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7刑终93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章某，枣庄市天源药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本案于2014年6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灌云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美，江苏苍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邓涛，北京市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华某，枣庄市天源药业有限公司员工。因本案于2014年6月6日被抓获，同年6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灌云县看守所。
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章某、华某犯生产、销售假药罪一案，于2016年2月5日作出（2015）灌刑初字第0008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章某、华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2016年12月6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唐群山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章某及其辩护人李美、邓涛，上诉人华某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因公诉机关建议，本院分别于2016年6月8日、2016年9月7日决定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枣庄市天源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源药业公司）成立于2009年2月13日，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工业园区，并取得《药品经营许可证》，经营方式、范围：批发中药材、中药饮片、中成药等。被告人章某系天源药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实际负责人。
2013年1月至2014年5月期间，天源药业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的规定，在未取得《药品生产许可证》等相关资质的情况下，被告人章某安排被告人华某等人从安徽亳州康美药材市场等地购进中药原材料，至天源药业公司医疗器械仓库及位于枣庄市台儿庄区泥沟镇星元中药材收购中心旧厂房内，冒充“亳州国苑中药饮片有限公司”、“亳州远光中药饮片厂”、“安徽致和堂中药饮片厂”等公司对原料包装、贴标示后入到天源药业公司中药库房后销售，生产、销售金额累计为人民币330万余元，部分中药饮片被销售至江苏省灌云县康恩药房、东海县福泰药房等地多家药房。其中，灌云县公安局于2014年6月6日在天源药业公司仓库查获外包装标示为“亳州市国苑中药材饮片有限公司”的中药饮片，销售价值共计人民币93377元。灌云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4年4月16日在灌云县康恩药房扣押的包括标示为“亳州市远光中药饮片厂”的“知母”（批号130930）等44种中药饮片；于2014年4月17日在灌云县康恩药房扣押的标示为“亳州市国苑中药材饮片有限公司”的“熟地”1kg、“虎杖”1kg、“小通草”0.1kg中药饮片。上述中药饮片，依法按假药论处。
灌云县公安局于2014年6月7日在枣庄市台儿庄区泥沟镇星元中药材收购中心扣押“安徽致和堂药业有限公司”合格证10张（每张16个小标签）；“亳州市远光中药饮片厂”饮片标签30张（每张10个小标签）、中药饮片包装袋160个、成品检验报告单50张；“亳州市国苑中药材饮片有限公司”中药饮片13袋（未贴标签）、包装袋5张、棕桐家1袋（批号131121）、地生0.5kg、升缸1.39kg；荔枝核1袋。
被告人华某系天源药业公司员工，从2013年初至案发期间，在被告人章某安排下积极参与购进中药原材料用于天源药业公司冒充“亳州市国苑中药材饮片有限公司”等公司生产中药饮片。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章某、华某的供述和辩解，证人孙某甲、马某甲、王某甲、刘某甲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灌云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涉嫌犯罪案件移交书、案件简介，租赁合同，药品抽样记录及凭证、药品检验报告书、送达回执、亳州市远光中药饮片厂情况说明，灌云县药监局协查函、复函、扣押决定书、亳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复函，灌云药监局现场检查笔录、扣押文书、亳州市远光中药饮片厂情况说明，扣押文书，亳州市食品药品监管支队复函及亳州市国苑中药饮片有限公司情况说明、灌云县药监局情况说明，灌云县公安局搜查笔录、扣押清单，情况说明、药品检验报告书，枣庄市药监局复函，天源药业公司中药部2013年、2014年电脑账，天源药业公司药品经营许可证,天源药业公司营业执照,天源药业公司授权孙某甲配送灌云地区委托书，天源药业公司销售给灌云康恩药房中药的发票，安徽致和堂出具的说明，天源药业公司中药部记账凭证，亳州远光中药饮片厂、杭州明泰（亳州）中药饮片有限公司情况说明、增值税发票、清单、明细账册，2014年3月15日天源药业公司记账凭证（报销项目：出库用）及附件发票，亳州市国苑中药材饮片有限公司情况说明，被告人章某、华某及证人户籍证明，综合报告，发破案报告，抓获经过等。
