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105刑初679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董军，男，汉族，1961年12月15日出生于吉林省辽源市，公民身份号码×××，中专文化，原系维码利得（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暨深圳市深港文创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法定代表人暨负责人之一，户籍地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3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赵海丽，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朝检公诉刑诉〔2018〕5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董军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8年3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以京朝检公诉刑追诉〔2018〕62号追加起诉决定书于2018年6月27日追加起诉，以京朝检公诉刑追诉〔2018〕75号追加起诉决定书于2018年7月30日追加起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秦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董军及其辩护人赵海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董军伙同他人于2015年至2016年间，在本市朝阳区等地，以维码利得（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投资“《祖国万岁》朗诵音乐会”等项目需要资金为由，以深圳市深港文创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名义，向社会公开宣传，承诺以货币方式返本付息，月投资回报率高达3%至8%，变相吸收翁某某等500余名投资人的资金共计人民币1.8亿余元。被告人董军于2017年3月15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追加指控：
被告人董军伙同他人于2015年至2016年间，在本市朝阳区等地，以维码利得（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投资“《祖国万岁》朗诵音乐会”等项目需要资金为由，以深圳市深港文创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名义，向社会公开宣传，承诺以货币方式返本付息，月投资回报率高达3%至8%，变相吸收安某某等投资人资金共计人民币8000余万元。
被告人董军伙同他人于2015年至2016年间，在本市朝阳区等地，以维码利得（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投资“《祖国万岁》朗诵音乐会”等项目需要资金为由，以深圳市深港文创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名义，向社会公开宣传，承诺以货币方式返本付息，月投资回报率高达3%至8%，变相吸收张某某等投资人的资金共计人民币100余万元。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移送了证人证言、书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材料，指控被告人董军的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数额巨大，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董军对指控事实予以否认，辩称其只负责项目，并不参与融资；其要求过不能公开宣传，对公开宣传并不知情。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董军没有参与融资设计及决策，不掌控融资款，对融资团队融资不知情，建议对其宣告无罪；如构成犯罪，部分投资人获取的业务员的返点应当在涉案金额中扣除，董军系从犯，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建议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5年至2016年，被告人董军伙同他人，在北京市朝阳区等地，以深圳市深港文创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深港文创北京公司）、维码利得（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码利得公司）投资项目为名，公开宣传并承诺保本付息，月息3%至7.6%，吸收翁某某等960名投资人资金人民币2.8亿余元。投资人收到返款人民币8000余万元。董军于2017年3月15日被抓获。公安机关冻结刘某某银行账户二个。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投资人翁某某的证言、报案材料，委托投资理财合同，股权认购协议书，收据，对账单等证明：2015年至2016年，投资人通过电话、宣传等方式了解到深港文创北京公司和维码利得公司影视等项目保本保息，在朝阳区朝外大街等地，投资深港文创北京公司和维码利得公司2.8亿余元，与深港文创北京公司签订委托理财合同，维码利得公司作为担保公司。投资款支付到董军个人账户或刷POS机，POS机对应商户名称维码利得公司，月息6%、7.6%。2016年4月开始，返息降为3%，维码利得公司又与投资人签订股权认购协议，将其余返利转化为股权。投资人与深港文创北京公司及维码利得公司签订的委托理财合同书及股权认购协议书加盖董军或王某某人名章，深港文创北京公司出具的收据收款人处加盖董军或王某某人名章。投资人收到董军账户及业务员返款8000余万元（含董军账户于2016年12月20日及21日向700余名投资人各返款的100元）。
2.投资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经朋友介绍了解到维码利得公司影视项目。2015年11月30日，2015年12月30日，2016年3月30日，我投资33万元，投资款转入董军个人账户。我与董军签订合同，投资1年，月息6%至7.6%。
3.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我是维码利得公司出纳，公司法定代表人董军，总经理金某某。深港文创北京公司法定代表人董军，总经理金某某。2016年1月8日，我在公司与董军、金某某签订合同，投资10万元，5万元给的金某某，5万元打入董军个人账户，并与董军签订了合同，期限1年，月息6%。维码利得公司由深港文创公司募资，董军对我们投资人说募集的资金用于拍影视等。据我了解，资金大部分用于给投资人返利，给总经理、业务员提成，小部分用于返还董军自己融资的窟窿。我的返利是由会计操作董军个人账户返还的。
4.同案洪某某、孟某某（深港文创北京公司业务员）的供述证明：公司实际控制人董军，高管有刘某某、岳某某、金某某等。维码利得公司实际控制人也是董军。深港文创北京公司给维码利得公司集资，两个公司实际上都是董军的，我们都是一拨人，不分公司。公司将项目印成宣传材料给我们，我们宣传或打电话吸引百姓来维码利得公司参观。我们将盖有深港文创北京公司公章的合同交给投资人，签完合同后，投资人刷POS机付款，财务开收据。开始时以深港文创名义与客户签合同，后来也以维码利得名义签。我们提成投资款的10%至30%。
5.同案冯某（深港文创北京公司业务员）的供述证明：深港文创北京公司和维码利得公司都是董军的，他是总负责人，我们是一拨人，不分公司。维码利得公司是深港文创北京公司实际用款方。公司制定了理财合同和借款合同，制作了印有公司文化产业项目字样的宣传材料，由营业经理发给业务员，业务员宣传，吸引老百姓投资。开始几个月，公司给客户月收益是投资人的7.6%，后来降为3%，合同到期后归还本金。
6.对账单、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证明：董军8个银行账户合计收款9亿元，付款9亿元，与岳某某、刘某某账户存在大量往来；收维码利得公司1025万元，付1400余万元；收投资人2亿余元，付7亿余元；收第三方交易平台5亿余元。
