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2民终45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零零陆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堰桥街道堰裕路997号城投公司211-1室。
法定代表人：吴龙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元政，江苏神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兵，江苏神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本灵电动科技无锡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锡北镇泾新路7号。
法定代表人：华珊，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冲，上海君澜（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雷驭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安镇街道查桥春风北路58号。
法定代表人：吕艳超，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无锡零零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零零陆公司）因与上诉人本灵电动科技无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本灵公司）、被上诉人无锡雷驭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驭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205民初5242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零零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没有正确认定其权利的边界或者说物权应当受到保护的范围。根据物权法第182条规定，其通过拍卖取得的是应当包含锡房他证字第××号房屋他项权证下的房屋所有权及锡房他项（2014）第000443号土地他项权证项下的土地使用权以及该土地上的所有建筑物、构筑物和其他附着物。根据物权法第28条规定，其在2016年8月31日即取得了无锡市锡山区锡北泾新路××号范围内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以及其他附着物，包括该土地上其他未登记的建筑物所有权。因此，本灵公司从2016年8月31日开始不仅应当返还已经经过登记的房屋，也应当返还未经登记的房屋。2、根据2016年8月31日无锡市梁溪区法院执行裁定书，无锡市锡山区锡北泾新路××号的房屋所有权、国有土地使用权、附属设施归零零陆公司所有，财产权自裁定书送达其公司时转移。零零陆公司于2016年8月31日起具有获得无锡市锡山区锡北泾新路××号范围内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以及其他附着物的收益的权利。本灵公司应当自2016年8月31日起向其支付占用期间的使用费。3、本灵公司在交通银行向法院起诉后，诉讼期间与其他人签订原与“无证房产”相关的协议，因涉嫌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而无效。4、本灵公司应自2016年8月31日起至实际搬离上述不动产时止，向其支付实际占用期间的租金损失，按每天6000元计算。一审时其曾要求本灵公司按照4500元/天支付占用使用费，是参考本灵公司与包可健签订的租赁合同，随着本案的深入，发现本灵公司和包可健签订有租赁合同是双方恶意串订立的，租赁价格偏低。而参考同地段、同类厂房、同一时间其他的租赁合同的租金价格，应按6000元/天计算。一审判决按4500元/天计算租金，明显与事实不符，严重侵害了其的财产权。
本灵公司针对零零陆公司的上诉辩称，1、关于物权归属问题。本案房产分有证房产和无证房产。对于零零陆公司持有有证房产所有权无异议，但零零陆公司并不持有无证房产的所有权，司法拍卖不含无证房产。因此，零零陆公司无权要求本灵公司搬离无证房产。2、关于租金问题。在纠纷发生后，本灵公司实际占用的有证房产部分已很少，判决租金按4500元/天计算，明显偏高。3、占用使用费起算点问题。本灵公司在2014年就租赁涉案房产。在零零陆公司在拍卖时已明确知晓案外人使用相关房产的情况下，应尊重租赁合同。因此，起算点依据本灵公司与包可健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届满时起算，并无不妥。综上，请求驳回零零陆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1.涉房产无证房屋及配套设施等不需要由本灵公司进行腾空或者搬离；2.租金标准按照每月4000元计算房屋使用费过高。事实和理由：1、本灵公司返还房产及土地使用权的范围，应仅限于零零陆公司不动产登记证所列范围。对于无证房产，零零陆公司无权要求返还。首先，零零陆公司通过司法拍卖取得涉案房产和土地使用权，根据不动产竞价标的调查情况表，其配套含与建筑主体不可分的装饰装修、附属设施，不含无证房产、动产。无锡市锡山区锡北泾新路××号坐落号内的无证房产、动产的所有权并不属于零零陆公司所有，其次，该无证房产是无锡狮王车业有限公司、无锡千骏科技有限公司抵偿给无锡新巍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无锡新巍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合法拥有该无证房产，并租赁给本灵公司使用。