原审法院认为，天源药业公司违反国家药品管理法规，在未依法取得药品生产许可证的情况下生产、销售依法必须检验而未经检验的药品,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章某系天源药业公司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已构成生产、销售假药罪；被告人华某系天源药业公司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已构成生产假药罪；属共同犯罪。被告人华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华某供述了部分犯罪事实，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一百五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人章某犯生产、销售假药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百万元；被告人华某犯生产假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对扣押在案的假药及用于生产假药的包装袋、标示及原材料予以没收。
上诉人章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是：1.原审判决认定章某生产、销售假药数额330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章某不是天源药业公司“直接负责的管理人员”，天源药业公司持有的《药品经营许可证》载明的“企业负责人”和“质量负责人”均不是章某。
上诉人华某提出的上诉理由是：1.原审判决认定其自2013年初即开始积极参与假药的生产与事实不符，其未参与生产假药。2.本案是单位犯罪，其个人不应承担责任。3.其有自首情节，原审判决未予认定属错误。
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意见是：上诉人章某、华某的行为构成生产、销售假药罪，犯罪数额应当按照实际查获的中药饮片数额认定。
上诉人章某、华某及其辩护人在二审审理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天源药业公司成立于2009年2月13日，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工业园区，并取得《药品经营许可证》，经营方式、范围：批发中药材、中药饮片、中成药等。上诉人章某系该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实际负责人，上诉人华某系该公司员工。
2013年1月至2014年5月期间，上诉人章某明知天源药业公司未取得《药品生产许可证》等相关资质，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的规定，安排上诉人华某等人从安徽亳州康美药材市场等地购进中药原材料，至天源药业公司医疗器械仓库及位于枣庄市台儿庄区泥沟镇星元中药材收购中心旧厂房内，冒充“亳州国苑中药饮片有限公司”、“亳州远光中药饮片厂”、“安徽致和堂中药饮片厂”等公司对原料包装、贴标示后入到天源药业公司中药库房后销售。2014年6月6日，灌云县公安局在天源药业公司仓库查获外包装标示为“亳州市国苑中药材饮片有限公司”的中药饮片，销售价值共计人民币93377元。
另查明，部分中药饮片被销售至江苏省灌云县康恩药房、东海县福泰药房等处。2014年4月16日，灌云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在灌云县康恩药房扣押的包括标示为“亳州市远光中药饮片厂”的“知母”（批号130930）等44种中药饮片；于2014年4月17日在灌云县康恩药房扣押的标示为“亳州市国苑中药材饮片有限公司”的“熟地”1kg、“虎杖”1kg、“小通草”0.1kg中药饮片。上述中药饮片经灌云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认定为假药。
灌云县公安局于2014年6月7日在枣庄市台儿庄区泥沟镇星元中药材收购中心扣押“安徽致和堂药业有限公司”合格证10张（每张16个小标签）；“亳州市远光中药饮片厂”饮片标签30张（每张10个小标签）、中药饮片包装袋160个、成品检验报告单50张；“亳州市国苑中药材饮片有限公司”中药饮片13袋（未贴标签）、包装袋5张、棕桐家1袋（批号131121）、地生0.5kg、升缸1.39kg；荔枝核1袋。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1）灌云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涉嫌犯罪案件移交书、案件简介，证明案件来源系灌云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移交。
（2）租赁合同，证明天源药业公司由上诉人章某实际经营。
（3）药品抽样记录及凭证、药品检验报告书、送达回执、亳州市远光中药饮片厂情况说明，证明2013年7月5日灌云县药监局在灌云县康恩药房抽样“亳州市远光中药饮片厂”生产药品“山药”批号130421,经连云港市药品检验所检验不符合规定。
