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3民终22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庞子礼，男，汉族，1954年11月10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广东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怡，广东伯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劳世娟，女，汉族，1956年11月6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建芬，广东威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庞子礼与被上诉人劳世娟因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6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庞子礼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判令劳世娟协助庞子礼办理深圳市宝安区XX镇XX村XX区X号庞子礼私人住宅X栋房屋(下称“案涉房屋”）的房地产权证变更登记为庞子礼名下的转移登记手续；2、本案诉讼费用由劳世娟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庞子礼与劳世娟于2008年12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以及双方于2010年2月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属于恶意规避法律，应当认定为无效。首先，审查上述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不应仅仅简单地看其文字表述，更应考察形成该协议及补充协议的背景。案涉房屋是庞子礼与劳世娟结婚前，由庞子礼自建的。庞子礼为筹集资金建造案涉房屋，借了大量外债，在与劳世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共同经营的水产养殖场及果园，因为遭受严重自然灾害，造成巨额亏损，欠下巨额债务。而这些债务，都是庞子礼与劳世娟的家庭共同债务。庞子礼与劳世娟以为，只要双方以离婚的名义进行财产分割，将财产登记在劳世娟名下，那么日后债权人向庞子礼主张债权时，将会因为庞子礼名下无资产而导致债权无法实现，从而达到逃债的目的。于是，双方以协议的形式办理了离婚，并作了财产分割。在当时所经营的养殖场严重亏损的情形下，庞子礼“放弃”巨额的不动产财富，而全部归劳世娟所有，可以说是“净身出户”，双方利益严重失衡。按常理，这是极不正常的，但双方却这样做了。这完全是出于不良的动机为实现自身财产的“安全”而损害债权人的利益。及至2010年签订补充协议，也是这种思路的延续。之所以要签订补充协议，是因为前一份财产分割协议，包含了对儿子庞X辉的赠与，而由于庞X辉拒绝接受赠与，因而所分割的案涉房屋无法办理转移登记。为了能够办理案涉房屋的转移登记，遂出现了2010年2月8日的补充协议，将案涉房屋全部归于劳世娟一人所有，并从而实现了案涉房屋所有权从庞子礼名下变更为劳世娟名下。这就是2008年12月15日签订《协议书》，以及2010年2月8日签订《补充协议》的背景。从上述背景可以看出，将案涉房屋全部归于劳世娟一人所有，并非庞子礼与劳世娟的真实意思表示。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只有意思表示真实的民事行为才有效。由于2008年协议和2010年补充协议同时违反民法总则的上述规定，应当认定无效。审查《协议书》、《补充协议》形成的过程，不应忽视其中出现的一个重要情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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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于2009年2月18日，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一、甲（即庞子礼）乙（即劳世娟）双方保持夫妻关系，互相关心，互相照顾，适时办理复婚手续。二、财产共同所有，深圳XX村XX巷X号（原宝安XX区X号）的房产一栋共七层，面积809.3平方米，由甲乙双方和儿子庞X辉共同所有，共同使用，其他任何人不得占有。螺场、果场等一切财产也归甲乙双方和儿子庞X辉共同所有。三、一切债务由甲乙双方共同负责……”这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表达了双方对于婚姻关系形离而实不离，对财产关系形分而实不分的共同承诺。庞子礼为经营养殖场欠下巨额家庭债务的事实，绝非凭空捏造。以调解结案的广西XX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诉庞子礼与劳世娟金融借款案、尚未结案的债权人王X一在北海市海城区法院起诉庞子礼与劳世娟民间借贷案、王X虹在广州市越秀区法院起诉庞子礼与劳世娟民间借贷案，均可以证实债务确实存在。加上其他不知道庞子礼与劳世娟以离婚名义转移财产的债权人，一旦获悉实情，将不可避免地对庞子礼和劳世娟提起诉讼。
