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14刑初512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强，男，57岁（1960年4月19日出生），身份号码×××，出生地北京市，硕士研究生文化，中共党员，捕前系北京市科学技术委员会农村发展中心主任，户籍地北京市东城区。因涉嫌犯挪用公款罪、贪污罪于2015年7月28日被羁押，同年8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昌平区看守所。
辩护人林丹，福建辉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梁蓓，女，56岁（1961年4月17日出生），身份号码×××，出生地北京市，博士研究生文化，中共党员，捕前系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国际经济贸易学院教授，户籍地北京市东城区。因涉嫌犯挪用公款罪于2015年8月24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1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昌平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建华、王玉刚，福建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松岩，男，55岁（1962年4月9日出生），身份号码×××，出生地辽宁省，大学本科文化，中共党员，案发前系北京市文瑞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瑞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北京市朝阳区。因涉嫌犯贪污罪、行贿罪于2016年2月23日被羁押，同年3月7日被取保候审,同年6月3日、2017年5月10日被本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伟，北京市大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昌检公诉刑诉[2016]3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强犯挪用公款罪、贪污罪、受贿罪，被告人梁蓓犯挪用公款罪，被告人张松岩犯贪污罪于2016年6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因案情需要，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检察院分别于2016年8月29日、2016年12月26日建议、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于2016年9月27日、2017年1月25日建议、本院决定恢复审理。本案审理期间，经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洪磊出庭支持公诉。上列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挪用公款
2009年8月至2010年8月期间，被告人张强与被告人梁蓓共谋，利用被告人张强担任“北京生产力促进中心”(以下简称：生产力中心)、“北京市科学技术委员会人才交流中心”（以下简称：人才中心）主任和“北京信桥咨询技术公司”（以下简称：信桥公司）法定代表人，负责上述三家单位全面工作的职务便利，以“暂借款”的名义将公款共计人民币80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转账至被告人梁蓓实际控制的“北京全创联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创联公司）和“北京新创联合国际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创联公司）内，用于购买位于北京市昌平区等地的房产投资营利，后归还。
(二)贪污
2007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张强单独或伙同被告人张松岩利用被告人张强担任生产力中心、人才中心主任，负责上述二家单位全面工作的职务便利，使用公款办理消费卡供个人及家庭消费、虚构《出国考察合同》、《合作协议》套取公款，共计侵吞、骗取公款77万余元。其中，被告人张松岩参与共同骗取公款30万元。
(三)受贿
2007年至2010年期间，被告人张强利用其担任生产力中心主任，负责项目审批的职务便利，帮助文瑞公司张松岩顺利获取项目及补贴款，并分二次收取张松岩给予的好处费共计16万元。
2015年7月1日9时许，在北京市科委办公大楼，中共北京市纪委第六纪检监察室工作人员将被告人张强带走接受调查。
2015年8月24日，被告人梁蓓接到电话通知后，主动到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检察院接受调查。
2016年2月23日，在北京市海淀区新纪元家园某室，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检察院反贪部门工作人员将被告人张松岩抓获。
