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4民终211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李锦裕，男，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住址：广东省珠海市。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准，男，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阳春市。
委托代理人：李红梅，广东莱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灏林，湖南人和（珠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一审被告：广东建安昌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
法定代表人：刘经明。
一审被告：周坚盛，男，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上诉人李锦裕因与被上诉人陈准、一审被告广东建安昌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安昌盛公司）、一审被告周坚盛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402民初10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准向一审法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建安昌盛公司向陈准支付工资5600元（币种为人民币，以下同）；2.建安昌盛公司向陈准支付垫付工资9320元；3.李锦裕、周坚盛对上述款项返还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全部费用由建安昌盛公司、李锦裕、周坚盛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中国（江门）国际绿色光源博览交易中心X期X区公寓大堂装修工程（下称光博汇工程）由建安昌盛公司承建，建设单位（甲方）是江门泰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锦裕称该工程是其与陈准共同挂靠建安昌盛公司承包施工。李锦裕称其与建安昌盛公司签订了挂靠合同，陈准没在挂靠合同上签名，但李锦裕未按法庭指定的期间提交挂靠合同。
2015年9月至10月期间，陈准与其他工人在光博汇工程工地务工。陈准称其与其他工人均属提供劳务，其是施工现场负责人，陈鸿肖是施工现场财务负责人并负责统计工人工时。根据陈准提供的2016年9月考勤表和工资发放申请表，陈准9月份工时共计22天，按单日薪金350元计算，薪金合计7700元，陈准在工资发放申请表的项目现场负责人处签名。2016年10月14日，周坚盛通过银行转账向陈准支付7700元，李锦裕称该款是其支付给陈准的工程款而非工资。李锦裕称周坚盛是其外甥，周坚盛向陈准转账付款是按其指示支付。根据陈准提供的2016年10月考勤表和工资发放申请表，陈准10月份工时共计16天，按单日薪金350元计算，薪金合计5600元。陈准称李锦裕、周坚盛及建安昌盛公司拒不支付10月份薪金。
2016年11月，陈准及多名工人向工地当地的司法所、维稳中心等部门投诉讨薪，根据维稳会议书面记录，2016年11月4日协议初步结果“无责任工人已认定薪酬，四人三万八千元整，下周五前解决”等，2016年11月16日现场协商结果“工人同意工人工资总计由38000元下调至35000元，要求立即支付；陈准愿意承担已垫付的工人工资11220元及本人工资5600元；李总（李锦裕）同意承担35000元工人工资中的25000元，要求陈准承担10000元（陈准不同意该意见）……”。陈准及多名工人及周坚盛参加了2016年11月4日会议并签名确认，陈准及多名工人及李锦裕参加了2016年11月16日协商并签名确认。但协商各方并未按协商结果履行，故陈准提起诉讼。
陈准主张其垫付了工人工资9320元，并提供了四张现金支出单复印件佐证（陈准称现金支出单原件已移交给周坚盛），现金支出单显示领款人苏家洪领取3840元、领款人李国贞领取2880元、领款人谭众领取2250元、领款人陈清明领取2250元。李锦裕不认可陈准垫付款项的真实性和关联性，陈准也无证据证明李锦裕同意或委托陈准代为垫付工人工资。
另查明，2016年9月26日，李锦裕向尾号8480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45000元；2016年9月30日，李锦裕向尾号4121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50000元；李锦裕称该两笔款项95000元是其支付给陈准的工程款，陈准称该款是李锦裕支付的工程材料款。
又查明，陈准曾向珠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珠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11月30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以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以及无劳动关系证明为由，不予受理仲裁。
一审法院认为：从李锦裕自认挂靠建安昌盛公司承接涉案光博汇工程，李锦裕持有施工合同原件及工程联系函、工程竣工验收表等重要施工文件原件，且李锦裕已按9月工资发放申请表的薪金金额向陈准等工人发放劳务报酬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李锦裕是涉案光博汇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陈准在涉案光博汇工程提供了劳务，李锦裕应向陈准支付劳务报酬。李锦裕辩称陈准与其共同承包涉案光博汇工程，但其自认挂靠合同并无陈准签名，且陈准与其他工人均在工资发放申请表中向李锦裕申请支付薪金，李锦裕也按照9月工资发放申请表中陈准的薪金金额向陈准支付了相应金额的款项，可见李锦裕也向陈准支付工资，故一审法院对李锦裕关于陈准是共同承包人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陈准无证据证明其与建安昌盛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或劳务合同关系，故对陈准要求建安昌盛公司支付劳务报酬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准无证据证明其与周坚盛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或劳务合同关系，也无证据证明周坚盛是涉案光博汇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李锦裕已认可周坚盛向陈准支付款项是按李锦裕的指示发放，故对陈准要求周坚盛支付劳务报酬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陈准劳务报酬的金额，陈准在本案中主张的2016年10月劳务报酬的计算方法与李锦裕已确认并实际发放的2016年9月劳务报酬计算方法一致，即按考勤表记录的工时总计乘以工资发放申请表确认的单日薪金计算。陈准主张2016年10月劳务报酬5600元，有考勤表和工资发放申请表佐证，李锦裕虽不认可，但无证据反驳，且陈准经多次投诉讨薪，并无证据证明李锦裕对薪金金额有异议，维稳会议协商结果显示各方争议的主要是薪金支付责任主体，而未显示各方对薪金金额有争议。