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2民终39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泰永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区(天津港保税区)海滨十路129号科技2号标准厂房A4179N14房间。
法定代表人:王姝涵,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乐,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姝涵。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普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天津港保税区路虎大厦525室。
法定代表人:崔爱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冬晨,天津瀚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天津远大联合汽车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区(天津港保税区)海滨八路78号一层南侧大厅办公间。
法定代表人:黄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宝利,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天津泰永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永丰公司)、王姝涵因与被上诉人天津普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创公司)、原审被告天津远大联合汽车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大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6)津0116民初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泰永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姝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乐、上诉人王姝涵、被上诉人普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崔爱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冬晨、原审被告远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宝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泰永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发回重审或改判合同因认定普创公司根本违约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而解除,改判不予返还定金及开证保证金。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普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普创公司知道并同意车将于8月21日出厂,车出厂后需进行一系列手续,需要一个月时间,实质延后了预计交付时间,一审黄宇证言也证实九月底交车并协商一致,泰永丰公司交车延迟。2、即使交车延迟,也非泰永丰公司违约,双方代理合同,确认生产日期后,德国厂家原因延期交付,风险应由普创公司承担。3、即使车辆迟延交付,也属轻微违约,不构成根本违约,无权解除合同。4、普创公司在九月底明确不要车了,致使合同无法履行,构成根本违约,定金、保证金不应返还。5、泰永丰公司一直在积极履行合同,包括安排车辆生产和开具信用证,迟延履行于合同履行无碍,本案系因普创公司根本违约而解除。6、泰永丰公司为防止损失扩大,将车辆另行出售,损失高达十九万余元,一审违背公平原则。
王姝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同泰永丰公司的意见。且一审法院以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财产判决王姝涵承担连带责任,但一审法院并未要求王姝涵举证证明此事。
普创公司辩称,对泰永丰公司、王姝涵的上诉请求一并答辩,不同意泰永丰公司、王姝涵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远大公司述称,一审已经认定本案事实与远大公司无关。
普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解除普创公司与泰永丰公司所签订的代理货物进口协议书;2、请求泰永丰公司、王姝涵、远大公司返还购车款29万元,并承担违约责任向普创公司双倍返还定金20万元,共计69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泰永丰公司、王姝涵、远大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8日,普创公司与泰永丰公司签订了《代理货物进口协议书》,约定由普创公司委托泰永丰公司代理进口路虎牌(RangeRoverHSETDV6-258CV柴油)汽车2辆,合同总价款为194000欧元。委托代理事项包括:1、受托人代理进口协议约定的货物,以受托人名义对外签订货物进口销售合同;2、开立信用证对外支付货款;3、办理货物运输保险等手续;4、根据委托人申请办理信用证押汇事宜;5、代理报关、商检等港口清关服务。协议约定支付方式为“开证金额需由远大公司开立信用证,具体详见远大公司出具的代理货物进口协议书,委托人知悉,并同意支付此协议中约定的所有费用”。另外,该协议写明:委托人需在2015年3月10日前向受托人支付人民币10万元/辆的定金,2015年3月6日人民币兑换欧元汇率为6.8408,当日已付定金20万元人民币。该协议第一条第(四)项约定交货期限为:自合同签订日期起六个月。涉案合同签订前,普创公司分别于2015年3月5日、2015年3月6日通过其法定代表人崔爱国的个人银行账户向泰永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姝涵的个人账户支付了合同项下2辆车的定金共计20万元。2015年5月20日普创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崔爱国的个人银行账户又向泰永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姝涵的个人账户支付了25万元的开证保证金。庭审中,王姝涵表示均已收到普创公司支付的上述款项,泰永丰公司表示对王姝涵代表公司收取上述合同款项的行为表示认可。
另查,王姝涵收到普创公司支付的定金及开证保证金后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向远大公司申请开立信用证,据一审庭审中王姝涵陈述,因远大公司当时开立信用证的额度不足,导致无法及时地开立信用证。直至2015年9月底,泰永丰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交货日期向普创公司交付购买的车辆,普创公司法定代表人崔爱国口头向王姝涵表示要求解除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普创公司与泰永丰公司所签订的《代理货物进口协议书》,尾部均有双方的签章确认,能够认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普创公司在签订合同之前即向泰永丰公司支付了所购2辆车的定金共计20万元,同时根据泰永丰公司的要求于2015年5月20日向其支付了开证保证金25万元,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泰永丰公司在收到普创公司支付的上述款项后,并没有完成合同约定的委托事项,即向约定的代开证公司远大公司开立信用证,庭审中泰永丰公司及王姝涵虽称因代开证公司远大公司信用额度不足,导致无法在该公司开立信用,且就此事一直在与普创公司协商,但仅提交了一份由案外人王彤书写的证明,证实因远大公司欧元额度不足导致王姝涵没有开证。该份证据无远大公司的盖章确认,且王姝涵及泰永丰公司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案外人王彤所书写的证明法院不予确认。