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粤高法刑四终字第390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茂名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亚富，男，农民，住广东省电白县。系被害人苏某丁的父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陆妹，女，农民，住广东省电白县。系被害人苏某丁的母亲。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钟秀景，绰号“公牛全”，男，于广东省电白县，汉族，身份证号码×××4350，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电白县，因本案于2010年11月17日被羁押，同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30日被逮捕，现押于电白县第一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苏敷胜，又名苏亚胜，男，于广东省电白县，汉族，身份证号码：×××4391，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电白县，因本案于2008年7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7日被逮捕，现押于电白县第一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苏某甲，又名苏志远，男，于广东省电白县，汉族，身份证号码：×××4438，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电白县，因本案于2008年7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7日被逮捕，原审宣判无罪，已释放。
辩护人陈伟奇，广东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辨护人郑群耀，广东省茂名市茂港区公职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茂名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苏敷胜、苏某甲犯绑架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亚富、陈陆妹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09年9月22日作出（2009）茂中法刑一初字第1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广东省茂名市人民检察院以量刑畸轻为由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苏敷胜、苏某甲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亚富、陈陆妹不服，均提出上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认为茂名市检察院抗诉不当，向本院撤回抗诉。本院依法组成本议庭，经过审理，于2010年10月29日作出（2009）粤高法刑三终字第369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判。在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期间，茂名市人民检察院以事实、证据有变化为由，向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撤回起诉，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6月20日作出（2011）茂中法刑一重字第3号刑事裁定，准许茂名市人民检察院撤回对被告人苏敷胜、苏某甲的起诉。