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内07民终15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恒学，男，1962年1月6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秋，内蒙古援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克太，男，1960年6月20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新，内蒙古乌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呼伦贝尔市盛坤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海晨家园1号楼1单元101号。
法定代表人：黄丽夏，经理。
上诉人吴恒学因与被上诉人丁克太，原审第三人呼伦贝尔市盛坤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盛坤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人民法院（2017）内0702民初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恒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秋，被上诉人丁克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新，原审第三人盛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丽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恒学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院二审开庭时明确该项上诉请求为确认121.70万元款项属于吴恒学所有）；二、一、二审诉讼费由丁克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吴恒学在开发工程过程中垫付的资金和付出的劳动，应按照无因管理之债对待，某旗某小区二期工程项目的六位购房人通过公积金贷款打入盛坤公司的121.70万元应视为盛坤公司财产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根据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吴恒学与某旗交警大队达成的合作协议��由吴恒学开发某旗交警大队住宅楼，所有资金垫付、开发建设均是吴恒学负责。一审法院认定吴恒学在项目开发过程中垫付的资金和付出的劳动，应按照无因管理之债对待，缺乏事实依据，也与我国法律关于无因管理的规定背道而驰。二、吴恒学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某旗支行的银行分户账单及安某1等六位购房人的个人公积金借款合同，能够证实涉案121.70万元是购房人向吴恒学交纳的购房款，吴恒学正准备用此款支付农民工工资，一审法院将吴恒学的款项视为盛坤公司财产，严重侵害了吴恒学的合法权益。综上，吴恒学认为一审法院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以维护吴恒学的合法权益。
丁克太辩称，一、涉案工程无论是从立项还是建设和销售都是盛坤公司所为，与吴��学个人无关。二、无论吴恒学与盛坤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还是借用资质关系，其对外均无法律效力，不能因此对抗第三人。三、货币具有无因性，无论款项来源如何，只要进入盛坤公司账户即为盛坤公司财产。何况本案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所扣款项确实是购房款。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盛坤公司述称，该案件是由盛坤公司与丁克太案件纠纷引起，一审法院执行不正确。涉案款项不是盛坤公司款项，是盛坤公司某旗项目部的款项。盛坤公司与吴恒学签订了资质使用协议及授权委托书，授权吴恒学全权开发、销售某旗交警队二期工程项目，盛坤公司不参与任何经济往来。为了该项目销售工作完成，盛坤公司特为吴恒学设立某旗项目部账户，该账户设立是为了吴恒学更好的使用资金。所有项目往来及公积金贷款的进入，盛坤公司是一个项目一个账户。在商品房销售、登记时都必须有项目专用账户。
吴恒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确认丁克太申请执行的121.70万元银行款项属于吴恒学所有，并判决停止对该笔款项的执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0日，吴恒学与某旗交警大队达成合作协议，约定由吴恒学在某旗交警大队北侧空地开发建设交警大队住宅楼（即某小区二期工程），在满足本单位职工需要后可以对外销售。在2014年10月，吴恒学与盛坤公司约定由吴恒学使用盛坤公司资质等相关手续开发建设某旗某小区二期工程，吴恒学向盛坤公司支付15万元资质使用费。该工程竣工后，吴恒学以盛坤公司名义出售房屋，吴恒学在售房时为使用公积金为购房者办理贷款并打入盛坤公司在���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某旗支行设立的临时账户，即盛坤公司某旗项目部账户，账号×××。2016年11月9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某旗支行将安某1等六名购房人的公积金贷款合计121.70万元存入盛坤公司某旗项目部账户。此前，由于丁克太诉盛坤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丁克太胜诉，该院正在依据丁克太的申请对盛坤公司进行强制执行。于是，该院执行局于2016年11月10日将盛坤公司某旗项目部账户内资金121.70万元划入该院账户。吴恒学获悉该笔款项被划走之后，于2016年12月15日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认定：案外人吴恒学挂靠被执行人盛坤公司承包工程，盛坤公司某旗项目部不具有法人资格，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吴恒学与盛坤公司之间的协议只能约束二者之间的行为，不能对抗不知情的第三方，吴恒学对外行为均视为盛坤公司行为，吴恒学与盛坤公司作为利��共同体，对外应共同承担责任，吴恒学在承担责任后，可以向盛坤公司追偿。为此，该院于2017年2月28日裁定驳回吴恒学的异议。吴恒学接到裁定后，于2017年3月1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该院以不当得利纠纷立案，在本案审理中，该院将案由变更为案外人执行异议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吴恒学与盛坤公司之间名义上是挂靠合同关系，实质上是有偿使用资质进行房地产开发建设合同关系。吴恒学使用盛坤公司资质开发房地产工程项目，以盛坤公司项目经理身份管理整个工程项目，并以盛坤公司名义对外销售楼房，使用其账户进行售楼款结算，对外而言，某旗某小区二期工程项目是由盛坤公司开发建设的，吴恒学的地位只是该工程的项目经理。吴恒学使用盛坤公司房地产开发资质的开发行为，目的是规避国家对开发主体资质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的合同是无效的，吴恒学不能��据无效的合同取得房地产项目的所有权，本案中的房地产项目所有权仍然属于盛坤公司，吴恒学在项目开发过程中垫付的资金和付出的劳动应按照无因管理之债来对待。吴恒学和盛坤公司之间借用资质合同中关于资金结算的约定只能约束双方内部，不能对抗双方以外的其他人。某旗某小区二期工程的六位购房人通过公积金贷款打入盛坤公司的121.70万元应视为盛坤公司财产。该院在执行丁克太与盛坤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依法扣划盛坤公司账户内资金符合法律规定，吴恒学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恒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753元，由原告吴恒学负担。
