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107刑初851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颜某，女，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因涉嫌犯伪造、出售伪造的增值税发票罪，于2016年10月26日被捉获，10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5日释放，11月26日被公安机关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因涉嫌犯非法制造、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于2017年5月2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九龙坡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武林，重庆元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男，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因涉嫌犯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于2016年11月29日被捉获，12月4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3日释放，1月4日被公安机关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1月23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洪君，重庆天亿(涪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郑某，男，汉族，初中文化，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重庆建筑工程分公司负责人。因涉嫌犯持有伪造的发票罪，于2017年4月18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廖某，男，汉族，初中文化，个体从业者。因涉嫌犯持有伪造的发票罪，于2017年3月17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程卫锋，重庆格林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单位重庆某物资有限公司。
诉讼代表人张某，重庆某物资有限公司副总经理。
被告人袁某，男，汉族，中专文化，重庆某物资有限公司董事长。因涉嫌犯购买伪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6年11月27日被捉获，11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9日释放，12月30日被公安机关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因涉嫌犯持有伪造的发票罪，于2017年1月3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周夏志，重庆圣石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某，男，汉族初中文化，个体从业者。因涉嫌犯持有伪造的发票罪，于2017年2月27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郎某，男，汉族，大学本科文化，重庆市临江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原财务总监。因涉嫌犯持有伪造的发票罪，于2017年3月17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马选刚、韩雨恒，重庆智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检察院以渝九检刑诉（2017）4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颜某犯非法制造、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和伪造国家机关公文罪、被告人李某犯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被告人郑某、廖某、刘某、袁某及被告单位重庆某物资有限公司犯持有伪造的发票罪、被告人郎某犯职务侵占罪，于2017年7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新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颜某及其辩护人陈武林、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刘洪君、被告人郑某、被告人廖某及其辩护人程卫锋、被告单位重庆某物资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张某、被告人袁某及其辩护人周夏志、被告人刘某、被告人郎某及其辩护人马选刚、韩雨恒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开始，被告人颜某为牟取非法利益，在其租赁的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某小区X幢XX-
X房屋内，准备了制售假发票的打码机、假印章、笔记本电脑、通讯工具及空白假发票等作案工具，将自己非法制造的发票以20元至50元不等的价格出售给被告人李某及其他下线人员，再由其下线人员贩卖牟利。被告人颜某通过上述方式先后将票面额累计为15530805.34元的非法制造的重庆增值税普通发票和重庆市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出售给其下线人员，后由下线人员出售给被告人郑某、廖某、刘某、袁某(被告单位重庆某物资有限公司)、郎某等个人和单位。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6年7月，因被告人郑某经营的湖北某建设有限公司重庆建筑工程分公司需要发票做账，为偷逃国家税费，通过被告人颜某的下线人员按开票金额1%的价格（未付款）购买了20张票面额累计为1999998元的颜某非法制造并出售的重庆增值税普通发票交给该公司财务人员做账，后因该公司财务人员发现以上发票系伪造便将其退还给被告人郑某。
上述事实，被告人颜某、郑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重庆增值税普通发票、营业执照、委托鉴定函、委托鉴定清单、鉴定报告、证明、鉴定书、指认笔录、指认照片、情况说明、被告人颜某、郑某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2、2015年，被告人廖某挂靠在重庆某建筑实业有限公司承包了某区棚户区改造工程，因结算工程款需要发票，为偷逃国家税费，于2016年8月通过被告人颜某的下线人员按开票金额的0.5%购买了24张票面额累计为2311947元的由颜某非法制造并出售的重庆增值税普通发票，并将以上伪造的重庆增值税普通发票交至重庆某建筑实业有限公司用于结算自己的工程款。
