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4民终27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千千，女，汉族，1996年2月15日生，住溧阳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杜珍兰，女，汉族，1949年12月14日生，住溧阳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国香，男，汉族，1948年1月15日生，住溧阳市。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新，江苏常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婷，江苏常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飞，男，汉族，1978年9月12日生，住溧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燕，江苏立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江苏立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81137587578M，住所地溧阳市溧城镇胡桥村委陈家村26号。
法定代表人：芮秋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峰，江苏慎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千千、杜珍兰、周国香、黄飞与被上诉人江苏圣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丰公司）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6）苏0481民初7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千千、杜珍兰、周国香共同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发回重审或依法作出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1.周建岗与圣丰公司之间的关系系雇佣关系。周建岗是在黄飞的指示下为其招募人员，完成指定工作，为其安装门窗。且根据录音中黄飞所述，也可以看出黄飞认可周建岗系其工地上的工人，故双方并非一审认定劳务分包关系。2.即使周建岗与黄飞之间系劳务分包关系，原审认定黄飞承担的责任比例畸形，黄飞将劳务作业违法分包给个人存在重大过错。一审判决黄飞承担20%的责任，对周千千、杜珍兰、周国香显然不公平。再者，即使劳务分包的情况下，圣丰公司也应承担责任。因为圣丰公司将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应与黄飞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
黄飞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黄飞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周建岗于2016年3月12日头部被砸伤属认定事实错误。法院认定周建岗被砸伤的这一事实的理由是周千千、胡一琴与周建岗的微信聊天记录。但周千千与周建岗的聊天记录中周千千陈述“真是不省心”，周建岗陈述“又干什么了？”周千千又陈述“有钱人真好”，周建岗又陈述“嗯，我三个人干活……”，这样的聊天记录明显是前言不搭后语，且周千千、杜珍兰、周国香提供的该段聊天记录内容也没有与周建岗手机上的聊天记录内容相比对。因此该段聊天记录删剪的可能性极大。欠缺完整性的聊天记录，直接影响对客观事实的判断。故该段聊天记录缺乏民事证据的基本特征，不应作为认定周建岗受伤的依据。2、原审法院认定周建岗的死亡与其工地上头部被砸伤有因果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假设周建岗确有头部被砸伤的事实，因周建岗并非是砸伤后立即死亡，而是在被砸伤后14天后才死亡的。根据鉴定意见周建岗的死亡系颅脑损伤（小脑及脑干出血）导致，根据医学文献记载，小脑出血、脑干出血，均与高血压病、糖尿病有直接关系，吸烟、酗酒、食盐过多、体力和脑力劳动过度，都会引发小脑、脑干出血。小脑、脑干部位神经组织非常丰富，发生出血后会立即出现相应症状，多数表现为突然起病的眩晕、频繁呕吐、枕部头痛，以及突然意识丧失、四肢瘫痪、去脑强直、瞳孔缩小如针尖样、有明显呼吸障碍及中枢性高热等。因此，周建岗若在死亡前14天即发生小脑及脑干出血，应有相应的症状表现，而这些症状均足以使周建岗会去去医院检查诊断，绝不会如周建岗在聊天时所说的没事。但周千千、杜珍兰、周国香也未能向法庭提供证明周建岗曾就这相关症状进行过就医诊断的证据。据我们所知，周建岗确有高血压、糖尿病的既往病史，平时也有吸烟、酗酒的习惯。故周建岗的死亡极有可能是自身疾病所引起的自发性死亡，而非因外伤所致的死亡。一审判决认定引周建岗的死亡与其头部在工地被砸伤有因果关系与事实不符。3.