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6民终15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门忠，男，汉族，生于1950年1月6日，云南省巧家县人，务农，住巧家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门富，男，汉族，生于1965年8月27日，云南省巧家县人，务农，住巧家县。
共同委托代理人王祥云，云南千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文凤，女，汉族，生于1957年9月15日，云南省巧家县人，务农，住巧家县。
上诉人黄门忠、黄门富因与被上诉人宋文凤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巧家县人民法院（2016）云0622民初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是：2015年11月20日，宋文凤在位于巧家县茂租镇拖姑村道角社的公路上放羊，被山上滚落的石头打伤左脚，随后送往巧家县仁安医院治疗，事发地点山势较陡。2015年11月20日晚，宋文凤之子曾成平与黄门忠、黄门富之妻罗顺英在拖姑村委会自愿签订了《茂租镇拖姑村人民调解委员会协议书》，其中载明：“2015年11月20日，中午12时20分左右，黄门忠、黄门富两家放羊子在楼梯弯子，羊子踩石头打着曾成平母亲宋文凤的左脚小腿部位，经村委会组织协商，根据茂租派出所现场勘察，责任由黄门忠、黄门富承担。黄门忠、黄门富认可承担一切责任”。宋文凤于2015年11月20日至2015年12月16日在巧家仁安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胫骨远端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左腓骨远端骨折、左内踝骨骨折、左小腿多处皮肤裂伤，其伤情于2016年3月2日经云南昭通滇东北乾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捌级伤残。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的规定，黄门忠、黄门富因与宋文凤在纠纷发生后达成协议，该协议是双方自愿达成，双方应遵守，协议中载明黄门忠、黄门富饲养的羊踩落石头打伤宋文凤左脚，可认定宋文凤的受伤与黄门忠、黄门富饲养的动物之间具有因果关系。黄门忠、黄门富的羊在一起放养，无法认定是哪一只羊导致宋文凤受伤，故黄门忠、黄门富应承担连带责任。宋文凤在山坡较陡的公路上放羊，应当预见有一定危险性，其未尽到注意自身安全的义务，应对其损伤后果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责任分担为宋文凤负担50%的责任，黄门忠、黄门富负担50%的责任。黄门忠、黄门富以协议程序不合法、内容不真实提出的抗辩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且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不予支持。关于宋文凤请求赔偿金的认定问题：1.医疗费51829.7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以宋文凤实际住院天数计算，为2600元（26天×100元）；3.误工费可计算至定残前一日（2015年11月20日至2016年3月1日），误工费标准结合当地实际，以每天80元计，为8000元（100天×80元）；4.残疾赔偿金49452元（8242元×20年×30％）；5.后续治疗费9000元；6.鉴定费1300元，对上列费用予以支持。对宋文凤请求的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因其举证不充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宋文凤请求的合理费用为122181.76元。黄门忠、黄门富应赔偿宋文凤61090.88元（122181.76×50%）。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黄门忠、黄门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宋文凤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后期治疗费、鉴定费合计61090.88元。黄门忠、黄门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宋文凤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43元，减半收取621.5元，由黄门忠、黄门富负担250元，由宋文凤负担371.5元。
黄门忠、黄门富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宋文凤的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宋文凤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一审采信宋文凤提交的《茂租镇拖姑村人民调解委员会协议书》认定上诉人家的羊踩落石头打伤宋文凤错误。宋文凤提交的该协议书无宋文凤、黄门富签名，未加盖当事人的手印，一审认定该协议系当事人自愿签订错误，且协议书内容“根据茂租派出所现场勘查”、“责任由黄门忠、黄门富承担”缺乏事实依据。2.一审判决上诉人连带承担本案50%的责任错误。二上诉人的羊一起放养，无法认定是否是羊踩落石头致宋文凤受伤，也无法认定是哪只羊导致宋文凤受伤，二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宋文凤作了服判答辩。
