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105刑初613号
公诉机关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禹文，男，1957年1月20日出生于福建省莆田县，汉族，初中文化，系辽宁华禹达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捕前住沈阳市皇姑区（户籍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12月9日被刑事拘留，于2016年1月16日被监视居住，同年1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皇姑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敬先，辽宁金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双双，辽宁金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检察院以沈皇检刑诉[2016]5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禹文犯诈骗罪，于2016年10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依据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1刑辖53号案件指定管辖决定书，立案受理。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闫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禹文及其辩护人李敬先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11月28日至2012年4月27日期间，被告人吴禹文在沈阳市大东区榆林大街20号，通过谎报辽宁华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某公司”）地上建筑物年份、变造土地租赁协议的方式，谎称地上建筑物符合动迁补偿条件，骗取国家拆迁补偿款人民币34,976,608元。赃款挥霍。
2011年11月至2012年4月期间，被告人吴禹文在与沈阳市汽车城开发建设指挥部征收拆迁办公室签订《房屋征收拆迁与补偿安置协议》过程中，为谋取非法利益，故意将其公司2号站台建筑材质虚构为混凝土，骗取拆迁补偿款人民币891,098元。赃款挥霍。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禹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为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
被告人吴禹文提出辩解称，其公司系招商引资来到沈阳，发放动迁补偿款时政府没有核查厂房建成年份，其不知道拆迁方案，没有虚构厂房建成年份；对于站台材质其认为鉴定价值过高，且不是其提供的材质性质，其没有虚构，不应由其承担责任，其不构成诈骗罪。
庭审中，被告人吴禹文的辩护人提供了办公会议纪要、网页截图、现场照片、租赁意向书、租赁协议书、施工合同、购销合同、借款合同、票据、环境影响报告表、消防验收合格意见、租赁协议书、行政处罚决定书及收据、房产证明、征收与补偿安置方案等，以证明被告人经营的华禹达公司是沈阳市政府招商而来的企业，是在政府规划范围内进行厂房建设，有实际的资金投入，且政府明知华某公司的建成时间不在2006年12月31日之前，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建造厂房的行为是得到政府批准的，拆迁方案不予补偿是不公平、不合法的，被告人仅在政府决定支付补偿的材料上签字，没有虚构事实，政府应当知道厂房的实际建成时间，被告人也没有隐瞒真相，不应当认定被告人构成诈骗罪。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虚构站台材质问题，辩护人认为，政府及评估公司在实地调查时应当能够查出，如与实际材质不符，政府和评估单位也有失误，不应由被告人承担责任，被告人在侦查机关主动供述该行为，应为自首，鉴定造价部分的计算方式亦有误。
经审理查明，2007年9月3日，被告人吴禹文与吴某1共同出资成立了华某公司，被告人系法定代表人且占股份比例为51%。2007年8月17日，二台子农工商联合公司与被告人吴禹文签订土地租赁的意向书，后签订协议书，将位于榆林南路，面积为45亩的土地出租给被告人，约定租赁期限为2008年10月1日至2038年9月30日，华某公司在该租赁土地上建设厂房。2011年7月1日，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政府发布征收公告，宣布对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大东区二三环之间区域进行征收。2011年11月28日，辽宁华禹达实业有限公司与沈阳市汽车城开发建设指挥部征收拆迁办公室签订《房屋征收拆迁与补偿安置协议》。2012年4月27日，补偿金额共计人民币34,976,608元全部向华某公司支付完毕。
另查，被告人吴禹文在代表华禹达公司与与沈阳市汽车城开发建设指挥部征收拆迁办公室签订《房屋征收拆迁与补偿安置协议》过程中，将华某公司2号站台建筑材质虚构为混凝土，骗取征收补偿款人民币891,098元。
在本案审理中，被告人吴禹文退还赃款人民币891,098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1年6月27日到大东区汽车城征收办公室下属的企业科拆迁工作组工作，协助完成征收企业工作，拆迁公告正式发布后，其到片区进行征收政策宣传单的张贴、发放并到企业走访动员，企业同意拆迁后，向工作组及评估公司提供拆迁所需要的材料，材料审核通过后，工作组与征收企业签订拆迁补偿协议，领导审批同意后被拆迁户就可以拿到钱。资产明细表上的内容是被拆迁企业自己提供的，评估公司的工作人员确认填写的。