原审法院认定黄飞应承担赔偿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建市【2015】20号文件《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和资质标准实施意见》明确取消金属门窗工程的专业承包资质，在相应专业工程承发包过程中，不再作资质要求。既然铝合金门窗的安装无资质要求，且又无任何法律法规规定无资质要求的劳务作业不得分包，则黄飞将安装作业分包给周建岗个人就是合法的，并非是违法行为，黄飞不应当承担任何过错。劳务分包关系实质就是承揽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仅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情形下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安装铝合金门窗无资质要求，所以黄飞在选任周建岗安装门窗上并无过失，且周建岗安装铝合金门窗的过程中，其均是自带电动枪钻、榔头、电线等安装工具自行完成，不受黄飞的指示安装。故黄飞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4.原审法院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损失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周建岗系农村户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8、29、30条的规定，死亡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区别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两个标准的，但原审法院认定周建岗为城镇户口，并适用城镇标准计算相关损失，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二、举证责任分配不当。1.原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判令黄飞承担20%的赔偿责任。这一判决结果的事实依据是黄飞的分包行为系法律禁止的，因此黄飞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基于无任何法律规定禁止无资质的劳务作业不得分包，因此黄飞的劳务分包行为并无过错，故不需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是一般侵权纠纷，应当实行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即周千千、杜珍兰、周国香必须对过错、因果关系、损害结果提供有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而事实上，周千千、杜珍兰、周国香提供的证据证明力比较弱，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案举证责任分配明确，法院适用证据优先原则认定案件事实明显欠妥。
周千千、杜珍兰、周国香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飞、圣丰公司赔偿周千千、杜珍兰、周国香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14132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具体诉讼请求的构成为：死亡赔偿金7434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周国香24966元/年×12年÷2人=149796元、杜珍兰24966元/年×12年÷2=162279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965元/月×6个月=23790元、尸检费用1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6日晚20时50分许，在溧阳市上兴镇永兴大道温馨浴室106包厢内，周建岗身穿一条短裤躺在包厢进门右手边床上，双眼圆睁，经确认已死亡。经上兴派出所民警调查了解到，周建岗于当晚6点左右独自一人到浴室洗澡，期间在澡堂内未有异常，也曾与工作人员有过简单交流，直至浴室临近打烊才被浴室工作人员发现躺在包厢床上。
2016年3月27日，周建岗的小舅子武红国向派出所反映情况，提到十多天前周建岗在与武红国的妻子周小琴（周建岗妹妹）通话时，称其在安徽马鞍山碧桂园的工地上安装铝合金门窗时，被二楼的铝合金门窗脱落砸到头颈部，是否可能与周建岗死亡有所关联。2016年3月30日，周建岗的女儿周千千向派出所反映情况，并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其陈述如下：“2016年3月25日星期五那天下午四点四十六分（我的手机还有记录）我打电话给我的父亲周建岗（138××××7685），问一下他在工地上做工手指骨折怎么样，纱布换了没？（今年腊月十七日受伤的），问了以后，他还在电话里跟我说他的头疼的，我说你要到医院检查一下的，他就说明天回到上兴后去检查一下。2016年3月12日晚上七点多钟，在微信上聊天，我父亲说道：我三个人干活。在二楼装平开窗，固定好一个螺丝我下去了，也到下班了，刚好我出门，窗户就掉下来了，正好砸到头边上，当时就晕了。要是别人就完了，脖子也出血了，他还说没有去医院。这些我手机微信都留着的，你们派出所的民警也拍照留存了”。周千千、杜珍兰、周国香提供的“周家大院”微信群聊组中的群成员为周建岗、周千千、周小琴（周建岗妹妹），微信聊天记录与周千千的上述陈述一致。2016年3月22日，周建岗在与“邓”聊天时，称“前几天我头被砸了”、“二楼平开窗掉下来刚好砸到我头，当时就发晕了，过后才好”、“现在咳，头会疼，感觉有脑震荡”、“等完工后回去检查检查”。胡义琴作为证人到庭，称与周建岗系十几年的朋友，认可上述聊天内容的真实性。
