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湘12刑终289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女，1963年7月3日出生于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汉族，文盲，退休职工，户籍所在地怀化市鹤城区，住怀化市鹤城区。系本案被害人。
委托代理人滕树根，湖南鹤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某某，女，1969年6月12日出生于湖南省怀化市中方县，汉族,文盲,无固定职业，住怀化市鹤城区。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于2015年8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9日被监视居住，同年9月14日经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检察院决定继续对其监视居住，2016年3月15日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同年4月27日被逮捕。现押于怀化市看守所。
辩护人米庆松，湖南淮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9月18日作出（2016）湘1202刑初11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周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怀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勇出庭履行职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及其委托代理人滕树根，上诉人周某某及其辩护人米庆松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周某某的丈夫杨某4与被害人杨某1及杨某2妹、杨某6爱是兄妹关系，杨某1兄妹的母亲杨桃红丧偶后于1976年与怀化市鹤城区盈口乡榆市村铁树湾组（现斜水塘社区）村民彭某再婚，杨某1兄妹随同到该地落户居住，1979年该村民小组将组集体一栋2层木质结构楼房及四周空地作价卖给杨桃红与彭某一家居住使用。杨某1、杨某2妹姐妹先后于1983年、1986年出嫁。1993年杨桃红与彭某夫妇在宅基地西面、北面修建2栋各3间砖木结构平房。1995年周某某与杨某4结婚。1998年及2004年，杨桃红与彭某（2000年亡故）夫妇及杨某4在拆除原木质结构楼房的基础上先后修建2栋4层、5层砖木结构楼房，上述房屋围成独立院落。该2栋楼房由周某某、杨某4夫妇使用至今（用于自住及出租）。2009年7月30日，杨桃红、杨某4、杨某1、杨某2妹签订协议，约定该2栋平房由杨某1、杨某2妹姐妹使用，杨某4收取该平房租金至2012年7月30日止。后因杨某4未履行该协议及其他家庭矛盾致兄妹几人发生纷争，继而引发数次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其中杨某6爱因放弃产权分割而未涉及纠纷），多次在本院进行民事诉讼，其中，2011年6月7日，因赡养杨桃红事宜等家庭矛盾，周某某及杨某4夫妇与杨某1及杨某2妹姐妹发生争执，周某某将杨某1咬伤，杨某4等人致伤杨某2妹，分别诉至本院后，本院先后判决由周某某赔偿杨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500元；由杨某4赔偿杨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余元。2015年12月11日，杨某1被杨某4打伤头部，诉至本院后本院于2016年7月14日判决杨某4赔偿杨某1医疗费5356.33元。
2013年1月6日，杨某1、杨某2妹与杨某4因房屋产权纠纷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年6月20日判决由杨某4将上述2栋平房交付杨某1、杨某2妹使用，杨某4不服提出上诉，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同年9月5日判决维持原判。2015年8月5日，经本院强制执行，上述2栋平房被腾空当场交付给杨某1、杨某2妹。次日16时许，被害人杨某1同证人周某2前去被告人周某某居住的院内察看该平房门锁，当看到平房门被人损坏时，遂出口骂人，被告人周某某便持扁担将被害人杨某1左手手掌打伤，被害人杨某1跑出院外持手机报警后，巡警谭某等人出警至上述案发地点，因被告人周某某关闭铁门而未予进入院内，遂将被害人杨某1移送辖区派出所。经鉴定，被害人杨某1的伤势属轻伤二级。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于2015年8月6日受伤当日在怀化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系左第五掌骨骨折及多处软组织挫伤。经该院行左第五掌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术后予石膏外固定等对症支持治疗，伤病好转，于同年8月15日出院，住院9天，花医疗费共计11671.8元。2016年4月25日，杨某1再次在湖南医药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原怀化市第三人民医院）行内固定物取出手术，至当月29日出院，住院4天，花医疗费4350.28元。先后2次住院13天，医疗费共计16022.08元。经鉴定，被害人杨某1的损伤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时间为90天，后续治疗加休一个月；营养期为30天。鉴定费为1900元。