2、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其于2011年6月末到大东区汽车城征收科企业一组任组长，主要负责内企业拆迁。拆迁公告和补偿方案公示后，开始对企业核量。核量按企业的房屋状况，由评估师画企业平面图，指挥部给了拆迁范围和1：500的航拍图。核量单由拆迁办指挥部印制，内容包括名称、产权状况、建成时间、层数、结构、实测面积、层高等，由被拆迁人提供，评估公司填写。房产建成时间是动迁户提供给评估公司，其到向杨某和王某1核实，他们口头介绍，最后无异议填到核量单上。其要求评估公司来鉴别房屋的新旧程度，但其对建成时间也无法准确的审核，向主管领导刘某2、荣某汇报，他们答复如果有确定2007年以后建成的建筑物，他们会通知其。
3、证人荣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大东区汽车城征收办副主任，主要负责城中村企业组的征收工作，负责补偿资金的审批发放。2011年7月，大东区政府为汽车城拆迁征地并改造榆林大街周边环境，发布了征收公告，同时公布了补偿安置方案，2007年1月1日以后所建的没有规划审批手续的是违章建筑，不予补偿。房产明细表中的内容是被拆迁户提供的，评估公司的工作人员填写的。
4、证人苗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大东区汽车城征收办负责人，负责城中村住宅组的征收工作，同时在发放资金时负责签字审批。华某公司征收时，其审批了评估报告、补偿协议、房产明细表等材料，房产明细表中建成时间是2006年，符合补偿条件。
5、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大东区汽车城拆迁改造指挥部副总指挥，征收时审核的资料有一张拆迁办核量小组、评估公司、被拆迁户共同签字的核量单，包括房屋的结构、建成年代、有证无证、新旧程度等，其中有证无证、建成年代由被拆迁户提供，拆迁办工作人员负责审核填写。
6、证人尹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1年5月至今借调到汽车城征收办公室工作，任务是协调组长刘某1按期完成征收工作。2011年7月拆迁公告发布后，其所在工作组深入片区进行征收公告和宣传单的张贴发放，到企业进行走访动员，与企业法人代表见面讲解拆迁政策，由被征收企业提供企业的相关资料。动迁过程中其到华某公司两次，发放动迁公告和政策宣传单，送评估小样，都是吴禹文接待的。
7、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04年至2012年任二台子工商联合公司工业办主任，负责招商。2007年5、6月时吴禹文找到二台子农工商联合公司说要租土地办企业，初步意向达成后二台子农工商联合公司便将土地从农民手中租来，2008年7、8月时与吴禹文签订联营合作、租赁协议书。土地一部分是自留机动地，一部分是村民的承包地，本质上都是农业用地，没有土地使用证。吴禹文向动迁办提供的2006年协议签订时间是假的，2008年签完协议后土地才交付给吴禹文，厂房是在之后盖的。
8、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其于1986年至今任二台子农工商联合公司副经理，主管农业生产。吴禹文于2008年7、8月与二台子农工商联合公司签订了协议，土地性质是耕地，协议签订后交付土地，后开始修建厂房。
9、证人解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辽宁星侨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总经理，该公司参与了2011年大东区汽车城征地拆迁评估工作，评估过程中需要被拆迁单位或动迁办提供产籍、建筑时间、建筑面积等资料，公司工作人员到现场与拆迁办、被拆迁单位一起复核，重新测量。没有房证的房屋建成年份以拆迁办和被拆迁户介绍为准，如果二方提供的信息一致，其公司便采用。
10、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原系辽宁星侨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业务员，负责现场勘查、采集数据并制作房地产清查明细表。华某公司现场勘查时吴禹文一起参加，房屋建筑面积、层高等用计量仪测量，建房时间无从考证，2006年的年限是拆迁办、被拆迁业主双方达成共识后填写的，王某2对建房时间提过异议，但拆迁办没有给提供航拍图。
11、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辽宁星侨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项目经理，该公司参与了大东区汽车城征地的评估工作，其对房地产清查明细表中建成年份2006年提出过异议，后解某总经理决定以征收双方认定的年限为准。
12、证人吴某1的证言证实，其与吴禹文是华某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其占49%的股份，吴禹文占51%的股份，吴禹文是法定代表人兼董事长，占用的土地是吴禹文从委会租来的，华某公司由吴禹文负责经营，签订协议、盖厂房、投资都是吴禹文操作的，其不知情，拆迁时吴禹文没有找其研究。
13、证人吴某2的证言证实，其父亲吴某1与吴禹文合作成立和华某公司，吴禹文是法定代表人，负责经营，2008年到2010年一直在建厂房，厂房建好后出租了一段时间，还没有开始经营就动迁了。
14、航拍图（2006年至2011年）证实，2006年至2008年，辽宁华某实业有限公司所在区域为种植农作物的耕地，2009年航拍图显示建设了厂房。