二、现有证据可证明劳世娟与庞子礼协议“离婚”后，仍对外宣称与庞子礼是夫妻关系。1、庞子礼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17《抵（质）押借款合同》（2011)桂农信抵（质）押借和第XX号、证据18、证据19《同意借款意见书》表明，劳世娟与庞子礼名义上离婚后，仍然以夫妻名义共同对外举债经营，承诺以与庞子礼共有的海域使用证作抵押，并在《同意借款意见书》上签字承认与庞子礼是夫妻关系，因家庭经营需要，以庞子礼名义申请借款，并保证对该笔贷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在该笔债务到期不能清偿，债权人广西XX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庞子礼和劳世娟提起诉讼时，劳世娟并没有否认与庞子礼是夫妻关系，甚至自愿与该案原告达成调解协议，愿意与本案庞子礼共同履行还款义务；2、庞子礼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10劳世娟手写的交还信用卡凭证，表明双方“离婚”后，劳世娟仍然持有、使用庞子礼名下的信用卡，在将该信用卡交还庞子礼时，还告诉庞子礼尚有未结清的消费支出。原审无视上述事实，没有对庞子礼提交的证据展开评述，简单地以一句“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仅能够证明原被告客观上存在经济往来和对外的债务关系，不足以证明原被告存在以夫妻名义共同居住的事实”，进而否定双方婚姻关系形离而实不离，财产关系形分而实不分的事实，实在过于草率。劳世娟一方面在原审答辩中声称庞子礼私生活混乱，与别的异性有不正当关系并生育了孩子，“心灰意冷”之下，要求与庞子礼离婚。假若劳世娟的上述指责属实，导致其如此“心灰意冷”，为何在离婚后的第二年，又与庞子礼定下协议，明确“双方保持夫妻关系，互相关心，互相照顾，适时办理复婚手续……财产共同所有，深圳XX村XX巷X号（原宝安XX区X号）的房产一栋共七层，面积809.3平方米，由甲乙双方和儿子庞X辉共同所有，共同使用……一切债务由甲乙双方共同负责”？其后又为何在2013年与庞子礼以夫妻名义共同向信用社贷款？从劳世娟的行为，看不出其对庞子礼有多憎恨，有多“心灰意冷”。相反，从2009年协议，可以看出劳世娟与庞子礼恢复法律意义上的婚姻关系、共同维系婚姻家庭生活的热切愿望；对共同经营家庭财产、患难与共的决心。综上所述，现有证据充分证明，庞子礼与劳世娟办理协议离婚，并约定将案涉房屋全部归于劳世娟的实质是为了转移主要财产，企图逃避巨额债务。这种故意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依法属于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协议自始无效，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应恢复到原来的状态。由于案涉房屋已登记在劳世娟名下，庞子礼请求判令劳世娟协助办理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变更登记为庞子礼名下的转移登记手续，合理合法。请二审撤销原审判决，判如所请。
二审审理中，庞子礼补充上诉事实和理由称：一、一审审查证据方面有重大的遗漏。二、不动产的物权虽然以登记为准，但是在约定涉案房屋事实上为庞子礼与劳世娟共有的情形下非登记的不动产共有人可以通过请求登记权利人协助办理所有权转移的方式实现物权登记。所以说原审驳回第二项诉讼请求是没有依据的。
庞子礼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权确认深圳市宝安区XX镇XX村XX区X号庞子礼私人住宅X栋房屋的二分之一产权归庞子礼所有；2、确权判令劳世娟协助庞子礼办理产权登记手续；3、本案诉讼费由劳世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庞子礼与劳世娟于1983年2月8日结婚，1996年2月1日，庞子礼取得涉案7层房屋的所有权。2008年12月15日，庞子礼与劳世娟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一致同意办理离婚手续；自建的深圳宝安XX村XX巷X号（原宝安XX镇XX区X号）房屋一栋共七层，面积809.3平方米全部归女方和儿子庞X辉所有，所经营的养殖场归男方所有，在经营中所产生的一切债务由男方负责，与女方无关；儿子庞X辉出生于1986年10月11日，归男方与女方一起生活，儿子的读书、生活、工作等所需一切费用由男女双方共负责各50%。同日庞子礼、劳世娟双方登记离婚。
2009年2月18日，庞子礼、劳世娟签订协议书称，双方保持夫妻关系，互相关心，互相照顾，适时办理复婚手续；财产共同所有，深圳龙华XX村XX巷X号（原宝安XX区X号）的房产一栋共七层，面积809.3平方米，由庞子礼、劳世娟双方和儿子庞X辉共同所有，共同使用，其他任何人不得占有，螺场、果场等一切财产也归庞子礼、劳世娟双方和儿子庞X辉共同所有；一切债务由庞子礼、劳世娟双方共同负责；儿子庞X辉由庞子礼、劳世娟双方共同抚养。
2010年2月8日，庞子礼、劳世娟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变更2008年12月15日签订的离婚协议的财产分配，自建的深圳宝安区XX村XX巷X号（原宝安XX镇XX区X号）房屋一栋共七层，面积共809.3平方米，全部归女方劳世娟所有。双方办理了涉案房产的过户登记手续。
另查，涉案房屋现由劳世娟占有、使用和收益。
