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3民终7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钦杨，女，198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女，1986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文山州广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玉群，福建朗天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1，男，2004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文山州广南县。
法定代理人：周某，系黄某1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2，女，200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文山州广南县。
法定代理人：周某，系黄某2母亲。
原审第三人：赵新晃，男，1969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原审第三人：晋江市向善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晋江市梅岭街道晋阳社区世贸御龙湾C区1栋401室。
法定代表人：黄佑旺，经理。
上诉人黄钦杨因与被上诉人周某、黄某1、黄某2、原审第三人赵新晃、晋江市向善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7)闽0322民初3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钦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某、黄某1、黄某2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黄钦杨组织亲友前往漳浦县参与调解花费的费用数额认定不清，实际上黄钦杨在组织亲友去参与调解的过程中花费巨大，黄钦杨之后为黄国洪办理后事时也在办宴席、彩钱、花圈回礼、办法事和祭祀用品等方面支出大额费用，一审法院对此未认定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认定晋江市向善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给黄钦杨亲属2万元款项是错误的，该费用是周某经手的，并没有支付给黄钦杨的亲属。3、本案纠纷所涉及的法律关系不是不当得利，而是赠与。晋江市向善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赔偿的85万元款项中包含了对黄钦杨作为死者妹妹而补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黄钦杨取得25万元的款项有法律上的依据，不属于不当得利，且该款黄钦杨也已全部用于黄国洪的后事，黄钦杨并没有获得利益。
周某、黄某1、黄某2答辩称，黄钦杨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钦杨主张本案是赠与纠纷不是事实，本案应当为委托合同纠纷或者是不当得利纠纷，当时实际上是周某委托黄钦杨操办部分后事，花费的金额不到10万元，原审认定12万元，周某基于亲情没有上诉。黄钦杨所谓的开支均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其主张均不符合当地的风俗习惯和常理，明显是黄钦杨编造的，其中的一些回礼、接待支出和墓地红包等都不合理。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花费的费用是12万元，也是过高。黄钦杨主张25万元是向其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该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是归第一顺位的继承人（直系亲属）也就是周某、黄某1、黄某2所有。
赵新晃答辩称，每个地方的风俗都不一样，本案因为黄国洪突然死亡，黄钦杨花费的费用多一点也很正常。该25万元应当是给黄钦杨的精神损害抚慰金。
晋江市向善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未作书面答辩。
周某、黄某1、黄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黄钦杨返还因黄国洪死亡转账到黄钦杨名下的黄国洪死亡赔偿款25万元给周某、黄某1、黄某2；2、本案诉讼费由黄钦杨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黄国洪生前系周某的丈夫，系黄某1、黄某2的父亲，系黄钦杨的哥哥。黄国洪生前受聘于晋江市向善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系该公司一名员工。2017年6月28日，黄国洪在晋江市向善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安排的装修漳浦县金浦路欧洲阳光一楼施工中不慎触电死亡。之后，周某、黄钦杨及亲属同往漳浦县对黄国洪死亡赔偿问题进行协商，参加处理的人员的吃住费用大部分由晋江市向善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同时晋江市向善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给黄钦杨的亲属费用2万元。2017年6月29日，黄国洪亲属周某、黄某1、黄某2、黄钦杨与晋江市向善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双方签订《调解书》一份，该《调解书》内容载明：“兹有黄国洪（身份证号码：），于2017年06月28在（地点）漳浦县欧洲阳光一楼装修施工时，不慎触电死亡，现经晋江市向善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及公司旗下工程队与黄国洪家属达成和解协议，由晋江市向善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一次性补偿黄国洪家属死亡赔偿金人民币：捌拾伍万元整）（￥：850000.00元）。双方就本事件权利义务终结，自此黄国洪家属不得就此事件再向晋江市向善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及公司旗下工程队和其装修业主（漳浦县恒晟贸易发展有限公司金浦分公司）主张任何赔偿。”黄钦杨签署：本人黄国洪妹妹同意把死亡赔偿金六十万元存入周某卡里。黄钦杨”。周某签署：“本人黄国洪妻子周某同意把死亡赔偿金贰拾伍万存入黄国洪妹妹指定的赵新晃银行卡里”。2017年6月30日，晋江市向善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转账给周某60万元，转账给赵新晃25万元。之后，赵新晃将25万元转账给黄钦杨。当天，将黄国洪骨灰带回黄国洪老家仙游县园庄镇后蔡村。黄钦杨花去3.5万元向本村村民黄金旺购买一块山地作为黄国洪的墓地。第二天，周某未经黄钦杨同意将黄国洪骨灰带到云南，安葬在云南省广南县南屏镇老街村。