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建瓯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783刑初167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建瓯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1，女，1967年1月2日出生于陕西省志丹县，汉族，住陕西省甘泉县。系被害人刘某2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男，1966年4月10日出生于陕西省志丹县，汉族，住陕西省志丹县。系被害人刘某2之父。
委托代理人肖来发，福建武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人。
被告人孙中杰，男，1990年1月27日出生于江苏省连云港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新浦区。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7年1月14日被建瓯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7日由建瓯市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建瓯市看守所。
辩护人龚维贵，江苏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亚飞，男，1990年6月14日出生于河南省信阳市淮滨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河南省信阳市淮滨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7年3月6日被建瓯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建瓯市看守所。
辩护人蔡白露，福建元天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建瓯市人民检察院以瓯检诉刑诉（2017）54号、1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沈某1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非法拘禁罪，被告人师某、杨某、薛某、柯某、吴某1、段某1、石某1、赵某犯非法拘禁罪；被告人孙中杰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告人王亚飞犯非法拘禁罪，分别于2017年3月14日、2017年5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1、刘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建瓯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范某、王某1、代理检察员黄某1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肖来发，被告人沈某1、孙中杰、师某、杨某、王亚飞、薛某、石某1、赵某、柯某、吴某1、段某1，被告人沈某1的辩护人陈少华、被告人薛某的辩护人狄燕、被告人吴某1的辩护人田邦平、被告人孙中杰的辩护人龚维贵、被告人王亚飞的辩护人蔡白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公诉机关的申请，延期审理。现己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一、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
2015年7月至间，被告人孙中杰组织沈某1、赵某、师某、段少月、柯某、杨婷婷、吴某1、陈丽巧、钟晓薇、盘阳欢、庞某、黄汝凰、邹文芳、黄绣秀、薛某、段某1、黄某2、付某、田祥云、刘长平、吕建元、刘哓阳、梁超贤、喻小明、张跃跃、余云兵、王彬膑、高善朴、程某、吴金江、石某1、冉某1、刘某2等人在建瓯市锦江1号楼905室、建瓯市上水南南二巷14号9楼、建瓯市中山路457号中山大厦903、建阳区桥南宾馆407室等地以推销“天狮”产品为名，从事传销活动。被告人孙中杰系传销组织的经理，涉嫌组织、领导传销人员在三十人以上且层级在4级以上(即经理、大主任、小主任、某及传销人员)。孙中杰的这些下线还有发展自己的下线。
二、非法拘禁罪
1、2016年6月20日左右，刘某2被被告人杨婷婷以交男女朋友关系为名骗至建瓯市水南南二巷14号9楼从事传销活动。在传销点期间大主任沈某1、小主任师某安排王亚飞对刘某2的人身自由进行限制。2016年7月26日10时许，被害人刘某2因为全身发热而昏厥，随后刘某2被师某、冉某1带至建瓯市立医院就诊。就诊时师某使用假名“王天华”登记为刘某2的家属，建瓯市市立医院医生遂对刘某2进行抢救。2016年7月27日17时10分，刘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
