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503刑初69号
公诉机关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子民(又名李小民)，男，汉族，1972年7月17日出生于山东省利津县，小学文化，农民，住利津县。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12月4日被东营市公安局河口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1月9日被逮捕，同年2月12日被河口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3月26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被告人刘伟杰，男，汉族，1974年10月28日出生于山东省利津县，初中文化，山东天某化学有限公司职工，住利津县。2008年3月12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一万元。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1月10日被东营市公安局河口分局取保候审，同年2月7日被河口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3月26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被告人朱效议，男，汉族，1964年4月3日出生于山东省东营市，文盲，农民，住东营市垦利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8月4日被东营市公安局河口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8日被逮捕，同年9月21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1月29日被河口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3月26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检察院以东河检公刑诉[2018]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子民、刘伟杰、朱效议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3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公益诉讼起诉人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检察院以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山东天某化学有限公司、被告人李子民、朱效议非法排放危险废物，造成环境污染，严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为由，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本院于当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长束斌、检察员于红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子民、刘伟杰、朱效议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7月21日，被告人刘伟杰联系被告人李子民，让其将山东天某化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某公司”）事故处理池内的化工废液拉走，李子民经被告人朱效议介绍，决定将化工废液倾倒至河口区孤北水库西6公里桩埕路路南40米处的一土坑内。当天，被告人李子民雇佣王某1、刘某1、程某驾驶三辆油罐车，将天某公司的13吨化工废液拉运至上述土坑进行倾倒；同年7月22日，被告人李子民雇佣刘某3、李某、刘某2、綦某某、张某1驾驶三辆油罐车，将天某公司的63吨化工废液拉运至上述土坑进行倾倒。经鉴定，上述人员倾倒的化工废液为《国家危险废物名录》内HW08类危险废物，亦为有毒物质，因此造成的可量化的环境损害费用为403417元。
2017年9月15日，被告人刘伟杰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辨认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指控被告人李子民、刘伟杰、朱效议的行为构成污染环境罪。
被告人李子民、刘伟杰、朱效议均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事实一致。另查明，经本院主持调解，公益诉讼起诉人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检察院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天某公司、被告人李子民、朱效议达成如下协议：天某公司负责将修复费用176239元用于委托具备施工资质的单位对污染土地进行修复治理，并于2018年8月4日前施工完成，恢复其生态功能。如逾期未完成生态治理，天某公司自愿支付176239元用于污染土地的修复治理。
上述事实，有经本院庭审质证、采信的下列证据证明：
1.勘验、辨认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平面图及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河口区孤北水库西6公里桩埕路路南40m一土坑，该处东、南、西侧为济南军区综合训练基地规划地，北临桩埕路，路北为垦利区永安镇二十户。土坑南北长90m，东西宽70m，四周长满杂草，土坑内可见黑色油状液体。土坑东侧为一条宽6m的土路向北与桩埕路相连，向南通向综合训练基地的规划用地。
