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津01民终37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继千(曾用名曹继谦),男,1945年7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宝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京涛,天津京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继田,男,1949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宝坻区。
原审被告:曹继宗,男,193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宝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满义(父子关系),男,196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宝坻区。
原审被告:曹继安,男,1940年3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宝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建钢(父子关系),男,1965年9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宝坻区。
上诉人曹继千因与被上诉人曹继田、原审被告曹继宗、曹继安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15)宝民初字第4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继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1966年分家协议无效,并驳回曹继田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曹继田、曹继宗、曹继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错误地认可分家协议合法有效,并将曹继发个人所有房屋的50%判归曹继田所有,严重侵害了曹继发的合法权益,继而侵害了曹继发合法指定继承人的利益。对1966年分家协议,上诉人因应征入伍对此并不知情,后也无人提起。上诉人复员后即与曹继田、曹继发等住在诉争房屋中,后上诉人与曹继田搬出,曹继发给了曹继田400元,诉争房屋实际归曹继发所有。2000年乡政府统一办理房屋产权证,诉争房屋登记在曹继发名下时,曹继田作为实际参与测量的人员未提出异议。曹继发在世期间,曹继田也只字不提,直到去世后,曹继田才别有用心地持分家单主张50%份额。一审法院对分家单未进行严格司法审查,在证人、代笔人均过世的情况下,仅凭当事人陈述就推定上诉人对分家单知情是错误的。同时依据实际测量的数据出入,主观错误认定曹继田共有诉争房屋,无法律依据。
曹继田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曹继宗、曹继安共同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曹继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1966年6月7日所立分家字据有效;2、依法确认原告具有天津市宝坻区牛道口镇高家深村学校路东7排1号房屋50%份额。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与曹继发为兄弟关系,兄弟五人排行依次为曹继发、曹继宗、曹继安、曹继千、曹继田。1966年6月7日原、被告之母主持分家并由王湛清代笔书写了分家单,分家单的内容为:立分炊字据人戚曹氏,吾生五子,次子、三子已经结婚,长子、四子、五子虽未结婚亦均能自立生活,吾年已迈不能操持家务,为了生活方便,进一步搞好生产,由我主张并征求五子意见得到一致,现将所有房屋及家具什物,按五股均分,我暂同长、幼二子一起生活,日后再由五股供养,此系当面言明并请家族作证,立此字据一纸由长子保存、永远为证。计开:老房归四子、二子居住,村西新房归三子居住,村后新房归长子、幼子居住,长门、三门各出砖陆仟、瓦两仟、石灰壹仟补给四门、二门今后盖房使用,盖房时所用工、饭及其他费用均按四股均摊,继田年幼不负责任。家族证人曹某1、曹某2、曹某3,代笔人:王湛清,一九六六年六月七日立分炊字据人戚曹氏。分家后曹继安及其家人在村西新房居住生活,曹继宗及其家人在老房居住生活,原告与曹继发及原、被告之母在村后新房内居住生活,该房屋即为原、被告争议房屋宝坻区牛道口镇高家深村学校路东7排1号。被告曹继千于1963年应征入伍,于1968年复员回家,复员后曹继千与其母及原告一起居住。后来曹继安翻建了其居住的村西新房,曹继宗翻建了其居住的老房,在翻建房屋时,其他人均未提出异议。
2000年乡政府为高家深村村民办理房屋产权证,争议房屋所有权登记在曹继发名下[房屋所有权证地号为024、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宝农集建[1996]字第024号]。该房屋所有权证及所有权档案资料载明:房屋东西长13.54米,南北宽5.2米,房前院落南北长24.5米,屋后院落南北长3.3米,房屋所占土地南北长度为33米。经一审法院现场测量,争议房屋东西长度为13.87米,南北宽度为5.13米,房前院落南北长度为11米。
2015年4月曹继发因病去世,此后原、被告双方因争议房屋权属产生争议,原告因此起诉。
庭审中被告曹继千陈述:1970年被告曹继千另建房屋五间;1976年大地震之后原告在争议房屋前排建房五间,用被告曹继千蓝砖10000块、树20棵,曹继发给了原告400元钱,房子建成后原告从居住的房屋中搬出,事实上争议房屋就给了曹继发。原告对此予以否认。
庭审中被告曹继安陈述,其分得房屋是新房,而且多得半间房,因此补给了老四曹继千和老二曹继宗300元钱和200斤小麦。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书证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经原、被告之母主持他人代笔所书写的分家协议,虽然被告曹继千并不在场也未经当事人签字,但在分家协议签订后,原、被告基本按协议约定各自居住,被告曹继安、曹继宗在翻建分得的房屋时,其他家庭成员均未提出异议。综合上述事实,足以认定原、被告均对分家协议知情并认可,所有家庭成员均按分家协议执行。上述分家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现争议房屋所有权虽登记在曹继发名下,而证人周某、刘某证实对争议房屋进行产权登记时原告与刘某、武成雨实地测量后将数据报给了会计并填发了产权证。但经一审法院实地测量,争议房屋产权证及档案资料载明的数据与实际数据出入明显,足以认定对争议房屋进行产权登记时该房屋并没有经过实地测量,原告曹继田对争议房屋产权登记之事并不知情,一审法院不能认定原告同意争议房屋归曹继发一人所有。依据分家协议,争议房屋应属原告与曹继发共有。原告要求确认争议房屋50%的份额归其所有,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1966年经原、被告之母主持书写的分家协议合法有效。二、宝坻区牛道口镇高家深村学校路东7排1号[房屋现登记所有权人为曹继发、房屋所有权证地号为024、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为宝农集建[1996]字第024号]的50%份额归原告曹继田所有。案件受理费213元(原告已预缴),由被告曹继千承担,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执行。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966年6月7日分家单的效力以及被上诉人曹继田对诉争房屋是否享有50%份额。
被上诉人曹继田依据分家单主张对诉争房屋享有50%份额,而上诉人对分家单的效力持有异议。本院认为,从分家单的形式上看,该分家单系在双方之母的主持下,经家族证人的见证所书写的,虽无双方当事人家庭成员的签字,但符合当时农村的认知水平和立契习惯。从分家单的内容上看,分家单对家庭所有房屋进行了分配,后,各方亦基本按照分家单的分配方案入住,房屋的居住情况与分家单的内容大体吻合。另,除上诉人持有异议外,其余各方对分家单的真实性均予认可。故,综合以上情况,本院认定1966年分家单合法有效。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本案诉争房屋虽登记在曹继发名下,但现被上诉人曹继田所持的分家单能够证明该诉争房屋实际归曹继田与曹继发共有,曹继田对该房屋应当享有50%份额。
虽上诉人认为曹继发曾给曹继田400元后,诉争房屋实际归曹继发个人所有,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本院对此不予确认。诉争房屋在2000年办理房屋产权证时,被上诉人曹继田虽未提出异议,但曹继田诉请确认对诉争房屋享有所有权系物权纠纷,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不影响其现就本案提起诉讼。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曹继田未在办理产权证时提出异议,不应享有诉争房屋50%份额,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曹继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3元,由上诉人曹继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宝莉
代理审判员 张 宇
代理审判员 张 莹
二○二○一六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王 孟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