针对上述指控，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移送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财务凭证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张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挪用公款罪、贪污罪、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梁蓓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挪用公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松岩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松岩系从犯；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庭审中，被告人张强、梁蓓、张松岩对公诉机关指控事实及罪名均表示不持异议，自愿认罪。
辩护人林丹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强犯贪污罪、受贿罪不持异议。但认为被告人张强不构成挪用公款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强挪用数额为800万元无法律依据，将其挪用行为认定为挪用公款犯罪，法律适用错误。理由为：1.被告人张强已于案发前用个人钱款归还挪用款项，公诉机关以累计计算方式指控挪用公款800万元，不符合法律规定。2.本案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张强、梁蓓准备将挪用款项所购房屋进行出售，故被告人购房行为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进行营利活动”。3.本案不存在被告人张强为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情形。在生产力中心、人才中心、信桥公司将公款借给全创联公司和新创联公司一节中，被告人张强未以“个人名义”出借；人才中心和信桥公司将各150万元公款出借给全创联公司，应认定为经人才中心与信桥公司集体决定，而非被告人张强“个人决定”，且被告人张强与被告人梁蓓在该阶段未“谋取个人利益”；新创联公司股东为四方公司和全创联公司，四方公司为生产力中心全资子公司，故生产力中心将300万元公款出借给新创联公司，不改变公款公用性质，不应定性为挪用；全创联公司和新创联公司将款项出借给被告人梁蓓，属上述公司单位行为，非被告人梁蓓个人行为；综上，本案前一环节为单位之间借款，后一环节为单位与个人之间借款，不能将通过上述合法形式实现使用公款买房行为认定为犯罪。
关于量刑情节方面，如对被告人张强犯挪用公款罪指控成立，其具有主动归还款项、未造成损失、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的从宽处罚情节，可认定为挪用情节轻微，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张强到案后主动交代贪污、受贿事实，构成贪污罪和受贿罪的自首情节；当庭自愿认罪；愿意退赃；建议予以从轻、减轻处罚。
辩护人陈建华、王玉刚认为被告人梁蓓不构成挪用公款罪，请求对其宣告无罪。理由为：1.同辩护人林丹对挪用公款罪的全部辩护意见；2.被告人梁蓓于案发前已归还全部挪用款项，案发时未归还数额为零，本案无犯罪数额可供定罪量刑。3.被告人梁蓓未实施指使或参与策划取得挪用款行为，不应认定为挪用公款罪共犯。关于量刑情节方面，如认定被告人梁蓓构成挪用公款罪，其具有自首、案发前全部归还的从宽处罚情节；另有26.5125万元款项在全创联公司账户未使用，属于挪而未用情形，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建议对其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
辩护人王伟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松岩犯贪污罪不持异议，认为其主观恶性不大、在共同犯罪中处从犯地位、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积极退赃、有悔罪表现，建议予以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挪用公款
2009年8月至2010年8月期间，被告人张强与被告人梁蓓共谋，利用被告人张强担任生产力中心、人才中心主任和信桥公司法定代表人，负责上述三家单位全面工作的职务便利，以“暂借款”的名义将公款共计800万元转账至被告人梁蓓实际控制的全创联公司和新创联公司内，用于购买位于北京市昌平区等地的房产投资营利，后归还。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主要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张强的供述证明，2008年金融危机过后正是楼市火爆时期，投资房地产市场形势好，其爱人梁蓓对房地产有课题研究，对其说目前适合炒房，其与梁蓓陆续买卖不少房产炒房挣钱。2009年，张强与梁蓓看上润泽庄园房屋，因手上现钱不够，其与梁蓓商量先从张强单位挪用500万，用后还上。张强找到会计张某2，告知张某2从单位借款500万，因数额太大不要从一家单位转出。