2017年1月14日，被告人孙中杰在邵武市假日国际大酒店被建瓯市公安局干警抓获；2017年3月6日，被告人王亚飞在江西省丰城火车站候车室门口被南昌铁路公安丰城车站派出所干警抓获。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相关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中杰以组织推销产品经营为名，要求参加者缴纳费用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以发展人员数量作为计酬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扰乱经济社会秩序，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的规定，应当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亚飞从事非法传销活动，为发展下线，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应以非法拘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孙中杰、王亚飞、沈某1、师某、杨某、薛某、石某1赔偿因刘某2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死亡赔偿金665500元、被害人丧葬费29359.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侯某1)79740元、交通费15338元、住宿费9498.8元、误工费22882元、尸体保存费18600元。以上赔偿款共计人民币840918.3元。
针对上述诉请，委托代理人肖来发提交了相关证据。
被告人孙中杰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
辩护人对本案的定性不持异议。提出：１、刘某2的死亡与孙中杰没有因果关系，不承担赔偿责任。从原告提供的证据看，刘某2的死亡与非法拘禁没有关联性，同时孙中杰并未参与刘某2的非法拘禁当中，从事发到死亡均与孙中杰没有关系。但从道义上可以补偿一点。2、从原告提供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刘某2系农村居民，应参与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提供人数，交通费应参照正常的公共交通工具计算，同时按合理的人数，住宿费应提供票据，还要有合理的人数。误工费明显过高，应按三人五天或是五人七天来计算。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及本案的被告中作用地位综合评判。
被告人王亚飞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
辩护人对本案的定性不持异议。提出，1、本案的被害人死亡原因是病理性死亡，被告人在非法拘禁过程中并未对被害人实施暴力或虐待行为。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与非法拘禁没有因果关系，被告人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不存在故意或过失，不应承担非法拘禁致人死亡的责任。2、被告人王亚飞在本案中属从犯，犯罪情节较轻，且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庭审时又能自愿认罪，可以从轻处罚。建议法庭对被告人王亚飞从轻处罚。对民事部份，赔偿的标准及项目，同意孙中杰律师的意见。
经审理查明，一、被告人孙中杰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
2015年6月至2016年7月份期间，被告人孙中杰伙同沈某1等人以“天津天狮生物发展有限公司”为名，在建瓯市从事违法传销活动。该传销组织以推销“天狮”产品为名，用欺骗手段骗来大量亲朋好友，通过上课、“洗脑”等方式发展传销人员。该传销组织的被发展人员需缴纳上线费2800元获得加入资格，该传销组织要求传销组织成员继续发展其他人员加入，并向下级收取上线费用。传销组织内部实行层级制，分为老板、业务代理和助理、业务主任（分大主任和小主任）、经理（分业务经理和高级经理）。被告人孙中杰组织、领导沈某1、赵某、师某、段少月、柯某、杨婷婷、吴某1、陈丽巧、钟晓薇、盘阳欢、庞某、黄汝凰、邹文芳、黄绣秀、薛某、段某1、黄某2、付某、田祥云、刘长平、吕建元、刘哓阳、梁超贤、喻小明、张跃跃、余云兵、王彬膑、高善朴、程某、吴金江、石某1、冉某1、刘某2等人在建瓯市锦江1号楼905室、建瓯市上水南南二巷14号9楼、建瓯市中山路457号中山大厦903、建阳区桥南宾馆407室等传销点从事传销活动。被告人孙中杰系传销组织的经理，组织、领导传销人员在三十人以上且层级在4级以上(即经理、大主任、小主任、某及传销人员)。被告人孙中杰的这些下线还有发展自己的下线。其中，沈某1系该传销组织业务主任中的大主任，领导管理着建瓯市区内的多个传销点的传销主任(小主任)及传销成员的活动，每个传销点主任负责一个传销点，一个传销点内的传销人员有十几个成员不等。同时，沈某1教唆下级传销成员积极拉骗人员参与传销活动，以宣传、洗脑、敲诈勒索、非法拘禁的方式让骗来的新人加入传销组织，收取上线费。在非法组织、领导传销活动期间，被告人孙中杰的下线即大主任沈某1指使其组织成员非法拘禁了被害人刘某2、付某、黄某2、程某。
二、被告人王亚飞非法拘禁罪
