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粤刑终1635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卢灿奎，男，1970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惠来县。因本案于2014年3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5日被逮捕。现押于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看守所。
辩护人刘秀,广东坤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明伟，男，1980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惠来县。因本案于2014年3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5日被逮捕。现押于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看守所。
辩护人盘小明，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谢世荣，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秦振华，女，1962年4月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因本案于2014年3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5日被逮捕。现押于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黄美玲，女，1984年6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怀集县。因本案于2014年3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5日被逮捕。现押于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谭枝在，男，199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因本案于2014年3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5日被逮捕。现押于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邹子浩，男，1987年9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廉江市。因本案于2014年3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5日被逮捕。现押于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何某，男，1973年1月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蒙山县。因本案于2014年3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5日被逮捕，2017年9月22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黄锡龙，男，198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惠来县。因本案于2014年3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5日被逮捕,2017年9月22日被取保候审。
李培培，北京市涌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吴开明，男，199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因本案于2014年3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5日被逮捕。2017年3月8日被取保候审。
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秦振华、卢灿奎、郑明伟、黄美玲、谭枝在、邹子浩、何某、黄锡龙及吴开明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于2016年3月28日作出（2015）穗中法刑二初字第6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卢灿奎、郑明伟、黄美玲、谭枝在及何某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16年8月2日作出（2016）粤刑终846号刑事裁定：（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穗中法刑二初字第69号刑事判决。（二）发回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重新审理，于2017年9月19日作出(2016)粤01刑初45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卢灿奎、郑明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决定以不开庭方式进行审理，通过阅卷及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被告人秦振华经与同案人郑伟杰（另案处理）等人密谋购买从越南走私入境的香烟销售牟利后，于2012年9月至2014年3月，接收、购买及转运走私入境的香烟到广州、佛山等地销售。秦振华指使被告人黄美玲、谭枝在、吴开明参与上述走私活动，由黄美玲负责账目记录、向郑伟杰团伙订购涉案走私香烟、联系被告人邹子浩、何某等拖工运输涉案走私香烟到广州和佛山等地，同时负责催促下家客户货款等；谭枝在、吴开明负责将涉案走私香烟送往秦振华的下家客户、收取下家客户货款等。经海关计核，秦振华、黄美玲、谭枝在及吴开明参与走私香烟1115142条，偷逃应缴税额计人民币（下同）70959107.08元。
邹子浩负责从广西中越边境运输上述涉案走私香烟至广东省佛山市等地并交付给秦振华等人。经海关计核，邹子浩参与走私香烟861650条，偷逃应缴税额计51416907.87元。何某负责安排何海贵、何海富、简进南、莫银隆（均另案处理）等人从广西中越边境运输上述涉案走私香烟至广东省佛山市等地并交付给秦振华等人。经海关计核，何某参与走私香烟157150条，偷逃应缴税额计5839812.96元。
（二）2011年9月至2014年3月，被告人卢灿奎、郑明伟明知同案人郑伟杰从事走私香烟行为，仍与之密谋向其收购涉案走私香烟，联系拖工运输到广东省东莞地区销售牟利。经海关计核，卢灿奎、郑明伟参与走私香烟80708条，偷逃应缴税额计8686574.28元。
（三）2011年9月至2014年3月，被告人黄锡龙受同案人郑伟杰的指使，负责为郑伟杰记录涉案走私进口的香烟品种、数量、货款金额及送货等。经海关计核，黄锡龙参与走私香烟62800条，偷逃应缴税额计2811624.86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及辩解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秦振华、卢灿奎、郑明伟、黄美玲、谭枝在、邹子浩、何某、黄锡龙及吴开明的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且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秦振华、卢灿奎、郑明伟、黄美玲、谭枝在、邹子浩、何某、黄锡龙及吴开明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且吴开明的部分走私行为发生在其已满十六周岁、未满十八周岁期间，对上述被告人均可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秦振华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二千万元。（二）被告人卢灿奎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二百万元。（三）被告人郑明伟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二百万元。（四）被告人黄美玲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三万元。