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3民终39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合法，男，汉族，1959年4月1日生，住偃师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雁晓，河南诚然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柯柯，女，汉族，1976年8月10日生，住偃师市。公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志浩（许柯柯之夫，离婚），男，汉族，1973年8月7日生，住偃师市。本人未到。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强，河南成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辉（实习），河南成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路，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信周（许柯柯之父），男，汉族，67岁，住偃师市。本人未到。
上诉人郭合法与被上诉人许柯柯、宋志浩、许信周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6）豫0381民初2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合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雁晓，被上诉人许柯柯（未到庭），宋志浩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强，张少辉（实习）许信周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合法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6)豫0381民初213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撤销许柯柯、宋志浩与许信周签订的堰师市永乐巷2号1幢西单元1层西户的房屋买卖合同；2、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法院认定许信周于2010年3月向其女儿许柯柯、女婿宋志浩支付了12.3万元的购房款，入住本案争议房屋并单独居住，被上诉人均已实际履行房屋的买卖合同，上述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撤销。一、许信周未购买其女儿许柯柯、女婿宋志浩的房屋，未向其支付购房。1、被上诉人许信周在整个一审案件的审理过程中，未能向法院提交其直接支付购房款的凭证，被上诉人许柯柯、宋志浩在整个一审审理过程中，也未能向法院提交其收到许信周购房款的凭证，许信周未购买本案争议房屋，未支付购房款，仅是在2016年5月为帮助女儿、女婿逃债而将本案争议房屋过户到自己名下。2、原审认定案外人武少卫向宋志浩转账的12.3万元为许信周购买女儿本案争议房屋的付款凭证，该认定不是事实。并认定由许信周之子许柯伟将所得购房款转账存入宋志浩银行帐户，更是无稽之谈。许柯伟何时出具过向宋志浩支付购房款的凭证？武少卫向宋志浩转账的凭证怎可作为认定许信周支付购房款的凭证？许信周与武少卫二者之间没有任何法律上的联系，一审法院仅凭许信周之子许柯伟的证言以及被上诉人亲戚的证言就认定许信周支付了购房款，草率之程度如同草营人命。所有证人均与被上诉人有直接利害关系，其证言又未经过上诉人的开庭质证，这组证据本就没有证明力，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更不能直接作为认定案3、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约定2010年3月11日前购房款176000元一次性付清，武少卫按常理应将购房款支付给许柯伟及其家人，但同日武少卫将12.3万元转账至宋志浩的银行帐户，应是受到许柯伟及其家人的指示，原告仅称这不能证明涉案房屋原告仅称这不能证明涉案房屋的交易情况，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宋志浩、许信周的辩解理由予以采信。该认定错误有二。一是原审法院因被上诉人称武少卫受其指示将购房款转账给宋志浩，就推定应该是受到许柯伟及其家人的指示。法院的判决应是建立在查明事实，证据充分的基础之上，而原审法院却以推定判之，未查明事实就作出不利于上诉人的判决，将上诉人的利益视同儿戏。二是许信周是否支付购房款应由其自身来负担举证责任，其有充分的证据来证明即可采纳，没有则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反而让原审原告来负举证责任，这一认定适用法律错误。
二、原审法院认定许柯柯、宋志浩将该房交给许信周及其妻单独居住，证据不足，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争议房屋办理过户手续前，许柯柯、宋志浩就在该房居住，本案争议房屋办理过户的同时，二人又将二人名下另外一套房屋过户给宋志浩的亲戚，至此，二人将名下所有房产转让完毕，二人方办理离婚手续。离婚后许柯柯仍然在本案争议房屋内居住，宋志浩则还在另一被转让的房屋居住，原审法院认定许柯柯、宋志浩将房屋交给许信周居住根本不是事实。哪有已经卖给别人的房子还让原房主继续居住的道理？这不是明显的逃债行为吗？原审仅依据被上诉人单位人行堰师市支行出具的证明就认定许信周夫妻二人一直居住在买宋志浩的房屋内，并缴纳相关的水、电、物业费，明显证据不足，人行堰师支行是被上诉人宋志浩的工作单位，这无异于让被上诉人自己证明自己，本身就不可信，且从该证据证明方向而言，单位如何证明职工房屋内所住何人，这一点连公安局和居委会都不能做到，难道被上诉人的单位天天进行入户调查？所以，原审法院这一认定证据不足，事实认定错误。
