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青0223刑初130号
公诉机关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甲，系本案被害人祁某甲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祁某乙，系本案被害人祁某甲之子。
委托代理人马满德，互助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祁某丙，系本案被害人祁某甲之女。
委托代理人贾某乙，系祁某丙舅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甲，系本案被害人祁某丁之妻。
委托代理人杜广奎，互助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祁某戊，系本案被害人祁某丁长子。
委托代理人王海，互助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祁某己，系本案被害人祁某丁次子。
法定代理人白某甲，系祁某己之母。
委托代理人宋先琳，互助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人祁磊，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6年5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在互助县看守所。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魏某甲，系肇事车所有人。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青海省湟源公路工程建设公司。地址：湟源县城关镇滨河北路*号。
法定代表人马某某,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建文、渭涓，青海盛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孙某某。
委托代理人张永虎，青海盛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魏某乙。
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互检公诉刑诉（2016）1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祁磊犯交通肇事罪，于2016年7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16年7月12日立案后，经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青海省湟源公路工程建设公司申请，依法追加孙某某、魏某乙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兰存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甲、祁某乙的委托代理人马满德、祁某丙的委托代理人贾某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甲、祁某戊及其委托代理人杜广奎、王海，祁某己的委托代理人宋先琳，被告人祁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魏某甲，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青海省湟源公路工程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建文、渭涓，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孙某某的委托代理人张永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魏某乙到庭参加诉讼。经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5月15日11时10分，被告人祁磊驾驶无号牌陕汽奥龙牌货车，沿平大线（五峰段）施工路面由西向东行驶至1公里加200米处，与祁某丁驾驶的力帆牌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驾驶人祁某丁、摩托车乘车人祁某甲受伤，祁某丁、祁某甲经抢救无效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经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祁磊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驾驶人祁某丁承担次要责任，乘车人祁某甲无责任。
针对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接警记录、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法医鉴定意见书以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定，被告人祁磊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公诉意见书及量刑建议书指出，被告人祁磊具有以下量刑情节：1.自首；2.赔偿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甲、祁某乙、祁某丙诉称，要求被告方赔偿死亡赔偿金490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3000元，食宿费2000元，丧葬费30000元（已赔付），祁某乙、祁某丙大学学费及生活费50000元，合计555000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甲、祁某戊、祁某己诉称，要求被告方赔偿死亡赔偿金490847元，祁某己扶养费24542.3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565389.3元。
