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1刑初41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子玉，男，1956年8月25日出生于山东省沂南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维修，户籍地吉林省靖宇县，住山东省济南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4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兵、孙和福，山东齐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以鲁济检公一刑诉[2017]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子玉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9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0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蒋萌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亲属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高硕，被告人赵子玉及其辩护人张兵、孙和福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赵子玉在济南市槐荫区腊山北路中国移动客服培训中心西门北侧空地摆摊修自行车，并自备象棋，被害人战家成(男，殁年66岁)经常来此下棋。2017年4月21日15时许，被害人与他人下棋过程中，因赵子玉提出其抽烟太呛，二人产生矛盾。后战家成下完棋，再次提及赵子玉阻拦其抽烟一事，双方发生口角，战家成对赵子玉进行了辱骂，赵子玉一气之下，从放维修工具的三轮车上拿起一把锤子朝被害人头部击打数下，致被害人战家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系头部遭受钝性力量击打致颅脑严重损伤死亡。案发后，被告人赵子玉当场拨打“110”电话报警。
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证人证言、物证、书证、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鉴定意见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子玉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对于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被害人亲属委托的诉讼代理人认为被告人赵子玉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赵子玉没有提出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赵子玉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赵子玉具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有过错，要求对赵子玉从轻处罚。被告人及辩护人没有向法庭提供新的证据。
经法庭审理查明，被告人赵子玉在济南市槐荫区腊山北路中国移动客服培训中心西门北侧空地摆摊，从事自行车修理等业务，并自备象棋用以闲暇娱乐，被害人战家成经常来此处下棋。2017年4月21日15时许，战家成在此下棋期间，赵子玉因嫌战家成与他人下棋过程中抽烟太呛人而阻止其抽烟，二人言语不和，遂产生矛盾。下完棋后，战家成因抽烟之事辱骂赵子玉，经他人劝解无果，赵子玉一时气急，从盛放维修工具的三轮车上拿起一把方头铁锤朝战家成头部击打数下，战家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系头部遭受钝性力量击打致颅脑严重损伤死亡。案发后，被告人赵子玉当场拨打“110”电话报警，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潘某某的证言证明：其自2015年5月起即看到姓赵的摆摊下棋，二人经常一起下棋。他平时很老实，修车也不在乎人家给多少钱，和姓战的没有矛盾。2016年夏天与姓战的相识，他爱喝酒，爱骂脏字。2017年4月21日14时30分许，姓战的和一个姓翟的下棋，姓赵的在姓战的旁边看棋，姓战的抽烟，姓赵的有咽炎，闻着烟味呛得慌就不看了，准备收棋，旁边有人劝他别收。这时姓战的不愿意了，两个人就吵了起来，说话带脏话，边骂边用脚把棋盘踢翻了。其听姓赵的说：你以为我不敢砸你吗？这时看见姓赵的把修车的铁锤拿在手里了，姓战的还在骂他，姓赵的用锤子砸在姓战的左锁骨附近，他疼的厉害就向左侧歪了下来，接着姓赵的往其头部右侧砸了好几下，不少于三下。其让姓赵的报案自首，看着他开始拨号其就回家了。姓战的当天应该酒喝的不少，不正常，酒味大。
2．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明：2017年4月21日14时许，其到老赵的修车摊看下象棋，当时受伤的老头正在和别人下棋，老赵在旁边看棋。14时40分许，老赵因受不了烟味就制止几个抽烟的，下完棋后，受伤的老头因为抽烟的问题跟老赵吵了起来，他可能喝了点酒就一直骂老赵，老赵一直没有还口。他把老赵骂急了，老赵从他修自行车的工具车上顺手拿了一把较小的铁锤想打那个老头，被看棋的人拦住了。那个老头没有听从别人的劝解离开，还是留在原地不停的辱骂，这一次老赵被骂急了，也还口骂那个老头，边骂边从工具车上拿起一把比较大的方锤朝那个老头走了过去。同时，那个老头也边骂边走向老赵，这时老赵和对方老头都有人去拦，但是没有拦住，老赵走到对方老头面前，举起手里的锤子一下砸向了对方老头的头部，一锤就把对方老头砸倒在地上，对方老头倒地后，老赵紧接着上前又用锤子砸了对方老头一两下，具体砸在什么位置没有看清。对方老头右侧身体着地侧卧在地上，头部位置地面上有一滩血。其很害怕就赶紧离开了现场。其辨认了被害人、被告人的照片，确认了二人。
3．证人姜某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4月21日15时20分许，其下班后回到宿舍准备睡觉，听到楼下一名男子骂人的声音，就从窗户往外看。宿舍位于事发现场东侧四楼401房间，现场就在窗户正前方十余米处。其看见移动客服培训中心门口北侧有两个老年男子争吵，修车摊北侧站着修车的老头，修车摊南侧有一名穿米黄色上衣的老头站在那里指着修车老头骂脏话，一名五十来岁的男子站在骂人老头的左前侧拦着劝他：别骂了，赶紧走吧。骂人老头还说：凭什么。然后往前冲了两步，嘴里不停地骂着。在老头骂人期间，修车老头先是站在修车摊北侧不说话，后来又坐在摊子北侧自己的一把椅子上没有说话。这时，在骂人老头右前方过来一个四十岁左右穿保安制服的男的，抓住骂人老头的右胳膊劝他。骂人老头被这两个人劝着往后退，其就离开窗户没再看，听到楼下一直有劝架和骂人的声音。大约五分钟，听到有人说:快走快走。其接着往窗户外边看，看到骂人老头头朝东南方向，左侧身体着地侧躺在修车摊南边的地上，头部及地上有血，修车老头手里拿着一把白木把方头铁锤回到自己的三轮车旁边，把铁锤放在车斗里开始收摊。收完摊后，修车老头拿出手机打电话。其看到躺在地上的骂人老头头部流血了，便报了警。后来“120”急救车来了。其辨认了被告人照片，确认了被告人。