15、二台子农工商联合公司与土地承包户的协议书证实，2007年7月至11月期间，二台子农工商联合公司与土地承包户签订协议，由联合公司将承包户承包的土地租出，并向承包户支付用地补偿。
16、意向书、联营合作、租赁协议书证实，2007年8月17日，二台子农工商联合公司与吴禹文签订土地租赁的意向书，后签订协议书，将位于榆林南路，面积为45亩的土地出租给吴禹文，约定租赁期限为2008年10月1日至2038年9月30日。
17、企业档案查询资料证实，辽宁华某实业有限公司工商注册情况以及被告人吴禹文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
18、征收公告、《沈阳市大东区城中村征收与补偿安置方案》证实，2011年7月1日，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政府发布征收公告，宣布对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大东区二三环之间区域进行征收。
19、房地产估价报告证实，辽宁华禹达实业有限公司坐落于沈阳市大东区前进乡榆林南路北侧被征收房地产估价共计人民币34,668,608元。
20、房地产清查明细表证实，2011年11月10日，被告人吴禹文在明细表上签字，其中站台库结构为“钢结构”。
21、房屋征收拆迁与补偿安置协议、非住宅补偿资金审批表、记账凭证、电汇凭证、收款收据证实，2011年11月28日，辽宁华禹达实业有限公司与沈阳市汽车城开发建设指挥部征收拆迁办公室签订征收补偿协议，补偿金额共计人民币34,976,608元已全部向华某公司支付完毕。
22、联营合作、租赁协议书。
23、《关于辽宁华某实业有限公司征收项目的复核估价报告》证实，华某公司2号站台虚构为混凝土材质的评估价值，与经调查后确定的实际评估价值差为人民币891,098元。
24、人口基本信息、电话查询记录、案件来源、抓捕经过。
25、被告人吴禹文在侦查机关的供述证实，其系辽宁华某实业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兼董事长，2006年10月，华禹达公司从大东区二台子村委会租来45亩土地，当时是从村民手里收上来的耕地，没有土地使用证。2007年9月注册成立了华某公司。大约在2009年开始修建厂房，因为没有规划许可证，办不了房产证。2011年7月因榆林大街改造，大东区政府贴出了拆迁公告。其听说2007年1月1日以后建成的房屋不予补偿，其就说是2006年建成的。因为土地租赁协议是2008年签的，不能证明房屋是2007年1月1日前建成的，所以其将2008年的原始土地租赁协议重新打印一份，将租赁期限改为2006年10月1日至2036年9月30日，并在最后一页把落款的时间写成2006年10月1日，并找到杨某，求他帮忙签字并加盖了二台子的公章。后其把假协议和企业工商执照一起交给刘某1。房地产清查明细表是评估公司或拆迁办的工作人员填写的，拆迁办、评估公司与其一起实地核量，其在房地产清查明细表上签字。
2号站台包括站台库和露天站台，厂区中间靠西边的位置是一个站台库，站台库外的露天部分是3米宽的露天站台，露天站台表面和站台库内地面高度相同，站台和站台库一样长，有110余米，站台和站台库也一样高，有1.2-1.5米，站台宽3米。站台是混凝土，站台库的地面上是水泥铺建的，约30厘米厚，剩下的部分是山皮土夯实的，站台库地面不是钢混结构也不是混凝土结构的，混凝土要比山皮土补偿价格高些，其想多得些补偿。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禹文作为辽宁华某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房屋征收拆迁与补偿安置协议》的过程中，骗取征收补偿款人民币891,098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诈骗罪，罪名不准确。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禹文以谎报地上建筑物年份、变造土地租赁协议的方式，骗取国家拆迁补偿款人民币34,976,608元，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人提出鉴定价值过高、其未虚构站台材质的辩解及辩护人提出应由拆迁单位承担责任、鉴定计算有误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且有《关于辽宁华某实业有限公司征收项目的复核估价报告》、企业档案查询资料、房屋征收拆迁与补偿安置协议、非住宅补偿资金审批表、记账凭证、电汇凭证、收款收据、房地产清查明细表以及被告人吴禹文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可以证实被告人吴禹文虚构2号站台的站台库材质为钢混结构，骗取补偿款人民币891,098元的事实，对被告人的上述辩解及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对于虚构站台库材质的犯罪事实系自首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吴禹文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已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月19日起至2018年5月10日止）。
罚金依法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段雷
审判员 王莹
审判员 任凡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日
书记员 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