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1刑初136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男，汉族，1976年2月28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巴彦县，农民，户籍地巴彦县，暂住地巴彦县。系被害人。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仲某1，男，汉族，1959年1月29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巴彦县，农民，住巴彦县。系被害人仲某2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女，汉族，1956年12月15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巴彦县，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仲某2母亲。
上述二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代理人王虹、牛巍，黑龙江王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孙成海，男，汉族，1985年12月24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双鸭山市，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地双鸭山市四方台区，暂住地黑龙江省巴彦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月5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1月27日被刑事拘留，2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巴彦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梁品娟，黑龙江省巴彦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孙成海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7月21日以哈检刑诉［2017］125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仲某1、杨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20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艳宇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杨某1及诉讼代理人王虹、被告人孙成海及辩护人梁品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孙成海与被害人仲某2系夫妻关系，仲某2因家庭矛盾于2016年11月提出离婚，遭孙成海拒绝，后仲某2带女儿搬至其姐仲某3家居住。2017年1月4日15时许，孙成海携带一把尖刀来到仲某3家，与仲某2商谈离婚一事，二人发生争吵，孙成海持尖刀刺仲某2腹部一刀，仲某2姐夫被害人崔某将尖刀夺下。后孙成海从窗台拿起另一把尖刀刺崔某腹部及背部各一刀，又刺仲某2腹部、背部数刀，仲某2经抢救无效于案发当日死亡。经法医鉴定，仲某2系生前被他人用单面刃锐器刺中腹部及背部，致肝破裂、下腔静脉断裂、右肾破裂失血死亡；崔某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伤后60日医疗终结、九级残。
经侦查，公安机关于2017年1月5日在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将被告人孙成海抓获。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成海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人孙成海赔偿其残疾赔偿金、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失费等损失共计66万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仲某1、杨某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人孙成海赔偿因被害人仲某2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失费等损失共计92万元。