后张某2分别从生产力中心转出200万元、从人才中心转出150万元、从信桥公司转出150万元，以上共计500万元。其与梁蓓商量先将款项打到梁蓓控制的全创联公司账户，再从全创联公司打到房地产公司账户，从账目上看可以说成单位间拆借款，看上去更合理。到账后，梁蓓用500万元投资朝阳楼盘，后告知张强钱已还上。2010年1月，仍是炒房投资较好时机。其与梁蓓看上昌平金科帕提欧房产，二人商量还从张强单位挪钱使用，后张强让张某2从生产力中心向梁蓓控制的新创联公司转账100万元用于购房，具体购房手续由梁蓓办理，两三个月后，梁蓓告知张强已将钱打回生产力中心账户。2010年5月，梁蓓看上东方银座一个写字楼，该商业写字楼既可投资营利，也可做办公场所，不用还能出租，投资更划算。梁蓓告知张强还缺200万元，有过前两次借钱经验，张强又让张某2向新创联公司汇款200万元用于支付东方银座房款，后梁蓓将钱还至生产力中心账户，该房后来出租。张强挪用上述共计800万元款项均系个人决定，未向科委领导汇报，未与生产力中心、人才中心、信桥公司班子成员商量。
2.被告人梁蓓的供述证明，其之前负责在中国开展国际注册商业房地产投资师培训项目，从2008年开始投资房地产，于2009年、2010年集中投资房产，之后北京出台限购政策，难以再买房投资。梁蓓共买过18套房产，陆续卖出11套后，目前在其名下有5套房产，在其女儿张某3名下有2套房产，张强名下无房产。在投资买房过程中，为把握机会，多囤房多获利，其曾挪用张强单位款项弥补购房资金不足。2009年8月，梁蓓看上润泽庄园和华贸城两套房屋，因资金不足，张强利用管理生产力中心、人才中心及担任下属公司法人的职务便利，挪用单位款项500万元支付部分购房款约480万元，因上述款项不宜直接向房地产商支付，故先入账梁蓓担任法人的全创联公司，过手后再用于支付房款。所购房屋目前空置，具有保值功能，暂未出售。2010年初，梁蓓考虑购买昌平区金科帕提欧房屋，与张强看房后张强同意购买，当时缺房款约100万元。一周后，张强从其管理单位支出100万元支票给梁蓓，梁蓓将100万元入账本人控制公司用于购房。2010年，梁蓓为新创联公司寻找新注册地址，后与张强商定购买东方银座写字楼，既能省租金，还能出租或出售。因购房款不足，张强从其管理单位转出200万元支票入账梁蓓公司用于购房。以上挪用共计800万元款项事后均已归还。全创联公司、新创联公司、全华国际实际为一套人马，业务相同，使用同一办公地点，东方银座写字楼后来用于出租，具体出租事宜由公司会计王某办理。梁蓓与张强共同看房，决定买房，挪用张强单位款项系张强提出，梁蓓同意，后续购房手续、筹措还款等具体事项均由梁蓓负责。
3.生产力中心成立函、更名函、组织机构代码证、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及下属公司组织框架图等材料证明，北京市技术创新与生产力中心于1998年经科学技术部批准成立，经北京市机构编制委员会批准为相当正处级事业单位，经费自收自支。2002年更名为北京生产力促进中心，2014年12月经北京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同意，明确为第一批市属公益二类事业单位。
4.人才中心成立函、组织机构代码证、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职能和业务范围说明及下属企业架构图证明，人才中心于1995年6月成立，是北京市科学技术委员会所属的正处级自收自支事业单位，职能是为人才交流及人力资源开发服务。
5.信桥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经营范围说明、公司章程及有关情况说明证明，信桥公司成立于1993年11月16日，属全民所有制企业法人，注册资金来源为人才中心拨款，企业代表人由主办单位人才中心任免。2002年12月隶属北京首科集团，因历史原因，人才中心与信桥公司现为一处办公，人员进行统一管理。
6.人才中心提供的材料证明，被告人张强于2004年至2010年8月担任人才中心主任期间，人才中心和信桥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同一人，同时由生产力中心统一管理，人才中心与信桥公司没有单独制定三重一大决策程序。
7.全创联公司工商档案证明，全创联公司于2001年3月成立，由北京市科迪嘉新技术发展公司与北京全华国际招商中心有限责任公司共同出资设立。2004年，被告人梁蓓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总经理。
8.全创联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该公司唯一业务为国际商业房地产投资师培训项目（CCIM），未制定重大事项决策相关文件。2004年5月，管理层变更为董事长兼总经理梁蓓、董事季某、董事刘某1、监事齐某、监事梁某。刘某1、季某、齐某、梁某为挂名成员，不参与公司实际经营及决策。公司经营管理事项由梁蓓口头决定，不形成书面材料。
9.全创联公司出具的股东分红事项说明证明，该公司注册完成后，北京市科迪嘉新技术发展公司与北京全华国际招商中心有限责任公司收回注册资金，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不存在股东分红情况。
10.全创联公司出具的财务管理制度情况说明证明，该公司由梁蓓主管财务相关事项，财务设会计岗位和出纳岗位。财务支出需梁蓓签字审批，无支出限额限制。
