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881刑初720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廖鹏程，曾用名：廖鹏，男，1977年1月24日出生于广东省廉江市，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廉江市，捕前住廉江市。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6年9月23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廉江市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廖某，男，汉族，1942年1月7日出生，广东省廉江市人，住廉江市，是被告人廖鹏程的父亲。
指定辩护人吕海棠，是廉江市公职律师事务所律师。
廉江市人民检察院以廉检公诉刑诉〔2017〕5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廖鹏程犯盗窃罪，于2017年11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14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廉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蔡小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廖鹏程及其法定代理人廖某、指定辩护人吕海棠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廉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9月间，被告人廖鹏程驾驶汽车窜到廉江市佛香山观音寺处，趁无人注意之机，多次盗窃该观音寺佛品，盗得铜制韦陀菩萨佛一尊、铜制舍利铜塔一座、实木雕制释牟尼佛一尊等一批佛品。经鉴定，被盗的一批佛品值款人民币23490元。经鉴定，被告人廖鹏程精神状态为精神分裂症，作案时的刑事能力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针对以上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并据以上事实和证据，认为被告人廖鹏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盗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廖鹏程作案时的刑事责任能力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并建议对被告人廖鹏程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至一年六个月。
被告人廖鹏程对以上指控有异议，辩称涉案佛品是释了缘大师赠送给其的，并非是其盗窃的。
法定代理人提出：被告人廖鹏程患有精神疾病，其是有佛教信仰的，只是想拿那些佛像、佛品回家供奉而已。被盗的佛像、佛品也已经全部找到了，没有对观音寺造成损失，被告人廖鹏程不应构成犯罪。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被告人廖鹏程没有盗窃的主观故意，不构成盗窃罪。被告人廖鹏程虽然实施了将观音寺的佛像等佛品带回家中供奉的行为，但其主观上并没有盗窃的故意。被告人廖鹏程是一名虔诚的佛教徒，法号慧成，其常去观音寺礼佛参加佛寺活动，与观音寺主持释了缘大师等寺庙里的人比较熟悉，释了缘大师见其真心喜欢佛，曾将供奉在土地庙里的西方三圣佛赠送给了被告人廖鹏程，由其自行将该三尊佛像带回家中供奉，又由于佛教一向有乐善好施、广结善缘、度化有缘人的传统，给了有十多年精神分裂症妄想型的被告人廖鹏程一个错觉，以为只要诚心，就可以自行将佛像等佛品请回家供奉，观音寺的大师是乐善好施乐于赠送乐见大家供佛向佛的。案发时被告人廖鹏程处于发病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属于盗窃，以为是观音寺的大师同意其自行供请佛品，不然的话，熟悉寺庙有监控视频等各种情况的被告人廖鹏程，会选择晚上有利时机而不是白天作案，且会采用蒙面等遮掩身份措施而不是丝毫不怕暴露地光明正大进去作案，结合被告人廖鹏程的精神病史，案发时的表现，可确认被告人廖鹏程没有盗窃佛品的故意。本案据以定罪的现有证据未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未能充分证实被告人廖鹏程主观上有盗窃佛品的故意。被告人廖鹏程被指控犯盗窃罪的证据不足，依法应宣告被告人廖鹏程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间，被告人廖鹏程窜到廉江市佛香山观音寺处，趁无人注意之机，多次盗窃该观音寺佛品，盗得铜制韦陀菩萨佛一尊、铜制舍利铜塔一座、实木雕制释牟尼佛一尊等一批佛品。2016年9月23日，廉江市佛香山观音寺工作人员发现佛品被盗后报警处理。2016年9月23日16时许，公安民警在廉江市佛香山观音寺伏击时抓获被告人廖鹏程，后在其位于廉江市绿洲水泥厂旧车队宿舍的住处扣押到被盗的佛品。经鉴定，被盗的一批佛品值款人民币23490元。被告人廖鹏程患有精神分裂症，经鉴定其作案时的刑事责任能力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和认证的如下证据证实：
1、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廖鹏程是被抓获归案的。
2、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廖鹏程作案时已年满十八周岁。
3、病历资料，证实被告人廖鹏程患有精神分裂症。
4、司法鉴定意见，证实经鉴定，被告人廖鹏程作案时的刑事责任能力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5、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民警在被告人廖鹏程租住的廉江市绿洲水泥厂旧车队宿舍二楼4号房搜查出铜制韦陀佛像1尊、实木雕制佛像4尊、舍利铜塔1个只、红色富贵红花瓶2只、寿桃花式花瓶2只、红色富贵花开花瓶1只、蓝图案花瓶1只、瓷制观音像1尊、瓷制大肚佛像1尊、铜制观音菩萨像1尊、烛台3只、香炉1只。并对以上物品进行了扣押。
6、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本案盗窃现场位于廉江市佛香山观音寺，被告人廖鹏程存放被盗佛品的地点位于廉江市绿洲水泥厂旧车队宿舍二楼204房及现场情况。
7、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被告人廖鹏程盗窃的佛品共值款人民币23490元。
8、监控视频资料，证实被告人廖鹏程盗窃过程的情况。
