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311刑初50号
公诉机关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亮，男，汉族，1959年11月5日出生于安徽省蚌埠市，本科文化，安徽省怀远县人民医院原院长、安徽省怀远县第九届政协原常委，住安徽省怀远县。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4年9月5日被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检察院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9月30日被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同年10月2日由蚌埠市公安局淮上分局执行拘留，同年10月14日被蚌埠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次日由蚌埠市公安局淮上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蚌埠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吴玉楼，安徽治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检察院以蚌淮检公刑诉〔2015〕8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亮犯受贿罪，于2015年8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6年8月23日作出（2015）淮刑初字第00149号刑事判决，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检察院依法提出抗诉。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20日作出（2016）皖03刑终357号刑事裁定，以“原审判决部分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14日、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认为需要补充侦查，申请延期审理一次。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渝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亮及其辩护人吴玉楼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1.2010年9月，被告人杨亮在担任怀远县人民医院院长期间，李某、刘某挂靠江西嘉业建设工程集团公司成功投标怀远县人民医院病房大楼工程、李某与被告人杨亮约定，按照怀远县医院拨付工程款的3%给予被告人杨亮返点。之后，李某退出该工程，邹某1（另案处理）加入该工程。李某退出时，明确要求邹某1、刘某依照事前约定按照工程款的3%给杨亮返点，得到邹某1、刘某同意。此后，邹某1按照约定，先后五次送给被告人杨亮共计120万元。
2.2003年至2012年，被告人杨亮在担任怀远县人民医院院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先后收受钱某（另案处理）所送40余万元现金及一辆价值141099元（裸车价格、保险费和车辆购置税）的轿车，并在支付货款方面给予帮助。
3.2012年至2013年，被告人杨亮在担任怀远县人民医院院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伙同其妻张某（已判刑）先后三次收受孙某所送的4.5万元现金，并在药品采购及付款方面给予帮助。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机动车档案资料目录、证明、收据等书证，证人邹某1、钱某、任某、孙某、张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杨亮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亮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贿赂，合计178万余元人民币，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之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亮辩称：1.自己在侦查机关的供述系刑讯逼供取得，不真实；2.关于120万元的问题，其没有拿过邹某1120万元，且检察院没有查出120万元的来源和去处；3.