被告人孙成海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本案系家庭矛盾激化引发的案件，被害人仲某2在案件起因上负有一定的责任；被告人孙成海系初犯、认罪态度好，且家中有年幼的女儿和年老多病的父母需要照顾，请求法庭对孙成海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孙成海与被害人仲某2（女，殁年32岁）于2010年8月登记结婚，婚后居住在孙成海的老家黑龙江省双鸭山市，以孙成海在煤矿打工的收入作为生活来源。后孙成海因工伤无法继续在煤矿工作，2015年末，孙成海跟随仲某2来到仲的老家黑龙江省巴彦县生活，依靠孙成海外出打工维持生活。搬至巴彦县生活以后，因孙成海打工挣钱少及其他家庭琐事，仲、孙某1多次发生争吵，仲某2提出离婚，遭到孙成海拒绝。2016年末，仲某2带其女儿到其姐仲某3位于巴彦县兴隆镇育德委的家中居住并坚决要求离婚，孙成海劝阻未果，遂产生报复之念并购买了尖刀。2017年1月4日15时许，孙成海携带事先购买的尖刀来到仲某3家，试图继续劝说仲某2放弃离婚，二人因言语不和发生争吵，孙成海遂持其随身携带的尖刀刺仲某2腹部一刀，仲某2向其姐夫被害人崔某（男，时年40岁）呼救，崔某上前将孙成海手中的尖刀夺下扔掉，仲某2借机跑至其他房间，孙成海迁怒于崔某，遂在追撵仲某2途中从仲某3家窗台上拾起另外一把尖刀先后刺崔某腹部、背部各一刀，刺仲某2腹部、背部数刀。尔后，孙持刀捅刺自己腹部意图自杀。后仲某2、崔某被他人送往医院抢救，孙成海自行到医院就医。仲某2因被他人用单面刃锐器刺中腹部及背部，致肝破裂、下腔静脉断裂、右肾破裂失血，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崔某因外伤致开放性腹部腰部锐器伤、失血性休克，胃贯穿伤、十二指肠损伤、胰十二指肠上动脉破裂出血、腰背部肌肉横断伤，重伤二级，伤后60日医疗终结，九级残；孙成海经医院救治已痊愈。
经侦查，公安机关于2017年1月5日在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将被告人孙成海抓获。
另查明，被害人崔某出生于1976年2月28日，时年40周岁，农村户口。因本案于2017年1月4日入院治疗，同年1月23日出院，住院时间19天，住院期间二级护理，伤后60日医疗终结，九级残。被告人孙成海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造成的经济损失为残疾赔偿金47328元、医疗费122041.77元、误工费6616.8元、护理费403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共计181920.27元。
被害人仲某2出生于1984年1月13日，殁年32周岁，农村户口。仲某2与被告人孙成海育有一女孙某2，孙某2与仲某2父亲仲某1、母亲杨某1均享有对死亡赔偿金的请求权。现孙某2的法定代理人已放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仲某1、杨某1应享有死亡赔偿金总额的三分之二。被告人孙成海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仲某1、杨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57760元、丧葬费26217.5元，共计183977.5元。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黑龙江省巴彦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的案件来源、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巴彦县公安局接处警综合单、情况说明：2017年1月4日16时40分，黑龙江省巴彦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到电话为150××××6653的男子（崔某）电话报警称，兴隆老分局道口有人被刀捅了，并称自己受伤在兴隆第二医院救治。110指挥中心立即指令兴隆派出所出警。出警民警来到兴隆第二医院找到崔某了解情况，得知崔的连襟犯罪嫌疑人孙成海因家庭矛盾将孙的妻子仲某2杀死、将崔扎伤，并在杀人后将孙自己扎伤，现正在该医院抢救。2017年1月5日凌晨，侦查人员将转院至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的孙成海控制归案。
