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京02民终127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天明，男，1955年9月3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鲍秋凤，女，1955年11月1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天云，女，1949年12月27日出生。
上诉人徐天明、鲍秋凤因与被上诉人徐天云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2民初21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天明、鲍秋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我方的全部诉讼请求，即判令徐天云将北京市西城区新街口×××4号楼3门401号房屋腾空并返还给我方。2.诉讼费由徐天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当。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出资性质无法确定，徐天云是否对涉案房屋的无权占有尚不明确”，不符合实际情况。涉案房屋产权登记为徐天明，徐天云并未主张办理房屋产权登记的事项，也未曾办理过变更登记。徐天云出资并未声明是购房款，我方也不认为其出资为购房款。二是我方将房屋租给徐天云之子收取的租金，是考虑亲属关系给予的非市场标准价格，并非是对房屋所有权共有的承认。三是法院在一审中没有告知徐天云另行主张房屋所有权的情况下，判决驳回我方的诉讼请求，实属不妥。四是即使徐天云主张涉案房屋所有权，也没有举证证明其出资为购房款，且我方不认可其出资性质的情况下，徐天云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徐天云辩称，我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徐天明、鲍秋凤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如下：房屋虽然登记在徐天明名下，但系我与其共有财产，当年购买该房屋购房款我与徐天明一人一半出资。我已经提起确权之诉，2017年12月西城区法院已经立案。
徐天明、鲍秋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天云将位于北京市西城区新街口×××4号楼3门401房屋腾空并返还给我方；2.本案的诉讼费由徐天云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北京市西城区西教场小二条23号房屋2间的承租人原为徐天明。鲍秋凤为徐天明之妻，徐天云为徐天明之姐。2001年10月29日，徐天明（乙方，被拆迁人）与案外人北京市西城区城市建设开发公司（甲方，拆迁人）签订《北京市西城区危旧房改造拆迁就地安置协议》（编号：1188），约定由甲方拆除乙方承租的位于北京市西城区西教场小二条23号房屋2间，甲方就地安置乙方2居室1套，地址为×××（设计号）D2号楼3-401号房屋，乙方共计应付购房款101931.03元。关于上述购房款的实际支付情况，双方陈述并不一致，徐天明、鲍秋凤认为购房款总额为101931.03元，减去甲方支付给乙方的一次性奖励费10000元，乙方共计应支付甲方91931.03元，徐天明、鲍秋凤与徐天云各支付一半；徐天云认为购房款总额为103219.43元，徐天明、鲍秋凤与徐天云各支付一半。关于上述购房款的出资性质，双方陈述并不一致，徐天明、鲍秋凤认为不是共同出资购房，当时没有说明出资性质；徐天云表示系共同出资购房。2006年3月17日，位于北京市西城区新街口×××4号楼3门401房屋（下称涉案房屋）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徐天明。×××（设计号）D2号楼3-401号房屋与涉案房屋为同一处房屋。涉案房屋交付后，曾对外出租，自2005年起，由徐天云之子刘星实际居住使用，刘星向徐天明每年缴纳房屋租金1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本案中，涉案房屋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徐天明，但在购买涉案房屋时，徐天云实际支付了购房款，双方对出资性质持有不同观点，徐天云是否对涉案房屋享有权益尚不明确，法院无法认定徐天云系无权占有涉案房屋。应待涉案房屋权属明确之后，双方再另行解决涉案房屋的居住问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判决：驳回徐天明、鲍秋凤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本院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位于北京市西城区西教场小二条23号房屋2间的承租人原为徐天明与徐天云之父，后变更为二人之母，再后来变更为徐天明。双方也均谈及曾于2007年左右商量过涉案房屋处置一事，由徐天明给付徐天云35万元，因徐天云之子刘星在此居住，未能履行上述方案，徐天明、鲍秋凤称考虑亲属关系，徐天云之子刘星缴纳房租不足市场价的一半。徐天明、鲍秋凤向法庭提交《拆迁安置回迁购房合同书》一份，欲证明该合同书系2005年12月1日，徐天明作为购房人与拆迁人北京西都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徐天云认可合同真实性，但称并不知晓签订该购房合同书一事。二审诉讼期间，徐天云以徐天明为被告对涉案房屋另行提起确权之诉。对于一审已查明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排除妨害纠纷是指因为物受到他人的妨碍而引发以排除这种妨碍为目的的纠纷。返还原物纠纷是指权利人请求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人返还该物的纠纷。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无论是排除妨害还是返还原物的请求权，权利基础是权利人要具有完全排他性的权利。
徐天明、鲍秋凤主要上诉理由和要求排除妨害的基础是涉案房屋产权登记在徐天明名下。我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可见，我国《物权法》确认了不动产物权归属的登记效力，但由于不动产物权登记系依当事人申请而为，登记机关并不对物权归属进行实质审查，而登记申请人可能基于各种原因，将共有财产登记为个人财产，或将自己财产登记为他人财产等，无论何种情形，在不动产物权登记与物权归属不一致时，《物权法》规定了救济途径，其中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由此可见，人民法院确认物权归属，既要尊重行政机关的物权登记，同时也应允许当事人在物权登记之外提出权利主张，由人民法院依据举证情况作出权利归属的判断。
本案中，双方对于购房出资的性质各执一词，但确实存在购买涉案房屋时双方共同出资的事实，也存在双方曾协商解决涉案房屋如何处置的方案，即徐天明、鲍秋凤曾同意给付徐天云35万元的情节，纵观本案，无法排除徐天云对涉案房屋享有权益，无法认定徐天云系无权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即徐天明、鲍秋凤主张权利的基础，不具有完全的排他性，其要求排除妨害的请求权，应待明确涉案房屋权属后，再行解决。一审法院实体判决驳回徐天明、鲍秋凤的诉讼请求不妥，应予裁定驳回。
另需指出，本案当事人徐天云与徐天明系姐弟关系，应念及手足亲情，求大同存小异，有矛盾应协商妥善处理。
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2民初2173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徐天明、鲍秋凤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35元，退还（一审原告）徐天明、鲍秋凤；上诉人徐天明、鲍秋凤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周瑞生
审 判 员 曹 雪
审 判 员 王军华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董 红
书 记 员 马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