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市洪泽区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苏0813民再3号
抗诉机关：江苏省淮安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原告:陈开云，男，汉族，1966年10月10日生，住江苏省洪泽县。
原审被告：陈良军，男，汉族，1973年7月7日生，住江苏省洪泽县。
原审被告：范德，男，汉族，1965年3月15日生，住江苏省洪泽县。
原审被告：刘红斌，男，汉族,1965年10月3日生，住江苏省靖江市。
原审原告陈开云与原审被告陈良军、范德、刘红斌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淮安市洪泽区人民检察院提请淮安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淮安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淮检民(行)监﹝2017﹞32080000039号民事抗诉书，向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8民抗1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陈开云与原审被告陈良军、范德、刘红斌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淮安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本案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认定佳和合作社由陈良军、范德、何绍星三人登记设立，利用合伙组织的资产自行养殖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佳和合作社由陈开云牵头组建，合作社章程、纪要、任命书等证据证明陈开云是合作社会发起人之一，陈开云代表合作社参与了经营活动。2、判决认定陈开云、陈良军、范德、何绍星的个人合伙于2013年5月11日散伙，并将建造的养鸡场中的鸡舍判归陈开云、陈良军、范德、刘红斌占有属适用法律错误，且损害了国家利益。本案中，佳和合作社享受国家财政奖补107.52万元、三河镇政府补贴22.9万元，在佳和合作社因提供虚假信息被撤销设立登记后，应依法清算，而原审判决对此没有依法审查，且合作社的财产未进行清算时，判决将佳和合作社会所有的8幢鸡舍分配给陈开云、陈良军、范德、刘红斌等个人占有，损害了国家利益。
陈开云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开云与陈良军等人合伙成立九牧公司第一肉鸡厂，陈开云按《合伙协议》履行了出资义务。陈开云代表合伙组织与洪泽县三河镇政府、洪泽县水产局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陈开云等人的出资并未取得鸡舍的所有权，仅取得二十年的租赁权。陈良军等人违背陈开云的意志成立佳和合作社使原合伙成立的九牧公司第一肉鸡厂根本目的无法实现。陈开云与合伙人投资建造鸡舍二十年的租赁权不违反法律规定，也与《协议书》约定一致。2、陈开云与合伙人取得二十年的鸡舍租赁权不损害国家利益。陈开云与合伙人投资建造九牧公司第一肉鸡厂已建造完成，按照协议书约定有权领取相关补贴。政府发放补贴，现仍从现有的鸡舍中按协议收取租金，国家利益没有受到实质损害。主体的不一致并不必然导致国家利益受损。
原审被告陈良军、范德、刘红斌无答辩意见。
陈开云向本院起诉请求：1.确认合伙关系于2012年1月16日终止；2.分割合伙财产；3.被告赔偿原告的损失195000元。本院原审认定的事实：2011年4月28日，原告陈开云、被告陈良军、范德以及何绍星、宋春订立合伙协议，约定五位合伙人等份出资，等份承受合伙盈亏，筹建九牧公司第一养鸡场，利用何绍星是九牧公司员工的身份，与九牧公司进行配套养殖。协议还约定合伙协议五方签订后，吸纳新的入伙人或退伙必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合伙企业到期应当解散，合伙企业由二人以上提出解散时，须征得五方同意后方可提出解散，清算按各自出资比例进行清偿。合伙协议签订后，原告陈开云代表合伙组织于2011年4月29日与洪泽县三河镇人民政府签订招商引资协议，以租赁的方式取得了土地使用权。在建造养鸡场时，宋春并未按约定投资，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宋春退出合伙组织，合伙组织由五合伙人变成四合伙人，仍是等份出资，等份承受合伙盈亏。四合伙人开始出资建造鸡舍，在养鸡场基建即将完工时，合伙人得知其合伙经营的项目与九牧公司不再配套，各合伙人就经营方向发生分歧。2012年1月16日，以后原告陈开云不再参加任何合伙事务。原告自述合伙组织在该时间节点上已散伙，并且进行了散伙清算。但被告陈良军、范德不认可原告的这一陈述，被告陈良军、范德表示在该时间节点并未散伙，更未进行散伙清算。因为当时养鸡场的零星工程尚未结束。在不与九牧公司配套养殖的前提下，被告陈良军、范德以及何绍星提出自己组织养殖，自己寻求销路，以降低投资风险，原告对其他三位合伙人的经营思路既不同意，也不参与。在此背景下，陈良军、范德、何绍星利用已建造好的鸡舍，三人登记设立了洪泽县三河镇佳和家禽养殖专业合作社（因设立违法已被工商机关注销），以该合作社的名义组织养殖，后出现经营亏损。2013年5月11日被告陈良军、范德以及何绍星自认合伙经营养殖无望，决定散伙，仅是将已建成的8幢鸡舍以每合伙人分得2幢鸡舍的方式进行了实物分配，对养鸡场的道路、门卫室、配电房等其它合伙的实物未分配，对合伙期间的盈亏未清算。2013年5月11日，何绍星将自己的2幢鸡舍出租给案外人张树兵，其后不久，被告陈良军、范德也将4幢鸡舍出租给张树兵。张树兵在养殖时也使用了原告陈开云的2幢鸡舍，遭原告阻止，原告于2014年6月21日将其2幢鸡舍出租给张树兵，并于2014年8月向本院起诉要求本院确认合伙组织已于2012年1月16日散伙，并判令被告陈良军、范德赔偿其损失195000元。另查明：2013年5月23日，因何绍星欠被告刘红斌的钱，经被告陈良军、范德同意，何绍星将其名下25%的权利转让给刘红斌，由何绍星赔偿陈良军、范德10万元的违约损失，由被告刘红斌支付10万元补偿合伙养鸡的损失。被告陈良军、范德确认养鸡场共有建设债务25万元，应由范德、陈良军、刘红斌、陈开云等份承担，如有其它债务，只由陈良军、范德承担。
