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2民终72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学俊。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秋芳。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令娟，青岛李沧鼎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管炳仁，青岛李沧鼎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永照。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纪淑娟。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国苓，山东康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学俊、上诉人赵秋芳因与被上诉人刘永照、被上诉人纪淑娟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6）鲁0214民初6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审查，本院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刘学俊、上诉人赵秋芳及其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程令娟、被上诉人刘永照及其与被上诉人纪淑娟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纪国苓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学俊、赵秋芳上诉请求：撤销或改判一审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提交的（2016）鲁0214民初666号案卷中刘家小水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复印件能够证明上诉人旧村改造所得房屋三处，分别为x号楼x单元x户、x号楼x单元x户、x号楼x单元x户。该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依法可作为定案依据。且刘家小水旧村改造安置房差价表能够证明x号楼x单元x户系刘学俊、赵秋芳所有，该两份证据相互印证，座落于城阳区刘家小水社区x号楼x单元x户房屋系上诉人所有。2、上诉人在一审法院提交的刘家小水旧村改造安置房差价表显示：刘学俊安置楼房号x号楼x单元x户，刘永照安置楼房号x号楼x单元x户，这能够证实x号楼x单元x户系上诉人的拆迁安置房屋，被上诉人无权占有使用该房屋。没有经过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强占该房屋，属于侵权，上诉人的诉请应当得到法院支持。3、本案上诉人所诉是物权原物返还请求权，根据物权法相关规定，物权人请求无权占有人返还原物，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居住同一小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就涉案房屋曾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对被上诉人以换房形式取得涉案房屋管理使用权的情况，上诉人亦应当知晓”，认定错误。上诉人自始至终对赵某（原儿媳妇，2016年已离婚）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换房协议不知情，且该换房协议的签名没有上诉人的签字确认，儿子刘海涛的签名也不是其本人书写，刘海涛起诉赵某离婚时，赵某为能够分得财产而伪造的证据。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具体情节，就认定上诉人对换房事实认可，从而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对上诉人显失公平。二、一审法院认定案外人刘海涛的具体居住房屋的陈述自相矛盾，且未对涉案房屋因何事由被上诉人占有、使用、房屋如何分配、缴款、入住进行合理说明，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的该认定严重违反了举证分配责任的划分。本案上诉人已经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而举证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应当提交对涉案房屋不是侵权而是基于合法占有的证据，一审法院没有将举证责任指向被上诉人而是指向上诉人，违反举证责任分配制度。
被上诉人刘永照、纪淑娟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提交的一份证据系在（2016）鲁0214民初666号案卷复印的，由城阳区刘家小水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该案中一审法院没有对涉案房屋进行确权，只是对离婚事项进行了裁判，仅是离婚之诉已生效，而涉案房屋的权属问题没有裁判，故上诉人称据此涉案房屋属于上诉人所有于法无据。其次，上诉人称刘家小水社区旧村改造安置房差价明细表证明涉案房屋系上诉人所有与事实不符，因为该差价表并非证明涉案房屋权属的有效证据，其并非政府颁发的房产证或其他有效证件，该差价表是社区自行打印的统一格式，是用于计算该社区旧村改造房及购买房价款明细的。2、城阳区刘家小水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155号房分得二处楼房，296号房分得x号楼x单元x户房即涉案房屋与事实不符，其实上诉人只有一处平房即155号房，而296号房根本没有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且该房屋无土地使用证，根据《土地管理法》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农村村民出卖、出租住房后再申请宅基地的，不予批准。由此可以看出，上诉人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合法宅基地房屋，其称拥有二处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且该证据也非证明房屋权属的有效证据。3、事实上本案涉案房屋系以案外人刘海涛、赵某的名义由被上诉人刘永照向刘家小水社区缴纳房款95497.50元（78.95*1050元+12.6*1000元）而购买的一处楼房，因经济原因，案外人刘海涛、赵某与被上诉人协商了换房将x号楼x单元x户房换给了刘永照，刘永照的x号楼x单元x换给了刘海涛、赵某，赵某支付了x号楼x单元x的房款64202元（56.02*1100元+5.16*500元）。此后社区将涉案房屋的钥匙交给了被上诉人。换房成功后双方于2008年10月1日签订了书面换房协议，约定x号楼x单元x归被上诉人所有，x号楼x单元x归刘海涛、赵某所有。此后被上诉人将涉案房屋给了其四哥刘勇，双方各自进行了装修并居住至今已达八年之久，期间上诉人也居住在本小区，其未曾提出异议，未向被上诉人或刘勇主张过任何权利，若该房真属上诉人所有，八年多的房租也是笔不小的数目，其不提异议，不主张权利也是不符合常理的。