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民终2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力帆奥体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洋河体育中心。
主要负责人：陈巧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德周，重庆比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保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石景山路22号18层。
法定代表人：徐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波，重庆瑞月永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上桥张家湾60号。
法定代表人：尹明善，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重庆力帆奥体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简称力帆奥体物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保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保利建设公司）、原审被告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力帆实业股份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1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力帆奥体物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德周、被上诉人保利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波、原审被告力帆实业股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力帆奥体物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保利建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力帆奥体物管公司与保利建设公司曾口头约定不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在力帆奥体物管公司迟延支付款项6年多的时间内，保利建设公司未进行过催收，从而可以证明双方有口头约定。且合同并未约定力帆奥体物管公司要向保利建设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2013年1月8日的《重庆力帆体育城工程款利息函》（以下简称《利息函》）上催收主体是保利建设开发总公司，而该公司早于2012年12月2日变更为“保利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因此催收主体无效。且《利息函》上加盖的印章系非法印章，故保利建设公司的催收行为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保利建设公司的催收事实错误。3.一审法院对本案诉请的利息债权是独立债权还是从属债权认定不清，对于各笔利息债权的应付时间也未认定。4.保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并未向力帆奥体物管公司主张过任何本金债权，因此一审法院适用司法解释的条文错误。5.就本案中利息债权的诉讼时效问题，力帆奥体物管公司委托专家出具了《专家意见》，一审判决却未提及。事实上，保利建设公司诉请的债权多达19笔，均已过诉讼时效。
保利建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力帆实业股份公司述称，一审判决涉及力帆实业股份公司的部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关于该部分的判决。
保利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力帆奥体物管公司与力帆实业股份公司连带支付因工程款逾期支付而产生的利息8639615.40元；2.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力帆奥体物管公司与力帆实业股份公司承担。
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保利建设公司变更其诉讼请求中的利息金额为6503007.83元，并明确：案涉工程款本金力帆奥体物管公司已经付清，其主张的利息包括迟延支付进度款、结算工程款及迟延退还质保金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3月26日，“重庆力帆奥体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力帆奥体物管公司前身，以下简称奥体物业公司）作为发包人、“保利建设开发总公司”（保利建设公司前身，以下简称保利总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国家建设部示范文本），约定由保利总公司承包施工“重庆力帆体育城工程”，合同对工程预付款、进度款、结算款的支付方式分别进行了约定。该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约定：“乙方每月25日向甲方提供当月进度完成量报表，发包人收到月报表后七日内核定并支付80%的工程进度款；乙方承包范围内的工程竣工验收后七日内支付90%的工程进度款；办完工程结算后十五日内支付到审定工程总造价的98%，留2%作为保修金。”同时该合同专用条款第35.1约定发包人迟延支付工程结算价款的，执行该合同通用条款第33.3款约定即“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