(2)东营市环境保护局河口分局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现场示意图，山东恒利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地表水采样记录表、采样照片，东营市环宇测绘有限责任公司测绘图，现场照片、说明，山东恒利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证书、通过资质认定—计量认证项目表，证实2017年8月3日，东营市环保局和东营市环保局河口分局接到群众举报后对现场进行了勘验、采样，委托山东恒利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进行水质检测，东营市环宇测绘有限责任公司进行测绘，确定涉嫌危险废物倾倒、污染体积1980方。
(3)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朱效议辨认了和他一块排放污水的被告人李子民。被告人刘伟杰辨认了用油罐车拉走污水的被告人李子民。证人程某、王某1分别辨认了让其拉运污水的被告人李子民。证人刘某3辨认了其非法倾倒污水的地点及当时停车的地点。证人刘某1分别辨认了其和程某、王某1装污水和倾倒污水的地点，并指认了其拉运污水的车辆。
2.鉴定意见
(1)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设计院环境风险与污染损害鉴定评估中心2017年8月24日出具的天某公司非法倾倒的废液性质检验意见，山东省环境保护厅关于推荐第一批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机构的函、环境保护部办公厅关于印发《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推荐机构名录（第一批）的通知》及鉴定机构介绍，证实天某公司非法倾倒的废液为危险废物，亦为有毒物质。
(2)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设计院环境风险与污染损害鉴定评估中心2017年12月出具的天某公司涉嫌污染环境案环境损害检验报告,证实本案中来自天某公司的化工废液为气浮隔油装置产生的含油废液，应当认定HW08类危险废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6]29号)第十五条中的规定，应认定为“有毒物质”。根据《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推荐方法(第II版)》，对天某公司涉嫌污染环境案中的污染场地，评估可量化的环境损害费用为应急处置费用和生态环境损害费用。应急处置费用227178元，为涉事公司实际已支出的污染场地水塘废水及底泥处理处置费用；生态环境损害费用176239元，为现状污染场地受污染土壤修复及生态治理费用。天某公司涉嫌污染环境案可量化的环境损害费用合计为403417元。
3.书证
(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子民、刘伟杰、朱效议的个人基本情况，犯罪时均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2)涉案油罐车行车轨迹，证实王某1、刘某1、程某、刘某3的油罐车在案发时段内均到过案发现场。
(3)天某公司外单位车辆人员登记表，证实2017年7月21日，鲁Ｅ×××××、鲁Ｅ×××××、鲁Ｅ×××××号车辆以拉污水为由进入该公司，登记姓名分别为王某1、盖某某、徐某；7月22日，冀Ｊ×××××、鲁Ｍ×××××、鲁Ｅ×××××号车辆以拉水为由进入该公司，登记姓名分别为王某2、刘某4、刘某3。
(4)天某公司提供的刘伟杰身份证复印件、员工交通安全承诺书、入职承诺保证书、万达集团员工培训协议、员工商业秘密保密协议、员工综合信息登记表、劳动合同书、考勤，证实被告人刘伟杰是2017年7月3日到该公司上班，7月21日正常上班，7月22日休假。
(5)东营市公安局河口分局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东营泰达事故停车场证明、桩埕路污染环境案扣押车辆情况及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拉运污水的六辆油罐车的车辆信息，均已被公安机关依法扣押，集中停放保管于东营泰达事故停车场。
(6)济南军区黄河三角洲综合训练基地土地管理处证明，证实发生环境污染的地点系其权属土地。
(7)东营市英杰物流有限公司证明及车辆代理合同、东营海丰运输有限公司证明及车辆代理合同、东营宏通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证明、东营亨润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证明、山东滨州航远物流有限公司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营业执照及租赁协议书、收费收据、黄骅市六通运输队协议书，证实涉案车辆挂靠在公司名下，但均为实际控制人所有。
(8)东营市环境保护局河口分局案件移送书、案件审批表、局领导集体研究审查意见表、案件材料移送清单、案件调查报告及卫星图像，证实2017年8月3日，东营市环境保护局河口分局接到群众举报后，对污染现场进行了检查、勘察，并于2017年8月4日将案件线索移送东营市公安局河口分局调查处理。
(9)东营市公安局河口分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及抓获经过，证实公安机关立案后于2017年8月4日抓获朱效议，12月4日抓获李子民，9月15日刘伟杰主动投案。
(10)本院(2008)河刑初字第24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刘伟杰的前科判刑情况。
(11)本院(2018)鲁0503刑初69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证实本案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部分已经调解处理。
4.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1、刘某1、程某证言，证实他们分别是鲁Ｅ×××××、鲁Ｅ×××××、鲁Ｅ×××××油罐车的车主。2017年7月21日中午，李子民雇他们的油罐车到天某公司拉污水，每车运费1200元。当晚在李子民的指引下他们将污水卸到桩埕路西，距离刁口不远处路边的一个大土坑里。李子民嫌拉的少，让他们再拉一车后一起结算，他们觉得拉的不是正常的东西，卸的也不是正地方，就没再参与，运费也没要。
(2)证人刘某3、李某、綦某某、刘某2、张某1证言，证实他们分别是鲁Ｅ×××××、鲁Ｍ×××××、冀Ｊ×××××油罐车的车主或司机。2017年7月22日早上经“国锋”介绍，他们到天某公司拉污水。当晚八九时许，在雇主的带领下他们从桩埕路往西走，走了10多公里，到了一个村庄附近，往南有个土路，进去没多远就有个大土坑，把污水卸到土坑里，每车运费1200元。装车时天某公司的职工说是刷罐的水。