2011年7月11日，广东省茂名市人民检察院以被告人钟秀景、苏敷胜、苏某甲犯绑架罪、被告人钟秀景犯故意杀人罪向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亚富、陈陆妹，李宏汉、刘丽娟、杨玉平、李思宁、李爵辉、李志辉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过审理，于2011年12月13日作出（2011）茂中法刑一初字第4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苏某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亚富、陈陆妹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审理，于2013年5月24日作出（2012）粤高法刑一终字第103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以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于2013年8月13日作出（2013）茂名法刑二重字第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钟秀景对刑事判决部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亚富、陈陆妹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讯问上诉人钟秀景、原审被告人苏敷胜，询问原审被告人苏某甲，听取苏某甲的辩护人陈伟奇、郑群耀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亚富、陈陆妹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2008年6月4日7时许，被告人苏敷胜在被害人苏某丁出门上学时将其绑架，并杀害。苏敷胜将苏某丁的上衣和书包留下，将尸体埋在电××头镇××班苦藤村的一个荔枝园的废井里。同月24日，苏敷胜发信息给苏亚富索要人民币12万元。同月25日，苏敷胜将苏某丁的书包及上衣丢在水林公路的路边处，并发信息告知苏亚富。苏亚富找到书包及上衣，发现内有勒索字条，便报警。同年7月2日，公安机关抓获苏敷胜，并在苏敷胜的指引下找到埋尸体地点，挖出苏某丁的尸体。
被告人苏敷胜、苏某甲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亚富、陈陆妹死亡赔偿金人民币157805元、丧葬费人民币22843.5元、交通费人民币5000元，共人民币185648.5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提取的被害人的书包、上衣、勒索纸条、作案工具等物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文件检验鉴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分析意见书、法医学DNA检验报告书，证人证言，手机通话清单，被告人苏敷胜、苏某甲的供述等证据证明。
2008年6月5日16时许，钟土强（另案处理）纠集被告人钟秀景和钟智伟、谢雄海、钟如春、钟秀庆（以上四人已科刑）、钟海鸣、钟志辉、钟如志、钟木海、钟培春、钟恒弟等人，准备了7、8支霰弹枪，报复先前打牌时与其发生纠纷的被害人李某乙。当天晚上22时许，钟土强一伙人分别乘1辆面包车和3辆摩托车窜到电××头镇大衙飞乐蓄电池厂。钟秀庆持枪控制住电池厂的门卫，钟秀景、钟土强、钟海鸣、谢雄海、钟如春等人冲进厂内宿舍306房，持枪控制住房内的李某乙等人，然后开某击中李某乙的背部，致其死亡。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被告人钟秀景及同案人谢雄海、钟如春、钟秀庆、钟智伟的供述等证据证明。
原审判决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认定被告人苏敷胜犯绑架罪，被告人钟秀景犯故意杀人罪，是主犯，有自首情节。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人苏敷胜犯绑架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钟秀景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苏某甲无罪；被告人钟秀景对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茂中法刑一初第1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四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即被告人钟秀景连带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宏汉、刘丽娟、杨玉平、李思宁、李爵辉、李志辉经济损失人民币542434.34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亚富、陈陆妹、李宏汉、刘丽娟、杨玉平、李思宁、李爵辉、李志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人钟秀景上诉提出，在故意杀人共同犯罪中是从犯，有自首情节；被苏敷胜冤枉拖累，在看守所多关押了几年，请求从轻或减轻处罚。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苏亚富、陈陆妹上诉请求判处苏敷胜死刑，立即执行，判处钟秀景、苏某甲各有期徒刑15年，判决三犯赔偿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失34万元。
