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214民再8号
原审原告：青岛市城阳区海都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中城路345号。
法定代表人：李忠祖，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袁国伟，山东海乐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娜，山东海乐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魏翠霞，女，1958年12月4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原审被告：王军，男，1988年8月24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原审被告：纪立民，男，1966年3月28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原审被告：黄敬慧，女，1981年11月25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原审被告：王美娟，女，1963年1月12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原审被告:刘方君，女，1979年10月24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原审被告:王会庆，男，1953年1月20日生，汉族，住青岛市李沧区。
原审被告:冷彦虎，男，1986年11月29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原审被告:张式秀，男，1958年2月2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原审被告:胡国胜，男，1984年6月20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原审被告:花智敏，女，1986年2月22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原审被告:孟繁英，女，1966年5月11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原审被告：徐显森，男，1960年10月31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原审被告：申海亭，男，1978年11月29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原审被告：韩淑连，女，1968年9月6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原审被告：徐显恩，男，1978年2月12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原审被告：陈述升，男，1965年2月24日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上述17名原审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陶虹，海南惠海（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纪家军，男，1965年10月17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原审被告：孙晓燕，女，1980年1月30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代理人：代保义，山东诚功（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方，山东诚功（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梁勇志，男，1969年3月1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代理人：于宗超，青岛城阳大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梁鹏，青岛城阳大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青岛哈工太阳能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出口加工区配套产业区内，组织机构代码56118596-5。
法定代表人：王锡庆，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金学善，山东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锡庆，男，1966年6月22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代理人：金学善，山东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青岛市城阳区海都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与原审被告魏翠霞、王军、纪立民、黄敬慧、王美娟等20人，青岛哈工太阳能股份有限公司、王锡庆借款合同纠纷案，本院（2012）城商初字第691——710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5年7月21日作出（2015）城民监字第2——21号民事裁定，对上述案件进行再审。