2.被害人崔某的陈述：2017年1月4日下午3点多钟，孙成海来到我家，当时我小姨子仲某2在东屋炕上哄她家孩子。孙成海来以后去了东屋。过了一会儿，我妻子让我进屋和孙成海说说话，我到东屋看见仲某2和孙成海在说离婚的事，情绪有点激动。我劝他俩有事好好说，别打仗。我说完刚转过身就听见仲某2喊我，我回头一看孙成海手里拿着木把的剔骨刀扎仲某2，仲某2腹部出血了，我上前朝孙成海的臀部踹了两脚，把孙成海踹了一个趔趄，我顺势把孙成海手中的尖刀抢下来。我和孙成海抢刀的时候，仲某2抱孩子到客厅去了。我把刀抢下来以后，仲某3也到东屋来了，把我手里的刀要去。我从东屋出来，看见仲某2栽歪在床上，仲某3让我救人，我刚要往床那边走，孙成海用尖刀扎了我后背一刀，我一转身又扎了我腹部一刀，我受伤后退到厨房，倒在厨房的地上。我在地上倒着的时候看见孙成海手拿尖刀朝床上躺着的仲某2又扎了几刀。这时我就打电话报警，然后又给我小连襟赵某打电话让他快点来救人。不一会儿，赵某来了，进屋把仲某2抱出去，我也从地上起来跟着出去了。我从屋里出来的时候看见孙成海在客厅床边的地上躺着，腹部插了一把尖刀。赵某打出租车把我和仲某2送到兴隆镇第二人民医院，到医院仲某2就死了。孙成海扎我的那把刀是从我家房门东边的窗台上拿的，这把刀是仲某2十多天前拿到我家的，一直在窗台放着，塑料把，刀身带花纹，孙成海用这把刀扎仲某2身上好几刀。
仲某2被杀之前在我家住了大约一个多月，仲某2到我家居住是因为她和孙成海产生了矛盾要离婚。我听仲某3说，仲某2告诉她孙成海和她打仗差点没把她掐死，仲某2就不敢在自己家住了。仲某2没有工作，靠孙成海打工挣钱过日子，孙成海之前工作的矿上给孙成海的工伤补偿款，我听孙成海说有一部分钱打到仲某2卡里，孙成海还给了仲某2一部分现金，我不清楚具体多少钱。我听说孙成海在于某食杂店打工期间总耍钱，他挣的工钱都不够他家生活，仲某2认为他不务正业。
3.证人仲某3的证言：2017年1月4日下午三点左右，孙成海来到我家，孙成海进屋后到东屋和他家孩子玩了一会，又过了一会儿，我听见孙成海和仲某2喊，为啥把他俩要离婚这件事告诉孙成海父母，仲某2说她没告诉孙成海父母，是孙成海父母打电话找孙成海，仲某2告诉孙成海父母她不知道孙成海在哪、在干什么，后来他俩又吵吵几句。他俩吵吵的时候，我听见仲某2嗷的喊了一声，我从厨房出来看见仲某2抱着孩子从东屋跑出来，身上滴答血，跑到客厅床那栽歪在床上不动了。我去东屋看见崔某和孙成海站在炕上撕扒，崔某手里拿把尖刀，刀上有血，我让崔某把刀给我，我接过刀扔到后屋厨房去了。我扔完刀，转身看见孙成海在我家房门口要上仲某2跟前，崔某拦着，我让崔某别管孙成海，快点照顾仲某2。崔某就往床这边来，刚走了两步，我看见孙成海在我家房门口东边的窗台上拿起一把尖刀朝崔某腹部扎了一刀，这时我家孩子在旁边站着，我怕伤着孩子，我就抱孩子进东屋把门锁上了。我在东屋给我小妹妹打电话，告诉她崔某和仲某2让孙成海给捅了，让她和赵某快点来。过了不一会，赵某来了，赵某进屋看看就出去找出租车。我看见崔某在后屋厨房靠近门口那躺着，仲某2在客厅的床上栽歪着，孙成海在床边地上躺着，肚子上扎了一把刀。我对孙成海说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呢，孙成海说都是我妹妹逼的。这时赵某找车回来了，赵某把仲某2抱到出租车上，崔某从厨房地上站起来跟着出去了。他们走后，孙成海还在地上躺着，我把仲某2家的孩子和我家孩子都抱到东屋，把东屋门锁上。大约过了三四分钟我听见房门响，是孙成海走了。又过了一会，警察到我家。我从崔某手里要下来的木把尖刀是孙成海带来的。扎在孙成海肚子上的刀是仲某2十多天前从她家拿到我家来的，拿来后一直在我家房门口东边窗台上放着。
仲某2和孙成海结婚后一直在孙成海的老家双鸭山生活，2015年末他俩搬到兴隆镇住，搬过来之后他俩总吵吵。仲某2没有工作，平时生活靠孙成海打工挣钱。仲某2嫌孙成海不好好干活，挣不回来钱，在外边干活的时候孙成海还爱耍钱，仲某2说他，他不听，还在家里总耍脾气，仲某2就要和孙成海离婚。案发前半个月左右，仲某2和我说她和孙成海因为要离婚吵架了，孙成海动手打她，差点没把她掐死，她不敢回家住，就到我家住了。仲某2在我家住的时候，让我看过孙成海给她发的微信，内容是“你让我过不好年，我也让你过不好年，我让你全家见血”。2017年1月3日，仲某2到兴隆镇火车站买了一张1月5日去双鸭山的火车票，她和我说她要去双鸭山起诉离婚。仲某2被杀后，我和仲某4在仲某2的包里看见了这张火车票，车票让仲某4扔了。我听孙成海说矿山给他五万多元工伤补偿款，分两次给的，第一次往仲某2卡上打了二万多元，仲某2和我说了，不清楚其余的是否给仲某2。
4.证人仲某4的证言：2017年1月4日下午四点多钟，我大姐仲某3给我打电话让我和我丈夫赵某快点去她家，说仲某2和崔某让孙成海给捅了。我接完电话就让赵某去仲某3家，我随后去的仲某3家。我到仲某3家的时候，警察已经到现场，仲某2和崔某已经被赵某送医院了。孙成海和仲某2平时感情还可以，就是最近一段时间不知道什么原因闹离婚。孙成海在家里总作闹，在一个月前要和仲某2离婚，后来他又不同意离婚了，孙成海好几次说离婚，总找仲某2谈离婚的事，有一天孙成海在家和仲某2谈离婚的事，孙成海动手掐仲某2脖子，差点没把仲某2掐死，后来仲某2不敢回家了，就到仲某3家住。我是在仲某2被杀害后听我妈说过孙成海打仲某2的事。出事后，我跟仲某3在仲某2包里看见了一张2017年1月5日去双鸭山的火车票，才知道仲某2原定1月5日去双鸭山起诉离婚，这张火车票让我随手扔了。
孙成海和仲某2夫妇日常的生活主要靠孙成海外出务工的收入维持，孙成海以前在于某食品批发店打工，经常早出晚归，孙成海自己说是去店里备货。2016年夏天的一天，孙成海和仲某2不知道因为什么吵了一次架。2016年秋天，孙成海去哈尔滨打工。
