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粤行终1356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化州市同庆镇龙豆村龙豆第一经济合作社。
法定代表人：曾伟富，社长。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化州市同庆镇龙豆村龙豆第二经济合作社。
法定代表人：曾富旺，社长。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化州市同庆镇龙豆村龙豆第三经济合作社。
法定代表人：曾宜养，社长。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化州市同庆镇龙豆村龙豆第七经济合作社。
法定代表人：曾胜，社长。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化州市同庆镇龙豆村龙豆第八经济合作社。
法定代表人：曾亚帝，社长。
上列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曾永强，男，196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化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化州市东山街道江岸村三合流经济合作社。
法定代表人：曾志华，社长。
原审被告：化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茂名化州市河东区新市府大楼。
法定代表人：谭剑锋，市长。
委托代理人：谢立传，广东橘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彭文龙，化州市国土资源局干部。
原审被告：化州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茂名化州市北岸瓜垌小区。
法定代表人：张俊青，局长。
上诉人化州市同庆镇龙豆村龙豆第一、第二、第三、第七、第八经济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化州市东山街道江岸村三合流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三合流经济社）、原审被告化州市人民政府、化州市国土资源局土地行政登记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茂中法行初字第10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涉案争议的土地位于化州市同庆镇上良村委会附近（原化州市农业技术学校北面），四至为：东至化州市良种场，南至化州市光辉养殖场（原化州市农业技术学校），西至江边，北至江边，争议地呈不规则状，面积1.5409公顷（23.1135亩）。对于争议地，原告三合流经济合作社称为“三合流坡”，第三人化州市同庆镇龙豆村龙豆第一、第二、第三、第七、第八经济合作社称为“长茄岭”。争议地现为旱坡地，生长有零星树木，葬有多座坟墓。2012年11月16日，第三人化州市同庆镇龙豆村龙豆第一、第二、第三、第七、第八经济合作社分别提出《土地登记申请书》，请求对坐落化州市同庆镇上良村的1.5409公顷集体土地所有权初始登记，在申请人栏均加盖“化州市同庆镇龙豆村民委员会”的印章。被告化州市人民政府提供的《土地登记审批表》中的“土地权属来源证明文件名称、编号、日期栏”显示，第三人申请土地登记的权属来源文件是：1、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证明书、2、法人代表身份证复印件、3、宗地图（2012年12月绘制，标明化州市同庆镇龙豆村龙豆第一、第二、第三、第七、第八经济合作社农民集体共有地）。化州市同庆镇人民政府于2012年12月5日出具《证明》，称争议土地由化州市同庆镇龙豆村龙豆第一、第二、第三、第七、第八经济合作社农民集体所有，由上列农民集体耕作、经营、管理，土地权属来源合法有据，面积准确，四至清楚，无争议。2013年2月4日，被告化州市人民政府经地籍调查、权属审核等程序后，向化州市同庆镇龙豆村龙豆第一、第二、第三、第七、第八经济合作社农民集体分别颁发了化集有（2013）第209500002-1号、化集有（2013）第209500002-2号、化集有（2013）第209500002-3号、化集有（2013）第209500002-4号、化集有（2013）第209500002-5号《集体土地所有证》，核准上列五个经济合作社农民集体对位于化州市同庆镇上良村，地号同为440982105210JA00003，图号同为F49G057044，土地总面积为1.5409公顷的集体土地所有权。
原审法院另查明：原告三合流经济合作社本案中提供一份由化州市档案局保存的编号为1590的1962年环城区城东公社龙口大队三合流生产队《化州县社员土地房产证》存根，其中记载的“三合流坡”山岭，东至劳改场、南至劳改场、西至江边、北至江边，面积56亩。原告认为被告颁发给第三人上列集体土地所有证的1.5409公顷土地，属原告1962年上列土地房产证范围内。
