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京行终52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孟令松，男，1973年9月21日出生，住天津市静海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9号银谷大厦10～12层。
法定代表人葛树，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丽，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审查员。
委托代理人朱海娇，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审查员。
上诉人孟令松因发明专利申请驳回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556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经审理查明：
本申请系名称为“密闭增压人工水流重力能发电站、加气站、发动机”的第201310021524.4号发明专利申请，申请人为孟令松，申请日为2013年1月6日，优先权日为2012年10月19日，公开日为2013年5月15日。本申请权利要求1：
“1.本发明提供了一种全新的封闭式增压人工微水流虹吸高落差大功率微功耗发电站、加气站及个种动力源其特征是利用人工制造的微水流能，经过增压将水流落差提升到所需要的高度，水流经高空重力加速度加速后做工；n形虹吸管的进水端其底部带有单向阀也可以是阀门；虹吸管的排水端其底部分别设有阀门(该阀门可以是机械的也可以是电磁各种阀门)和微功率抽水电泵；另一方案是n形管该电泵和单向阀的位置可以互换但水流方向不变；还有一种方案是将高压容器内的水分为两部分，排水管在独立的一侧，其它所有管路都安装到另一侧，在两侧水容器之间加装微功水泵形成一定的进排水液面高度差，多余的水从中间隔板溢流回到排水一侧，还有一种方式是在进排水的其中一侧与该水管不连接安置微功水泵；另外让发电后的水流冲击进入n形管进水端也可以更节能；支撑管实际制作时所有管路均可采用铁管焊接，也可采用不锈材料等各种材料焊接而成，其具体的支撑和容器的链接可根据需要自由变换；发电做功水管其底部设有单向阀，与控制箱相连接，控制箱可制成各种不同的外观结构可做成独立的也可做成分体的，不过制成圆形或球形的抗压结构更简单经济，该控制箱内可以制有独立的浮阀室和吸水室之间可设置单向阀联通以及设置联通管等各种控制装置的一种或数种；压力容器该容器可制成球体或两端为半球中间为圆柱体的以及其它各种形状，该容器可以包裹整个发电装置的全部或部分；发电做工出水管上安装的水轮和发电机用来发电，该部分也可只装水轮机将动力传输到容器外侧在使用；发电做工管的阀门安装阀门的同时还可装有单向阀，防止气体从此处流入控制箱，控制出气管上的流量调节阀门，也可由设在控制箱内的浮力控制阀来替代该流量调节阀，也可两者同时具有；注水阀门通过该阀门加水，考虑到该阀门位置太高加水不方便，也可将该阀门改为单向溢流阀，在较低的位置安装注水装置；另外在压力容器上还设有可进出的门、温度控制系统、压力控制系统、以及外设加压设备接口、连通电缆线、控制电缆线等所需各种装置；该发电站、加气站等动力装置所有阀门可以是机械的、也可以是电磁的、电子的、遥控的、直接控制的、各种结构的、各种控制方式的；图中该设备所有管口的方向都是向下的，其实实际安装方向不做规定，以最大限度提升装置性能为准；同该装置还可以加装缓冲隔板装等用来减少冲击等问题；该发电站、加气站等动力源装置，可以用地球上已有的和将来出现的任何物质的一种或多种材料制成，对该系统的安装固定方式不作具体规定，可自行设计成我们认为的最佳方式；该动力源装置所有部件形状尺寸数量可根据需要自由变换和增减；利用水流的负压抽水经重力加速能量放大后做工的设备，也可以制成不经重力加速直接由液体能转化设备进行做工的设备，也可以制成一种没有重力加速度的更直接的直接使用气体能做工的设备；也可以采用收集n形管排出的气泡，把这个能量用来直接驱动各种气体动力转换装置(如气马达、空气动力发动机、齿轮泵等)或者也可以用