9、证人张某的证言及辨认、指认，主要内容：2016年9月23日上午9时许我们在佛香山观音寺的义工打扫卫生的时候发现有的佛像不见了，于是义工告诉主持释了缘大师，主持就去检查，发现不见了几尊佛像和舍利塔，后去看监控，发现在2016年9月22日一名男子在大雄宝殿盗走了一尊九十公分的铜菩萨佛像、一个铜制舍利塔和一对红色花瓶及一对景泰蓝花瓶。另外经过检查，圆通宝殿被盗一尊二十五公分木雕佛像，一尊二十五公分陶瓷观音佛像、一个水晶舍利塔。主持就打电话报警了。盗走佛像的男子经常来我们寺庙拜佛，有时还和我们吃饭，平时都是驾驶一辆车牌粤Ｇ×××××的面包车或者一辆摩托车来。
经对混杂相片进行辨认，其能辨认出到廉江市佛香山观音寺盗窃佛品的男子是被告人廖鹏程。其并对被盗的佛品进行了指认。
10、证人倪某的证言及辨认、指认，主要内容：2016年9月23日上午9时左右我们佛香山观音寺义工打扫卫生的时候发现有的佛像不见了，于是义工告诉我，我知道后带人到寺庙的各个大殿去检查，发现不见了几尊佛像和舍利塔。接着我们报警并查看监控，发现2016年9月22日当天法号叫慧成的男子到寺庙的大雄宝殿盗走了一尊九十公分的铜韦陀菩萨像、一个铜制舍利塔和一对红色花瓶及一对景泰蓝花瓶。另外通过检查发现圆通宝殿不知什么时候被盗一尊二十五公分木雕佛像、一尊二十五公分陶瓷观音佛像、一个水晶舍利塔。我曾在前年将本来供奉在土地庙那里的西方三圣佛赠送给慧成，后来慧成因搬家又将该三尊佛像送了回来继续供奉在土地庙，到今年慧成又找到我说确实喜欢该三尊佛像，我就再次将该西方三圣佛像送给他。
经对混杂相片进行辨认，其能辨认出慧成（即被告人廖鹏程）。其并对被盗的佛品进行了指认，并对其赠送给被告人的三尊佛像进行了指认。
11、证人邱某的证言及辨认、指认，主要内容：我是绿洲水泥厂的保卫科科长。今天中午11时许我接到派出所的电话说我住所楼上有件案子需要我协助，我就马上赶回来。我回到后见到派出所民警把我楼上的出租房围了起来，该租户是一名年约40岁的男子，后民警带来该男子，让其打开房门，进到房内看到有很多佛像及寺庙用品，经过详细清点发现有8尊佛像、铜塔一座、富贵花瓶2个、寿桃花瓶2个、富贵花开花瓶1个、蓝色图字花瓶1个、铜制蜡烛台1座、瓷制蜡烛台2座、铜制香炉1个。
经对混杂相片进行辨认，其能辨认出租住廉江市绿洲水泥厂旧车队宿舍二楼4号房的租客（被告人廖鹏程）。其对被告人廖鹏程存放被盗佛品的地点及查获的佛品进行了指认。
12、证人李小妹的证言，其证言证实其所有的廉江市绿洲水泥厂车队宿舍2楼4号房出租给廖鹏程的事实。
13、被告人廖鹏程的供述和辩解，其均辩解并无盗窃行为。其在侦查阶段的讯问中辩解在其住处扣押到的佛品均是廉江市佛香山的释了缘大师赠送给其的；在审查起诉阶段的讯问中辩称全部佛品都是其购买收藏的。
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法定代理人提出的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被告人廖鹏程的辩解。被告人廖鹏程在侦查阶段辩称是释了缘大师（倪某）将佛品赠送给其，但根据证人倪某的证言，其仅是赠送过西方三圣佛像给被告人，其余佛品并非是其赠送的。且根据案发当时的现场监控视频及公安机关在被告人住处扣押到的被盗佛品，能够直接、客观地反映出被告人廖鹏程窜到廉江市佛香山观音寺盗窃佛品的事实。二、对于法定代理人提出被盗佛品已被追回没有造成损失，被告人廖鹏程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意见。被告人廖鹏程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盗窃行为，已触犯了我国刑法，属于犯罪行为，事后的行为并不影响本案的犯罪构成。三、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没有盗窃的主观故意。但被告人在案发时的刑事责任能力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的行为能力，其应当知道在未经他人允许的情况下私自取得他人财物的行为不当而仍私自取得，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客观上亦实施了盗窃行为，应当以盗窃罪对其定罪处罚。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来源程序合法，所证内容客观真实，并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廖鹏程盗窃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对被告人廖鹏程的辩解及法定代理人、辩护人的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廖鹏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了盗窃罪，依法应予惩处。廉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廖鹏程犯盗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及适用法律准确，本院予以支持。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廖鹏程在有期徒刑十个月至一年六个月的幅度内量刑。具体到本案，被告人廖鹏程所犯盗窃罪的法定刑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被告人廖鹏程患有精神疾病，其作案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属于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但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恰当，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廖鹏程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廖鹏程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23日起至2017年12月22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清。）
二、扣押在案的被盗佛品，由公安机关依法发还给廉江市佛香山观音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黄祖娟
人民陪审员 陈 杰
人民陪审员 钟雨宸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梁平南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四条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多次盗窃、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