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刑终258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株洲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耿松领，男，198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周口市。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7月29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8月1日被刑事拘留，9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醴陵市看守所。
辩护人吴刚领，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陶林，男，1990年4月2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四川省泸州市。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9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10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茶陵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松柏，湖南银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喻帅阳，湖南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具财，男，1988年4月15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驻马店市。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9月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10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茶陵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东超，男，1990年4月2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陕西省西安市。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9月12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10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茶陵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国会，男，1988年9月7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户籍地山东省菏泽市。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9月12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10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茶陵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帅府，男，1990年5月1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许昌市。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7月29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8月1日被刑事拘留，9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醴陵市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女，汉族，1952年7月23日出生，户籍地山东省夏津县，系被害人邵某之母。
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株洲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具财、陶林、耿松领、赵帅府、林东超、李国会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3月13日作出（2016）湘02刑初3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各被告人均不服提起上诉。本案附带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完毕。
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6年7月21日，被害人邵某被以被告人陈具财（传销组织的大主任）为头目的传销组织人员以网恋为诱惑骗至株洲市田心中兴村的传销窝点。陶林指使被告人赵帅府（窝点管家）、林东超、李国会、杨山福（另案处理）等人先后采取殴打、限制人身自由等方式将邵某控制在房内，并不断地对邵某进行“洗脑”，逼迫其加入他们的传销组织，但邵某拒不就范。2016年7��27日，邵某一直绝食，到了晚上22时许，邵某在房间里大声哭喊。因怕惊动邻居，赵帅府指使传销人员把邵某的嘴捂上，林东超、李国会、杨山福（另案处理）等人按照陶林的指示分别按住邵某的手脚，将毛巾塞入其嘴中，并将其抬到陶林的卧室里，直至邵某停止喊叫后才将毛巾扯开。随后，赵帅府打电话向陶林汇报邵某吵闹之事，陶林从外面返回后做邵某的工作，但邵仍是继续喊叫，陶林遂指使赵帅府、杨山福、林东超、李国会等人再次用毛巾堵住邵某的口部，并向上级陈具财电话请示，陈具财遂安排被告人耿松领（另一传销窝点主任）到陶林的传销窝点帮忙。次日凌晨0时许，耿松领来到田心中兴村，对邵某进行谈话“洗脑”，但邵某听不进去，继续喊叫，耿松领指使赵帅府、林东超、杨山福、李国会四人把邵某压在地上，将一条短毛巾塞入邵某口中，其停止吵闹后将毛巾扯掉，但邵某又大喊“救命”，耿松领再次指使赵帅府、林东超、杨山福、李国会等人按住邵某的手脚，陶林安排李国会拿来一条长毛巾，由杨山福、赵帅府一起将长毛巾塞入邵某口中，并捂住其口部持续数分钟，直至邵某没有动静方才停手。被告人陶林等人怀疑邵某已死，为验证其是否装死，陶林、耿松领又按陈具财的电话指使，将醋、盐、酱油混合物灌入邵某嘴中，又以感冒药冒充毒药喂到邵某嘴里，但邵某仍然没有反应。后陈具财来到案发现场，在确认邵某死亡后，安排耿松领、赵帅府将邵某送到株洲市中心医院。经医生诊断，确认邵某已死亡超过2小时。被告人耿松领、赵帅府在株洲市中心医院被接到报案的民警当场抓获；被告人陈具财于2016年9月4日在江西省景德镇市新村西路前进巷一居民小区��租房抓获，并于同日协助民警在景德镇市茶山口老干部宿舍抓获被告人陶林；被告人林东超、李国会于2016年9月11日在广西省柳州市火车站被抓获。
上述事实有物证----
毛巾两条、房屋租赁合同、抓获经过、陈具财手机通话记录、证人宋某、黄某等人的证言、各被告人的供述、法医学鉴定意见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现场指认笔录、辨认笔录等证据证明。据此，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一、被告人耿松领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陶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三、被告人陈具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四、被告人林东超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五、被告人李国会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被告人赵帅府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七、被告人耿松领、陶林、林东超、李国会、赵帅府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26946元；八、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的其它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人耿松领上诉提出：“往被害人口中塞毛巾是陶林受陈具财的指示实施的，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定性不当。”其辩护人辩护提出：“耿松领对被害人没有实施任何故意伤害行为，而是对其死亡持疏忽大意或过于自信的态度，且死亡系在拘禁过程中过失导致，其应构成非法拘禁致人死亡罪或是过失致人死亡罪；原判在耿松领如实供述的情况下取消其自首情节明显不妥，在认定事实时夸大了耿松领在本案中的作用，导致量刑过重。”
原审被告人陶林上诉提出：“是受'上级'指示驱使的被迫行为，被害人的死亡属意外情况，原判量刑过重。”其辩护人张松柏辩护提出：“陶林不具有伤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最后一次捂堵被害人口腔的行为陶林没有参与，不应承担致死被害人的责任，原判对其定性不当，量刑过重。”其辩护人喻帅阳辩护提出：“陶林在致被害人死亡的后两次捂嘴中没有参与，在本案中所起作用较小，原判量刑过重；二审期间，陶林家属积极赔偿，已取得被害方对陶林的谅解，应予从宽处罚。”
原审被告人陈具财上诉提出：“没有指使他人对被害人施实伤害，且有积极救治受害人的行��，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并获得谅解，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划分责任不清，定性不当，量刑过重。”
原审被告人林东超上诉提出：“是受逼迫实施犯罪，原判量刑过重。”
原审被告人李国会上诉提出：“在犯罪过程中只起辅助作用，认罪态度好，原判量刑过重。”
原审被告人赵帅府上诉提出：“受被组织严密的传销组织的控制和利用，不是有意伤害被害人，有自首表现，原判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21日，被害人邵某被传销组织人员以网恋约会为名诱骗至株洲市。诱骗邵某的传销组织女成员根据传销组织的大主任上诉人陈具财的安排，将邵某带到株洲市田心中兴村的传销窝点后离去。邵某被骗进传销窝点后，其手机、身份证、银行卡、现金等财物均被搜走交给窝点主任上诉人陶林保管。为逼迫邵某加入传销组织，陶林指使其窝点内的业务员兼窝点管家上诉人赵帅府与业务员上诉人林东超、李国会等人采取殴打、恐吓等手段将邵某控制在房内，并不断对邵某进行“洗脑”。但邵某拒不就范，采取沉默、绝食、试图逃跑等方式进行对抗。
