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2刑初12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株洲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山福，男，1992年7月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湖北省十堰市郧县。2017年1月13日因犯非法拘禁罪被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四个月十天，因刑期已满，2017年1月14日经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鹰潭市看守所予以释放。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月14日被株洲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刑事拘留，2月20日被株洲市公安局直属分局逮捕。现羁押于株洲县看守所。
辩护人周文志，河南正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株洲市人民检察院以株检公刑诉（201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山福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19日在本院第一审判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株洲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郑卫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山福及其辩护人周文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株洲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陈某某（已判决）加入天津天狮传销组织。该组织采用网恋诱惑手段将受害人骗至传销窝点后，以非法拘禁等暴力手段迫使受害人加入，并诈骗钱财，靠不断发展下线敛财。2016年6月陈某某被提拔为该传销组织大主任，并根据其上线指示，带领陶某（已判决）、耿某某（已判决）等20多名传销组织成员从江西鹰潭市转移至本市田心一带继续从事传销活动。
2016年7月21日，被害人邵某某被陈某某手下传销人员骗至本市田心中兴村19栋603室传销窝点，其随身物品手机、身份证、银行卡、现金等被搜走交与该窝点主任陶某保管，传销人员陶某、赵某某（该窝点管家，已判决）、林某某（已判决）、李某某（已判决）、以及被告人杨山福等人先后采取殴打、限制人身自由等方式将邵某某控制在该窝点，并不断对其进行谈话“洗脑”，让其加入该传销组织。但邵某某始终不愿加入，先后采取沉默、绝食、试图逃出窝点等方式进行对抗。
2016年7月27日，邵某某一直拒绝进食。当晚22时许，邵某某进食面条后把头埋在垃圾桶里呕吐，被赵某某等人拉起，随后邵某某在房内大哭大喊，为不让邵某某的哭喊声惊动邻居，赵某某对在场人员说“把嘴捂住”，接着，被告人杨山福伙同林某某、李某某等人按住邵某某手脚，赵某某拿毛巾塞住邵某某嘴巴，并将其抬至隔壁陶某卧室，直至邵停止喊叫后才扯开毛巾。随后，赵某某向陶某电话报告邵某某吵闹之事，陶某回来后单独在其卧室跟做邵某某工作，但邵某某继续喊叫，陶某遂指使赵某某、杨山福、林某某、李某某等人进房按住邵某某手脚，并继续往邵某某口中塞毛巾堵住其嘴巴阻止其喊叫。
陶某向陈某某电话汇报邵某某吵闹情况，陈安排另一窝点主任耿某某到陶某窝点做邵某某工作。28日凌晨0时许，耿某某来到603室给邵某某谈话“洗脑”，邵某某仍拒绝配合并继续喊叫，耿某某指使赵某某、林某某、杨山福、李某某四人把邵某某放倒地上并按住手脚，由杨山福拿一条短毛巾塞入邵某某嘴巴口中，耿某某在一边继续谈话“洗脑”。捂嘴一阵后邵某某不再吵闹时扯掉毛巾，邵某某又就大喊“救命”，耿某某继续指使赵某某、林某某、杨山福、李某某等人把邵某某压在地上按住手脚，陶某安排李某某拿来长毛巾，由杨山福、赵某某一起将毛巾塞入邵某某嘴里，林某某双手按住邵某某右胳膊，李某某顶压住邵某某右腿，赵某某夹住邵某某左腿，杨山福继续捂住邵某某被塞了毛巾的嘴巴。
发现邵某某看上去死亡后，陶某电话向陈某某汇报，陈某某即报告上级谢某某，并按谢某某指示要求陶某、耿某某用醋、盐、酱油混合物灌入邵某某嘴里中，陶某、耿某某照做后邵某某仍无动静。随后，陈某某来到现场确认邵某某死亡，根据谢某某指示安排耿某某、赵某某将邵某某送往株洲市中心医院。7月28日凌晨4时许，耿某某、赵某某乘的士将邵某某送至中心医院，经该院急诊科医生诊断，确认邵某某已死亡超过2小时。
