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民终150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大金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一环路南二段1号1栋5层2号。
法定代表人：刘凤，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红波，四川智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比特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羊子山路68号4栋2单元20层19号。
法定代表人：陈鑫，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陈艳，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霄，上海市汇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峨眉山比特城邦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峨眉山市胜利镇秀湖大道西段231号3幢。
法定代表人：王兴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鲜雨桥，四川康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惊尘，四川康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大金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金源信息公司）、成都比特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比特城网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峨眉山比特城邦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比特城邦酒店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7民初7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金源信息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凤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红波、比特城网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陈艳、凌霄、被上诉人比特城邦酒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鲜雨桥、宋惊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金源信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比特城邦酒店公司对大金源信息公司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审判程序违法。1.虽然大金源信息公司以项目发起人名义签订了《峨眉山空间栈酒店有限公司（筹）比特城邦青旅项目发起人协议》（以下简称《发起人协议》），但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大金源信息公司既未参加设立比特城邦酒店公司时的股东会，事后也没有成为比特城邦酒店公司的股东，大金源信息公司没有出资义务。2.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比特城邦酒店公司股东黄昊俣向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比特城邦酒店公司2015年3月13日的股东会决议无效，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以（2016）川1181民初364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峨眉山市法院判决）确认该股东会决议无效，而该股东会决议内容包括表决通过设立比特城邦酒店公司的《章程》，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章程》对各股东不具有约束力，大金源信息公司应按《发起人协议》约定履行出资义务，明显错误。峨眉山市法院判决是比特城邦酒店公司与其股东黄昊俣恶意串通的结果，在该案中黄昊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系本案被上诉人比特城邦酒店公司一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东阳律师，存在利害关系；同时，峨眉山市法院判决系在比特城邦酒店公司其他股东未参加诉讼，仅依据比特城邦酒店公司的“自认”即确认股东会决议上所有自然人股东的签名均非本人所签，该“自认”对比特城邦酒店公司有利，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自认，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裁判结果冲突，既然设立比特城邦酒店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及《章程》均无效，那么必然导致比特城邦酒店公司设立无效的法律后果，大金源信息公司履行出资义务的基础即不存在；如果按照《发起人协议》的约定履行，出资款均应归入大金源信息公司账户，而非比特城邦酒店公司。4.一审法院未作出中止诉讼程序裁定，在峨眉山市法院判决作出后才作出本案判决，有故意拖延诉讼之嫌，一审审判程序违法。
上诉人比特城网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比特城邦酒店公司对比特城网络公司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认同大金源信息公司关于对峨眉山市法院判决的上诉意见，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股东会决议仅因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而无效，股东签名是否真实不应成为认定股东会决议效力的依据，该判决不能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2.比特城邦酒店公司不是《发起人协议》的相对方，其无权据此请求大金源信息公司履行出资义务，比特城网络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基础更不存在。3.