2015年清明节期间，原告村民到争议地扫墓时，第三人村民出示化集有（2013）第209500002-5号《集体土地所有证》，并阻拦原告村民到此扫墓，引发本案争议。2015年10月19日，原告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撤销被告化州市人民政府颁发给第三人的化集有（2013）第209500002-5号《集体土地所有证》。庭审中，原告变更请求为：撤销被告化州市人民政府颁发给第三人的化集有（2013）第209500002-1号《集体土地所有证》、化集有（2013）第209500002-2号《集体土地所有证》、化集有（2013）第209500002-3号《集体土地所有证》、化集有（2013）第209500002-4号《集体土地所有证》、化集有（2013）第209500002-5号《集体土地所有证》，并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一是被诉行政行为是否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二是被诉行政行为的土地权属来源是否清楚、发证程序是否合法。对于被诉行政行为是否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的焦点问题。经查，本案中原告提供了一份由化州市档案局保存的编号为1509的化州县环城区城东公社龙口大队三合流生产队的《化州县社员土地房产证》存根第三栏显示，座落“三合流坡”的山岭，四至为东至劳改场地、南至劳改场地、西至江边、北至江边，面积56亩。该土地房产证存根表述的东至、南至劳改场与现实际四邻名称虽不一致，但经实地查看，争议地北面有江河，西面也有江河，与原告上述土地所产所有证存根的北至和西至基本相吻合。争议地南面及东面现化州市光辉养殖场使用的国有土地（被告在庭审中质证承认争议地东至现在是化州市光辉养殖场承包的土地，是化州市旧农校的校址，最早也称示范场。原告称化州市旧农校的前身就是劳改场，现原告无直接证据证明“劳改场”的旧址，就是化州市旧农校的旧址），但从第三人持有的《集体土地所有证》所附的宗地图及第三人举证提供的“化州市畜禽专业技术研究会总会”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证》的登记四至及所附“化州市农业技术学校现状图”的四至看，现与争议地相邻的东面为化州市畜禽专业技术研究会总会承包给化州市光辉养殖场使用的国有土地，南面除有部分集体土地外，其余也属于化州市畜禽专业技术研究会总会《国有土地使用证》使用的范围。综上分析，被告化州市人民政府于2013年2月4日颁发给第三人《集体土地所有证》的土地，应在原告所持1962年土地房产证登记范围内的部分土地，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对于被诉行政行为的土地权属来源是否清楚、程序是否合法的焦点问题。根据被告所举证据《土地登记审批表》其中“土地权属来源证明文件名称、编号、日期栏”显示的内容，第三人土地权属来源的依据是：1、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证明书；2、法人代表身份证复印件；3、宗地图。原审法院认为，第三人申请土地登记所提供上述证明材料，是申请土地登记应提交的材料之一，仅能证明第三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名称及法人代表的身份，以及争议土地的宗地图状况，不能作为第三人土地权属来源的有效证明材料。本案中，被告所提供的化州市同庆镇人民政府出具内容为：涉案土地由第三人集体耕作、经营管理，土地权属来源合法，面积准确，四至界线清楚，无争议，属于第三人集体所有的“证明”，因原告和第三人隶属两个不同的行政区域管辖，在第三人明显缺乏土地权属来源证据的情况下，第三人所在的同庆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缺乏证明效力。因此，被告所作出的登记行为的权属来源不源、程序不合法，应予撤销。
综上所述，被告向第三人颁发涉案土地《集体土地所有证》的权属来源不清，登记程序违法，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予撤销。原告请求撤销被告颁发给第三人集体土地所有证的理由成立，原审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撤销被告化州市人民政府于2013年2月4日分别颁发给第三人化州市同庆镇龙豆村龙豆第一经济合作社农民集体、化州市同庆镇龙豆村龙豆第二经济合作社农民集体、化州市同庆镇龙豆村龙豆第三经济合作社农民集体、化州市同庆镇龙豆村龙豆第七经济合作社农民集体、化州市同庆镇龙豆村龙豆第八经济合作社农民集体的化集有（2013）第209500002-1号《集体土地所有证》、化集有（2013）第209500002-2号《集体土地所有证》、化集有（2013）第209500002-3号《集体土地所有证》、化集有（2013）第209500002-4号《集体土地所有证》、化集有（2013）第209500002-5号《集体土地所有证》。