根据泰永丰公司提交的王姝涵所写的事情经过,能够证实王姝涵于2015年8月底告知普创公司其所购车辆会在9月底才能开证发船,将晚于9月10日的交货期,上述行为可视为在履行期限届满前王姝涵明确表示将无法按照合同约定的交货日期履行交货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在此情形下,普创公司向泰永丰公司作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从案涉合同的内容来看,双方对于交货时间已作出明确约定,履行期限已构成合同的必要要素,在泰永丰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的约定开立信用证的情形下,导致的迟延履行行为已使普创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已构成根本性违约,普创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故对普创公司主张的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代理货物进口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因泰永丰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解除,普创公司要求双倍返还定金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关于普创公司主张的返还购车款的问题,普创公司主张向泰永丰公司共计支付了29万元,其中25万元为开证保证金,4万元为普创公司与泰永丰公司在之前的业务往来中向泰永丰公司支付的4万元购车定金,因该笔生意撤销,双方协商将该4万元定金转至案涉合同的购车款中。泰永丰公司对普创公司的主张表示不认可,泰永丰公司认为对于普创公司主张的4万元购车定金的处理,双方并没有协商一致,该4万元与本案无关,普创公司支付的25万元中有240200元的开证保证金和9800元的佣金。一审法院认为,因普创公司与泰永丰公司所签订的合同解除,故泰永丰公司应将普创公司已支付的开证保证金予以返还,普创公司虽主张与泰永丰公司协商将之前合作中已支付的4万元定金转至本案合同中作为购车款,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普创公司主张的该4万元购车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普创公司向泰永丰公司支付的25万元开证保证金,根据普创公司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备注栏中的记载,用途为“两台路虎行政保证金”,能够证实该款项为支付的开证保证金,泰永丰公司虽辩称该款项中含有9800元佣金,但泰永丰公司提交的合同中并没有普创公司的签字确认,无法证实该合同中相关条款的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对泰永丰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因普创公司未直接将开证保证金交付给远大公司,且庭审中王姝涵陈述也未将开证保证金交付于远大公司,故普创公司向远大公司主张返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普创公司的该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由于案涉合同系普创公司与泰永丰公司签订,合同项下的购车定金及开证保证金均由普创公司向王姝涵的个人账户进行了支付,泰永丰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一人有限公司,而王姝涵作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本案中王姝涵应与泰永丰公司承担连带返还义务。
一审判决:“一、确认原告天津普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被告天津泰永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代理货物进口协议书》解除,被告天津泰永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天津普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支付的开证保证金人民币250000元;二、被告天津泰永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双倍返还原告天津普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支付的定金,共计人民币400000元;三、被告王姝涵对被告天津泰永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义务;四、驳回原告天津普创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受理费10700元,减半收取5350元,由被告天津泰永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已预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告)。”
本院二审期间,泰永丰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1、车辆英文配置信息的翻译件。证明普创公司知道,并且同意厂家8月21日交车。2、汽车进口流程的说明,证明从厂家出来到厂家交货需要一个半月的时间。证据1、2共同证明:普创公司知道8月21日出厂,在9月底10月初交车时间没有延迟。3、调查申请,调取报警记录,证明普创公司法定代表人崔爱国经营过程中存在严重不诚信行为。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泰永丰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普创公司认为证据1并非有资质的翻译公司翻译,不符合证据形式,不予认可,证据2不予认可,证据3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可。远大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与其没有关联。本院认为,泰永丰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证据1不符合证据形式,证据2系其书写的证明,虽有案外人盖章,但亦不能支持其证明目的,证据3调证申请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泰永丰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确认。二审审理中,泰永丰公司表示涉诉车辆已经转售,同意解除合同。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合同解除,普创公司提出解除普创公司、泰永丰公司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泰永丰公司在二审中也明确表示同意合同解除。所以对于双方之间合同的解除,二审法院予以照准。关于合同解除的原因以及过错责任,泰永丰公司、王姝涵上诉主张是因普创公司原因造成合同解除,经审查,在双方均确认的合同中,合同明确约定车辆交付时间是合同签订之日起6个月,泰永丰公司在合同到期后并未交付车辆,已经构成违约,普创公司认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有权要求解除合同,一审依据事实和证据判令双方解除合同,处理并无不当。泰永丰公司、王姝涵主张已与普创公司协商一致车辆延迟交付,但普创公司不予认可,泰永丰公司、王姝涵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延迟交付达成一致意见,故普创公司、泰永丰公司双方没有按时交付车辆造成合同解除责任在泰永丰公司一方,一审判令泰永丰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和退还保证金,符合法律规定,二审予以维持。关于王姝涵提出的对于泰永丰公司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经审查,本案合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贸易往来,合同约定款项打入公司账户,但实际履行中合同项下的款项是应王姝涵的要求打入其个人账户,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王姝涵如主张对公司的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其应该提供证据证明其自己的财产独立于公司的财产。王姝涵虽然上诉提出其不承担连带责任,但是二审期间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自己的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故一审判决王姝涵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对泰永丰公司、王姝涵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泰永丰公司、王姝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600元,由天津泰永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0300元,由王姝涵负担10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志宏
代理审判员 滕光鑫
代理审判员 王孟璐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