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781刑初200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新龙，出生于吉林省扶余市，初中文化，捕前住扶余市肖家乡下*号村。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6年4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3日被执行逮捕。2017年4月28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王新龙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一案，由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11月16日以扶检刑检刑诉[2016]299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在审理过程中，经补充侦查，扶余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1月18日以扶检刑检刑追诉[2017]1号追加起诉决定书，向本院追加起诉。本院于2017年4月1日以2016吉07**刑初327号判决书以被告人王新龙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被告人王新龙不服该判决，上诉于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31日以原审判决对本案部分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扶余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洪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新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3年4月5日，被告人王新龙父亲王柏青与原扶余县肖家乡下二号村签订了果园承包合同，果园内有杨树1000余棵。2005年左右，果园内杨树被采伐。2006年2月王柏青失踪，2008年7月10日原扶余县人民法院判决王柏青与王新龙的母亲车淑花离婚，同时判决王柏青承包的土地和林地由车淑花经营管理。按照林业部门规定，果园为林业用地，树木被采伐后，应及时植树造林。上述果园一直未造林。2014年吉林省下发还林文件，要求无林地及时造林。2014年至2016年春，按照合同约定，王新龙已经年满18周岁，继承经营管理该林地，在通知其植树造林的情况下，未造林，而转包给他人种植农作物。经扶余市林业部门鉴定，被王新龙侵占林地总面积为97.5亩，改变林地用途，使被侵占林地原有植被遭到了严重毁坏，丧失了林地能提供的应有的生态防护功能。
追加指控，2014年至2016年春，扶余市肖家乡下二号村按照吉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吉林省林业厅清收林地还林工作的意见、计划以及扶余市清收还林面积要求，采取召开社员代表大会和张贴公告的方式，通知被告人王新龙在其承包的林场果树园林地内造林，在王新龙没有造林，转包给他人用于种植农作物情况下，下二号村组织造林，计划造林6公顷，栽植杨树10000棵，实际植树8000余棵。2016年4月23日、24日，被告人王新龙伙同车淑花（另案处理）到植树现场，阻止造林，并将已经栽植的5000棵树苗拔出堆放。经鉴定生产经营损失价值人民币16480元。
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提供了相应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新龙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林地，改变林地的用途，数量较大，在林地上种植农作物，造成林地大量毁坏，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之规定；被告人王新龙为将林业用地出租获得租金，阻止破坏集体造林，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及破坏生产经营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王新龙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认为没有改变土地使用性质，也没有参与拔树苗故不构成犯罪。
五、事实认定及证据分析
经审理查明,2003年4月5日，扶余市肖家乡下二号村民委员会将位于上、下二号屯中间，鸡场路南内有部分杨树、果树的果园园地97.50亩，延续承包给被告人王新龙的父亲王柏青经营，并签订了果园承包合同书，期限至2028年12月31日止。合同履行过程中，王柏青失踪，该果园由被告人王新龙与其母亲车淑花经营管理，期间林木被采伐后，果园内的土地便用于种植农作物。自2014年至2016年度，被告人王新龙未按林业规划的通知进行植树造林，并将果园园地先后、分别转包给村民郭某、赵某、吴某用于种植农作物。
2016年4月22日、23日，下二号村民委员组织人力在果园园地内进行植树造林，被告人王新龙与其母亲车淑花前往阻止，并将栽种的杨树苗5150棵拔除，经评估鉴定栽植5150棵树苗生产价值人民币16480元。
2014年林业资料登记该果园土地为肖家乡下二号村14林班所属47号、54号小班采伐迹地，林种为用材林。