1、2016年6月20日左右，传销人员杨某(另案处理)以交男女朋友关系为名将被害人刘某2骗至建瓯市的传销点从事传销行业（该传销点主任系师某、某系王亚飞）。沈某1指使窝点主任师某安排人员看管刘某2。后师某安排被告人王亚飞、传销人员石某1、冉某1（均另案处理）负责看守刘某2，限制其人身自由。期间，薛某来到该传销点担任管家，有负责看管刘某2。2016年6月29日，被害人刘某2上交了2800元上线费给被告人师某后，其便加入了传销组织。2016年7月25日17时，被害人刘某2在传销点内因为全身发热，师某、庞某带其到建瓯市古城街10号诊所看病。该诊所医生徐某测量刘某2的体温为40摄氏度，并建议师某等人带刘某2前往市立医院就诊，师某称要在诊所就诊，并使用了假名“刘天华”登记为刘某2家属。后刘某2在诊所就诊，打完点滴后，刘某2被师某、庞某带回至建瓯市水南南二巷14号9楼的传销点。2016年7月26日10时许，被害人刘某2又发病，师某通过电话向沈某1汇报，沈某1让师某带刘某2到建瓯市立医院就诊。后刘某2被师某、冉某1带至建瓯市立医院就诊，师某使用假名“王天华”登记为刘某2的家属。后建瓯市市立医院医生对刘某2进行抢救，2016年7月27日17时10分，刘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经建瓯市公安局法医鉴定，被害人刘某2系急性肺出血、肺水肿、并继发左右冠脉被堵，导致急性心梗猝死。
2016年7月28日，被告人王亚飞在江西省丰城火车站候车室门口被南昌铁路公安丰城车站派出所干警抓获归案；2017年1月14日，被告人孙中杰在邵武市假日国际大酒店被建瓯市公安局干警抓获归案，公安机关从孙中杰处扣押了红色绳子吊着的玉石吊坠1件、银色戒指（戒面为黑色玉石）1件、金色男式戒指（戒面为马头）1件、金色貔貅加黑色珠子串成的手串1件、男式金色项链1件、红色珠子串成的玉牌项链1件。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一、物证、书证
1、受案材料、立案材料，证实2016年7月28日刘某2被非法拘禁立案、2016年9月20日孙中杰组织、领导传销活动案立案。
2、到案经过，证实2017年1月14日，孙中杰在邵武市假日国际大酒店被建瓯市公安局干警抓获；2017年3月6日，王亚飞在江西省丰城火车站候车室门口被南昌铁路公安丰城车站派出所干警抓获。
3、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2017年1月14日公安机关从孙中杰处扣押了红色绳子吊着的玉石吊坠1件、银色戒指（戒面为黑色玉石）1件、金色男式戒指（戒面为马头）1件、金色貔貅加黑色珠子串成的手串1件、男式金色项链1件、红色珠子串成的玉牌项链1件。
4、户籍证明，证实本案被告人自然人身份。
5、违法、犯罪信息查询记录表，证实被告人孙中杰、王亚飞均无违法、犯罪处罚记录；
6、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孙中杰传销组织成员段某3、刘某5、田某、吕某、刘某8犯非法拘禁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至一年八个月不等刑罚。
7、接受证据材料、病例材料等，证实本案侯某1提供的相关证据材料：杨某照片，手机短信截图刘某2使用137××××1250手机发送的短信，内容“刘某2邮政储蓄卡号，明天就没吃饭钱了，最好弄个5000快，在外面照顾好自己”；建瓯市村卫生所病人登记材料；建瓯市立医院病例材料，死亡记录等。南平市第一医院组织病理报告建瓯市立医院病例材料，死亡记录等
8、尸检照片，证实被害人刘某2因病死亡的相关材料。
9、传销组织人员等级示意图，证实建瓯市公安局根据传销组织人员相关信息制作的传销人员等级示意图：经查实的传销组织分为四级，其中孙中杰为该四级中最高级别的经理，往下是第二级别的大主任沈某1，其次是第三级别的主任（师某、赵某、段某3、陈某2、李某、王某3、查某军、左某1、鲁某），再次是第四级别的传销人员包括管家、成员等（王亚飞、石某1、杨某、冉某1、盘清兰、吴某3、刘某2；薛某、段某1、吴某1、张某2、邹某、余某、王某2、高某、黄某4、程某；田某、刘某5、吕某、柯某、刘某8、梁某、喻某、黄汝凰、黄某2、付某等）
传销组织人员关系图2，证实各传销人员具体诱骗的对象加入传销组织。
10、扣押手机照片、扣押传销人员登记本照片，证实本案扣押的手机照片，手机背部贴有传销人员的姓名，及部分传销成员的登记名册。
11、笔记本，证实公安机关扣押并随案移送的传销人员笔记本4本。其中3本记录传销成员学习传销内容，一本记录传销人员情况。
13、孙中杰处扣押物品照片，证实公安人员从孙中杰处扣押的手串、项链、玉石、戒指等物品的照片。
二、证人证言
1、证人侯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5月底，其子刘某2通过网上认识一个叫“白婷婷“的女子。刘某2通过微信或QQ与白婷婷聊天。2016年6月17日，刘某2离家去找白婷婷。2016年6月29日，刘某2打电话给我说白婷婷的外婆要过生日，要转2000元给他，我就转了1000元。之后刘某2又打电话以见白婷婷的父母为由要钱，其又转了1000元给他。刘某2还向其父要了5000元。其每天都有给刘某2打电话，但是刘某2都没有立刻接听。2016年7月24日，刘某2又打电话和我说要打5、6万给他，其叫他要回来，就没有给他打钱。刘某2在电话里没有求救过，声音都比较低。2016年7月26日9时许，其接到一个陌生男子用刘某2电话说，刘某2在医院生病，要打钱，后还和医生通电话，之后侯某1要求将白婷婷的身份情况发送过来，对方就挂断。次日，其接到建瓯市立医院电话，告知刘某2已死亡。在建瓯市公安局尸体解剖室，经侯某1辨认，尸体照片系其子刘某2。