5.证人赵某的证言：2017年1月4日下午四点多钟，我和我媳妇仲某4在家，仲某4接到她大姐仲某3的电话说崔某和仲某2在仲某3家让孙成海给捅坏了，让我快点去，紧接着我又接到崔某的电话，说的内容是一样的。我接完电话就往仲某3家赶。我到崔某家后，看见外屋客厅西边靠墙有个床，仲某2在床上躺着一动不动，衣服上有血，肠子好像都出来了。孙成海在床下仰面躺着，前胸扎着一个红白相间把的刀，崔某在厨房门口躺着，身上都是血。仲某3和两个孩子在东屋。我怕120救护车在县里一时半会来不了，就出门打出租车把仲某2抱到车后座，崔某自己走到出租车上坐在副驾驶位置。在去兴隆二院的路上，我召唤仲某2，她始终没反应，到医院后，大夫告诉我仲某2不行了，崔某的伤他们看不了，让我赶紧转院，我就把崔某送到绥化市医院救治。这段时间，孙成海他们两口子一直在闹离婚，但我不知道什么原因。
6.证人杨某1的证言：我女儿仲某2和女婿孙成海平时感情一般。仲某2被杀害前两个月，孙成海在外面打工不正经干活，时常往家跑，两口子因为这件事总打仗，也因为这事要离婚。我听仲某2说他俩打架时，孙成海动手打过仲某2。
7.证人杨某2的证言：2017年1月4日下午四点半左右，我在兴隆镇老分局道口等客时，一个男子过来打我车送两个人到兴隆二院救治。受伤的是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受伤的那个女的腹部肠子出来了，好像是刀伤，受伤的男的坐在副驾驶上，在车里说他被扎三刀，我看见他右手捂着肚子。到兴隆二院后，我帮忙喊医生对受伤的女子进行抢救，后来我听说那个女的死了。
8.证人于某的证言：我在兴隆镇开个体于某食品批发店。大约2016年3月，我家批发店在兴隆微生活里发招工信息，孙成海自己打电话要求到我这里干活。每月1800元，孙成海干到8月份说回家有活干了，在我这里借了1000元钱走了，现在他的工资和他借的钱刚好顶上。孙成海在我这干活期间表现挺好，不咋说话，挺认干活的。他每天早上7点上班，上班后就外出送货，晚上六七点钟回来下班回家。我不知道孙成海是否参与赌博，是否吸食毒品。
9.证人王某1的证言：我是巴彦县公安局兴隆派出所民警。2017年1月4日下午四点多，我在派出所值班时接到兴隆镇居民崔某电话报警称，兴隆镇原公安分局前院杀人了，他也受伤在兴隆第二医院治疗。接警后我和同事没找到现场，就去兴隆镇第二医院找崔某了解情况，到医院后听说杀人的人在抢救室，我到抢救室看见孙成海在病床上躺着，前身有伤，在打点滴。当时孙成海什么话也没和我们出警人员说。后来孙成海因伤势严重被送到哈尔滨医大一院抢救。
10.黑龙江省巴彦县公安局刑事技术大队黑巴公（刑技）勘[2017]K230126000022201701000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现场的位置及相关情况。侦查人员在现场客厅地面西南部、厨房锅炉下各提取一把单刃刀；在东卧室炕面上提取vivo手机一部；在客厅地面、客厅单人床褥单上、客厅单人床东侧地面、厨房门中部地面、厨房门内地面、东卧室地面拼板中部、东卧室地面拼板北部、东卧室炕面vivo手机背侧面处各转移提取血迹一份。
11.提取笔录及照片：2017年1月5日8时，侦查人员在哈尔滨市医大一院重症监护室提取孙成海所穿蓝色牛仔裤一条、黑色前身带白色方块、XL字母的毛衫一件。经当庭辨认，被告人孙成海确认是其作案所穿的衣物。
12.辨认笔录：经对照片混杂辨认，被告人孙成海分别辨认出现场勘查提取的两把尖刀系其作案所用。
13.黑龙江省巴彦县公安局刑事技术大队（黑巴）公（刑技）鉴（法病）字[2017]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死者仲某2体表创口共计六处（右上臂中部创口、背部脊柱第十二胸椎右侧创口、右腋中线肋弓缘创口、右髂部上方创口、脐部创口、左髂部上方创口），其共同特征为创角一钝一锐、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根据尸表及解剖检验所见的体表及脏器创口损伤形态特征，结合衣物检验的破口形态特征，综合分析推断致伤工具为刃宽在2.5至4.0厘米之间的单面刃锐器。仲某2右鹰嘴上下部皮肤擦伤，分析为损伤部位与具有尖端的物体接触作用形成。仲某2六处创口中有三处创口深入腹腔，除深入腹腔创口外的其他损伤，依据其损伤程度分析不构成致命伤。鉴定意见为仲某2系生前被他人用单面刃锐器刺中腹部及背部，致肝破裂、下腔静脉断裂、右肾破裂失血死亡。
14.黑龙江省巴彦县公安局刑事技术大队（黑巴）公（刑技）鉴（法临）字[2017]15号鉴定书：被鉴定人崔某因本次外伤致开放性腹部腰部锐器伤、失血性休克，胃贯穿伤、十二指肠损伤、胰十二指肠上动脉破裂出血、腰背部肌肉横断伤。其腹部锐器伤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右侧腰部锐器伤损伤程度为轻微伤。伤后60日医疗终结，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残。