鉴于该20起案件系基于同一事实发生的纠纷且彼此之间有牵连关系，为便于查清案件事实，将该20起案件合并审理。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青岛市城阳区海都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袁国伟、王娜，原审被告魏翠霞、王军、纪立民、黄敬慧、王美娟、刘方君、王会庆、冷彦虎、张式秀、胡国胜、花智敏、孟繁英、徐显森、申海亭、韩淑连、徐显恩、陈述升等17人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陶虹，原审被告纪家军，原审被告孙晓燕委托代理人刘方，原审被告梁勇志委托代理人于宗超、梁鹏，原审被告青岛哈工太阳能股份有限公司、王锡庆共同委托代理人金学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5月29日，青岛市城阳区海都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都贷款公司）分别以魏翠霞、王军、纪立民、纪家军、黄敬慧等20人，青岛哈工太阳能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工太阳能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王锡庆为被告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借款人魏翠霞、王军、纪立民、黄敬慧、王美娟等20人偿还海都贷款公司借款共计人民币2000万元（100万×20人）及利息；2、判令哈工太阳能公司、王锡庆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由上述被告共同承担。因原审系调解结案，对案件事实未予查明及作出认定。本院原审调解书：一、被告魏翠霞、王军、纪立民、黄敬慧、王美娟等20人，被告哈工太阳能公司、王锡庆欠原告海都贷款公司本息共计25599390元（1279969.5元×20人），于2012年8月20日前支付原告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魏翠霞、纪立民、黄敬慧、刘方君、冷彦虎、胡国胜、徐显恩、孙晓燕、韩淑连、梁勇志等10人各100万元），于2012年9月7日前支付原告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王军、纪家军、王美娟、王会庆、张式秀、陈述升、花智敏、孟繁英、徐显森、申海亭等10人各100万元），于2012年10月5日前支付原告5599390元（279969.5元×20人）。任何一笔逾期不付，则按本金人民币25599390元（1279969.5元×20人）承担自2012年9月7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违约金。二、被告魏翠霞、王军、纪立民、黄敬慧、王美娟等20人，被告哈工太阳能公司、王锡庆于2012年10月5日前支付原告律师费人民币20万元（1万×20人）。逾期不付，则按本金人民币20万元（1万×20人）承担自2012年10月5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的违约金。三、被告魏翠霞、王军、纪立民、黄敬慧、王美娟等20人，被告哈工太阳能公司、王锡庆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四、原告协助办理被告哈工太阳能公司位于河套街道赵家岭土地的解封手续。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6000元（13800元×20人），法院减半收取138000元（6900元×20人），保全费人民币10万元（5000元×20人），共计人民币238000元（11900元×20），由被告负担。
原审原告海都贷款公司再审诉讼请求与原审一致。
原审被告魏翠霞、王军、纪立民、黄敬慧、王美娟、刘方君、王会庆、冷彦虎、张式秀、胡国胜、花智敏、孟繁英、徐显森、申海亭、韩淑连、徐显恩、陈述升等17人辩称，第一，该17名被告从未与原告发生任何借贷关系；第二，保证担保借款合同无效，无效的理由如下：一是签订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不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二是海都贷款公司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银监会《关于小额贷款公司试点的指导意见》规定“单一的贷款人所贷款的比重不能超过小额贷款公司净额的5%，海都贷款公司注册资本只有1.2亿，对单一借款人的放款不能超过600万，海都贷款公司的行为规避了该法律规定，同时违反了《中国人民银行贷款通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的强制性规定；三是海都贷款公司与本案另一被告哈工太阳能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名义借款人的合法利益。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项规定，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
原审被告纪家军辩称，和海都贷款公司签合同时，只签了我的名字，合同是空白的，我不知道具体内容，海都贷款公司手里没有我的借条，我也没收到这笔钱。