2016年7月27日，邵某一直绝食，晚上22时许，传销人员给邵某吃面条，但邵某吃了一点后就将头埋在垃圾桶里呕吐，赵帅府等人把邵某拉起。邵某就在房间里大声哭喊。因怕惊动邻居，赵帅府指使传销人员林东超、李国会、杨山福（另案处理）等人把邵某的嘴堵上，上述人员一起将邵某掀翻在地，分别按住邵某的手脚，将毛巾塞入其嘴里，使其不能喊叫。在邵某平息下来后才将毛巾取出。随后，赵帅府打电话向陶林汇报邵某吵闹之事，陶林遂从外面返回窝点做邵某工作。邵某不予理采并再次喊叫，陶林指使赵帅府、杨山福、林东超、李国会等人又压住邵某，将毛巾塞进其嘴里。不久，邵某停止吵闹后又将毛巾取出。陶林见邵某不肯就范，打电话向陈具财请示。陈具财即安排另一传销窝点的主任上诉人耿松领到陶林的传销窝点帮忙。2016年7月28日凌晨0时许，耿松领来到田心中兴村，对邵某进行谈话“洗脑”，邵某不听，再次喊叫。耿松领便指使赵帅府、林东超、杨山福、李国会四人把邵某压在地上，按住其手脚，由杨山福将毛巾塞入邵某口中，直至邵某停止吵闹后才将毛巾扯掉。但邵某随即又大喊“救命”，耿松领又指使赵帅府、林东超、杨山福、李国会等人按住邵某的手脚，陶林安排李国会拿来一条更长的毛巾，由杨山福、赵帅府一起将长毛巾塞入邵某口中。邵某挣扎，林东超双手按住邵某右侧胳膊，李国会顶压住邵某右腿，赵帅府夹住邵某左腿，杨山福按住邵某被塞了毛巾的嘴持续数分钟，直至邵某没有动静才停手。随后陶林发现仰面躺在地上的邵某脉搏和心跳都很微弱，怀疑邵某已濒临死亡，即向陈具财打电话汇报情况。陈具财向其上层经理谢永梅（在逃）报告，谢永梅在电话中要求陈具财验证邵某是否装死，并告知其验证方法。然后陈具财电话指使陶林、耿松领将醋、盐、酱油混合物灌入邵某嘴中。邵某没有反应，陈具财又指使耿松领以感冒药冒充毒药喂到邵某嘴里，但邵某仍然没有反应。随后，陈具财来到案发现场，在确认邵某没有生命迹象后，安排耿松���、赵帅府就远不就近，将邵某送往株洲市中心医院。耿松领、赵帅府于凌晨4时许将邵某送到株洲市中心医院，经医院急诊科医生诊断，确认邵某已死亡超过2小时。上诉人耿松领、赵帅府知道医院已经将邵某非正常死亡之事报警，没有离开，被接到报案后赶来的民警抓获。上诉人陈具财于2016年9月4日在江西省景德镇市新村西路前进巷一居民小区的出租房里被抓获。同日陈具财协助民警在景德镇市茶山口老干部宿舍抓获上诉人陶林。上诉人林东超、李国会于2016年9月11日在T381次列车上当列车行驶于衡阳至祁东区间时被乘警抓获。
另查明，上诉人陈具财家属在本案一审审理期间，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周某1人民币三万元，周某1向原审法院撤回了对陈具财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请求，并出具了对陈具财的书面谅解书。本案二审审理期间，��诉人陶林的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周某15万元，周某1向本院出具了谅解书，请求对其减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报警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6年7月28日4时许，110接株洲市中心医院（号码28561112）报警，称中心医院于凌晨4时许接到一个患者，24至25岁，山东人，经医生初步验证属窒息死亡，怀疑非正常死亡。公安民警赶至中心医院将送邵某至中心医院的耿松领、赵帅府带至派出所进行审查。株洲市公安局天元分局于2016年7月29日决定将本案作为刑事案件立案侦查。
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及现场方位图：中心现场位于株洲市石峰区田心中兴村，系两室一厅、一厨一卫钢筋混凝土居室。该居室现为出租房屋。现场大门为全封闭板式防盗门。勘查过程中现场大门、门锁及室内窗户完好未损坏，均能正常使用，门锁孔未见异物。现场足迹凌乱，无法甄别嫌疑足迹。在现场卧室西墙北侧的木质沙发下发现两条浸入褐色物质的毛巾，分别为粉色、白色相间及蓝色、白色相间，予以提取。现场提取烟头、饮料瓶口上擦拭物、拖鞋鞋底擦拭物、女式睡衣领口擦拭物、手机表面擦拭物、饭碗碗口及碗体表面擦拭物、梳子梳齿擦拭物等痕迹26份。现场勘验相片58张，现场方位图3张。
3、法医学鉴定意见及尸检照片：法医学检验见被鉴定人邵某颜面部皮肤青紫，口唇黏膜和手、足甲床发绀缺氧窒息尸体体表征象，结合其心、肺表面出血点、灶性蛛网膜下腔出血等内脏器官瘀点性出血，灶性肺气肿和多器官血管扩张淤血等窒息尸体内部征象综合分析，符合口鼻部通气受限���机械性窒息死亡。其右侧鼻翼及鼻翼外侧擦伤，左下颌擦伤及双侧上唇外侧挫伤分布于口鼻周，口腔内C1、D1、D2牙齿根折，相应牙龈裂伤，颊黏膜破损于齿列外侧，口鼻周擦伤均呈短线状，部分略带弧形，符合徒手按压口鼻形成的特点。
鉴定意见：邵某符合口鼻部通气受限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4、物证----
现场勘验时在现场卧室西墙北侧的木质沙发下提取的浸有褐色物质的粉色、白色相间及黄色、白色相间的毛巾二条。在一审庭审中出示，经陶林、耿松领、林东超、李国会、赵帅府辨认，系塞邵某口腔的作案工具。
5、房屋租赁合同：2016年6月13日，甲方周某2通过株洲市中伟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将位于株洲市石峰区田心中兴村的一处房屋租赁给乙方罗某，租赁期限一年。