经审理查明：
（一）绑架的事实
原审被告人苏敷胜为勒索钱财，决定绑架同村苏亚富儿子苏某丁（男，2001年9月5日出生）。2008年6月4日7时多，苏敷胜在苏某丁上学途中将苏某丁绑架，后杀害，将尸体埋在电××头镇××班苦藤村苏敷胜家荔枝园的废置井中。同月24日，苏敷胜用手机发信息给苏亚富索要人民币12万元，后将苏某丁的书包、上衣连同写好的勒索字条丢在水林公路的路边。26日，苏敷胜发信息告知苏亚富丢弃苏某丁衣物的地点。苏亚富找到上述物品并报警。同年7月2日，公安机关抓获苏敷胜，在苏敷胜的指认下找到埋尸地点，挖出苏某丁的尸体。
另查明，原审被告人苏敷胜应赔偿上诉人苏亚富、陈陆妹死亡赔偿金人民币157805元、丧葬费人民币22843.5元、交通费人民币5000元，共计人民币185648.5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证人苏亚富（被害人的父亲）的证言证实：2008年6月4日早上苏某丁与平时一样独自去章班小学上学，中午他没有回家，经向老师了解，苏某丁早上没有到学校上学，后来我和村民一起寻找苏某丁，但未能找到。苏某丁穿红蓝相间的上衣，蓝色裤子、拖鞋，背蓝色的书包。我于2008年6月6日贴出的寻人启示中留了五个联系电话（我、陈某甲、蔡某甲、陈某乙），同月24日10时47分，我留在启示中的我手机135××××7080收到号码为134××××9587手机发来的信息，内容是：“我们查出你要找的人了，但是我有条件6万元现金，事成之后我们还要6万元现金，救人计划一切听我们的，什么时候拿钱和救人，我们会通知你，钱要备好在家”。寻人启示上的陈某甲、蔡某甲、陈某乙的手机号码也收到这条信息。2008年6月26日10时56分我手机135××××7080又收到号码为134××××9587手机发来的信息：“你要找的人的背包在一条刚建的公路那里，那里有一间荔枝房没人住的十字路口”，之后，我在水林公路的中间找到苏某丁的书包和上衣，我就打电话给林头派出所，公安人员到现场拍照并提取了书包和上衣。
2、证人陈某甲（苏某丁的姨）、蔡某甲（苏某丁的表哥）、陈某乙（苏某丁的舅舅）的证言证实，均收到134××××9587手机发的勒索信息，内容与苏亚富的一样。
3、发现被害人苏某丁上衣及书包的现场勘查笔录证实，2008年6月26日林头派出所接到被害人父亲苏亚富的电话，其称在林头镇章班村委会入苦藤村的泥路上发现被害人的衣服和书包，该所即前往勘查。勘查当天下大雨，现场位于林头镇章班村委会章班开发区入苦藤村的村道黄泥路上，在该泥路一积水路坑里漂着一件红蓝相间的小孩上衣和一个蓝色书包，书包外附有一张用白色塑料薄膜裹着并用蓝色圆珠笔写上字的纸张，该纸张因被水浸泡已呈溃烂状，该纸张上能辨别的字的内容是“你的孩×好先××动我们﹤三人﹥查×近两个星期的时间，查到了他们﹤16人﹥×四名医生查到了他们和一个××老太婆谈成100万成交在×下室开刀﹤还没定下几号﹥我们三人要12万元，先收六万现金事成之后再收另一半，你们备好在家××我们拿××之后会告诉你怎救人，一确×我们安排”。书包内有写有“苏某丁”字样的生字簿、田字簿、课文簿，此外还有课本、笔盒等物品。
电白县公安局扣押物品文件清单、照片证实，公安机关提取了字条和上述上衣、书包及书包内的物品。经苏敷胜辨认，承认是其书写的勒索纸条，连同被害人上衣、书包一起放在路上。
4、电白县公安局出具的破案报告证明，经对发勒索信息的手机进行查控，发现持有者就是苏敷胜，于2008年7月2日抓获苏敷胜。3日上午，在苏敷胜指引下，在电××头镇××班苦藤村苏敷胜家荔枝园的废置井中挖出被害人苏某丁的尸体。
5、电白县公安局电公刑勘字（2008）012号现场勘查笔录证实，苏敷胜归案后供述了绑架被害人的现场位于电白县林头镇章班村委会苦藤村李强屋边、埋尸现场位于林头镇章班村委会苦藤村苏某丙（苏敷胜的父亲）荔枝园一废置井中，公安人员于2008年7月3日9：50分至13时58分对上述现场进行了勘查。
绑架现场：林头镇章班村委会苦藤村李强屋东南面50米处人字路路口，该路口四周为竹林，距被害人家某250米。
埋尸现场：苏某丙荔枝场南面是苦藤村公共池塘，苏某丁被埋在荔枝场南面，距离池塘北面岸3.5米、东面岸140米处的一废置井中。尸体被埋在深91厘米的地下，尸体上面被装着一大袋泥土的纤维袋压住，纤维袋为50公斤装（已提取），内套为白色塑料薄膜袋（已提取），尸体旁有一白色塑料薄膜袋（已提取）。尸体已高度腐败，穿黑色长裤，上身赤裸，呈仰卧姿势，颈部有一段红色打结纤维绳（已提取）。
