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4）德中少民终字第24号＼n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中心支公司。＼n负责人侯波，该公司总经理。＼n委托代理人朱齐明，山东湛泸律师事务所律师。＼n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兴来，男，1963年2月8日出生，汉族。＼n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褚红英，女，1963年1月29日出生，汉族。＼n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莹，女，1987年11月7日出生，汉族。＼n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某，女，2009年3月8日出生，汉族。＼n法定代理人许莹，即上列被上诉人许莹，基本情况同上，系被上诉人张某某之母。＼n上列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崔古平，山东古平律师事务所律师。＼n上列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伟，山东古平律师事务所律师。＼n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兴平、褚红英、许莹、张某某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原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20日作出的（2013）平民初字第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n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8月16日，张兵所有的车辆鲁N×××××在被告处投有商业险，其中车上人员险（驾驶员）金额为10万元，机动车损失保险额43020元。被保险人是张兵。2012年8月26日，张兵驾驶鲁N×××××小型普通客车与李跃辉驾驶冀A×××××（冀A×××××挂）在省道101平原县交警队十字路口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张兵死亡、车辆损毁，车损评估价格43890元。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平原大队道路事故认定书认定：李跃辉不按操作规范安全驾车的违法行为相比张兵无证驾驶车辆上路行驶的违法行为对事故的发生所起作用相当，确定李跃辉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张兵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n原告为证实以上事实提交证据及主张：1、原告常住人口登记卡索引表及家庭关系证明一份。证明原告有诉讼主体资格。2、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一份。证明原告亲属张兵死于交通事故。3、火化证、注销证明。证明内容同上。4、保险单一份及保险证。5、车辆鉴定书一份。被告质证：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投保单约定保险合同有保险条款、保险单、投保单、批单和特别约定，要求原告提交其他保险构成部分；被保险人系无证驾驶身故，依据合同约定属于责任免除范围。原告称无其他凭证。＼n对于原告主张的保险赔偿数额及依据，原告主张：车上人员险（驾驶人）10万元；车辆损失19990元。被告主张：1、对车损报告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报告书鉴定的数额有异议；2、没有扣除残值。对车上人员险公司拒赔，因为驾驶人张兵在机动车投保单上已经签字，该保险单也特别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向张兵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法院不应支持其诉讼请求。＼n被告提交张兵签字的保险单、机动车保险条款（车上人员险）规定，在张兵签字的投保单上特别声明中已经明确约定了责任免除并且张兵也认可保险公司向其做了明确说明。原告主张被告未向张兵送达该保险条款；被告称，保险条款、保险单是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原告应当已经收到并做了详细的了解，否则不会在保险单上签字。＼n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书证证实，并经庭审质证。＼n原审法院认为，张兵虽是无证驾驶，但在交通事故中承担的是同等责任，并非主要责任或者全部责任，保险公司按照格式条款不予赔偿，违反了公平原则。在原告提交的保险单中没有附保险条款及免责条款，被告无法证实张兵已收到该条款且对免责条款做出足以引起张兵注意的明确说明。总之，保险人未尽明确说明义务，应当承担保险理赔责任。原告主张的车上人员险10万元；车辆损失经评估超出保险额，应按保险额计算计（43020-4000）÷2=19150元，符合合同约定，应由被告予以赔付给四原告。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3年9月20日作出判决：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中心支公司赔付原告张兴来、褚红英、许莹、张某某车上人员险100000元，车辆损失险19510元，计11951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过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被告负担。＼n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不服，上诉本院称，一、一审判决虽然引用了《合同法》第39条、《保险法》第17条的规定，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保险法解释二》），已于2013年6月份正式实施，该解释第十条至第十三条对《保险法》第17条进行了解释，而一审判决却故意绕开该解释不去适用，属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而无证不能驾驶机动车是行政法规所禁止的情形，上诉人在保险条款中已就责任免除部分以“黑体字”的形式做出了提示，一审判决应据此认定上诉人履行了提示义务。其次，《保险法解释二》第十一条和第十三条之规定，投保人在相关文书上签字既是确认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对张兵在投保单上特别声明中的签字予以了认可，对机动车保险条款的真实性也无异议，据此作为保险人的上诉人也就完成了《保险法解释二》第十三条中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的举证责任，除非被上诉人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而一审判决中以“被告无法证实张兵已收到该条款且对免责条款做出足以引起张兵注意的明确说明（判决书第4页倒数第六行）”而认定上诉人应承担理赔责任，显然是对法律适用和理解错误，一方面让上诉人举证完成了明确说明义务，另一方面又让其证明没有送达条款，不能同时让一方当事人承担相反事实的举证责任，依《保险法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应由被上诉人举证其所说没有收到条款是否属实。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一方的损失是驾驶人无证驾驶所致，依法不应由上诉人赔偿，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为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n被上诉人张兴来、褚红英、许莹、张某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维持。一、该合同免责条款属于重复使用的格式条款，没有遵循公平原则，应属于无效条款。二、“无证驾驶”并非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属于法律学分类的命令性规范，并非是禁止性规范。1、“明确说明”义务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通过上述可见，“明确说明”义务不仅仅是形式上明确，还要求上诉人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上诉人提到投保人在相关文书上签字，并没有反映出上诉人的“明确说明”行为，即没有反映出上诉人对投保人的解释说明活动。应当由上诉人承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所述，投保人与上诉人签订的保险合同法依法成立生效，但是免责条款无效。上诉人未能尽到对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n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n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死者张兵与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中心支公司签订的保险车上人员险和车辆损失险的免责条款是否生效？本案中，无证驾车虽然属于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但《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明确规定了保险公司的对免责条款的负有提示说明义务。《中华人共和国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了保险人可以采用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等形式进行提示，但说明提示必须达到常人能够理解的程度，且保险人对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虽然提交了张兵在声明栏签名的保险投保单，但该声明也系保险人重复使用、预先拟定好的格式条款，除此之外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履行了该声明所载的免责条款内容的说明义务。上诉人以该格式条款去证实另一个格式条款属于举证不能，依照《保险法》平衡各方利益的原则，应当认定该免责条款未生效，上诉人应该依保险合同规定，履行对死者张兵的保险责任，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n驳回上诉，维持原判。＼n二审案件受理费269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中心支公司承担。＼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审判长刘林林＼n审判员张苏哲＼n审判员李敏＼n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六日＼n书记员万国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