经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邵某某系口鼻部通气受限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被告人杨山福在案发后逃跑，被株洲市公安局列为网上逃犯。2017年1月14日，被告人杨山福在江西省鹰潭市火车站被车站派出所民警抓获。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受案登记表、在逃人员信息登记表、户籍资料、房屋租赁合同、罗用君身份证复印件、于某某提供的照片、抓获经过、鹰潭市月湖区人民法院(2016)赣0602刑初337号刑事判决书、鹰潭市看守所释放证明书等书证；2.证人宋某、黄某、于某某、周某、陈某某、陶某、耿某某、赵某某、林某某、李某某的证言；3.被告人杨山福的供述与辩解；4.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2016】病鉴字第129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5.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现场指认笔录、辨认笔录。
株洲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杨山福伙同赵某某、林某某、李某某、陶某、耿某某、陈某某，为达到强迫他人加入传销组织的目的，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并使用暴力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杨山福伙同他人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请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杨山福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辩称：是受他人指使，没有要致人死亡的故意，没有实施塞毛巾的行为。
辩护人周文志提出：被告人是在受人指使的情况下参与的，属于胁从犯，没有实施塞毛巾的致人死亡的行为，没有致人死亡的故意，应属于非法拘禁罪。
经审理查明：2015年，陈某某（已判决）加入天津天狮传销组织。该组织采用网恋诱惑手段将受害人骗至传销窝点后，以非法拘禁等暴力手段迫使受害人加入，并诈骗钱财，靠不断发展下线敛财。2016年6月陈某某被提拔为该传销组织大主任，并根据其上线指示，带领陶某（已判决）、耿某某（已判决）等20多名传销组织成员从江西鹰潭市转移至本市田心一带继续从事传销活动。
2016年7月21日，被害人邵某某被陈某某手下传销人员骗至株洲市田心中兴村19栋603室的传销窝点。在该窝点，邵某某的手机、身份证、银行卡、现金等财物均被搜走交给陶某（窝点主任）保管。为让邵某某加入传销组织，陶某指使赵某某、林某某、李某某（均已判决）等人先后采取殴打、限制人身自由等方式将邵某某控制在房内，并不断地对邵某某进行“洗脑”，逼迫其加入传销组织，但邵某某拒不就范，且先后采取沉默、绝食、逃跑等方式进行对抗。
2016年7月27日，邵某某一直绝食，当晚22时许，传销人员给邵某某吃面条，但邵某某吃了一点后即把头埋在垃圾桶里呕吐。赵某某等人把邵某某拉起。邵随即在房间里大声哭喊。因怕惊动邻居，赵某某指使传销人员把邵某某的嘴捂上，被告人杨山福及林某某、李某某等人按照陶某的指示分别按住邵某某的手脚，将毛巾塞入其嘴中，并将其抬到陶某的卧室里，直至邵某某停止喊叫后才将毛巾扯开。随后，赵某某打电话向陶某汇报邵某某吵闹之事，陶某从外面返回租房后做邵某某的工作，但邵仍继续喊叫，陶某遂指使赵某某、杨山福、林某某、李某某等人再次用毛巾堵住邵某某的口部。陶某见做邵某某工作没有成效，向上级陈某某电话请示，陈某某遂安排耿某某（另一传销窝点主任）到陶某的传销窝点帮忙。2016年7月28日凌晨0时许，耿某某来到田心中兴村19栋603室，对邵某某进行谈话“洗脑”，但邵某某听不进去，继续喊叫，耿某某指使赵某某、林某某、杨山福、李某某四人把邵某某压在地上，并按住邵某某的手脚，由杨山福拿一条短毛巾塞入邵某某口中，邵某某停止吵闹后才被扯掉毛巾。扯开毛巾后，邵某某又大喊：“救命”，耿某某继续指使赵某某、林某某、杨山福、李某某等人按住邵某某的手脚，陶某安排李某某拿来一条长毛巾，由杨山福、赵某某一起将长毛巾塞入邵某某口中。因邵某某奋力挣扎，林某某双手按住邵某某的右侧胳膊，李某某顶压住邵某某的右腿，赵某某夹住邵某某的左腿，杨山福继续捂住被塞了毛巾的邵某某的口部，持续数分钟，直至邵某某没有动静方才停手。陶某等人怀疑邵某某已死，遂向陈某某电话汇报情况，陈某某认为邵系装死，在电话中指使陶某、耿某某将醋、盐、酱油混合物灌入邵某某嘴中，后又指使耿某某以感冒药冒充毒药喂到邵某某嘴里，但邵某某仍然没有反应。随后，陈某某来到案发现场，在确认邵某某死亡后，安排耿某某、赵某某将邵某某送往株洲市中心医院。
