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宁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921刑初68号
公诉机关宁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一，男，1965年11月8日出生于山东省宁阳县，汉族，初中文化，现任宁阳县文庙街道办事处杜家村党支部书记，住宁阳县。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5月20日被宁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4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王正，山东誉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二，男，1976年7月17日出生于山东省宁阳县，汉族，大专文化，现任宁阳县文庙街道办事处杜家村治安主任，住宁阳县。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5月24日被宁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2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7年2月28日被宁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7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现在家。
辩护人张辉玉，山东誉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阳县人民检察院以宁检公刑诉[2017]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一、王某二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7年4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慧、万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一及其辩护人张正、被告人王某二及其辩护人张辉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宁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1、自2013年起，宁阳县文庙街道办事处杜家村进行城市棚户区改造，村民殷某1、肖某、徐某1三家的房屋在拆迁范围内，至2016年3月份，杜家村村民委员会未与上述三家达成拆迁补偿协议。2016年3月15日，杜家村支部书记王某一召开村干部及村民代表会议研究决定对殷某1、肖某、徐某1三家采取停电、拆迁等措施。同年5月11日，被告人王某一召集杜家村村民委员会研究决定于次日强制拆除殷某1、肖某、徐某1三家房屋，当晚，王某一联系被告人王某二，安排其准备挖掘机、拆除上述三家房屋的事宜。同年5月12日7时许，被告人王某一、王某二在现场安排、指挥挖掘机拆除了殷某1、肖某、徐某1三家的房屋。经宁阳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害人徐某1家房屋价值56100元，被害人肖某家房屋价值111312元，被害人殷某1家房屋价值101050元，房屋总价值268462元。
2、宁阳县金阳大道东延工程需占用杜家村村民王某1家的1.05亩承包地，2016年11月1日晚，被告人王某二在杜家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害人王某1没有就地上种植的果树达成补偿协议的情况下，安排王某4驾驶装载机将王某1家种植在金阳大道与清风路交汇处往东土地上的苹果树、桃树、核桃树等果树铲倒。经宁阳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损坏的313株果树总价值8595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被拆迁房屋及房内物品照片，书证户籍证明、土地登记手续等，证人殷某2等的证言，被害人殷某1等的陈述，山东省涉案物品价格鉴定（认证）结论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检测报告书及被告人王某一、王某二的供述。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王某一、王某二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且数额巨大，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某一对指控的事实予以供认，辩称实施强拆是经过村两委集体研究同意的，目的是为了棚户区改造，为了多数回迁户的利益。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王某一对本村三户村民房屋实施拆迁，是经过村民代表会议决议的。由于三户村民提出各种不合理要求，与村委会迟迟达不成补偿协议，严重阻碍了项目的推进，造成多数村民无法回迁，给村委造成重大经济损失，该拆迁行为与故意毁坏财物无任何联系，应宣告被告人王某一无罪。即使构成犯罪，被告人王某一有自首情节，应免除处罚。