原审被告孙晓燕辩称，从未与原告签订保证担保借款合同，未向海都贷款公司借款，原告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原审被告梁勇志辩称，对原审案件所涉及的借款内容毫不知情，涉案担保借款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的一切形式要件均系伪造，并不是梁勇志本人签字，案件中所涉及的贷款金额去向不明，梁勇志从未接触过该笔款项，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原审被告哈工太阳能公司及王锡庆辩称，原审原告所诉与事实不符，本案实际借款人和款项的使用人是哈工太阳能公司，20名自然人被告是顶名借款人，大部分是哈工太阳能公司员工，受公司安排签订的借款合同，哈工太阳能公司愿意承担还款责任。
原审原告海都贷款公司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申请书、审批书各20份。证明魏翠霞、王军、纪立民、黄敬慧、王美娟等20人因经营需要向海都贷款公司申请借款，每人100万元，合计2000万元；海都贷款公司根据上述申请批准向其借款每人100万元，合计2000万元。
证据二，保证担保借款合同20份。证明魏翠霞、王军、纪立民、黄敬慧、王美娟等20人分别于2011年10月26日或27日向海都贷款公司每人借款100万元，借款合同对借款期限、借款利息以及各方的权利义务和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哈工太阳能公司和王锡庆为该笔借款的保证人。各方均在合同中签字捺印盖章，该证据能够证明海都贷款公司与借款人、担保人达成借款合意签订借款合同的事实。
对上述证据一、二，原审被告魏翠霞、王军、纪立民、黄敬慧、王美娟等17人质证认为，第一，申请书、审批书都是假的，该17人从未签过申请书、审批书，捺印也不是本人所按。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第二，对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合同确实是该17人所签，但合同内容是虚假的，17份合同无一例外每人贷款100万元，这是天方夜谭。原审被告纪家军质证认为，申请书、审批书我没有见过，字不是我签的；合同上的字是我签的，但当时签字时合同都是空白的，合同内容也是虚假的，上面的合同用途写的购水泥，我不做工程，根本不可能购买水泥。原审被告孙晓燕对证据一、二真实性有异议，证明事项有异议。第一，被告孙晓燕并未向海都贷款公司申请借款，也并未在证据一、二上签字捺印；第二，原审中海都贷款公司在民事诉状（原审卷宗第2页）及保全申请书（原审卷宗第19页）中陈述海都贷款公司与各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的时间为2011年10月26日，但根据本次庭审中海都贷款公司陈述及借款合同上列明的签订时间为2011年10月27日，因此海都贷款公司所述存在矛盾之处。原审被告梁勇志对证据一、二真实性有异议，梁勇志从未签订过海都贷款公司所举证的申请书、审批表、保证担保借款合同，证据上的签名也不是梁勇志本人所签，上述证据是伪造的。原审被告哈工太阳能公司与王锡庆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清楚，申请书和审批表上载明的内容与事实不符。魏翠霞等20名借款人都是被告哈工太阳能公司的员工，工资水平不高，与证据一载明的资产数额和经营范围严重不符；证据二哈工太阳能公司盖章是真实的，王锡庆的签字和印章是虚假的，捺印也不确定是真的。第二次庭审中，又认可是王锡庆本人签字捺印。该合同约定的内容与事实不符，该合同是海都贷款公司为了规避法律逃避监管要求被告哈工太阳能公司找20名自然人顶名各借100万元，共借2000万元，实际借款人是哈工太阳能公司，使用人也是哈工太阳能公司，合同第一条第一款、第四条第五、六款约定的内容均是针对公司企业，该20人同时各借100万元明显是不合理的。借款的用途也不属于自然人经营的范围。
证据三，借款凭证、转账支票存根各20份，其中每一份转账支票存根都有20名借款人签字，证明海都贷款公司于2011年10月27日向魏翠霞等20名借款人支付了借款共计2000万元，且20名借款人已经收到该借款。
原审被告魏翠霞、王军、纪立民、黄敬慧、王美娟等17人质证认为，借款凭证上所有借款人的签名捺印都是假的，都不是本人签字，也不是本人捺印；转账支票存根背面签字也都不是本人所签。借款凭证和转账支票存根无法证明每一个当事人都收到了这笔借款。原审被告纪家军质证称，我没签过字，我今天第一次见到这两份证据。原审被告孙晓燕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有异议。孙晓燕并未收到该款项，也并未在证据上签字，该证据与孙晓燕无关。原审被告梁勇志质证认为，梁勇志未在该证据上签字，没有收到该笔款项，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审被告哈工太阳能公司与王锡庆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清楚。
原审被告魏翠霞、王军、纪立民、黄敬慧、王美娟等17人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声明9份（分别为陈述升、王军、申海亭、魏翠霞、韩淑连、王美娟、孟繁英、胡国胜、徐显森），其余8人因为时间久远，没有保留原件，无法提交；证明第一，所有的当事人对所签的内容不知情；第二，实际借款人是哈工太阳能公司。原审原告海都贷款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清楚，认为即使该声明是真实的，也与本案无关，该声明所载内容与本案无任何联系。原审被告纪家军对该证据无异议。原审被告孙晓燕对真实性无法确认，称该份证据与孙晓燕无关。原审被告梁勇志质证称，是否发放过该声明梁勇志不清楚。原审被告哈工太阳能公司与王锡庆对证据真实性和证明事项均无异议，认可确实是公司向该20人出具的。