7月28日凌晨4时许，耿某某、赵某某将邵某某送到株洲市中心医院，经株洲市中心医院急诊科医生诊断，确认邵某某已死亡超过2小时。
经湘雅医学院司法鉴定，邵某某符合口鼻部通气受限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被告人杨山福案发后逃跑，被株洲市公安局列为网上逃犯。2017年1月14日，被告人杨山福在江西省鹰潭市火车站被车站派出所民警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明：
1、案发及立案情况
2016年7月28日4时43分，110接28561112（所属株洲市中心医院号码）报警称：中心医院于凌晨4：30分许接到一个患者，24至25岁，山东人，经医生初步验证属窒息死亡。怀疑非正常死亡。泰山路派出所民警赶至中心医院将送邵某某至中心医院的耿某某、赵某某带至派出所进行审查。株洲市公安局天元分局于2016年7月29日决定将本案作为刑事案件立案侦查。
证明：公安接警后在中心医院抓获耿某某、赵某某，并将邵某某死亡作为刑事案件立案侦查。
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及现场方位图
勘查号K4302110000002016070145号现场勘验笔录证明：中心现场位于株洲市石峰区田心中兴村19栋603号，系两室一厅、一厨一卫钢筋混凝土居室。该居室现为出租房屋。现场大门为全封闭板式防盗门。勘查过程中现场大门、门锁及室内窗户完好未损坏，均能正常使用，门锁孔未见异物。现场足迹凌乱，无法甄别嫌疑足迹。在现场卧室西墙北侧的木质沙发下发现两条浸入褐色物质的毛巾，分别为粉色、白色相间及蓝色、白色相间进行直接提取。现场提取烟头、饮料瓶口上擦拭物、拖鞋鞋底擦拭物、女式睡衣领口擦拭物、手机表面擦拭物、饭碗碗口及碗体表面擦拭物、梳子梳齿擦拭物等痕迹，物品26份。现场勘验相片58张，现场方位图3张。
证明：案发现场位于石峰区田心中兴村19栋603号，在现场提取浸入褐色物质的毛巾两条，提取擦拭物等26份等。
3、法医学鉴定意见及尸检照片
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2016）病鉴字第129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1份，尸检照片40张，证明：右鼻翼外侧见0.7㎝×0.9㎝弧形短线状皮肤擦伤，右鼻翼见0.6㎝划伤痕、0.3㎝擦伤痕。双侧鼻腔有少量褐色液体。唇颊粘膜发绀，舌及咽壁黄褐色；左颊部见0.2㎝×㎝0.2、0.3㎝×0.2㎝、0.2㎝×0.1㎝表皮剥脱，唇周及右颊部皮肤青紫；左侧颊粘膜见2.5㎝×3.0㎝黏膜破损；右下颊粘膜见2.0㎝×1.0㎝破损；双侧上唇外侧唇角处见挫伤痕，下唇齿列外侧见多个规则纵行排列的挫伤痕，局部皮肤污绿色改变，C1、D1、D2齿根折，对应牙龈裂伤，左胸第3、4肋间2.0㎝×1.0㎝擦伤痕，右肋缘见1.5㎝×1.0㎝擦伤痕，右肋缘下见3.5㎝×3.0㎝擦伤痕，双手十指、双足十趾甲床发绀，左上臂内内里见4.0㎝×2.1㎝皮肤紫红色改变，左腕背侧见3.5㎝×2.5㎝暗红色改变，右腕桡侧见0.3㎝×0.2㎝表皮剥脱；左大腿中段前侧见4.0㎝×0.6㎝擦伤痕，左大鱼际见5.0㎝×2.3㎝皮肤青紫色改变；左小腿背侧见33.0㎝×17.0㎝青紫肿胀，皮肤紫红色改变。左臀上侧6.5㎝×1.5㎝条形擦伤痕。
内脏剖验检查：顶枕部头皮见8.0㎝×6.0㎝红褐色改变，头皮下帽状腱膜8.0㎝×6.5㎝出血，气管、支气管内见大量粉红色泡沫液，分叉及以下气管粘膜见灰绿色改变，双肺表面暗红色。心包腔内见约5ml淡红色积液。食管下段少量暗红色液。胃内约100ml褐色液，未嗅及特殊气味。
法医病理学诊断：
1、机械性窒息尸体征象：①颜面部及口唇黏膜发绀；②十指、双足十趾甲床发绀；③心、肺表面点状出血；④蛛网膜下腔、心内膜及甲状腺周围软组织灶性出血；⑤肺淤血、水肿，灶性肺气肿，灶性肺出血；⑥C1、D1、D2齿根折伴相应牙龈及口腔颊黏膜损伤，鼻翼擦伤；
2、前降支冠状动脉内膜粥样硬化，管腔Ⅱ级狭窄；
3、灶性肚细胞脂肪变性；
4、多器官血管扩张淤血；
5、头部、四肢、胸背部多处软组织挫擦伤。
分析说明：
法医学检验见被鉴定人邵某某颜面部皮肤青紫，口唇黏膜和手、足甲床发绀缺氧窒息尸体体表征象，结合其心、肺表面出血点、灶性蛛网膜下腔出血等内脏器官瘀点性出血，灶性肺气肿和多器官血管扩张淤血等窒息尸体内部征象综合分析，符合口鼻部通气受限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其右侧鼻翼及鼻翼外侧擦伤，左下颌擦伤及双侧上唇外侧挫伤分布于口鼻周，口腔内C1、D1、D2牙齿根折，相应牙龈裂伤，颊黏膜破损于齿列外侧，口鼻周擦伤均呈短线状，部分略带弧形，符合徒手按压口鼻形成的特点。