4．证人谢某某的证言证明：其开的饭店与事发地点正对着。2017年4月21日15时30分许，其正在店里给客人煮面，听到外面有吵吵的声音，出来看见马路对面的修车摊处，一个老头正指着修车老头骂，有人劝说骂人老头，骂人老头还是继续上前，被骂的老头右手拿起铁锤砸了骂人老头的左侧，他倒地后修车老头继续冲过去。后来客人喊他，其就进了店里。其辨认了被告人照片，确认了被告人。
5．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明：其开的饭店距离马路对面事发地点约30米。2017年4月21日15时30分许，其在厨房听到有骂人的声音，出来看到平时下象棋的一些老头拿着凳子往这边跑，一个男的躺在地上，修车老头在打电话，听那些老头说快打“120”，有人说修车老头打着呢。
6．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明：其在济南市槐荫区腊山北路经营“零点水饺店”。打架的一方是在其店对面修车的老赵，另一方是经常来下棋的老头，不知道他名字但认识他。2017年4月21日15时许，其正在吃饭，听到外面有人激烈争吵，后来就听到有人喊：别打了。随后“120”、“110”来了。其辨认了被害人、被告人照片，确认了二人。
7．济南市公安局槐荫区分局制作的槐公（刑）勘[2017]040001号现场勘查笔录证明：现场位于济南市槐荫区腊山北路中国移动客服培训中心西北侧一块规格为900×550厘米长方形空地，该空地位于腊山北路东侧，南临中国移动客服培训中心西门。空地内距南沿270厘米，距东侧台阶330厘米处有一90×50厘米范围内血泊，血泊北60厘米处地面有一120×25厘米东西向范围内滴落血迹。距血泊北500厘米、距西侧路肩140厘米处有一辆自行车，车上摆放有桌子及各种修车工具，车斗内有一木把铁锤，铁锤全长26.7厘米，木把长22.7厘米，锤头为长方体，高9厘米、长3.8厘米、宽3.4厘米。锤头面上有一点状血迹。锤头把上靠近锤头位置有一10×3厘米范围内点状血迹。现场提取血迹三处、铁锤1把。
8．济南市公安局槐荫区分局制作的（济）公（槐）鉴（尸）字[2017]02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左额部有2.5厘米头皮裂伤，已缝合，创缘不齐，创腔内有组织间桥，创周有3×2厘米头皮挫伤。左颧弓及左眼肿胀明显，范围10×8厘米，颧弓及眉弓处可见片状擦伤。右耳后及枕部有15×9厘米皮下出血，右枕部有2+4+1.7厘米不规则缝合创口，创缘不齐，打开创口见创腔内有组织间桥。右颞枕部颅骨呈凹陷粉碎性骨折，凹陷范围有7×8厘米，骨折线向上延伸至颅底。右颞部硬脑膜撕裂，脑组织外露，硬膜外血肿，范围有4×2厘米。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大脑右颞叶及枕叶有6×5厘米脑组织挫碎，小脑右侧有3×3厘米脑组织挫碎，右枕骨、颞骨呈凹陷粉碎性骨折，骨折线经颅中窝延伸至枕骨大孔。鉴定意见：死者战家成系头部遭受钝性力量打击致颅脑严重损伤死亡。
9．济南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制作的（济）公（刑）鉴（DNA）字[2017]766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在送检的物证锤子把上血迹棉棒上、锤子头上血迹棉棒上、现场滴落血迹棉棒上、现场血泊棉棒上均检出人血，该人血均为战家成所留。
10．现场提取物证方头铁锤一把，经被告人赵子玉当庭辨认，确认是其作案时使用的凶器。
11．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材料证明：2017年4月21日15时55分许，张庄派出所接110指令：报警人称因口角与对方打架，拿锤子打死了对方。民警赶赴案发地济南市槐荫区腊山北路移动客服西门北侧，得知赵子玉已陪被害人去济南106医院救治，民警在医院急诊室将赵子玉抓获。赵子玉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12．被告人赵子玉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且供述的犯罪起因、时间、地点、手段与上述证据均相一致。
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协议，被告人赵子玉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战鹏人民币十五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子玉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依法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持铁锤多次击打被害人的头部，表明其主观上具有杀人故意，客观上致被害人颅骨凹陷粉碎性骨折，颅脑严重损伤死亡，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行为要件。辩护人所提赵子玉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鉴于本案系日常琐事致言语不和引发，属激情犯罪，双方当事人均已年过六十岁，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负有一定责任，被告人作案后主动投案，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且其亲属积极赔偿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双方达成调解。综合以上情形，对被告人赵子玉依法可从轻处罚。其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赵子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22日起至2032年4月2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副本各一份。
审判长 谢齐光
审判员 赵从明
审判员 瞿守印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刘秉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