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浦民一(民)初字第39515号
原告上海外国语大学附属民办浦东外国语小学，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博兴路1185弄1号。法定代表人朱建国，校长。委托代理人黄绮，上海市尚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雯，上海市尚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佟群。原告上海外国语大学附属民办浦东外国语小学与被告佟群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0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简易程序，于2014年1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外国语大学附属民办浦东外国语小学的委托代理人黄绮，被告佟群到庭参加诉讼。后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2015年3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外国语大学附属民办浦东外国语小学的委托代理人黄绮，被告佟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外国语大学附属民办浦东外国语小学诉称，原、被告于2004年签订新进人员聘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自开学之日的2004年9月1日起至2005年8月31日止。2011年6月28日学期结束前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期限变更书，将劳动合同终止日期变更到了2012年7月31日。之后，双方又续签劳动合同，续签的终止日期为2014年7月31日止。如此看来，原、被告劳动合同自2004年9月1日起至2014年7月31日止，连续合同期限未满10年。原告于2014年上半年学期结束开始暑假前的2014年6月28日向被告发出了劳动合同自然终止不再续签通知及办理离校手续的清单，被告当场签收未表示异议。2014年8月上旬，原、被告已经办妥劳动关系终止的退工及离校手续。原告认为，原、被告劳动关系于2004年9月1日建立，至2014年7月31日终止，被告在原告处连续工作期限未满10年。原告在合同到期前已经书面通知被告不再续签，合同属自然终止。原告认为，仲裁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已满10年，原告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现原告不服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原告不支付被告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179,886元。被告佟群辩称，被告于2004年6月1日与原告确定了事实劳动关系并进原告处担任教师工作。被告当年6月至8月的工资，原告未予支付，也未缴纳该期间的社会保险。由于原告一贯不提供工资单，被告对自己的工资情况完全不知情。直到2013年原告提供每月5号的工资凭证以后，被告才得知自己的工资情况，并发现原告未支付2004年6月至8月的工资和未缴纳社会保险的事实。2013年5月至2014年6月期间，被告多次要求原告补发这3个月的工资和补缴这3个月的社会保险，但均遭拒绝。2014年6月28日，原告突然以书面形式通知被告7月31日合同到期后将单方面终止劳动合同，不再续签。被告自2004年6月入职至2014年7月31日在原告处连续工作满十年，6次签订劳动合同，并于2014年6月25日书面提出要求依法与原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同样遭到拒绝。被告亦不服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原告：1、支付被告2004年6月至8月期间的工资25,698元及100%赔偿金25,698元；2、支付被告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179,886元。经审理查明，被告原系原告员工。2012年9月24日，原、被告签订期限自2012年8月1日至2013年7月31日止的劳��合同，约定被告担任教师工作。2013年6月18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续签书，约定对2012年8月1日的劳动合同进行续签，续签期限自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止。2014年6月28日，原告书面告知被告双方劳动合同于2014年7月31日到期后自然终止，不再续签。被告在原告处正常工作至2014年6月28日。嗣后，原告学校放假。2014年6月29日，被告发电子邮件给原告副校长朱某，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4年7月31日，原、被告劳动合同到期终止。被告于2014年7月7日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原告支付2004年6月至2004年8月工资25,698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79,886元，该会裁决原告支付被告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179,886元，对被告其余请求不予支持。原、被告均不服裁决，分别诉至法院。庭审中，双方确认被告终止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8,566元，并以此作为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基数。另查明，原告于2004年10月10日为被告办理了招工登记手续,载明双方劳动关系起始日期为2004年8月16日。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劳动合同（2012年）、劳动合同续签书、劳动合同自然终止不再续签通知、签收、2004年9月和10月工资签收凭证、浦东新区教师初级专业技术职务聘任申报表、员工须知、工资发放单和报销单、仲裁裁决书，被告提供的新进人员聘用合同书、劳动合同期限变更书、原告于2014年8月6日出具的退工证明、劳动手册、被告于2014年6月29日发给朱某副校长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电子邮件、朱某副校长对收到电子邮件的答复、劳动合同自然终止不再续签的通知、仲裁庭审笔录以及原、被告的庭审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是双方劳动关系建立的起始日期，原告主张双方劳动关系于2004年9月1日起建立，双方所签首份合同约定期限自2004年9月1日起，之后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期限变更书上亦载明劳动合同期限自2004年9月1日起，且被告2004年9月1日前未向其提供过劳动，其亦未向被告支付过劳动报酬及缴纳过社会保险，被告从未提出异议。为此，原告提供新进人员聘用合同书及劳动合同期限变更书。被告对原告提供的新进人员聘用合同书的真实性有异议，确认合同第一页姓名及最后落款处签名是被告所写，该合同约定期限为2004年9月1日至2005年8月31日，而其保存的合同约定期限仅为2004年至2005年；被告对原告提供的劳动合同期限变更书的��实性无异议，但表示该变更书中“合同期限变更为从2004年9月1日至2012年7月31日”中的“2004年9月1日”一处日期原是空白的。