（4）灌云县药监局协查函、扣押决定书、亳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复函，证明灌云县药监局于2014年4月16日在灌云县康恩药房扣押的标示为“亳州市远光中药饮片厂”中药饮片“肉豆蔻”批号130726,不是亳州市远光中药饮片厂销售。
（5）灌云药监局现场检查笔录、扣押文书、灌云药监局协查函、复函、亳州市远光中药饮片厂情况说明，证明灌云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4年4月16日在灌云县康恩药房扣押的包括标示为“亳州市远光中药饮片厂”“知母”批号130930等44种中药饮片不是亳州市远光中药饮片厂生产。
（6）灌云药监局现场检查笔录、扣押文书，证明灌云县药监局对灌云县康恩药房三种标示“亳州国苑”中药及枣庄天源药业库房内五种标示“亳州国苑”中药扣押的情况。
（7）灌云药监局协查函、亳州市食品药品监管支队复函及亳州市国苑中药饮片有限公司情况说明、灌云县药监局情况说明，证明国苑公司与天源药业公司共有2笔业务往来，灌云药监局于2014年4月17日在灌云县康恩药房扣押的标示“亳州市国苑中药材饮片有限公司”的“熟地”1kg、“虎杖”1kg、“小通草”0.1kg中药饮片非亳州市国苑中药饮片有限公司生产，系假药。
（8）灌云县公安局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明灌云县公安局于2014年6月6日在枣庄市台儿庄区对天源药业公司搜查，查获并扣押外包装标示为“亳州市国苑中药材饮片有限公司”的中药饮片。
（9）灌云药监局协查函、亳州市食品药品监管支队复函、灌云县药监局情况说明，证明灌云县公安局扣押枣庄天源药业的一批标示“国苑”生产的中药饮片，不是国苑公司生产。
（10）情况说明、药品检验报告书，证明灌云县公安局从天源药业公司扣押的中药饮片，抽样“五加皮”、“小通草”、“桑寄生”等送检，检验结果不符合规定，为假药。
（11）灌云县药监局情况说明，证明灌云县公安局在天源医药公司扣押的中药饮片，根据该公司销售价格测算价值为人民币93377元。
（12）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明灌云县公安局于2014年6月7日在枣庄市台儿庄区泥沟镇星元中药材收购中心扣押账簿启用交接表（中药部）；扣押部分中药材，制作中药饮片的相关设备等。
（13）枣庄市药监局复函，证明“星元中药材收购中心”不是合法药品生产、批发企业。
（14）天源药业公司中药部2013、2014年电脑账，证明天源药业公司中药部2013、2014年资金往来情况。
（15）天源药业公司药品经营许可证、营业执照,证明天源药业公司经营范围中有批发中药材和中药饮片，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章某，住所台儿庄区工业园区。
（16）天源药业公司授权孙某甲配送灌云地区委托书，证明该公司授权孙某甲在江苏省灌云县内配送经营的产品。
（17）天源药业公司销售给灌云康恩药房中药的发票、销售开票单，证明天源药业公司向灌云康恩药房销售药品销售中药饮片。
（18）天源药业公司销售远光中药产品的开票单，证明天源药业公司向徐州市多家药店销售“远光”中药产品。
（19）天源药业公司自制的假“国苑公司”销售清单，证明天源药业公司生产、包装“国苑”中药产品，用自己制作的亳州国苑中药材饮片有限公司的销售清单入库，配送员华某、出库李某丙均为该公司员工。
（20）亳州市国苑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发票、销售清单，证明国苑公司与天源药业共有2笔业务往来。
（21）安徽致和堂出具的说明，证明致和堂公司建厂以来与天源药业公司无业务往来。
（22）天源药业公司中药部记账凭证，证明2013年至案发，天源药业公司中药部以“致和堂、远光、国苑”牌子采购减去采退的中药饮片数额共计3828755.18元。
（23）亳州远光中药饮片厂情况说明、增值税发票、清单、明细账册，证明：亳州远光中药饮片厂2013年向天源药业公司销售56754.5元中药饮片。
（24）杭州明泰（亳州）中药饮片有限公司情况说明、增值税发票、销货清单，证明2013年杭州明泰（亳州）中药饮片有限公司与其有业务往来，于2013年5月4日开具两张增值税发票97242.5元、64112.5元。
（25）2014年3月15日天源药业公司记账凭证（报销项目：出库用）及附件发票，证明章某审批在天源药业公司报销李某丙经手刻两枚印章费用60元。
（26）亳州市国苑中药材饮片有限公司情况说明,证明康某曾于2014年1月17日从公司领取过价值640元聚乙烯袋，通过核对财务账簿，未发现其领取过其它聚乙烯袋及“国苑”牌标签记录。
（27）被告人章某、华某及证人户籍证明，证明章某、华某及证人自然情况。
（28）综合报告、发破案报告，证明本案发破案情况。
（29）抓获经过，证明上诉人章某、华某被公安机关抓获。
2.证人证言
（1）证人孙某甲、马某甲、乔某、章某甲证言，证明2013年5月底到2014年3月份，康恩药房从枣庄天源药业公司购买过山药等中药饮片，是孙某甲负责配送，灌云县康恩药店被查出的不合格“山药”系天源药业销售。
（2）证人王某甲证言，证明2014年2月份东海福泰药房开始从枣庄天源药业购进中药饮片，生产厂家标示是亳州国苑。总价值在6000元左右。
（3）证人刘某甲证言，证明2013年9月份左右东海爱心药房开始从枣庄天源药业购买中药饮片，生产厂家标示有亳州国苑、亳州远光。
（4）证人孙某乙证言，证明其是天源药业总账会计，章某、华某、王某丙进中药材是从公司支钱，然后用中药材的入库单冲掉支钱账目，一般记“和利源中药饮片厂（中药部）”这个名目，有时候也写北厂、北库、中药部，其实都是指和利源中药饮品厂（中药部），入库冲支款账的时候，入库单上写什么其就记什么名目。公司曾包装过“致和堂”“远光”“国苑”牌子的中药入库并记账，其中“致和堂”入库记账金额360632.25元；2013年“远光”、“国苑”入库记账金额2713905.83元，采退金额62899元；2014年“国苑”入库记账金额824501.7元，采退金额7385.2元，共计3828755.18元。除被公安机关扣走库存的中药，其他的中药基本上都已销售。其只能提供四张增值税发票，一张是亳州远光中药饮片厂开具的，三张是亳州市国苑中药饮片有限公司开具的。
