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商终字第1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长兴绿星能源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鑫娣。
委托代理人：许火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永利摩托车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傅玉凤。
委托代理人：江增清。
上诉人长兴绿星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星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永利摩托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3）杭滨商初字第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在2014年3月3日召集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7月5日，永利公司（甲方）与绿星公司（乙方）签订《产品供应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电动自行车蓄电池；货物验收，乙方交付货品后，甲方应于到货起2个工作日内验收完毕，2个工作日以内未提出质量异议视为产品验收合格；质量保证金300000元，在甲方不再销售乙方产品时且乙方保证其销售产品后续售后服务及无任何遗留问题的情况下，甲方须将质量保证金全额返还给乙方；售后服务，双方确定按照“恒泰成品电动车电池技术协议”执行，通过甲方售出的乙方产品不良品经甲方检测确认后，由乙方进行售后服务；付款方式，试销期（双方合作开始前三个月）账期90天，之后账期恢复为45天；违约责任，在无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如甲方延迟付款，乙方保留每延期一日向甲方收取未付款金额5‰延迟履行金的权利。合同签订后，2012年7月23日至2013年1月18日，绿星公司向永利公司提供蓄电池，合计价款3266400元。期间，永利公司陆续支付货款1200000元，并向绿星公司退回蓄电池168组，合计价款65870元。永利公司仓库存放若干尚未销售的蓄电池和顾客退回的蓄电池。在诉讼过程中，永利公司向浙江省质量技术监督局（以下简称省质监局）举报绿星公司提供的蓄电池系“三无产品”。受上级部门委托，湖州市质量技术监督局（以下简称湖州质监局）对绿星公司的蓄电池进行检查，并发出整改通知，要求绿星公司在委托加工中办妥备案手续。本案诉争的蓄电池，经鉴定，其结论为鉴定对象的容量项目符合《成品电动车电池技术协议》；鉴定对象的组合性项目无法判断是否符合《成品电动车电池技术协议》规定。鉴定书中同时指出，现场抽取的鉴定对象，其使用说明书和外观上标示的生产许可证编号不一致；通过国家质量技术监督总局（以下简称国家质检总局）官网查证，使用说明书上的XK06-044-00700，不存在此编号；外观上的XK06-006-00794，属于安徽新能电源有限公司；绿星公司未申领过上述蓄电池的生产许可证。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下列证据佐证：1.《产品供应合同书》1份。2.送货单10份。3.客户对账单6份。4.质量技术监督整改通知书1份。5.补货送货单1份。6.成品电动车电池技术协议1份。7.产品外包装及产品表面照片1份。8.恒泰电池使用说明书1份。9.出库单1份。10.依据永利公司的申请，法院委托浙江省质量检测科学研究院对所涉产品进行技术鉴定的浙质检鉴定（2013）质鉴字第27号质量鉴定报告一份。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绿星公司提供的蓄电池，使用说明书上的生产许可证编号为XK06-044-00700，其解释为一电（宜兴）有限公司的生产许可证，通过国家质检总局官网查证，实际上并不存在；外观上标示的生产许可证编号XK06-006-00794，属于安徽新能电源有限公司，但也未提供相应的委托及备案手续。绿星公司未申领生产许可证，且其提供的蓄电池的生产许可证，在使用说明书上和外观上标示上不一致等问题，其违反了《铅酸蓄电池产品生产许可证实施细则》的规定，说明该产品不得生产和销售。综上，对绿星公司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13年12月19日判决：驳回绿星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44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26444元，由绿星公司承担。
宣判后，绿星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对绿星公司企业类型的认定存在明显错误。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永利公司以绿星公司生产“三无产品”为由向省质监局举报。湖州质监局接受省质监局委托，对绿星公司企业经营情况进行检查，认为绿星公司在委托其他企业加工蓄电池时未办理好相关委托合同的备案手续，并据此发出整改通知。除此之外，湖州质监局未对绿星公司进行任何形式的处理。由此可见，质监部门已经认可了绿星公司是一家销售（蓄电池）企业，而非生产（蓄电池）企业。同时，根据《铅酸蓄电池产品生产许可证实施细则》的规定，作为蓄电池销售企业，无需生产许可证。因此，一审判决将绿星公司误定为蓄电池生产企业，并以绿星公司无生产许可证为由驳回绿星公司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2）受绿星公司委托加工蓄电池的企业均有生产许可证。绿星公司销售给永利公司的蓄电池，系委托一电（宜兴）有限公司、安徽新能电源有限公司两家企业生产。一电（宜兴）有限公司的生产许可证号为XK06-044-00700，有效期截止2011年5月31日。目前在国家质检总局官网无法查证是正常的，但不能因此认为该企业无生产许可证。而安徽新能电源有限公司有生产许可证（编号XK06-006-00794）。二、一审法院的判决无法律依据，并严重损害了绿星公司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绿星公司诉讼请求，而本案争议的事实与法律规定并不相同。本案所争事实是绿星公司要求永利公司依约支付货款和违约金，当事人仅为二方，无第三人，一审法院只能根据绿星公司的诉讼请求审查是否有充分证据即可。事实上，一审判决对绿星公司提交的证据全部采纳，就应当作出支持绿星公司全部诉讼请求的判决，而非驳回。至于永利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产品外包装及产品表面照片、恒泰电池使用说明书所涉及的问题，绿星公司在一审中已经作了说明。同时，绿星公司的产品经浙江省质量检测科学研究院鉴定，符合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的约定，为质量符合要求的产品。另外，永利公司在一审的答辩理由中，仅仅主张绿星公司的产品不合格，要求退货，而非要求没收产品。一审判决以绿星公司无生产许可证为由，驳回绿星公司的诉讼请求，实际上是代替有关行政机关行使了行政处罚权，作出的是没收绿星公司部分产品的行政处罚的决定，而非针对案件作出的判决。