吴恒学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五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证据一，税金收据7张、管理费收据1张。证明吴恒学与盛坤公司签订的资质使用协议已经履行，间接证明某旗交警住宅小区二期项目房产开发是吴恒学个人投资完成的事实。该税金及管理费收据只是全部工程交纳费用中的一部分。丁克太质证称，对现金缴款单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因为交款人为盛坤公司，与吴恒学个人无关。对其他管理费收据因为与本案无关，对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与认可。其中有一个监理公司收到的工程监理费的票据，按照正常流程应该先开具相应发票，发票交款人不可能写吴恒学，所以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盛坤公司质证称，对税金及管理费收据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认可。本院认为，因各方当事人对税金收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吴恒学提交的管理费收据系盛坤公司法定代表人黄丽夏出具，虽标明为监理费，但盛坤公司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证据二，2017年11月13日的和解协议复印件一份、根河市人民法院（2017）内0785民初785号民事调解书、根河市人民法院（2017）内0785民初757号民事判决书、根河市人民法院农民工发放回执14张、某旗交警住宅楼工地工人工资表复印件。证明因法院执行扣款引起农民工上访，并通过法院诉讼解决27%的农民工工资事宜，此组证据可以证明法院扣款中有吴恒学的工程款，且也是为吴恒学拖欠农民工工资达成的和解。丁克太质证称，对和解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协议只是解决了部分扣押款给农民工发放问题，并没有对所扣款项属性给予明确定义，同时表明相关争议有待二审结果来予以确定，不能证明法院扣款中有吴恒学的工程款且也是为吴恒学拖欠农民工工资达成的和解。对根河市人民法院的民事调解书及民事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对农民工欠款真实性不认可。对根河市人民法院农民工发放回执14张真实性无异议，对某旗交警住宅楼工地工人工资表一份两页真实性不认可，一审时的工人考勤表才能证明相应工人身份真实性，与本案无关。盛坤公司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认可。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2017年11月13日的和解协议复印件一份、根河市人民法院（2017）��0785民初785号民事调解书、根河市人民法院（2017）内0785民初757号民事判决书、根河市人民法院农民工发放回执14张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某旗交警住宅楼工地工人工资表复印件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证据三，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通知书（内检民（行）复查〔2017〕150XXX号）复印件。证明在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法院执行丁克太、商某1与盛坤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已经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的事实。丁克太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真实性由法院核定，丁克太没有收到该通知书。抗诉通知书不代表法院的再审裁定，也不能对丁克太、商某1与盛坤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属性进行定性，不能对抗执行。盛坤公司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认可。本院认���，该证据与本案吴恒学提出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证据四，中国农业银行印鉴片、盛坤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法院扣的账户是专为吴恒学在某旗交警二期项目所设定的账户，盛坤公司不参与账户的往来款项。丁克太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银行印鉴片上面开户名称不是吴恒学个人，盛坤公司的证明也只是证明该项目部由吴恒学负责，也不能证明该项目的实际开发人为吴恒学个人。盛坤公司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认可。本院认为，因各方当事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证据五，农民工上访信、某旗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某旗交警住宅楼二期工程民工上访情况的汇报》。证实法院所��的款项190.70万元支付了根河市及新巴尔虎左旗两地民工27%的工资，尚有73%没有支付。丁克太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上访信所谓农民工签字的真实性无法认定，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盛坤公司是否拖欠农民工工资并不影响所扣款项属性。盛坤公司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认可。本院认为，因各方当事人对《关于某旗交警住宅楼二期工程民工上访情况的汇报》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农民工上访信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认定。
丁克太及盛坤公司均无新证据出示。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吴恒学就涉案121.70万元款项提出的执行异议是否成立。吴恒学主张某旗某小��二期工程为吴恒学开发建设，涉案121.70万元系购房人向吴恒学交纳的购房款，并非盛坤公司财产。本院认为，吴恒学及盛坤公司虽认可吴恒学挂靠盛坤公司开发建设某旗某小区二期工程，但吴恒学作为不具有工程开发建设资质的个人，挂靠盛坤公司开发建设楼房的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某旗某小区二期工程的开发建设主体为盛坤公司，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系盛坤公司，涉案121.70万元的购房款涉及的售房单位亦为盛坤公司。盛坤公司及吴恒学之间就涉案工程及款项的约定应属其双方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货币具有无因性，亦非特定物，121.70万元款项系销售盛坤公司开发建设的楼房所得，应视为盛坤公司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对案外人提出的��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三）项：”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有价证券由具备合法经营资质的托管机构名义持有的，按照该机构登记的实际投资人账户名称判断；......”的规定，涉案121.70万元售房款系销售盛坤公司开发建设的楼房所得，销售款项进入盛坤公司在金融机构设立的账户之内，盛坤公司应为该笔款项的权利人。吴恒学所主张的权利，并不足以排除执行。盛坤公司与吴恒学之间就涉案款项的约定系其二者之间的内部约定，吴恒学可就涉案款项向盛坤公司主张权利。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人民法院在执行丁克太与盛坤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依法划扣盛坤公司所有的涉案121.70万元款项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吴恒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753元，由上诉人吴恒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豫元
审判员 张静超
审判员 阿 润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陈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