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公司章程是股东缴纳出资的依据，一审判决既认定《章程》无效，又认定比特城网络公司作为股东应当出资，相互冲突。4.一审判决将股东会决议签字不真实直接等同于《章程》签字不真实，进而认定《章程》无效，《章程》规定的认缴出资期限对股东不具有拘束力，适用法律错误。公司法仅规定设立公司股东共同制定章程，股东应当在公司章程上签名、盖章，并未规定公司设立时以股东会决议方式通过章程，即使股东会决议存在瑕疵，也不影响公司《章程》的效力，且峨眉山市法院判决仅认定了股东会决议无效，并未对《章程》效力进行认定。同时，股东会是公司成立之后的公司自治机构，比特城邦酒店公司成立于2015年4月8日，峨眉山市法院判决确认无效的股东会决议形成于2015年3月13日，该所谓的股东会决议没有存在基础。5.大金源信息公司与比特城网络公司在2014年11月1日签订《公司业务托管运营公告》，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形成委托权限不明的委托代理关系并以此判决比特城网络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且大金源信息公司与案外人杨荣签订的《发起人协议》在《公司业务托管运营公告》后，比特城网络公司亦不能按照《发起人协议》出资。
针对上诉人大金源信息公司的上诉意见，被上诉人比特城邦酒店公司辩称，1.大金源信息公司虽未登记为比特城邦酒店公司股东，但其系比特城邦酒店项目的发起人，比特城邦酒店公司运营期间资金的收入支出也是通过大金源信息公司的账户进行管理，大金源信息公司与比特城网络公司之间的《公司业务托管运营公告》亦能印证大金源信息公司系发起人，大金源信息公司应当承担出资义务；2.在峨眉山市人民法院（2016）川1181民初3641号案件中，虽然何东阳律师作为了股东黄昊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但是在该案中已经取得了比特城邦酒店公司出具的豁免函，在该案和本案中律师的代理行为不构成利益冲突。针对上诉人比特城网络公司的上诉意见，被上诉人比特城邦酒店公司辩称，1.比特城邦酒店公司成立之后，所有的股东会以及公司文件的签署都是在比特城网络公司的操控下进行的，其他股东均没有参与，包括公司成立时工商备案《章程》上的股东签名均不真实。2.比特城邦酒店公司2015年3月13日的股东会决议已被峨眉山市法院判决确认无效，在该次股东会上通过了比特城邦酒店公司《章程》，故比特城邦酒店公司《章程》亦无效。3.比特城邦酒店公司《章程》规定股东出资采取认缴制，认缴期限截止到2040年，是大金源信息公司和比特城网络公司单方面的行为，损害了公司利益，应当依照《发起人协议》的约定履行出资义务。综上，被上诉人比特城邦酒店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上诉人大金源信息公司、比特城网络公司针对对方的上诉均述称，对方的上诉意见与己无关。
被上诉人比特城邦酒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金源信息公司、比特城网络公司履行出资义务150万元，并按银行同期利率承担赔偿责任（按年利率6%，自2015年4月8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2.判令大金源信息公司、比特城网络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邓崛作为大金源信息公司代表，以项目发起人代表身份（甲方），与参与发起人（乙方）、见证律师（丙方）签订《发起人协议》、约定共同发起设立峨眉山空间栈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空间栈公司）。协议还约定：1.大金源信息公司为空间栈公司的发起注册公司和项目管理公司；2.空间栈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其中甲方出资额为150万元，以现金、无形资产和技术入股，占总股本的30%，乙方以现金方式入股，出资额依约定；3.指定收款账户为大金源信息公司名下的银行账户；4.发起人在协议签字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将认购股份的资金及时、足额地划入为设立公司所指定的银行账户，发起人未能按照协议约定按时缴纳出资的，除向公司补足应缴纳的出资外，还应对其未及时出资行为给其他发起人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协议“甲方签字”处有邓崛的签字和大金源信息公司盖章。
2014年5月21日，大金源信息公司作为申请人申请对比特城邦商标进行注册，注册时间为2015年6月27日。2014年10月20日，比特城网络公司登记设立。2014年11月1日，大金源信息公司、比特城网络公司出具《公司业务托管运营公告》，称“成都大金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所属的对公银行账户、支付宝账户、'比特城邦青年旅舍'注册商标，以及之前签署的比特城邦项目相关协议的权利义务，全部委托交给成都比特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委托负责运行，授权期限为无限期。同时成都比特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不承担成都大金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任何债务和其他纠纷。”
2015年3月3日，比特城邦酒店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通过公司章程，选举董事会成员和公司监事会。决议通过的章程记载的股东有比特城网络公司和其余33名自然人股东，其中比特城网络公司出资额为389.5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认缴时间为2040年10月10日前，其余自然人股东的认缴时间均为2015年3月13日。2015年4月8日，各方共同发起设立的比特城邦酒店公司登记设立。2016年2月20日，比特城邦酒店公司又形成股东会决议，表决通过同意比特城网络公司将持有的部分股份转让给张杨等16名自然人股东。转让后比特城网络公司持有的股份比例为56.44%，并就此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2016年4月5日，比特城网络公司与乐山空间栈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比特城邦酒店公司股份中24.53%的股份转让给乐山空间栈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并办理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至此，工商登记显示比特城网络公司认缴出资额为159.55万元，出资比例31.91%，乐山空间栈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认缴出资额为15万元，出资比例3%，认缴出资时间为2040年10月10日前，所有登记股东的认缴出资时间均为2040年10月10日前。