6、证人周某2证言：他代侄女周某3管理石峰区田心中兴村的一处房屋。2016年6初，他请株洲市中伟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帮助出租该房屋。2016年6月13日，将房租给罗某，合同期限一年。租房的是罗某本人。
7、上诉人陈具财157××××9323手机号码通话详单证明：陈具财于2016年7月27日晚、28日凌晨与谢永梅186××××5078、陶林133××××1017、150××××1061、耿松领152××××8627有多次通话联系。
8、证人宋某证言：2016年7月28日凌晨4点10分，他开着湘BY××××出租车在株洲市石峰区田心东门田心公安分局对面的路边接了一个30多岁、说普通话、体型偏胖的男乘客。那人上车后说先到前面，然后再去医院，指挥他将车开到田心分局旁边的一个巷子���的居民楼下，没多久从居民楼出来三名男子抬着一名男子上了车，之前那男子没上车，但要他去市中心医院。他回头看了那个被抬上车的人，是个20多岁的男子，偏瘦，嘴角有点黄色的东西。
9、证人黄某证言：2016年7月28日凌晨四点多，他在市中心医院急诊科内科值班时，有两个年轻的男子打的送一男子前来就诊。他先对该男子进行体表检查，发现已没有呼吸，没有心跳，身体冰凉且完全僵硬，眼睛双侧瞳孔散大。该男子上半身没有明显外伤，没有血迹。插管抽出来一些咖啡色的粘液。经过半个多小时急救，该男子没有生命体征，停止抢救后告知二个送人的男子此人已死，并说一起喝酒致人死亡要承担法律责任。那二人很慌张，他要护士报警，并叫来保安。那二个男子没有离开，也未冲撞保安，直到民警到来。
10、证人于某证言：他是被害人邵某的姐夫，与邵某在上海打工。邵某说在网上认识了一个女网友，女的约去株洲见面。邵某买了2016年7月20日上海至株洲的票，次日凌晨4点到株洲后与他通过电话，说还在等女网友。7月21日中午11时44分他又与邵某通了一个电话，问其到了地方没有，是不是照片中的女网友，邵某告诉他到了，是在QQ上聊天的这个女网友。之后他没有和邵某通电话，直到7月28日收到邵某的死讯。
11、上诉人陈具财供述：2015年3月他因网恋被骗入传销组织，被迫加入后开始成为传销的业务员。传销组织层级为总管、经理、大主任、小主任、业务员，一级管一级。刚骗进来的叫“帅哥”、“美女”。他因成绩突出，先后由业务员提为小主任、大主任。成为���主任后，就由谢永梅经理管，直接电话联系，汇报管理下面小主任及小主任管理窝点成员和开展传销情况。2015年6月，他认为陶林发展了几个人成绩也突出，向谢永梅请示提陶林为小主任，管理一个家庭。邵某是耿松领家庭成员以QQ聊天加好友，用交男女朋友方式于2016年7月21日骗到株洲来的，聊天的女老板二人接了邵某然后将其带来，他安排邵某进了陶林家庭。因邵不从，陶林洗脑不成，搞不定。他安排耿松领去帮忙。耿松领去后一段时间，陶林电话汇报说邵某被他们放倒在地后好像不对劲了。他打电话多次向谢永梅汇报，谢永梅电话多次指使用灌酱油等混合物及药验证，确定邵某是否死亡。邵某都没有反应，谢永梅就叫他去陶林的租房，他到了陶林那家庭的租房，见邵某躺在地板上，耿松领和陶林在房间里，他要陶林再把酱油倒进邵某的嘴里看看，看到酱油倒到邵某的嘴巴里就流了出来，没有咽下去，然后摸了邵某的脉搏，感觉脉搏已经没有了，手臂开始发凉，没有生命迹象了。于是立马出房间打谢永梅的电话，谢永梅又打电话要杜某到陶林的租房来，杜某来看了下情况说：“邵某肯定是不行了，现在身体已经开始发硬了。”他再次打电话给谢永梅作了报告。谢永梅这才指使他安排耿松领和赵帅府将邵某送到市中心医院去，说医院越远越好。他就到外面喊了一辆出租车到陶林租房楼下，其他人把邵某抬下楼，耿松领和赵帅府就将邵某抬上了出租车去市中心医院。
12、上诉人耿松领供述：他、杜某、陶林三个传销主任分别管理的三个家庭，均在株洲田心这一块，都由大主任陈具财管。2016年7月28日凌晨0时许，他在株洲市石峰区田心医院附近的租房接到陈具财的电��，说陶林主任那里有一个帅哥情绪不稳定,一直做不通工作，要他去跟那个帅哥做工作。他就走路到了陶林位于田心医院对面的租房。当时是陶林开的门，他见邵某仰面躺在房间的地面上，房间其他人分别是陶林、赵帅府、一个姓林的，一个姓李的，一个姓杨的。邵某的嘴巴里塞了一块毛巾，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其左右手分别被人按住，等邵某不叫了，他就让人松开，将他口里塞的毛巾拿出来。他做工作十几分钟，邵某一直没吭声，他就烦了。邵某又啊地叫了一声，陶林等人见其又叫，扑了上去按手脚，堵嘴，姓杨的和赵帅府按的手，还有一个人拿毛巾去堵了邵某的嘴巴。邵某被他们制服了几分钟后，平静下来没有动静，也不叫不闹了。他跟陶林打个招呼，出了房间。几十分钟后，陶林给他打电话说出事了。他赶到陶林处，邵某还是躺在地上，他摸邵某的鼻孔，发现没有呼吸，用手摸其左手手腕脉搏，感觉脉搏六、七秒微弱地跳一次，陶林也去摸了邵某的脉搏，说脉搏没有跳了。陶林给陈具财打电话，通话内容他不清楚，只听到陶林在回答“嗯、嗯”，陶林在电话里反复问醋、酱油、盐等。陶林打完电话去到厨房里拿了醋、酱油、盐混合在一起到房间来，端着瓷碗将醋、酱油、盐的混合物往邵某嘴里灌，邵某没有任何反应。没多久，陈具财来了，摸了邵某的脉搏和心跳，问他和赵帅府怕不怕，他们说不怕，陈具财让他们喂一点感冒药给邵某吃，意思要吓唬一下邵某，陈具财找车过来让他和赵帅府把邵某送到医院去。他、赵帅府和杜主任将邵某抬上车，他坐在副驾驶座，邵某躺在后座，赵帅府坐在后座。到株洲市中心医院急诊室后，他和赵帅府在门口等，医生说邵某已经死亡，然后医院报了警。
