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最高法民申417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栾厚义,男，1962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同江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哈尔滨宝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尚志大街***号宝捷大厦。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行。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红军街**号*****层。
负责人：樊庆刚，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玉兰，黑龙江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泽林，男，195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银娣，女，1955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哈尔滨哈投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供热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开发区汉水路***号。
负责人：佟岩，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国网黑龙江省电力有限公司哈尔滨供电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尚志大街***号。
负责人：朱玉库，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红，黑龙江张长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秋凤，黑龙江张长红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栾厚义因与被申请人哈尔滨宝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捷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行（以下简称建行黑龙江省分行）、李泽林、刘银娣、哈尔滨哈投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供热公司（以下简称供热公司)、国网黑龙江省电力有限公司哈尔滨供电公司（以下简称供电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黑民终55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栾厚义申请再审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认定本案为重复诉讼，裁定驳回栾厚义的起诉错误。1.栾厚义提起本案诉讼，是基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岗区人民法院）（2007）南民一初字第6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67号判决）、（2010）南民二初字第32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321号判决）没有认定的物业问题以及一、二楼大厅、物业房、门卫房、停车场、共用地下室共计5000平方米公摊面积被侵占的事实。前两次判决仅支持栾厚义部分请求，且难以执行。2.本案被告与67号案被告哈尔滨市海都国际商务会馆（以下简称海都会馆）不同，与321号案被告虽然有相同之处，但321号案被告哈尔滨市人民政府机关事务管理局、哈尔滨亿宏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亿宏物业公司）并非本案被告，故本案被告与上述两案被告并不相同。3.栾厚义本案中主张房屋贬值及一房二卖的损失，并要求恢复物业管理及水电暖，要求审理的内容也与上述两案不同。（二）原审认定本案案由为物权保护纠纷有误，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物业管理纠纷、物权纠纷、相邻纠纷，这些纠纷均未经审理，也不属于重复诉讼。（三）一审法院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五条规定。本案一审审判长是321号案二审案主审法官，“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依法应回避而未回避。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撤销一审、二审裁定，支持栾厚义的全部诉讼请求。
建行黑龙江省分行提交意见称：（一）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栾厚义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与其在2007年、2010年诉讼中所提出的事实及理由完全一致，本次诉讼从事实和法律适用上看，均符合重复诉讼的法律要件，原审裁定对本诉构成重复诉讼的论述详细，有理有据。（二）栾厚义认为建行黑龙江省分行应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告诉错误。哈尔滨华辉工贸总公司（以下简称华辉公司)的企业性质是集体企业，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担责任，与主管部门无关。而且，建行黑龙江省分行并非华辉公司的主管部门。请求驳回栾厚义的再审申请。
供电公司提交意见称：（一）本案构成重复诉讼，根据民事诉讼法一事不再理原则，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栾厚义于2010年基于同一事实向供电公司提起物权保护诉讼，321号判决已经生效。（三）栾厚义于2015年再次基于同一事实向供电公司提起物权保护诉讼，本案当事人、诉讼标的和诉讼请求与321号判决相同，构成重复诉讼。请求驳回栾厚义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栾厚义的再审申请，本案审查重点是：原审认定栾厚义构成重复起诉，裁定驳回其起诉，是否存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而应予再审的情形。