关于车子的问题，车子是任某和钱某之间的经济纠纷，与自己没有关系，买车、上户口、卖车等一切都是任某操作的，自己没有得到车、没有使用过车、也没有得到钱，车子属于向亲属借用，不是受贿；4.关于钱某40万元的问题，自己与钱某一开始不熟悉，偶尔有土特产往来。2008年至2013年，偶尔逢年过节有2000-3000元的人情往来，加起来也不过4-5万元，而且也有给钱某的钱，40万元的事情完全是虚假的；5.关于4.5万元的问题，自己和张某收到钱就表示一定要退掉，只是后来没有退成功，请法庭量刑时予以考虑；6.关于王军借钱的事实，王军做生意，在2007年开始遇到资金困难就打电话给其爱人，只要家里有就都去拿，每次拿多少其不清楚。直到2012年，时间长双方都怕了，王军说给你一分利，连本带息打了张借条；7.关于其家庭收入情况，近几年，其在医院收入每年7-8万元，外出讲课费、会诊费、手术费每月2000元左右，其爱人每年3-4万元的收入，全家每年10-12万元的收入。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起诉书认定被告人杨亮受贿120万事实部分的证据存在问题。邹某1或杨亮的供述与三份书证是抵触的；证人证言不能支持涉案事实；被告人供述是非法获取，不能作为证据使用；邹某1在庭审中否认了向杨亮行贿120万元的事实；邹某1分五次送给杨亮120万现金没有说明来源和去向，邹某1从财务上提的所谓的3%提成只能说明邹某1收到了，并不能说明杨亮收到了，邹某1还给其他人送过礼；关于行贿的时间、地点、钱包装的方式、钱放置的地方，邹某1和杨亮的供述如出一辙。2.关于小轿车的问题，钱某没有当着杨亮面讲过其出钱来买车，买车是任某提出的，杨亮并未应允。买车的当天钱某并不在场，一切都是任某说的，且杨亮此前知道钱某欠任某几十万元，也概括地认识到买车行为可能是任某向钱某追要钱款的方法。在任某向钱某要款时，钱某提出要把车款扣除，因此，钱某没有买车送给杨亮的明显的、直接的主观故意。被告人收车后，觉察不妥将车退回，更说明主观恶性小，不宜认定为犯罪。3.关于40万元的问题。钱某所讲出来的行贿情况是侦查人员拿怀远县人民医院批款的情况给他看，让他回忆并根据批款数额推导出来的，此证据达不到确实、充分的地步。一个人能记清楚10多年内每一笔行贿或受贿款是难以置信的，请法庭从有利于被告人的角度来认定。4.收受孙某4.5万元事实中，杨亮具有主动坦白的情节；被告人主动退赃48万元。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亮在担任怀远县人民医院院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收受他人贿赂179万余元，并为他人谋取利益。2014年9月25日、11月3日、17日，被告人杨亮及其朋友分别退款30万元、13万元、5万元，共计48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2010年9月，被告人杨亮在担任怀远县人民医院院长期间，李某、刘某（已判刑）挂靠江西嘉业建设工程集团公司成功投标怀远县人民医院病房大楼工程，李某与被告人杨亮约定，按照怀远县医院拨付工程款的3%给予被告人杨亮返点。之后，李某退出该工程，邹某1（已判刑）加入该工程。李某退出时，明确要求邹某1、刘某依照之前约定按照工程款的3%给杨亮返点，邹某1、刘某表示同意。此后，邹某1按照约定，于2011年4月左右至2012年年底期间先后五次送给被告人杨亮共计120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实江西嘉业建设工程集团公司为怀远县人民医院病房大楼工程的中标单位及怀远县人民医院与江西嘉业建设工程集团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事实。
2.费用报销单、收条，证实邹某1分多次提取3%费用共计116万余元的事实。
3.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邹某1、刘某因向杨亮行贿120万元及其他行贿行为被判处刑罚的事实。
4.证人邹某1的证言，证实怀远县人民医院病房大楼工程已开始是刘某和李某负责大楼项目的投标、建设，2010年5月份刘某找到其说李某不愿意干了，让其参加进来投资入股。2010年9月份，其和刘某签订了一份协议，李某退出，其参加进来。李某退出时提了两个条件，一是给他一定的经济补偿，另一个是刘某、李某和杨亮三人商量过的按支付工程款的3%给杨亮回扣要其接收，其就接受了。其总共给了杨亮120万元回扣。
第一次是2011年4月份左右的一天，县医院拨付工程款的进度有点慢，其去杨亮办公室催要，杨亮就说工程进度有点慢，不想给拨钱，其就在他办公室谈了一回。杨亮就给其说前期讲好三个点的回扣准备的怎么样了，其就说工地资金紧张没有钱，杨亮就说钱不是事情，只要这三个点到位他可以提前支付工程款。杨亮说这次钱可以拨付，并让其准备30万元第二天到他办公室等他。第二天，其准备了30万元现金用纸袋装着送到了杨亮办公室，把钱放在了沙发上，然后其就走了。