鉴定意见：邵某某符合口鼻部通气受限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4、现场指认笔录及指认照片
证明：2016年9月5日17时20分，17时27分，陈某某、陶某分别带领公安侦查人员前往作案现场株洲市石峰区田心中兴村19栋603号进行指认。
5、辨认笔录
①2017年1月17日22时10分、13分、15分、17分、20分、23分、25分，杨山福分别对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12张进行辨认，分别辨认出邵某某、杜复阳、李某某、陶某、林某某、赵某某、耿某某。
②2016年9月13日9时51分，10时21分、41分，11时7分、20分，林某某分别对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12张进行辨认，分别辨认出陶某、陈某某、杨山福、耿某某、李某某。
③2016年9月5日16时36分、39分、46分、49分，18时1分、11分，陶某分别对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12张进行辨认，分别辨认出赵某某、耿某某、李某某、杨山福、林某某、陈某某。
④2016年9月5日15时30分、34分、43分、47分，16时5分、9分，陈某某分别对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12张进行辨认，分别辨认出杨山福、陶某、林某某、李某某、赵某某、耿某某。
⑤2016年8月1日17时41分，8月18日15时45分，19日15时31分、25分，赵某某对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12张进行辨认，辨认出邵某某、陈某某、林某某、李某某。
⑥2016年9月13日8时7分、21分、45分，9时11分、30分，李某某分别对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12张进行辨认，分别辨认出林某某、耿某某、杨山福、陈某某、陶某。
证明：杨山福、李某某、林某某、陶某、陈某某、赵某某分别对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12张进行辨认，辨认出李某某、林某某、耿某某、陶某、陈某某、赵某某、杨山福、杜复阳及被害人邵某某。
6、抓获经过及到案情况说明
证明：2016年9月11日，株洲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将杨山福列为刑拘在逃人员进行上网追逃，2017年1月14日16时40分，鹰潭铁路公安处鹰潭车站派出所民警敖星铭在鹰潭火车站出站口将杨山福抓获后带回派出所并通知株洲公安刑侦队，株洲侦查员至鹰潭将杨山福押解回株洲。
7、户籍资料
证明：杨山福的出生日期及户籍所在地，年满十八周岁，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8、前科材料及取保候审决定书、释放证明
证明：杨山福因犯非法拘禁于2017年1月13日被江西鹰潭市月湖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四个月十天，2017年1月14日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人民法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2017年1月14日鹰潭市看守所对其予以释放。
9、房屋租赁合同5
证明：2016年6月13日，甲方周某通过株洲市中伟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将位于株洲市石峰区田心中兴村19栋603号房租赁给乙方罗某某，租赁期限一年。
10、证人证言
①证人宋某（出租车司机）证言，证明：2106年7月28日凌晨4点10分，我开着湘BY25**出租车在株洲市石峰区田心东门田心公安分局对面的路边接了一个客，是个30多岁的男的，说普通话，体型偏胖。他上车后说先到前面，然后再去医院，指挥我将车开到田心分局旁边的一个巷子里居民楼下，他下车打电话，没多久从居民楼出来三名男子抬着一名男子上我的车，之前那男子没上车，但他要我去市中心医院。我回头看了那个被抬上来的人，是个20多岁的男的，偏瘦，嘴角有点黄色的东西。
②证人黄某（市中心医院急诊科内科医生）证言，证明：2016年7月28日凌晨四点多，有两个年轻的男子打的送一男子到急诊科就诊，当时就诊的男子是被急诊科的护士及送他来的两个男子抬到急诊科抢救室的。我作为急诊科内科医生，先对该男子进行体表检查，发现该男子已没有呼吸，没有心跳，身体冰凉且完全僵硬，眼睛双侧瞳孔散大。该男子上半身没有明显外伤，没有血迹。插管抽出来一些咖啡色的粘液。经过半个多小时急救，该男子没有生命体征，停止抢救后告知二个送人的男子此人已死，并说一起喝酒致人死亡要承担法律责任。他们很慌张，我要护士报警，并叫来保安。这二个男子没有离开，也未冲撞保安，直到民警到来。