本案中，栾厚义以宝捷公司、建行黑龙江省分行、李泽林、刘银娣、供热公司、供电公司，魏某（栾厚义撤回对该被告的起诉）、哈尔滨供水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栾厚义撤回对该被告的起诉）为被告，向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哈尔滨中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据67号判决、321号判决判令各被告赔偿违法侵占公摊面积达5000平方米，破坏、霸占、放弃物业管理导致房屋水电暖不能使用的直接与间接及其房屋贬值等经济损失666万元及利息，并判令开发商按市场价双倍返还房款，其他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判令被告停止侵害，排除妨碍并进行恢复；恢复物业管理及水电暖等；本案诉讼费用及鉴定、查档费、律师费、维权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主要为：栾厚义于1997年购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开发区嵩山路38号华辉商贸中心楼（以下简称38号楼）住房两套。2001年，李泽林、刘银娣从宝捷公司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分行（以下简称建行哈尔滨分行）接管了物业。此后黑龙江金孚律师事务所在此楼开设“洪福美食城”，改变了外墙设计。2003年11月，李泽林、刘银娣将其自有房产及此楼公用部分、地下室出租给海都会馆，将楼内一至二层间旋转楼梯拆除，原楼梯口处封闭，并把公共大堂改为洗浴大厅，占用公共地下室、外面停车场、食堂、车库、门卫、公厕、小卖部及联通移动塔等公共设施，私自装修外墙面、六至八层采光窗，将六至八层公用楼梯间阳面采光窗封闭，同时将楼内各户停水、停电，并拆除楼内水电暖等一切公共设施，占有全楼公摊面积达5000平方米，将原华辉商贸中心改为“洪福”“海都”，改变墙面设计。经诉讼，栾厚义部分胜诉，但判决未履行，致使栾厚义遭受直接、间接经济损失666万。
而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栾厚义曾于2007年以海都会馆擅自将38号楼一至二层间旋转楼梯拆除，原楼梯口处封闭作为大厅使用，将六至八层公用楼梯间采光窗封闭，占用一层大厅的公用走廊通道，改变外墙面设计等，影响栾厚义的采光、通行为由，向南岗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海都会馆将38号楼内一至二层的旋转楼梯恢复原状；将楼内两部电梯开通至八楼；将原一楼门卫房、公厕、小卖部、私自装修外墙面、六至八层采光窗恢复原状；将拆除的供水、供暖设施恢复原状；配合栾厚义接电，并对消防设施隐患、噪音进行整改。南岗区人民法院作出67号判决，判令海都会馆在该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如下义务：一、将38号楼六至八楼走廊采光窗按规划图纸恢复原状；二、将38号楼由其出资安装的两部电梯开通至八楼；三、将38号楼外墙面装修恢复原状；四、将38号楼一至二层洗浴大堂及一、二层之间的旋转楼梯按规划图纸恢复原状。海都会馆不服提起上诉，哈尔滨中院作出（2007）哈民二终字第143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436号案），维持原判。
2010年，栾厚义以魏某、李泽林、刘银娣、海都会馆、哈尔滨市人民政府机关事务管理局、哈尔滨电业局、供热公司、亿宏物业公司为被告，向南岗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魏某、李泽林、海都会馆、刘银娣承担赔偿责任，其余被告承担连带责任；2.赔偿栾厚义房屋损失及其他损失194万元（挡光14万元、地下室恢复规划设计原状80万元、房屋贬值100万元、房屋不能住80万元，自2003年5月起按鉴定结论月平均7743.18元计算至恢复67号判决执行完毕时止）。事实和理由主要为：栾厚义于1997年购买38号楼住房。李泽林从宝捷公司与建行哈尔滨分行接管了物业，金马律师事务所在此一、二楼开设了“洪福美食城”。金马律师事务所于2002年将电梯无故停运，于2003年擅自停止该楼内各房用水。李泽林虚构各业主赊欠水电费及物业管理费的事实，2003年停止供电、供暖。2003年10月，海都会馆大兴土木，破坏基础设施，造成六至八层楼采光窗被堵死，改变外墙面设计，悬挂牌匾，私自占用两部电梯，拆除一、二楼旋转楼梯，将公共大堂改为洗浴大厅，占用地下室、室外停车场、食堂、车库及联通移动塔等大量公共设施，特别是严重破坏地下室二次供水设施，多次阻挠电业局接电，破坏暖气基础设施，拆除多处室内设施。上述行为造成案涉房屋停电、停水、停暖、挡光，拆除楼梯及占用公用设施的损失及房屋贬值损失一直未予赔偿。请求赔偿经济损失，排除水电暖、地下室基础设施的妨碍，恢复原状。南岗区人民法院作出321号判决，判令：一、魏某给付栾厚义2003年11月至2003年12月的房屋租金损失，每月按7743.18元计算；二、魏某给付栾厚义房屋租金损失（自2007年1月1日起至房屋外供暖管线恢复之日止，每月按7743.18元计算）；三、魏某、海都会馆、亿宏物业公司共同为栾厚义两套住房恢复供暖设施（室内供暖设施栾厚义自行负责），由供热公司为栾厚义住房供暖，包烧费由栾厚义按规定向其交纳，恢复供暖设施所需费用由魏某承担。四、海都会馆对上述判项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栾厚义的其他诉讼请求。栾厚义、魏某不服提起上诉，哈尔滨中院作出（2011）哈民一终字第356号判决（以下简称356号案），维持原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首先，与前述1436号、356号案相比，本案所增加的当事人为宝捷公司和建行黑龙江省分行。栾厚义主张宝捷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将案涉地下室出售给华辉公司，华辉公司再出售给李泽林、刘银娣，李泽林、刘银娣又出租给魏某，宝捷公司和华辉公司的主管单位建行黑龙江省分行应承担赔偿责任。栾厚义在1436号、356号案中已经向案涉地下室所有权人或使用权人主张权利，本案只是增加了责任主体，与上述两案的当事人实质上具有同一性。其次，1436号案为排除妨碍纠纷，356号案为物权保护纠纷，栾厚义在本案中所主张的赔偿损失、排除妨碍等请求权，系基于与该两案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其主张保护的物权均源于案涉38号楼，故诉讼标的也具有同一性。最后，原审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认定栾厚义关于赔偿经济损失、停止侵害、排除妨碍等本案诉讼请求，与1436号、356号案具有同一性，亦无明显不当。因此，原审认定本案构成重复诉讼，据此裁定驳回栾厚义的起诉，并不存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而应予再审的情形。
综上，栾厚义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栾厚义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李桂顺
审 判 员 董 华
审 判 员 张能宝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唐荣娜
书 记 员 张 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