一审法院认为，庞子礼、劳世娟曾经为夫妻关系，于2008年协议离婚，涉案房产分配给劳世娟和婚生子庞X辉所有。庞子礼主张该离婚协议系为了躲避债务，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当认定无效。本着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庞子礼应当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庞子礼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债权人向庞子礼、劳世娟追讨债权的诉讼文书、庞子礼的信用卡使用流水和庞子礼、劳世娟贷款合同，欲证明庞子礼、劳世娟离婚系为了躲避债务，且离婚后，庞子礼、劳世娟仍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经审查，庞子礼提交的上述证据，仅能够证明庞子礼、劳世娟客观上存在经济往来和对外的债务关系，不足以证明庞子礼、劳世娟存在以夫妻名义共同居住的事实。庞子礼应当对其举证不能承担不利后果。另一方面，庞子礼、劳世娟于2009年、2010年分别签订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对涉案房产的分割作出了变更。在2010年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涉案房产归劳世娟所有，且双方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本着尊重当事人意思表示的原则，在庞子礼没有证据证明2010年补充协议存在无效情形的情况下，应当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且庞子礼、劳世娟双方履行了2010年的补充协议，并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劳世娟名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七条的规定，不动产的所有权人为不动产登记簿登记的权利人。故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为劳世娟，庞子礼请求确认其拥有50%的所有权并要求过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庞子礼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诉讼费人民币30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庞子礼承担。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庞子礼向本院提交了几类证据：第一类：证人证言、银行存折、房屋照片、资金使用结算清单、信用卡清单明细、信用卡统计表、借款使用记录、商品房买卖合同2份及房产证1份等，以证明劳世娟和庞子礼办理离婚手续后仍一起生活的事实；(2016)桂0502民初3559号民事判决书、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1民终17711号民事判决书及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7)桂0502民初3649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劳世娟和庞子礼婚姻存续期间存在大量债务。第二类：XX县沙岗水产养殖有限公司于2006年5月26日出具的《证明》、北海海事法院（2005）海事初字第024号民事判决书及诉讼损失赔偿表、螺场员工花名册、承包螺场合同书、协议书、2003年度投苗记录表、合作场内部支出表等，以证明庞子礼与劳世娟共同经营螺场亏损导致欠债事实。第三类：借款协议书和还款收条，证明庞子礼为建XX号住房一人举债的事实；证明、收款收据、建房的有关通知，以证明庞子礼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建房合同书，以证明庞子礼为建房签订建房合同手续。
劳世娟经质证发表意见称：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1民终17711号民事判决认定是庞子礼的个人债务，劳世娟不需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7)桂0502民初3649号民事判决中债务发生的时间是2004年，但直到2016年才提起诉讼，事隔时间很长且目前还未生效。该两份判决均可以证明庞子礼在离婚后为抢夺劳世娟的合法财产与第三人恶意串通伪造证据。对银行存折的真实性确认，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该存折是庞子礼母亲在生前交给劳世娟保管，劳世娟用庞子礼母亲给劳世娟的钱以庞子礼母亲的名义办理的存折，2015年老人去世办葬礼的费用就从该存折支取，剩余的钱款已交还庞子礼两兄弟。对房屋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信用卡清单明细、信用卡统计表、借款使用记录在一审时已经作为补充证据提交过，二审属重新提交，劳世娟从来没有用过庞子礼的信用卡，这些材料不能证明是劳世娟用了庞子礼的信用卡；借款使用记录是劳世娟为了理清借款、还款情况所作的私人记帐情况。对资金使用结算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借款协议书还款收条、证明、收款收据、建房的有关通知、建房合同书，均发生在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财产，2008年双方离婚时，已对财产进行了合理的分割，也已履行了变更手续。北海海事法院（2005）海事初字第024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无关。对离婚协议书、财产共有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结婚证、离婚登记表的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本案不是审理婚姻关系，本案是房屋确权问题。
劳世娟向本院提交了：2006年5月庞子礼出售XX大厦（XX中心座）XX房产的相关证据材料，以证明庞子礼在2008年离婚前变卖能变卖的财产，卖房的钱也归庞子礼，因此，2008年双方协议离婚是真实离婚，不是假离婚，且双方对财产已作了公平合理的分割。