被告人苏敷胜于2008年7月3日中午指认了上述绑架现场、埋尸现场；指认了从现场提取的纤维袋、白色塑料薄膜袋、红色打结纤维绳。
6、电白县公安局（2008）电公刑技法尸字第9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分析意见书证实，尸体高度腐败，右颧部有一1×1cm擦伤，颈部见一红色纤维带捆绑，胸前区皮肤呈深黑色改变。左腹外侧部见一“L”形创口，长分别为6cm和3cm，创缘较整齐，创角较锐，相应处肠管外露，创口周围见二处浅表伤痕。因尸体腐败严重，无法辨别创伤组织是否有生活反应。
解剖所见：颅骨及颅底未见骨折征，颈部肌肉未见明显出血，右颈部皮下组织呈深黑色改变，大小5×2cm。舌骨未见骨折，周围肌肉未见明显出血。气管未见明显异常，食管内有大量泥沙附着。胸前区肌肉出血，大小13×12cm。胸骨前侧及背侧软组织均见出血，胸骨无骨折。胃呈充盈状，胃内容见大量未消化的饭粒、豆芽，约250G。胃内容未检见常见农药、毒鼠药和安眠镇静药成分。分析意见：可排除死者苏某丁常见毒物中毒死亡可能，右颧部擦伤，右胸前区肌肉出血，可说明相应部位曾受钝物作用致伤，故未能排除死者因外力作用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
7、广东省公安厅刑事技术中心粤公（刑）鉴（DNA）字（2009）04047号、08063号法医学DNA检验报告书证实，死者下肢长骨所属个体与苏亚富、陈陆妹血纱所属个体符合亲生关系。
8、2009年5月8日茂名市公安局茂公（刑）鉴（文）字（2008）13号文件检验鉴定书证实，经对勒索纸条字迹与苏敷胜笔迹进行对比鉴定，勒索纸条字迹与苏敷胜书写的笔迹同一。（3P16－22）
广东省公安厅司法鉴定中心粤公（司）鉴（文）字（2012）10005号文件检验鉴定书证实，经对勒索纸条原件笔迹与提取的苏敷胜、苏某甲、钟秀景笔迹比较检验，发现勒索纸条原件上字迹与钟秀景、苏某甲样本笔迹书写水平书写风格不同，单字的写法、运笔、笔顺和搭配比例等细节特征存在较多明显的差异点，差异点的特征总和反映了不同人的书写习惯，是本质的差异。勒索纸条原件上字迹与苏敷胜样本笔迹书写水平书写风格相同，单字的写法、运笔、笔顺和搭配比例及标点符号等细节特征存在较多明显的符合点，如“们”的笔顺、“拿”的收笔等，符合点的特征总和反映了同一人书写习惯，是本质的符合。差异点主要是由于书写速度快慢变化造成，是非本质的差异。结论：勒索纸条原件上字迹与苏敷胜样本笔迹是同一人书写。
9、电白县公安局搜查笔录及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2008年7月2日22时许，公安机关在苏敷胜住宅内找到两把锄头，一把长1.8米，一把长1.6米。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公安机关扣押了苏敷胜诺基亚手机一部、锄头两把。原审被告人苏敷胜指认了作案工具锄头、发勒索短信的手机。
10、手机通话清单证实，2008年6月1日至2008年7月15日，上诉人苏某甲的手机158××××1556与苏敷胜的手机134××××7076、钟秀景的手机134××××9300无通话记录；苏敷胜的手机134××××7076与钟秀景的手机134××××9300于6月5日10：46：34（苏主叫、通话20秒）、11：59：44（钟主叫、通话36秒）有两次通话记录。钟秀景称苏敷胜2008年6月5日打电话及他回电话的主要内容是关于还赌钱的事。
11、证人钟某甲（苏某甲的母亲）的两份证言：一份是2008年7月18日公安人员询问时的证言：2008年6月4日6时许，我对苏某甲讲我村苏金龙那里不打荔枝包装，叫他不用去，然后我就去淋菜。中午苏亚富夫妇寻找儿子，我帮他们一起寻找，这时间段我就没见过苏某甲，他是傍晚回来吃晚饭的。另一份是2009年3月30日审查起诉阶段退回补充侦查公安人员询问时的证言：2008年6月4日5时，我起床煮熟饭后准备去苏金龙家打荔枝包装，因苏金龙家当天不收荔枝，7时许我就回家，当时苏某甲已经起床坐在大厅吸烟，他问我今天打不打荔枝包装，我说不收荔枝，苏某甲就进了他房间，接着我就去田侗里的虾塘边浇菜。13时，我儿子苏某乙从佛山回来，苏某甲就出去接苏某乙回家，后来我听说苏某丁不见了，我就帮忙找苏某丁，直到煮晚饭才回家。
证人苏某乙（苏某甲的弟弟）的证言：2008年6月4日，我从佛山市回家，13时许，苏某甲到林头镇章班开发区接我回家，回到家后就听说苏某丁不见了。之后我出去上网，直到晚饭时间才回家。
证人钟某乙（苏某甲的舅舅）的证言：2008年6月4日15时许，苏某甲到我家坐了约有半小时后离开。
12、证人苏某丙（苏敷胜的父亲）的证言：苏敷胜于2008年5月从电白县水东镇建筑工地打工回家后就没有出去打工了，因当时我家的荔枝差不多熟了。他平时很少和家人说话，没有帮家里干活，都是出去闲逛。6月份都没有什么反常的情况，跟平常差不多。因我家里只有一个儿子，所以对他比较痛爱，他基本上从不帮家里人分担一点家务事。他经常与苏某甲一起玩。他绑架苏亚富儿子的事我不知道，我是在公安机关抓获了他后才知道的。