13、上诉人陶林供述：他是传销组织里的主任，负责管理田心中兴村窝点，窝点内有杨山福、赵帅府、林东超、李国会、陈某、张某（女）、龙某，都是业务员（老板）级别的人。陈具财是传销组织的大主任，其上面的人叫谢永梅（经理）。邵某不知是谁骗进来的，2016年7月21日被安排来到他管的家庭。案发当晚8点多钟他出去了。大概十一点，赵帅府打电话给他，说邵某情绪很不稳定，大吵大闹。他回到租房后，跟邵某做工作，邵也不说话，他就打电话给陈具财大主任汇报了邵某的情况，陈具财说安排耿松领主任过来。耿松领过来后和邵某聊了10多分钟，邵某情绪又激动起来，捂着胸口大声叫“啊、啊、啊”，耿松领手一指说“别让他叫出来”，于是，有一人就用毛巾堵住邵某的��，邵某扭头反抗，其他三人把邵某按在地上，分别按住手和脚，不让邵某动弹。捂了几分钟后，耿松领问邵某能不能好好说话，邵某点头，耿松领就叫人把毛巾拿开，继续对邵某做工作，邵某还是听不进去，继续“啊、啊、啊”地大叫，耿松领又叫赵帅府、林东超、杨山福、李国会用毛巾塞邵某的嘴，当时拿了两条毛巾塞嘴，只塞进一条。毛巾塞进邵某嘴巴里后，邵某发出“呜、呜”的声音，想把毛巾吐出来，但被按住了，吐不出来，当时是谁塞的毛巾，是谁捂的嘴巴记不清楚了。塞毛巾时邵某被仰面朝天放倒在地，手脚在动，赵帅府、林东超、杨山福、李国会他们就按住邵某的手脚，邵某不停地扭动脖子反抗，想大声叫，但被他手下人一直用力按住，并用毛巾捂住嘴巴，发不出声来。同时耿松岭对邵某继续做工���，他就到客厅抽烟去了。过了十来分钟，没听到里面声音，耿松领从房间里出来，他进房间看，见邵某仰面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摸邵某的鼻子，发现没有气了，他又摸其的手臂和胸口，发现脉搏和心跳都很微弱，感觉情况不对，马上打电话给陈具财报告。陈具财要杜某过来看了一下情况后，叫人把邵某抬到客厅的沙发上，让赵帅府在客厅守着，耿松领打电话跟陈具财汇报情况。然后耿松领说以前也碰到过这种情况，可能是暂时性休克，给他灌点东西应该会醒来，于是安排赵帅府把盐、醋、酱油倒在一个碗里混在一起，说灌这些混合物刺激邵某，看能否将邵某刺激醒过来。但混合物灌入邵某的嘴里后还是没有任何反应。随后陈具财过来后确认邵某不行了，就安排赵帅府、耿松领背邵某下楼去医院。
14、上诉人林东超供述：2016年7���21日，邵某被耿松领带进了他所在的传销窝点，进来时被搜走所有东西。7月27日晚，邵某已有四、五餐拒绝吃饭了。还大声“啊、啊、啊”喊叫。赵帅府要他和杨山福、李国会等人将邵某按倒在地上，赵帅府找来一条毛巾塞在邵某的嘴里，等陶林主任回来。陶林主任回来后和邵某没谈几分钟，就喊“快点，压住他！”他、杨山福、赵帅府、李国会就赶紧跟陶林一起按住邵某，他从赵帅府手中接过毛巾，杨山福打开邵某的嘴，他将毛巾塞进了邵某的嘴里。一、两分钟后，邵某没喊了，他就将毛巾扯出来。陶林出门打电话，估计是跟陈具财汇报。不久，耿松领主任来了，耿松领做工作时，邵某不理睬。突然大喊大叫起来，耿松领说“赶紧把他压住”。意思是控制邵某的身体，堵住嘴不让其喊出声。李国会压邵某的腿，耿松领用膝盖压着邵某的手，赵帅府压手，杨山福一只手掐住邵某的嘴，一只手往他嘴里塞毛巾，他看杨山福一个人塞毛巾有点困难，就帮着杨山福往邵某嘴里塞毛巾。大概两、三分钟的样子，邵某平静了一点，杨山福便将毛巾从邵某嘴里取出来，其他控制手脚的人也松开了手。邵某平躺在地上，耿松领继续做工作，躺在地上的邵某又大喊大叫，且头朝两边快速地摆动，还大叫了两声“啊，啊”，耿松领喊“赶紧按住他”。他们又赶紧控制邵某的手脚，他按右侧胳膊，耿松领好像按的左腿，李国会按的右腿，杨山福用手掐下巴打开他的嘴，赵帅府用膝盖跪着控制邵的左手胳膊，手帮杨山福将毛巾塞入邵的嘴里。这一次邵某反抗得很激烈，头来回摆动不让毛巾塞进嘴里，嘴唇都擦破流血了。��概4、5分钟，邵某躺在地上不动了。耿松领说了句“我也没办法”，就转身离开下楼去了。一直坐在旁边床上的陶林起身摸躺在地上邵某的脉搏，感觉不对劲，马上跟耿松领打电话说：“好像事有点大，可能邵某人不行了。”陶林还说“是真的，哥，你过来看一下”。耿松领来到租房后，陶林安排他、李国会、杨山福三个人睡觉去了。
15、上诉人李国会供述：邵某是2016年7月21日被骗进来的。进来后也被搜身，将身上东西全部搜走，同样被洗脑、做工作，也被恐吓、威胁。7月27日这一天，邵某不肯吃饭，话也不说，往客厅外跑，想逃。陶林主任安排赵帅府、杨山福、林东超轮流陪邵某。当晚10点钟左右，邵某就开始呕吐，把头往垃圾篓里栽。赵帅府和他把��某拉起来，邵就哭出声来，赵帅府就喊他、林东超、杨山福等人按住邵某的手脚，是否捂了嘴巴记不清了。陶林主任回来后到卧室是否殴打或捂邵某的嘴，因他没有进房间，在厕所抽烟，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他不清楚。陶林因搞不定，向陈具财汇报，陈具财安排耿松领主任过来做邵某工作，耿松领来到租房后，他进入房间发现邵某躺在地上，嘴里塞了毛巾，有人按住邵某的手脚，耿松领跟邵某谈话，陶林坐在床上听耿松领做工作。几分钟后，耿松领叫人把塞在邵某嘴里的毛巾扯出来，邵某大叫“救命。”耿松领就喊“捂住他”。陶林叫他去拿毛巾，他去厕所拿一条长的毛巾给房间里的人，当时赵帅府、杨山福、林东超在前面按住邵某的手，用以前的短毛巾塞邵某的嘴，具体是谁塞毛巾，谁按住手不记得了，当时邵某反抗，脚踢动，他用双手抓住邵某的左脚，并用腿跪压在邵某的脚上。接着不知道是谁把他拿来的长毛巾塞到邵某的嘴巴里，就他和赵帅府、林东超、杨山福动手，耿松领和陶林是主任，没有动手，只是指挥他们。刚开始塞毛巾捂嘴时，邵某口里还发声、手脚扭动反抗，捂嘴1-2分钟后，他用手摸邵某的腿，感觉腿部的脉搏很微弱，眼睛一直瞪着不眨眼，有人说邵某鼻子没呼吸了，不知是杨山福还是赵帅府把邵某嘴里的毛巾扯开了，赵帅府还用双手用力按压邵某的胸部，邵某还是没反应。他摸邵某的脉搏，发现邵某的手已经冰凉没有脉搏了。陶林看到这种情况马上打电话，不知打给谁。陈具财来了以后,陶林让他和林东超、杨山福去睡觉了。