基于被告提供的新进人员聘用合同书约定期限为“2004年至2005年”，本院采纳被告的质证意见，确认双方签订新进人员聘用合同书中约定期限为“2004年至2005年”，该聘用合同书的期限仅约定了年份，未明确约定月份和日期。基于被告对劳动合同期限变更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虽主张该变更书中“2004年9月1日”原日期是空白的，但未能提供反驳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被告主张双方劳动关系于2004年6月1日起建立，2004年6月1日至2004年8月31日其向原告提供过劳动，但原告未支付其劳动报酬，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为此，被告提供教师业务考绩档案正本及副本、工作笔记记录（一）、工作笔记记录（二）及奖状，证明其于2004年4月8日、4月15日到原告处试教，于2004年6月入职，于2004年7月5日参加原告的新教师入职培训，于2004年9月10日被原告授奖。原告对被告提供的教师业务考绩档案副本、奖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提供的教师业务考绩档案副本主要是对教学质量进行评定，其最早记录日期为2004年10月26日，奖状日期是2004年9月10日，均不能证明双方劳动关系始于2004年6月1日建立。基于原告对被告提供的教师业务考绩档案副本、奖状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认为教师业务考绩档案副本最早记录日期为2004年10月26日，奖状日期是2004年9月10日，均不能达到原、被告劳动关系于2004年6月1日建立的证明目的。原告对被告提供的教师业务考绩档案正本、工作笔记记录（一）、工作笔记记录（二）的真实性有异议，基于上述证据均系被告自行制作，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原告为被告办理的招工登记手续中虽载双方劳动关系起始日期为2004年8月16日，但双方并未建立实际劳动关系。被告作为原告聘请的教师，于2004年9月1日正式上课，接受原告的教学任务，双方劳动关系应自2004年9月1日起建立，被告关于双方劳动关系于2004年6月1日起建立之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基于2004年6月1日至8月31日期间，原、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亦未向原告提供过劳动，故被告要求原告支付2004年6月至8月工资25,698元及100%赔偿金25,698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之二，原告是否存在违法终止劳动合同之行为。被告主张其在原告处连续工作满十年，双方签订两次以上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其在合同期满前向原告提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遭原告拒绝，原告存在违法终止劳动合同之行为。为此，被告提供合同到期意愿征询书1份，证明其于2014年6月25日将合同到期意愿征询书提交给原告，表明合同到期后继续在原告处工作，要求与原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原告对被告提供的合同到期意愿征询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其要求被告于2014年6月25日前将合同到期意愿征询书提交给学校人事，然被告在2014年6月28日原告告知其双方劳动合同到期不再续签后才提交该征询书，已过了原告要求其提交的日期。基于原告对被告提供的合同到期意愿征询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审查，合同到期意愿征询书的内容如下：“原您与学校签订的劳动合同将于2014年7月31日到期。特征询您的意愿，请您在下列相应括弧内打√，并请在14年6月25日之前送学校人事。合同到期我打算继续在学校工作，与学校续签合同（）；已有其他选择，合同到期自然终止（）。”被告在“合同到期我打算继续在学校工作，与学校续签合同”的括弧内打‘√’，被告签名，但无落款日期。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案，原、被告劳动关系于2004年9月1日建立，至2014年7月31日期满终止，被告在原告处工作未满十年，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之情形。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订劳动合同的，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该规定应当是指劳动者已经与用人单位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后，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第三次续订合同时，劳动者提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本案中，原、被告签订过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至2014年7月31日止。2014年6月28日，原告书面告知被告双方劳动合同于2014年7月31日到期后自然终止，不再续签。次日，被告以电子邮件形式向原告提出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被告主张原告于2014年6月25日征询其意愿时，其向原告提出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然被告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基于被告在原告处连续工作未满十年，亦不存在原告与被告第三次续订合同时，被告提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情形，原告在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后不再续签合同，并无不当。原告要求不支付被告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劳动合同期满终止的，用人单位应支付劳动者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庭审中，双方确认被告终止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8,566元，则原告应支付被告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9,96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六条第（五）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上海外国语大学附属民办浦东外国语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被告佟群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9,962元；二、驳回被告佟群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予收取。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薛 瑾
人民陪审员 樊大林
人民陪审员 张蓓莉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唐 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