2016年6月17日，四川中衡安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接受比特城邦酒店公司的委托，对比特城邦酒店公司的实收资本、债权债务、资产、及收支出具专项审计报告。其中实收资本部分显示，工商备案（认缴）投资中，列示非自然人股东2名，分别为比特城网络公司和乐山空间栈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备案（认缴）投资金额分别为1595500元、1226500元，但账面出资金额均为0。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6月26日，大金源信息公司与峨眉山蓝光文化旅游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峨秀湖文化旅游国际度假区“峨眉院子”租赁合同》，租用峨眉院子项目一期4A号院子进行酒店住宿、旅游产品经营，特色餐饮经营，租赁期限9年6个月。2016年7月15日，大金源信息公司向峨眉山蓝光文化旅游置业有限公司发出《律师函》，表示租赁合同实际承租方为比特城邦酒店公司，其借用的大金源信息公司名义与对方签订租赁合同，但两家公司无任何关系，故通知该公司解除租赁合同。
一审法院再查明，2016年12月5日，因自然人股东黄昊俣提起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诉讼，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1181民初364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比特城邦酒店公司于2015年3月13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无效。该判决现已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大金源信息公司与比特城邦酒店公司的自然人股东发起设立比特城邦酒店，双方签订的《发起人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对大金源信息公司提出《发起人协议》系其公司员工邓崛等人借用公司印章对外签订，并非公司行为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大金源信息公司对该印章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同时协议中明确约定大金源信息公司为发起注册公司和项目管理公司，大金源信息公司的银行账户为指定收款账户，可以看出，大金源信息公司有实际参与到比特城邦酒店公司的发起设立过程中，其在协议中加盖印章即要受到协议内容的约束。故大金源信息公司应是该发起协议的实际履行方，应按约履行出资义务。对大金源信息公司提出的《章程》约定认缴出资时间为2040年10月10日前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峨眉山市法院判决已确认公司设立时登记备案的股东会决议为无效，那么该股东会表决通过的章程也就不再对各股东具有约束力，章程中约定的各股东出资时间也对各股东不具有约束力，故股东应当按照各自签订的发起协议约定按时出资。因此，大金源信息公司应在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将认购资金及时足额划入指定账户。现大金源信息公司未按时缴纳出资，也未以无形资产或技术方式入股，故比特城邦酒店公司要求其履行出资义务150万元并承担相应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比特城邦酒店公司要求比特城网络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大金源信息公司、比特城网络公司共同出具的《公司业务托管运营公告》，可见比特城网络公司系接受大金源信息公司的委托对比特城邦项目进行运作，即比特城网络公司实际系大金源信息公司的受托人，代为管理比特城邦项目，代为行使出资人权利，履行出资人的义务，而大金源信息公司作为委托人的权利义务并不因此发生转移，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的法律后果应由委托人承担。同时工商登记的股东为比特城网络公司而非大金源信息公司，即由比特城网络公司持有了比特城邦酒店公司的股份，且持股份额远大于大金源信息公司在发起协议中约定的出资份额，因代持股份的行为有别于普通的委托代理行为，双方应明确约定，同时比特城网络公司对自己系比特城邦公司股东的身份并无异议，确认其有出资义务，故大金源信息公司、比特城网络公司在《公司业务托管运营公告》中对委托事务、权利义务承担的约定并不明确，存在授权不明的情况，故比特城邦酒店公司要求比特城网络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具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成都大金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峨眉山比特城邦酒店有限公司支付出资款15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成都比特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对成都大金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313元，由成都大金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成都比特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比特城网络公司提交了一份载明签订时间为2014年11月26日的《发起人协议》，拟证明《发起人协议》的签订时间在2014年11月26日，而大金源信息公司、比特城网络公司之间的《公司业务托管运营公告》签订时间在2014年11月1日，比特城网络公司不应当依据后签的《发起人协议》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比特城邦酒店公司认为，不认可比特城网络公司提交的《发起人协议》的真实性及其主张的证明目的，比特城邦酒店公司提交的《发起人协议》来源于作为发起人之一的股东杨荣，上面仅载明了年份，没有具体到月日，且一审法院亦认定比特城网络公司系基于与大金源信息公司的委托关系而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大金源信息公司认为，认可比特城网络公司提交的《发起人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