第二次是2011年10月份左右的一天，杨亮打电话给其，问其拿到了多少工程款，其说大约1000万元，杨亮就让其准备30万元第二天送到其家里。第二天起把钱准备好用布袋子装着，开车送到杨亮在县医院宿舍的家中，杨亮当时在家，其把钱放在他家客厅沙发旁边就走了。
第三次是2012年春节后的一天，杨亮给其打电话，让其送20万元到他办公室。其借过电话就准备了20万元现金用塑料袋装好送到了杨亮办公室，把钱放在他办公室的茶几上，讲这20万元是给他的，然后其就走了。
第四次是2012年9月份左右，杨亮打电话给其问其在哪里？其说在项目部，杨亮让其准备20万元，他开车来拿。其就准备了20万元现金用纸袋装着，在县医院门口，他开车过来，其走过去，把装有20万元现金的袋子放在他车后排座上，他说有事就开车把钱带走了。
最后一次是2012年年底的一天，杨亮打电话给其，问其拿了多少工程款了？其算了一下，拿了不到4000万元的工程款，按3%应该再给他16万多元。其想着以后还要向县医院要工程款，就给他准备了一个整数20万元用纸袋装着的。到杨亮家后，其把装有20万元现金的纸袋放在了杨亮家客厅沙发边上，和他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每次县医院拨付的工程款到帐后，其和刘某共同签字根据工程款的数额，按3%比例提出后放在其那里，有时拿的现金、有时转到其银行卡上，其再将这些钱送给杨亮。公司账目都有记载的，总共提了116万元多一点，都送给杨亮了。其没有提出来的当时就送给杨亮，提出钱后先把钱放在其那里，有时候工地上需要用钱，其就将这些钱先垫付用于工地开支，等以后报账后再将钱抽回来，杨亮找其要钱时就将这个钱送给他，如果没有抽出了就用自己的钱先垫上，有时提的返点钱不够给他的，其也是先用自己的钱垫付的，待以后工程款来了再提出来，其送给杨亮的钱都是从工程款中按3%的比例提出来的。杨亮找过其商量这120万元的事情，第一次大概是2013年7月份左右，杨亮叫其到他办公室去，并给其讲，给他120万元回扣的事千万不要对任何人讲，还要其赶快把工程做结束，一好遮白丑。其就答应他不会说出去的。第二次是2013年10月份左右，其和杨亮开车在县城东边的大坝上，杨亮说司法机关已经介入了，他再次给其说给他钱的事情不能向外说，要其保守秘密，其答应了。
5.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其与邹某1是在2004年认识的，与杨亮是2008年认识的。2009年初，邹某1给其打电话说怀远县人民医院要重建病房大楼，问其有没有兴趣，其就问甲方的资金情况，邹某1就说是政府拨款没有问题，其就回来盯怀远县人民医院病房大楼，和杨亮就熟悉了。一开始是其盯这个项目，给杨亮经常沟通招标、工程质量等问题。其感觉自己干力不从心，就找到六公司的刘某一起和其盯这个项目。一开始打算用中建四局六公司的名义来做这个项目，但因公司管理严格，管理费也比较高，刘某就找了江西嘉业的资质。关于项目招投标，一开始其自己找了一家招标公司，杨亮就把招标公司报给招标局了，但招标局没有同意。后来，由招标局招标，其就准备了四家公司参与投标，但没有中标，广东的一家公司中标了。其就找到该公司的一些污点告到怀远县纪委，纪委就把这标给废了。怀远县招标局重新招标，刘某就做怀远唐广济的工作，就不参加投标了，最后，其就中标了。其允诺过，如果其做到怀远县人民医院病房大楼工程就按工程量的3%给杨亮好处费，是其在怀远和杨亮谈的，讲这事成立按规则给他三个点，其给杨亮谈过三个点后就和刘某讲了，刘某同意，邹某1当时也和其二人一起跑这个项目，他也知道其承诺给杨亮三个点的事。中标后，因为分成比例就退出了，其退出前和刘某、邹某1讲了两个条件，一是工程要按质量做好，一是答应给杨亮的三个点给杨亮，拿到每笔工程款就付给他三个点，他们都答应了，至于后来有没有给杨亮，其就不知道了，后来去过一次怀远问邹某1，三个点有没有给杨亮，邹某1讲不用其管了。因为其是中建四局六公司的正式职工，杨亮比较相信其，开始杨亮是想让其一个人来做这个项目的，后来他没有想到其退出了。邹某1做这个项目的时候，工程进度不理想，杨亮让其催邹某1加快工程进度。
2013年9月，杨亮和他老婆到淮南打电话给其，让其把刘某找来，其四人在名人餐厅喝茶，谈话时讲到了给杨亮三个点的事情，杨亮对其讲他没有拿这钱，以后不要提这三个点的事。后来，其听说杨亮被查了，就给他打了一个电话，他说张茂亮被抓了，他现在没有事，不过出事是迟早的事。