（五）被告人谭枝在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三万元。（六）被告人邹子浩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三万元。（七）被告人何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八）被告人黄锡龙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九）被告人吴开明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二万元。（十）查获被告人秦振华等人走私涉案香烟一批，查扣被告人黄锡龙的走私赃款399500元，冻结被告人黄美玲银行账户走私赃款243017.8元，冻结被告人郑明伟银行账户走私赃款61433.71元，以及扣押被告人秦振华的作案工具小汽车一辆及各被告人走私用通讯工具手机若干台，均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由广州番禺海关缉私分局执行）。
上诉人卢灿奎上诉提出，我没有参与走私。本案没有实物物证，手写物品清单上记录的香烟品种与海关人员提供的物证不相符，所谓物证一条黄色硬盒“芙蓉王”香烟是我从附近烟酒行购买并自吸的，海关扣押的所有香烟来源于我店，均是东莞市烟草公司供应的。我不认识郑伟杰、“七哥”及黄锡龙，也没有生意来往。如果郑伟杰出售香烟给郑明伟，亦不能证明与我有关。事实上，郑明伟没有在我店打过工，我也没有同意购买走私香烟。海关人员审讯我时所作的手写笔录是海关人员写好后让我签名的，与事实不符，我的供述完全是海关人员逼供、恐吓所致，我在受惊吓的情况下完全没有看笔录就签认。我与郑明伟合作做生意的进货渠道是广州市、深圳市香烟市场，因为是他提供的正规渠道，我才与他合作。我在生意结束后将手写物品清单写给郑明伟，清单上所载内容是在香烟市场的香烟进货记录，是我们二人合作做生意期间的所有香烟的品种、数量及进价，没有事实依据证明这些香烟是走私的，其中红塔山、红梅均为国产香烟，无专供出口字样。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依法改判，从轻处罚。
上诉人卢灿奎的辩护人辩护提出，广州海关依据经鉴定系由卢灿奎书写的笔记及纸张而核定卢灿奎偷逃应缴税额计8686574.28元。但是，由卢灿奎书写的笔记及纸张记录的内容本身不能体现所载香烟是走私的，更不能证实是向郑伟杰订货的事实。黄锡龙作为记录郑伟杰走私香烟的品种、数量等情况的记录人，其在审讯笔录中明确表示不认识郑明伟，从黄锡龙处查获的账目记录未与纸张记录相对应。郑明伟签认用于走私结算的工商银行卡6222XXXX1191的交易明细上的转出账号未与从黄锡龙处查获的银行卡相对应，且从黄锡龙处查获的银行账户交易记录也没有该账户。郑伟杰及负责运输的“七哥”尚未归案，无法确定卢灿奎是否向郑伟杰购买走私香烟。番禺海关缉私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从卢灿奎处查获的香烟中仅3条“芙蓉王”香烟并非合法采购的香烟，卢灿奎、郑明伟的讯问笔录提及该烟系从其他烟档购买的。郑明伟于2014年11月21日之后的口供均否认参与过任何走私香烟活动，其供述不稳定，且其供述的收购的香烟由其送往买家，但没有相关证据证实香烟的去向。综上，涉案走私香烟没有实物物证。鉴定意见仅能证实查获的书证系卢灿奎书写的，其内容并不能反映存在走私犯罪事实。海关核税证明书所依据的书证不是走私香烟的记录。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证明卢灿奎犯走私普通货物罪的证据不足。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卢灿奎无罪。
上诉人郑明伟上诉提出，1、2013年5月至7月，我与卢灿奎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向郑伟杰购买香烟。当我们发现少数如意云烟、白沙香烟写有专供出口时，才发现不对，可能是走私香烟，我们便马上停止买卖。我与卢灿奎没有参与郑伟杰走私团伙。我与卢灿奎不认识其他同案人，也不认识“七哥”，郑伟杰安排“七哥”送货过来。我的行为应定性为非法经营罪。2、我的银行卡于2013年9月30日开户，当时我与郑伟杰的生意早已停止，该银行卡内的钱是卢灿奎店里做批发生意的钱，与本案无关。3、我归案后一直积极配合调查，坦白交代自己的问题。我与卢灿奎是初犯，我们才做了二个月，数额不是太大，原判对我及同案人秦振华、邹子浩的量刑不平衡，量刑过重。