证据二，证人肖某的当庭陈述。经原审被告魏翠霞、王军、纪立民、黄敬慧、王美娟等17人申请，哈工太阳能公司财务人员肖某出庭作证，接受各方当事人及法庭询问。肖某主要陈述如下：从2010年10月份到2013年4、5月份我一直在哈工太阳能公司从事财务工作。关于涉案借款，王锡庆已经与海都贷款公司联系好了，然后安排我去办理具体业务。王锡庆说，海都贷款公司能放2000万给公司，你去看看怎么办手续。我当时是跟海都贷款公司一个姓赵的经理对接的，赵经理说放款给公司的话，根据银监会的规定，只能贷款给农户，不能直接给公司，我又跟王锡庆汇报，王锡庆又安排了20个人，分别签了借款合同，顶着名贷下了这2000万元。签协议时，我不在场。我听说这20个人是集中办理的。办理完后，我就跟办公室要了这20个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到中国农业银行青岛出口加工区分理处开了这20个人的卡。10月27日，王锡庆说海都公司放款了，让我查一下是否到账，我去农行查了一下，这20个人名下每人卡上都打上了100万元，我又把这些钱一部分转到我的卡上，另一部分转到公司账户或者直接提取被公司使用了，后来又统一汇总到公司账户。这笔款大部分用于偿还公司债务，剩余的钱也都给公司用了，具体怎么用的我也记不清楚了，以公司财务账目为准。
原审原告海都贷款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原审被告魏翠霞等17人质证认为肖某的证言基本反映了当时的真实情况。第一，所有的借款人农行开户时间晚于签订借款合同时间；第二，这些款项最后的实际使用人都是哈工太阳能公司；第三，进一步证实了涉案实际借款人是哈工太阳能公司。原审被告纪家军对该证据无异议。原审被告孙晓燕质证认为，因孙晓燕未参与借款，对证人所述借款细节并不知情，此外从证人证言可知，孙晓燕并未收到也并未使用该笔借款。原审被告梁勇志质证称其未收到该借款，没有参与借款过程，对证人陈述的整个过程不知情。原审被告哈工太阳能公司及王锡庆对该证据无异议，认为该证言能够证明：第一，魏翠霞等20人是顶名借款人，哈工太阳能是实际借款人，对于该情形海都贷款公司明知；第二，魏翠霞等20人是受公司安排办理涉案借款手续，是一种职务行为，偿还贷款的责任应该由公司承担。
证据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至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经原审被告魏翠霞等17人申请，本院到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正阳路支行调取开立账户的相关手续及各借款人银行卡中100万元资金汇入及汇出流水凭单，该行工作人员称大部分证据已由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检察院调取，剩余部分保留在该行，不是很全面；本院又到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检察院调取上述证据。根据法律规定，上述证据应作为提出申请的原审被告魏翠霞等17人提供的证据。该证据包括：第一组证据代发工资协议及清单、20名借款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原审被告魏翠霞等17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与借款人无关，不是借款人所为，是哈工太阳能公司与海都贷款公司串通损害借款人的行为，借款人从未用过这些卡收过任何工资，且该20名借款人里面还有一些根本不是哈工太阳能公司的员工，因此我们认为这是虚假的协议；第二组证据资金查询表，显示该20名自然人被告的账户里分别打入100万，但该20名借款人并未真正收到亦并未真正使用该100万元；第三组证据是20名借款人的存款凭条及进账单，上面有20名借款人的签字，经当庭核实，这些签字都不是借款人所签，还有一些取款凭条没有签字。由此可见该款项的控制权均不在借款人手里。该20张银行卡自始至终都是由哈工太阳能公司保管，所以海都贷款公司所称与20名借款人建立了借贷关系是不真实的；第四组证据一份进账单编号为000033和一份取款凭条，可以看出哈工太阳能的会计肖某将1889万元的款项由其个人账户转入到哈工太阳能公司账户，肖某当天从银行提取了11万元现金，还有一名职工胡国胜直接将100万元打入公司账户，三笔款项相加，恰好为2000万元。进一步说明，本案实际借款人是哈工太阳能公司，与名义借款人没有真实的借贷关系。
原审原告海都贷款公司对第一组证据代发工资协议、清单、身份复印件质证认为，该证据恰好证明了20名借款人确实是自己委托哈工太阳能公司到农行开具了银行卡，否则哈工太阳能公司不可能拿到他们的身份证向银行提供他们的复印件；第二组及第三组证据资金查询表和存款凭单和进账单证明海都贷款公司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向20名借款人支付了合同约定的借款款项每笔100万元，海都贷款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还有一组取款凭条，原审原告海都贷款公司认为对于借款人收到借款后如何使用该款项不在原审原告控制范围内，因此该款项的去向原审原告没有义务更无权利去控制并知晓。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肖某与哈工太阳能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与本案无关，更无法证明其想证明的事项。原审被告纪家军对第一、二、三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称从未见过这些证据，也没签过字，对第四组证据同意魏翠霞等17人的意见。原审被告孙晓燕对第一、二、三、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孙晓燕从未向原告借款，对上述材料的办理过程并不知情，此外，孙晓燕从未收到也从未使用任何借款，第四组证据可以看出借款汇入了哈工太阳能公司账户。原审被告梁勇志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对办理银行卡不知情，从未向海都贷款公司贷过款，也没有收到这笔款。原审被告哈工太阳能公司及王锡庆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事项均无异议，称哈工太阳能公司未串通海都贷款公司，仅是为了顺利从海都贷款公司借到款，应其要求以20名职工的名义借款，实际款项为公司使用，银行开卡及与借款有关的事务都是公司安排会计肖某统一操作的。其他意见同魏翠霞等17人的意见。