常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对死者体内是否血液中有常见毒物成份和乙醇进行鉴定，于2016年3月30日作出鉴定结论:未检出常见农药、杀鼠剂和安眠镇静药物，也无乙醇成份。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对死者进行尸体解剖、病理检验，于2016年8月15日作出病理学诊断结论：脑挫伤伴出血（左枕部蛛网膜下腔出血，小脑后缘脑实质出血灶，脑干灶性出血）；脑淤血、水肿；心脏肥大，局部心机间质脂肪浸润，冠状动脉管壁粥样硬化、管腔狭窄……。溧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对死亡原因进行鉴定，于2016年8月30日出具鉴定意见为死者符合颅脑损伤（小脑及脑干出血）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其中尸表检验载明“头面部：面部散在点状色素沉着、未见明显损伤”，解剖检验载明“头部：头皮未见破损及皮下血肿，颅盖骨及颅底未见骨。枕后小脑与脑干间见血凝块附着，约1ｃｍ×2ｃｍ大小。”。又查明
又查明，在周建岗死亡之前，其受黄飞指派，在安徽省和县石杨镇的碧桂园工地上从事安装铝合金门窗工作，铝合金门窗的制作安装业务由黄飞从圣丰公司承接，其中铝合金门窗的制作由黄飞自己负责，黄飞与周建岗之间约定计算报酬的方式为根据安装门窗的总平方量，以每平方门窗的单价计算，周建岗一人无法完成安装工作，故其也另行雇佣了包括史建华、熊品年、滕衍圣在内的若干人帮助安装，由周建岗向上述所雇人员支付工资。
周建岗的直系近亲属为女儿周千千（1996年2月15日生），母亲杜珍兰（1949年12月14日生），父亲周国香（1948年1月15日生），周建岗的户籍所在地为溧阳市××兴镇××号，杜珍兰、周国香共生育儿子周建岗、女儿周小琴。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2016年3月12日周建岗是否在工地上被铝合金窗户砸伤头部？二、如果被砸伤是事实，该受伤事实与其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三、周建岗、黄飞、圣丰公司三者之间是何法律关系以及各方应承担的责任？四、周建岗死亡造成的损失。
关于争议焦点一，周建岗于2016年3月12日头部被砸伤是事实。理由为：周千千、杜珍兰、周国香提供的证明周建岗头部被砸伤的证据为微信聊天记录，该证据形式为电子数据，可以作为证据使用，周千千、杜珍兰、周国香提交聊天记录截图的同时，提供了周建岗生前本人使用的手机进行了核对，通过手机中保存的其与家属以及与胡义琴在阐述受伤情况前后的聊天内容显示，该聊天内容真实且完整，该证据符合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原则，胡义琴的庭审证言也对上述事实予以辅证，黄飞提供的证据以及质证时的意见不能推翻该事实的存在，根据证据优势原则，对周建岗头部被砸伤的事实予以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二，周建岗的死亡与其工地上头部被砸伤有因果关系。理由为：根据尸检报告及法医的释明，周建岗的死亡原因系外伤致颅脑损伤（小脑及脑干出血）后导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公安部门在周建岗死亡现场即对其进行了尸表检验，检验结果为头面部未见明显损伤，同时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周建岗在浴室头部受伤，故无法认定周建岗在浴室中头部受伤，对于黄飞认为周建岗可能因其他原因造成其死亡，但未有任何证据能印证上述可能性，在周建岗工地上头部被砸伤的事实确定的情况下，认定周建岗颅脑损伤致死与该受伤事实有因果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三，系圣丰公司将其承包的建设工程中的部分铝合金制作安装工程分包给黄飞，两者之间系建设工程分包关系。关于黄飞与周建岗之间的关系，根据周建岗的用工形态：周建岗系受黄飞指派进行安装，双方约定每平方米的门窗价格，按照安装总量支付报酬，周建岗在进行安装时，又自行雇佣了工人帮助安装，且由周建岗另行支付工人劳务工资，虽周建岗本人也参与安装作业，但黄飞与周建岗之间并非个人劳务关系，而应是劳务分包关系，即日常所称的清包工。关于责任的问题，首先，黄飞应承担赔偿责任。