上述事实，被告人颜某、廖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调取证据清单、重庆增值税普通发票、营业执照、委托鉴定函、委托鉴定清单、鉴定报告、证明、鉴定书、指认笔录、指认照片、证人沈光敏的证言、被告人颜某、廖某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3、2015年12月，刘某（另案处理）挂靠在重庆市某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了某区某公园城项目公区（电梯前室等）的装饰工程，因工程款结算需要发票，于2016年9月向被告人颜某的下线人员支付了7000元“点子费”后购买了11张票面额累计为995093.76元的由颜某非法制造并出售的重庆增值税普通发票，后刘光东将以上伪造的重庆增值税普通发票交至重庆市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用于结算自己的工程款。
上述事实，被告人颜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重庆增值税普通发票、营业执照、委托鉴定函、委托鉴定清单、增值税普通发票真伪鉴定书、鉴定报告、证明、鉴定书、指认笔录、指认照片、辨认笔录、证人刘某、谭某、罗某的证言、被告人颜某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4、2016年1月，被告人袁某经营的重庆某物资有限公司开始向某隧道集团某处有限公司供应二三类建筑材料，重庆某物资有限公司供货后需向购货方开具发票结算货款，为偷逃国家税费，被告人袁某于2016年9月至10月期间先后向被告人颜某的下线人员被告人李某支付了52000元的“点子费”后购买了17张票面额累计为3356026.02元的颜某非法制造并出售的重庆增值税普通发票，后被告人袁某将以上发票交至某隧道集团某处有限公司用于结算重庆某物资有限公司的货款。
上述事实，被告人颜某、李某、袁某及被告单位重庆某物资有限公司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调取证据清单、重庆增值税普通发票、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换发“一证一码”营业执照证明、工商档案资料、二三项材料买卖合同、配件采购合同、二三项材料单位表、配件价格清单、销货清单、袁某的农村商业银行卡账户交易明细、某隧道集团某处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委托鉴定函、委托鉴定清单、鉴定报告、鉴定书、证明、电子物证检查工作记录(附光盘)、指认笔录、指认照片、辨认笔录、扣押清单、证人李某、邹某、姜某、李某的证言、被告人颜某、李某、袁某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5.2016年，被告人刘某挂靠在重庆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接工程，因工程结算需要发票，为偷逃国家税费，于2016年10月通过被告人颜某的下线人员以开票金额2.5%的价格（未付款）购买了15张票面额累计为1500810元的颜某非法制造并出售的重庆增值税普通发票交给该公司财务人员做账，后因该公司财务人员发现以上发票系伪造便将其退还给被告人刘某。
上述事实，被告人颜某、刘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扣押清单、重庆增值税普通发票、营业执照、委托鉴定函、委托鉴定清单、鉴定报告、证明、鉴定书、指认笔录、指认照片、辨认笔录、证人胡某的证言、被告人颜某、刘某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6、2016年10月，重庆市某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因要报当年的所得税，为偷逃国家税费，需要成本费用发票做账，遂指派任该公司财务总监的被告人郎某负责寻找发票，被告人郎某便向该公司谎称自己可以找朋友按开票金额7%至8%的“点子费”开到发票，后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同意，并安排公司财务人员以银行转账方式分两次将391300元的开票款打入被告人郎某指定的盛某（郎某的侄儿）的银行账户内。随后，被告人郎某指使盛某将该款中的25000元转入户名为凌某的发票贩子（颜某的下线人员）的银行账户中，向该人购买了6张票面额累计为2700000元的由被告人颜某非法制造并出售的重庆增值税普通发票交给重庆市某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其后被告人郎某又指使盛某将该款中的18000元转入户名为陈某的发票贩子的银行账户中，购买了4张票面额累计为2360000元的重庆增值税普通发票并交给重庆市临江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之后，被告人郎某让盛某将345000元开票款转入了自己的银行账户内并据为已有，剩余开票款3300元留于盛某的银行账户后被盛某用尽。
上述事实，被告人颜某、郎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调取证据清单、重庆增值税普通发票、营业执照、重庆市某物业发展有限公司文件、会议纪要及出具的情况说明、银行卡交易明细、银行交易凭证、盛某的银行账号、委托鉴定函、委托鉴定清单、鉴定报告、证明、鉴定书、指认笔录、指认照片、证人张某的证言及自书的情况经过、证人盛某、马某、刘某的证言、被告人颜某、郎某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7、2016年10月，承包四川省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某县2014年美丽乡村建设项目的相关人员，通过被告人颜某的下线人员取得了5张票面额累计为1466930.56元的由颜某非法制造并出售的重庆增值税普通发票，以上相关人员将上述伪造的重庆增值税普通发票交至四川省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用于结算工程款，后公安机关又在四川省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查获13张票面额累计为1200000元的由颜某出售的伪造的重庆市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
上述事实，被告人颜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调取证据清单、重庆增值税普通发票、重庆市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委托鉴定函、委托鉴定发票清单、增值税普通发票真伪鉴定书、鉴定书、通用机打发票同一批次鉴定结果证明、指认笔录、指认照片、证人雷某、张某的证言、被告人颜某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2016年10月26日，民警在重庆市九龙坡区陈家坪某小区X幢XX-
X租赁房内将被告人颜某捉获，当场从该租赁房内查获被告人颜某用于制作假发票的笔记本电脑3台、打码机l台、打印机5台、手机18部、u盘2个、假重庆市国家税务局通用手工发票（空白）253份、假重庆增值税普通发票（空白）1004份、假重庆市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空白）1716份、假中华人民共和国国税税收完税证明[(152)渝国证]37份（空白）、伪造的印章若干等。同时，民警在该租赁房内还查获被告人颜某非法制造的89份(160张)票面额累计为2379657元的重庆增值税普通发票和其伪造的(152)渝国证00702017、00702018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完税证明2份。
本案案发后，公安机关已查获被告人颜某非法制造并已出售给被告人李某、郑某等人的上述假发票。
2016年11月27日，被告人袁某被成都边防检查站查获后移交公安机关。2016年11月29日，被告人李某在浙江省台州市淑江区被公安机关抓获，并扣押其违法所得52000元。
2017年2月27日，被告人刘某、郎某分别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2017年3月17日，被告人廖某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2017年4月18日，被告人郑某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