原审被告纪家军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原审被告孙晓燕向法庭提交鉴定申请，申请对海都贷款公司提交的有“孙晓燕”签名捺印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申请书》、《农户借款申请审批书》、《借款凭证》、《转账支票存根》五份证据中“孙晓燕”的签名及签名字迹处红色指印是否系孙晓燕本人所为进行鉴定，根据青岛万方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青万方司[2017]文检字第15号及青万方司[2017]痕检字第3号鉴定意见书，上述证据中“孙晓燕”的签名不是孙晓燕本人所签，“孙晓燕”签名字迹处红色指印不是孙晓燕本人捺印形成。
原审被告梁勇志向法庭提交鉴定申请，申请对海都贷款公司提交的有“梁勇志”签名捺印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申请书》、《农户借款申请审批书》三份证据中“梁勇志”的签名及签名字迹处红色指印是否系梁勇志本人所为进行鉴定，根据青岛万方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青万方司[2017]文检字第16号及青万方司[2017]痕检字第4号鉴定意见书，上述证据中“梁勇志”的签名不是梁勇志本人所签，“梁勇志”签名处红色指印不是梁勇志本人捺印形成。
对上述四份鉴定意见书，原审原告海都贷款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称原告的款项确实进入了被告的账户，被告仍应返还原告款项。原审被告孙晓燕对真实性无异议，称从该份证据可以看出孙晓燕对借款一事并不知情，与原审原告并未形成借款合同关系，因此原告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原审被告梁勇志对真实性无异议，称从鉴定结论可以看出，梁勇志对借款事宜毫不知情，根本没有形成借贷关系，梁勇志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因本次鉴定所产生的费用由原告承担。原审被告哈工太阳能公司及王锡庆对上述鉴定意见书无异议。
原审被告孙晓燕提交鉴定费单据两张，金额总计16600元，主张因鉴定产生的费用由原告承担。
原审被告梁勇志提交鉴定费单据两张，金额总计16600元，主张因鉴定产生的费用由原告承担。
原审被告哈工太阳能公司及王锡庆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20份进账单、20份借款凭证、20张银行卡；第二组证据记账原始凭证，其中入账凭证第6号载明“现金11万元，银行存款总计1989万元”，后附2011年10月27日0402999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青岛海都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人民币贰仟万元正”、胡国胜进账单2张（计100万元）、肖某1889万元进账单一张；记账凭证5张，单号为11号，后附系列原始凭证，其中一张出票日期2011年10月27日转账支票存根一张，载明“收款人海都小额贷款公司，金额342600元”，存根背面有魏晓杰签字。上述证据均保存于哈工太阳能公司2011年10月份记账凭证中，从里面取出了第6号和第11号与本案有关的凭证，凭证后面所附的原始单据绝大多数都是银行出具的，其真实性可以确定。该两组证据证明本案实际借款人是哈工太阳能公司，所借款项的实际使用人也是公司。其中记账凭证及转账支票存根中记载的一笔342600款项，是哈工太阳能公司支付给海都贷款公司的利息，按照本金2000万元，月利率千分之10.17计算的两个月利息，按照这个标准计算，利息金额应为40余万元，但是当时王锡庆和海都公司商量好了，给他们342600元就行。
原审原告海都贷款公司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称该证据系20名借款人的物品及财产，其个人有支配或委托他人支配的权利，至于上述证据为何会在哈工太阳能公司手里，海都贷款公司不清楚，是否由20名借款人交由哈工太阳能公司作为证据提交，是他们内部的事情，原告不得而知。该证据在哈工太阳能公司手中不能说明其是实际使用人。该组证据中的20张借款凭证与原告提交证据三中的借款凭证系同一组借款凭证，能够与原告提交的证据相对应，恰好证明了20名借款人向原告借款的事实，且原告向该20名借款-
支付了该款项。通过进账单证明20名借款人所借款项进入了其各自账户，足以证明原告与20名借款人达成了借款合意并履行了付款义务。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不清楚，称该记账凭证不是完整的，是被告哈工太阳能公司从总的账册中挑出来的，另外，6号和11号记账凭证上所标有的原告名称系被告自己制作的，与原告没有任何关系。原审被告魏翠霞等17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无异议，认为该证据充分说明了借款的实际借用人和使用人是哈工太阳能公司。原审被告纪家军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原审被告孙晓燕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和证明事项均无异议。原审被告梁勇志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为确认王锡庆授权委托书真实性并进一步查明案情，本院找到王锡庆本人，对本案授权委托情况及相关案件事实向其进行了询问。王锡庆对涉案借款的前期协商洽谈、具体借款过程、支付利息等情况进行了回答和陈述，全部记录在案。