对于该无证房产在本案中不应当进行处理。2、本灵公司建造的走廊及楼梯43.58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应予拆除、腾空，本灵公司认为，该部分走廊及楼梯是与建筑主体密不可分的物业构成部分，在性质上属于“已经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本着物尽其用的处理原则，应当由零零陆公司向本灵公司作价补偿。3、一审判决要求按照4500元/天计算租金标准，明显过高。本灵公司实际使用部分有证房屋。对于没有使用的有证房产部分租金，应当从4500元中按使用面积进行比例扣除。4、案件的处理应当综合考虑社会效益。回顾发生纠纷的整个事情经过，2014年9月，无锡狮王车业有限公司经营出现问题，实际控制人逃跑，留下170余万元的工人工资、4000万元配套商欠款，严重影响社会稳定，本灵公司协调各方关系带领工人开展生产自救，努力解决配套商的债务问题，暂时平息各方矛盾。诉讼中，本灵公司提出可以溢价收购零零陆公司的房产、也可以让零零陆公司收购无证房产，但零零陆公司为己私利，不同意协商。请求法院从案结事了的角度多做调解工作，化解矛盾。
对于本灵公司的上诉零零陆公司辩称，1、本灵公司的上诉第一点理由不能成立。无论通过租赁还是以物抵债占有无证房产及附属设施的理由不能成立。其租赁和以物抵债的证据真实性都不能成立。2、关于实际占用费及标准，一审判决的占用费非但不高，其认为过低，应按6000元/天标准计算。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本灵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雷驭公司对于双方的上诉均未作答辩。
零零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本灵公司、雷驭公司立即迁离无锡市锡山区锡北泾新路××号的房产及土地。2、本灵公司、雷驭公司按每天4500元的标准自2016年8月31日起至实际迁让之日止向零零陆公司给付资产使用费。事实和理由：其于2016年8月20日在无锡市崇安区人民法院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上参加拍卖，通过公开竞价成交，取得无锡市锡山区锡北泾新路××号的房屋所有权、国有土地使用权及附属设施，成交价为19250000元。上述资产由本灵公司、雷驭公司实际占据使用，虽经其通知仍不肯迁离，本灵公司、雷驭公司的侵权行为已严重侵害其合法财产权益。根据最高院关于租赁合同司法解释的规定，本灵公司、雷驭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期限明显是所有权人向其他人提供了抵押后，本灵公司、雷驭公司不享有履行原租赁合同的权益。关于无证房产，根据物权法规定的房随地走原则，在没有其他证据情况下，建设用地使用权上的附着物，不管有无登记，均应属于土地使用权人所有，除非本灵公司、雷驭公司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附着物归其所有，本案中并未向法庭提供任何有效的证据，所以根据上述理由，本灵公司、雷驭公司构成对零零陆公司物权侵犯的事实是显而易见的。法院在拍卖时制作的拍卖公告所列的拍卖标的物瑕疵说明只是为了拍得人不得以此为由向拍卖人提出异议，但并不妨碍拍卖人对拍卖标的物行使所有权，所以其要求本灵公司、雷驭公司立即搬离，合情合理。本案应该受理的，原拍卖法院公告中列明不负责清场才产生了本案的纠纷，本案是一起因执行拍卖产生的纠纷，本案是执行以及执行工作的延续产生的纠纷，既然是执行，执行法院完全应当将标的物移交给拍得方，但是拍卖法院不负责清场，其只能向有管辖权法院起诉。
本灵公司一审辩称：其不同意零零陆公司的诉讼请求。零零陆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事实上其并没有非法占有零零陆公司拍卖所得的房屋及土地，因为在锡北镇××里面××一万多平米的土地及房屋是属于其的，另外，其于2014年8月1日向包可健转租了16号里面有证的部分房产及土地，而包可健又是与原案件的被执行人狮王车业有限公司有租赁合同，而且狮王车业有限公司同意包可健有权转租，故其是合法占用了16号里面的一部分房产及土地，所以不存在迁出及交付费用的理由。即使其占用了上述房屋，其使用费的计算也并非如零零陆公司所说从2016年8月1日起算，根据已登记的日期，也应该从登记之日计算，而且使用费的标准也有异议。涉案的房屋中既没有侵占，也没有妨害原告的权利，其使用房屋，有证部分是基于包可健的转租，无证部分系向无锡新巍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租赁，不论上述二人获取所有权的依据是什么，其均为善意第三人。本案零零陆公司在拍卖该房屋时已经明知该房屋存在案外人使用的情况，同意并接受了拍卖规则的一些约定，应当视为本案零零陆公司对本案拍卖房屋现状的确认，故零零陆公司没有理由要求其迁出。本案产生于法院执行过程中的拍卖，不属于法院重新受理的范围，请求驳回零零陆公司的起诉。