被告人王某二对指控的事实辩称拆迁房屋是执行村委的决议，主观上没有犯罪的故意。其辩护人认为，起诉书指控的第一起事实，被告人王某二是根据村两委的决议及安排下实施的，其主观上没有犯罪的故意，不构成犯罪。起诉书指控的第二起事实，被告人王某二有自首情节，并已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建议法庭对其免除处罚。
经审理查明：一、自2013年起，宁阳县文庙街道办事处杜家村进行城市棚户区改造，所需资金全部由杜家村村委会自筹解决，该项目由宁阳县发展和改革局于2015年11月16日核准，两年内有效。村民殷某1、肖某、徐某1三家的房屋在拆迁范围内，至2016年3月份，杜家村村民委员会经多次协商仍未与上述三家达成拆迁补偿协议。2016年3月15日，被告人王某一召开村干部、党员及村民代表会议研究决定对殷某1、肖某、徐某1三家采取停电、拆迁等措施。同年5月11日下午，被告人王某一召开杜家村村民委员会研究决定于次日强制拆除殷某1、肖某、徐某1三家房屋。当晚，王某一联系被告人王某二，安排其准备挖掘机拆除上述三家房屋的事宜。同年5月12日7时许，被告人王某一、王某二在现场安排、指挥挖掘机拆除了殷某1、肖某、徐某1三家的房屋。经宁阳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徐某1家被拆房屋价值56100元，肖某家被拆房屋价值111312元，殷某1家被拆房屋价值101050元。被拆房屋总价值268462元。
上述事实有业经庭审质证属实的以下证据证明：
1、物证照片，被拆迁房屋及房内物品照片十二张，证实王某一、王某二拆除殷某1、肖某、徐某1三家房屋及房内清理出部分物品的情况。
2、书证
（1）受案登记表一份，证实2016年5月12日8时11分，殷某1报案称文庙杜家村社区村里强行将其房子拆除，家具都被砸在房子里的事实。
（2）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土地登记手续一宗，
证实殷某1、杨广稳（肖某之夫）、徐庆祥（徐某1之父）在杜家村房屋所在宅基地的位置、四至情况。
（3）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字第370921201500033号、370921201200005号、3709212013000017号）、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文件一宗，证实2012年3月31日，宁阳县杜家村村民委员会经宁阳县规划局批准进行杜家村棚户区改造，并取得相关行政许可的事实。
（4）文庙街道办事处杜家村城中村开发改造实施方案一份，证实2013年6月，杜家村对本村拆迁、建设及补偿的规定。
（5）杨某2、徐某1两家院落、房屋、附属物及室内装修拆迁补偿明细表二份、王某2证明一份，证实杜家村曾委托评估公司对杨广稳、徐某1两家院落、房屋、附属物及室内装修进行评估，作为该村拆迁补偿的依据。
（6）党员活动日签到表一份，党员活动日记录一份，表决票一宗，证实2016年3月15日党员活动日中，杜家村党员、群众代表等对影响小区回迁楼建设的未拆迁户殷某1、徐某1、肖某采取停水停电、进行拆迁进行投票，发票65张，收回63张，全部通过。
（7）户籍证明二份，证实被告人王某一、王某二在作案时均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证人证言
（1）证人殷某2证言，证实2016年5月12日7点多，王某一与杜家村全体村干部、十来个小青年用挖掘机把殷某1家的房屋拆除的事实。
（2）证人王某2证言，证实2011年下半年，杜家村开始拆迁改造。因殷某1、杨某1、徐某1三家不同意拆迁、不能建回迁楼，多名受到影响不能回迁的村民找村委。杜家村村委多次做工作，但一直未与三家就拆迁补偿达成一致意见。2016年3月15日，杜家村召开了全体村干部、党员、议事会代表大会，投票同意对三户停水、停电、拆迁。2016年5月11日，杜家村包括王某一、尹某、王某3、王某2四人的村两委再次开会，决定于次日拆除三家的房子。5月12日8点，杨某1、徐某1、殷某1三家的房屋在家中无人的情况下被挖掘机拆除，当时村干部、部分党员、村代表及物业保安等20余人在现场维护秩序的事实。
（3）证人李某、尹某、王某3证言，证实因殷某1、杨某1、徐某1三家不同意拆迁、不能建回迁楼，几十户受到影响不能回迁的村民曾多次找村委。2016年3月15日，杜家村召开的全体村干部、党员、群众代表大会中，都同意对上述三家停水停电、进行拆除。2016年5月12日7点，王某一召集、带领村干部、部分党员、村代表及物业保安等20余人去维护秩序、抬东西。在现场王某一下令用挖掘机拆除杨某1、徐某1、殷某1三家的房屋的事实。
（4）证人徐某2证言，证实2015年王某一、丛继刚、王某3、杨广河、尹某、王广良等曾与徐某2协商其家在杜家村的老房子拆迁补偿，双方一直没有达成一致意见。2016年5月12日8点多，徐某2接到徐某1电话称家里老房子被拆了，屋里东西都被砸的事实。
（5）证人杨某1证言，证实杨某1的弟弟已去世。杜家村书记及其他干部曾与杨某1协商过其弟弟在杜家村北的房屋拆迁补偿，双方一直没有达成一致意见。2016年5月12日，杨某1回家发现其弟弟的房屋被拆倒的事实。
4、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殷某1陈述，证实自2011年起杜家村开始新农村建设对民房进行搬迁，至2016年正月，村委工作人员找殷某1协商其房屋拆迁补偿，双方一直没有达成一致意见。2016年5月12日8点多，殷某1接到殷某2电话称自己房子被王某一带人强拆，屋里东西都被砸到里面的事实。