6.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9月份，其同事李某找到其讲怀远县人民医院病房大楼工程，讲他和医院院长杨亮的关系很好，可以拿到这个项目，想让其和他一起干这个项目，杨亮也同意将这个工程给其二人做，但要进行招投标。李某和其说过要给杨亮三个点的事，其就同意给杨亮三个点的工程款，之后还和杨亮一起吃饭。医院发布招标公告后，其二人就开始运作投标的事。第一次招投标是2010年1、2月份，在怀远县招标办公室进行的，其和李某准备了四家单位进行围标，结果被另外一家公司以低价中标，其认为不合理，向县招标办提出异议，县招标办公室将这次投标判为流标。这次投标失利后，其和李某找到杨亮讲是否可以到合肥找一家招标代理公司，这样可以让招标公司设一下门槛，让别的想投标的公司进不来，杨亮同意了。第二次是2010年3、4月份，其就找了合肥志成公司来做招标代理，在招标过程中，怀远县一个叫唐广进的到合肥报名没有成功，他到怀远县纪委大吵大闹，这次投标没有进行下去。第三次投标时，怀远县成立了招投标局，这时李某给其介绍邹某1，讲邹某1在怀远地方关系不错，和杨亮是好朋友，请他来帮忙，同时李某讲工程中标后材料供应、土方等由邹某1供应，其就认可了。第三次招投标公告发布后，其就准备了江西嘉业、江西昌南、江西中联、中建四局六公司四家公司去报名，后来没有中标。在公示期内找邹某1，邹某1就找到县纪委的苏文科想办法，苏文科找到中标公司的地址写错了，把中标公司判为废标。2010年7月底开始第四次投标报名。这次为了保险起见，邹某1跟其和李某商量，决定给苏文科送5万元钱，让邹某1去具体办理。此次招标过程中，有九家单位进入，四家是唐广进带进来的，其有四家，李某和邹某1找唐广进商量让其四家退出投标，条件是支付给对方31万元好处费，中标后给他，唐广进就同意了。9月3日开标，江西嘉业顺利中标。中标的当天晚上，邹某1带着李某上九华山烧香拜佛，他们回来后，李某提出邹某1前期中标出了很多力，他要入伙，其就同意了。在谈到投资的时候，其和邹某1提出投资款要收利息，因为李某没有投钱，他不同意，提出要退出工程，同时提出条件，该工程是他牵线，要30万元辛苦费，其和邹某1就同意了。在李某退伙时一再强调给杨亮的三个点的工程款一定要给，这都是以前商量好的，其和邹某1就同意了。
给杨亮三个点的事是李某提议，其和邹某1都同意，李某退出后由邹某1要求他来办理，从甲方开始支付工程款开始到2012年春节，邹某1累计扣除了60多万，2012年春节前这笔钱仍在邹某1账上。其跟邹某1讲，现在工地资金紧张，把这笔钱拿出来放在工地上用，现在不送给杨亮，等工程结算完了以后再给杨亮。2012年9月份，邹某1带他老婆张梅到安徽财经大学其的宿舍来吵，说这三个点杨亮还要，如果这三个点不给邹某1扣掉，医院就不给工程款了，邹某1讲还给杨亮买了一套房子，价值30多万元。三个点总共110多万元，从现在情况分析来看，这个钱应该在邹某1手里，具体有没有给杨亮或给了多少，邹某1和杨亮知道。每一笔工程款拨付下来后，扣3%给杨亮，实际上这个钱是放在邹某1银行卡上的，邹某1写一个便条让会计以材料款或佣金的名义做账，钱就直接转到邹某1账户上去了。
二、2003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杨亮利用担任安徽省怀远县人民医院院长的职务便利，先后多次收受钱某（宿州市医药工业公司和怀远县医药公司的药品供应商，已判刑）所送现金共计人民币40.4万元；并于2009年5月，通过任某（杨亮连襟）收受钱某送给其女儿杨晨的红色“骐达牌”轿车一辆，价值人民币141099元（包含裸车价格、保险费和车辆购置税），后被告人杨亮让任某将该车辆开走。为掩人耳目，该车以任某名义在合肥办理登记入户手续。购车款先由任某垫付，后钱某将15万元汇入任某账户。被告人杨亮在医院药品采购及付款方面给予钱某帮助。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宿州市医药工业有限责任公司、怀远县医药公司及大岗医药站与怀远县人民医院业务往来单，证实钱某所在的医药公司与怀远县人民医院发生业务往来的情况。
2.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及档案资料，证实以任某名义购买的轿车情况。
3.证人任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上半年的一天，其和杨亮一家三口在合肥的4S店看车，看上了一辆红色两厢轿车，因为之前钱某讲要送杨亮一辆车，所以其马上给钱某打电话，告诉他其和杨亮在合肥4S点看好了一辆车，裸车价格12万多不到13万，当时钱某就让其把车买了送给杨亮，把入户也办了，事后他给钱。看好车后，杨亮一家就走了。其把入户手续办好后，把车开到杨亮女儿杨晨在合肥租住的小区，并把车钥匙交给了杨晨。当时杨亮怕别人发现，就以其名义办理的车辆入户，其也怕钱某赖账不把购车款给其，也同意用其名义办理车辆入户。这辆车裸车价格是128800元，另外加上车辆保险费6795元，车辆购置税5504元，共计141099元。后来钱某给了其15万元，算是把买车款还给其了。钱某送给杨亮这辆“骐达牌”轿车后，没多长时间，杨亮说不要这车了，让其开回去还给钱某，其就把车开回怀远并以15万元的价格卖给了一个叫王艳的朋友。因为钱某还欠其钱，其就没有把卖车钱还给钱某。
4.证人钱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或2010年的一天，任某跟其讲要给杨亮女儿买个车用，当时杨亮也在，其答应了。过几天，任某给其打电话让其拿钱给杨亮女儿买车，其转了15万元到任某账户上，过了几天任某讲车买过了，让其再给2万元办入户手续，其又给了任某2万元。过了一段时间，杨亮讲车也用不着，让其开回去，其没有表态，后来车去哪了其不清楚。