二、本案上诉人所诉是物权原物返还请求权，那么上诉人首先应提供涉案房屋系上诉人所有的合法有效证据，而在一审中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归上诉人所有的诉讼请求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况且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一系列证据能够充分证明涉案房屋是购买房，所有的证据相互印证，环环相扣，证据原件均在被上诉人手中，而上诉人手中没有任何关于涉案房屋的交款单据原件。故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侵占涉案房屋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至于换房协议是案外人与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故涉案房屋应归被上诉人所有，归被上诉人管理使用或处分。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刘学俊、赵秋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永照、纪淑娟腾出并返还刘家小水社区x号楼x单元x户房屋；自2016年9月28日起至腾出房屋之日止每月支付房屋占用费900元；由刘永照、纪淑娟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学俊与刘永照系亲属关系，案外人刘海涛系刘学俊与赵秋芳之子，证人赵某系刘海涛前妻。2016年5月5日，青岛市城阳区夏庄街道刘家小水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1份，载明：“本社区居民刘学俊，在旧村改造时，原155号老房分得x号楼x单元x户及x号楼x单元x户房屋共两处，原296号老房分得x号楼x单元x户房屋一处。”另查明，2016年11月13日，青岛市城阳区夏庄街道刘家小水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1份，载明：“2008年7月12日，兹有本社区居民刘永照和赵某一起来到财务室，由刘永照以现金形式向社区缴纳现位于刘家小水社区x号楼x单元x室以及储藏室房屋总价款共计95497.50元，该款项存在我社区指定账户且我社区已全部收到上述房款，该房钥匙交于刘永照。”刘永照、纪淑娟提交2008年10月1日换房协议书一份，载明：“由于旧村改造，甲方获得的刘小新居11#-x-x室，有乙方出资够得。次方所有权归乙方所有（含储藏室）。同样，因改造乙方获得16#-x-x室有甲方出资购得，此房所有权归甲方所有（含储藏室）。”刘永照、纪淑娟在甲方处签名捺印，赵某、刘海涛在乙方处签名捺印。刘学俊、赵秋芳对换房协议不认可并称其不知情，案外人刘海涛到庭陈述其对换房协议不知情。刘学俊、赵秋芳称案外人刘海涛自2008年起在涉案房屋内居住，后又称案外人刘海涛在刘家小水社区x号楼x单元x户房屋内居住。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本案中，双方均居住在刘家小水社区，自2008年起至2016年案外人刘海涛起诉证人赵某离婚时，案外人刘海涛与证人赵某亦居住在刘家小水社区。青岛市城阳区夏庄街道刘家小水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载明该社区于2008年7月12日将位于该社区x号楼x单元x室房屋钥匙交付于刘永照。刘学俊和赵秋芳称对换房事宜不知情，其庭审中对案外人刘海涛的具体居住房屋的陈述自相矛盾，且未对涉案房屋因何事由刘永照、纪淑娟占有、使用及涉案房屋如何分配、缴款、入住进行合理说明，明显与事实不符，故一审法院对刘学俊、赵秋芳该陈述不予采信。刘学俊和赵秋芳与其子常年居住在同一小区，应当对其子的居住情况清楚明了。涉案房屋自2008年交付至案外人刘海涛起诉证人赵某离婚时，刘学俊和赵秋芳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就涉案房屋向刘永照和纪淑娟主张权利，对刘永照和纪淑娟以换房形式取得涉案房屋管理使用权的情况，刘学俊和赵秋芳亦应当知晓，一审法院认为，应当认定刘永照和纪淑娟已实际取得涉案房屋的管理使用权，故刘学俊、赵秋芳所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学俊、赵秋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刘学俊、赵秋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学俊和赵秋芳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房屋拆迁安置及评估报告一份，证明涉案房屋系上诉人与该村村委签订。因刘家小水村拆迁没有房屋产权证的都是以房屋评估报告为准。本案房屋系刘学俊父母分家所得，该房当时没有办理房屋产权证，并非被上诉人答辩中所述第一条第二款。且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也有一处分家所得与上诉人同类型的没有房屋产权证的拆迁房屋。刘永照和纪淑娟质证称，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事项不认可，无法看出该评估报告系涉案房屋。因该证据无具体对应的房屋信息，无法确认其与涉案争议房屋之间的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刘学俊和赵秋芳申请证人杨某、李某作证，以证明涉案房屋系刘学俊和赵秋芳分家所得，根据当时风俗习惯，父母分给儿子房屋没有书面分家单，只是口头分配，且证明分家后1989年至1994年期间证人借住过该房屋。刘永照和纪淑娟质证称，杨某未见过房屋权属文件，仅是听说，不能证明涉案房屋系刘学俊和赵秋芳所有。李某未参与分家，系道听途说，不能证明房屋归刘学俊和赵秋芳所有。如296号房屋系分家所得，其应提交刘学俊父亲的土地权属证明。因证人杨某和李某所作证言在涉及分家情况及原296号房屋的权属情况方面，均表示未参与分家事宜，系听刘学俊本人或其他村民所说，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刘学俊和赵秋芳向刘永照、纪淑娟主张腾房并返还房屋，应以其对该房屋享有权利及刘永照、纪淑娟的无权占有为前提。刘学俊和赵秋芳主张涉案房屋系由其所有的原296号房屋置换而来、涉案房款系其委托儿子刘海涛所交，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刘学俊、赵秋芳与其子刘海涛均称对换房事宜不知情，但就刘海涛的具体居住房屋所作的陈述却前后矛盾，不合常理。结合本案庭审中刘学俊和赵秋芳对原296号房屋无奖励款的确认、涉案房屋与x号楼x单元x户、x号楼x单元x户差价表的对比，以及涉案房屋所在社区负责人刘昌淑的陈述可确认涉案房屋的价款中并未扣减过旧房估价及奖励款，系以95497.5元按如下标准购买所得：（房间）每平方米1050元*78.95平方米+（储藏室）每平方米1000元*12.6平方米=95497.5元。该房与其他旧村改造所得的房屋存在明显的价格差距。而刘永照、纪淑娟提交的刘家小水社区出具的交款证明、收据存根、存款回单、换房协议书等证据与该社区负责人刘昌淑对涉案房屋交款人及交款情况的陈述相吻合，可以确认刘永照系涉案房屋的交款人。
综上，被上诉人刘永照、纪淑娟基于与案外人刘海涛、赵某的换房合意，交纳了涉案房屋的全部房款，取得了房屋钥匙，并与刘海涛、赵某各自维持房屋互换后的使用状态已近十年，一审判决确认两被上诉人取得该房的管理使用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刘学俊、赵秋芳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刘学俊、赵秋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明明
审判员 苏 勇
审判员 孙 琦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胡浩东
书记员 魏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