据上所述，绿星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判令永利公司向绿星公司支付货款1727730元、支付违约金82971.36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永利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永利公司在审理中辩称：一、绿星公司上诉歪曲事实，意图逃避法律责任。绿星公司在上诉状中诉称“是一家销售蓄电池企业，而非生产企业。”事实上当事人双方于2012年7月5日所签订的《产品供应合同书》及《成品电动车电池技术协议》均证实合同标的物为“恒泰”牌电动车用铅酸蓄电池。该电池系绿星公司研发生产的产品。绿星公司在一审诉状及庭审过程中均承认自己是生产企业而非销售企业，《产品使用说明书》中也证明蓄电池是绿星公司生产的。绿星公司在上诉状中否认自己是生产企业，意图十分明确，就是为了逃避无证生产铅酸蓄电池的法律责任。永利公司在一审时向省质监局举报绿星能源公司无生产许可证生产铅酸蓄电池，湖州质监局地方保护主义作祟，只是限期整改委托加工的备案手续，根本就没有真正的查处。为了维护产品质量声誉，永利公司只得向国家质量监总局继续举报。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一审法院依据浙江省质量检测科学研究院的《质量鉴定报告》认定绿星公司无生产许可证生产铅酸蓄电池，证据确凿充分。绿星公司诉称委托一电实业（宜兴）有限公司生产，而“一电公司”生产许可证于2011年5月31日到期，没有申领新的生产许可证，在2012年7月5日以后也不能生产铅酸蓄电池。另外《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管理条例实施办法》第二章第五节规定了委托加工备案制度，浙江省和安徽省均未查到绿星公司委托安徽新能源有限公司加工铅酸蓄电池备案，因此根本就不存在委托加工一说，且产品的包装上未标记被委托加工企业也证实了这一点。一审法院认定绿星公司无生产许可证生产、销售铅酸蓄电池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事实清楚。三、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准确，维护了法律严肃性，保护了消费者利益。《铅酸蓄电池产品生产许可证实施细则》规定了铅酸蓄电池实行生产许可证制度，《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管理条例》规定“任何企业未取得生产许可证不得生产实行生产许可证制度管理的产品。”如果一审法院支持绿星公司诉讼请求，也就是支持了无生产许可证的企业生产、销售无证产品。鉴于永利公司正在向国家质监总局举报，故一审法院只能驳回绿星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据此，一审判决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绿星公司提交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税务登记证、中华人民共和国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各一份，欲证明绿星公司委托生产铅酸蓄电池的一电实业（宜兴）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具有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资质等事实。
永利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是复印件，不是从工商管理部门调取的，也没有自己的公章，证据的形式要件不符合证据要求。同时，组织机构代码证的有效期只到2012年4月2日，许可证上的有效期只到2011年5月31日，而双方当事人之间发生的业务关系是在2012年7月5日，所以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认证如下：鉴于绿星公司未能提交证据原件或能够证明前述证据的复印件与原件一致的相关证据材料，且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记载的有效期至2011年5月31日，而组织机构代码证记载的有效期至2012年4月2日。据此，永利公司对证据的形式要件和关联性提出异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采信永利公司的质证意见，对绿星公司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
二审期间，永利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1、关于绿星公司是生产企业还是销售企业的企业性质。根据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于2012年7月5日所签订的《产品供应合同书》及附件《成品电动车电池技术协议》和相关“恒泰”牌电动车用铅酸蓄电池产品的使用说明书、外包装、鉴定报告等均能证明该电池系绿星公司生产的产品。据此，绿星公司上诉认为其是销售蓄电池企业而非生产企业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2、关于绿星公司是否委托其他企业加工的问题。本院注意到，绿星公司上诉称其委托一电实业（宜兴）有限公司加工生产蓄电池，但是该一电公司的生产许可证于2011年5月31日到期，而绿星公司称委托安徽新能源有限公司加工铅酸蓄电池，但是未提供委托和备案相关证据，且与绿星公司以自己生产的产品进行销售的事实不符，本院对绿星公司关于“受绿星公司委托加工蓄电池的企业均有生产许可证”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3、关于一审法院判决有无法律依据和是否损害绿星公司合法权益的问题。本院注意到，一审法院判决应当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却引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但是，一审法院关于“绿星公司未申领生产许可证，且其提供的蓄电池的生产许可证，在使用说明书上和外观上标示上不一致等问题，其违反了《铅酸蓄电池产品生产许可证实施细则》的规定，说明该产品不得生产和销售”的认定正确。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绿星公司诉讼请求的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认同。至于绿星公司认为一审判决代替有关行政机关行使了行政处罚权的上诉理由，系对法律规定的误解，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据此，绿星公司要求改判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444元，由长兴绿星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鸣卉
审 判 员 韩成良
代理审判员 赵 魁
二〇一四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沈冰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