上诉人郑明伟的辩护人辩护提出，原判认定郑明伟走私香烟80708条的依据仅有同案人卢灿奎手写的两张纸条，系孤证。作为负责在广州地区销售并记录走私香烟品种、数量及货款金额的黄锡龙，其审讯笔录及在其住所查扣的相关证据中没有涉及到郑明伟、卢灿奎的证据。所谓运输人员“七哥”尚未归案，香烟的来源及数量尚未查清，且香烟买家无一人被查获。虽然番禺海关缉私分局出具一份情况说明称从卢灿奎处扣押的3条“芙蓉王”香烟的钢印暗码为“J602”，经湖南烟草部门确认其境外经销商是金帆免税集团，但是该公司所有人兼CEO的询问笔录证实郑伟杰并非该公司客户，没有证据证实该公司的香烟曾回流至中国。本案无任何证据证明郑明伟、卢灿奎向郑伟杰购买的香烟是从境外回流至中国的的走私香烟，涉案香烟不能排除是郑伟杰与有关湖南烟草公司工作人员勾结，直接从烟草公司流出社会。在案证据证明郑明伟、卢灿奎与其他同案人之间没有任何牵连。综上，虽然郑伟杰极有可能是走私分子，但并不能完全排除其在走私的同时也有其他非走私渠道提供香烟的可能性。原判认定郑明伟犯走私普通货物罪的证据不足。原判对郑明伟量刑过重，应予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一）2012年9月至2014年3月，原审被告人秦振华与同案人郑伟杰（另案处理）等人商定向对方收购由越南走私入境的香烟，再销售牟利。期间，根据秦振华的指使，原审被告人黄美玲负责向郑伟杰订购走私香烟、联系原审被告人邹子浩及何某等拖工送货、支付货款及记账等。原审被告人谭枝在、吴开明负责搬运走私香烟、收取货款等。邹子浩、何某分别负责将走私香烟从广西运至佛山等地并交付给秦振华等人。经海关计核，秦振华、黄美玲、谭枝在及吴开明参与走私香烟1115142条，偷逃应缴税额计70959107.08元；邹子浩参与走私香烟861650条，偷逃应缴税额计51416907.87元；何某参与走私香烟157150条，偷逃应缴税额计5839812.96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番禺海关缉私分局调取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原审被告人秦振华、黄美玲、谭枝在、何某、邹子浩及吴开明的个人身份情况。
2、番禺海关缉私分局出具的抓获经过：该局先后抓获原审被告人秦振华、黄美玲、谭枝在、何某、邹子浩及吴开明的经过情况。
3、番禺海关缉私分局出具的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1）该局于2014年3月9日、20日先后从原审被告人秦振华位于佛山市南海区的住所查扣“红双喜”、“红塔山”、“红金龙”、“云烟”、“ESSE”及“好日子”等香烟计3299条，东风小康牌小汽车1辆（粤Y6XXXX），银行卡10张，存折6本，笔记本5本及自制的便签簿8本，并从秦振华处扣押诺基亚手机5部。
（2）该局于2014年3月9日从原审被告人黄美玲位于佛山市南海区的住所及瑞丰商务小汽车（粤B9XXXX）分别查扣“红河”、“红梅”香烟计3493条，手机6部（NOKIA手机3部、三星手机1部、苹果手机1部、YEPEN牌手机1部），SIM卡4张及黑色对讲机1台等。
（3）该局于2014年3月9日从原审被告人邹子浩位于广东省廉江市的住所及其驾驶的本田雅阁小汽车（粤GDXXXX）查扣电脑主机1台、银行卡4张、手机6台及装货记录纸张1页。
（4）该局于2014年3月9日从原审被告人何某位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防城区的住所查扣笔记本16本、工商银行U盾及电子密码器各1个。
（5）该局于2014年3月9日从证人简某位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防城区XX房的查扣电脑主机1台、对讲机1部及文件资料一批。
4、番禺海关缉私分局拍摄的香烟照片：该局于2014年3月9日从佛山市南海区查扣的涉案香烟的外观情况。
原审被告人黄美玲经辨认确认上述照片无误。
5、番禺海关缉私分局查获的笔记本及其制作的情况汇总表：（1）秦振华记录的其购买并接收走私香烟的品名（硬南、贺日子、软王梅、新南、红金龙、硬诗、兰爱、经典塔等）、数量等情况，其中记载售货人“杰仔”、“十二”、“成”、“星”、“高佬林”、“老三”以及拖工“詹仔”、“龙”、“何生”等情况。
原审被告人秦振华、黄美玲经辨认确认上述记录无误。
（2）秦振华记录的销售走私香烟的品名、数量及金额等情况。
原审被告人秦振华经辨认确认上述记录无误。证人徐某经辨认确认其向秦振华购烟并支付货款的记录。
（3）秦振华记录的买卖走私香烟的收支情况。
原审被告人秦振华经辨认确认上述记录无误。