综上所述，许柯柯、宋志浩与许信周在2010年3月，既不存在房款的支付，也不存在房屋的交付，根本就没有实际履行房屋买卖合同，被上诉人三人是在2016年5月，即许柯柯欠债之后仅办理了过户手续，三人之间所谓的房屋买卖其实是无偿转让，过户只是为了逃避债务。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恳请贵院依法撤销（2016)豫0381民初213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撤销许柯柯、宋志浩与许信周签订的堰师市永乐巷2号1幢西单元1层西户的房屋买卖合同。
宋志浩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理由如下：
答辩人在2010年3月将涉案房屋转让给许信周，该房款也于当日支付给答辩人。答辩人于2010年3月将涉案房屋转让给许信周，许信周儿子许柯伟以出售自身房屋所得房款中的123000元用于购买该房屋。许柯伟出售自身房屋的合同来自房管局，真实可信。当时由许柯伟房屋的买受人武少卫代为支付购房款，该事实有2010年3月11日偃师市农村信用社出具的武少卫向答辩人卡上转账的两份银行凭证以及法院对武少卫、李治卿的询问予以证明。当时之所以没有办理过户，是因为该房屋为房改房，人行偃师市支行作为原产权单位，拒绝出具产权界定卡，而不能过户。2016年5月，偃师市支行出具界定卡，符合过户条件后，应房管局要求，才补签了房屋买卖合同。武少卫与答辩人至今不曾相识，银行转账来往也仅此一项，双方从不存在其他的经济往来。并且，许柯伟、武少卫、答辩人与许信周在同一天出售房屋，数额也能相互对应，根据生活经验法则，另结合银行的转账凭证，武少卫受许柯伟、许信周的指示直接将123000元的购房款支付给答辩人，是第三人代付，该交易是真实有效的，一审法院认定正确。二、答辩人的买卖合同生效时间为2010年3月，也不存在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房产的情形。1、根据《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答辩人在2010年3月采用口头合同将涉案房屋转让给许信周，虽未办理过户登记，但并不影响合同的生效。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的外力表现形式，只具有推定的证据效力，与实际权利状况并不一定完全吻合。当时双方之间存在亲情关系，没有签合同符合生活习惯。另外结合购房款是在2010年3月11日支付，所以该买卖合同生效时间为2010年3月11日，在上诉人债权形成之前。2、答辩人与许信周在过户涉案房屋时补签的合同中显示房屋价格为10万元，不是真实的房屋价格，银行转账记载的123000元才是双方对购房款的真实意思表示。该价格不低于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格或者市场交易价格70%，不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之所以写10万元，是房管局工作人员告知双方合同价格随便填写，与应缴纳的契税无关，国家征税是按照电脑系统中房屋的计税价格自动生成。所以，当时就随便填写了10万元。上诉人虽举证证明涉案房屋过户登记是在2016年5月，但并不能证明答辩人的房屋买卖合同存在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其不利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三、答辩人在2010年3月就将涉案房屋出售并交付给许信周，许信周也在该房屋居住至今。答辩人在2010年3月，以当时市价123000元将涉案房屋转让给许信周，同日，由武少卫代为向答辩人支付了房款。从偃师市支行出具的证明，以及缴纳相关的水、电、物业费等证据都能证明许信周及其妻自2010年3月后就在涉案房屋中单独。上诉人一再说是答辩人一直在该房屋居住，却没有证据。根据优势证据规则，一审法院认定许信周及其妻自2010年3月起就在涉案房屋中单独居住并无不当，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综上所述，答辩人于2010年3月将涉案房屋转让给上诉人，由武少卫代为支付购房款123000元。2016年5月，人行偃师市支行同意出具界定卡后，才办理过户。该房屋买卖合同生效于上诉人债权形成之前。且上诉人郭合法在一审起诉时，其债权人的身份尚未确定，其与许柯柯及答辩人的民间借贷纠纷正在审理之中。答辩人与许信周的房屋买卖合同没有侵犯包括上诉人在内的任何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许信周辩称：上诉人郭合法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审法院应当予以认定。该事实不仅包括答辩人与宋志浩之间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的时间，也包括答辩人向宋志浩支付12.3万元购房款的事实。答辩人与宋志浩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形成于上诉人与宋志浩、许柯柯的债权债务关系形成之前，因此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况；此外，答辩人已经在一审中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证明答辩人支付了12.3万元的购房款，该价格是当时的合理价格，也与《合同法》中规定的“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转让”不同。