元的库存货物货款应否支付。江苏省常州市常州公证处（2015）常常证经内字第1849号公证书证实江南公司经办人汪某发给娃娃（秦玲玲）的邮件附件中的库存产品对账明细与界面体现的科力维库存数量文件系同一文件，且开票通知与库存对账具有关联性。汪某作为采购产品的负责人，其与秦玲玲的邮件往来系职务行为，其发给秦玲玲的邮件中含科力维库存数量文件可以确认科力维公司主张的事实，故对科力维公司主张价值48754.21元库存产品，本院予以支持，该款众泰公司应予以支付。
二、科力维公司主张完成2013年4月11日江南公司采购订单而生产价值69675.28元产品能否认定。承诺是受要约人同意要约的意思表示，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根据《生产采购通用条款和细则》第四条约定，江南公司开出“生产采购订单”时构成向科力维公司采购产品的要约。合同于科力维公司向江南公司做出承诺时成立。合同成立的时间以下述二种情形发生时间较早者为准：科力维公司开始生产或履行时；科力维公司向江南公司发出承诺通知之时。故科力维公司提供的采购订单系要约，该份证据载明“请各供应商收到要货计划订单后，两天内回执传真我公司”，其中的“两天”系承诺期限，科力维公司未提供在承诺期限内承诺通知的证据，即使科力维公司提供证据证实其开始生产或已实际生产、履行，该合同尚未成立，科力维公司与江南公司并无合同关系。且江南公司Z200车型停产与否并不影响合同的成立及效力问题。科力维公司主张其完成2013年4月11日江南公司订单而生产价值69675.28元产品，请求江南公司支付该货款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科力维公司主张众泰公司与江南公司人格混同能否认定。存在股权关系交叉、均为同一法人出资设立、由同一自然人担任各个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关联公司，如果该法定代表人利用其对关联公司的控制权，无视公司独立人格，随意处置、混淆各个公司的财产及债权债务关系，造成各个公司人员、财产等无法区分而损害债权人合法权益的，该关联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众泰公司由众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100%控股，系其子公司，江南公司的股东有江南工业集团有限公司和浙江众泰汽车制造有限公司，而浙江众泰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也是众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子公司，虽然众泰公司和江南公司存在一定股权关系交叉，但不是由同一法人出资设立。在人员构成方面，虽然众泰公司和江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众泰公司在庭审中承认杨祝系众泰公司员工，江南公司作出的采购订单显示杨祝为江南公司的工作人员，但科力维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众泰公司与江南公司存在财务人员、业务人员等其他管理人员存在交叉履职行为，故无法认定人员上存在混同事实。在财务方面，关于科力维公司与众泰公司、江南公司签订的债务转账协议书明确约定各自记账，科力维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众泰公司与江南公司存在财务上混同。且众泰公司和江南公司住所地不同、经营范围略有不同、未有证据显示其之间管理层和基本职能机构相同，加之科力维公司分别与众泰公司、江南公司签订了有关供货的合同，其之间存在业务关系往来，科力维公司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主张的虽是江南公司与科力维公司签订合同，但业务洽谈、开票结算由众泰公司负责。综上，本院不予支持科力维公司主张的众泰公司与江南公司人格混同的事实。
综上所述，上诉人科力维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5）长县民初字第025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5）长县民初字第025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长沙众泰汽车工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常州市科力维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货款234408.15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赔偿自2015年7月16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861元，减半收取2930.5元，由常州市科力维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负担800元，长沙众泰汽车工业有限公司负担213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61元，由常州市科力维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长沙众泰汽车工业有限公司负担186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玉霞
代理审判员 姜 文
代理审判员 黄雀艳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文 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