被告人颜某、李某、郑某、廖某、袁某、刘某、郎某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另查明，被告人郎某于2016年11月24日已退还重庆市某物业发展有限公司资金391300元，重庆市某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出具了谅解书。2017年3月10日，公安机关从重庆市某物业发展有限公司扣押被告人郎某所退赃款中的350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交法庭质证、认证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情况说明、临时羁押证明、户籍资料、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指认笔录、指认照片、辨认笔录、委托鉴定发票清单、委托鉴定清单、普通发票真伪鉴定书、税收完税证明鉴定结论、鉴定书、鉴定报告、证明、房屋所有权证书复印件、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开票记录、谅解书、证人张某的证言、被告人颜某、李某、郑某、廖某、袁某、刘某、郎某的供述等证据，上述证据的收集程序合法，内容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审理中，被告人颜某的亲属代其退出违法所得5000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颜某伪造票面额累计为17910462.34元的不具有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功能的普通发票，并将其中票面额累计为15530805.34元的发票出售，情节严重，同时被告人颜某又伪造国家税务机关的税收完税证明，其行为已分别构成非法制造、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和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依法应数罪并罚。被告人颜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颜某伪造国家税务机关税收完税证明的事实成立，但选择罪名不准确，应予纠正。
被告人李某出售伪造的不具有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功能的普通发票，其行为已构成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依法应予处罚。被告人李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郑某、廖某、刘某明知是伪造的发票而持有，数量较大，其行为均已分别构成持有伪造的发票罪，依法应予处罚。被告人郑某、廖某、刘某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单位重庆某物资有限公司明知是伪造的发票而持有，数量较大，应以持有伪造的发票罪予以处罚，被告人袁某系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董事长)，亦应以持有伪造的发票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袁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如实供述的行为亦应视为被告单位重庆某物资有限公司如实供述罪行，予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郎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资金348300元非法占为已有，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依法应予处罚。被告人郎某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综合考虑被告人李某、郑某、廖某、袁某、刘某、郎某的犯罪情节，可对其适用缓刑，故被告人李某、廖某、袁某、郎某的辩护人提出的缓刑建议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颜某非法制造并出售的发票金额大，情节严重，且同时犯有非法制造、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和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根据其犯罪情节，不应适用缓刑，故辩护人提出的缓刑建议本院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九条第二款、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条之一、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颜某犯非法制造、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拘役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3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监视居住二日折抵一日，共折抵121日，即自2017年5月25日起至2019年9月25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缴清。）
二、被告人李某犯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缴清。）
三、被告人郑某犯持有伪造的发票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缴清。）
四、被告人廖某犯持有伪造的发票罪，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7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缴清。）
五、被告单位重庆某物资有限公司犯持有伪造的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
（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缴清。）
六、被告人袁某犯持有伪造的发票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缴清。）
七、被告人刘某犯持有伪造的发票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缴清。）
八、被告人郎某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九、对被告人颜某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5000元予以追缴；对公安机关扣押在案的被告人李某违法所得人民币52000元予以追缴；对公安机关扣押在案的被告人郎某所退赃款人民币350000元发还重庆市某物业发展有限公司。
十、对公安机关扣押在案的假发票、税收完税证明等及作案工具笔记本电脑、打码机、打印机、手机、u盘、印章等均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青雪梅
人民陪审员 张冬梅
人民陪审员 王新华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雪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