2、证人吴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7月26日，市立医院急诊一个病人刘某2，发烧不省人事，送其来的有两个自称是同事的男子，但病危通知书上签字时写“王天华同事”还不肯按手印，之后说出去吃饭就没有回来。在救治过程中其有与刘某2家属联系。刘某2体温是41.8度，全身皮肤黏膜可散见红色皮疹，应该不是外伤引起的，膝盖有磕碰痕迹，刘某2持续高热不退，昏迷从而引起全身多脏器官衰竭经抢救无效，于2016年7月27日17时10分死亡。经吴某2辨认，在病危通知书上签字的男子系被告人师某。
3、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26日，有2个25岁左右的男子送一个昏迷状态的男子来市立医院急诊科救治。其当天值班，送病人来的人说病者是叫刘某2，之前发烧在小诊所就诊过，有呕吐的症状。经体检，发现刘某2的体温非常高，在42度以上。其对刘某2进行物理、药物降温，通过CT发现刘某2颅脑和肺部都无明显异常，血压只有68/25，打了升压药。
4、证人刘某3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26日10时30分许，刘某2被送到CCU病房后，其去指导会诊，刘某2的病情非常危重，后于2016年7月27日抢救无效死亡。刘某2的病情基本上可以排除机械性损伤引起的肺部异常。
5、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25日17时许，有个胖的男子（刘某2）和一男一女来看病，胖的男子病情比较危险，身体没有外伤。
6、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上水南南2弄14号9楼是最顶层，9楼的面积有90多平方，没有空调。
7、证人刘某4的证言，证实其弟弟刘某2在网上认识一个叫“白婷婷“的女子，后刘某2去找白婷婷。2016年6月29日，其给刘某2打款1000元。2016年7月26日，其母亲接到用刘某2手机打的电话说刘某2昏倒在医院需要钱，后医生也有通话。7月27日接到医院电话说刘某2死亡。
8、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26日，刘某2有发短信向其要钱，其打款5000元给刘某2。
9、证人庞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是2016年4月8日被彭阳欢女同学骗到建瓯市来做传销的。窝点在上水南南2巷14号9楼。窝点主任是师某，管家是薛某，之后是王亚飞当管家。其在窝点的那段时间没有人专门看守刘某2，他在传销点可以自由出入，但要出传销点要有人陪同。沈某1是传销点的大主任。在刘某2发烧时，主任和其还有一男子有一起送刘某2去看病。其辨认出沈某1系传销组织大主任。
10、证人冉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6、7月其被调到主任师某的传销点扶持师某传销窝点的新管家薛某。当时刘某2已经交了上线费加入传销组织。主任师某有让其一对一教刘某2，负责给其上课。这个窝点的管家先是薛某，后是王亚飞。其看管刘某2大概有7、8天时间，有段时间是石某1负责看管刘某2。后刘某2因发烧送去小诊所看过，第二天病情加重，师某就叫其一起带刘某2去市立医院看病。后医院有报警，师某就离开也叫其离开。传销点的钥匙都是有管家薛某、王亚飞管着，要出去必须经过他们及师某的同意。
11、证人沈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在传销组织中任大主任，管着各个传销窝点小主任以及传销人员，教传销人员去骗人参加传销组织，收取传销人员的上线费的抽成。参与安排拘禁被害人刘某2、程某参加传销活动。其辨认出传销人员石某1、传销经理孙中杰、
12、证人师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是建瓯市上水南二巷14号9楼传销点的主任，其上线大主任是沈某1。刘某2是杨某骗来做传销的。其安排王亚飞、石某1对刘某2进行搜身、看管，不让刘某2离开。刘某2到窝点5、6天后就交了上线费。之后刘某2发烧，其向沈某1报告并带刘某2去诊所治病，后又送到市立医院救治。因医院报警，其才离开。
其辨认出传销组织经理孙中杰、传销人员石某1、王亚飞、被害人刘某2，辨认出传销窝点和刘某2看病的诊所。
13、证人柯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沈某1是传销组织里面的大主任，他管理的小主任有王某3、左某2、查某军、赵某、师某、段某3。孙中杰是传销组织的经理。
其辨认出沈某1、吴某1，段某1、薛某。
14、证人赵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是传销窝点主任，与大主任沈某1安排窝点管家薛某、段某1看管程某。沈某1是传销大主任，孙中杰是传销组织的经理。其辨认出传销经理孙中杰。
15、证人吴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于2016年7月将程某骗来建瓯做传销，在主任是赵某的传销点，薛某是窝点管家，沈某1是传销组织的大主任，孙中杰是传销组织的经理。其辨认出传销组织的经理孙中杰。
16、证人薛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在刘某2被骗入传销窝点期间，其在该窝点做管家，看管过刘某2。
