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福泉���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2702刑初65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福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兴福，男，1977年10月2日出生于贵州省福泉市，苗族，小学文化，务农，住贵州省福泉市。曾因犯抢劫罪于1996年11月15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1999年7月24日刑满释放。现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0月30日被福泉市公安局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辩护人刘轶南，贵州仁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马骏，贵州煜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泉市人民检察院以福检刑诉〔2018〕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兴福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5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荣章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赵某，被告人赵兴福及其辩护人刘轶南、马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福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8月18日，被告人赵兴福与被害人赵某因土地征收问题在福泉市金山办事处双桥村黎明二组发生争吵、打架，被在场人员劝阻离开。赵兴福回到家中清洗鼻血，赵某从其驾驶的皮卡车货箱内拿出一把洋铲准备追打赵兴福，在场人员将其洋铲抢下，赵某返回皮卡车停放处，从车内拿出一把斧头赶到赵兴福家院坝内。赵兴福见状从家中拿出一把东洋刀冲出来，赵某便往五月花职业学校方向跑，跑了约30米摔倒在地，赵兴福追上后用刀插在赵某的脖子旁边，用脚踢赵某，赵某不停挣扎，被插在旁边的东洋刀致其左手背���左侧颈部、上嘴唇不同程度损伤。经鉴定，赵某左侧颈部、上嘴唇受伤评定为轻微伤，左手手背受伤评定为轻伤二级。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兴福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二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特提起公诉，提请本院请依法判处。同时提出，对被告人赵兴福在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一年零六个月幅度内判处刑罚的量刑建议。
被告人赵兴福辩称：他没有用脚踢被害人，公诉机关指控的其余事实属实。他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法庭如判决他有罪，他也接受处罚。
辩护人刘轶南提出：被告人赵兴福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应追究其刑事责任。且被告人赵兴福的防卫行为不存在不当防卫行为。如果法庭判决被告人有罪，因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且被害人有重大过错，建议对被告人判处缓刑或免予刑事处罚。
辩护人马骏除赞同上述辩护人意见外，同时还提出：被告人并未用刀对被害人进行攻击，被害人的受伤系被害人潜意识保护自己所受的伤害，与故意伤害罪的伤害行为有区别，被告人的行为不完全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条件。因被告人有自首情节，被害人在本案中有严重过错，如判决被告人有罪，也应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赵兴福与被害人赵某均系福泉市金山办事处双桥村黎明二组的村民，二人系亲兄弟。2017年8月18日上午，福泉市金山办事处的工作人员与相关人员在双桥村黎明二组组织村��商量土地征收问题，在商量过程中，时任双桥村黎明二组组长的被告人赵兴福与被害人赵某发生争吵，后赵某用拳头击打赵兴福面部，赵兴福予以还击，两人继而发生扭打，后被在场人员劝阻离开，赵兴福回到家中清洗鼻血。