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23刑初54号
公诉机关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莫某乙，男，1992年12月2日生。系被害人邹某甲、莫某甲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邹某乙，女，1997年8月19日生。系被害人邹某甲、莫某甲之女。
被告人莫泽勇，男，1964年4月15日生。因本案于2016年2月24日被楚雄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楚雄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炳祥，云南熙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楚州检公诉刑诉（2016）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莫泽勇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6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莫某乙、邹某乙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楚雄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钱嘉慧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莫某乙、邹某乙，被告人莫泽勇及辩护人张炳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2月23日，被告人莫泽勇与邹某甲因琐事发生口角，后被他人劝开，当日18时许，被告人莫泽勇因记恨之前发生的争执，从自己家中厨房碗柜上拿起一把长杀猪刀到了邹某甲家一楼堂屋内，被告人莫泽勇进入堂屋内后，右手持杀猪刀向邹某甲右胸刺一刀，后莫泽勇又持杀猪刀追杀其右侧的莫某甲，从莫某甲后背右侧肩胛刺入一刀贯通至右侧颈部，导致邹某甲与莫某甲两人死亡。经鉴定，邹某甲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捅刺胸部致肺破裂出血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莫某甲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捅刺背部致右肺及右锁骨下动脉破裂出血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控称上述事实有书证、物证、证人证言、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等证据在卷证实，被告人莫泽勇亦有供述和辩解在案。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莫泽勇主观上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使用尖刀刺杀邹某甲、莫某甲并致其二人死亡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案发后，被告人莫泽勇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具有从宽处罚情节。建议对被告人莫泽勇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莫某乙、邹某乙要求被告人莫泽勇赔偿死亡赔偿金298240元（7456元×20年×2人）、丧葬费54368元（27184元×2人）、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交通费8000元，合计460608元。
被告人莫泽勇庭审中辩解其没有杀死被害人邹某甲、莫某甲的故意，不应认定为故意杀人罪，希望法庭从轻判处。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证据、罪名没有异议。其提出本案因民间纠纷引发，被告人莫泽勇系初犯，激情犯罪，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案发后，被告人莫泽勇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且能真诚认罪、悔罪，赔偿了被害人家属一定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对被告人莫泽勇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建议对被告人莫泽勇在无期徒刑以下判处。