11.新创联公司工商档案证明，该公司于2004年11月成立，由全创联公司与北京四方共创生产力促进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强）共同出资设立，法定代表人梁蓓，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经股东会决议解散，成立清算组。
12.新创联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该公司唯一业务为国际商业房地产投资师培训项目（CCIM），未制定重大事项决策相关文件。公司董事长梁蓓、副董事长张强、董事兼经理杨某某、监事赵某某，张强、杨某某、赵某某为挂名成员，不参与公司实际经营。公司经营管理事项由梁蓓口头决定，不形成书面材料。
13.新创联公司出具的股东分红事项说明证明，该公司注册完成后，两股东全创联公司与北京四方共创生产力促进有限公司收回注册资金，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不存在股东分红情况。
14.新创联公司出具的财务管理制度情况说明证明，该公司由梁蓓主管财务相关事项，财务设会计岗位和出纳岗位。财务支出需梁蓓签字审批，无支出限额限制。
15.财务凭证、银行票据、情况说明证明，2009年8月31日，生产力中心、人才中心、信桥公司分别以暂借款名义向全创联公司汇款200万元、150万元、150万元，以上共计500万元。
2009年9月2日，全创联公司向润泽庄园转账房款3535506元。2009年9月8日，全创联公司向华茂转账（实为支付华茂城房款）1199369元。
2009年9月21日，全创联公司收到北京全华国际招商中心有限责任公司转账款10289118.28元。2009年9月23日、25日，全创联公司分别还款生产力中心、人才中心、信桥公司共计500万元。
2010年1月22日，生产力中心以暂借款名义向新创联公司汇款100万元。2010年3月8日，新创联公司向北京金科兴源置业有限公司转账支付房款100万元。2010年4月26日，新创联公司向生产力中心还款100万元。
2010年5月7日，生产力中心以暂借款名义向新创联公司汇款200万元。2010年5月13日，新创联公司向东方银座广场有限公司转账支票付款3829227元。2010年8月3日，新创联公司向生产力中心还款200万元。
16.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商品房预售合同、记账凭证、银行单据、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房屋租赁合同、说明等材料证明，2009年9月2日，梁蓓与北京润泽庄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购买位于朝阳区水岸庄园308号楼3层1单元301室房屋，总价5135506元，付款方式为：2009年8月23日交付定金10万元；2009年9月2日，全创联公司支票转账支付首付款3535506元；2009年12月9日，中信银行北京尚都国际中心支行发放贷款150万元支付尾款。
2009年9月11日，梁蓓与北京华贸奥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购买位于朝阳区来广营乡清河营村6号住宅楼24层3单元2803号房屋，总价2379369元，付款方式为：2009年9月14日，全创联公司向北京华贸奥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账首付款1199369元；2010年6月28日，中信银行发放贷款118万元支付尾款。2010年12月28日，梁蓓补交面积误差结算款9809元。
2010年3月6日，梁蓓与北京金科兴源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购买昌平区小汤山镇龙脉花园居住项目帕提欧庄园6号住宅楼9层2单元901房屋一套，总价1847220元。付款方式为：2010年1月19日，梁蓓交付定金3万元；2010年1月30日付款3万元；2010年3月8日，新创联公司向北京金科兴源置业有限公司转账支票付款100万元；2010年3月6日，梁蓓付款787220元。2012年5月11日，因房屋设计缺陷，梁蓓与北京金科兴源置业有限公司解除买卖合同。2012年8月14日，北京金科兴源置业有限公司向梁蓓工商银行账户退款846296元，同日向新创联公司转账退款100万元。
2010年5月17日，梁蓓与东方银座广场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购买东城区东直门外大街48号1幢20层办公楼22A房屋一套，总价3829227元，产权人梁蓓。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清。2010年5月13日，新创联公司向东方银座广场有限公司转账支票付款3829227元。2013年4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梁蓓将房屋出租给北京丰融保险经纪有限公司；2014年3月31日至2016年4月17日，梁蓓代表全创联公司将房屋出租给浙江海得新能源有限公司。
17.北京全华国际招商中心有限责任公司工商档案、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该公司于1995年8月成立，梁蓓负责研发部门工作。2004年，董事长刘某1向董事会提议梁蓓任总经理，代管全华公司各项事务，该公司由梁蓓实际负责经营管理。