庞子礼经质证发表意见称：前述证据均为复印件，不确定其真实性，《买卖合同》载明的交易价格并非真实的交易价格，庞子礼因家庭经营严重亏损需出售该房屋支付员工工资和偿还债务，且劳世娟有参与出售该房屋的整个过程并收取交易款项，该房屋劳世娟和庞子礼从未居住过，一直由劳世娟出租收取租金。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双方2008年12月15日所签《协议书》及2010年2月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中对房产的分割是否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否有效？二、庞子礼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令劳世娟协助庞子礼办理涉案房屋的房地产权证变更登记为庞子礼名下的转移登记手续有无法律依据？应否支持？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庞子礼和劳世娟于2008年12月15日签协议离婚，约定涉案房产全部归劳世娟和婚生子庞X辉所有，所经营的养殖场归男方所有，在经营中所产生一切债务由男方负责，与女方无关，并于2010年2月8日签补充协议，约定涉案房产变更归劳世娟一人所有，且办理了房产过户手续。庞子礼在债权人起诉追债后，自认签订该离婚协议系以逃避债务为目的的假离婚协议，该自认属重要证据。本院结合劳世娟在2008年12月15日与庞子礼签离婚协议后又于2009年2月18日签协议约定保持夫妻关系，财产共同所有，债务共同负责。同时，劳世娟一直使用庞子礼的信用卡至2016年，证人证言证明劳世娟和庞子礼办理离婚手续后仍一起生活、管理家庭事务、清明一起祭祖、春节一起团聚，以及2010年，为将涉案房产过户到劳世娟一人名下，又将原协议约定归劳世娟和婚生子庞X辉所有的房产签补充协议归劳世娟一人并办理了过户登记，而庞子礼与劳世娟协议离婚和办理房产过户期间，存在大量外债未偿还等事实。本院认定，劳世娟与庞子礼于2008年12月15日所签《协议书》及2010年2月8日为过户所签《补充协议书》中关于涉案房产的约定不是真实意思表示，均系为逃避外债而签，过户行为亦系为逃避债务而为。该约定将夫妻最主要的共同财产涉案8号房屋（共七层七个房产证）全部份额无偿过户给劳世娟，导致庞子礼无能力清偿外债，此行为无论是行为时的《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还是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均属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行为，应属无效。劳世娟认为债务是庞子礼与第三人恶意串通伪造的，经本院审查，庞子礼在与劳世娟婚姻存续期间经营螺场亏损导致欠债有大量证据显示，并已经相关法院判决书确认。劳世娟的主张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基于上述无效行为损害了他人利益，现庞子礼主动请求更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的规定，原审驳回其诉讼请求不当。但庞子礼在一审中请求确认其拥有涉案房屋50%的所有权，并请求劳世娟协助变更登记，而在上诉中，将上诉请求变更为劳世娟协助庞子礼办理深圳市宝安区XX镇XX村XX区X号庞子礼私人住宅X栋房屋的房地产权证变更登记为庞子礼名下的转移登记手续。对此，本院认为，该上诉请求中的50%变更登记超出其在一审的诉讼请求（即一审只请求50%的更名），本院对超出部分不予审理，对未超出一审请求的50%产权更名请求，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其他财产和债务的认定和处理，应由双方协商处理或另寻法律途径解决。上述协议中涉离婚部分的后果，则应由行为人自担，本案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庞子礼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二）项、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6127号民事判决；
二、劳世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庞子礼将深圳市宝安区龙华镇民治村糖水围三区8号房屋50%产权变更登记到庞子礼名下；
三、驳回庞子礼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均由劳世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赖 秋 姗
审判员 张 秀 萍
审判员 朱 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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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一八年六月六日
书记员 李开宇（兼）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
（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
（二）意思表示真实；
（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
第一百五十四条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三十三条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