17、证人段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孙中杰是传销组织的经理。
18、证人石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在水南的传销窝点主任是师某。刘某2是杨某骗来的。其和王亚飞、冉某1负责看管刘某2，不让其离开。刘某2会生病是因为传销点在顶楼，通风不畅中暑。
其辨认出受害人刘某2、传销组织的经理孙中杰。
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孙中杰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是传销组织的经理，管理着大主任沈某1和查某军。沈某1管理着小主任师某、赵某、鲁某、陈某2、段某3。查某军下面有小主任左某2、礼正隆。小主任底下管理着多少人其不清楚。
其辨认出传销组织大主任沈某1。
2、被告人王亚飞的供述与辩解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6月20日，其被分配到传销组织师某的窝点接任管家职务，负责掌管窝点的钥匙。刘某2未经允许不能自由出入传销窝点。
其辨认出传销组织的大主任沈某1、经理孙中杰、主任师某、赵某。
其辨认了非法拘禁刘某2的传销窝点建瓯市水南二弄14号9楼。
五、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证实死者刘某2系急性肺出血、肺水肿、并继发左右冠脉被堵，导致急性心梗猝死。
六、建瓯市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图、照片，证实建瓯市上水南二弄14号的居民楼9楼传销窝点的自然状况；刘某2被带至的建瓯市古城街10号纸浆厂医疗所看病地点的自然状况。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原系同居关系。在同居期间共生育三个子女，其中被害人刘某2系次子。双方于1999年9月9日由陕西省志丹县人民法院确认婚姻关系无效而解除同居关系，均为农村居民。被害人刘某2于2015年2月15日至2016年5月28日在陕西省志丹县打工，2016年6月20日被被告人杨某骗到建瓯从事传销行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的死亡赔偿金665500元、丧葬费29359.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9740元，病理尸检费3000元，计人民币777599.5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应予支持。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的交通费15338元。从提交的票据来看，被害人于2016年7月27日死亡，其亲属得知后即从不同地点赶到建瓯，有乘坐飞机，该部份的机票予以支持。原告人对丢失交通费票据的解释符合事实，故交通费15338元予以支持。
住宿费按5人7天3次，每天费用70元(原告提交的住宿费票据每天不超过70元)，共计7350元。
原告人主张误工费按3人、60天／人、45764元／年的计算，每人误工天数为60天，没有依据。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误工费按5人7天3次计算。即(5人×7天×3次×(45764元／年÷12个月÷30天)＝13347.8元。
案件需要刘某2尸体保存费18600元。
上列各项赔偿款共计人民币832235.3元。
上述事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代理人提交了下列证据：
1、证明，证实刘某2于2015年2月15日至2016年5月28日在志丹县格雨大连铁板烧烤店工作，每月工资4800元，住在陕西省志丹县小石山路093号侯某2家。2、房权证，证实志丹县小石山路093号房所有权人属侯某2。3、营业执照，证实志丹县格雨大连铁板烧烤的经营者为张海丽。4、病理尸检费，证实刘学鹏在南平市第一医院病理尸检费用300元。5、住宿费发票，证实被害人亲属有在建瓯宾馆住宿。6、交通费发票，证实被害人亲属来建瓯交通费用人民币15338元。7、民事判决书，证实刘某1系刘某2生父、侯某1系生母，刘某7峰系刘某2哥哥，刘某4系刘某2姐。8、尸体保存费发票证实被害人刘某2的尸体保存费用人民币18600元。9、延安市人民医院的门诊病历等，证实了侯某1患有疾病。
上列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1、关于本案被告人王亚飞与沈某1、师某、杨某、薛某、石某1是否属于非法拘禁“致人死亡“的问题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沈某1、师某、杨某、王亚飞、薛某、石某1从事非法传销活动，为发展下线，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并致人死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定罪处罚。