对检察院指控的犯罪事实及向法庭出示的证据，被告人祁磊未提出异议。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其表示对赔偿问题说不上。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祁某乙的委托代理人马满德提出的代理意见为：1.被告人祁磊没有实质性的赔偿行为，应依法从重处罚；2.附带民事原告方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当予以赔偿；3.被告人祁磊系青海省湟源公路工程建设公司的雇员，经该公司安排拉运土石方，被告青海省湟源公路工程建设公司应当连带赔偿交通事故给原告方造成的损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甲、祁某戊、祁某己的委托代理人杜广奎、王海、宋先琳提出的代理意见为：1.被告人祁磊应当依法承担交通肇事罪的刑事责任；2.对原告人的各项经济损失被告人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魏某甲辩称，孙某某雇佣了我的车（指本案肇事车辆），我雇佣祁磊为该车驾驶员，一切赔偿责任应该由孙某某承担。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青海省湟源公路工程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建文提出的代理意见是：本案原告起诉被告青海省湟源公路工程建设公司承担交通事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事发路段路基工程已分包给孙某某，孙某某又将土石方拉运工程分包给魏某乙，肇事司机祁磊所驾驶的车辆所有人魏某甲，隶属于魏某乙，真正的雇佣关系，仅可能存在于魏某乙与祁磊之间，因此，青海省湟源公路工程建设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孙某某的委托代理人张永虎提出的代理意见是：一、被告孙某某不是适格的赔偿义务人：1.本案中，祁磊是被魏某甲雇佣开车，祁磊作为被雇佣方，在提供劳务过程中致人死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应由魏某甲承担赔偿责任；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魏某甲才是赔偿义务人；3.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本案中，青海省湟源公路工程建设公司与孙某某之间系分包关系，孙某某与魏某乙之间系分包关系，魏某甲与魏某乙之间系车辆租赁关系，且魏某甲系车辆所有人，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二、被告方应否向原告方赔偿死亡赔偿金、抚养费、精神抚慰金：1.关于死亡赔偿金，按主次责任比例赔偿，由祁某丁的亲属向祁某甲亲属赔偿30﹪，白某甲等只能主张70﹪的赔偿，其赔偿数额应按上一年度公布的统计数据执行；2.关于抚养费、生活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故原告方的诉请属于重复主张；3.原告方主张精神抚慰金于法无据，应予驳回。三、被告各方应否相互承担连带责任：1.虽然原告方在法庭辩论中有连带赔偿陈述，但没有增加或变更连带赔偿的诉求；2.祁磊与孙某某、青海省湟源公路工程建设公司并未形成劳务关系；3.本案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若干问题的解释。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魏某乙辩称，我在孙某某的工地干活，孙某某打电话后，我将魏某甲的车（祁磊驾驶）介绍给了孙某某。
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15日11时10分，被告人祁磊无证驾驶无号牌陕汽奥龙牌货车，沿平大线（五峰段）施工路面由西向东行驶至1公里加200米处，与祁某丁无证驾驶的力帆牌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驾驶人祁某丁、摩托车乘车人祁某甲受伤，祁某丁、祁某甲经抢救无效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案发后，被告人祁磊电话报警。互助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被告人祁磊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驾驶人祁某丁承担次要责任，乘车人祁某甲无责任。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青海省湟源公路工程建设公司将承建的平互大公路E标段路基工程任务交由无劳务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孙某某实施，并与孙某某签订劳务合同。魏某甲雇佣没有驾驶资格的被告人祁磊驾驶无号牌陕汽奥龙牌货车（车辆所有人系魏某甲）在平互大公路E标段拉运土方。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检察机关提交的证据：
1.互助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接警记录、到案经过情况说明。证明2016年5月15日11时27分，祁磊电话报案，称2016年5月15日11时10分，我驾驶一辆无号牌货车在互助县第三中学往上的路口处，和一辆两轮摩托车相撞，两人受伤。案发后，祁磊协助医护人员将伤者送往医院抢救；
2.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交通事故现场图及道路事故照片。证明案发现场情况；
3.证人魏某丙证实，2016年5月15日，我乘坐祁磊驾驶的奥龙牌大货车，陪同祁磊在互助县五峰段平大公路施工段拉沙石土方。到了11时过点，祁磊将一车沙石倒掉后返回威远镇互助县第三中学附近的沙场准备去装沙石，我们的车要沿着新铺垫的沙石路面直行，我看见一辆二轮摩托车从老路由南向北驶向沙石路面，祁磊打方向避让时与摩托车相撞，致摩托车驾驶员及乘车人受伤，我就打了120急救电话，祁磊电话报了警。救护车来后我们将伤者送医院抢救；
4.证人魏某甲证实，我是肇事奥龙牌重型自卸货车的车主，该车是一年前从别人手中买的二手车，没有办理车辆登记手续，无号牌，无车辆保险。我雇佣祁磊驾车拉土方挣钱，祁磊没有驾驶证；
5.证人祁某庚证实，2016年5月15日11时过点，我驾车到互助县第三中学以北300米与正在施工的路面相交的路口处，看见前方一辆大货车头东尾西停在公路中间，大货车的后方一辆二轮摩托车被撞倒在公路上，受伤的是同村的祁某丁和祁某甲，救护车来到现场后，我和大货车上的两人将伤者抬到救护车上，大货车上的两人陪同伤者去了医院；
6.证人祁某辛证实，2016年5月15日9时许，祁某丁等人将四辆摩托车停放在我家院子里，说是去栽树苗，老板用车来接。大概到11时许，祁某丁骑走了放在院子的摩托车，过了一会发生了交通事故；
7.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甲陈述证明，2016年5月15日7时许，丈夫祁某丁说要到西山乡栽树苗，骑摩托车走了。当天中午12时许，我得知丈夫祁某丁和堂叔祁某甲发生车祸死亡；
8.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甲陈述证明，2016年5月15日，丈夫祁某甲、祁某丁打算到西山乡栽树苗，7时30分许，祁某甲从家离开。当天11时许，别人捎话让我到口子（地名，案发现场），到现场看见祁某丁的二轮摩托车被撞倒在路边，路面上停着一辆大货车，丈夫祁某甲、祁某丁已送往医院，后经抢救无效死亡；
9.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医院司法鉴定所尸体检验报告书。证明死者祁某甲系头面部及胸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合并胸腔脏器损伤死亡；祁某丁系胸腹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胸腹腔脏器损伤死亡；
10.血样提取登记表、青海省公安厅刑事科学技术研究管理中心理化检验鉴定意见书。证明从所送祁磊、祁某丁、祁某甲血液中均未检出乙醇成分；