③证人于某某（被害人邵某某姐夫）证言，证明：我与邵某某在上海打工，他说在网上认识了一个女网友，女的约他去株洲见面。他买了上海至株洲的2016年7月20日至株洲的票，是2016年7月21日凌晨4点到的株洲，我与他通过电话，他告诉我还在等女网友。7月21日中午11时44分通了一个电话，我问他到了地方没有，是不是照片中的女网友，邵某某告诉我到了，是和他在QQ上聊天的这个女网友。之后我没有和邵某某通电话，直到7月28日收到邵某某的死讯。
④证人周某（中兴村19栋603房出租人）证言，证明：我代侄女周丹管理石峰区田心中兴村19栋603号房。2016年6初，我到株洲市中伟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请他们帮助出租该房屋。2016年6月13日，通过中伟中介将房租给罗某某，合同期限一年。租房的是罗某某本人。
⑤被告人陈某某供述
2015年3月份我在网上通过聊天与一女的谈对象，女的约我到江西景德镇见面。我到景德镇后，女的接到我说带我回家，就将我带到了“天津天狮”传销窝点，不让我出去。这个传销组织每天有人给我上课洗脑，以购买组织宣传的产品来加入“天津天狮”传销这个组织。“天津天狮”宣传的购买化妆品、保健品，2800元一套。组织结构从下往上是业务员、业务代表、主任、经理、总管。业务员、业务代表平常都称为老板，主任分大小主任。刚骗进来的叫帅哥、美女。买了一套产品才能成为业务员，买二套可提成15%。我买了10多套产品但提成被公司统一保管。2015年7月，我将表妹李东艳骗了进来。2015年10月我被提升为小主任，主管一个家庭（窝点）里的10个人。我负责上课，教他们骗人及怎样对付不愿听话配合的人。手下的人骗了十个人进来，被骗进来的人由大主任分配到各个家庭（窝点）。
因我成绩突出，大主任葛东祥提拔我担任大主任，说我以后归谢某某管，叫我与谢某某直接电话联系，这样手下有耿某某、杜甫阳二个小主任及陶某在内的20多个成员。2016年6月，因江西打击传销很严，谢某某电话叫我配合张天峰将各自家庭成员坐大巴转移到株洲。我带着耿某某、杜甫阳、陶某等20多人在株洲田心立交下车后与张天峰分开了。传销组织有个我不认识的人将我们带到已租好在田心的租房内，我将耿某某、杜甫阳的家庭安排好后，认为陶某发展了几个人成绩也突出，向谢某某请示提陶某为小主任，管理一个家庭。我就管这三个小主任，由他们三个小主任向我汇报，我向谢某某汇报。
邵某某是耿某某家庭成员以QQ聊天加好友，用交男女朋友方式骗来的，邵某某是2016年7月21日来的株洲，聊天的女老板二人接了他然后将他带来，我安排邵某某进了了陶某家庭。
2016年7月27日晚，陶某电话给我汇报，说“我们喊邵某某打牌、聊天，他都不理我们”，我立即电话向谢某某汇报，她说“那你就换个人跟邵某某聊天。”我就跟耿某某打电话，说“陶某家的那个帅哥聊天聊不进去，你去看看。”耿某某就去了。过了一段时间，陶某又打电话给我，说“邵某某想开门出去，大喊大叫，被我们放倒在地上，我们捂住他的嘴巴一段时间后，叫他不肯起来。”我就说，“你等下。”我就打电话给谢某某，说“刚才陶主任打电话过来，他说帅哥不冷静，被我们放倒了，现在叫他不起来，看上去有点不对劲。”谢某某就说“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出问题就出问题，他如果不起来的话，就让他躺着，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我又打电话给陶某，说“你们就让邵某某在地上躺会，你们在边上说话不要管他。”接着谢某某又打电话给我叫我把她说的话要陶某说给邵某某听，“你要是想回家的话我就买票让你回家，你不要在这里装死吓唬人。”这时候我就在与陶某的通话中听到耿某某的声音了，陶某跟我讲“邵某某还是没有反应，是不是真的有问题。”我就在电话里说“你摸一下邵某某的脉搏和心跳。”我不知道陶某还是耿某某摸了邵某某的脉搏后跟我回话“好像有好像没有，脉搏很微弱。”这时候谢某某打电话过来问我情况，我说“跟邵某某说话没有任何反应了，感觉好像不是装的，刚才摸了他的脉搏很微弱，好像又感觉不到脉搏，我想现在把他送医院。”谢某某说“不能送，你要确定他到底有没有死。你胆子这么小，事情都办不好，你把酱油、醋和盐灌进邵某某的嘴里，看邵某某自己能不能咽进去，如果能咽进去的话就是装的，不能咽的话就打电话给我。”我不记得是打了耿某某还是陶某的电话将谢某某的方法告诉了他们其中的一个。他们给我回电话说，“邵某某没有咽下去。”我又打电话给谢某某，说邵某某咽不下去，谢某某叫我换个方法，让我打电话给陶某，要他们在房间里随便找一片感冒药，然后故意当着邵某某的面说“既然帅哥想装死，正好有毒药，直接让他吃了好了。如果邵某某是装的，这个药他死活不会吃的。”谢某某叫我去陶某的租房，然后我边打电话给陶某让他按照谢某某的方法去做，边往陶某的租房走。之后，陶某打电话给我，说找了药试了一下，邵某某没有反应。