之后，周某认为黄国洪骨灰在云南安葬，所以多次向黄钦杨索要转到黄钦杨名下的黄国洪死亡赔偿金25万元，但黄钦杨声称已用完为由拒绝返还。黄钦杨的堂姐夫将其与黄钦杨丈夫黄育生的微信聊天记录转发给周某，里面记载着黄钦杨开支费用清单。双方因返还款项问题未能达成协议，为此，周某、黄某1、黄某2于2017年8月23日诉来一审法院请求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黄国洪不慎触电死亡后，其赔偿事宜经周某、黄某1、黄某2、黄钦杨与晋江市向善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双方协商达成的赔偿协议，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周某系黄国洪的妻子，黄某1、黄某2系黄国洪的子女，作为黄国洪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获得因黄国洪死亡的赔偿款85万元。黄钦杨作为黄国洪的妹妹，周某同意将25万元赔偿款转账给黄钦杨名下，委托黄钦杨对黄国洪的骨灰安葬等事宜，双方没有发生争议。黄国洪骨灰从漳浦带回仙游园庄后，黄钦杨向黄金旺购买一块山地作为黄国洪的墓地，根据黄国洪老家园庄当地农村习俗，在为黄国洪办理后事确实需要花费一部分钱，这是客观存在的。但黄钦杨所列举为办理黄国洪后事所花费高达272990.35元，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故黄钦杨为办理黄国洪后事开支可酌情予以认定。至于黄钦杨主张在黄国洪不幸死亡后，其代黄国洪偿还黄国洪生前所负外债52835.4元，黄钦杨只提供相关债权人出具的证明，但均没有提供相关债权人提供的债权凭证予以证实，且周某予以否认，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至于黄钦杨主张黄国洪生前向黄钦杨夫妇借款未还部分共计64830元，黄钦杨所提供的证据只有三笔（分别为500元、3000元、2530元）通过支付宝转账给周某的，其他的均为黄钦杨丈夫黄育生自己记载的，且周某予以否认，鉴于黄钦杨与周某之间的亲情关系，双方之间存在经济上相互帮忙，情有可原。故黄钦杨主张黄国洪生前向黄钦杨夫妇借款未还部分共计6483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考虑双方的亲情关系，黄国洪的死亡给周某、黄某1、黄某2及黄钦杨带来巨大的精神痛苦，为了避免矛盾的激化，最大限度消除双方之间的隔阂，鉴于黄钦杨因黄国洪的死亡所有的付出，酌情认定黄钦杨已花费12万元，应当将13万元黄国洪死亡赔偿款返还给周某、黄某1、黄某2。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黄钦杨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周某、黄某1、黄某213万元。二、驳回周某、黄某1、黄某2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黄钦杨负担2900元，周某、黄某1、黄某2负担21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周某、黄某1、黄某2与赵新晃、晋江市向善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黄钦杨提供仙游县园庄镇后蔡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欲证明黄钦杨有为其哥哥黄国洪办理后事的事实。周某、黄某1、黄某2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符合单位出具证明的形式要件，没有经办人签字。而且该证明载明的办理后事过于宽泛，黄钦杨的确办理了一部分后事，但是不是所有的后事都是黄钦杨办理。赵新晃质证认为对该证据没有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周某、黄某1、黄某2对仙游县园庄镇后蔡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同时也自认黄钦杨办理了黄国洪的部分后事，故该证据可以证明黄钦杨办理黄国洪部分后事的事实。
经审理查明，黄钦杨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中“同时晋江市向善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给黄钦杨的亲属费用2万元”有异议，认为该费用实际上是支付给周某的；黄钦杨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一审遗漏认定了如下事实：1、晋江市向善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给黄钦杨25万元是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事实。2、黄钦杨组织亲友前往参与调解花费了住宿费、返程路费、餐费以及黄钦杨为黄国洪办理后事花费了办宴席费用、彩钱、花圈回礼、办法事费用和祭祀用品开支等巨额费用。周某、黄某1、黄某2与赵新晃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晋江市向善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其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也未提出书面异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中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周某、黄某1、黄某2、黄钦杨与晋江市向善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调解书中明确黄国洪的死亡赔偿金为85万元，其中60万元存入周某账户，剩余25万元存入黄钦杨指定的赵新晃账户。黄钦杨与周某等人未对上述25万元款项的性质作明确约定，周某、黄某1、黄某2也未明确放弃对该25万元的继承权，故周某、黄某1、黄某2作为黄国洪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有权获得该25万元的款项。黄钦杨主张其办理黄国洪后事花费超过25万元，但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该主张，又因黄钦杨办理黄国洪后事的确花费了一定款项，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黄钦杨花费的金额为12万元并无不当。黄钦杨对剩余13万元款项的取得没有合法依据，应当返还给周某、黄某1、黄某2。一审法院的判决亦无不当。黄钦杨主张本案的25万元是晋江市向善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其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黄钦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黄钦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鹏程
审判员 许秋红
审判员 李 忠
二〇一八年五月四日
书记员 黄周翔
附注：相关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