（2）被害人肖某陈述，证实2016年5月12日7点多，肖某发现村干部王某2等人从其家中往外拾掇东西，其被四个小青年架到车上，后被带至杜家村东侧的拆迁指挥部板房，回到家后发现房子被拆的事实。
（3）被害人徐某1陈述，证实杜家村村委没有与徐某1协商过其家在村西北角房子的拆迁补偿，2016年5月12日8点多，徐某1发现自己的房子被拆倒了，屋里东西都被砸到里面的事实。
5、鉴定结论，证实本案被拆房屋的价值。
6、被告人王某一、王某二的供述与上述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证实两被告人实施了上述犯罪事实。
二、宁阳县金阳大道东延工程需占用杜家村村民王某1的1.05亩承包地，2016年11月1日晚，被告人王某二在明知杜家村村民委员会没有与王某1就地上种植的果树达成补偿协议的情况下，安排王某4驾驶装载机将王某1种植在金阳大道与清风路交汇处往东土地上的苹果树、桃树、核桃树等果树铲倒。经宁阳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损坏的313株果树总价值85950元。案发后，王某1与被告人王某二就民事赔偿达成协议并取得谅解。
上述事实有业经庭审质证属实的以下证据证明：
1、书证
（1）受案登记表一份，证实2016年11月2日10时许，王某1报警称，其果园的果树被人用推土机推倒的事实。
（2）宁阳县国土资源局证明、杜家村证明各一份，证实宁阳县城市道路金阳大街东延工程需占用杜家村村民承包地共计1.05亩，该工程已上报省政府审批的事实。
（3）被毁坏树木数量鉴定报告、鉴定意见各一份，证实文庙金阳大街东、亿丰广场东南现场被毁坏树木共计313株的事实。
（4）王某1申请书复印件、付款凭据复印件二份，证实杜家村村委会与王某1达成补偿协议，王某1表示不再追究王某二刑事责责任的事实。
2、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4证言，证实2016年下半年快过年的一天晚上11点多，王某二给王某4打电话让王某4到宁阳县清风路东某清理地表，王某4驾驶其铲车来到清风路东，将此处属于文庙街道办事处杜家村的1亩多土地上的桃树、核桃树推倒的事实。
（2）证人徐某3证言，证实2016年11月2日，王某1家位于宁阳县亿丰时代广场东南角清风路与金阳大街交界处东的土地上种植的果树被装载机铲断的事实。
3、被害人王某1陈述，证实王某1在宁阳县文庙街道办事处清风路与金阳大街交界处往东四五十米处、承包地上种植了桃树、苹果树、核桃树等果树，因为修路占地杜家村村委曾与王某1谈过树木补偿的事，但一直没有协商成。2016年11月2日上午9点半，王某1发现其种植的果树被装载机铲断后报警的事实。
4、宁阳县价格认证中心关于涉案桃树等树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涉案果树总价值为85950元。
5、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的方位及状况。
6、被告人王某二供述与上述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证实其实施了上述犯罪事实。
诉讼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殷某1、肖某、徐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后均自行撤诉，并向法院出具了对被告人王某一、王某二的谅解书，不再要求追究其刑事责任。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一、王某二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的财产权利，均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王某一的辩护人及被告人王某二的辩护人关于无罪及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审查认为，被告人王某一指使被告人王某二强拆本村村民房屋，其主观上虽具有为顺利完成棚户区改造及多数村民回迁安置的愿望，客观上也进行了召开村两委会议表决的行为，仅能说明其主观恶性较小，但在未与被拆迁户达成协议的前提下，实施强拆，其主观上亦具有故意毁坏他人的故意。案发后，两被告人均被公安机关依法传唤到案，不符合自首的法律规定，故两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王某一、王某二能主动认罪，且已赔偿被拆迁户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社会危害程度明显降低，犯罪情节轻微，且被告人王某二在第一起犯罪中处于被支配地位，系从犯，依法可免除处罚。根据本案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某一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王某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李 勇
人民陪审员 靳恩江
人民陪审员 胡秋玉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张化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