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刑终338号
原公诉机关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项某某，男，1966年10月8日出生于陕西省靖边县，汉族，小学文化程度，住靖边县，个体业主，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陕西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蔡国兴，男，1996年4月12日出生于陕西省蓝田县，汉族，小学文化程度，住蓝田县，农民,2015年6月27日被抓获，同年6月28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雁塔区看守所。
辩护人陕西德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魏鹏，男，1993年7月1日出生于省蓝田县，汉族，小学文化程度，住陕西省蓝田县，农民，2015年6月26日被抓获，同年6月28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雁塔区看守所。
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西安市人民检察指控被告人魏鹏、蔡国兴犯抢劫罪一案，于二0一六年七月十四日作出（2016）陕01刑初0015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蔡国兴、魏鹏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项某某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6月7日，被告人魏鹏、蔡国兴预谋抢劫作案后来到西安市，租赁一辆灰色大众迈腾轿车(车牌号为陕A1XL8X)，并购买了作案工具。6月11日凌晨4时30分许，魏鹏、蔡国兴来到西安市西三环欣桥菜市场附近，用事先准备的洋镐把对途经此地的被害人项某某进行殴打后，抢走其单肩包（内有现金5万元及手机、身份证、银行卡、收音机等物品），驾车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项某某的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案发后，公安机关追回赃款14500元；另被害人项某某被打伤后住院治疗共计139天，花去医疗费253279.64元。上述事实，有报案材料、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破案经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人证言、指认笔录、辨认笔录、提取笔录、被害人陈述等证据证明，被告人魏鹏、蔡国兴对抢劫犯罪的事实亦供认不讳，且其供述与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魏鹏、蔡国兴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手段强行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且抢劫数额巨大，并致被害人重伤，后果十分严重，应依法予以惩处。在共同犯罪，魏鹏、蔡国兴行为均积极主动，均系主犯。魏鹏归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犯蔡国兴，具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魏鹏、蔡国兴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赔偿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项、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八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蔡国兴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被告人魏鹏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三、扣押在案的赃款由扣押机关西安市公安局雁塔分局发还被害人。四、未追回的赃款由公安机关依法继续追缴。五、被告人魏鹏、蔡国兴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医疗费、伤情鉴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宿费、交通费等合计339038.49元，二被告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项某某上诉及其代理人认为，原审判决判处赔偿数额过低，请求依照一审期间提出的赔偿数额，依法判处。
蔡国兴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蔡国兴是受魏鹏引诱和教唆实施的犯罪活动，应系从犯，且系初犯，原审判决量刑过重；其亲属愿意赔偿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请求从轻处罚。
魏鹏上诉提出，原审判决量刑过重。但在二审审理期间，其又撤回上诉。
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7日，上诉人魏鹏、蔡国兴相约来到西安市火车站，见面后二人预谋实施抢劫作案。当日晚19时许，魏鹏从西安市天程汽车租赁公司租赁了一辆灰色大众迈腾轿车(车牌号为陕A1XL8X)，并购买了作案工具洋镐把。后二人商定在西安市西三环欣桥菜市场附近伺机抢劫。6月11日凌晨4时30分许，魏鹏、蔡国兴驾驶租来的汽车，来到西三环欣桥菜市场附近，发现被害人项某某途径此处，蔡国兴遂下车用洋镐把猛击项某某头部，魏鹏亦赶来与蔡国兴一起对被害人进行殴打，抢走项某某单肩包（包内有5万元现金及手机、身份证、银行卡、收音机等物品），后驾车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项某某的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案发后，公安机关追回赃款14500元。另查明，被害人项某某被打伤后住院治疗共计139天，花去医疗费253279.64元。二审期间，上诉人蔡国兴亲属与被害人双方就民事赔偿达成和解，被害人项某某对上诉人蔡国兴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明：