13、原审被告人苏敷胜在公安侦查阶段有六次供述、一份亲笔供词，均供称伙同苏某甲、钟秀景绑架被害人，对绑架苏某丁、二次用手机发勒索信息、写勒索纸条、将勒索纸条连同被害人的上衣和书包放在公路上、将被害人尸体埋在自家荔枝园内一土坑内等事实供认不讳。苏敷胜辨认确认了被害人苏某丁的照片。
14、原审被告人苏某甲进入看守所后直至一审、二审均否认犯罪，称进入看守所前的两次有罪供述是刑讯逼供所所致。苏某甲二次有罪供述与苏敷胜第一次讯问笔录高度一致，包括错别字、讯问的问题、讯问的顺序等，不能排除非法取证的可能性。苏某甲指认作案现场、作案工具的照片，也不能排除非法取证的可能性，故均不予采信。
15、上诉人钟秀景归案后一直否认参与绑架犯罪。钟秀景供称，可能是苏敷胜与我赌博输了钱才嫁祸于我的。2008年6月5日我参与故意杀人后，当晚跑到小章班村村边鱼塘一个简易屋过夜，在我村附近荔枝园藏身二天，之后逃到东莞，一年后逃到深圳市龙岗平湖打工，2008年3月逃到江苏省昆山市直至被抓。
原审被告人苏敷胜称伙同苏某甲、钟秀景共同绑架被害人，只有其一人供述，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且其供述自相矛盾，与在案其他客观性证据不符，苏某甲、钟秀景均否认参与作案，故对苏敷胜称伙同苏某甲、钟秀景共同作案的供述，不予采信。
（二）故意杀人的事实
2008年6月5日16时许，钟土强（在逃）在广东省电白县林头镇大衙米塘村路口的收购荔枝档口处打扑克牌时，与旁观的被害人李某乙发生争吵并引发打斗，被在场人劝止。钟土强怀恨在心，遂纠集上诉人钟秀景和同案人钟智伟、谢雄海、钟如春、钟秀庆（后四人已被判刑）及钟海鸣、钟志辉、钟如志、钟木海、钟培春、钟恒弟（均在逃）等十余人，并准备了多支霰弹枪，欲报复李某乙。当天22时许，钟秀景跟随钟土强一伙持枪分别乘面包车和摩托车闯入电××头镇大衙飞乐蓄电池厂。钟秀庆持枪控制住电池厂的门卫，钟秀景跟随钟土强、钟海鸣、钟智伟、谢雄海、钟如春等人冲进该厂内宿舍306房，持枪控制住房内的李某乙等人，然后开某击中李某乙的背部，随即逃离现场。李某乙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电白县公安局电公刑勘字（2008）021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杀人现场位于电××头镇大衙圩飞乐蓄电池厂宿舍306房，该房靠北侧床上的青色、粉红色、彩色卡通枕头上、竹席上、报纸上发现血迹，床上有散落的扑克。
2、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李某乙系被霰弹枪近距离射击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3、现场目击证人的证言：
（1）证人蔡某乙的证言：2008年6月5日22时许，我和李某乙等人在大衙飞乐蓄电池有限公司的宿舍，突然七八名男青年持七八支枪冲进来，叫我们不要动。其中一名男青年持一支枪跳上床，将李某乙按倒在床头的枕头边，接着踢了他两脚，后向李某乙的背部开了一枪。李某乙被打了一枪后，躺在床上不动了。蔡某乙辨认出钟秀景是参与作案的人。
（2）证人戴某甲的证言：2008年6月5日16时，钟土强在大衙米塘村路口的收购荔枝档口处打扑克牌，李某乙看打牌时泄露钟土强他们的牌，钟土强和李某乙吵了起来，接着打了起来。当天22时许，我和李某乙等人在大衙飞乐蓄电池厂大门左边三楼宿舍休息，李某乙等人坐在床上打扑克牌。突然，钟土强带了七八个男青年冲进来，手里拿着自制霰弹枪指着我们。钟土强和二三个青年冲上去把李某乙按倒在床上打，接着我就听到一声枪响，钟土强那伙人迅速离开宿舍。他们离开后，我看见李某乙趴在床上，背部被打了一枪。戴某甲辨认出钟土强、钟秀景是参与作案的人。
（3）证人陈某丙、戴某乙、戴某丙、李某甲案发时均在306房，四人证言与证人蔡某乙、戴某甲的证言内容一致。
（4）李茂的证言：2008年6月5日22时多，我在飞乐蓄电池厂的门口门卫值班室值班，一辆白色面包车及二辆摩托车从大衙卫生院方向驶来，停在飞乐蓄电池厂的门口。此时，坐在摩托车后座的两名青年跳下车来，手上分别拿着一支霰弹枪，接着从面包车上下来六七名青年，每人手上也分别拿着一支霰弹枪，往我的方向走来，驾驶摩托车的那两名青年还坐在摩托车上，那八九名持枪的男青年就翻过电池厂的不锈钢自动铁门，第一个翻过铁门的青年拿着一支枪指着我大声喊道：“不准动，动就开某”，我害怕就不敢动了。这时那七八名青年拿着枪往电池厂三楼冲上去。一会，我听到306房传来一声枪响。
4、同案人的供述