我到了陶某那家庭的租房，见邵某某躺在租房地板上，耿某某和陶某在房间里，我跟陶某说，“你再把酱油倒进邵某某的嘴里给我看看。”我看到酱油倒到邵某某的嘴巴里就流了出来没有咽下去，然后我摸了邵某某的脉搏，感觉脉搏已经没有了，手臂开始发凉，邵某某已经没有生命迹象了。立马出房间打谢某某的电话，说“邵某某好像不行了，脉搏已经没有了，也没有正常人的体温了。”谢某某叫我再等一等，我打电话给杜复阳到陶某的租房来，杜复阳来看了下情况说，“邵某某肯定是不行了，现在身体已经开始发硬了。”我打电话给谢某某，“人肯定是不行了，现在身体已经开始发硬了。”谢某某问我肯定吗，我说肯定，然后，谢某某说：“你叫人把邵某某送到市中心医院去，医院越远越好。”谢某某问我还有谁在现场，我说：“耿某某、陶某、赵某某、杜复阳。”谢某某叫我安排耿某某和赵某某将邵某某送去医院，我就让耿某某等四个人先把邵某某抬出来，我到外面喊了一辆出租车到陶某租房楼下，他们将邵某某抬出来后，我就跟耿某某和赵某某说：“你们两个把他送去市中心医院。”耿某某和赵某某就将邵某某抬上了出租车去市中心医院。
⑥被告人耿某某供述
2015年10月份在浙江台州打工QQ上认识了一个女的，聊了二个月左右确定了恋爱关系，约定去江西见面，这样被女的带到“天津天狮”传销组织。进去被洗脑几天，就交了28000元买了十套产品。传销分几层，总管、经理是上层管理人员，主任就是管一个家庭（窝点），家庭内有业务员被称之为老板，刚被骗进来的叫帅哥、美女，大主任是管主任的，我是主任，由陈某某大主任管。我管的一个家庭内有7、8个成员（老板），我只负责给新进来的人上课，新进来的人由陈某某安排决定放在哪个家庭。2016年6月份陈某某大主任带领我、杜复阳二个主任及我们所管理的下面的人20多个人来到株洲田心有人已经租好了房屋，陈某某把我们安排好，我、杜复阳、陶某管理的三个家庭均在田心这一块，都由陈某某大主任管。
2016年7月28日凌晨0时许，我在株洲市石峰区田心医院附近的租房，接到陈某某大主任的电话，他说陶某主任那里有一个帅哥情绪不稳定,一直做不通工作，要我去陶某那里跟那个帅哥做工作。我就走路到了陶某位于田心医院对面的租房。当时是陶某开的门，我见邵某某仰面躺在房间的地面上，房间其他人分别是陶某、赵某某、一个姓林的，一个姓李的，一个姓杨的。邵某某的嘴巴里塞了一块毛巾，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邵某某的左右手分别被人按住，邵某某不叫了，我就让人松开，将他口里塞的毛巾拿出来。我给他做工作十几分钟，邵某某一直没吭声，我就烦了。邵某某又啊地叫了一声，陶某等人见他又叫，扑了上去按手脚，堵嘴，姓杨的和赵某某按的手，还有一个人拿毛巾去堵了邵某某的嘴巴。邵某某被我们制服了几分钟后，平静下来没有动静，也不叫不闹了。我跟陶某打个招呼，出了房间。几十分钟后，陶某给我打电话说出事了。我赶到陶某处，邵某某还是躺在地上，我摸邵某某的鼻孔，发现他没有呼吸，用手摸他左手手腕脉搏，感觉脉搏六、七秒微弱地跳一次，陶某也去摸了邵某某的脉搏，说邵某某的脉搏没有跳了。陶某给陈某某打电话，通话内容我不清楚，只听到陶某在回答“恩、恩”，陶某在电话里反复问醋、酱油、盐等。陶某打完电话去到厨房里拿了醋、酱油、盐混合在一起到房间来，端着瓷碗将醋、酱油、盐的混合物往邵某某嘴里灌，邵某某没有任何反应。
没多久，陈某某来到房间，摸了邵某某的脉搏和心跳，他问我和赵某某怕不怕，我们说不怕，他让我们喂一点感冒药给邵某某吃，意思要吓唬一下邵某某，他找车过来让我和赵某某把邵某某送到医院去。我、赵某某和一个姓杜的主任将邵某某抬上车，我坐在副驾驶座，邵某某躺在后座，赵某某坐在后座。我们到株洲市中心医院急诊室，我和赵某某在门口等，医院医生说邵某某已经死亡，然后医院报了警。
⑦被告人陶某供述
2016年1月份，我在网上一个叫“刘慧慧”的女网友主动加我，聊了一段时间后，说对我有好感，发展成为男女朋友关系，约我到江西鹰潭见面。2016年2月份，我去后她接了我，把我带到“天津天狮”传销窝点，发现房间有10来个人，进去就被搜了身，把我所有的东西都拿走，刘慧慧也离开了。这样每天有不同的人对我授课，要我交2800元入会，并要了我的银行卡密码。我卡内的钱被他人取走了，我也加入了传销组织。2016年6月初，杜甫阳主任带领我们窝点的人坐大巴来到株洲田心的一个租房。来株洲不久，陈某某大主任向上级汇报提我为主任，由我管理田心中兴村19栋603窝点的人，这些人有杨山福、赵某某、林某某、李某某、陈正生、张苏（女）、龙红瑞，他们都是业务员（老板）级别的人。我主要管理他们的日常生活，安排人员对新来的上课，然后把管理情况及人员情况每天向陈某某大主任汇报。陈某某上面的人叫谢某某（经理）。
邵某某不知是谁骗进来的，他是2016年7月21日被安排来到我管的家庭。