（4）秦振华指使黄美玲记录的走私香烟库存情况。
原审被告人黄美玲经辨认确认上述记录无误。
（5）秦振华记录的谭枝在与“六弟”运送在国内销售的走私香烟并收取货款的情况。
原审被告人秦振华、谭枝在经辨认确认上述记录无误。
（6）秦振华记录的吴开明与“六弟”运送在国内销售的走私香烟并收取货款的情况。
原审被告人秦振华、吴开明经辨认确认上述记录无误。
（7）黄美玲记录的秦振华支付一部分货款及拖工费用的情况。
原审被告人黄美玲经辨认确认上述记录无误。
（8）由何某本人记录的记录本记载有“收入：软南150×100=15000元、云烟100×120=12000元、经典100×120=12000元、爱喜300×80=24000元，支出：罗二睇路960元、老六睇路1100元、玉林交警4×200=800元”等以及“收入：1斤金花100×80=8000、2斤V269×130=34970元、2斤轩XO48×290=13920元、十三仔4×680=2720元，支出：牛哥500元、带车500元、钦州特勤7×250=1750元、玉林交警3×200=600元”等内容。
原审被告人何某经辨认确认上述记录本无误。
6、番禺海关缉私分局调取的手机通话记录、通讯录及短信息等：该局从秦振华使用的手机内调取“杰仔”的联系电话150XXXX076，“广州鹏仔”的联系电话152XXXX304、138XXXX159及“白云林生”的联系电话135XXXX311等手机号码；从邱某使用的手机内调取“陈姨”的联系电话135XXXX468、“玲姐”的联系电话150XXXX238、“三九六”的联系电话187XXXX921、“虾仔”的联系电话182XXXX732、15777037402、“六”的联系电话135XXXX092等手机号码；从徐某使用的手机内调取“大沥婆”的联系电话134XXXX683。
7、番禺海关缉私分局调取的银行账户明细及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业务回单等资料：邹子浩、涂某、谢某1、方某、张某1、张某2、余某、邓某、秦某1、黄某1、何海贵等人名下各自的工商银行、农业银行、交通银行、邮政储蓄银行及农村信用社联合社等账户明细情况，证实秦振华等人支付走私香烟货款及拖工费用的情况。
8、番禺海关缉私分局调取的住宿信息查询资料：何海贵于2013年4月、6月2次入住佛山市南海区如家酒店大沥汽车站店。何海富于2012年6月入住佛山市南海区君威酒店。简进南于2014年7月至11月先后入住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金凯旋酒店、好来屋商务酒店。
9、番禺海关缉私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经云南烟草部门确认，该局从秦振华处扣押的1293条“云烟”香烟的境外经销商为纳米比亚东方烟草公司；案发当天尚未送至黄美玲处即被查扣的1849条“红梅”香烟的境外经销商为新加坡newportdutyfreeptelid公司。
10、证人陈某1的证言：我知道我母亲秦振华做走私香烟生意，她忙不过来时让我帮忙开了几次车去接烟并送至她居住的佛山市南海区XX号。黄美玲帮秦振华打工。案发当天，秦振华打电话让我联系黄美玲，叫黄美玲将用于走私香烟生意的3张手机卡取出来并藏好。
11、证人林某的证言：我在广州市白云区开设了一家烟酒行。我于2013年向行内一个叫“阿姨”的女子（联系电话135XXXX468）购买过几次专供出口的香烟（主要是“南洋双喜”香烟），并由她的工仔驾车送货至我店，我再以现金向对方支付货款。我没有见过“阿姨”，听说她是南海大沥的。2014年初，我听说“阿姨”出事了。我不认识黄锡龙。
12、证人谢某2的证言：我于2013年12月以来在广州市XX号档口经营鞋子生意。2013年4月，一个辽宁朋友问我能否搞到爱喜香烟。之后，我朋友“杰少”告诉我一名广西女子在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做烟，并将对方的电话号码交给我。我从2013年5月开始帮我的辽宁朋友向这名女子购买过4次爱喜香烟（大约20件，每件50条），从中赚取10元/件。我没有见过这名女子，也不记得她的电话号码，她也没有告诉我香烟的来历。我接收香烟时没有任何合法证明。我有一次请这名女子的送货人员吃饭和桑拿时，对方告诉我其实这名女子只不过是转手的，她的很多香烟都是向一个惠来人（联系电话156XXXX605）拿的。后来，我打电话向这个惠来人订货，但对方说他只做大生意，主要靠薄利多销，我要的货太少，不想和我做。
