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902民初3845号
原告张庆山，男，1966年1月1日出生，住盐城市盐都区。
委托代理人吴亚、陈金斌，江苏同舟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龙俊，男，1964年7月7日出生，住大丰市。现下落不明。
被告中兴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泰兴市济川路26号。
法定代表人倪道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皇甫启明，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季晓红，江苏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盐城东方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松江路18号。
法定代表人张振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戴小玉，该公司员工。
原告张庆山与被告刘标、陈龙俊、中兴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公司）、盐城东方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投资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7月3日作出（2015）亭新民初字第0102号民事判决。被告刘标、东方投资公司不服该民事判决，向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15日作出（2016）苏09民终1451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31日、12月27日、2017年3月29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庆山及其委托代理人陈金斌,被告中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皇甫启明（后更换为季晓红），被告东方投资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戴小玉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陈龙俊经本院公告送达民事诉状副本、开庭传票、举证通知书、合议庭组成人员告知书后，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张庆山撤回对被告刘标的起诉，鉴于本案事实已基本查清，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在2017年3月29日庭审中口头裁定准许，并记录在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庆山诉称：2011年12月15日，原告与刘标、陈龙俊签订施工合同，承建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光电产业园1#、2#厂房屋面隔热层保温系统工程。2011年12月31日完工，总造价241500元。依照约定，刘标、陈龙俊应于2012年5月前与原告全部结清工程款，但逾期未能还款，至今已拖欠工人工资及工程款合计191500元。由于该工程系被告东方投资公司发包，被告中兴公司中标承包建设，原告向陈龙俊承接工程，陈龙俊向刘标承接工程，刘标挂靠在被告中心公司，故请求法院判决四被告支付工程款及工人工资合计191500元，并承担从2012年5月起至实际还款之日的银行利息。
被告陈龙俊未提交答辩意见。
被告中兴公司辩称：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光电产业园标准厂房工程一标段1#、2#厂房工程发包方为被告东方投资公司，我公司中标承建。工程劳务不是我公司做的，所有的技术和出资都是我公司的，工程是刘标带队伍做的，我公司从来没有授权刘标将工程转包给张庆山，具体刘标是怎么转包的我们不清楚。我公司与原告没有合同及账目结算关系。我公司认为（2015）亭新民初字第0102号民事判决并无不当，又根据刘标与张庆山签订的和解协议，刘标与张庆山的债务已经结清，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东方投资公司辩称：我公司认为张庆山作为本案的原告并不适格，其也不能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向我方主张任何权利，其与刘标之间的债权债务也已结清，不存在我公司承担任何连带责任的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18日，中兴公司盐城分公司与刘标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协议一份，约定中兴公司盐城分公司将其中标承建的位于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光电产业园区内的孵化中心厂房工程（1#、2#厂房）由刘标承包建设，工程价款暂定18761307.99元，中兴公司盐城分公司按工程造价的1%收取项目总包管理费。2011年8月30日，东方投资公司与中兴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东方投资公司将其建设的位于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光电产业园区内的孵化中心厂房工程1#、2#LED封装厂房工程（以下简称一标段工程）发包给中兴公司承建，合同价款18761307.99元。2011年12月15日，陈龙俊与张庆山签订保温施工合同一份，约定陈龙俊将其承包的一标段工程厂房屋面隔热层保温系统（以下简称案涉工程）由张庆山实际施工，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工程量依据现有图纸尺寸，如变更及建筑单位签证据实结算，工程单价38元/㎡，工程验收合格后付60%，余款2012年5月份前结清，施工日期5天。合同签订后，张庆山即组织工人进行施工，2011年12月31日完工。2012年1月20日，陈龙俊向张庆山出具一份证明，言明：盐城光电产业园工程屋面保温工人工资款计84500元。2012年9月11日，陈龙俊向张庆山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光电产业园一标段保温工程余款147000元，包括刘标1万元已扣清。2013年1月，刘标付张庆山2万元，合计支付3万元。2013年12月25日，刘标出具一份结账单给张庆山，言明：今结欠张庆山光电产业园一标工程款计伍万肆仟伍佰元整。张庆山自行在“工程款”三字下方添加“工人工资”四字。2014年1月30日，刘标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ATM转账2万元给张庆山。
另查明：2013年2月18日，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光电产业园管理办公室出具一份证明，言明：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光电产业园标准厂房工程一标段1#、2#厂房由中兴公司中标承建，刘标、陈龙俊代表中标单位现场具体负责工程全面工作（包括工程款结算），其中1#、2#厂房屋面隔热层保温子项目由张庆山施工队包工包料施工完成。2014年12月11日，东方投资公司出具一份说明：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光电产业园一标段1#、2#厂房由中兴公司中标承建，项目建设单位为东方投资公司，建设单位工地现场负责人为唐锦庚、孙效清，经了解，张庆山系中兴公司在该工程屋面隔热层保温施工人员，并于2012、2013年底赴我区对接、讨要其薪酬事宜。