同日，奥体物业公司（甲方）与保利总公司（乙方）又签订了《重庆力帆体育城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对工程竣工验收、结算和其他相关问题进行了约定。该协议第一条约定：“乙方施工中垫资额度3000万元。该笔垫资工程款，甲方应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六月内一次返还。”第三条约定：“施工合同的总工期为日历时间300天”。第六.（二）.4条约定：“工程结算经甲方审核完成后支付工程款至总造价的98%（扣除垫资款3000万元），工程总价的2%的尾款作为质保金。在确保工程质量的前提下，工程保修期满一年后，即，甲方在一年后第一个月的十五日内向乙方支付质保金总额的60%；工程保修期满两年后，即，甲方在二年后第一个月的十五日内向乙方支付质保金总额的30%；工程保修期满五年后，即，甲方在五年后的第一个月的十五日内向乙方支付剩余10%的质保金。”保利建设公司认可从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工程保修期。
合同签订后，保利建设公司依约进场施工。
案涉工程《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表》载明：开工日期2004年4月1日，竣工日期2005年12月7日。除了设计单位签章落款日期为2005年12月5日，该表上建设单位、监理单位、地勘单位、施工单位无签章落款日期。在保利建设公司举示的2013年1月8日其致力帆奥体物管公司《利息函》中，其自述“重庆力帆体育城工程于2004年4月1日开工，2006年2月10日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审理过程中，保利建设公司与力帆奥体物管公司就案涉工程竣工和验收时间以及合同约定工期产生争议，后双方一致确认：案涉工程约定工期360天，竣工时间为2005年12月7日，验收合格时间为2006年2月10日。
2005年5月27日奥体物业公司向保利总公司出具《承诺函》，载明：“由于我司多方面原因，致使贵司承建的力帆体育城工程项目不能按双方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约定的工期360天完工，其责任由我司承担。我司承诺：未支付贵司的工程款，按延期完工时间计付贵司资金利息。标准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及有关规定计算，我司尽最大努力及时解决资金的支付事宜。贵司完成本工程项目后，双方及时办理工程移交手续，我司将按合同、补充协议和上述承诺，结算贵司工程款。”
2006年9月1日,奥体物业公司与保利总公司就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工程结算造价为97912711元。
2004年12月3日至2012年3月1日期间，力帆奥体物管公司向保利建设公司陆续多次支付工程款、返还垫资款和退还质保金（间隔时间均短于两年）。2007年7月20日，力帆奥体物管公司返还垫资款余款15979634元；2011年6月29日，力帆奥体物管公司支付最后一笔工程款93490.89元。各方当事人对力帆奥体物管公司已支付完毕案涉工程款均无异议。2012年3月1日，力帆奥体物管公司退还最后一笔质保金51745.11元。
2013年1月8日，保利总公司力帆体育城项目部向力帆奥体物管公司送达《利息函》（附利息计算表）。该函载明：“按照……应从2005年4月1日开始对贵司欠我司的工程款进行利息计算，利息总额为9242944.93元，并在之前我司也多次催促贵司支付工程款和利息，贵司只是分期分批支付工程款，至今没有支付工程款利息，所以请贵司尽快支付该工程款利息为谢！”
2013年1月31日，力帆奥体物管公司向保利总公司力帆体育城项目部送达《关于支付保利建设开发总公司力帆体育城项目部工程款利息的复函》。该函载明：“经查，奥体物业公司工程部2005年5月25日根据进度报表应支付贵部当月工程款109.7万元，因当时资金紧缺未能按期支付。我司于2005年5月27日特向贵部致承诺函……我司于2005年6月6日支付完毕该工程款。综上，我司应向贵司支付延期10天当月工程款利息1779.58元。我司同意尽快向贵司支付上述利息。另，贵部建设力帆体育城项目中的所有工程款项（本复函所涉利息除外）我司早已支付完毕，无其它任何欠款。”
2014年5月28日，保利总公司力帆体育城项目部向力帆奥体物管公司送达《重庆力帆体育城工程款利息函》（附利息计算表）。该函载明：“按照……应从2005年4月1日开始对贵司欠我司的工程款进行利息计算，截止2012年1月20日付最后一笔工程款时间，计算利息总额为9242944.93元，并在之前我司也多次催促贵司支付工程款和利息，贵司只是分期分批支付工程款，至今没有支付工程款利息，所以截止2014年5月28日利息为11021435.42元，请贵司尽快支付该工程款利息为谢！”
一审庭审中，保利建设公司还举示了一份落款时间为2009年4月15日的致奥体物业公司的催款函一份，载明了保利总公司力帆体育城项目部对案涉工程欠款及资金利息的权利主张。力帆奥体物管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陈述未收到此函件。保利建设公司承认其无证据证明该函件已送达力帆奥体物管公司。
一审另查明：2004年3月27日，力帆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力帆建设公司前身）向保利总公司出具《担保函》。该函载明：“我公司愿意为重庆力帆奥体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帆奥体公司'）履行与贵公司2004年3月26日签订的重庆力帆体育城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提供担保：我公司对力帆奥体公司履行合同中的工程款支付条款承担连带责任。并承诺：若力帆奥体公司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时，贵公司有权直接向我公司追偿，我公司保证在接到贵公司书面索款通知后三十个工作日内清偿上述所欠款项。”
力帆建设公司认可其担保范围包括案涉工程所有工程款；各方当事人对力帆建设公司提供的担保为连带责任保证均无异议。
一审还查明：1.2012年12月28日，“保利建设开发总公司”更名为“保利建设开发有限公司”；2013年6月17日，“保利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更名为“保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2011年7月18日，“重庆力帆奥体物业发展有限公司”更名为“重庆力帆奥体物业管理有限公司”。3.2007年12月18日，“力帆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更名为“力帆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本案审理过程中，保利建设公司和力帆奥体物管公司分别提交了本案利息计算明细表（力帆奥体物管公司坚持认为保利建设公司主张利息已过时效）。在主张利息的前提下，双方对对方利息表所列力帆奥体物管公司的付款时间和付款金额以及在各自计算方式前提下利息表所列数据本身的计算准确性均无异议。双方就利息计算的分歧在于：1.