综合当事人举证、质证以及庭审调查中各方当事人陈述、对原审被告王锡庆、证人肖某的调查询问等情况，再审查明事实如下：
一、2011年10月26日、27日，原审原告海都贷款公司与原审被告魏翠霞、王军、纪立民、黄敬慧、王美娟、刘方君、王会庆、冷彦虎、张式秀、胡国胜、花智敏、孟繁英、徐显森、申海亭、韩淑连、徐显恩、陈述升、纪家军、孙晓燕、梁勇志等20人分别签订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借款人为上述20人，贷款人为海都贷款公司，保证人为哈工太阳能公司和法定代表人王锡庆，借款金额为100万元/人，借款用途黄敬慧、花智敏、孟繁英、徐显恩、徐显森、王美娟、梁勇志、孙晓燕等8人购钢材，王军、张式秀2人购种子，冷彦虎、陈述升2人购木材，申海亭、刘方君2人购树苗，韩淑连、胡国胜2人购鱼苗，王会庆购花苗，纪立民购柴油，魏翠霞购铜材，纪家军购水泥。借款利息约定月利率10.17‰，借款期限60天。同时约定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四年，贷款人与借款人达成展期协议的，保证人继续承担全额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展期协议约定的展期期限届满之日起四年；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是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复利、逾期加息、挤占挪用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等贷款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逾期利息从逾期之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利率的1.5倍计息。合同尾部有上述借款人、贷款人及保证人分别签字捺印，加盖印章。
二、2011年10月27日，海都贷款公司将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总计2000万元转入上述20名借款人在中国农业银行开立的个人账户，每个账户100万元。次日，即2011年10月28日，哈工太阳能公司会计肖某将其中19人（除胡国胜）名下账户款项共计1900万元转入肖某个人账户，又从其个人账户转入哈工太阳能公司1889万元，剩余11万元由肖某提取现金；同日，胡国胜名下账户100万元直接转入哈工太阳能公司。上述2000万元款项的流转情况有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转账支票存根、存款凭条、取款凭条为证，并连同哈工太阳能公司给海都贷款公司出具的2000万元收款收据（记账联）共同保存并记载于哈工太阳能公司2011年10月31日第6号原始记账凭证中。
三、2011年10月27日，哈工太阳能公司向海都贷款公司出具金额为342600元的转账支票一张，该支票存根背面有魏晓杰签字。哈工太阳能公司称该笔款项是按照合同约定利率及借款期限支付给海都贷款公司的利息，实际利息要高于这个金额，但当时王锡庆与海都贷款公司商量好了，给他们342600元就行。该笔款项连同支票存根记载并保存于哈工太阳能公司2011年10月31日第11号原始记账凭证中。庭审中询问海都贷款公司是否收到该笔款项，海都贷款公司称庭后落实；询问海都贷款公司与哈工太阳能公司双方之间除了该2000万元借款是否还有其他业务往来，哈工太阳能公司称没有，海都贷款公司称庭后落实。庭审结束后，海都贷款公司提交庭审落实情况说明，称海都贷款公司未收到哈工太阳能公司利息款342600元，双方之间除2000万元担保借款外，无其他业务往来。庭审中海都贷款公司承认魏晓杰是其公司工作人员。
四、2011年10月27日，哈工太阳能公司为上述20名借款人分别出具声明一份，声明上述20名借款人签订的所有材料，出现任何风险、责任均有哈工太阳能公司承担，出现任何问题均与上述20名借款人无关。庭审中询问涉案借款合同签订的具体过程，原审原告海都贷款公司称上述20个借款人向海都贷款公司申请贷款，公司对他们的情况进行审批，审批通过办理了贷款手续。原审被告魏翠霞等17人称，实际借款人是哈工太阳能公司，2011年10月26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锡庆安排办公室工作人员找了包括魏翠霞等17人在内的有城阳户口的20人，要求帮着公司解决一下困难，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即在哈工太阳能公司的会议室）在当事人没有阅读合同内容的情况下分别签了字，当时他们都不知道是什么，第二天公司为了打消他们的顾虑，以公司名义向每个人发了一份声明，声明所有签字所发生的后果都由公司承担。这就是当时签订合同的具体经过。原审被告纪家军称，2011年10月26日下午，王锡庆办公室工作人员找我，要我带着身份证到公司二楼会议室，工作人员只拿了最后一页给我，让我签字，也没有人跟我说要干什么，我就在合同最后一页上签了字按了手印。原审被告孙晓燕称未向原告借款，对借款经过并不知情。原审被告梁勇志称没有签字，对签字过程全然不知。原审被告哈工太阳能公司及王锡庆称2011年10月份，被告哈工太阳能公司因为有贷款到期无力偿还，经人介绍到海都贷款公司处借款，海都贷款公司称根据规定不能直接借款给公司，要求找20个有城阳户口的自然人顶名借款，2011年10月26日，哈工太阳能公司就找了本案20名自然人被告，顶名在借款合同上签字。