7.工商材料证明：维码利得公司法定代表人董军，住所朝阳区。深港文创北京公司成立于2015年3月，法定代表人董军，2016年4月变更为王某某。深圳市深港文创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军。
8.到案经过证明：2017年3月15日，民警抓获董军。
9.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董军的身份。
10.被告人董军的供述证明：
（2017年3月15日、2017年4月21日的供述）我是深港文创北京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总经理，也是维码利得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深港文创北京公司经营地通州区，维码利得公司经营地朝阳区。我原来做文娱，成立了维码利得公司，做朗诵培训和小型演出，获取利润，后来准备做朗诵中国项目，资金短缺，由于银行贷款收紧，平时我听说民间借贷可以快速募资，于是，我找到之前做项目认识的金某某，与她商量。她说民间融资返息比例较高，我说一开始可以高一点，吸引投资，等项目做成后把返息降低。金某某找来刘某某和岳某某，组成负责运营的团队。2015年3月，我注册了深港文创北京公司，刘某某招聘业务员，我支付公司办公地租金后开始运营。岳某某负责全面业务，刘某某负责协调总经理管理业务员，财务基本由岳某某和刘某某管理。我是维码利得公司董事长，负责决定重大事项和总体运营。金某某是总经理、财务总监。我听律师说，不能同时做融资公司和项目公司法定代表人，所以我就想到变更法定代表人，聘请王某某任深港文创北京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实际控制人还是我。
公司成立后，我和金某某、刘某某、岳某某共同制定理财合同和借款合同，分发给具体业务经理和业务员，我提供刘某某等人一些维码利得公司做的文化产业项目，他们也印成宣传材料交给业务员，由业务员宣传，吸引百姓来维码利得公司参观。开始时，我和金某某、刘某某、岳某某约定将收益率定的高一点，吸引投资，月收益率是投资额的7.6%。做了几个月，融资资金难以支付投资人利息，于是我和他们商量把收益率降一些。2016年7月以后签的合同，月收益率3%。到期后返还本金。我反对发宣传资料，我和刘某某、岳某某说不要发广告和传单，后来情况怎么样我不太清楚。投资人刷POS机付款，绑定第三方支付平台，由第三方平台转入我的银行卡。
公司投资款统一由维码利得财务管理，负责人金某某，我的银行卡和U盾都是她负责，我使用投资款时都要从财务支取。投资款有4000多万元用于维码利得公司项目，1亿元左右用于融资团队提成（投资款的30%至40%），其余返还投资人利息、公司运营、员工工资。融资团队的提成由金某某、刘某某、岳某某制定，经我同意。我每月工资4万元，拿了半年，没有提成。投资款进入我账户后转入其他账户，按照规定日期由深港文创财务向投资人指定账户返利，后来由金某某操作。
（2017年4月3日的供述）具体融资过程，我不清楚，金某某、刘某某、岳某某清楚。
（2017年10月13日的供述）金某某找来刘某某、岳某某，他们找人融资，具体我不清楚，与维码利得没有人员交叉。维码利得公司和深港文创北京分公司不在一起办公。投资款用于支付刘某某和岳某某融资团队提成1亿元左右，用于项目和公司运营4000多万元。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相互印证的部分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董军及其辩护人所提董军不参与融资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人证言及同案供述证实董军系维码利得公司和深港文创北京公司负责人之一，工商材料证实董军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对账单及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证实董军账户收取投资款并向投资人支付返款，合同书和收据上加盖的董军人名章及董军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亦能证实董军参与融资，至于董军与金某某、刘某某等人如何分工，并不影响对董军行为的认定，此辩解及辩护意见与在案证据证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董军及其辩护人所提董军要求不能公开宣传，对公开宣传不知情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董军系深港文创北京公司创设人和负责人之一，其多个账号用于收付款，深港文创北京公司成立的目的就是为了融资，深港文创北京公司及维码利得公司在长达一年时间内，吸收900余名投资人资金，董军作为具有完全认知能力的经营管理人员，对此不知情是明显不符合常理的，所谓要求不得公开宣传只是形式上的，董军实质上并未采取阻却行为，本院对此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董军无视国法，公开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董军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辩护人所提董军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所提投资人收到业务员的返点应在犯罪数额中扣除的辩护意见，依据规定，非法吸收的数额以行为人实际吸收的资金全额计算，案发前已归还的数额，作为量刑情节考虑，本院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所提董军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董军系公司负责人之一，对公司经营具有决策权，投资款进入其个人账户，返款亦由其个人账户支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本院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所提董军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的辩护意见，经查，董军拒不供认主要事实，避重就轻，本院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所提对董军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董军既不能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又无退赔行为，更无法定减轻处罚之情节，本院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其他辩护意见，酌予采纳。责令董军退赔投资人的经济损失。在案资产，一并处理。综上，根据董军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一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董军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罚金人民币四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15日起至2026年3月1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个月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董军退赔投资人的经济损失【含冻结之刘某某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现代城支行账户（×××）及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正阳门支行账户（×××）内款项。与（2018）京0105刑初1055号刑事判决书合并执行。投资人名单另附】。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付想兵
人民陪审员 薛培丽
人民陪审员 张 林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沈紫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