18.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张某2自2006年以来曾任生产力中心主任助理（主要负责财务工作）、人才中心财务部长、信桥公司财务主管。2009年至2010年，张强全面主管生产力中心、人才中心、信桥公司期间，授意张某2以“暂借款”名义将生产力中心、人才中心和信桥公司公款共计800万元转账至全创联公司和新创联公司两家公司。其中，2009年8月转入全创联公司500万元，包括生产力中心200万元、人才中心150万元、信桥公司150万元，约一个月后归还。2010年1月，生产力中心转入新创联公司100万元。2010年5月，生产力中心转入新创联公司200万元。钱款已归还。全创联和新创联两家公司具体情况其不清楚。当时生产力中心、人才中心、信桥公司以及四方公司领导层只有张强一人，所有单位出账由张强个人决定，无出账金额限制。张强有财务事项都交代张某2办理，上述转账均由张强个人决定，通过向张某2提供纸条注明转账单位名称、账户号、开户银行、转账金额，再由张某2通知相应出纳办理具体转账手续。
19.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明，刘某2于2010年至2012年曾任生产力中心出纳。2010年4月的一天，张某2从张强办公室回来后给其一张支票，说是张强前期出借100万元暂借款的回款，因其未经手转出该笔款项，对账后发现该款于2010年1月借出，确认后刘某2对该笔回款入账、记账。2010年5月，张某2接到张强电话后去张强办公室，回到财务室给其一张纸条，上面有公司名称、账户号及开户银行，张某2告诉刘某2“张强说以暂借款名义向该公司转账200万元”，后刘某2向新创联公司转账200万元。2010年8月，还款到账。该笔出账系张强个人决定，刘某2不知道转账用途，不清楚新创联公司情况。
20.证人郭某、孙某1、孙某2等人的证言证明，郭某、孙某1分别于2010年至2012年期间、2007年至2010年期间任职生产力中心副主任、孙某2于2009年至2010年就职于生产力中心，上述三人任职期间，生产力中心财务由张强一人决定，直接管理。
21.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王某系全创联公司及新创联公司会计，主要负责收支做账。两公司实际为一套人马两个牌子，全创联公司由梁蓓一人掌管，财务由梁蓓个人决定，公司股东挂名，不参与分红。2009年9月1日，生产力中心、信桥公司、人才中心分别汇入全创联公司200万元、150万元、150万元，后全创联公司用全华国际10289118.28元转账款归还500万元借款。2010年，新创联公司分别收到生产力中心转账款100万元、200万元，王某按照梁蓓指示对上述两笔款项分别以张某某往来款、黄某某往来款名义做账，上述款项已归还。当时王某根据梁蓓指示记账，很多摘要记录与实际情况不符。
22.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明，全创联公司成立初期，刘某1任董事长，后公司总经理去世，梁蓓任总经理，2000年以后，梁蓓任公司董事长。全创联公司实际由梁蓓经营管理，财务审批由梁蓓批准决定。
23.证人季某、齐某的证言证明，二人未参与全创联公司运营活动，不清楚公司情况。
24.房产查询信息证明，被告人梁蓓及其女儿张某3名下房产情况。
25.中信银行个人账户查询信息证明，被告人梁蓓在该行内存款情况。
26.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回执及查封决定书证明，2016年3月11日，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检察院冻结被告人梁蓓在中信银行账户（×××）内存款244906.17元；查封被告人梁蓓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朝阳路××号院××号楼××层××室（X京房权证朝字第XX**号）房产一套的情况。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张强、梁蓓不构成挪用公款罪等意见，经查，在案有二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财务凭证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被告人张强在任职生产力中心主任、人才中心主任及信桥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利用主管全面工作之便决定单位财务支出，与梁蓓合谋将公款800万元以暂借款名义转至梁蓓实际控制的全创联公司及新创联公司账户用于购买房产投资营利，后归还的事实；被告人张强、梁蓓借全创联、新创联公司账目将公款挪作私用，为家庭投资购房，其行为本质系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非单位间借款行为；被告人张强与梁蓓事前共同商量决定挪用公款购房，张强负责将款项汇至梁蓓实际控制公司账户，梁蓓负责办理买房手续及组织资金归还，二被告人在挪用公款中系共同犯罪，且地位、作用基本相当；被告人张强、梁蓓挪用公款投资房地产，本案涉案房屋虽未出售，但不影响二被告人挪用公款进行营利活动性质；二被告人共同挪用生产力中心、人才中心、信桥公司共计800万元公款投资购房，案发前虽已全部归还，但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既遂，不受挪用时间、是否归还限制；综上，辩护人关于二被告人行为不构成挪用公款罪、因全部归还故案发时已无定罪量刑依据、购房行为不属于进行营利活动、挪用款项不属于归个人使用情形、应宣告被告人无罪等辩护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庭审中，辩护人陈建华向法庭提交下列证据，并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拟证明被告人梁蓓将东方银座1幢20层22A房屋出租，租金被用于全创联、新创联公司日常运营，非个人使用：