2004年初到2013年，其在与怀远县人民医院做医药销售期间，为了让医院能够使用其药品、和杨亮维持好关系、及时顺利拿到药款，其给杨亮送钱送物。2004年到2005年，每月送3千元，两年共7.2万元；2006年送了4.5万元；2007年送了2.7万元；2008年送了4.2万元；2009年送了9.5万元；2010年送了7.5万元；2011年送了8万元；2012年送了5千元；2013年送了1万元。共计45.1万元。
三、2012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杨亮利用担任安徽省怀远县人民医院院长的职务便利，伙同其妻张某（已判刑）先后三次收受合肥瑞诚医药有限公司业务人员孙某所送的现金共计人民币4.5万元。被告人杨亮在医院药品采购及付款方面给予孙某帮助。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核算项目明细账、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证实合肥瑞诚医药有限公司（孙某）与怀远县人民医院业务往来情况。
2.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下半年的一天，在合肥搞药品销售的孙某到其家，想让杨亮在业务上多给关照，留了2万元现金在茶几底下，杨亮回来后其跟杨亮说了这事。2013年，孙某又到其家送了两次，一次1万元，一次1.5万元。2014年春节，其和杨亮听说杨亮要被调查，二人就带着4.5万元到合肥，住在炮院宾馆，打电话找来孙某把钱退了。但是第二天孙某到宾馆，又把4.5万元还回来了。
3.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下半年至2013年期间，为了和怀远县人民医院继续做医药生意，希望杨亮在支付药款等方面能够给予方便和关照，其分三次到杨亮家送杨亮共计4.5万元现金，杨亮都不在家，都是杨亮老婆张某收的。2014年春节前，杨亮和张某到合肥，在炮院宾馆把4.5万元退给其。第二天，其又去宾馆，杨亮和张某都在，其将退回来的4.5万元现金又送还给了杨亮。
针对本案事实，公诉机关还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
1.户籍证明、杨亮简历、怀远县卫生局证明，证实被告人杨亮的身份信息、工作简历情况。
2.中共怀远县委组织部文件，证实被告人杨亮于1999年5月被任命为怀远县人民医院院长，正科。
3.安徽省政府非税收入专用收据，证实被告人杨亮家属及朋友退出48万元被淮上区人民检察院暂扣的情况。
4.被告人杨亮在侦查机关的供述，证实邹某1从2011年4月份左右至2012年12月份分五次送给其120万元的事实。第一次是在2011年4月份左右的一天下午，邹某1将用纸袋装着的30万元现金放在其办公室沙发上。后其将30万元带回家交给其老婆张某了。第二次是2011年11月份的一天上午，邹某1将用无纺布袋装的30万元现金放在其家客厅的沙发旁边。其数过后放在其家柜子里，后来跟其老婆讲是邹某1送的。第三次是2012春节后不久的一天下午，邹某1将塑料袋装的20万元现金放在其办公室的茶几上，他走后其清单了一下是20万元，面值都是100元的。过了几天，其将20万元带回家交给了其老婆并说是邹某1给的。第四次是2012年9、10月份的一天早晨，在怀远县医院门口，邹某1打开其的车门将用纸袋装的20万元现金放在其车后排座上，后带回家交给了其老婆并说是邹某1给的。第五次是2012年12月份的一天中午，邹某1到其家，将用纸袋装的20万元放在其家客厅的沙发旁边，当时其老婆在家做饭，不知道邹某1来。后来其将20万元也交给了其老婆，她知道是邹某1送的。其供述120万元的去向为：家庭支出用了一部分；借给朋友王军58万元，每次具体借给王军多少钱其不太清楚，都是其老婆借的；37万元在蚌埠清大德仁小区买了一套房子；以其妹婿胡海舰的名义在钱某开发的小区定了一套房子，给了钱某20万元的预付款。
钱某是2003年开始给怀远县人民医院供应药品的，2004年医院开始支付钱某货款，钱某为了让其在业务方面照顾他，从2004年开始送给其现金，直到2012年底。2004年至2008年，业务量不是很大，医院回款的数额也不大，这期间每次其给钱某数额较大的批款前后，钱某送给其现金3000元或5000元，每年的次数都在8、9次，具体次数记不清了。2009年至2012年，业务量增大，医院给他的货款也增多，这期间，钱某在其批款前后都送给其现金，每次5000元或10000元，每次10000元居多，每年的次数都在7、8次，具体次数记不清了。基本上都是在其办公室给的。这些年共送给其40多万元现金。其记得好像是40.4万元。