综合各方证据，一审法院对陈准主张的2016年10月劳务报酬金额5600元予以确认，李锦裕应当支付给陈准。陈准要求建安昌盛公司、周坚盛连带支付劳务报酬，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垫付工资返还问题。本案审理范围是陈准、李锦裕之间的劳务合同纠纷，陈准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李锦裕同意或委托陈准垫付工人工资。陈准垫付工人工资的返还问题属陈准与李锦裕之间的其他债权债务纠纷，陈准在本案中主张李锦裕返还其垫付的工人工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李锦裕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准支付劳务报酬5600元；二、驳回陈准对李锦裕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陈准对建安昌盛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陈准对周坚盛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李锦裕负担。
李锦裕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锦裕不予支付陈准的劳务报酬；2、陈准承担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认定李锦裕与陈准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李锦裕与陈准是劳务合同关系而是承揽关系。李锦裕在通过建安昌盛公司承接涉案工程之初即与陈准口头约定该工程交由陈准承揽，无论报价还是具体组织施工，均系陈准负责，李锦裕仅需根据陈准要求预付工程款，该系列案其他工人均非李锦裕聘请的劳务人员，李锦裕根据不认识陈准。而陈准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与李锦裕系承揽合同关系。涉案工程在李锦裕从建安昌盛公司承包时就与陈准口头约定由陈准包工包料进行施工。涉案工程的《工作联系单》的施工负责人都是陈准的签名，李锦裕的工程款都是支付给陈准，在两次会议记录中，各部门也一致认同陈准是承包方等均可以证明该事实。2.李锦裕不存在欠陈准工资的事实。涉案工程的大包干价为222600元，李锦裕已实际支付299080元，远超合同约定，施工期间即便存在李锦裕支付各工人工资的事实，亦是受陈准的委托从工程款中预支，且由于系李锦裕将涉案工程承揽给陈准施工，因此对陈准聘请多少工人、工资待遇如何，李锦裕不干涉，也无需了解，李锦裕仅需与陈准就涉案工程按合同约定完工交付即可。3.陈准提供的工资表与事实不符。根据陈准提供的涉案工程的工作日志，10月21日至24日工作内容均为涉案工程的收尾工程，而考勤表所载明的各工人工作时间林宗卫、陈准、陈准、陈准等四人不仅全勤施工，还存在加班，显然不符合客观事实。少许收尾事项不需要陈准等多名施工人员共同加班来完成。
陈准二审答辩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李锦裕挂靠建安昌盛公司，承接涉案工程，其向陈准转账的95000元用于购买工程材料，且按照9月份的工资，发放申请表向陈准等五名工人发放了劳务报酬，李锦裕是该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因此李锦裕应当向陈准支付劳务报酬。
建安昌盛公司与周坚盛二审均未发表答辩意见。
二审中，李锦裕向本院提交一份《装修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书》，用于证明涉案工程的施工负责人是陈准。陈准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建安昌盛公司、周坚盛均未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
二审期间，陈准、建安昌盛公司、周坚盛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查，李锦裕二审提交的《装修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书》只有承建方建安昌盛公司的印章印文，没有建设单位江门泰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印章印文，合同尚未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首先，李锦裕自认其与建安昌盛公司签订合同挂靠该公司承接涉案工程，结合李锦裕持有施工合同原件及工程联系函、工程竣工验收表等施工文件原件，以及李锦裕已按工资发放申请表中的金额向陈准等人发放9月份劳务报酬等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李锦裕是涉案光博汇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无不当。李锦裕虽上诉主张陈准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其与陈准系承揽合同关系，但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李锦裕自认与建安昌盛公司签订的挂靠合同上没有陈准的签名，故李锦裕的该项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陈准本案提供的考勤表和工资发放申请表可以证明其2016年10月份的劳务报酬为5600元。但在2016年11月16日现场协商时，陈准作为施工现场负责人已同意承担已垫付的工人工资11220元及其本人工资5600元。故其本案诉请李锦裕向其支付劳动报酬5600元，与其上述承诺相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李锦裕关于不予支付陈准的劳务报酬的上诉请求有理，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李锦裕的上诉请求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2民初10470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
二、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2民初104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变更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2民初104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驳回陈准对李锦裕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上诉人陈准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陈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振峰
审判员 管文超
审判员 汪 栋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罗家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