16、上诉人赵帅府供述：邵某是2016年7月21日被骗进传销窝点的。7月27日早上开始，邵某不肯吃饭，并装作要呕吐吐不出来的样子，晚上天黑时他跟邵某谈心，邵某说不想呆在这里。但领导没有发话，他们不能放人。晚上10点多钟，邵某开始大声哭，越哭声音越大，且停不下来，他怕哭声惊动小区里的人，就和林东超、杨山福、李国会把邵某抬到主任的卧室里，而其他人就在另一间卧室睡觉。他说把邵的嘴捂住，不记得是谁拿一条毛巾捂住邵某的嘴，邵某没有反抗不哭了，他们把毛巾松开了。陶林主任回到租房，说了几句狠话吓唬邵某，邵大声喊：“啊、啊”。陶林就说：“把嘴堵上”。不知道是谁拿了一块毛巾过来，他、林东超、李国会按住邵某的手脚不让他反抗，杨山福把毛巾塞进邵某的嘴巴里面。后来耿松领来到租房跟邵某说话，但邵某继续喊叫，陶林、耿松领叫他们继续塞毛巾，不知道是谁拿了洗脸的大毛巾过来，他用双手按毛巾想把毛巾塞进邵某嘴里，但是塞不进去。杨山福把毛巾塞了进去。他用腿夹住邵某的左大腿，李国会按住邵某的右大腿，林东超按住邵某的左手，杨山福一只手拿毛巾捂住邵某的嘴巴，一只手按住邵某的右手。捂邵某的嘴几分钟后，他发现邵某的腿没动静，摸其大腿感觉没脉动，他说：“感觉不对劲，别搞出什么事”。这时杨山福还在捂住邵某的嘴巴，说邵某的鼻子还有呼吸，是装的，其他人都没有做声。他摸邵某的手感觉有点凉，心脏跳动不明显，陶林摸了邵某的心脏后出去打电话。他们按邵某的心脏想做心脏复苏，但没有反应。耿松领叫他倒点醋、盐、酱油过来，耿松领、陶林把醋、盐、酱油混合物灌到邵某嘴里，还是没反应。耿松领要陶林拿了一粒胶囊，打开胶囊的外壳，把里面的药颗粒倒到邵某的嘴巴里，喂了水。不久陈具财大主任来了，陈说不要让其他人知道此事，耿松领让他对租房其他人说邵某被调配到其窝点去了，意思是不让租房里的人起疑心。杜主任也来到租房，不知道是谁喊了的士，他们就把邵某抬到的士送医院抢救。
17、现场指认笔录及指认照片：2016年9月5日17时20分，17时27分，上诉人陈具财、陶林分别带领公安侦查人员前往作案现场株洲市石峰区田心中兴村进行指认。
18、辨认笔录：
①李国会分别对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12张进行辨认，辨认出林东超、耿松领、杨山福、陈具财、陶林系案发时参与伤害邵某的人。
②林东超分别对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12张进行辨认，辨认出陶林、陈具财、杨山福、耿松领、李国会系案发时参与伤害邵某的人。
③陶林分别对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12张进行辨认，辨认出赵帅府、耿松领、李国会、杨山福、林东超、陈具财系案发时参与伤害邵某的人。
④陈具财分别对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12张进行辨认，辨认出杨山福、陶林、林东超、李国会、赵帅府、耿松领系案发时参与伤害邵某的人。
⑤赵帅府分别对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12张进行辨认，辨认出邵某、陈具财、林东超、李国会系案发时参与伤害邵某的人。
19、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及《到案情况说明》：耿松领、赵帅府于案发当日在株洲市中心医院未离开，传唤时未反抗，未拒捕。陈具财于2016年9月4日凌晨被抓获后带领公安人员抓��陶林。林东超、李明会于2016年9月11日8时许在T831次列车上被列车乘警抓获。
20、收条、谅解书、附带民事诉讼撤诉书。证明上诉人陈具财家属在一审期间代为赔偿被害人邵某的母亲周某1人民币三万元。周某1对陈具财予以谅解，并撤回对陈具财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请求。陶林的亲属在二审期间代为赔偿了周某1人民币5万元，周某1对陶林表示谅解，请求本院对陶林减轻处罚。
21、户籍资料：证明被害人邵某，上诉人耿松领、赵帅府、陶林、陈具财、林东超、李国会的出生日期及户籍所在地。
本院认为，上诉人耿松领、陶林、陈具财、林东超、李国会、赵帅府等人为胁迫被害人邵某加入传销组织，使用围殴并用毛巾堵嘴等暴力强制手段对其实施人身伤害，致其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在共同故意伤害犯罪中，上诉人陈具财以传销组织的大主任身份指使其下级小主任上诉人耿松领、陶林对被害人实施暴力强制手段进行洗脑，致其死亡，三人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上诉人林东超、李国会、赵帅府作为传销组织的业务员，受耿松领、陶林的直接指使对被害人实施强压堵嘴手段阻止其发声和呼救，直接导致了被害人死亡后果的发生。综合考虑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可认定其三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从轻处罚。陈具财归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被告人陶林，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处罚；陈具财、陶林的亲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亲属，得到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亦可酌情从轻处罚。陈具财、陶林、林东超、李国会抓获归案后认罪态度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耿松领、赵帅府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未离开，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应视为自动投案。其中，赵帅府投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从轻处罚。耿松领投案后没有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不能认定为自首，不能对其从轻处罚。