2009年初，有一天钱某到其办公室谈其他事，谈完事后，钱某跟其讲：“听说你女儿杨晨在合肥工作了，我给她买辆车方便她上下班”，当时其客气一下，说暂时不用。过了一段时间，其、钱某、任某都坐在车里，钱某又提出他出钱让任某到合肥买辆车给其女儿。2009年4、5月份，其带着老婆张某要到合肥办事，任某跟其讲钱某给其女儿买车的钱已经给他了，他也跟着到合肥一块将车买了，其也同意了。后来在合肥4S店选了一辆红色的日产“骐达牌”轿车，裸车价格加保险费、税费一共15万元左右。购车时为了避嫌，车辆登记在任某的名下。车买后一直停在其女儿在合肥租住的江南书院小区，其女儿没有使用过。过了一段时间，其让任某把车开回来还给钱某，但任某开回来后没有还给钱某，而是把车卖了，其又催任某将卖车款给钱某，但任某一直没给，后来这事其也不管了。（钱某）给其女儿买车主要是讨好其，希望其能多关照他，业务量大一点，回款及时一点。
合肥瑞城医药公司业务经理孙某2012年至2013年分三次在其家累计送给其4.5万元，送钱时其不在家，这4.5万元都是其老婆张某收的。其回家后张某将收钱的事情和孙某想让其在业务上照顾和帮忙的要求都给其讲了。2013年底或2014年春节前，其听到有关部门要调查怀远县人民医院的问题，其和老婆张某带着4.5万元去合肥找孙某退过一次，但没有退掉，又将4.5万元拿回来了。
针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意见如下：
1.关于被告人杨亮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在侦查机关的供述系刑讯逼供取得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原审启动了非法证据排除程序，并函告公诉机关准备与非法证据排除程序相关的证据材料。在原庭审过程中，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侦查机关出具的未对杨亮刑讯逼供的《情况说明》，并向法庭提供了全部讯问笔录的同步录音录像，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没有提供伤情鉴定来佐证其陈述，且被告人被刑事拘留时进行过详尽体检，并没有受伤和不适宜羁押的情况；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当庭亦未能提交与刑讯逼供相关的证据。经控辩双方举证、质证及法庭辩论后，本院原审认为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供述是合法取得的，对于被告人供述不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并当庭做出裁定。在此次审理期间，被告人杨亮及其辩护人未申请非法证据排除，亦未能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被告人杨亮及其辩护人的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被告人杨亮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受贿120万元的事实不成立以及邹某1或杨亮的供述与三份书证是抵触的；证人证言不能支持涉案事实；邹某1在庭审中否认了向杨亮行贿120万元的事实；邹某1分五次送给杨亮120万现金没有说明来源和去向，邹某1从财务上提的所谓的3%提成只能说明邹某1收到了，并不能说明杨亮收到了，邹某1还给其他人送过礼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证人邹某1和刘某在承建怀远县人民医院病房大楼工程初期，经李某提议并经两人同意按拨付工程款的3%给予被告人杨亮返点。后李某退出该工程，当时给邹某2刘两人提出的条件之一就是承诺给杨亮的3%返点一定要给予杨亮，两人均表示同意并按约定将拨付工程款的3%提给邹某1，由邹某1再送给杨亮。邹某1或杨亮的供述与书证并不抵触，邹某1证言证明其将3%返点提出后由其保管，有时也用于工程支出，杨亮向其要返点时再将钱款给杨亮，反而说明两者之间可以相互印证。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证人李某、邹某1、刘某的证言，被告人杨亮的供述，中标通知书、建设施工合同、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费用报销单及收条等证据材料予以证实，足以认定。被告人杨亮及其辩护人的此节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被告人杨亮提出其没有收受钱某40余万元现金，车子是向亲戚任某借用，不是受贿的辩解及辩护人提出的40多万元事实不清，收受车不应作为犯罪处理的辩护意见。经查，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证人任某、钱某的证言，被告人杨亮的供述及机动车销售发票等证据，证实任某与钱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购买汽车送给杨亮的起因、过程及付款方式；被告人辩称车子是借用任某的，与其自己的供述相互矛盾，其供述不让女儿杨晨上学及回蚌埠时开车，既然是借用为什么车子放着不用，其辩解显然不能成立；被告人杨亮对购车款来源于钱某及钱某为其购买汽车的目的是明知的，虽然后期有让任某还车还款的行为，但并不影响其犯罪的构成，可在量刑时酌情考虑。
