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3刑终360号
原公诉机关仙游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辜金泰，男，1989年11月24日出生于福建省仙游县，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福建省仙游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月6日被仙游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0日被仙游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在仙游县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辜某1，男，1959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仙游县，系本案被害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自强，福建莆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仙游县人民法院审理仙游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辜金泰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辜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6月6日作出(2017)闽0322刑初36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辜金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莆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某、代理检察员陈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辜金泰、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辜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自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11月3日14时许，辜某7怀疑其家中违建的房子系被告人辜金泰家人举报而被政府强制拆除，便将其父亲辜某2和母亲郑某送至被告人辜金泰位于仙游县郊尾镇后沈村顶花145号家中一楼住下，进而双方发生争执并互殴，在互殴中被害人辜某1先持木板殴打被告人辜金泰，后被被告人辜金泰抢过木板回打被害人辜某1致伤。经仙游县公安局法医学鉴定，被害人辜某1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被告人辜金泰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被害人辜某1受伤后，于2016年11月3日至25日在莆田市第一医院门诊及住院治疗22天，花费医疗费21161.29元。2017年3月10日经福建八闽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被害人辜某1的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30日，并花费鉴定费1800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辜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21161.29元，误工费6519.76元［（22天+30天）×125.38元/天］,护理费3761.4元(30天×125.38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22天×30元/天），营养费2100元，交通费440元（22天×20元/天），上述损失共计34642.45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辜金泰在庭审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被告人的户籍证明，仙游县公安局出具的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表、抓获经过、到案经过、工作说明，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及伤情照片，行政处罚决定书，证人辜某7、辜某3、郑某、张某、辜某4、辜某5、辜某6、连某、辜某2等人的证言，被害人辜某1陈述，被告人辜金泰供述和辩解，仙游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及所附照片，现场光盘，以及莆田市第一医院住院、门诊收费票据，福建八闽司法鉴定所发票，莆田市第一医院出院记录、莆田市第一医院CT检查报告单、莆田市第一医院疾病证明书、莆田市第一医院发票费用明细、福建八闽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仙游县郊尾镇后沈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辜某2和郑某的身份证及户口本复印件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原审认为，被告人辜金泰故意持械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二级，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辜金泰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当庭表示认罪，是坦白，依法可予以从轻处罚。鉴于本案系邻里纠纷引发，且被害人与其亲戚一伙非法闯入被告人家中闹事且被害人持械殴打被告人在先，进而引起本案发生，被害人对本案矛盾的激化，存在明显的过错，可对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辜金泰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辜某1造成经济损失，应负赔偿责任。根据本案的过错责任，由被告人辜金泰承担70%的民事责任，即34642.45元×70%＝24249.71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辜某1自负30%的民事责任，即被告人辜金泰应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辜某1各项经济损失24249.7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辜金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被告人辜金泰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辜某1的经济损失人民币24249.71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辜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辜金泰上诉理由，1、其打击被害人的行为是正当防卫，应宣告无罪并改判不赔偿本案经济损失。2、被害人左胸部受伤与辜金泰的行为不存在刑法上因果关系。