13、证人吴某的证言：我于1998年在纳米比亚设立了东方烟草公司。我公司于1998年取得云南中烟公司的境外经销商资格，向对方购买专供出口的“云烟”、“玉溪”、“红塔山”香烟并在非洲销售。2010年，我在香港认识了在香港做红酒生意的郑伟杰。2010年底左右，郑伟杰安排他在安哥拉、南非公司的人到纳米比亚与我公司商谈购买上述香烟。2011年以来，我公司先后将大约4万件卷烟出售给郑伟杰，价值大约2000万美元。有时郑伟杰说一部分香烟在非洲实在卖不了，想卖到东南亚去，要求我公司将货柜发到越南的海防港，我公司会帮他的忙，但是数量不多，一共大约6、7个货柜。我公司不清楚郑伟杰是否有其他的渠道销售至非洲以外的地方。2014年，我从非洲返回香港时听说郑伟杰出事了。我公司平时主要通过电子邮件与郑伟杰联系到货、交货及收、付款事宜，他的电子邮箱是rmbXXX＠163.com。
证人吴某经辨认，指认出同案人郑伟杰。
14、证人徐某的证言：我于2011年在广州市白云区开设了一家商店。我从2012年开始向“大沥婆”（姓名不详）购买了几十件“红塔山”、“南洋双喜”、“金龙”等香烟，对方送货至我店附近并搬上我的面包车，我以现金或转账方式支付货款。“大沥婆”出售给我的香烟便宜而且是真烟，但没有正规的手续单。我不清楚这些香烟的来源。
15、证人何海贵的证言：我是广西蒙山县人。我从2014年春节以后帮我哥哥何某驾车运送过七、八次“红梅”、“南洋双喜”等香烟（每次30箱），每次报酬大约为400元至500元。何海富、莫银隆也是帮何某运烟的司机。我和何某、何海富和莫银隆同住于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XX房。何某每次通知我有货上来后，我再驾驶长城面包车到防城港市防城区水营村附近装烟。从广西东兴开来的五菱之光面包车上的人会把面包车上的香烟搬至我车，我再驾车前往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桂江三鸟市场。我即将到达该市场时就打何某提供的“陈老板”（女）的电话。之后，“陈老板”会派人把我车开走卸货。卸货后，我驾车返回广西防城港。我们所驾驶的汽车除了莫银隆的车是他自己购买的以外，其余车都是何某购买的。我们没有取得销售、储存及运输香烟的特许。何某对我说过如果遇到公安人员检查就掉头走或停车逃跑。2013年，何某说他没有驾驶证，我就将一套驾驶证和身份证交给他使用(我们长得很像)。我不知道我名下的银行卡被汇入63万元，应该是何某用我的身份资料去开设账户，但他没有对我说过此事。
16、证人何海富的证言：我是广西蒙山县人。2014年春节后，我到广西防城港市找我堂哥何某(“火哥”)看看有没有事情做，他在帮别人运货。我帮何某运送过两次走私香烟到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第一次是3月左右，我和何海贵驾车到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何某让我跟着何海贵认路。第二次是几天后，我和莫银隆驾车去的。这些香烟都是在广西防城港市水营村内装车，每车装40箱左右（每箱50条）。我们到达后，接货人将我们的车开走并卸货，再开回原地交给我们。这些香烟主要是“南海双喜”、“爱喜”、“白塔”、“红河”等，都没有来源证明，也没有香烟销售、仓储、运输的特许。我们开的是长城牌七人座商务车（改装车），该车后面的座椅都拆掉了。何某第一次交给我100元、200元报酬，第二次交给我400多元报酬。我和何某、何海贵及莫银隆同住于何某在防城港市承租的房子。何海贵和莫银隆也替何某送烟。
17、证人莫银隆的证言：我是广西蒙山县人。何某（“火哥”）、何海贵及何海富是我的邻村人。2014年年初，何某叫我帮他运送走私香烟、洋酒等物品，这些烟酒是从越南走私至广西东兴市的。我和何海贵、何海富住在何某家。我每次在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水营村装运走私烟酒，再按照事先的要求拨打不同的电话询问目的地。香烟一般运到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洋酒一般运至广州市天河区。我和“阿狗”一共运过两次“爱喜”等走私香烟到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何某和何海贵都通知过我去水营村装货。装货后，何海贵会给我们3000元，包括加油费、路桥费、吃住费用及工钱。何海贵是负责组织、安排各项工作并向我们支付工钱的老板，我们根据他的指示做事。我在何某家被抓获。
证人莫银隆经辨认，指认出原审被告人何某及证人何海贵。