化州市同庆镇龙豆村龙豆第一、第二、第三、第七、第八经济合作社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的被上诉人1962年《化州县社员土地房产证》存根第三栏的四至不真实，被上诉人的土地证书早已作废，应属无效。2、原审被告为上诉人颁发的《集体土地所有证》与上诉人持有的土地证位置、面积四至均不同，原审判决认定我方证书土地范围在被上诉人土地证范围内属错误。3、本案同庆镇政府出具的证明属于辖区政府经调查后根据上诉人使用管理经营收益和处分该土地的事实，作出涉案土地一直属于上诉人使用无争议的证明，原审判决认为我方权属来源不清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维持上诉人的《集体土地所有证》。
被上诉人化州市东山街道江岸村三合流经济合作社二审辩称：上诉人申请土地登记确权的主体位置错误，《土地登记确权申请书》落款处盖章是龙豆村民委员会，与上诉人的主体不相符，属于无效申请。上诉人的申请登记材料仅能证明上诉人的身份，不能作为土地登记的证明材料，上诉人没有涉案土地的合法来源依据。综上，原审判决撤销被诉登记行为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化州市人民政府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被告化州市人民政府于2013年2月4日颁发给第三人《集体土地所有证》的土地，应在原告所持1962年土地房产证登记范围内的部分土地，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流合社土地证存根四至无法确认包含争议土地，且争议土地位于同庆镇镇政府辖区，而同庆镇镇政府亦出具《证明》确认被诉颁证土地一直由上诉人经营管理没有争议，原审法院未采纳该证据，否认上诉人长期使用管理颁证土地70多年无争议的事实，系认定事实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化州市国土资源局二审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集体土地登记行政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原审被告化州市人民政府、化州市国土资源局为上诉人化州市同庆镇龙豆村龙豆第一、第二、第三、第七、第八经济合作社颁发的化集有（2013）第209500002-1号《集体土地所有证》、化集有（2013）第209500002-2号《集体土地所有证》、化集有（2013）第209500002-3号《集体土地所有证》、化集有（2013）第209500002-4号《集体土地所有证》、化集有（2013）第209500002-5号《集体土地所有证》是否合法。
《土地登记办法》第九条规定：“申请人申请土地登记，应当根据不同的登记事项提交下列材料：（一）土地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身份证明材料；（三）土地权属来源证明；（四）地籍调查表、宗地图及宗地界址坐标；（五）地上附着物权属证明；（六）法律法规规定的完税或者减免税凭证；（七）本办法规定的其他证明材料。”对本案争议山场，被上诉人化州市东山街道江岸村三合流经济合作社持有原化州县环城区城东公社龙口大队三合流生产队的《化州县社员土地房产证》，经原审法院实地勘查，该证书存根第三栏显示的座落“三合流坡”的山岭包含了部分争议地范围。据此，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对争议山场拥有合法的权属凭据。上诉人化州市同庆镇龙豆村龙豆第一、第二、第三、第七、第八经济合作社申请涉案土地的登记所提供的材料中，并未有土地权属来源的有效证明材料。因被上诉人属化州市东山街道管辖，化州市同庆镇人民政府单方出具的证明材料不能否定被上诉人对争议地的权属凭据，仅凭该证明材料不能认定上诉人对争议地具有权属来源。原审被告为上诉人颁发涉案《集体土地所有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判决予以撤销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化州市同庆镇龙豆村龙豆第一、第二、第三、第七、第八经济合作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化州市同庆镇龙豆村龙豆第一、第二、第三、第七、第八经济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平
审判员 刘德敏
审判员 林劲标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朱璐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