(3)证人张某2、王某2证言，证实鲁Ｅ×××××红色“江淮”重型罐车、鲁Ｅ×××××蓝色“陕汽德龙2000”重型罐车分别挂靠在垦利英杰运输有限公司、垦利海丰运输有限公司名下，由刘某3、程某实际控制和经营，他们只是名义上的车主，不参与实际经营活动。
(4)证人韩某证言，证实2017年7月份的一天，李子民让他找几辆油罐车去海港干活，他就把尾号4466、綦姓司机的手机号给了李子民。
(5)证人韩某某证言，证实2017年7月份的一天，一名男子要找几辆油罐车到东营港化工厂干活，他把綦某某的手机号告诉了对方。
(6)证人黄某、苟某、王某3、杨某、张某3、郭某证言，证实刘伟杰是天某公司的职工，是刘伟杰让李子民将公司的化工污水拉走并安排的过磅事宜，事前单位领导对此并不知情。
5.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李子民供述，证实他在没有污水处理资质的情况下，为了获取利益，雇佣六辆油罐车，通过刘伟杰将天某公司的化工废液拉出，运至朱效议帮忙找好的桩埕路路南一处土坑内进行非法倾倒。
(2)被告人朱效议供述，证实他明知李子民要非法倾倒洗油罐的污水，仍然帮其在下镇屋子路口路南侧找了一处土坑。
(3)被告人刘伟杰供述，证实他在公司领导没有明确同意的情况下，将公司的化工废液交由李子民运走。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子民、刘伟杰、朱效议违反国家规定，倾倒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刘伟杰有犯罪前科，可酌情从重处罚。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子民、刘伟杰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朱效议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子民、朱效议到案后均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刘伟杰主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处罚。鉴于就污染治理和赔偿，公益诉讼起诉人与被告人方达成调解协议，且三名被告人均为其可能判处的财产刑的执行提供了财产保证，对其均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项、第十五条第(一)项、第十七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子民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二万元(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缓刑考验期限内应当接受社区矫正。罚金已缴纳)；
二、被告人刘伟杰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二万元(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缓刑考验期限内应当接受社区矫正。罚金已缴纳)；
三、被告人朱效议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五千元(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缓刑考验期限内应当接受社区矫正。罚金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ＸＸ海
审 判 员 郑战杰
人民陪审员 张林松
二〇一八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房 丽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七十六条对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依法实行社区矫正，如果没有本法第七十七条规定的情形，缓刑考验期满，原判的刑罚就不再执行，并公开予以宣告。
……
2.《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
……
(九)违法所得或者致使公私财产损失三十万元以上的；
……
第十五条下列物质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有毒物质”：
(一)危险废物，是指列入国家危险废物名录，或者根据国家规定的危险废物鉴别标准和鉴别方法认定的，具有危险特性的废物；
……
第十七条……
本解释所称“公私财产损失”，包括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三十九条规定的行为直接造成财产损毁、减少的实际价值，为防止污染扩大、消除污染而采取必要合理措施所产生的费用，以及处置突发环境事件的应急监测费用。
……
《社区矫正实施办法》节选
第三条县级司法行政机关社区矫正机构对社区矫正人员进行监督管理和教育帮助。司法所承担社区矫正日常工作。
……
第六条社区矫正人员应当自人民法院判决、裁定生效之日或者离开监所之日起十日内到居住地县级司法行政机关报到。县级司法行政机关应当及时为其办理登记接收手续，并告知其三日内到指定的司法所接受社区矫正。发现社区矫正人员未按规定时间报到的，县级司法行政机关应当及时组织查找，并通报决定机关。
第二十五条缓刑、假释的社区矫正人员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居住地同级司法行政机关向原裁判人民法院提出撤销缓刑、假释建议书并附相关证明材料，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之日起一个月内依法作出裁定：
（一）违反人民法院禁止令，情节严重的；
（二）未按规定时间报到或者接受社区矫正期间脱离监管，超过一个月的；
（三）因违反监督管理规定受到治安管理处罚，仍不改正的；
（四）受到司法行政机关三次警告仍不改正的；
（五）其他违反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和监督管理规定，情节严重的。
第二十七条人民法院裁定撤销缓刑、假释或者对暂予监外执行罪犯决定收监执行的，居住地县级司法行政机关应当及时将罪犯送交监狱或者看守所，公安机关予以协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