另查明，本院于2016年10月10日就争议的土地使用权进行了判决，认定车淑花、王新龙与扶余市肖家乡下二号村村民委员会之间的“果园承包合同”继续履行；扶余市肖家乡下二号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停止侵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王新龙供述，2003年其父王柏青承包了下二号村林场果园内的土地和林地，当时林地有1000多棵杨树和几百棵果树。随着杨树被采伐、果树已到树龄被砍伐后，植树也没活，果园内的土地就全部种植了农作物。期间因其父失踪，果园就由其和其母亲车淑花经营管理，其于2014年12月、2015年12月先后将果园内土地转包给郭某、赵某、吴某种植玉米至2016年。2016年春，村里组织在其果园土地内植树造林引起纠纷，起诉至法院，裁判胜诉。在去林业局问林场果园合同内有多少耕地、多少林地，之后被抓的。
2、证人孙某证言，任职肖家乡林业工作站站长。肖家乡下二号村林场果园是林地，2014年新林相图显示是下二号村14林班相邻47号小班和54号小班，总面积6,5垧。林种为用材林。之前果园林地上有杨树，采伐后车淑花造林没成活，就连同果树砍伐后的土地承包出去种地了。2014年根据对无林地及时还林的文件精神，要求车淑花对果园地还林，但林站和村上都没找到车淑花。2015年春季找到车淑花通知其把林地及时还林，停止耕种，车淑花没听劝阻依旧把林地承包出去种地了。根据清收林地及时造林的通知，下二号村决定在通知不到车淑花或车淑花不换林的情况下，由村上组织进行还林，同时也进行了公示，2016年4月22日下二号村在果园林地内组织了两天栽树造林。
3、证人杜某1证言，肖家乡下二号村村支书。村约7垧左右的林场果园于2003年4月5日承包给了车淑花丈夫王柏青，当时北侧是杨树、南侧是果树。后来杨树和果树没了，就承包给别人种农作物多年了，2014年开始要求林场林地还林，2016年春村里开社员代表大会，要求林场林地、开荒地等必须还林，决定4月16日前不还林的，村上收回应造林的林地，由村上统一植树造林，同时进行了宣传、广播，张贴了公告。车淑花未按期还林，村上于4月22日、23日组织在林场果园进行了栽树造林，共栽了8000棵左右树苗，23日下午车淑花和其子王新龙到植树现场进行阻止，并把已经栽植的杨树苗拔掉5000余棵。
4、证人邓某证言，下二号村治保主任。车淑花承包村里的林场果园多少年了，当年北侧是杨树，南侧是果树，后来承包出去种地了，因没有还林，2016年春村里开社员代表大会，并贴了公告，要求林地都要植树造林，车淑花没造林，村里决定把林地收回并在4月22日、23日进行了栽树造林。23日下午车淑花和他儿子王新龙就到果园了，车淑花2天把果园栽的树苗拔了5000棵左右。树苗是1.5元1棵买的。
5、证人吴某证言，下二号村村民，自2014年开始承包王新龙家林场地23.8亩，2015年也种了，2016年钱交了，地还没种上呢。承包时就是耕地，也是以耕地承包的，也不知道是林地，多年前地上是海棠树和李子树。
6、证人郭某证言，下二号村村民，2014年12月份承包了王新龙家林地西南位置1.6垧土地到2017年，2015年种了玉米，2016年还没种呢。这地之前是村上林地，车淑花承包之后树被采伐了，没还林，一直种地了。
7、证人赵某证言，下二号村村民，承包车淑花家地好多年了，之前是从车淑花手包的，2015年也承包了，是2014年末和王新龙签的合同。地是下二号屯、上二号屯屯东500米道南，2.4垧。包地一直种玉米了，也没说是林地，之前是林地，都是杨树，承包时杨树都没了。2015年春季，播种压地时，已经种完了，林业站站长来了，车淑花也在，站长不让我种地，让还林，车淑花没说话。
8、证人王某1证言，下二号村村民，之前是下二号村林场场长。1997年后林场就黄了，上下二号屯东500米道南是下二号村林地，也是果树园，面积7垧左右，那时林地内没有耕地。车淑花承包十多年了，林地北侧是杨树、南侧都是果树。
9、证人符某证言，1967年建下二号村林场时，是第一任场长，当时林地面积5垧，建场时四周挖了沟，栽了5行杨树，坡下栽了20行杨树，在往坡上栽了1000棵海棠树，坡上有1.4垧地没栽树，全是地，每年重点瓜和甜菜，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1980年以后，之后就不清楚了。
10、证人王某2证言，2016年4月22日至23日村上让组织在林场果园造林栽了两天杨树苗，栽能有8000棵左右。23日下午1点多钟车淑花和他儿子王新龙到果园不让我们栽树，车淑花就开始把树苗，王新龙录像，之后就不栽了，6点半车淑花走的，第二天6点多钟车淑花和王新龙就到果园开始把杨树苗，一直到10点半。23日车淑花自己拔27垄，每垄70棵，24日他俩一起拔，拔了37垄，每垄86棵，还有2根短垄80棵，共计5152棵树。树苗1.5元一颗买的。林场果园是车淑花承包的，造林前车淑花包给别人了，种的是玉米，玉米茬都在。村上还林公告参与张贴了，是和书记杜某1贴的。
11、证人杜某2证言，2003王柏青与村上签果园承包合同时是村里会计，当时果园里都是杨树和果树，约定按林业部门规定经营，更新造林时，可以种植3年矮科农作物。果园内树木采伐后栽过树，没活，之后就种地了，一直到现在也没还林，连片种植农作物了。
12、证人杜某3证言，到公安机关举报肖家乡下二号村车淑花与其子王新龙在肖家乡下二号村林场果树园林地内毁林种地。林场果树园之前是车淑花丈夫王柏青从村上承包的，多年来一直没有还林，改变了林地原有的使用性质，2016年春季村上根据市政府、林业局和肖家乡还林精神，召开社员代表大会，要求村上原林地必须还林植树，对不还林的村上就收回林地，由村上统一组织还林，村上进行了广播和张贴了公告。在村上组织对林场果园林地进行植树造林时，车淑花、王新龙去果园，把新栽的树苗拔掉了。
13、证人杜某4证明，证实自1991年起王柏青即开始承包下二号村林场果园经营，果园内有杨树、果树，1998年果树受冻砍伐后，园内耕地继续由其承包经营。
14、证人曹某、王某3、杜某5证言，证实被下二号村200元/天雇佣，栽植树苗2天，约栽植8000余棵。后被告人王新龙和其母亲车淑花阻止，并拔除栽植的树苗5000余棵。