本院原审认为，原被告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等，共同经营、共负盈亏，属于个人合伙。原被告各方签订的合伙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协议明确约定了退伙、散伙的条件，原告陈开云单方陈述合伙组织于2012年1月16日散伙，并已完成了散伙清算，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被告陈良军、范德并不承认原告的这一主张，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原告陈开云在2012年1月26日后未参与任何的合伙事务，得到了被告陈良军、范德的认可，被告陈良军、范德以及何绍星组建洪泽县三河镇佳和家禽养殖专业合作社自行养殖，属于利用合伙组织的资产自行养殖，其养殖行为产生的亏盈应与原告陈开云无关。这一点也在刘红斌的转让协议中得到了确认，应当认定该合伙组织于2013年5月11日散伙。各合伙人对合伙组织的部份实物进行了等份分割，即每合伙人得到2幢鸡舍，但未对鸡舍外的其他配套设施进行分割，也未对合伙期间的亏盈情况进行清算。各合伙人应当对合伙组织散伙前的亏盈情况自行清算，清算不能，可凭相关证据向本院另案主张。原告陈开云要求被告范德、陈良军赔偿195000元的损失，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可待本确认之诉发生法律效力后，凭相关证据另案主张。本院原审判决：1、原告陈开云、被告陈良军、范德以及何绍星的个人合伙已于2013年5月11日散伙，合伙建造的养鸡场中第1、2幢鸡舍归原告陈开云占有，第7、8幢鸡舍归被告刘红斌占有，第3至6幢鸡舍归被告范德、陈良军占有（鸡舍序号由北向南排列）；2、驳回原告陈开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经再审认定事实如下：
2011年4月28日，原告陈开云、被告陈良军、范德以及何绍星、宋春订立合伙协议，约定五位合伙人等份出资，等份承受合伙盈亏，筹建九牧公司第一肉鸡场，2011年4月29日陈开云代表合伙人与原洪泽县三河镇人民政府、原洪泽县水产局签订在洪泽县三河镇建立肉鸡基地投资意向协议书，双方约定规划总用地50亩，投资总额900万元人民币，以租赁的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租金为每亩1000元／年，租期20年，租金按前五年全免、后五年减半收取办法，建造砖混结构鸡舍，享受县财政每平方米70元补助、镇政府每平方米20元的补助，并由原洪泽县三河镇人民政府指派专人帮助成立农民合作社事宜。2011年8月12日设立《洪泽县三河镇佳和家禽养殖专业合作社》，陈良军为理事长，陈开云参与该合作社的发起、成立和经营活动。2012年1月县财政支付该合作社奖补107.52万元，三河镇政府配套补贴22.9万元。2013年5月23日，因何绍星欠被告刘红斌的钱，经陈良军、范德同意，何绍星将其名下25%的权利转让给刘红斌。2014年9月3日，因洪泽县三河镇佳和家禽养殖专业合作社在设立过程中提供虚假申请登记材料，被原淮安市洪泽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撤销设立登记，撤销设立登记后洪泽县三河镇佳和家禽养殖专业合作社一直未依法组织清算。2017年4月14日，洪泽县三河镇佳和家禽养殖专业合作社原洪泽县三河镇相关国家工作人员因肉鸡产业发展奖补资金被骗，涉嫌滥用职权被检察机关立案侦查。
上述事实，有原审原、被告陈述、合伙协议书、投资协议书、佳和农民专业合作社设立和撤销相关资料、财政补贴支出和领取相关材料、佳和农民专业合作社对外合同、检察机关立案侦查决定书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从再审确认的证据，可以认定原审原告陈开云参与了洪泽县三河镇佳和家禽养殖专业合作社的发起、成立和经营活动，是该合作社成员，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原审原告陈开云与原洪泽县三河镇政府、原洪泽县水产局签订的协议书，明确了成立农民专业合作社议项，为此进行的投资和取得的财产，应属于在泽县三河镇佳和家禽养殖专业合作社的财产，其法律关系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调整，原审判决将属该合作社的8幢鸡舍以个人合伙财产予以裁判，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因虚假报送设立农民专业合作社资料，洪泽县三河镇佳和家禽养殖专业合作社已被依法撤销，但国家财政补贴没有得到追缴，目前相关国家工作人员因肉鸡产业发展奖补资金被骗，涉嫌犯罪被检察机关立案侦查，该刑事案件没有审结，原审原被告间的合伙纠纷待刑事案件终结后再行使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洪泽县人民法院(2014)泽民初字第1335号民事判决书。
二、驳回原审原告陈开云的起诉。
原审案件受理费4280元，予以退还。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奖，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李锦骏
审判员 张小波
审判员 严 银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周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