保利建设公司主张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前力帆奥体物管公司迟延支付工程进度款利息240254.96元，力帆奥体物管公司认为保利建设公司无证据证明力帆奥体物管公司迟延支付进度款，对其主张不予认可，仅承认前述2013年1月31日《关于支付保利建设开发总公司力帆体育城项目部工程款利息的复函》中涉及的进度款利息1779.58元的客观存在；2.保利建设公司主张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后力帆奥体物管公司应按约支付进度款至90%而迟延支付4996170.41元进度款，迟延支付的利息为226741.14元，力帆奥体物管公司认可竣工验收后未能及时支付进度款4996170.41元，但该笔款项的迟延支付利息不应计付，因为结算时保利建设公司并未提出主张，应视为放弃；3.就双方的利息计算方式，保利建设公司认为应以力帆奥体物管公司支付的每笔款项为本金、在其实际欠款期间按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若该期间同期利率有变动，则以还款时的同期利率为准），力帆奥体物管公司认为应以每连续两笔已付款之间的间隔期间、对该期间的欠款总额按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若该期间同期利率有变动，则应根据利率变化对应计息）。根据双方各自的计息方式，保利建设公司计息金额为4031465.36元（含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前进度款迟延支付利息240254.96元和竣工验收后进度款迟延支付利息226741.14元），力帆奥体物管公司计息金额分别为：不含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前、后的进度款迟延支付利息的利息总额为3168147.70元，不含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前但含竣工验收后进度款迟延支付利息的利息总额为3340149.91元，含前述2013年1月31日《关于支付保利建设开发总公司力帆体育城项目部工程款利息的复函》中涉及的进度款迟延支付利息1779.58元和竣工验收后进度款迟延支付利息的利息总额为3341929.49元。
一审法院认为，保利建设公司与力帆奥体物管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以及力帆实业股份公司向保利建设公司出具的《担保函》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保利建设公司主张的工程款迟延支付利息是否已过诉讼时效；若未过诉讼时效，利息如何计算；力帆实业股份公司应否承担担保责任。现分别评判如下：
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从保利建设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即应从保利建设公司主张的每次迟延支付款项的应付首日起算诉讼时效。力帆奥体物管公司认为保利建设公司从未主张过权利，诉讼时效已过；保利建设公司认为力帆奥体物管公司多年来无间断陆续付款，诉讼时效多次中断。故本案的关键在于判断诉讼时效是否存在中断情形。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义务人作出分期履行、部分履行、提供担保、请求延期履行、制定清偿债务计划等承诺或者行为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同意履行义务。”根据前述规定，力帆奥体物管公司的分期付款行为，应认定为其同意履行义务。而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于力帆奥体物管公司分期支付本金、导致本金债权时效中断的效力是否及于保利建设公司的利息债权。虽然本案保利建设公司主张的利息债权全部已届清偿期，相对于本金债权具有一定的独立性，但因利息系资金的法定孳息，利息债权仍是基于本金债权而产生，具有一体性和从属性，故在力帆奥体物管公司同意履行本金债务而保利建设公司没有明示放弃利息债权的情况下，不应视为保利建设公司放弃了利息债权。同时基于诚信原则，在力帆奥体物管公司已分期履行债务的情况下，其应按约履行全部义务。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关于“权利人对同一债权中的部分债权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剩余债权，但权利人明确表示放弃剩余债权的情形除外”之规定，力帆奥体物管公司分期支付本金的行为导致本金债权时效中断的效力也应及于保利建设公司的利息债权，因此力帆奥体物管公司的时效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利息计算问题。
（一）关于利息计算方法。
保利建设公司认为应以力帆奥体物管公司支付的每笔款项为本金、在其实际欠款期间按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若该期间同期利率有变动，则以还款时的同期利率为准），力帆奥体物管公司认为应以每连续两笔已付款之间的间隔期间、对应该期间的欠款总额按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若该期间同期利率有变动，则应根据利率变化对应计息）。一审法院支持力帆奥体物管公司主张的计息方式。因为利息的本质为欠款本金在欠款期间的孳息，故力帆奥体物管公司以欠款金额比保利建设公司以还款金额作为计息本金更为合理；同时，在欠款期间人民银行同期利率存在变动的情况下，理应根据变动情况，对应计息，任选其一固定计息，无凭无据，故一审法院对保利建设公司主张的欠款期间同期利率有变动的、以还款时的同期利率为准的计息方式不予支持。
（二）关于利息计算范围。
1.关于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前进度款迟延支付利息。
保利建设公司主张力帆奥体物管公司迟延支付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前进度款利息（即“产值进度利息”）240254.96元，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在其依照约定垫资3000万后力帆奥体物管公司存在迟延支付任何一笔进度款的违约事实（包括应付进度款金额和迟延支付时间），除了力帆奥体物管公司在2013年1月31日《关于支付保利建设开发总公司力帆体育城项目部工程款利息的复函》中认可的进度款迟延支付利息1779.58元。故该部分利息一审法院只能依法主张1779.58元。
2.关于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后进度款迟延支付利息。