上述事实原公诉机关宣读和出示了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周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关于被告人周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其未实施伤害他人的行为，公诉机关指控其故意伤害他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判决宣告其无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为支持该辩解、辩护意见，辩护人当庭提供了证人杨某2妹、杨某3、周某1的证言，其中杨某2妹、杨某3的证言拟证明该二人于案发当日未见到被告人周某某在案发现场；证人周某1的证言拟证明被告人周某某在案发期间未在案发现场。侦查机关在休庭期间依法对上述证据进行核实，并经庭审质证，查明辩护人在取证过程中存在系一人向证人调查取证、一人同时向2名证人调查取证、未向不识字的证人杨某2妹、杨某3宣读调查笔录、向盲人周某1调查取证时无身份信息明确的在场人见证等瑕疵。从证人杨某2妹、杨某3证言内容看，均证明该二人系被告人周某某房屋租住户，二人于2015年8月6日在被告人周某某的住房堂屋打牌，未看见被告人周某某在家，亦未见到被告人周某某与他人发生冲突，而公安民警就上述证言进行核实时，该二人均陈述不记得2015年8月6日在做什么了，其中证人杨某2妹另陈述当时其在二楼家里，未看见有人打架；证人杨某3另陈述其没有亲眼看见周某某和杨某1打架，事后听到邻居议论过他们打架的事。可见证人杨某2妹、杨某3证言前后矛盾。证人周某1则先后2次拒绝接受公安民警调查核实。综合上述情形，辩护人当庭提供的上述证人证言不足以排除被告人周某某在案发现场，且殴打被害人致轻伤这一事实，故本院不予认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某某故意伤害他人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公安机关接受案件登记表、证人周某2、谭某的证言；被害人杨某1的陈述；检查笔录及相关照片、辨认笔录、现场勘查笔录、平面图及相关照片；怀化市公安局鹤城分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等证据证明，其中公安机关接受案件登记表、被害人杨某1的陈述体现案发后被害人杨某1及时某、指控对象明确，证人周某2的证言、辨认笔录直接证明被告人周某某对被害人杨某1实施故意伤害行为，证人谭某的证言结合人身检查笔录证明案发后被害人身体存在伤情，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证明被害人身体损伤属轻伤，上述证据合法有效，并能相互印证，形成锁链，足以认定被告人周某某的犯罪事实。故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采纳。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因伤造成的经济损失，除先后2次住院花费医疗费16022.08元及鉴定费1900元外，另依法计算误工费7040元（按被害人杨某1现所在工作单位工资1760元/月计算4个月），护理费1950元（按湖南省2015年度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4491元即150元/天计算13天），住院伙食补助1300元（按100元/天计算13天），营养费酌定为500元，共计损失为28712.08元。上述经济损失依法由被告人周某某予以赔偿。关于杨某1提出赔偿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因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赔偿范围；关于提出赔偿财物损失费的诉讼请求，因不属于本案诉讼范围；关于提出赔偿交通费的诉讼请求，因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被告人周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二、被告人周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28712.08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人周某某上诉提出：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具体理由是：一是周某某案发当天不在现场；二是作案工具不明；三是缺乏居住在现场的租户证人证言。综上，自己没有实施伤害杨某1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不应对杨某1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请求改判。
辩护人提出与周某某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
湖南省怀化市人民检察院二审出庭提出：原判认定周某某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周某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维持原判。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民事赔偿合理，请予以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案件起因及事实经过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并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受案登记表，证明怀化市公安局鹤城分局团结派出所于2015年8月6日17时许接收巡警移送被害人杨某1至该所的事实。
2、检查笔录及相关照片，证明案发后经公安民警对被害人杨某1身体进行检查，发现杨某1左手掌外部受伤的事实。
3、被害人杨某1的陈述，证明2015年8月6日16时左右，杨某1和周某2从怀化市鹤城区嫩溪垅往中心市场去买菜，途经斜水塘社区时，杨某1进入自家的老宅院内察看经法院判决交付的房子。因看到房子门锁被人打烂，杨某1便生气骂了几句，其嫂子周某某则持扁担冲上前打杨某1，杨某1即用手挡住并跑出院外。见周某某将院子的铁门关了并上锁，杨某1随即用手机报警，“110”出警民警赶到院落外简单了解情况后将杨某1带至派出所。
4、怀化市第三人民医院（湖南医药学院第一附属医院）诊断证明书、入（出）院记录、住院病历、手术记录及收费票据、鉴定意见、鉴定费发票、户籍资料，证明杨某1于2015年8月6日受伤当日在怀化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系左第五掌骨骨折及多处软组织挫伤。经该院行左第五掌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术后予石膏外固定等对症支持治疗，伤病好转，于同年8月15日出院，住院9天，花医疗费共计11671.8元。2016年4月25日，杨某1再次在怀化市第三人民医院行内固定物取出手术，至当月29日出院，住院4天，花医疗费4350.28元。鉴定费为1900元。