邵某某被骗到我负责的传销窝点五、六天后的那天白天，我到其他传销窝点上课去了，我安排下面的老板给邵某某洗脑。晚上七点钟我回到租房，赵某某跟我讲邵某某不说话，不肯吃饭。我把邵某某带到我的房间给他做工作洗脑，他不出声，抓着自己的胸口，我摸了一下他的胸口，感觉他的心脏跳动很快，接着邵某某出现幻觉，胡言乱语，说有人在打他，他重复了几遍，过了一会，他慢慢平静下来。我就安排赵某某、林某某、杨山福陪邵某某打牌来稳定他的情绪。晚上8点多钟我出去了。大概十一点，赵某某打电话给我，说邵某某情绪很不稳定，大吵大闹。我回到租房后，问邵某某怎么回事，他不吭声，我跟他做工作，他也不说话，我实在说服不了他加入组织，打电话给陈某某大主任，向他汇报邵某某的情况，我说我实在说不通他，怎么处理，陈某某说安排耿某某主任过来。
耿某某过来后跟邵某某说话，我们五人就在旁边看着，耿某某和邵某某聊了10多分钟后，邵某某情绪又激动起来，捂着胸口大声叫“啊、啊、啊”，耿某某手一指说“别让他叫出来”，于是，有一人就用毛巾堵住邵某某的嘴，邵某某扭头反抗，其他三人把邵某某按在地上，分别按住手和脚，不让邵某某动弹。捂了几分钟后，耿某某问邵某某能不能好好说话，邵某某点头，耿某某就叫人把毛巾拿开，继续对邵某某做工作，邵某某还是听不进去，继续“啊、啊、啊”地大叫，耿某某又叫赵某某、林某某、杨山福、李某某把毛巾塞邵某某的嘴，当时拿了两条毛巾塞嘴，只塞进一条。毛巾塞进邵某某嘴巴里后，邵某某发出“呜、呜”的声音，想把毛巾吐出来，但被按住了，吐不出来，当时是谁塞的毛巾，是谁捂的嘴巴我记不清楚了，反正就是赵某某、林某某、杨山福、李某某其中的一人。塞毛巾时邵某某被放倒在地，手脚在动，赵某某、林某某、杨山福、李某某他们就按住邵某某的手脚，当时邵某某仰面朝天，不停地扭动脖子反抗，想大声叫，但被我手下人一直用力按住，并用毛巾捂住嘴巴，使他发不出声来。一边捂住邵某某的嘴巴，一边由耿松岭对邵某某做工作。耿某某做工作时，我来到客厅抽烟去了。
过了十来分钟，我没听到里面声音，耿某某从房间里出来，我进房间看，邵某某仰面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摸邵某某的鼻子，发现没有气了，我又摸他的手臂和胸口，发现脉搏和心跳都很微弱，感觉情况不对，马上打电话给陈某某报告说“邵某某情况不太好，没气息，心跳慢，感觉不行了，要送医院”，陈某某说“先别急，我让杜复阳过来看一下”。五分钟左右，杜复阳来到我们租房，他看了一下情况后，让赵某某、林某某、杨山福、李某某四人把邵某某抬到客厅的沙发上，然后叫林某某、杨山福、李某某到房间休息，让赵某某在客厅守着，耿某某打电话跟陈某某汇报情况，电话那头问他是不是装的，他说不像是装的。然后耿某某说以前也碰到过这种情况，可能是暂时性休克，给他灌点东西应该会醒来，于是安排赵某某把盐、醋、酱油倒在一个碗里混在一起，说灌这些混合物刺激邵某某，看能否将邵某某刺激醒过来。我和耿某某、赵某某三人把邵某某又从沙发上抬到房间的地上，赵某某捏开邵某某的嘴巴，把盐、醋、酱油的混合物灌入邵某某的嘴里，灌下去以后，邵某某还是没有任何反应，我们都感觉他人已经不行了，我们心里都有些害怕。
陈某某过来了，他用手摸邵某某，看呼吸、心跳和脉搏情况，还要我也来看，发现没有呼吸，身体有点僵硬，心跳和脉搏都很微弱，我们都认为邵某某不行了，陈某某和我们一起商量怎么处理这件事，当时因为怕把事情传开，想掩盖事实，不记得是杜复阳还是耿某某跟我们说“明天房间里其他人问起来，就说邵某某被调到耿松岭租房去了”。陈某某安排赵某某、耿某某背邵某某下楼去医院。
⑧被告人林某某供述
2016年2、3月份，我在江苏打工，QQ聊天时一个女的主动加我，聊了一个月后成为网恋关系，女方说她在江西鹰潭，约我见面，大约在农历过年时去了鹰潭，见面后女方说去她姐夫家，结果被她带到一个传销窝点。进去就有10多个人围了我，分别搜身、按手脚，用语言恐吓，搜走了我身上的银行卡、身份证、手机、现金，并叫我听话、守纪律，否则有混社会的大哥会教训我。我被迫加入了传销，买了4套产品花了11200元，但并没见到什么产品，都是以谈恋爱的方式骗取家中的钱。这个组织有总管、经理、大小主任、业务员，新骗进的叫帅哥、美女，大主任管小主任，小主任管窝点内的业务员及新来的人。
2016年6月份，江西打击传销，陈某某大主任及耿某某小主任带着我们几十个人坐大巴来到株洲。我们这批人由不同的人负责，来株洲后，开始由耿某某负责管我们，后来，陶某被提升为主任，就由他管我们。
2016年7月21日，邵某某被骗进来安排在我们这个租房里，进来时亦被搜走所有东西。耿某某带进来的，他对邵某某谈话，叫他守纪律，听话，不要吵闹，不要叫喊。2016年7月27日晚八点钟左右，邵某某有四、五餐拒绝吃饭了。赵某某将饭端给邵某某吃，邵某某不吃，蹲在地上表现出恶心要吐，把头埋在垃圾篓里。我们拉他起来，邵某某大声“啊、啊、啊”喊叫。赵某某说“把邵某某按在地上。”我和杨山福分别按住邵某某的左、右手，陈振生、邵宁分别按住他的两条腿，李某某、帅玉翔也在旁边帮忙按在邵某某的手和脚上，赵某某找来一条毛巾塞在邵某某的嘴里，说等陶某主任回来，看怎么办。