1、报案材料、受案登记表证明，2015年6月11日5时40分许，西安市公安局雁塔分局昆明路派出所接“110”指令，有人报警称，在西安市雁塔区西三环二府庄村东发现一名男子倒在路边，身上及地面有大量血迹。民警赶赴现场，发现被害人生命垂危，随即将被害人送往医院并立案展开侦查。
2、被害人项某某陈述证明，2015年6月11日凌晨4时许，他从西安市雁塔区鱼化街办二府庄村一家小宾馆出来，准备去欣桥市场买菜，在路上被人抢了。当时两个男子用棒子打他，他头上被打了两棒，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详细经过已记不起来了。他背了一个深棕色的单肩皮包，包内有9万元现金，还有手机、身份证、银行卡、驾驶证、收音机等物品。
3、证人赵某某（摩的司机）证言证明，2015年6月11日5时许，他拉乘客行至西安市鱼化街办二府庄村十字向东约300米处，发现一名满身是血的男子躺在路边，乘客就用他的手机报了警。
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平面图及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西安市昆明路派出所辖区二府庄村村道，现场地面上可见多处血迹，均已提取。
5、陕西省西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陕）公（西）鉴（法物）字【2015】686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案发现场提取血迹中检出人血，在排除同卵多胞胎情况下，经DNA检验支持为被害人项某某所留。
6、医院诊断证明书证明，被害人项某某被送到医院时的伤情为：急性特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多发脑挫裂伤、右额颞叶硬膜下血肿、左枕顶叶硬膜下血肿弥漫性脑水肿、颞叶钩回疝、继发性脑干损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多发颅骨骨折；右眼外伤性眼肌麻痹、右眼外伤性扩瞳症、双眼玻璃体混浊。
7、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西交司法鉴定中心[2015]临鉴字第1548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项某某的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伤残等级属八级。
8、提取的视频截图及牌号为陕A1XL8X大众迈腾轿车车辆行驶轨迹证明，陕A1XL8X银色迈腾轿车案发时，在西安市雁塔区鱼化寨街办二府庄村附近长时间徘徊、逗留，之后去了长安区橘河桥、宫字小学附近。
9、证人郭某（天程汽车租赁公司员工）证言证明，2015年6月7日,魏鹏从他公司租赁一辆牌号为陕A1XL8X的大众迈腾轿车，6月11日魏鹏和一名男子又到他公司租赁一辆黑色无牌迈腾轿车。6月13日魏鹏归还了那两辆车，支付了2900元租赁费。那两辆迈腾轿车都装了GPS系统。
10、证人宋某某（长安区滦镇德诺汽修厂老板）证言证明，他和魏鹏认识很早。2015年6月中旬的一天凌晨，魏鹏开着一辆灰色迈腾轿车到他的修理厂，说车牌子坏了，让他修一下。他让人把车牌子修好了。
11、证人郑某某（上诉人魏鹏同村村民）、许永涛（上诉人魏鹏同学）证言证明，2015年6月14日左右魏鹏给郑某某还了借款1000元，给许永涛还借款500元。
1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证人郭某通过混杂辨认，辨认出被告人魏鹏系2015年6月7日、6月11日在天程汽车租赁公司租迈腾轿车的男子。
13、指认笔录、辨认笔录、提取笔录及照片证明，（1）上诉人魏鹏、蔡国兴指认2015年6月11日凌晨他们抢劫的地点位于西安市雁塔区西三环欣桥菜市场对面二府庄村村道；指认陕西省三原县南关正街“东东五金店”为其购买作案工具洋镐把的地点；指认抢劫时所驾驶车辆是他们从“天程汽租”租用的号牌为陕A1XL8X的银色迈腾轿车。（2）上诉人蔡国兴带领侦查人员在西安市长安区杜永村村口空地提取到其与魏鹏从被害人项某某身上劫取的单肩棕色皮包一个，包内无任何物品。（3）上诉人蔡国兴、魏鹏辨认公安机关提取的监控视频截图后，确认为其作案驾驶车辆视频截图。
14、扣押物品清单、提取笔录证明，破案后，侦查机关依法扣押蔡国兴持有的VIVO白色手机一部、工商银行卡一张、人民币13000元；扣押魏鹏持有的大众迈腾牌轿车一辆、车钥匙一把、白色三星手机一部。
15、公安机关证明材料证实，破案后，魏鹏朋友许永涛主动退还了魏鹏给其赃款人民币500元；郑希路主动退还魏鹏所给的赃款人民币1000元。
16、上诉人蔡国兴供述，他和魏鹏在蓝田县武装部预备役培训的时候相识，期间二人说过想抢劫的事情。魏鹏说西安市昆明路附近有一个蔬菜批发市场，菜贩子有钱，可以把那里作为抢劫地点。2015年6月7日，他和魏鹏先后从蓝田县乘车到西安市，见面后预谋实施抢劫。当日魏鹏和他在租车公司租了一辆银色的大众迈腾轿车，之后两人开车到三原县在一个五金店里花10元钱买了一个长约1米的洋镐把。因怕警察查车，他们将租来车辆的车牌拆掉，在车前边挂了一个偷来的牌子。6月10日晚上，魏鹏开车拉着他到二府庄村通往欣桥市场的路上停下。次日凌晨4时许，魏鹏发现一个背包男子从车旁经过，就让他下车动手，他拿起之前准备好的洋镐把追上去先在男子后肩膀砸了一下，又打了这人的后脑勺。那男子用手护着包往村里跑，跑到车跟前时，魏鹏将那男子推倒在地，用脚在这人头部和身上猛踩，他追上去用洋镐把在男子身上打，男子反抗并从他手中夺走把洋镐把，魏鹏又夺过洋镐把，继续在这个人身上、头上乱砸五六下。他就顺势拿起那男子的背包，二人开车顺着西三环向南一直开车到了滦镇。在滦镇的一个修理厂，他们把车牌装上。后在长安区附近的一个小树林，他把背包里的手机砸碎扔掉。抢来的棕色皮包内有5万元现金、一本驾照、一部手机、一个红色收音机和一个账本。抢来的钱在扣除花销后二人平分了。后来魏鹏又租了一辆黑色迈腾轿车，他俩就分别开车走了。他开车走到子午大道时，魏鹏打电话让把抢来的皮包和洋镐把扔了，他便找个了地方把这些东西扔了。他一共分了23000元，他将1万元存在工商银行卡上，剩下的花完了。