在二审诉讼中，上诉人黄门忠、黄门富除对原审认定宋文凤之子曾成平与黄门忠、黄门富之妻罗顺英在拖姑村委会自愿签订《茂租镇拖姑村人民调解委员会协议书》的事实提出异议外，对其余事实未提出实质性异议，对双方无实质性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归纳诉辩双方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审认定黄门忠、黄门富持上诉异议的事实是否清楚。二、原审判令黄门忠、黄门富连带赔偿宋文凤61090.88元是否恰当。
针对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原审认定黄门忠、黄门富持上诉异议的事实是否清楚的问题。
上诉人黄门忠、黄门富认为，宋文凤、黄门富未参与达成调解协议，原审采信《茂租镇拖姑村人民调解委员会协议书》认定其放养的羊群踩落石头打伤宋文凤的事实错误。本院认为，宋文凤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茂租镇拖姑村人民调解委员会协议书》载明“2015年11月20日，中午12：20分左右，黄门忠、黄门富两家放羊子在楼梯弯子，羊子踩石头打着曾成平母亲（宋文凤）的左脚小腿部位，经村委会组织协商，根据茂租派出所现场勘察，责任由黄门忠、黄门富承担。黄门忠、黄门富认可承担一切责任”，该协议系村委会组织宋文凤之子曾成平、黄门忠、黄门富之妻罗顺红事发后协商签订的，虽无宋文凤、黄门富签字，但宋文凤之子曾成平、黄门富之妻罗顺红参与调解并代表家庭签字确认，应为有效，且协议内容能够与巧家县人民法院依职权对在场的拖姑村监委会主任张兴伦、综治站长周永祥所作的询问笔录及宋文凤的伤情诊断之间相互印证，证实事发后宋文凤之子曾成平与黄门忠、黄门富之妻罗顺英在拖姑村委会自愿签订《茂租镇拖姑村人民调解委员会协议书》，认可黄门忠、黄门富两家放羊子在楼梯弯子，羊子踩石头打伤宋文凤左脚小腿部位，责任由黄门忠、黄门富承担的事实，原审对该事实进行认定并无不当。黄门忠、黄门富上诉主张协议不是当事人自愿达成，其不应承担责任，但未提交该协议内容存在欺诈、胁迫致协议无效或协议内容虚假的证据推翻其认可的事实，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原审判令黄门忠、黄门富连带赔偿宋文凤61090.88元是否恰当的问题。
上诉人黄门忠、黄门富认为原审判决其连带承担50%的责任不当。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本案中，宋文凤在山坡公路放羊途中被黄门忠、黄门富家共同放养的羊群踩落石头打伤左脚，黄门忠、黄门富作为羊的饲养人应当承担无过错的侵权责任，因无法确认具体哪家的哪只或哪几只羊踩落石头致宋文凤损害后果发生，在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情形下，黄门忠、黄门富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同时，宋文凤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到在山势较陡的公路上放羊存在较大的安全隐患，但其自身未尽合理的安全谨慎义务，在公路上放羊过程中因羊群踩落石头被山坡上滚落的石头致伤，对于损害的发生自身具有重大过失，属于减轻黄门忠、黄门富赔偿责任的情形，原审法院确定由黄门忠、黄门富连带承担本案50%的赔偿责任，宋文凤自身承担50%的责任符合双方对损害结果的原因力大小及本案实际，合法恰当。黄门忠、黄门富上诉主张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宋文凤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经本院审查，原审判决确定的宋文凤医疗费51829.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误工费8000元、残疾赔偿金49452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鉴定费1300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合法恰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宋文凤的各项损失共计122181.76元，按照责任比例，黄门忠、黄门富应连带赔偿宋文凤122181.76元×50%=61090.88元，宋文凤自行承担122181.76元×50%=61090.88元，原审判令黄门忠、黄门富连带赔偿宋文凤61090.88元恰当。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黄门忠、黄门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1元，由上诉人黄门忠、黄门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自送达之日起生效。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当事人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 判 长 王 碧
审 判 员 李 宏
代理审判员 周国艳
二〇一七年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邢 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