（5）证人朱某、刘某乙、章某乙、赵某、李某甲、章某丙、王某乙、李某乙、高某、胡某、王某丙、李某丙、高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1月至2014年5月期间，章某安排华某等人在天源药业公司医疗器械仓库及位于枣庄市台儿庄区泥沟镇星元中药材收购中心旧厂房内，将收购来的中药材进行切片、包装生产，冒充“亳州国苑中药饮片有限公司”、“亳州远光中药饮片厂”、“安徽致和堂中药饮片厂”等公司对原料包装、贴标示后入到天源药业公司中药库房。华某负责人员管理和中药材采购及生产、包装，台儿庄区泥沟镇星元中药材收购中心旧厂房挂“星元中药材收购中心”的牌子。
（6）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5月份，灌云公安局和药监局查公司涉嫌生产假药的事，章某让其安排仓库主管孙守华将仓库内公司生产的标有“亳州市远光中药饮片厂”的中药下架，其安排孙守华将公司仓库内标有“亳州市远光中药饮片厂”的中药标签改为“亳州市国苑中药饮片厂”的标签，也就是查到的中药全是亳州国苑的标签。其又根据章某授意安排信息部的谢刚，把电脑系统内的“亳州远光中药饮片厂”的所有信息改成“亳州市国苑中药饮片厂”。
（7）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其在做远光中药厂业务员期间，在天源药业一楼仓库的一个小房间里发现印有“亳州远光中药饮片厂”标签的假包装袋。
（8）证人王某丁的证言，证明其在做远光中药厂业务员期间与天源药业公司有三次业务往来，总价值在5万多元，卖的是1kg/袋的小包装。
（9）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国苑公司与天源药业公司一共只有两次业务往来，第一次是2014年2月14日发货的，交易总价148800元，对应发票是2014年2月18日开的，第二次是2014年3月6日发货的，交易总价112985元，对应的发票是2014年3月10日开的。当时该公司的销售业务员是康某。
（10）证人师某的证言，证明康某称包装袋及标签出现损坏，要求调换包装袋和标签。其因量较小，安排仲华庭调换给康某了。
（11）证人李某丁的证言，证明其是致和堂公司销售部经理，致和堂公司和天源药业公司没有任何业务往来。
（12）证人康某的证言，证明其从亳州国苑中药饮片厂拿了三次近九十公斤的包装袋卖给华某，又拿了一千张空白标签卖给华某，从亳州康美中药市场一家打印社买了一千张标有亳州市国苑中药饮片厂字样的空白标签卖给了华某。
（13）证人马某乙的证言，证明其是天源药业公司股东之一，公司成立后，由被告人章某实际经营。
3．上诉人的供述和辩解
（1）上诉人章某的供述和辩解，证明其是天源药业公司法人代表，公司从2013年底开始做中药的，华某负责中药采购，都有电脑的进库入库账。陈某负责公司日常事务。2014年春节后，华某说，公司共跟三家正规公司建立中药购销关系，分别是杭州民泰、亳州远光、亳州国苑中药饮片厂。其想降低成本，华某建议从亳州市场上购进中药材进行加工和贴标签，节省中间环节、降低成本，其表示同意。中药原料从亳州康美中药材市场采购，据其了解，亳州国苑中药饮片公司也是从这市场买的原材料再加工成药品的。天源药业公司是经营销售中西药，但不生产，其成立了一个名称为“山东和利源中药有限公司”，准备但没生产，也没有试运营。2012年王某乙到其公司后介绍亳州地区对中药饮片进行分装、贴签、销售的操作模式，其就将中药采购、分装、贴签、销售的事交给王某乙、王乾坤父子俩去操作，当时王某乙父子俩自行筹资进行采购，然后在枣庄天源药业公司内部进行生产、贴签，接着再利用天源药业平台及公司资质进行对外销售，当时他们进行销售都是现金交易，不走公司入账，2013年公司生产销售中药饮片是王某乙负责的，王某丙负责从财务领款给王某乙用于采购中药材，然后进行包装、贴签。2013年至2014年间，在天源药业公司医疗器械仓库和泥沟镇“星元中药材收购中心”对采购的中药材原料进行生产过。
（2）上诉人华某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3年初至2013年6月份其参与过从安徽亳州购进中药，跟着去付款，购回后公司拉到中药厂交给李某乙分装中药材。其从2013年底开始负责天源药业公司中药的采购，公司从2013年底开始与亳州国苑中药饮片公司有业务往来，账上看有2笔。之前公司还从杭州明泰、亳州远光中药饮片厂进过中药饮片，但具体其不清楚。2014年春节后，章某提出便宜点购进中药，其建议说其认识一个叫康伟的人，可以提供贴亳州国苑中药饮片厂标示的商品，价格便宜，得到章某同意。后一方面其从国苑、远光等公司进货，一方面从亳州市场采购中药材自己分袋包装，两方面药材夹杂在一起销售。其从亳州国苑销售员康某手里买了四五百块钱左右的国苑标签。生产假中药的地方在台儿庄区泥沟镇下面，名字叫“星元中药材收购中心”，一开始是章某让其和那里的李艳联系的，后来熟悉后就自己采购完直接把中药材原材料、包装袋、标签送给李艳。其先后三次从亳州康美市场上购买过中药原材料，大概十多万。买好之后运到泥沟镇旧厂房，然后打电话让李艳找几个工人加工、包装和贴标签，加工完后李艳就打电话通知其，其就带着车将加工好的中药材成品运到天源药业二楼中药材仓库里。每次其根据其进中药原材料的量，计算标签和包装袋的数量，一共进两三次。每次其从国苑厂家进货都是带票过来，会计用票做账，但是从康美市场购进的中药原材料，没有票，也没有明细，上面直接写中药，所以财务上可以区分哪些是正规厂家，哪些不是正规厂家。王某乙是2013年春到公司上班，2014年春节前离开公司的，王某乙之前也在泥沟镇旧厂房做过中药材的收购业务，离开后章某就安排其收购中药材并让李某乙加工包装的。之前其知道从泥沟镇旧厂那边运过一批中药材原料到天源药业东南角医疗器械库东边的厂房，但具体有没有加工其不太清楚。