17、上诉人魏鹏供述同蔡国兴供述基本一致。其还供述是蔡国兴提议抢劫犯意的，因他对西郊比较熟悉，二人决定到西郊欣桥市场抢劫贩菜的人。抢劫时蔡国兴用洋镐把在被害人后脑和头部殴打，他用洋镐把只打了被害人背部。他们抢了被害人的背包，包里有5万元现金、一部三星手机和身份证等。背包一直由蔡国兴拿着，扣除花费，蔡国兴给他分了23000元左右。他把抢来的一部分钱给张静、郑西路、许永涛还账了。
18、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医疗费、鉴定费等相关票据证明，被害人项某某住院期间共花费医疗费253279.64元、伤情鉴定费1648元。
19、和解协议及谅解书证明，二审期间，上诉人蔡国兴父亲与被害人项某某自愿协商后，代为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人民币22万元，并已经实际支付；被害人项某某与蔡国兴父亲达成了和解协议，并出具了谅解书表示愿意谅解，希望法院对上诉人蔡国兴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上诉人魏鹏、蔡国兴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暴力手段，当场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且其抢劫数额巨大，并致被害人重伤，应依法予以惩处。在共同犯罪中，魏鹏、蔡国兴行为均积极主动，均系主犯。魏鹏归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犯蔡国兴，具有重大立功表现，依法可从轻处罚。魏鹏撤回上诉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准许。魏鹏、蔡国兴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依法应当赔偿。对上诉人蔡国兴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蔡国兴伙同魏鹏共同实施抢劫犯罪，其行为积极、主动，在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蔡国兴在作案中持洋镐把击打被害人头部致被害人重伤，作案手段残忍，后果十分严重，本应依法严惩。在二审期间，上诉人蔡国兴家属与被害人自行达成民事赔偿和解协议，被害人对上诉人表示谅解。考虑到被害人确实存在医疗、生活现实困难，可酌情对上诉人蔡国兴从轻处罚，故对其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于附带民事上诉人项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经查，法律规定附带民事诉讼仅对因犯罪行为遭受的直接物质损失予以赔偿，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赔偿金并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的范围，原审判决依据被害人提供相关证据，依照法律规定判处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故其上诉理由及其代理人的代理意见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对上诉人魏鹏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鉴于上诉人蔡国兴的亲属与被害人项某某对民事赔偿部分达成和解，并取得被害人谅解，可对其从轻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百零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八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准许上诉人魏鹏撤回上诉。
二、驳回上诉人项某某的诉讼请求。
三、维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陕01刑初0015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即被告人魏鹏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扣押在案的赃款由扣押机关西安市公安局雁塔分局发还被害人；未追回的赃款由公安机关依法继续追缴；被告人魏鹏、蔡国兴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医疗费、伤情鉴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宿费、交通费等合计339038.49元，二被告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陕01刑初0015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第一项，即被告人蔡国兴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五、上诉人蔡国兴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27日起至2030年6月26日止），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限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群
审判员 薛志强代理审判员刘建立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马 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