雷驭公司一审辩称：其并未在零零陆公司主张的诉争房屋内经营，其在注册登记地经营。要求驳回零零陆公司对其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原无锡市崇安区人民法院受理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与被告无锡千骏科技有限公司、被告无锡狮王车业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于2015年3月6日判决无锡千骏科技有限公司向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承担五项付款义务，同时判决：“六、对无锡千骏科技有限公司前述第一、二、三、四、五项债务，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有权以无锡狮王车业有限公司提供抵押的锡房他证字第××号房屋他项权证项下的房屋所有权及锡房他项（2014）第000443号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项下的土地使用权在最高额3000万元范围内与无锡狮王车业有限公司协议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前述抵押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上述房屋他项权证登记时间为2014年4月10日，债权数额18300000元；土地使用权他项权登记时间为2014年4月14日，使用权面积为22388平方米。
该案在执行过程中，2016年7月20日在无锡市崇安区人民法院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上公告拍卖上述财产，标的物情况摘录自无锡东信房地产土地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东信评报（市）字2016第0018号，该报告载明：咨询对象为锡山区锡北泾新路××号的工交仓储用途房地产及与建筑主体密不可分的装饰装修、附属设施（第1、2、3、4幢，附属设施以及土地价值），建筑总面积16367.77平方米，对应土地使用权面积为22388平方米，咨询对象房地产市场价值为：3007.49元。拍卖公告（三拍）载明：特别注意：该房产现有案外人占据使用，拍卖、变卖成交后，法院不负责迁让。不动产竞价标的的调查情况表载明：标的名称：无锡市锡山区锡北泾新路××号；房屋所有权证：锡房权证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证：锡锡国用（2014）第001851号；标的所有人：无锡狮王车业有限公司；配套情况：含与建筑主体密不可分的装饰装修、附属设施，不含无证房产、动产等；建筑总面积16367.77平方米、土地总面积22388平方米，等。拍卖公告中注明：请亲临展示现场，实地看样，未看样的竞买人视为对本标的实物现状的确认，慎重决定竞买行为，竞买人一旦作出竞买决定，即表明已完全了解，并接受标的物的现状和一切已知及未知的瑕疵；拍卖成交后不做现场交付，执行裁定书送达买受人后视为标的物已经交付买受人。买受人须自行清场，租赁情况：该房产现由案外人占据使用，等。诉讼中，零零陆公司陈述对上述公告内容是看过的，对拍卖标的实地也是去看过的。
2016年8月20日零零陆公司以19250000元的最高价竞得上述房产。因区划调整，该案由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继续执行，2016年8月31日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裁定：无锡市锡山区锡北泾新路××号的房屋所有权、土地使用权、附属设施归零零陆公司所有。财产权自本裁定送达零零陆公司时转移。2016年10月26日零零陆公司办理了苏（2016）无锡市不动产权第0136245号不动产所有权登记，权利人为零零陆公司，坐落为锡北泾新路××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面积22388平方米、房屋所有权面积16367.77平方米。
2016年9月零零陆公司在锡北泾新路××号张贴迁让通知，并附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5）崇执字第1297号之三执行裁定书。
二、2014年8月1日，无锡狮王车业有限公司与案外人包可健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一份，约定无锡狮王车业有限公司将其位于锡北泾新路××号的所有土地、厂房出租给包可健，时间暂定三年，自2014年8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年租金为141.67万元。2016年8月1日本灵公司与包可健签订厂房转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由包可健将其承租的锡北泾新路××号的部分厂房转租给本灵公司，时间为2016年7月1日到2017年7月31日，租金为70万元。
2016年8月17日，无锡市梁溪区法院在执行中调查泾新路16号房屋情况时，杜峰以本灵公司负责人的身份陈述：我们2014年的年底，15年的1、2月份进来的，进来的时候我帮狮王车业的企业还了工资的；我们进来的时候现在的厂房办公区域局部无法使用，我们花了三十多万来修建的；当时千骏的负责人与我们公司股东有签订一份租赁协议的，是与他个人签订的租赁协议。