五、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审被告孙晓燕和梁勇志分别提出笔迹鉴定和指印鉴定的申请，根据青岛万方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结论，海都贷款公司提交的有关孙晓燕一案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申请书》、《农户借款申请审批书》、《借款凭证》、《转账支票存根》五份证据中“孙晓燕”的签名不是孙晓燕本人所签，“孙晓燕”签名字迹处红色指印不是孙晓燕本人捺印形成；海都贷款公司提交的有关梁勇志一案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申请书》、《农户借款申请审批书》三份证据中“梁勇志”的签名不是梁勇志本人所签，“梁勇志”签名处红色指印不是梁勇志本人捺印形成。
六、庭审中询问原审被告魏翠霞、王军、纪立民、黄敬慧、王美娟等20名借款人的职业，回答称大部分是哈工太阳能公司员工，其中，魏翠霞是清洁工，张式秀是后勤，陈述升是生产，黄敬慧是办公室员工，冷彦虎是市场部员工，韩淑连、孟繁英是食堂职工，胡国胜从事机械设计工作，花智敏是行政人员；哈工太阳能公司下设一研究院，申海亭是研究院院长助理，王军是研究室员工；刘方君、王美娟、徐显恩、徐显森虽然不是哈工太阳能公司员工，但该4人所在银瑞公司给哈工太阳能公司干配套，且公司办公地点与哈工太阳能公司在一起，相互之间都认识；纪立民、纪家军是王锡庆的同学兼朋友，王会庆是王锡庆的哥哥。询问海都贷款公司是否对20名借款人的借款用途和履约能力进行审查，海都贷款公司称签订合同时具体负责的工作人员已经离职，无法确认合同签订时的具体情况。
七、庭审中询问20名借款人在中国农业银行开立的个人账户问题，哈工太阳能公司称该20张卡是公司为收到海都贷款公司2000万借款以该20名借款人名义开立的专设账户，具体经办人是公司会计肖某。询问该20张卡除了用于接收海都贷款公司的款项外是否还有其他使用，哈工太阳能公司称没有。询问案争借款前期协商洽谈问题，哈工太阳能公司与王锡庆本人均认可是王锡庆与海都贷款公司当时负责贷款业务的负责人李香祖和李涛联系的，联系好后交给肖某具体办理。询问王锡庆向海都贷款公司借款为何要借用该20个借款人的名义，回答称“海都贷款公司告诉我只能贷给个人，每人最多能贷100万，而且最好是城阳户口，这是海都贷款公司提议我们这么做的”；询问20名借款人是否见过以其名义办的银行卡，回答称“没见过，我都没见过，这20个人就是签了个合同，其他都是公司财务人员和海都贷款公司工作人员操作的”；询问整个借款过程海都贷款公司是否知道，回答称“当然知道，当时谈的时候就是公司需要用钱，海都贷款公司建议我这么做的”。询问王锡庆关于担保责任的承担问题，王锡庆表示愿意对涉案2000万元借款承担保证担保责任。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是带有私贷公用性质的借款合同纠纷案件，争议焦点主要有四个：一是20名借款人的签约行为是否出于哈工太阳能公司安排和授意；二是涉案借款的实际收受及使用人是否是哈工太阳能公司；三是对哈工太阳能公司以个人名义借款公司实际使用这一事实，海都贷款公司是否明知或双方之间就上述事实达成了合意；四是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承担问题。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涉案20名借款人大部分是哈工太阳能公司工作人员，除孙晓燕、梁勇志未在担保借款合同上签字，其余18人均在担保借款合同上签字。然签约当日至次日，哈工太阳能公司即向其出具了“出现任何风险、责任均有哈工太阳能公司承担，出现任何问题均与上述20名借款人无关”的具有免责性质的声明，结合该声明及哈工太阳能公司和王锡庆本人关于以个人名义借款公司实际使用的一贯性陈述，可以认定上述借款人与海都贷款公司的签约行为出于哈工太阳能公司安排和授意。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涉案借款的实际使用人，虽然从形式上看，涉案借款2000万元由海都贷款公司分别转入20名借款人个人名下账户，但该账户系哈工太阳能公司为收到涉案借款，安排会计肖某以该20名借款人名义开立的专设账户，除了收受涉案借款，该账户再无其他使用。涉案借款最终由该20名借款人个人账户转入哈工太阳能公司账户，并由哈工太阳能公司实际使用。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海都贷款公司对哈工太阳能公司以个人名义借款公司实际使用这一事实是明知的或双方之间就上述事实达成了合意。理由如下：首先，根据哈工太阳能公司提交的原始记账凭证及凭证所附转账支票存根，结合王锡庆个人陈述及哈工太阳能公司会计肖某陈述，可以认定哈工太阳能公司在2011年10月27日，即涉案借款合同签订当日或次日，以公司名义向海都贷款公司交付金额为342600元的转账支票一张，该支票由海都贷款公司工作人员魏晓杰在存根背面签字以示收到。哈工太阳能公司称该342600元款项是涉案借款利息，海都贷款公司虽然对此予以否认，但未提交任何反驳的证据，同时海都贷款公司亦认可双方之间除涉案借款外再无其他业务往来，结合海都贷款公司系专业从事金融业务的企业，约定并支付利息也符合行业惯例，故可以认定该笔款项是哈工太阳能公司向海都贷款公司支付的借款利息。第二，根据哈工太阳能公司原始记账凭证及凭证所附哈工太阳能公司向海都贷款公司出具的2000万元收款收据，该证据虽是记账联，从形式上孤立地看存在一定瑕疵，但该证据与上述342600元记账凭证、凭证后所附支票存根以及王锡庆本人陈述、肖某当庭证言结合，各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符合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可以认定海都贷款公司知道涉案借款的实际收款人和使用人是哈工太阳能公司。