3、若对其定罪，则应予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莆田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1、双方在争执推搡过程中确系被害人先持木板击打辜金泰，但双方均系在冲突过程之中，具有互殴性质，辜金泰抢过木板时，被害人对辜金泰的不法行为已然结束，不符合正当防卫时间条件。辜金泰是出于自身被殴打之后报复行为，主观方面并非针对自家住宅被侵犯的人身权利而实施制止行为，防卫对象显然也系错误。2、被害人左胸部肋骨骨折与辜金泰的伤害行为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3、相较同类轻伤害案件，原判量刑并无明显体现从轻，结合案发当天上午辜金泰家人在受到非法侵入住宅不法行为及时报警，公安人员出警处置仍无效的情况，下午因此而再起争执引发的本案发生，被害人方某有重大过错，建议二审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量刑时予以体现，并依法予以改判。辜金泰尚未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双方矛盾尚未化解，不适宜适用缓刑。莆田市人民检察院并向本院提供工作说明一份，以证实案发当日9时许，辜金泰的母亲辜某5拨打郊尾派出所民警李伟手机报警，李伟出警。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辜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意见，原审不应当排除其十级伤残鉴定，二审应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3日上午，辜某7家违建房屋被仙游县郊尾镇政府强制拆除。辜某7怀疑系邻居辜某5举报。因恰逢当日辜某7与其兄辜某1交接供养父亲辜某2、母亲郑某，于是，辜某7、辜某1、辜某2、郑某以辜某2、郑某无处居住为由，让辜某2、郑某到辜某5家一楼（辜某5二儿子卧室）住下。辜某7并在辜某5家门口燃放鞭炮。辜某5当即报案。民警到场后将此事交由村委会处理。14时许，辜某5二媳妇张某打开音响，郑某嫌吵并与辜某5及其长子即上诉人辜金泰发生争吵、推打。辜某7，辜某1闻声赶到。辜某1持木板殴打上诉人辜金泰，上诉人辜金泰将木板夺下殴打被害人辜某1致倒地。经仙游县公安局法医学鉴定，被害人辜某1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被告人辜金泰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被害人辜某1受伤后，于2016年11月3日至25日在莆田市第一医院门诊及住院治疗22天，花费医疗费21161.29元。福建八闽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被害人辜某1的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30日，并花费鉴定费1800元。辜某1可获得赔偿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1161.29元，误工费6519.76元［（22天+30天）×125.38元/天］,护理费3761.4元(30天×125.38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22天×30元/天），营养费2100元，交通费440元（22天×20元/天），共计34642.45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二审举证、质证的被害人辜某1陈述，证人辜某7、辜某3、郑某、张某、辜某4、辜某5、辜某6、连某、辜某2等人的证言，仙游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现场光盘，抓获经过、到案经过、工作说明，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及伤情照片，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及辜某1疾病证明书、医疗费票据等证据证实，上诉人辜金泰亦供认在案。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辜金泰持械殴打他人致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辜金泰上诉称其系正当防卫。经查，本案系因辜某2、郑某夫妇非法入住上诉人辜金泰家而引发二家人互殴，上诉人辜金泰与被害人辜某1主观上均有非法侵害的故意，不具备正当防卫条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辜金泰上诉称其殴打行为与被害人左胸部受伤不存在刑法上因果关系。经查，根据仙游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的鉴定意见，被害人辜某1左侧7、8、9肋骨骨折，结合被害人辜某1陈述、证人连某等人证言，以及上诉人辜金泰供述及辜金泰回击辜某1时所持木板，足以认定被害人辜某1上述损伤系上诉人辜金泰实施的殴打行为造成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鉴于上诉人辜金泰具有坦白情节；被害方非法侵入他人住宅在辜金泰家人报警后未得到公安机关及时、有效处置；被害人首先持械殴打上诉人辜金泰，上诉人辜金泰主观恶性较小；被害人对本案发生存有严重过错，上诉人辜金泰具有法定从轻、酌定从轻情节；原判对其量刑偏重，本院予以纠正并作调整。综合全案，被害方对本案发生、发展负有重要责任，原判以被害人辜某1、上诉人辜金泰三七开分担本案经济损失，有失公允。应由上诉人辜金泰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34642.45元×20%＝6928.49元。被害人辜某1应自行承担80%过错责任。原判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及附带民事赔偿予以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7)闽0322刑初36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辜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仙游县人民法院(2017)闽0322刑初36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被告人辜金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被告人辜金泰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辜某1的经济损失人民币24249.71元。
三、上诉人辜金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O一七年一月六日至二O一七年十一月五日止）。
四、上诉人辜金泰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辜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6928.4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蔡庆明
审判员 王晋平
审判员 刘爱兵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林毅青
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