4.关于被告人杨亮提出其和妻子张某收到孙某钱就表示一定要退掉，只是后来没有退成功，请法庭量刑时予以考虑的辩解及辩护人提出的收受孙某4.5万元事实中，杨亮具有主动坦白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杨亮的供述及证人张某、孙某的证言，均能够证实被告人杨亮及其妻子张某在听说杨亮要被调查，就带着4.5万元到合肥找到孙某准备把钱退了，但是没退掉；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亦证实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检察院在对被告人杨亮立案侦查并指定监视居住期间，被告人杨亮主动交代了其利用职务便利伙同妻子张某共同收受孙某4.5万元的犯罪事实，属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罪行，但与司法机关已掌握的罪行属同种罪行，可酌情从轻处罚。故被告人杨亮及其辩护人此节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亮身为国家工作人员，接受他人请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给予的财物价值人民币1745099元；明知并认可其家属收受他人给予的现金人民币45000元，合计人民币1790099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上述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杨亮如实供述孙某向其行贿4.5万元的事实属于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罪行，但与司法机关已掌握的罪行属同种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杨亮及其亲友积极配合退出部分赃款，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九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亮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2日起至2021年5月19日止。罚金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扣押在案的被告人杨亮违法所得人民币四十八万元，依法没收上缴国库；
三、被告人杨亮违法所得继续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严启璋
审 判 员 许 永
人民陪审员 何 娜
二〇一七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苗 苗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第五十二条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对刑法规定并处罚金的其他贪污贿赂犯罪,应当在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判处罚金。
第十','2018-1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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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裁定终结执行：[ly][ly] （一）申请人撤销申请的；[ly] （二）据以执行的法律文书被撤销的；[ly]
（三）作为被执行人的公民死亡，无遗产可供执行，又无义务承担人的；[ly] （四）追索赡养费、扶养费、抚育费案件的权利人死亡的；[ly]
（五）作为被执行人的公民因生活困难无力偿还借款，无收入来源，又丧失劳动能力的；[ly]
（六）人民法院认为应当终结执行的其他情形。[ly]\'}]}]};if ($(\"#divTool_Summary\").length >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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