15、提取笔录及果园承包合同、（2008）扶民初字第297号民事判决书，证实2003年4月5日肖家乡下二号村民委员会将林场果园资源延续发包给被告人王新龙父亲王柏青经营，期限自2002年3月1日至2918年12月31日，同时约定了双方相关权利义务。因王柏青失踪，果园判令暂由车淑花管理，实际由被告人王新龙与车淑花共同经营。
16、提取笔录及土地承包协议书3份，证实被告人王新龙将果园内土地先后、分别转包给郭某、赵某、吴某耕种。
17、提取笔录及下二号村党员、社员代表会议记录、公告，证实村党员、社员代表要求将改变林地用途、未还林的林场果园地收回植树，并于2016年4月13日张贴公告，告知2016年4月16日前完成植树，否则由村委会收回植树。
18、提取笔录及指数名单表、费用记载单，证实下二号村组织植树人员名单及费用。
19、林相图、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证实下二号村林场果园地块属性为林地，属下二号村集体所有14林班，47号、54号小班采伐迹地，林种为用材林（商品林），总面积6.5公顷（97.5亩）2015年度均被侵占种植玉米作物。
20、吉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吉政办函（2016）76号文件、吉林省林业厅吉林建（2014）617号文件、2015年全省清收还林计划表，证实自2014年吉林省政府进行林地清收还林工作，确定任务、目标等计划，扶余市还林计划面积为1500亩。
21、现场勘查鉴定，证实下二号村14林班47、54号小班3.09公顷计5150棵已栽植的杨树苗被拔除。
22、扶余市价格认证中心扶价认字（2016）第160号鉴定书，证实栽植5150棵杨树苗（含费用）价值人民币16480元。
23、被告人户籍信息及现实表现证明、归案说明，证实被告人王新龙身份信息，属负刑事责任年龄，2016年4月29日在其到扶余市林业局查询其承包果园土地类型时被抓获，予以刑事拘留。
上述事实及证据，扶余市肖家乡下二号村民委员会林场果园地块种类属性及所有权、承包经营权流转，经营权流转期间园地用途变化，有被告人王新龙供述、证人杜某1、孙某、邓某等证人证言衔接证实，且有果园承包合同书、勘查笔录等证据客观关联印证。被告人王新龙对相关证据无异议，故上述证据的效力及证明下二号村民委员会林场果园林地97.5亩，自林木砍伐后至2015年种植农作物的事实，足以认定。
被告人王新龙与其母车淑花经营果园林地，自2014年至2016年春季，未按清收林地还林要求在承包林地内造林，并经发包方下二号村民委员会通知、公告，拒绝还林，并转包林地欲继续种植农作物，随后下二号村民委员会集体组织在果园林地内造林，被告人王新龙与其母车淑花予以阻止，并将栽植杨树苗拔除5150棵，造成林业生产损失人民币16480的事实，有证人孙某、杜某1、邓某、曹某王某4等人证言证实，并有清收还林文件、下二号村民委员会会议记录、通知公告等书证印证，同时有勘验笔录、价格评估鉴定意见等证据客观证实，足以认定。被告人王新龙的辩解其未实施拔除树苗行为，与上述相关证据认证的客观事实相悖，其辩解及辩护主张的事实，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提交了林相图及林业局登记表足以证明被告人所使用的土地性质为林地，另有证人证言及被告人父亲与肖家乡下二号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在卷佐证，事实清楚，法庭应对这一事实予以确认。自2004年始被告人王新龙将承包的果园对外发包，种植农作物，有关机关多次制止，且在肖家乡下二号村民委员会组织退耕还林时仍与其母亲予以阻止，坚持改变林地的使用用途；同时扶余市林业局对被告人父亲承包的果园进行了勘察及鉴定，确认了被告人的行为对果园的破坏程度。综上被告人的行为完全符合非法占用农用地的犯罪构成，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对其定罪处罚，公诉机关对该罪名的指控成立，应当予以支持。公诉机关认为被告王新龙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本院认为，本院2016年10月10日的（2016）吉0781民初2275号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王新龙父亲与肖家乡下二号村民委员会的果园承包合同有效，应当继续履行，同时判令肖家乡下二号村民委员会停止侵权。该判决已经生效，肖家乡下二号村民委员会在果园承包合同履行期间在被告人王新龙父亲承包的果园自行栽植树木，被告人王新龙予以制止，其行为并不符合破坏生产经营罪的犯罪构成。公诉机关对该罪名的指控不成立，不应予以支持。被告人王新龙对公诉机关认指控其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虽有辩解，但能陈述基本事实，综合该果园承包地的历史状况，酌定从轻对其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并经本院2017年审判委员会第十四次会议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新龙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5000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自2016年4月29日起至2017年4月28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判长 郭焕海
审判员 卢 新
审判员 张丽君
二〇一七年九月五日
书记员 郭圆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