（1）同案人谢雄海的供述：2008年6月5日晚，钟土强说在大衙圩被李某乙欺负，要去教训李某乙。钟土强并发枪给我和钟海鸣、钟秀庆、钟秀景、钟如志。到达案发现场时，钟恒弟没有下车，他和两名男子看摩托车，一名男子看管门卫，钟土强带着我、钟秀景、钟海鸣、钟如春、钟志辉、钟如志、钟智伟、钟木海及钟培春等人冲上了飞乐电池厂工人宿舍的3楼靠楼梯口的一间房，我靠在房间门口里面，我听到房间里响了一枪，但我没有看清楚是钟土强开某，还是钟海鸣开某。谢雄海辨认出钟秀景就是参与持枪杀害被害人的同案人。
（2）同案人钟如春的供述：案发当天是因钟土强与人打牌发生纠纷而去实施报复。作案时我和钟土强、钟海鸣、钟秀景、钟智伟、钟志辉等人冲入案发现场的房间，钟土强、钟海鸣和钟智伟分别持枪指着并按着一个男子，钟秀景持枪指着室内其他人。我见到钟海鸣用枪捅向那个被按住的人，突然枪响了，那人身上流了很多血。钟如春辨认出钟秀景就是参与持枪杀害被害人的同案人。
（3）同案人钟秀庆的供述：2008年6月5日22时许，我和钟土强、钟智伟、钟土洋、钟秀景等13人，持枪到电××头镇大衙飞乐蓄电池厂去报复殴打钟土强的一名男子。我负责持枪控制电池厂门卫。钟土强、钟土洋、钟秀景、钟智伟、钟志辉及几名男青年就冲上现场房间，之后，我听到楼上响了一枪。接着，他们冲下来，逃离现场。钟秀庆辨认出钟秀景就是参与持枪杀害被害人的同案人。
（4）同案人钟智伟的供述：2008年6月5日，钟土强因在大衙圩与别人打牌时与李某乙发生打架，钟土强提议去报复李某乙。案发时钟秀景、钟如春、谢雄海、钟秀庆、钟海鸣、钟木海、钟恒弟、憨胜、亚旭都持一支自制散弹枪，钟恒弟在外面看守面包车，还有一个人持枪顶住门卫，其余十多人冲到306房。钟志辉推开房门叫里面的人别动，钟土强持枪跳到床上，不停用脚踢李某乙的头，钟海鸣也用枪顶着李某乙的腰部，钟志辉走到旁边用手打一名男青年的头，我则与其他人控制室内其他人。突然一声枪响，钟土强问钟海鸣为什么要开某，钟海鸣说枪走火了，接着我们就逃离现场。钟智伟辨认出钟秀景就是参与持枪杀害被害人的同案人。
5、昆山市公安局出具的抓获经过材料证实，2010年11月17日公安人员盘查上诉人钟秀景身份情况时，钟秀景交代了其参与持枪杀害被害人李某乙的犯罪事实。
6、上诉人钟秀景对持枪参与杀害李某乙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其供述：案发当晚是钟土强纠集人去报复打他的男子。在案发现场306房，我们用枪指着房间里七八个人，钟土强跳到一张床上，用脚踢一名男青年的头，叫他低下头，我们持枪的人也叫对方的人低下头，不许看。突然一声枪响，大家迅速逃离现场。在车上钟土强问为什么开某，钟海鸣说枪走火了。大家都知道开某打中了人，就分开逃跑。我在一间鱼塘屋里过了一夜，次日在附近的荔枝园藏身，后逃到东莞市，并在当地打工。一年后逃到深圳龙岗。2010年3月逃到江苏昆山直至被抓获。钟秀景辨认出同案人钟智伟、钟秀庆、谢雄海、钟如春。
7、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茂中法刑一初字第1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粤高法刑三终字第202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人谢雄海因本案被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钟如春因本案被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钟秀庆因本案被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茂中法刑一初字第4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粤高法刑三终字第286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人钟智伟因本案被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
关于钟秀景的上诉意见，经查：钟秀景虽被纠集参加犯罪，但一叫即合，在作案中持枪闯入被害人宿舍，控制宿舍内其他人员，行为积极主动，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原审法院认定其为主犯正确。鉴于本案具有突发性，与其他预谋杀人有所不同，钟秀景不是向被害人开某的凶手，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请求从轻处罚，可予采纳。但以被苏敷胜冤枉拖累，在看守所多关押了几年为由，请求从轻或减轻处罚，于法无据。