第三，根据法庭调查，涉案20名借款人大部分在哈工太阳能公司从事基层工作，其中，职位最高的是研究院院长助理，剩余绝大部分是清洁工、食堂工人、后勤、生产工人、行政人员、研究人员等基层普通员工，明显不具备借款合同约定的生产经营能力和履约能力，海都贷款公司作为专业从事金融业务的企业，同一时间将累计2000万元金额的贷款分别发放给在同一公司供职的借款人，明显与常理相悖。第四，庭审中询问各方当事人涉案借款前期的协商洽谈、签订借款合同的具体过程、收取涉案借款的前后经过以及海都贷款公司对涉案借款用途的审查等问题，18名借款人能够详细陈述签订借款合同的时间、地点以及具体过程，该陈述与证人肖某关于公司为收取涉案借款以20名借款人名义开立专设账户、收取涉案借款的具体经办过程等问题的陈述以及哈工太阳能公司、王锡庆本人关于借款前与海都贷款公司就借款事宜协商洽谈、签订借款合同前后具体细节的陈述基本一致，能够相互印证。海都贷款公司虽然对上述事实不予认可，但其未提交任何反驳的证据，且对借款具体过程及对借款用途的审查仅以签订合同时的负责人已经离职，无法落实具体情况为由进行抗辩，不具说服力。第五，结合鉴定结论以及庭审查明情况，孙晓燕和梁勇志二人既未在借款合同等相关材料上签字，对与借款合同有关的其他情况也一无所知，但作为贷款人的海都贷款公司与作为担保人的哈工太阳能公司却实际履行了该两份合同，对此，哈工太阳能公司称其是实际借款人，包括孙晓燕与梁勇志在内的所有20名借款人的一切借款事宜均是王锡庆与海都贷款公司前期商量好后期由公司会计肖某海具体经办的，而海都贷款公司却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此外，包括孙晓燕、梁勇志在内的所有20起案件，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产生的所有证据材料，正常情况下本应保存在该20名借款人手中，但实际上却一直由哈工太阳能公司保管并在庭审中提交。综上，可以认定海都贷款公司对哈工太阳能公司以个人名义借款公司实际使用这一事实是明知的或双方之间就上述事实达成了合意。
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承担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关于隐名代理的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和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就本案来讲，海都贷款公司订立合同时明知借款人所借款项是由哈工太阳能公司使用，该合同直接约束海都贷款公司和哈工太阳能公司，哈工太阳能公司作为涉案借款合同的实际借款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孙晓燕、梁勇志未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借款合同效力当然不及于二人；魏翠霞等18人虽然在借款合同上签字，但其签字行为系接受哈工太阳能公司的委托，其作为受托人，不应承担合同责任。王锡庆表示愿意按照合同约定对上述2000万元借款承担保证还款责任，应予支持。关于借款利息，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已由哈工太阳能公司偿还，按照合同约定，逾期利息从逾期之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利率的1.5倍计息，合同约定月利率10.17‰，换算成年利率为10.17‰×12×1.5=18.3%，未超过法定最高利率，应予支持。关于律师费，海都贷款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原审被告孙晓燕、梁勇志签字及指印鉴定费总计33200元，由原审原告海都贷款公司负担。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2）城商初字第691——710号民事调解书；
二、原审被告青岛哈工太阳能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青岛市城阳区海都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2000万元，并以2000万元为基数承担自2011年12月27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8.3%计算的逾期利息；
三、原审被告王锡庆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四、驳回原审原告青岛市城阳区海都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对魏翠霞、王军、纪立民、黄敬慧、王美娟、刘方君、王会庆、冷彦虎、张式秀、胡国胜、花智敏、孟繁英、徐显森、申海亭、韩淑连、徐显恩、陈述升、纪家军、孙晓燕、梁勇志的诉讼请求；
五、驳回原审原告青岛市城阳区海都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其它诉讼请求。
原审案件受理费276000元、保全费100000元由原审被告青岛哈工太阳能股份有限公司与王锡庆共同负担。鉴定费33200元由原审原告青岛市城阳区海都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公司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再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杨文革
审判员 景艳丽
审判员 马 杰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于红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