陶某主任回来后和邵某某谈。没几分钟，陶某对我们喊“快点，压住他。”我、杨山福、赵某某、李某某、帅玉翔就赶紧跟陶某一起控制邵某某，陶某压腿，赵某某压手，帅玉翔压腿，李某某压手，杨山福压手，我从赵某某手中接过毛巾，杨山福打开邵某某的嘴，我将毛巾塞进了邵某某的嘴里。一、两分钟后，邵某某没喊了，我就将毛巾扯出来。陶某出门打电话，估计是跟陈某某汇报。
不久，耿某某来主任了。耿某某做工作时，邵某某不理睬。突然大喊大叫起来，耿某某说“赶紧把他压住”。压住的意思是控制邵某某的身体，堵住他的嘴不喊出声。李某某压邵某某的腿，耿某某用膝盖压着邵某某的手，赵某某压手，杨山福一只手掐住邵某某的嘴，一只手往他嘴里塞毛巾，我看杨山福一个人塞毛巾有点困难，就帮着杨山福往邵某某嘴里塞毛巾。大概两、三分钟的样子，邵某某平静了一点，杨山福便将毛巾从邵某某嘴里取出来，其他控制手脚的人也松开了手。邵某某平躺在地上，耿某某继续做工作，躺在地上的他又大喊大叫，这次他的头朝两边快速地摆动还大叫了两声“啊，啊”，耿某某喊“赶紧按住他。”我们又赶紧控制邵某某的手脚，我按右侧胳膊，耿某某好像按的左腿，李某某按的右腿，杨山福用手掐下巴打开他的嘴，赵某某用膝盖跪着控制他左边胳膊，杨山福将毛巾塞入邵某某嘴里。这一次他反抗得很激烈，头来回摆动不让毛巾塞进嘴里，我看到他的嘴唇都擦破流血了。大概4、5分钟，邵某某躺在地上不动了。耿某某说了句我也没办法，就转身离开下楼去了。
一直坐在旁边床上的陶某起身摸躺在地上邵某某的脉搏，感觉不对劲，马上跟耿某某打电话说“好像事有点大，可能邵某某人不行了。”陶某还说“是真的，哥，你过来看一下。”耿某某来到我们租房后，陶某安排我、李某某、杨山福三个人睡觉去了。
⑨被告人李某某供述
2016年2、3月份，有一个女性网友叫李丽的主动QQ加我，聊了一段时间后建立网恋，并约我去江西鹰潭见面，开始我不打算去，但女的打家里电话，我哥接了，哥哥告诉父母，父母给了我3000元要我去与她见面，2016年4月12日我从山东荷泽到江西鹰潭，女方接到我后就要我去他表哥家，进去后就被几个男的按住，搜身，李丽不知哪里去了，我知道被骗了。钱、身份证、银行卡等都被搜走，姓杜的主任与我谈话，还有几个人在旁边威胁、恐吓我，要按照他们的要求听话。有专人盯着我专门找我谈话，还有专人上课，要我打电话叫家人汇钱过来。家里汇了7.1万元被他们取走，我就成了他们的业务员。后来江西的窝点被公安查，我与几十个人被大小主任带着坐大巴带到株洲，被安排在陶某的窝点里。
2016年7月21日，邵某某被骗进来，也被搜身，将身上东西全部搜走，同样被洗脑、做工作，也被恐吓、威胁。
2016年7月27日上午，邵某某不肯吃饭，往客厅外跑，想逃。这一天，邵某某没有吃饭，话也不说，感觉他以绝食对抗。所以陶某主任安排赵某某、杨山福、林某某轮流陪邵某某。当晚10点钟左右，邵某某就开始呕吐，他把头往垃圾篓里栽。赵某某和我把他拉起来，他就哭出声来，赵某某就喊我、林某某、杨山福等人按住邵某某的手脚，是否捂了嘴巴我记不清了。陶某主任回来后到卧室是否殴打或捂邵某某的嘴，因我没有进房间，在厕所抽烟，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我不清楚。
耿某某主任来到我们租房后，我进入房间发现邵某某躺在地上，嘴里塞了毛巾，有人按住邵某某的手脚，当时房间里只有赵某某、林某某、杨山福、耿某某、陶某和我在场，赵某某、林某某、杨山福三人在动手，他们三人具体是谁拿毛巾捂嘴，是谁按住手脚我没看清楚。当时有人用手连同毛巾一起捂住邵某某的嘴巴，毛巾是否塞进嘴里我也没看清。当时邵某某被捂嘴时没有喊叫，眼睛还是睁开的。我进去后蹲在邵某某身边，因他没反抗，就没动手。
耿某某跟邵某某谈话，陶某坐在床上听耿某某做工作。期间，我插了一句话说“帅哥，你有什么话好好说，他们就不会动手打你。”耿某某对我说“滚”，我就没做声了。几分钟后，耿某某叫人把塞在邵某某嘴里的毛巾扯出来，邵某某大叫“救命。”耿某某对我们喊“捂住他”。陶某叫我去拿毛巾。
我去厕所拿一条长的毛巾给房间里的人，当时赵某某、杨山福、林某某在前面按住邵某某的手，用以前的短毛巾塞邵某某的嘴，具体是谁塞毛巾，谁按住手我不记得了，当时邵某某反抗，脚踢动，我用双手抓住邵某某的左脚，并用腿跪压在邵某某的脚上。接着不知道是谁把我拿来的长毛巾塞到邵某某的嘴巴里，就我和赵某某、林某某、杨山福动手，耿某某和陶某没有动手指挥我们，他们是主任，我们动手都是按主任的意思办。刚开始塞毛巾捂嘴时，邵某某口里还发声、手脚扭动反抗，捂嘴1-2分钟后，我用手摸邵某某的腿，感觉他腿部的脉搏很微弱，眼睛一直瞪着不眨眼，有人说邵某某鼻子没呼吸了，不知是杨山福还是赵某某把邵某某嘴里的毛巾扯开了，赵某某还用双手用力按压邵某某的胸部，邵某某还是没反应。我摸邵某某的脉搏，发现邵某某的手已经冰凉没有脉搏了。陶某主任看到这种情况马上打电话，不知打给谁。陈某某来了以后,陶某让我和林某某、杨山福去睡觉了。
⑩被告人赵某某供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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