关于苏亚富、陈陆妹所提的上诉意见，经查：上诉人苏亚富、陈陆妹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失34万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精神损失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受理范围，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广东省2011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确定的赔偿数额，共计人民币185648.5元，并无不当。苏亚富、陈陆妹系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原审刑事部分判决不服，可在法定期限内请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或者在判决生效后进行申诉。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苏敷胜无视国家法律，以勒索财物为目的绑架杀害他人，其行为已构成绑架罪。苏敷胜绑架杀害儿童，手段残忍，性质恶劣，本应判处死刑，立即执行，鉴于本案证据尚达不到判处死刑立即执行的标准，故对苏敷胜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体现罪刑相适应原则。苏敷胜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苏亚富、陈陆妹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赔偿。上诉人钟秀景无视国家法律，伙同他人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在共同犯罪中，钟秀景积极主动，是主犯，应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鉴于钟秀景受他人纠集参加犯罪，且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依法可从轻处罚。原审判决全案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唯对钟秀景量刑过重，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茂中法刑二重字第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六项判项；
二、撤销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茂中法刑二重字第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判项；
三、上诉人钟秀景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判决并为核准以绑架罪判处被告人苏敷胜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审 判 长 李 兵
代理审判员 陈志翔
代理审判员 胡晓明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江发西
附：适用于本案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百三十九条以勒索财物为目的绑架他人的，或者绑架他人作为人质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情节较轻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犯前款罪，致使被绑架人死亡或者杀害被绑架人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以勒索财物为目的偷盗婴幼儿的，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中国刑事辩护网提供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中国刑事辩护网提供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九十九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如果是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损失的，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2018-0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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