周建岗在工地上因窗户未固定好导致脱落被砸伤后致死，属于安全生产事故，建设工程中的劳务作业禁止分包给个人，黄飞将劳务作业违法分包给周建岗个人，对该安全生产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考虑该过错对事故后果的作用力大小，认定黄飞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其次，圣丰公司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系侵权纠纷，圣丰公司将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工程分包给黄飞，与周建岗之间并无关系，且对本案的侵权事实也无过错，故周千千、杜珍兰、周国香要求圣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四，因周建岗系城镇户口，应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故周建岗死亡造成的损失：死亡赔偿金7434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周国香24966元/年×12年÷2人=149796元、杜珍兰24966元/年×12年÷2=162279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965元/月×6个月=23790元，均符合本地标准，计算准确，予以认定，另尸检产生的费用12000元系为确定周建岗死亡原因的必要花费，予以认定，上述损失合计1141325元，黄飞应承担损失的20%即228265元的赔偿责任。据此判决：1、黄飞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千千、杜珍兰、周国香因周建岗死亡造成的损失228265元。2、驳回周千千、杜珍兰、周国香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72元，由周千千、杜珍兰、周国香负担12057元，黄飞负担3015元。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周千千、杜珍兰、周国香及黄飞的主要上诉理由，二审审理焦点为：一、圣丰公司、黄飞、周建岗之间的关系认定。二、周建岗的死亡与其头部被砸有无因果关系。三、圣丰公司、黄飞对周建岗的死亡应否承担责任。关于审理焦点一，圣丰公司、黄飞、周建岗之间的关系认定。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圣丰公司在承接碧桂园工程后，将铝合金门窗的制作与安装项目交由黄飞施工，黄飞又将铝合金门窗的安装项目交由周建岗施工，周建岗再行组织人员进行铝合金门窗的安装，从施工作业的组织形式及计算报酬方式来看，应当认定圣丰公司与黄飞之间存在劳务作业分包关系、黄飞与周建岗之间存在劳务作业分包关系。关于审理焦点二，周建岗的死亡与其头部被砸有无因果关系。本案中，周千千、杜珍兰、周国香为证明周建岗的死亡系其在安装铝合金门窗过程中头部被砸伤引起的事实，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结合公安部门在周建岗死亡后对其死因所作的一系列鉴定，反映周建岗的死亡与其头部被砸伤存在高度可能性。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一审据此作出的因果关系认定符合上述证据认定规则。关于审理焦点三，圣丰公司、黄飞对周建岗的死亡应否承担责任。对于建设工程目施工活动过程中的转包和分包问题，《安徽省建筑市场管理条例》第十七条明确规定，承包工程建设的企业，应当自行组织完成，不得转包。经建设单位同意可以分包给符合资质的企业，但分包企业不得再次分包。结合本案，周建岗在其承接的劳务作业活动过程中死亡，由此造成的损失本应由其自行承担，但圣丰公司作为劳动用工主体单位，将铝合金门窗的制作与安装项目分包给黄飞，黄飞又将其中的安装项目分包给周建岗，黄飞、周建岗作为劳务作业分包人，均无劳务作业分包资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圣丰公司应当对黄飞因违法转包行为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认定黄飞与周建岗之间的赔偿责任比例并无不当，但认定圣丰公司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与法不符。
综上，周千千、杜珍兰、周国香关于周建岗与圣丰公司系雇佣关系的上诉理由、黄飞关于其不存在选任过失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于圣丰公司在劳务分包过程中的过错行为认定欠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6）苏0481民初78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6）苏0481民初78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圣丰公司对黄飞承担的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驳回周千千、杜珍兰、周国香的其余诉讼请求；
五、驳回黄飞的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5072元，由周千千、杜珍兰、周国香负担12057元，由黄飞负担30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孔裕华
审 判 员 赵玉兵
代理审判员 雷 波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吴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