二、答辩人购买涉案房屋的行为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首先，答辩人在购房行为先于上诉人与许柯柯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便按照转移登记时间论，答辩人对涉案的该笔债权债务也不知情。这与《合同法》第74条规定的“受让人知道该情形”不符，因此上诉人无权依据该条款行驶撤销权；其次，答辩人已经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并且办理了房屋转移登记，无论是从善意取得制度还是普通的合同行为来讲，答辩人已经取得了该房屋的所有权，并应当受到保护。三、涉案的房屋在上诉人与许柯柯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中并未设立抵押权，宋志浩作为权利人有权随时行使物权权利。在宋志浩既非放弃到期债权，也非无偿转让财产的情况下，宋志浩的物权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利下四、上诉人行使撤销权提起诉讼时，其债权人的身份并未经生效判决确认。如果在本案的二审中直接适用在一审时未形成的法律文书，则有程序违法的嫌疑，且相当于变相的剥夺了我方上诉的重要权利。答辩人认为，在上诉人的债权人身份被生效判决确认之后，上诉人才有权行使撤销权。因此，在本案中，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五、上诉人继续行使撤销权已无必要。上诉人对许柯柯、宋志浩享有的债权，已经由一审法院执行到位十万余元，且仍然在继续查封和扣划宋志浩的工资、住房公积金等，其债权已经基本上得到实现。未执行到位的债权几乎所剩无几，这与本案房屋的价值相差甚远。如果在这种前提下仍然盲目支持上诉人行使撤销权，则明显违背了公平原则，对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将造成严重损害。综上，无论从上述哪一方面来讲，上诉人均无权行使撤销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许柯柯未到庭，无答辩意见。
郭合法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许柯柯、宋志浩与许信周签订的堰师市永乐巷2号1幢西单元1层西户的房屋买卖合同；2．本案全部诉讼、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
一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本案中，2010年3月被告许信周与被告许柯柯、宋志浩基于双方之间的亲情关系与信任，就案涉房产协商一致口头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由许信周之子许柯伟将所得卖房款中的12.3万元转账存入被告宋志浩银行账户，被告许柯柯、宋志浩将该房移交给被告许信周及其妻单独居住，虽然双方当时没有办理过户手续，但是不影响房屋买卖合同的成立和生效。2010年3月11日许柯伟及其妻与武少卫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双方约定2010年3月11日前购房款176000元一次性付清，武少卫按常理应将购房款支付给许柯伟及其家人，但同日武少卫将12.3万元转帐至被告宋志浩的银行账户，应是受到许柯伟及其家人的指示，被告宋志浩、许信周辩称这12.3万元是许信周支付宋志浩的购房款，原告仅称这不能证明涉案房屋的交易情况，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被告宋志浩、许信周的辩解理由予以采信。人行堰师市支行出具的书面证明可以证实，从2010年3月起至今被告许信周及其妻一直单独居嘛涉支房屋内，换语之，被告许柯柯、宋志浩从2010年3月起将涉案房屋移交给被告许信周及其妻。购房款12.3万元的支付以及涉案房屋的移交，这些都说明被告许信周与被告许柯柯、宋志浩已实际履行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原告郭合法与被告许柯柯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形成于2015年，明显在被告许信周与被告许柯柯、宋志浩对案涉房产进行买卖交易之后，不存在该房产转让行为侵害原告债权之说。至于在原告债权形成之后，2016年5月25日被告许信周与被告许柯柯、宋志浩补签书面房产买卖合同，并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这只是2010年3月双方买卖房屋行为的后续行为，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范畴，他人无权干涉。因原告郭合法所举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之间恶意串通逃债，对案涉房产虚假买卖过户，侵害原告的债权，依法由原告承担不利后果，故对原告诉请撤销被告许信周与被告许柯柯、宋志浩就案涉房产所签买卖合同，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郭合法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保全申请费1345元，共计1445元，由原告郭合法承担。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上诉理由，因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春峰
审判员 姬秋萍
审判员 范振洋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王 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