1.王某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王某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卡（卡号×××）于2013年3月16日“房租”入账135769.24元，2013年6月24日“职场”入账77769.24元。
2.梁蓓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梁蓓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卡（卡号×××）于2013年9月23日“房租”入账76269.24元，2013年12月25日“房租”入账77769.24元。
3.记账凭证、发票、收款回单、写字楼续签合同证明，浙江海得新能源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26日续签合同，续签东方银座写字楼租期自2015年4月18日至2016年4月17日，月租金26923.08元。浙江海得新能源有限公司支付2015年及2016年一季度租金共计403846.2元。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认为，结合在案二被告人供述、房产登记证明等证据，能够证明被告人张强、梁蓓购买东方银座写字楼时即有投资营利目的，且被告人梁蓓将房屋产权登记在本人名下，后于2013年出租收益，在案证据能够证明本案查明事实，对辩护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请求，本院不予准许；对其提交证据拟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
(二)贪污
2007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张强单独或伙同被告人张松岩利用被告人张强担任生产力中心、人才中心主任，负责上述二家单位全面工作的职务便利，使用公款办理消费卡供个人及家庭消费、虚构《出国考察合同》、《合作协议》套取公款，共计侵吞、骗取公款75万余元。其中，被告人张松岩参与共同骗取公款30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主要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张强的供述证明，2005年11月，其在北京春晖园文化娱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春晖园公司）办理第一张消费卡，以会议费名义用生产力中心支票充值1.2万余元，会议未实际发生。办卡充值初衷既为供单位开会使用，也为招待朋友使用。后其对该卡有过多次充值，额度为每次1万元左右，资金大部分来自单位支票，一般为生产力中心。此卡公私混用至2007年1月份后完全转为个人消费使用。2006年1月份，张强在春晖园公司再次办理一张消费卡并充值，充值资金均来自单位公款。此卡一直由张强保管供个人使用，未用于单位公务支出。2007年1月，张强授意张某2办理一张消费卡单独用于单位公务消费。2012年底，张强欲在轮岗离职时将卡带走供个人使用，后指示张某2将该卡充值后交其保管。综上，除2007年所办消费卡曾用于公务支出外，另外两张卡主要用于请朋友吃饭、聚会及家庭消费。为规避机关单位清卡运动又不影响使用，其后来将三张卡全部变更到梁蓓名下。
2009年，在未发生实际会议情况下，张强指示下属用人才中心公款在北京和园景逸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园景逸酒店）办理两张消费卡，共计储值4万元，后以会议费为名入账报销。2012年底，张强授意张某2在和园景逸酒店又办一张消费卡并充值5.18万元，此次充值资金以会议费名义由生产力中心报销，会议未实际发生。先前所办两张卡均用于其和家人消费支出，后于2014年底注销。
此外，为方便个人消费，张强以签订出国考察合同为名将生产力中心公款约28万余元存入张某4所属易游天下国际旅行社，该笔资金主要用于张强家庭旅游、购买机票、办理签证等消费，出国考察合同未实际履行。
“加强生产力促进服务体系建设，促进科技成果在京落地转化”项目是科委交给生产力中心的课题，课题实施及经费拨付等均由张强一人决定。2011年底左右，张强在与张松岩沟通后，指示生产力中心相关负责人将文瑞公司作为项目外协单位并指定给文瑞公司30万元外协费用。2012年上半年，其与张松岩签订《合作协议》，同时再次告知张松岩无需履行协议内容，套现经费后承诺支付张松岩部分好处。最终，文瑞公司在未实际承担课题内容情况下获得生产力中心拨付课题经费30万元，其中，张强分得20万元，张松岩分得10万元。
2.被告人张松岩的供述证明，2011年底，张强以生产力中心名义与张松岩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文瑞公司签订虚假软课题合作协议，使文瑞公司作为名义上外协单位承担课题相关服务工作，后将30万元课题经费拨付给文瑞公司，张强从中分得20万元。