5、怀化市公安局鹤城分局（怀某）公（刑）鉴（法伤）字[2015]23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证明被鉴定人杨某1因左第5掌骨折损伤致“左第5掌骨完全性骨折内固定术后”诊断成立，杨某1的身体损伤符合钝器致伤形成的特点，杨某1的损失属轻伤二级，损伤较重。
6、现场勘查笔录、平面图及相关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怀化市鹤城区斜水塘社区一居民院内。
7、证人周某2的证言，证明2015年8月6日17时许，周某2和杨某1一同前去怀化市鹤城区中心市场买菜，途经斜水塘社区时，杨某1提出要去看看自己的老房子。当周某2跟着杨某1走进老房子院内时，看见周某某从楼梯上面拿起一根长木头朝杨某1头上挥去，后来杨某1便往外跑，周某某则将院落铁门上锁。因周某2与周某某系同乡关系，经周某2要求让其出去后，周某某便打开铁门让周某2离开并继续锁上铁门。约10分钟后，周某2见“110”警车来了，并见到杨某1的手在流血的事实。
辨认笔录及图照，证明经混合辨认，周某2指认周某某就是案发当时持械殴打杨某1的人。
8、证人谭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8月的一天下午3,4点钟，在怀化市公安局鹤城分局巡警大队值班的谭某接110指令后带人到辖区斜水塘社区出警，在现场联系到手上有伤且正在出血的女性报警人。该女子当时陈述系被其嫂子所伤，并带民警到一小四合院前，说打人者行凶后已将该小院上锁，并躲在院子内。谭某经敲门无应答后，将该女子移送辖区派出所的事实。
9、证人杨某3的证言，证明周某某是杨某3以前的房东，事后杨某3听到邻居都在议论周某某和杨某1打架的事情。
10、到案经过，证明周某某系于2015年8月26日经公安民警传唤到案，在传唤过程中周某某有不配合的情形。
11、户籍资料，证明上诉人周某某的基本身份情况。
12、怀化市方正司法鉴定中心[2015]临鉴字第654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证明被鉴定人杨某1的损伤已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时间为90天，护理时间为30天，营养时间为30天，后续治疗加休一个月。
13、怀化市鹤城区盈口乡榆市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被害人杨某1每月工资1760元。
14、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1）怀鹤民一初字第1463号、（2012）怀鹤民一初字第715号、（2013）怀鹤民一初字第7号、（2016）湘1202民初字第442号民事判决书、（2013）怀鹤执字第517号结案通知书、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怀中民一终字第29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证明上诉人周某某、杨某4夫妻与被害人杨某1、杨某2妹姐妹因家庭矛盾多次进行诉讼的事实。
15、上诉人周某某的供述。被害人杨某1与其系姑嫂关系，数年来两人因房屋产权纠纷存在矛盾的事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某某因家庭矛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杨某1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周某某应当依法赔偿因其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杨某1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
上诉人周某某上诉提出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具体理由是：一是周某某案发当天不在现场；二是作案工具不明；三是缺乏居住在现场的租户证人证言，综上，自己没有实施伤害杨某1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不应对杨某1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请求改判的理由。周某某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杨某1和证人周某2的证言能相互印证周某某在家中打伤了杨某1，证人杨某3陈述事后听到邻居议论过周某某和杨某1打架的事情间接印证了这一事实；关于作案工具扁担，被害人杨某1的陈述有明确指向，与周某2的证言中提到的长方形木头能够相互印证，且与鉴定意见中杨某1的身体损伤符合钝器致伤形成的特征相吻合；现场目击证人周某2作为知道案件情况的人，具有作证的资格和能力，其证言能够与被害人陈述、检查笔录及相关照片、辨认笔录、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等证据相互印证，形成锁链，足以认定上诉人周某某故意伤害的犯罪事实。周某某因其犯罪行为给杨某1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28712.08元，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对上述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采纳。对湖南省怀化市人民检察院二审提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维持原判的意见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郑步鸿
审 判 员 姚 健
代理审判员 滕跃华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禹 治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