11.青海省恒通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无号”陕汽”牌重型自卸货车制动、转向系统性能均符合国家标准要求，事故发生前的行驶速度范围为72.1－74.7km/h；无号”力帆”牌LF125－3型二轮摩托车制动、转向系统性能均符合国家标准要求，事故发生前的行驶速度范围为23.2－26.1km/h；
12.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明被告人祁磊、被害人祁某丁未办理机动车驾驶证；
13.互助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驾驶人祁磊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驾驶人祁某丁承担次要责任，乘车人祁某甲无责任。
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证据：
1.祁某丙机票发票及保险发票5张，金额2170元。火车票及票据2张，金额322元。青岛市旅客运输发票1张，金额40元；祁某乙机票发票及保险发票5张，金额982元。以上共计3514元；
2.证明二份。证明祁某丙系青岛理工大学2013级本科学生，祁某乙系聊城大学2013级本科学生；
3.户口簿复印件。证明户主为祁某丁、祁某甲的户别为城镇居民家庭户口；
4.身份证复印件。证明祁某己生于1999年5月28日，案发时16周岁。
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青海省湟源公路工程建设公司提交公路工程施工集体劳务合同1份。证明施工单位青海省湟源公路工程建设公司（甲方）承建的平互大公路E标段路基工程任务，因工程需要使用劳务人员，基于劳务施工人孙某某（乙方）系无劳务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共同签订劳务合同。乙方的法律地位为个体雇佣关系。
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孙某某的委托代理人张永虎提交2016年5月15日18时48分至19时22分公安民警询问魏某甲的笔录一份。证明魏某甲与祁磊系雇佣关系，魏某甲每月支付祁磊工资5000元，魏某甲知道祁磊没有驾驶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祁磊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二人死亡，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且属于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祁磊无证驾驶无牌证机动车，应酌情从重处罚。鉴于其有自首情节，可从轻处罚。被告人祁磊的肇事行为，给被害人造成了经济损失，应由其雇主魏某甲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孙某某作为无劳务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应保证进入施工现场的车辆手续齐全，严禁无证驾车，而其雇佣魏某甲提供的无号牌车辆拉运土方，对人员、车辆的安全管理未尽到相应的责任，亦应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青海省湟源公路工程建设公司将路基工程交由孙某某施工，本应严格审核孙某某是否具有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但在加强安全生产和事故防范方面，未尽到监督管理责任，有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人祁磊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有重大过失，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应当与孙某某、魏某甲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案证据不能证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魏某乙系孙某某所承包的工程土石方拉运车队的承包人，故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应依法合理计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祁某乙、祁某丙大学学费及生活费的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的范围，不予支持。对委托代理人李建文的代理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委托代理人马满德、杜广奎、王海、宋先琳、张永虎的部分代理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祁磊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16日起至2019年11月15日止）。
二、被害人祁某甲的死亡赔偿金490846元、丧葬费30934元、被害人祁某甲的子女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3514元，共计525294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青海省湟源公路工程建设公司赔偿5000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魏某甲、孙某某共同赔偿380235元，已付30000元，剩余350235元。被告人祁磊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魏某甲、孙某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甲、祁某戊、祁某己赔偿95059元。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付清。
三、被害人祁某丁的死亡赔偿金490846元、丧葬费30934元、被扶养人祁某己的生活费24542元，共计546322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青海省湟源公路工程建设公司赔偿5000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魏某甲、孙某某共同赔偿397057元，已付30000元，剩余367057元。被告人祁磊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魏某甲、孙某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付清。其余损失由被害方自行负担。
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魏某乙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十二份。
审判长 兰向阳
审判员 曹淑兰
审判员 殷亨兰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冯玉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