耿松领上诉提出：“往被害人口中塞毛巾是陶林受陈具财的指示实施的，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定性不当”的上诉理由，和其辩护人辩护提出：“耿松领对被害人没有实施任何故意伤害行为，而是对其死亡持疏忽大意或过于自信的态度，且死亡系在拘禁过程中过失导致，其应构成非法拘禁致人死亡罪或是过失致人死亡罪；原判在耿松领如实供述的情况下取消其自首情节明显不妥，在认定事实时夸大了耿松领在本案中的作用，导致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经查，耿松领两次指使他人对被害人邵某实施压制并用毛巾堵嘴的事实，有其多名同案人的一致供述，足以认定。耿松领为逃避刑事责任，未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不能认定为自首。耿松领虽未直接对被害人实施故意伤害行为，但其两次指使他人将被害人强压在地上并用毛巾堵嘴，具有伤害被害人的直接故意，且导致被害人窒息死亡，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原判对耿松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其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成立，不予采纳。
陶林上诉提出：“是受'上级'指示驱使的被迫行为，被害人的死亡属意外情况，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其辩护人提出：“陶林不具有伤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最后一次捂堵被害人口腔的行为陶林没有参与，不应承担致死被害人的责任，原判对其定性不当，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以及“陶林在致被害人死亡的后两次捂嘴中没有参与，在本案中所起作用较小，原判量刑过重；二审期间，陶林家属积极赔偿，已取得被害方对陶林的谅解，应予从宽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陶林作为传销窝点的主任，在非法拘禁被害人并对其强制洗脑的犯罪活动中积极主动，其两次指使下属传销人员对被害人施加暴力，虽然最后一次捂堵被害人口腔的行为陶林没有直接参与，但陶林指使了李国会拿来一条更长的毛巾封堵被害人的嘴，其对导致被害人窒息死亡后果的发生仍起了组织指挥作用，应追究其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刑事责任。原判对陶林定性准确，量刑适当。陶林的上诉理由和其辩护人关于原��定性不当，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均不成立，不予采纳。鉴于二审期间，陶林的家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亲属，被害人亲属对陶林表示谅解，并请求对其从轻处罚，二审可对陶林从轻处罚。对陶林辩护人的部分辩护意见予以支持。
陈具财上诉提出：“没有指使他人对被害人施实伤害，且有积极救治受害人的行为，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并获得谅解，有重大立功表现，原判划分责任不清，定性不当，量刑过重”的上诉意见。经查，陈具财用电话指挥其下属传销人员对被害人实施暴力洗脑，在伤害邵某致其死亡的共同犯罪中起了组织领导作用，且其受传销组织上级头目的指使要求耿松领、陶林等人对被害人是否确已死亡进行验证，在确认被害人已无生命迹象后仍安排耿松领、赵帅府就远不就近将其送往株洲市中心��院，延误了抢救时机。陶林归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人，有立功表现，和其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并获得谅解的事实，原审判决已予认定并已从轻处罚。陈具财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予以驳回。
林东超上诉提出：“是受逼迫实施犯罪，原判量刑过重”的理由。经查，原判已考虑其在传销组织中处于被动地位，认定其为从犯并予以从轻处罚，对其量刑适当。其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李国会上诉提出：“在犯罪过程中只起辅助作用，认罪态度好，原判量刑过重”的理由。经查，原判已认定其为从犯，并根据其犯罪情节和认罪态度予以了从轻处罚，对其量刑适当。其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原审被告人赵帅府上诉提出：“受被组织严密的传销组织的控制和利用，不是有意伤害被害人，有自首表现，原判量刑过重”的理由。经查，原判已认定其为从犯且有投案自首表现，对其量刑适当。其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2刑初3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六、七、八��；维持第二项对上诉人陶林的定罪部分，撤销量刑部分。
二、上诉人陶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旭东
审判员 邓志刚
审判员 余俊杰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六日
书记员 廖文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八条【非法拘禁罪】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2018-0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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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规名称:\'《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Items:[{法条名称:\'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三百八十二条
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
受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国有财物的，以贪污论。
与前两款所列人员勾结，伙同贪污的，以共犯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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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个人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二）个人贪污数额在五万元以上不满十万元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
（三）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五万元的，处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七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一万元，犯罪后有悔改表现、积极退赃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予刑事处罚，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给予行政处分。
（四）个人贪污数额不满五千元，情节较重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较轻的，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酌情给予行政处分。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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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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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条 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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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条
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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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条
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法条名称:\'第七十二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七十二条
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根据犯罪分子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的，可以宣告缓刑。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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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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