3.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2007年1月份，其办理春晖园公司消费卡一张用于支付开会所需会议、住宿、餐饮等费用，2012年底按照张强要求将该公用消费卡变更到张强名下，将原卡余额2万余元转入张强新卡，并为其充值3万余元，此次充值以生产力中心会议费名义报账。同时，在任职期间，张某2曾在张强授意下以张强名义为之在春晖园公司办卡，并多次储值、充值，资金均来自生产力中心或人才中心。张强名下消费卡均由张强保管，张某2并未使用此卡结算会议费。
2012年底，张某2在张强授意下与苏某一起为张强在和园景逸酒店办消费卡供张强个人使用，充值5.18万元，后以生产力中心会议费为名报销。
2012年7、8月份，五和公司承接的生产力中心区县专项要结题，张强指示张某2从生产力中心拨付至五和公司的35万元项目经费中以五和公司名义支出28.62万元给易游天下国际旅行社（北京）有限公司，后其将28.62万元支票支付给旅行社张某4，并与张某4签订虚假出国考察合同。
4.证人梁蓓的证言证明，张强名下有二三张春晖园公司消费卡变更至其名下。消费卡变更之前一直由张强保管使用，期间其家人也使用过此卡在春晖园公司多次消费。张强在和园景逸酒店也办过卡，梁蓓用过该卡招待客人、家人住宿、购买商品等。此外，张强至少还有一张和园景逸酒店消费卡，后变更至梁蓓名下，由梁蓓保管。
5.证人苏某的证言证明，张强名下的春晖园公司消费卡均由张强本人保管，一般用于私用。2012年底，苏某和张某2为张强在和园景逸酒店办理消费卡，充值金额5.18万元，该笔资金以会议费为名报销，但未实际发生会议费用。
6.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明，2006到2008年间，张强一家在春晖园公司消费过，张某3于2015年清明节期间在春晖园公司接待过朋友。
7.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生产力中心没有以单位名义办理过春晖园公司消费卡，其任职期间在春晖园公司结账均以单位支票形式或使用张某2提供的春晖园消费卡。生产力中心未在春节期间在春晖园公司开过会。
8.春晖园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消费明细等证明，会员卡号“13003”号为2006年1月28日办理，2013年7月1日换卡为“AA006624”,2013年12月13日补办为“AA012197”；会员卡号“11807”号为2005年11月23日办理，2009年5月14日换卡为“AA004076”，2014年10月2日补办为“AA012303”，2014年10月3日转办为“80001691”；会员卡号“80698”号为2007年1月26日办理，2009年2月3日换卡为“CC800259”,2012年12月27日转办为“80000651”,2013年12月13日补办为“80001276”。
根据数据检索，张强名下会员卡号“13003”已变更至梁蓓名下“AA012197”号；张强名下会员卡号“11807”已变更至梁蓓名下“8000169”号；张某2名下会员卡号“80698”已变更至梁蓓名下“80001276”号。其中，“AA006624”号卡于2013年7月1日账户名显示为“liangbei”，消费金额2115元；“AA012197”号卡于2013年12月至2015年4月显示账户名为“liangbei”，消费金额2360元，卡内余额3620元。
“AA004076”号卡于2012年1月18日始账户名显示为“liangbei”，自2012年1月18日至2014年10月2日共计消费18640元。
“80000651”号卡于2012年12月27日显示姓名为“liangbei”，储值金额53018元，其中，“800259”号卡转存23018元，支票付款30000元。
9.生产力中心、人才中心、春晖园公司提供的财务票据、财务凭证证明，生产力中心、人才中心与春晖园公司的财务往来情况。其中，“13003”号卡储值资金均来自生产力中心；“11807”号卡储值资金除其中一笔5000元外，其他均来自生产力中心及人才中心；“80698”号卡储值资金来自生产力中心及人才中心。
10.证人郭某、孙某2、孙某3的证言证明，北京科委、生产力中心未在和园景逸酒店开过会。
11.和园景逸酒店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张强于2009年9月12日在该酒店办理两张储值卡（卡号08000169、08000170），充值金额40000元；2012年12月27日办理一张储值卡（卡号02000481），充值金额51800元，该卡办卡后无消费记录，后持卡人变更为梁蓓，2014年梁蓓对该卡挂失，酒店新发卡号02201058,51800元转存至02201058卡内。
12.财务凭证、退卡、购卡报表等证明，2009年9月15日，和园景逸酒店收人才中心转账40000元会议费；2012年12月27日，和园景逸酒店收生产力中心转账51800元会议费。2014年12月14日，梁蓓购置新卡（卡号02201058），卡内余额51800元。
13.和园景逸酒店提供的会员卡消费明细、消费清单证明，张强名下08000169号卡、08000170号卡的消费情况。
14.证人张某4的证言、提供的情况说明、银行卡账户信息等证明，2012年，张强让张某4去生产力中心办公室，后告知其找会计张某2取支票，金额为28.62万元，并与五和公司签订一份虚假出国考察合同。为方便支取，张某4将该笔款项入账旅行社后单独建账，后应张强要求用于张强家庭旅游消','2018-0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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