18、证人简进南的证言：我是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人。2012年，我通过朋友“罗四”认识了广西梧州人何某。据我了解，何某以前开货车，后来做走私香烟生意。何海贵和何某一起做走私香烟生意。2014年春节前，何某叫我帮他负责在广西防城港市江山镇石角村至防城镇水营村路段运输走私香烟，每件报酬25元至35元，我答应了。这些香烟是从越南走私到广西东兴市的。2014年3月，我帮何某运过三次香烟，分别是450件、420件和520件（每件50条）。按照何某之前的交代，他的工人会打电话叫我到广西防城港市江山镇石角村装运香烟并运至防城镇水营村，我再联系“小马”找车来运货。香烟到水营村后，我会联系何某并根据他提供的卸货地点，将货物过驳至他安排好的长城、别克等商务车。我听何某说过这些货物都是运往广州，具体情况不详。我会在石角村至水营村路段负责“看水”，并向负责协调走私人员和执法部门之间关系的中介人员（“98佬”）支付“买单”钱，这样我们运输走私香烟的车辆在这一段路上就不会被查。如果货物被查了，由这些中介人员赔偿货物损失。我们在运货途中使用对讲机相互联系，通话内容一般是装、卸货地点以及报告路上的海关、公安机关等执法车辆情况。
证人简进南经辨认，指认出原审被告人何某。
19、证人詹某的证言：我是广东廉江市人。2012年下半年左右，我老乡谢某1（“谢四”）叫我打电话联系“陈姨”（大约60岁，在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做香烟生意）。“陈姨”说她有香烟需要从广西防城港市运至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问我们是否可以帮忙。我将情况告知谢某1后他说可以做，并安排我负责联系“陈姨”，记录“陈姨”需要运输的香烟品名、数量以及运输费用。我将记录的情况告诉谢某1后，他再安排邹子浩（“肥仔”）负责叫人到广西防城港市接货并运烟至大沥。我听说广西那边有时会将香烟运至广东省廉江市青平镇，邹子浩安排他人接收后再转运至大沥。谢某1每个月给我2000元至3000元工钱。这些香烟包括“金龙”、“爱喜”等。“陈姨”没有告诉我这些香烟的来源，但我听人说是从越南走私进来的。我们与“陈姨”一般按照每件香烟60元至70元计算运输费用。有时黄美玲会打电话和我核对香烟数量。我于2013年2月左右因身体原因退出后，听说谢某1就安排邹子浩联系“陈姨”。2012年年底左右，“陈姨”邀请我和邹子浩到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参加她的一家工厂厂庆。期间，我与“陈姨”、黄美玲一起吃了一顿饭。我不认识郑伟杰，也没有听说过他。
证人詹某经辨认，指认出原审被告人秦振华（“陈姨”）、邹子浩。
20、广东省质量监督烟草检验站出具的《卷烟、雪茄烟鉴别检验报告》：查扣在案的“红河”、“红梅”、“红塔山”、“红双喜”、“ESSE”、“红金龙”、“好日子”、“红双喜”、“云烟”等11条香烟样品中的10条为真品卷烟，1条为假冒注册商标且伪劣卷烟。
21、广州海关缉私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文件检验鉴定书》（穗关缉司鉴（文）字[2014]011号）：检材1即浅蓝色活页笔记本（A4大小）3页上的内容为“5日收入：干货8车480件水5车345件软真云100×200=2000元好日子30×145=4350元芙蓉王50×200=10000元爱喜200×110=22000元红酒48件2斤金牌50件1斤马XO20件牛哥750元支出：牛哥750元罗二睇路780元玉林交警3×200=600元……共71800元”的手写笔迹，检材2即浅绿色笔记本（A4大小）3页上的内容为“1日收入：软南150×100=15000元云烟100×120=12000元爱喜300×80=24000元支出：牛哥750元罗二睇路960元玉林交警4×200=800元……实余：21750元”的手写笔迹，及检材3即深蓝色活页笔记本（B5大小）4页上的“云浮101×400=40400元……余：44505元”的手写笔迹，与样本即原审被告人何某书写的笔迹材料均是同一人书写。
22、广州海关出具的《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穗关（番）字（2016）015号、017号、018号）：秦振华、黄美玲、谭枝在及吴开明参与走私涉案香烟，偷逃应缴税额计70959107.08元。邹子浩参与走私涉案香烟，偷逃应缴税额计51416907.87元。何某参与走私涉案香烟，偷逃应缴税额计5839812.96元。