诉讼中，本灵公司陈述涉案的16号内的房屋与土地有两种形式，“一种是有证的，另一种是无证的，是我们自建的”；有证的是向包可健租赁的，并提供了上述租赁合同。经协商，双方同意对无证房产中“宿舍、门卫、厕所，以及彩钢棚”等财产进行评估，作为补偿数额参考；经当事人委托，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了鉴定，鉴定费20510元由零零陆公司预交。2017年7月6日出具估价报告，意见为估价对象于价值时点可能实现的市场价值为232.23万元，双方均有异议，鉴定机构方作出了答复函，法院通知鉴定人到庭作证。2017年8月4日庭审中，本灵公司陈述无证房产部分系向案外人无锡新巍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租赁，并提供了本灵公司与无锡新巍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2016年9月16日的厂房租赁合同，以及2016年9月15日无锡新巍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与无锡狮王车业有限公司、无锡千骏科技有限公司的抵偿协议，主张该无证房产系抵偿给无锡新巍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由无锡新巍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租赁给本灵公司使用，对此，零零陆公司提出异议，表示：对抵偿协议、租赁合同的真实性不认可；该组证据明显与被告之前提交的证据相矛盾，与之前的陈述自相矛盾，梁溪区法院的执行笔录中杜峰向法院陈述其占有涉案房屋的理由是其股东包可健签订过租赁协议，之后提交包可健与狮王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在2016年12月16日证据交换时本灵公司陈述有证房产是基于租赁合同，无证房产全部由其自建，显然与本次提交证据的证明事实矛盾；即使该抵偿协议是真实的，根据该协议标注的日期是2016年9月15日，该日期零零陆公司已经取得了相应的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至少土地使用权已经转移了。
诉讼中，针对零零陆公司第二项诉讼请求的计算标准，当事人同时申请鉴定。经协商双方同意：“本案中此项费用如果适用，就按照每天4500元计算，本案中不再进行鉴定。”
三、本灵公司陈述其搭建的财产为：3号楼西南部走廊和电梯，系钢结构，面积为43.58平方米。
上述事实，由零零陆公司提供的拍卖成交确认书、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不动产登记证原件、照片、村委证明，房屋他项权证及土地权他项权证内页，房屋状况表、宗地图、平面图；本灵公司提供的2014年8月1日及2016年9月16日厂房租赁合同、2016年8月1日厂房转租赁合同、2016年9月15日抵偿协议及清单、营业执照副本及照片，法院调查材料、估价报告相关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零零陆公司基于涉案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主张权利，双方对零零陆公司取得该不动产登记以及本灵公司实际使用该不动产的事实，并无争议，本案中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是否可以受理？二、本灵公司是否应当搬离？关于争议焦点一，零零陆公司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本灵公司主张本案不能受理，理由不充分，法院无法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零零陆公司系涉案不动产及土地使用权登记权利人，本灵公司系基于租赁合同实际使用相应房屋及土地的承租人，因本灵公司租赁及使用相应房屋及土地，系在房屋及土地抵押期间，该租赁后于抵押登记，无法对抗抵押权的实现，经过法院拍卖，零零陆公司依法登记取得了相关物权。《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灵公司继续使用涉案财产，没有法律依据，由于零零陆公司竞得上述财产后尚未实际占有，零零陆公司要求本灵搬迁的真实意思在于要求本灵公司返还原物，清空并搬离涉案财产范围，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采纳。本灵公司提出有证房产与无证房产租赁自不同的主体，不影响其作为承租人的权利主体地位，本案中其承租人的权利无法对抗零零陆公司的物权。
关于零零陆公司主张的本灵公司实际占用期间的实际使用费，本灵公司不同意搬离，故零零陆公司有权基于物权主张相应的损失赔偿。鉴于零零陆公司该物权系拍卖所得，其在竞卖时已经知道原占有人基于租赁占有，且应当知道在行使物权时原租赁期限内租金可能无法向承租人收取，这部分应当在其竞价时予以考虑，在明知拍卖物这一瑕疵的情况下，相应不利应当由其承担。故本案中认定拍卖法院调查所得的租赁事实，即本灵公司向原产权人的承租人转租，结合合同等证据，予以认定拍卖时租赁合同的租赁期限至2017年7月31日。自2017年8月1日起实际使用期间的相应租金损失，本灵公司应当给付零零陆公司，数额以双方一致同意的每天4500元计算。关于本灵公司基于承租人的权利，本案中应当一并考虑，予以处理。本灵公司提出无证房产系其扩建，诉讼中双方同意对本灵公司的相应扩建部分进行评估，用于确定经济损失补偿，但是本灵公司最终陈述相关财产系抵偿后租赁，并非承租人扩建，丧失了评估及补偿的事实基础，故本案中对相应财产不能考虑补偿，鉴于本灵公司前后陈述不一，对产生鉴定费用存在过错，相应鉴定费用由本灵公司负担。本灵公司最终陈述由其建造的走廊及楼梯43.58平方米，主张折价，零零陆公司主张拆除，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因租赁合同期满，该扩建部分与建筑主体并非密不可分，本灵公司的理由不充分，应予拆除、腾空。雷驭公司如无合法原因实际使用上述不动产，同样应当返还并搬离，现雷驭公司表示不在诉争房屋范围内经营，双方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雷驭公司实际使用上述不动产，故零零陆公司在本案中主张雷驭公司搬离，法院不予采纳。