该动力把水压到高空经重力加速度放大后在带动各种装置做工，这样在水下就要设置与高压出气管联通的水箱，用高压气体将水箱内的水压到高空，其水箱数量可以是单个的，也可以是两个交替工作的，也可以是多个的，其控制方式可以是器械的、电磁的、电子的也可以是各种控制方式中和应用的；也可以把水压出后直接连接液体能转化设备直接做工而不使用重力加速度，也可以把收集的正压气体直接连接气体能转化设备直接做工而不使用重力加速度；利用水流的负压抽水和利用水流正压压水后经重力加速放大后做工的设备其控制箱数压水箱的数量可以是单个的，也可以是两个交替工作的，也可以是多个的，其控制方式可以是机械的、电磁的、电子的也可以是各种控制方式中和应用的；还有一种方案是在密闭增压的n形管流动的水流接近出口处的管道内安装水锤泵，用水锤压将水压倒到高空经重力加速后做工，也可使用产生的水锤动力不经过高空重力加速直接通过液体能转化设备为机械能再利用；所有方案中n形管进出水的两侧管道直径可以不同或者可以进行流量调节的控制，也可以两个特点同时具有，在保持本发明之密闭、增压、人工水流这基本三要素能量提升方法不变的情况下，其具体细节可以有所变化，也包括超出本文记载的一切变化；本发明之人工水流实现的方法不只是文中提到的这一种；本发明之单台设备中n形管的数量可以不是一个，进水管和出水管的数量可以不同；该技术作为大型船只的动力的同时还可以应用该设备在船只上建造大型发电站，具体方案是在大型船只上再建造5000兆瓦甚至更高的重力能发电站，用以驱动5000兆瓦或更大的激光器，从而制成激光武器战舰，形成海上移动作战激光武器舰队；5000兆瓦激光器已经完全能够打掉天上的卫星，该船只激光的能量也可作为未来火箭发射的海面可移动量源或固定能量源，应用该技术也可制成火箭发射的地面可移动量源或固定能量源，其具体功率大小不受限制。”
本申请说明书第5、8-10段、附图1-1至1-3的内容表明：（1）设备工作过程分为设备准备阶段和设备运转发电阶段：设备准备阶段为“首先向压力容器10内注入规定量的水，然后使该设备图中所有阀门都处于关闭状态，然后将加水阀门8开启，从该处将水加满后关闭。向容器内加压至所需要压力”；设备运转发电阶段为“打开阀门12，启动水泵2形成水流，然后适度打开进气阀门6，控制箱体7和做功进水管3内的空气将被n形管的真空吸力吸入n形管后裂解为小气泡随水流经过水泵排出，进而将水吸到控制箱内需要高度，此时适度打开进气阀门5，也可将此阀换成安装于控制箱的浮球室内的自动浮球阀，也可两阀同时具有。此时打开装有单向阀的发电出水管9放水发电，放水发电开始后如果是浮球阀它会根据控制箱内的液面高度自动控制与压力容器内大气的通断，使其保持控制箱内合适的真空度，从而产生适当的吸力维持发电水管的水流稳定。如是阀门则根据水流情况调整到最佳状态即可。单项出水阀下面的管子可以换成更大直径的管子以利于重力加速，还可同时在出水阀下边加装一根连接到压力容器内高压气体的连通气管使水流更顺畅（出水阀9也可以省去不用）。水流经重力加速后，驱动水轮机4带动与之相连接的发电机发电”。（2）设备所具备的技术效果有：“这一人工水流密闭增压使得功率提升成千上万倍，而制造人工微水流所用能量却微乎其微”、“该发电站的建设将为人类带来最廉价且取之不尽用之不绝的电力”。
2016年2月3日，国家知识产权局原审查部门以本申请权利要求1不具备实用性为由作出驳回决定。
孟令松不服上述驳回决定，于2016年2月17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简称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了复审请求，主要理由：本申请用于发电的能量输入只有地球重力，“向压力容器10内注入规定量的水、向容器内加压至所需要压力、启动水泵2形成水流”等人工环境工具的使用是开采和获得重力能的过程；通过一个小的水位差同时配合变直径技术等，使n行管内的水流动起来，在此过程中制造水位差的水泵，是只起到变静止为运动的因素作用，是使部分悬挂重力所做的功转化为有效重力做功的工具。我们获得的功率小于悬挂重力所做的功，更小于发电设备内重力所做的功，因此本申请完全遵守能量守恒定律。
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6年5月4日依法受理该复审请求，并将其转送至原审查部门进行前置审查。原审查部门在前置审查意见书中坚持原驳回决定。