力帆奥体物管公司承认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后依法应付进度款至90%而未至，即欠付进度款4996170.41元，但认为双方在结算时保利建设公司未主张该部分利息，应当视为其放弃权利。由于民事权利的放弃需明示，而力帆奥体物管公司并无证据证明保利建设公司明确放弃该部分权利，故一审法院对此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力帆奥体物管公司应予支付保利建设公司该部分利息。
3.其它垫资款项、工程结算款、质保金等款项的迟延支付利息应否计付，双方无争议，在此不再赘述。
综上，力帆奥体物管公司应计付保利建设公司案涉工程进度款、工程结算款、质保金迟延支付（退还）利息共计3341929.49元（此为根据力帆奥体物管公司的计息方式得出的计算结果，保利建设公司对在此计算方式前提下的计算数据的准确性无异议）。
关于担保责任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力帆实业股份公司自愿为力帆奥体物管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根据奥体物业公司与保利总公司签订的《重庆力帆体育城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第六、（二）、4条之约定，奥体物业公司应在工程结算审核完成后支付工程款总造价的98%，2%的尾款作为质保金在5年内分期按比例退还，而案涉工程结算审核早在2006年9月1日即已完成，那么无论是98%还是2%的工程款支付期限早已分别于2006年9月和2011年9月届满。在各方并未约定保证期间的情况下，保利建设公司本应于前两个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力帆实业股份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然而截至本案起诉，保利建设公司从未向力帆实业股份公司主张过此权利，故保利建设公司对力帆实业股份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过时效，力帆实业股份公司的保证责任依法免除。
综上，力帆奥体物管公司的时效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其应向保利建设公司支付进度款、结算款及质保金迟延支付利息共计3341929.49元。力帆实业股份公司的时效抗辩理由成立，保利建设公司主张力帆实业股份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1.力帆奥体物管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保利建设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3341929.49元；2.驳回保利建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321.05元，由保利建设公司负担28660.5元，力帆奥体物管理公司负担28660.55元。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保利建设公司主张工程款逾期支付产生的利息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关于保利建设公司主张工程款逾期支付产生的利息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保利建设公司主张工程款逾期支付产生的利息未过诉讼时效。事实和理由：1.保利建设公司在利息债权到期后最早向力帆奥体物管公司主张权利的时间是2013年1月8日即保利建设公司向力帆奥体物管公司送达《利息函》的时间。《利息函》是以涉案工程项目部名义发出，保利建设公司也确认了函件系该公司出具，力帆奥体物管公司在收到该函件后针对函件内容进行了回复，现力帆奥体物管公司以《利息函》上的落款名称非保利建设公司当时的名称而拒绝认可保利建设公司进行了催收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2.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属于法定孳息，本案中，力帆奥体物管公司因未按约支付工程款产生了多笔利息，力帆奥体物管公司提出与保利建设公司之间曾口头约定不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未举示相应证据证明。故力帆奥体物管公司应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之规定，本案中力帆奥体物管公司陆续多次支付工程款，诉讼时效应该从最后一次支付完毕工程款起算，而各笔分期履行之债对应的利息属于该期债务的法定孳息，故各期债务相应利息的诉讼时效也应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在保利建设公司接受力帆奥体物管公司履行各期债务本金而未明示放弃利息债权的情况下，不应推定保利建设公司放弃了利息债权。根据查明的事实，力帆奥体物管公司在2004年至2012年期间向保利建设公司多次支付工程款，且间隔时间均短于两年，本金债权时效因而中断，利息债权时效也因此中断。保利建设公司在力帆奥体物管公司履行完最后一期本金债务后两年内即2013年1月向力帆奥体物管公司发函主张利息，并于2014年11月起诉至法院，故保利建设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至于力帆奥体物管公司提出一审判决未提及《专家意见》系恶意回避的问题，因人民法院作出裁判的依据应为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并不包括专家意见，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对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并无不当，力帆奥体物管公司应支付利息的金额为3341929.49元。
综上所述，力帆奥体物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535.44元，由重庆力帆奥体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勇
代理审判员 张艳敏
代理审判员 陈青青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永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