被告人孙中杰、沈某1、王亚飞等人及其辩护人的主要意见为：1、被害人刘某2的死因是病理性死亡，被告人在非法拘禁过程中并未对被害人实施暴力或虐待行为，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与非法拘禁没有因果关系；2、被害人被非法拘禁的时间应认定在2016年6月29日之前，之后其己加入传销组织。不存在被非法拘禁的情形，而其死亡时间为2016年7月26日，不在被非法拘禁期间，故各被告人不构成非法拘禁致人死亡。
经查，被害人刘某2于2016年6月20日被杨某骗至建瓯而被传销组织限制其人身自由，经过几天的洗脑，被害人刘某2于6月29日同意并缴纳了上线费，成为传销组织人员。虽然被害人与其他传销人员出入传销窝点需要主任、某同意，但在传销点是能自由活动。2016年7月25日，被害人刘某2因全身发热被师某等人往诊所看病，后于7月27日在建瓯市立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本院认为，首先，由于被害人刘某2在2016年6月29日缴纳上线费后，该传销组织即己不再严格限制其人身自由，允许其与外界电话联系，并同意其与其他传销人员一同外出，己不再属于被限制人身自由。故其于2016年7月27日因病死亡，不属于在被非法拘禁期间死亡，不属于《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非法拘禁致人死亡的情形。其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刘某2系急性肺出血、肺水肿、并继发左右冠脉被堵，导致急性心梗猝死。在被害人死亡之前，该窝点的各被告人均未对被害人实施暴力或虐待行为，在被害人生病后亦全力送医抢救，但被害人因急性病猝死，与非法拘禁行为没有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综上，被告人沈某1、师某、杨某、王亚飞、薛某、石某1的行为不属于《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非法非法拘禁致人死亡的情形。
2、关于附带民事赔偿的认定问题
虽然被害人刘某2的死亡同被告人孙中杰、沈某1、师某、杨某、王亚飞、薛某、石某1等人没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但是自被害人刘某2缴纳上线费后，被告人孙中杰、沈某1作为该传销组织领导者，对组织成员均负有善良管护的义务，对组织成员的身体健康亦负有保障义务。被告人师某作为建瓯市水南南二巷14号9楼的传销点的主任，被告人王亚飞作为该传销窝点的管家，对该传销窝点的住宿面积小，人员多，加上天气炎热等因素，导致该窝点人员的生活条件差，容易诱发各种疾病应当有预见。被害人刘某2正是在此情况下，出现急性病猝死。故被告人孙中杰、沈某1、师某、王亚飞对被害人刘某2的死亡结果，应承担民法上的相应责任。被告人杨某明知上述情况的存在，仍将被害人刘某2骗至该窝点，被告人段某4、石某1负责对被害人刘某2看管，限制其人身自由。被告人杨某、王亚飞、石某1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亦负民法上的相应责任。因被害人刘某2系急性病而猝死，其应自行承担主要责任。对此，本院酌情确定其应承担60%的责任，余下40%由被告人孙中杰、沈某1、师某、王亚飞、杨某、段某4、石某1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中杰伙同沈某1以组织推销产品经营为名，要求参加者缴纳费用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以发展人员数量作为计酬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扰乱经济社会秩序，其行为己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告人王亚飞伙同他人从事非法传销活动，为发展下线，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己构成非法拘禁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
在非法拘禁刘某2一案中，杨某将被害人刘某2骗入传销窝点，非法拘禁被害人刘某29天。沈某1指使师某安排人员看管刘某2。师某安排被告人王亚飞和同案人石某1、冉某1看守刘某2。故本起犯罪，被告人王亚飞与同案人沈某1、师某、杨某、薛某、石某1均系主犯。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亚飞在本起共同犯罪中是从犯的辩护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王亚飞为实施非法传销活动而拘禁他人，应当从重处罚。鉴于被告人王亚飞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庭审中亦能自愿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王亚飞与孙中杰，沈某1、师某、杨某、薛某、石某1的行为对被害人刘某2死亡结果负有一定责任，应当承担部份民事赔偿责任，即承担赔偿总额人民币832235.3元的40%，计人民币332894.12元，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根据本案的事实、情节及对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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