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6年7月6日向孟令松发出复审通知书，指出：在设备准备阶段，外界向设备内输入能量，使设备内充满一定量的水和压力，而在设备运转发电阶段中，设备内的水整体相对于地面的高度并不会发生变化，压力容器10中水面上方的空气压力也不会发生变化，因此设备准备阶段该设备的输入能量不会转化为输出能量；在设备运转发电阶段，向设备输入的能量为水泵工作所提供的能量，该能量最终转化为输出的电能，因此本申请的设备在发电过程中，其输出的电能仅来源于水泵工作所提供的能量。而设备运转过程中，必然由于水与n形管道间的摩擦阻力的存在而产生部分能量消耗，因此根据“能量守恒定律”该设备输出的电能必然小于水泵工作所提供的输入能量。但是，根据说明书所述，本申请的设备可以实现“这一人工水流密闭增压使得功率提升成千上万倍，而制造人工微水流所用能量却微乎其微”、“该发电站的建设将为人类带来最廉价且取之不尽用之不绝的电力”的效果，其明显违背了上述的能量守恒定律。关于孟令松的意见陈述，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本申请设备在整个工作过程中，设备内的水相对于地面的高度位置并没有发生改变，因此设备内的水的重力势能并不会转化为输出的电能。不具备孟令松所陈述的‘悬挂重力所做的功转化为有效重力做功’、‘获得的功率小于悬挂重力所做的功，更小于发电设备内重力所做的功’的工作过程。因此，本申请权利要求1所要保护的技术方案由于违反了能量守恒定律这一自然规律而不具备实用性。
孟令松于2016年7月11日提交了意见陈述书，认为：本申请只是制造了人工环境，进行地球重力做功的累加，找到并使用了将已经存在的无效地球重力做功，部分转化为可利用的有效功的方法，而且扣除制造人工环境的三个工具消耗后实现了对外输出电能；因为本申请做功主体地球重力每分每秒都在源源不断的给人工环境重力能设备内的重力做功载体输入能量，可以实现连续对外输出能量；天然水力发电利用的是由于地球重力导致的水往低处流的现象实现发电的，所以天然水力发电的做功主体也是地球重力，并且天然水力发电也完全遵守能量守恒定律的，所以人工环境重力能设备同样完全遵守能量守恒定律。
2016年8月5日，专利复审委员会经审查作出第112890号复审请求审查决定（简称被诉决定）。专利复审委员会在该决定中认定：
1、审查文本的认定
孟令松在复审阶段没有对申请文件进行修改，被诉决定所针对的文本如下，即，申请日提交的本申请权利要求第1项、说明书第1-10段（第1-6页）、说明书附图图1-1至1-3（第1-3页）；2013年3月2日提交的说明书摘要及摘要附图。
2、关于实用性
本申请权利要求1请求保护一种全新的封闭式增压人工微水流虹吸高落差大功率微功耗发电站、加气站及各种动力源。从本申请说明书第5、8-10段及附图1-1至1-3的内容可知，在设备准备阶段，外界向设备内输入能量，使设备内充满一定量的水和压力，而在设备运转发电阶段中，由于压力容器10中的水面高度不会发生改变（即设备内的水整体相对于地面的高度并不会发生变化），因此向设备内注水时所产生的水的重力势能不会转化为设备输出的电能，同时由于压力容器10中的水面高度不会发生改变，水面上方的空气压力也不会发生变化，因此向设备内加压时为设备输入的能量也不会转化为设备输出的电能，即设备准备阶段该设备的输入能量不会转化为输出能量；在设备运转发电阶段，向设备输入的能量为水泵工作所提供的能量，该能量最终转化为输出的电能，因此本申请的设备在发电过程中，其输出的电能仅来源于水泵工作所提供的能量。而设备运转过程中，水泵驱动水在设备内流动，压力容器内的水经n形管入口通过整条管道最终通过装有抽水泵的n形管道出口回流到压力容器内，水在整个流动过程中必然由于水与n形管道间的摩擦阻力的存在而产生部分能量消耗，因此根据“能量守恒定律”该设备输出的电能必然小于输入的能量即水泵工作所提供的能量。但是，根据说明书所述，本申请的设备可以实现“这一人工水流密闭增压使得功率提升成千上万倍，而制造人工微水流所用能量却微乎其微”、“该发电站的建设将为人类带来最廉价且取之不尽用之不绝的电力”的效果，其明显违背了上述的能量守恒定律。因此，本申请权利要求1所要保护的技术方案由于违反了能量守恒定律这一自然规律而不具备实用性。