对于比特城网络公司二审提交的该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与比特城邦酒店公司一审提交的《发起人协议》比较，比特城网络公司二审提交的具体到月日的《发起人协议》未加盖大金源信息公司骑缝章。首先，比特城网络公司在一审时对比特城邦酒店公司提交的《发起人协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其次，在比特城网络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与其一审时认可的对方提交的相应证据存在不一致的情况下，比特城网络公司未进一步举证证明该证据的真实性，故对比特城网络公司二审提交的具体到月日的《发起人协议》，本院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比特城邦酒店公司提交了一份《豁免函》，拟证明四川康庄律师事务所虽在本案中接受比特城邦酒店公司的委托，但在峨眉山市法院（2016）川1181民初3641号案件中接受股东黄昊俣委托时，已将可能存在利益冲突及相应法律后果告知了比特城邦酒店公司，比特城邦酒店公司自愿继续委托并豁免相应法律责任，不存在比特城邦酒店公司与其股东黄昊俣恶意串通的事实。
上诉人大金源信息公司、比特城网络公司认为，不认可该《豁免函》的真实性，该《豁免函》可能是比特城邦酒店公司为抗辩本案上诉而后面补充的材料，如果存在该《豁免函》，比特城邦酒店公司在本案一审过程中就应当提交。
对于比特城邦酒店公司二审提交的该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因峨眉山市法院判决确认的是比特城邦酒店公司相应股东会决议无效，与本案判断大金源信息公司及比特城网络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出资义务不具有关联性，故对比特城邦酒店公司二审提交的《豁免函》，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大金源信息公司、被上诉人比特城邦酒店公司不持异议；上诉人比特城网络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未查明案涉《发起人协议》的形成时间，因本案采信的案涉《发起人协议》上未载明具体月日，故比特城网络公司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查明的“2015年3月3日，比特城邦酒店公司召开股东会”载明时间存在笔误，应为“2015年3月13日”；2016年4月5日比特城网络公司将部分股份转让给乐山空间栈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后工商登记显示的乐山空间栈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认缴出资额和出资比例亦存在笔误，应为“乐山空间栈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认缴出资额为122.65万元，出资比例为24.53%”，对此本院予以纠正。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比特城邦酒店公司设立时工商备案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3月13日的《章程》第四条规定“公司有34个股东共同出资设立，股东以认缴出资额对公司承担责任；……”；第八条载明了股东名称、出资额、出资方式、出资比例和出资时间，大金源信息公司未在列。
本院认为，比特城邦酒店公司在本案中以大金源信息公司系其发起人为由主张大金源信息公司履行出资义务，比特城网络公司对大金源信息公司履行的出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故本案首先需判断大金源信息公司是否应基于发起人履行出资义务。
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一条规定：“为设立公司而签署公司章程、向公司认购出资或者股份并履行公司设立职责的人，应当认定为公司的发起人，包括有限责任公司设立时的股东。”认定公司发起人应当同时具备为设立公司而签署公司章程、向公司认购出资、履行设立公司职责等三项条件。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案涉《发起人协议》中约定拟设立的峨眉山空间栈酒店有限公司即为比特城邦酒店公司的基本事实不持异议，虽然在案涉《发起人协议》中，大金源信息公司认购了出资额150万元，但在比特城邦酒店公司设立时，大金源信息公司未签署比特城邦酒店公司《章程》，亦未成为比特城邦酒店公司成立时的股东，故比特城邦酒店公司主张大金源信息公司为发起人而应履行出资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虽然在案涉《发起人协议》中约定“发起人在协议签字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将认购股份的资金及时、足额地划入为设立公司所指定的银行账户，发起人未能按照协议约定按时缴纳出资的，除向公司补足应缴纳的出资外，还应对其未及时出资行为给其他发起人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就法律特征来看，发起人协议调整的是公司设立阶段发起人之间的关系，其内容可能为公司章程所吸收，但并不能等同于公司章程。本案中，比特城邦酒店公司已经设立，公司与股东之间的法律关系应由比特城邦酒店公司《章程》调整。大金源信息公司并未成为设立后的比特城邦酒店公司的股东，同时对于股东出资的相同法律事项，比特城邦酒店公司设立时的《章程》作出了与案涉《发起人协议》不同的规定，故案涉《发起人协议》作出的“发起人未能按照协议约定按时缴纳出资的，除向公司补足应缴纳的出资外”的约定，不应对大金源信息公司产生拘束力。一审法院认定因2015年3月13日比特城邦酒店公司《股东会决议》被确认无效，而同日通过的《章程》无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第三，大金源信息公司与比特城网络公司之间虽签订了《公司业务托管运营公告》，但从约定的“大金源信息公司所属的对公银行账户、支付宝账户、'比特城邦青年旅舍'注册商标，以及之前签署的比特城邦项目相关协议的权利义务，全部委托交给比特城网络公司委托负责运行，授权期限为无限期。同时比特城网络公司不承担大金源信息公司任何债务和其他纠纷”内容看，并不能当然得出比特城网络公司系代大金源信息公司持股的结论，即使存在代持股关系，亦不因比特城网络公司成为比特城邦酒店公司股东，而比特城邦酒店公司可直接要求大金源信息公司履行出资义务。
综上所述，大金源信息公司、比特城网络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7民初761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峨眉山比特城邦酒店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93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626元，均由被上诉人峨眉山比特城邦酒店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兵
审判员 徐尔双
审判员 冯帅军
二〇一八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杜贵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