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23日，被害人邹某甲家请人浇灌院子水泥地板，被告人莫泽勇与被害人邹某甲因浇灌水泥地板之事发生争执，后被他人劝开。当日18时许，被告人莫泽勇因记恨之前发生的争执，从自家手持一把杀猪刀到了邹某甲家一楼堂屋内后，用杀猪刀向邹某甲右胸刺了一刀，随后又手持杀猪刀追到莫某甲身后，从莫某甲后背右侧肩胛刺入一刀贯通至右侧颈部，导致邹某甲与莫某甲两人死亡。经鉴定，邹某甲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捅刺胸部致肺破裂出血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莫某甲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捅刺背部致右肺及右锁骨下动静脉破裂出血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案发后，被告人莫泽勇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莫泽勇的亲属代莫泽勇赔偿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126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愿意对莫泽勇的行为表示谅解，希望法庭对莫泽勇依法从宽处理。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报案书、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来源系2016年2月23日18时03分，公安机关接电话报警，在莫家村有一村民持刀杀伤了两人，经民警出警发现被害人邹某甲、莫某甲均已死亡，当日楚雄市公安局决定立案侦查。
2、到案经过，证实案发当天被告人莫泽勇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的情况。
3、被告人莫泽勇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莫泽勇的身份情况及在居住地无违法犯罪记录。
4、被害人邹某甲、莫某甲户口证明，证实二被害人的身份情况。
5、证人莫某丙、孙某某、苏某某、莫某丁、余某甲、莫某戊、邹某乙、吴某某、余某乙、莫某己、徐某某证言，证实案发当天，邹某甲家请人浇灌院子水泥地板，中午莫泽勇与邹某甲因浇灌水泥地板之事发生争执被旁人劝开，后到18时左右邹某甲家吃饭时，被告人莫泽勇来到邹某甲家一楼堂屋内，走到邹某甲面前用手持的一把30多公分长的杀猪刀朝邹某甲胸口杀了一刀，随后又走到莫某甲身后朝莫某甲后背上杀了一刀，在场的村民就把莫泽勇手拿的杀猪刀抢走了，后在场村民对邹某甲、莫某甲进行抢救，在120急救车赶到时二人已经死亡了。同时，孙某某、邹某乙还证实被告人莫泽勇行凶的全身铁制的杀猪刀系被告人莫泽勇自家的；孙某某、苏某某、莫某丁、余某乙、莫某己还证实被告人莫泽勇行凶的杀猪刀被村民抢掉后被余某乙拿走藏到了院子边的沙堆里。
6、被告人莫泽勇供述，2016年2月23日莫某甲家请人浇灌院子水泥地板，到下午时他叫邹某甲退后一些，给他家以后修大门留出出路，双方因此发生争执，邹某甲就用一把锄头顶在他的胸口位置，双方互相发生撕扯，后两人被在场村民拉劝开。他回家后心想邹某甲不给他出路还打着他，他也不想活了，越想越生气，就从自家厨房碗柜上拿了一把30多公分长的铁质杀猪刀拿在右手上去邹某甲家找邹某甲理论，他来到邹某甲家一楼堂屋内质问邹某甲凭什么打他，邹某甲就用双手把他的左手腕拉着，他抬起右手拿着杀猪刀就朝邹某甲正面胸口部位捅了一刀，捅进去后就将刀拔了出来，邹某甲就放开一只手来抓他的手，并将血染在了他的身上，后他扭头看见莫某甲在他的右手边，心想莫某甲没有良心，他就骂莫某甲并追过去朝莫某甲背后捅了一刀，在场的村民就把他手拿的杀猪刀抢走了。之后他回了一趟家就去派出所投案了。
7、同步录音录像视频光盘，证实公安机关讯问被告人莫泽勇进行了同步录音录像，公安机关取证合法。
8、法医活体检验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莫泽勇所穿衣服及体表进行检查，其所穿外衣、长裤、皮鞋上均侵染有血迹，右腕部表皮剥脱，左手虎口处、左食指侧近虎口处有沾染血迹。以及公安机关依法提取了莫泽勇的DNA血样，所穿沾染有血迹的外衣、长裤和鞋子。
9、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图及照片，证实2016年2月23日18时30分，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在案发现场院子边沙堆内发现一把全长37厘米，刀刃长26厘米、宽3.4厘米的单刃尖刀，刀上粘附有沙土。在邹某甲、莫某甲家一楼堂屋内，有一双黑色雨鞋粘附大量水泥砂浆及疑似擦拭状血迹，地面上有大量血迹、血泊；堂屋东南边与客厅相连，从堂屋内血泊至客厅地面上有踩踏形成的擦拭状血迹；客厅西边的杂物间内地面上有一血泊。以及公安机关从现场提取了血迹、单刃尖刀等相关物证的情况。
10、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莫泽勇对作案现场、作案工具单刃尖刀进行辨认，以及被害人邹某甲、莫某甲的家属对二被害人进行辨认的情况。被告人莫泽勇辨认的作案现场、作案工具单刃尖刀，与公安机关现场勘查的地点、现场提取的单刃尖刀一致。
11、（楚）公（刑）鉴（理）字〔2016〕103号理化检验鉴定报告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被害人邹某甲、莫某甲血样中检出乙醇成分，肝组织及胃内容物未检出毒物成分。鉴定意见已告知被告人莫泽勇及二被害人的家属。
12、（楚市）公（刑）鉴（尸）字〔2016〕037号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被害人邹某甲手部有擦伤、划伤、表皮剥脱，右乳头内上侧有一创口与右背部肩胛下缘一创口贯通，创口边缘整齐，创角上钝下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左肺粘连，右肺上叶有一创面，右肺下叶有一贯通创，胸腔内大量积血，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捅刺胸部致肺破裂出血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鉴定意见已告知被告人莫泽勇及被害人家属。