再查明：2015年11月12日，刘标（甲方）与张庆山（乙方）签订和解协议一份，载明：1、乙方已经收到甲方所有工程款，甲方不差欠乙方任何关于盐城经济开发区光电产业园一标段的工程款。2、乙方认可不再追究甲方和中兴公司的任何责任。3、此协议不影响乙方追究陈龙俊的责任。4、甲方不再上诉。
在2014年2月24日盐城市亭湖区人民调解委员会驻新河法庭人民调解工作室组织与张庆山与刘标进行调解过程中，刘标陈述陈龙俊承包我的工程，我打的条子我认账，陈龙俊打的条子由他自己负责。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刘标陈述2013年12月25日结账单欠款情况属实，但上面“工人工资”四字是原告自行添加。2014年1月30日我通过建行ATM转账2万元给原告，2015年春节我通过兴厦公司发放农民工工资34200元给原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刘标在本院向其调查时陈述2015年11月12日我与张庆山签订了一份和解协议，并委托兴厦公司盐城分公司负责人赵林祥从二标段工程款中代付给张庆山34200元，仅欠300元。根据双方的和解协议，张庆山已经收到我所有工程款，并认可不再追究我和中兴公司的任何责任，我不差欠张庆山任何工程价款。后本院向赵林祥核实，赵林祥表示我公司确实付过34200元给张庆山，我公司与张庆山之间的二标段厂房屋面保温工程价款已经全部结清，至于刘标是否委托过我公司代付工程款记不清了。另，中兴公司诉东方投资公司关于一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正在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之中。
本案争议焦点：1、如何认定各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2、如何认定张庆山施工部分的工程价款？3、如何确定责任主体？
本院认为：（一）、关于各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问题。本案中，被告东方投资公司与被告中兴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东方投资公司将其建设的一标段工程发包给中兴公司承建，据此可以认定被告东方投资公司系一标段工程的发包人，被告中兴公司系一标段工程的承包人。中兴公司盐城分公司与被告刘标签订关于一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协议，被告中兴公司认可系其交给刘标施工，应视为被告中兴公司的签约行为。该协议约定中兴公司将其中标承建的一标段工程由刘标承包，从该合同中关于中兴公司按工程造价的1%收取项目总包管理费等约定内容来看，属于建设工程中挂靠承包的情形，故本院确认被告刘标挂靠被告中兴公司并承包案涉工程。被告刘标承包工程后未实际施工，以被告中兴公司的名义将一标段工程转包给陈龙俊，被告陈龙俊承接工程后将其中的屋面隔热层保温系统交给原告施工，原告组织工人施工完毕，本院确认被告刘标与被告陈龙俊之间及被告陈龙俊与原告张庆山之间分别系工程转包、分包关系，原告张庆山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被告刘标、陈龙俊及原告张庆山均无相应的施工资质，故被告刘标与被告陈龙俊之间的转包合同，被告陈龙俊及原告张庆山之间的分包合同均为无效。被告中兴公司关于案涉工程与其无关以及被告东方投资公司关于原告不适格的抗辩意见均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如何认定张庆山施工部分工程价款的问题。本案中，原告张庆山主张191500元，其提交的案涉工程保温施工合同约定工程量依据现有图纸尺寸，如变更及建筑单位签证据实结算，工程单价38元/㎡，但未提交相关工程量的证据。原告在审理过程中认可按欠条作为结算依据，不损害本案被告的利益，本院予以认可。2012年1月20日，陈龙俊向张庆山出具一份证明，言明：盐城光电产业园工程屋面保温工人工资款计84500元。被告刘标于2012年元月向原告支付1万元，2013年元月支付2万元后，于2013年12月25日向原告出具一份结账单言明：今结欠张庆山光电产业园一标工程款计54500元。虽然原告在该结账单上添加“工人工资”，但从前后证明、结账单的内容分析，该两张单据具有关联性和一致性，可以认定54500元为工人工资。被告陈龙俊于2012年9月11日向原告张庆山出具147000元的欠条，并注明扣除刘标已付的1万元，故实际工程款应为157000元，从被告陈龙俊出具欠条时间在被告刘标出具结账单之后且注明扣除刘标已付的1万元以及工程价款的构成分析，应包含工人工资在内。2014年1月30日被告刘标向原告支付2万元，本院确认被告尚欠原告工程价款137000元。因被告陈龙俊与原告张庆山之间签订的保温施工合同约定工程验收合格后付（工程款）60%，余款2012年5月份前结清，故原告张庆山主张的利息应依欠付工程价款137000元从2012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结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原告张庆山主张的工程价款，予以部分支持。被告中兴公司、东方投资公司关于根据刘标与张庆山签订的和解协议，刘标与张庆山关于案涉工程的债务已经结清的抗辩，虽然刘标与张庆山签订有和解协议，但本案未有证据能够证明被告陈龙俊出具的欠条及被告刘标出具的结账单已得到全部履行的事实，本院对被告中兴公司、东方投资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三）、关于如何确定责任主体的问题。鉴于被告刘标无相应的施工资质而挂靠被告中兴公司中标承建一标段工程，并非法转包给被告陈龙俊施工，以及被告陈龙俊、原告张庆山也无相应施工资质，本院确认被告中兴公司与被告东方投资公司之间签订的一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刘标与被告陈龙俊之间签订的转包合同及被告陈龙俊与原告张庆山之间签订的分包合同均为无效。被告陈龙俊作为合同相对人应当向原告支付工程价款余款137000元。鉴于原告撤回对被告刘标的起诉，被告中兴公司应对被告陈龙俊欠付原告137000元工程价款承担连带偿还义务。被告东方投资公司依法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张庆山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龙俊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庆山工程价款137000元，并承担从2012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结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被告中兴建设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被告盐城东方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应在欠付中兴建设有限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张庆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070元，由原告张庆山负担1158元;余款2912元及财产保全费1520元，合计人民币4432元,由被告陈龙俊、中兴建设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公告费600元由被告陈龙俊负担。
审 判 长 蔡 克
代理审判员 夏 凡
人民陪审员 戴学林
二〇一七年四月一日
书 记 员 朱一鸣
附录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时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
第九十二条受送达人下落不明的，或者用本节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自发出公告之日起，经过六十日，即视为送达。
公告送达，应当在案卷中记明原因和经过。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