23、原审被告人秦振华的供述及辩解：我又名“陈姨”，联系电话135XXXX468，现住佛山市南海区。我通过我女婿认识了他老乡“星仔”。2007年左右，“星仔”带着郑伟杰（“杰仔”，联系电话150XXXX076，住在香港）前来大沥镇找我帮他们买酒，我就认识了郑伟杰。2012年，我与他人在大沥镇合伙开设了两个拥有烟草专卖许可证的烟草档口。郑伟杰知道我有档口，就问我做不做香烟生意，他可以向我供应“南洋双喜”、“玉溪”、“阿诗玛”、“软红梅”、“爱喜”等真烟。我从2012年开始向他购烟。郑伟杰说他老板（他叔叔）与云南省玉溪烟厂有协议，该厂专门为他老板生产出口专供的香烟，香烟的包装采用细面封与其他客户的香烟相区分，他老板将香烟运至新加坡后转运至越南，再经广西的中越边境走私至国内，所以香烟的品质有保证而且便宜。我问郑伟杰做这样的香烟是否安全，他说没有问题。
我与郑伟杰做生意的方式有两种：第一种是我向郑伟杰直接购货，他介绍湛江一个叫“肥仔”的拖工给我，由“肥仔”安排司机将香烟运至大沥镇。每次都由我的工仔黄美玲联系郑伟杰需要购买的香烟品牌、数量，香烟款由我吩咐黄美玲按照郑伟杰提供给我的账号转账过去。拖工的运输费用有一些直接以现金交给运货司机，还有一些按照“肥仔”提供的账号转账过去。我向郑伟杰购买的走私香烟卖给了南海、广州等地客户，我对这些客户都有记账。第二种是“肥仔”将向郑伟杰购烟的广州客户的货物运至南海后，我帮郑伟杰用我们的车从南海运至广州，每箱收15-20元的运费并代收拖工的运输费用。有时我也帮郑伟杰代收这些客户的香烟款，再分别转账给“肥仔”和郑伟杰。每次购烟都要与拖工“对保”（“对保”就是收取一半货款作为押金，因为香烟是走私进来的，如果在运输途中出现问题如被查扣了，这些损失就算拖工的，损失从押金里扣除，他们再赔付给我们另一半货款。在南海交货给我们之后，货物再出现问题就是我们自己的损失了），并由拖工负责将从越南走私进来的香烟拖运至南海。其中一家拖工是湛江人“詹仔”、“肥仔”（他们是搭档。2012年年底或2013年年初，郑伟杰将“詹仔”介绍给我，让“詹仔”运货至南海交给我。后来“詹仔”不做了，都是“肥仔”在做），另外一家拖工是“何生”（他自称是广西梧州蒙山人，他从2013年9月开始帮我运烟），还有一家拖工是湛江人“阿龙”。拖工费一般由“肥仔”、“何生”与黄美玲根据他们帮我运输的香烟对保费商定的，每件香烟的对保费高，拖工费用就高，反之则低。“肥仔”一般用两辆车运烟，有时是金杯面包车，一般一次可以送80-90件。“何生”用挂广西车牌的汽车送货，一般一次是30件左右。大部分都是送到我在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横岗工业区向朋友借用的一个厂房，我的工仔黄美玲、谭枝在、吴开明在此卸货并用我们的货车运走这些香烟。
我雇佣了大约七、八个人经营走私香烟生意，主要帮忙的是我发给他们工作手机的四个人。海关抓捕我时扣押的5部诺基亚手机是我买来专门用于经营走私香烟的工作手机。其中短号XX1是我的号码，短号XX2是“大嫂”的号码（她是我聘请的保姆，主要负责帮我、家人及我雇佣的做走私香烟的人员买菜做饭，有时人手不够也帮忙搬烟）。短号XX3是谭枝在的号码（他从2013年11月底开始帮我运送走私香烟并收取货款）。短号XX4是吴开明的号码（他在谭枝在之前负责运送走私香烟及收取货款，还负责接收香烟、点数以及到银行帮忙转款）。短号XX5是“六弟”的号码（他是司机，负责协助谭枝在或吴开明送货）。黄美玲负责帮我记账和联系郑伟杰订购走私香烟及收、付货款。我向郑伟杰转账支付货款，向“肥仔”、“何生”等拖工以现金或转账方式付款。客户的货款有时由送货的工仔直接收取，有时转账过来。我收、支买卖走私香烟货款是使用黄美玲、涂某、黄某1及秦某1名下的银行账户，黄美玲、吴开明他们几个工仔到银行办理相关手续。
我除了向郑伟杰购烟之外，还向“星仔”、“十二”（我弟弟秦某2）及“高佬林”购烟，这些香烟也都是由“肥仔”和“何生”拖运过来的。公安机关从我住处客厅的一个沙发被掏空的扶手位查获5本笔记本及8本便签簿。这8本便签簿是我记录的，其中3本是接收走私香烟的记录，注明了送烟的拖工、卖烟人及香烟数量、品名等，另外5本是卖烟送货的记录，记录了客户以及香烟的品、数量、价格及利润等。2本笔记本是黄美玲记录的，1本笔记本(无封面)是我记录的经营走私香烟生意的进出账目。
2014年3月9日，海关前来抓捕我时，我打过电话让我女儿陈某1联系黄美玲，叫黄美玲将专门用于买卖走私香烟的3部手机的手机卡取下来并藏好。
原审被告人秦振华经辨认，指认出同案人郑伟杰及证人詹某（“詹仔”）。
24、原审被告人黄美玲的供述及辩解：秦振华（“陈姨”）是我丈夫的舅妈。我从2011年8月开始帮秦振华做香烟生意。我主要负责根据秦振','2018-0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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