3、关于孟令松的意见陈述
对于孟令松的意见陈述，专利复审委员会经审查后，意见如下：天然水力发电的原理是，源源不断的水流由高处流向低处，该水流由高处流向低处时，其相对于地面的高度减小，水流的重力势能转化为电能输出；而本申请的设备在运行过程中，并不存在天然的自动由高处流向低处的水流，无法实现“做功主体地球重力每分每秒都在源源不断的给人工环境重力能设备内的重力做功载体输入能量，可以实现连续对外输出能量”的工作过程，也无法实现“使用了将已经存在的无效地球重力做功，部分转化为可利用的有效功的方法，而且扣除制造人工环境的三个工具消耗后实现了对外输出电能”的效果。所以天然水力发电遵守能量守恒定律，本申请的人工环境重力能设备并不遵守能量守恒定律。因此，孟令松的意见陈述不具有说服力。
综上所述，专利复审委员会决定：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6年2月3日对本申请作出的驳回决定。
孟令松不服原审判决并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本申请具有实用性。
专利复审委员会服从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证据采信得当，且有本申请文本、孟令松的意见陈述书及及当事人陈述、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证据充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规定：“实用性，是指该发明或者实用新型能够制造或者使用，并且能够产生积极效果。”能量守恒定律是目前自然界普遍适用的规律，违背能量守恒定律的技术方案均不具备《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规定的实用性。
本案中，本申请涉及一种密闭增压人工水流重力能发电站、加气站、发动机。从本申请说明书所记载的内容可知，本申请是通过向压力容器加压及注水，由水泵形成水流，从而使得n形管两侧产生压力差，利用管内水的重力驱动水轮机带动相连接的发电机发电。根据能量守恒定律可知，能量只能从一种形式转化成另一种形式，能量不能消失也不能创造，系统的机械能增加或减少的同时，必然有等值的其它形式的能量减少或增加。本申请所述的设备在运转发电阶段，向设备输入的能量为水泵工作所提供的能量，该能量最终转化为输出的电能，因此本申请的设备在发电过程中，其输出的电能仅来源于水泵工作所提供的能量。孟令松认为n形管中的水具有重力势能，通过增高增压产生水位差，从而水下落过程中重力势能转化成的动能也为设备提供了能量。但是，该增加的能量的根本来源是水泵提供的能量。因为在n形管的设计中，一侧管内的水的重力势能减小，另一侧的重力势能就增加，且在任一时刻，根据重力势能公式Ep=mgh可知,n形管内水的总的重力势能总是恒定的，故增加的驱动水轮机的能量的根本来源是水泵输入的能量，而不是水的重力势能。而且，在设备运转过程中，水泵驱动水在设备内流动，压力容器内的水经n形管入口通过整条管道最终通过装有抽水泵的n形管道出口回流到压力容器内，水在整个流动过程中必然由于水与n形管道间的摩擦阻力的存在以及水分子之间的摩擦力而产生部分能量消耗，因此，根据“能量守恒定律”该设备输出的电能必然小于输入的能量即水泵工作所提供的能量，本申请权利要求1所要保护的技术方案因违反能量守恒定律而不可能实现其技术效果，专利复审委员会认定其不具备实用性并无不当，孟令松有关本申请具有实用性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孟令松的上诉主张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孟令松负担（均已交纳）。
审 判 长 刘晓军
代理审判员 樊 雪
代理审判员 陈 曦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苗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