13、（楚市）公（刑）鉴（尸）字〔2016〕038号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被害人莫某甲右肩胛内侧有一创口贯通右颈部，创口边缘整齐，创角下钝上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右锁骨下动静脉破裂，右肺上叶有一贯通创，右胸廓内壁第6、7肋距脊柱4厘米处有一创口，第7肋横断性骨折，右胸腔内大量积血，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捅刺背部致右肺及右锁骨下动静脉破裂出血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鉴定意见已告知被告人莫泽勇及被害人家属。
14、（楚）公（刑）鉴（物）字〔2016〕73号DNA鉴定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在被害人邹某甲、莫某甲家堂屋内一只雨鞋上、堂屋二处地面上、杂物间内血泊中、被告人莫泽勇左食指近虎口处、所穿外衣、皮鞋左鞋鞋尖上提取的血迹均检出人血，血迹来源于被害人邹某甲；在堂屋内一处血泊中提取的血迹检出人血，血迹来源于被害人莫某甲；在堂屋内另一只雨鞋上、单刃尖刀上提取的血迹均检出人血，包含被害人邹某甲、莫某甲的DNA分型。鉴定意见已告知被告人莫泽勇及被害人家属。
15、谅解书，证实案发后被告人莫泽勇的亲属帮忙办理二被害人的后事，代莫泽勇赔偿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部分经济损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莫某乙、邹某乙愿意对莫泽勇的行为表示谅解，希望法庭对莫泽勇依法从宽处理。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控辩双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证据与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实被告人莫泽勇因民间纠纷与被害人邹某甲发生争执后，心生记恨手持单刃尖刀刺被害人邹某甲右胸部一刀，刺被害人莫某甲后背右侧肩胛一刀贯通至右侧颈部，致邹某甲、莫某甲两人死亡的犯罪事实，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莫泽勇因民间纠纷与被害人邹某甲发生争执后，心生记恨持刀刺被害人邹某甲右胸部一刀，刺被害人莫某甲后背右侧肩胛一刀贯通至右侧颈部，致邹某甲、莫某甲两人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莫泽勇提出其没有杀死邹某甲、莫某甲的故意，不应认定为故意杀人罪的辩解，因被告人莫泽勇与邹某甲发生争执后持刀刺邹某甲右胸部一刀，又刺莫某甲后背右侧肩胛一刀逃离现场，明知其行为会造成邹某甲、莫某甲死亡结果的发生仍不管不顾，主观上明显具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故对被告人莫泽勇提出的该辩解，不予采纳。案发后，被告人莫泽勇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公诉机关和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莫泽勇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予以采纳。以及辩护人所提本案因民间纠纷引发，被告人莫泽勇系初犯，认罪、悔罪态度较好，赔偿了被害人家属一定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的辩护意见，有一定的事实依据，亦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的量刑建议偏轻，不予采纳。被告人莫泽勇犯罪情节恶劣，手段残忍，后果严重，论罪应当判处死刑，鉴于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被告人莫泽勇具有自首情节，案发后赔偿了被害人家属一定经济损失，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并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故对被告人莫泽勇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莫某乙、邹某乙的赔偿请求，根据相关规定及被告人莫泽勇的偿付能力，酌情予以支持。综合全案，根据被告人莫泽勇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莫泽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单刃尖刀一把予以没收。
三、由被告人莫泽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莫某乙、邹某乙经济损失人民币120000元（含已赔偿的12600元），剩余款项107400元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循
审 判 员 杨忠祥
代理审判员 聂 华
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燕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