当事人的其他意见，证据不足，本案中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本灵公司返还零零陆公司所有的坐落于无锡市××区××房屋及土地使用权（不动产所有权登记号为〈2016〉无锡市不动产权第0136245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面积22388平方米、房屋所有权面积16367.77平方米），并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腾空、搬离。二、本灵公司给付零零陆公司自2017年8月1日起至实际搬离上述不动产时止按照每天4500元计算的租金损失，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履行。三、驳回零零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鉴定费20510元，合计23510元（已由零零陆公司预交），由本灵公司负担（零零陆公司同意其预交案件诉讼费用，由本灵公司按上述承担情况向其直接支付，故由本灵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并向零零陆公司支付）。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零零陆公司是否有权要求本灵公司腾空、搬离无证房产；二、一审判决的租金按4500元/天计算标准是否过高或过低；三、计算租金的起算点是否应按自2017年8月1日起计算。四、本灵公司主张由其建造的走廊及楼梯43.58平方米，零零陆公司是否应折价补偿。
一、关于零零陆公司是否有权要求本灵公司腾空、搬离无证房产问题。根据物权法定原则，不动产以在有权登记机构进行权属登记作为取得物权的法定依据。但在现实中不可避免地存在着没有取得规划许可证和产权证的无证房产，此类无证房产虽然不能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等法律法规进行物权的设立、变更以及消灭登记，但此类无证房产也存在在相关的利害关系人之间流转，相关的利害关系人也可取得对该无证房产的占有和使用。本案中，根据拍卖成交确认书等材料，可以认定零零陆公司所取得的拍卖房产中不含无证房产、动产。因此，零零陆公司并未取得对无证房产占有和使用的权利，不享有相应的物权。当然，零零陆公司可基于已取得土地使用权的权利，对其土地上的无证房产，零零陆公司可另行与相关利害关系人进行协商，或主张归并给零零陆公司或要求将其拆除。
二、关于一审判决的租金按4500元/天计算标准是否过高或过低的问题。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中，零零陆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每天4500元的标准自2016年8月31日起至实际迁让之日止向原告给付资产使用费。”；本灵公司在一审诉讼中也同意“租金标准就按照每天4500元计算，不再进行鉴定。”因此，一审判决按4500元/天标准计算，并无不当。零零陆公司和本灵公司主张过低和过高，有悖恪守承诺，本院均不支持。
三、关于计算租金的起算点是否应按自2017年8月1日起计算的问题。租赁物在租赁期间发生所有权变动的，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本案中，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产拍卖时租赁合同的租赁期限至2017年7月31日。因此，自2017年8月1日起实际使用期间的相应租金，本灵公司应当给付零零陆公司。根据法院的裁定，2016年8月31日零零陆公司取得无锡市锡山区锡北泾新路××号的房屋所有权、土地使用权，但本灵公司认为至2017年7月31日，所有租金已全部支付给原出租人。因零零陆公司在竞卖时已经知道原占有人基于租赁占有，且应当知道在行使物权时原租赁期限内租金可能无法向承租人收取，在明知拍卖物这一瑕疵的情况下，零零陆公司仍竞拍，其相应不利后果应当由其承担。因此，零零陆公司主张计算租金的起算点应按自2017年8月1日起计算，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本灵公司主张由其建造的走廊及楼梯43.58平方米，零零陆公司是否应折价补偿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租赁合同无效时，未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出租人同意利用的，可折价归出租人所有；不同意利用的，可由承租人拆除。因拆除造成房屋毁损的，承租人应当恢复原状。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出租人同意利用的，可折价归出租人所有；不同意利用的，由双方各自按照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分担现值损失。本案中，本灵公司主张由其建造的走廊及楼梯43.58平方米，但未形成附合且零零陆公司也未同意利用，因此，一审认定本灵公司予以拆除、腾空，并无不当，零零陆公司无需折价补偿。
综上所述，零零陆公司和本灵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上诉人零零陆公司和本灵公司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薛 崴
审判员 林中辉
审判员 潘晓峰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徐冬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