4.辨认笔录，证明华某辨认出李某乙、康某；李某乙辨认出李某丙；王某乙辨认出胡某（老胡）、贾双双、刘福强；高某辨认出李某丙、王某乙；胡某辨认王某丙。
关于上诉人章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认定章某生产、销售假药数额330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天源药业公司不具有生产中药饮片资质，其被扣押价值为人民币93377元外包装标示为“亳州市国苑中药材饮片有限公司”的中药饮片，经检验不符合规定，系假药，但原审判决认定其余300余万元系假药的证据不足，故该辩解、辩护意见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采纳。关于上诉人章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章某不是天源药业公司直接负责管理人员”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证人证言及同案犯华某的供述均证实，章某系天源药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安排他人购买中药材至天源药业公司及星元中药材收购中心生产、加工并贴其他厂家标示包装后用于销售，属于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故该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华某提出“原审判决认定其自2013年初即开始积极参与假药的生产和事实不符，其未参与生产假药，本案是单位犯罪，其个人不应承担责任”的辩解理由，经查，在案证人证言及其在原审庭审中的供述足以证实，自2013年初至案发，上诉人华某明知天源药业公司冒用其他公司标示包装中药饮片，仍在章某安排下参与购买中药原材料至天源药业公司包装后入库，系单位犯罪中的直接责任人员。故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华某提出“其有自首情节”的辩解意见，经查，上诉人华某不符合自动投案情形，在侦查机关未如实交代主要犯罪事实，不构成自首。故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章某作为天源药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违反国家药品管理法规，在未依法取得药品生产许可证的情况下生产、销售依法必须检验而未经检验的药品，其行为构成生产、销售假药罪；上诉人华某作为天源药业公司员工，直接参与生产假药活动，系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构成生产假药罪，上诉人章某、华某在生产假药犯罪中是共同犯罪，上诉人章某系主犯，上诉人华某系从犯，依法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章某、华某生产、销售假药罪的部分事实不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一百五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15)灌刑初字第00081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章某犯生产、销售假药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8日起至2016年12月7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华某犯生产假药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6日起至2016年6月5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对扣押在案的假药及用于生产假药的包装袋、标示及原材料予以没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倪 洁
审 判 员 葛 进
代理审判员 齐 扬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乔以娜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四十一条【生产、销售假药罪】生产、销售假药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本条所称假药，是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的规定属于假药和按假药处理的药品、非药品。
第一百五十条【单位犯本节规定之罪的处罚规定】单位犯本节第一百四十条至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各该条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主犯】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从犯】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物品的处理】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