15.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哈）公（刑技）鉴（法物）字[2017]204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现场客厅地面西南部提取的尖刀刀尖、现场厨房锅炉下提取的刻有“杜老大”字样的木柄尖刀有字样另一侧刀刃中部血迹、孙成海所穿裤子右膝盖处血迹、现场客厅地面血迹、现场客厅单人床单血迹、现场东卧室地面中部地拼上血迹、现场东卧室地面北部地拼上血迹、现场东卧室炕面手机上血迹的STR分型与被害人仲某2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1.75×1020；现场客厅地面西南部所提取的尖刀一侧刀体中部血迹、现场厨房锅炉下提取的刻有“杜老大”字样的木柄尖刀有字样一侧刀体中部血迹、孙成海所穿毛衫左胸处血迹、现场客厅单人床东侧地面血迹的STR分型与被告人孙成海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3.48×1020；现场厨房门口地面血迹、现场厨房门内地面血迹的STR分型与被害人崔某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1.23×1019；仲某1是仲某2生物学父亲的亲权指数为1.80×104；杨某1是仲某2生物学母亲的亲权指数为9.63×105。
16.黑龙江省巴彦县兴隆镇第二人民医院的急诊抢救记录、情况说明：仲某2于2017年1月4日16:55分入院，入院时呼吸心跳全无，可见腹部刀伤，肠管外露，右侧肾区可见一处伤口，初步诊断为腹部锐器伤。经抢救，心脉呼吸未回复，生命体征完全消失，于当日17:30分确认死亡。
17.绥化市第一医院住院病案：被害人崔某因本案受伤后住院治疗情况。
18.结婚证及提取笔录：被告人孙成海与被害人仲某2于2010年8月12日登记结婚。
19.公安机关的户籍证明、现实表现证明：被害人仲某2、崔某的身源信息、被告人孙成海的身源信息以及现实表现。
20.被告人孙成海的供述：我跟仲某2六年前结婚，结婚后在双鸭山东荣煤矿生活，我在矿上上班，两年前我在矿上干活时受了工伤，治愈后不能干重活，后来又得了糖尿病，此后就不能下井干活。2015年末，仲某2抱着孩子回兴隆镇老家了，我没办法也跟着来了，在兴隆镇租房居住，我给别人打工挣钱。仲某2因为我挣不来钱，总和我吵架，说我没用。2016年8月，我拿到了煤矿给我的5万多元工伤赔偿款，这钱我留了2000多元给我母亲，剩下的都给仲某2了，仲某2因为我留钱给我母亲的事很不高兴，说我骗她。2016年9月，我去哈市打工，仲某2就去她大姐仲某3家居住，仲某2始终说我骗他，要和我离婚，我回去劝她，她同意不离婚了。后来不知什么原因，仲某2又提出离婚，我劝她不要离婚，不想让孩子没有父母，但怎么劝她也不听，一直要离婚。我想平时对她那么好，她还要离婚，我就挺恨她的。过元旦的头一天，我回兴隆镇去仲某3家找仲某2说离婚的事过完年再说，让我父母消停过个年，仲某2说不行。我心里非常难受，也更加气愤。2017年元旦的时候，我在兴隆镇街里的一个商店买了一把单刃木把的剔骨刀，当时我就想找仲某2谈谈离婚的事，如果谈不好我就用刀扎她。2017年1月4日下午两点多钟，我把新买的剔骨刀别在腰上去崔某家找仲某2，我又劝她先别离婚，消停的过个年，仲某2不同意，说这两天就离，我俩说着的时候崔某进屋了，仲某2和我吵吵，还骂我，我让她别骂我，她就上来打我，我气得不行了，什么也没想，从腰里拽出尖刀，照仲某2肚子上扎了一刀，我往外拿刀时我手割了个口子。仲某2被扎后就喊崔某，崔某上来抢下我手里的刀，仲某2从炕上跳到地下跑到外屋去了。崔某抢完刀，动手打了我两下，我就往出跑，跑到客厅房门口看见窗台上有把刀身有花纹的红白相间塑料把的单刃尖刀，这把刀是前些日子仲某2拿到崔某家的，我拿起刀转身看见崔某在我身后，我对他也很来气，照他肚子扎了一刀，崔某转身跑，我又照他后背扎了一刀，崔某被扎后跑到厨房去了。我看见仲某2在客厅的床上栽歪着呻吟，我过去照她后背扎了一刀，后来又扎了她几刀，扎在哪我记不清了，之后仲某2就没动静了。我看见仲某2死了，我也不想活了，就扎了自己肚子一刀，我就躺地上了，意识有点不清。后来我四连襟赵某来把仲某2抱走了，崔某也跟着走了。我把刀从我身上拔出来，出门打车去的医院。我到兴隆镇第二医院后，兴隆镇第二医院治不了我的伤，后来我被送到哈尔滨市医大一院治疗。
我与仲某2生活期间天天在外上班赚钱，我赚的钱都给仲某2了。我在兴隆镇于某食杂店打工时，阴天下雨的时候和别人玩扑克斗地主，每次输赢四五十元，玩了没几回。我与仲某2产生矛盾之后因为要离婚的事我俩吵吵过，我骂过她，从来没动手打过她，我与仲某2微信聊天的时候说过“你让我过不好年，我也让你过不好年，我让你全家见血”。
