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鲁07刑终305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宁波，男，1971年7月31日生，汉族，住潍坊市寒亭区。
诉讼代理人张学文，山东泰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男，1937年11月30日生，汉族，住潍坊市寒亭区。系被害人张某4哥哥。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女，1941年1月8日生，汉族，住潍坊市潍城区。系被害人张某4姐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男，1949年7月27日生，汉族，住潍坊市寒亭区。系被害人张某4弟弟。
原审被告人李安亮，男，1969年2月4日生于山东省菏泽市，汉族，小学文化程度，住山东省菏泽市郓城县。2016年11月10日、同年11月17日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取保候审。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桑丰玉，男，1973年11月23日生，汉族，住寿光市。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简称“人保潍坊分公司”），住所地：潍坊市奎文区胜利东街228号。
负责人李东峰，公司经理。
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安亮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7年6月13日作出（2016）鲁0703刑初34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第三人张宁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上诉人，听取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10月23日15时30分许，被告人李安亮驾驶鲁Ｖ×××××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挂：鲁V76**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禹王北街由东向西行驶至丰华路路口处时，违反交通信号灯通行，遇被害人张某4驾驶无牌普通正三轮摩托车沿丰华路有北向南行驶至此左转弯，两车相撞，致张某4当场死亡，车辆受损，造成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李安亮电话报警，并在现场等候交警处理，其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2016年11月1日，经事故认定，李安亮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某4不承担事故责任。
另认定，李安亮驾驶的鲁Ｖ×××××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鲁V76**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车主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桑丰玉，前者系后者雇佣的驾驶员。鲁Ｖ×××××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保潍坊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1份及责任限额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同）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1份（投保不计免赔），鲁V76**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人保潍坊分公司处投保责任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1份（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被害人张某4（1946年4月10日生人）生前无父母、配偶和子女等第一顺序继承人。2016年1月5日，张某4与第三人张宁波签订“过继协议”1份，协议内容为：“立字人张某4因年老体衰多病，生活无法自理，特提议过继侄子张宁波（立申三子）入己名下，以照顾生活起居，养老送终，以尽孝道。立训寿终后其房产家业全部归张宁波继承，与他人无关，特立此证”。被害人张某4现有法定第二顺序继承人共计三人，分别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和张某3。
经核实认定，因被害人张某4死亡造成如下损失：死亡赔偿金139540元、丧葬费29099元、交通费500元、车损2225元，以上共计171364元。
事故发生后，被害人张某4兄张某1、姐张某2、弟张某3委托第三人张宁波全权处理交通事故及调解事宜。2016年11月9日，张宁波与李安亮达成和解，李安亮在保险责任限额外赔偿了4万元，并取得了谅解。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桑丰玉向第三人张宁波垫付丧葬费3万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刘某、张宁波的证言，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鉴定意见道路交通事故尸体检验鉴定书、乙醇鉴定检验报告，书证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抓获经过、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驾驶证复印件、行驶证复印件、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前科查询记录、机动车保险单、被告人的基本信息、人口信息查询、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复印件、谅解书、收到条、授权委托书、证明、火化证、死亡证明、过继协议、村委证明、价格评估结论书、住院结算发票等以及被告人李安亮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安亮违反道路交通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辆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李安亮主动报警，并在现场等候交警处理，为主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李安亮积极赔偿被害人张某4近亲属的损失，并取得了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李安亮系过失犯罪，犯罪情节较轻，其案发后能自愿认罪，积极赔偿，具有悔罪表现，对其适用缓刑不具有再犯罪的危险，依法对其宣告缓刑。李安亮在承担刑事责任的同时，对于因其犯罪行为被害人张某4近亲属造成的物质损失，依法应予赔偿。李安亮驾驶的肇事车辆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保潍坊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应由人保潍坊分公司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车损等共计112000元。对超出交强险的损失59364元，因李安亮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人保潍坊分公司处投保商业三者险2份，责任限额分别为50万元，应由人保潍坊分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本案死亡赔偿金系基于张某4人身而产生，虽不发生继承，但可参照继承进行处理。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系被害人张某4的兄、姐、弟，在被害人张某4无第一顺序继承人的情况下，依法有权就因被害人张某4死亡所产生的赔偿金向侵权人主张权利。根据第三人张宁波与张某4之间的过继协议约定，张宁波承担对张某4生养死葬的义务，张某4的全部财产在其死后转归张宁波所有，实则为遗赠抚养协议，并不能据此认定两者之间具有法律拟制的亲属关系，涉及遗赠抚养协议约定的遗赠财产之外，基于张某4人身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张宁波无权利进行分配。关于丧葬费、交通费，张某4丧葬事宜及关于本案交通事故的处理均系由张宁波具体承担，该赔偿款应归其所有。张宁波具体收取并实际占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桑丰玉丧葬费3万元，应予返还。对张某4驾驶的三轮车系其生前财产，车损赔偿款应归张宁波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以交通肇事罪，判处被告人李安亮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张某3因被害人张某4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11000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合同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2、张某3因被害人张某4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2954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赔偿第三人张宁波丧葬费、交通费、车损等各项损失共计31824元。第三人张宁波返还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桑丰玉垫付丧葬费30000元。
宣判后，原审第三人张宁波不服，以“与被害人张某4签订了过继协议，且在被害人生前承担了赡养、住院治疗等义务，形成法律拟制上的父子关系，属第一顺序继承人，并非单纯的遗赠抚养协议，其理应获得因被害人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等经济损失”为由，提出上诉。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关于上诉人张宁波所提“与被害人张某4签订了过继协议，且在被害人生前承担了赡养、住院治疗等义务，形成法律拟制上的父子关系，属第一顺序继承人，并非单纯的遗赠抚养协议，其理应获得因被害人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等经济损失”的上诉理由，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被侵权人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无近亲属或者近亲属不明，未经法律授权的机关或者有关组织向人民法院起诉主张死亡赔偿金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明确死亡赔偿金的请求权主体只有被害人近亲属，在本案中即被害人张某4兄张某1、姐张某2、弟张某3三人；2016年1月5日，上诉人张宁波与被害人所签订“过继协议”，签订时双方均已成年，其内容的实质为遗赠抚养协议，张宁波所尽赡养、治疗等义务并未超出上述协议的范围，不能据此认定两者之间存在法律拟制的亲属关系，张宁波主张应获得死亡赔偿金于法无据。故上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及民事赔偿认定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耀顺
审判员 李桂霞
审判员 何大勇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韩肖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