2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户籍证明、医疗费票据等。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成海持刀捅刺被害人腹部、背部等人体要害部位，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仲某2在案件起因上负有一定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仲某2因夫妻感情不睦要求离婚是其正当的权利，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在案件起因上负有责任，对此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孙成海不能正确处理夫妻矛盾，有预谋地持械行凶，杀死妻子仲某2并捅刺无辜被害人崔某致其重伤，手段极其凶残，罪行和后果极其严重，应依法判处死刑。考虑本案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孙成海认罪态度较好，对孙成海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但应限制减刑。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提出的残疾赔偿金、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仲某1、杨某1提出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并能提供证据的部分，应予支持。崔某提出的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未提供证据，崔某、仲某1、杨某1提出的精神损失费没有法律依据，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成海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对被告人孙成海限制减刑；
三、被告人孙成海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经济损失人民币181920.27元；
四、被告人孙成海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仲某1、杨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183977.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赵 路
审判员 宣 剑
审判员 张晓梅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孙 䶮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条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在死刑缓期执行期间，如果没有故意犯罪，二年期满以后，减为无期徒刑；如果确有重大立功表现，二年期满以后，减为二十五年有期徒刑；如果故意犯罪，查证属实的，由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执行死刑。
对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累犯以及因故意杀人、强奸、抢劫、绑架、放火、爆炸、投放危险物质或者有组织的暴力性犯罪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犯罪分子，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对其限制减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使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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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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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条
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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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条 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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