期间，赵某从现场其驾驶的皮卡车货箱内拿出一把洋铲准备去追打赵兴福，在场人员将其洋铲抢下，赵某又返回皮卡车停放处，从车内拿出一把斧头赶到赵兴福家院坝内。赵兴福见状从家中拿出一把东洋刀冲出来追赶赵某，赵某便往“五月花”职业学院方向跑，途中摔倒在地，赵兴福追上赵某后用刀架在赵某的脖子旁边，并用脚踢赵某，赵某在挣扎过程中被赵兴福手持的东洋刀致其左手背部、左侧颈部、左上嘴唇部不同程度损伤，在场群众报警，福泉市公安局金山派出所接110转警后到现场处警，并口头传唤赵兴福到派��所进行调查，被告人赵兴福到案后，如实交代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经鉴定，被害人赵某左手背部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左上唇部、左侧颈部损伤程度分别评定为轻微伤。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等程序性文书，证实本案程序合法。
2、调解笔录，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对赵兴福与赵某打架一案进行调解，但未调解成功。
3、扣押物品清单，证实2017年8月18日福泉市公安局扣押赵兴福持有的东洋刀一把。
4、照片、疾病证明书，证实被害人赵某身体受伤部位的情况以及其就诊诊断情况。
5、人员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证人的基本身份信息，被告人作案时达到刑事责任年龄，证人具备作证能力。
6、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证实被告人赵兴福有前科的情况。
7、到案说明，证实2017年8月18日，福泉市公安局金山派出所接到110指挥中心指令称福泉市金山街道办事处豆腐桥安置区有人发生打架。该所派出民警出警现场，经现场走访了解，得知系赵某与赵兴福因征地一事发生打架。赵某因受伤到医院检查伤情，赵兴福当时站在自家门口，民警口头传唤赵兴福到金山派出所接受调查。
8、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在对被告人赵兴福、证人杨某制作笔录过程中有笔误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冷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8月18日10时许，他和肖某1、赵兴福、赵某等约10多人，在金山办事处双桥村豆腐桥安置区一居民房外院坝开会，商量征收豆腐桥一座山坡的问题，在商量过程中，赵某与赵兴福发生争吵、打架，他看见赵某用手去抱赵兴福，双方用拳头和脚殴打对方，后被在场的人拉开。被拉开后，赵兴福回家了，赵某到其皮卡车货箱处拿了一把洋铲往赵兴福家方向走去，赵兴福从家中走出来站在门口，旁边的人怕赵某用洋铲打赵兴福，把赵某手里的洋铲抢了，赵兴福往家里跑，赵某又到皮卡车驾驶室拿出一把斧头往赵兴福家方向走，赵某走到马路边时，赵兴福拿着一把东洋刀从家里跑出来，赵某见赵兴福手里拿着东洋刀就往五月花学校方向跑，跑了约20米左右摔倒在地，赵兴福便追上去用手中的东洋刀架在赵某的脖子旁，并用脚踢倒地的赵某。这时一名警察把赵兴福手中的东洋刀抢走，二人又用脚和拳头打对方，后旁边的人将两人拉开，他看见赵兴福的面部全是血，赵某的嘴、脖子、左手都是血，之后赵某走到皮卡车处准备开车走，被赶来的警察拦下来，将双方带到公安机关。赵某先动手打了赵兴福一拳后才发生打架的。
2、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8月18日10时许，他与肖某1等人去金山办事处豆腐桥安置区征地，确认土地使用权，他们在双桥村黎明二组组长赵兴福家斜对面那里说，赵某也在，赵兴福说他家祖坟在那里，他家的地不征收，赵某说有事说事，不要说这些。赵某与赵兴福就在那里争吵，他的电话响了他去接电话，接完电话回来看见赵某、赵兴福两人脸上都是血。赵某去皮卡车上拿斧头，赵兴福看见赵某拿斧头���跑回家拿了一把东洋刀，他和肖某1及安置区的住户一起上去把赵某的斧头抢了，赵兴福提起东洋刀就过来追赵某，在追的过程中，赵某摔倒在地，赵兴福追上去把刀架在赵某的脖子上，对赵某说，你动老子砍死你，然后他们上去把赵某拉开，把赵兴福的东洋刀抢走，拉开之后看见赵某的左手在流血，然后他就叫赵某去医院看一下，之后公安机关就到了。赵某的手听赵兴福的老外公说是赵某起来的时候用手去推刀时受伤的，但是具体是不是他就不知道了。赵某与赵兴福两个是亲兄弟。
3、证人肖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8月18日9时许，他和杨某、冷某、赵某、赵兴福（系双桥村黎明二组组长）等10多人在赵兴福家斜对面一居民房门口商量征收赵兴福家后面山坡土地的问题，向赵兴福了解情况时，赵兴福与赵某发生争吵，赵某一拳打在赵���福的面部，赵兴福还击，两人扭打在一起，他和在场的几个人把两人拉开后，看见赵兴福的嘴巴都是血迹。接着赵兴福往自己家走去，赵某就去他自己驾驶的皮卡车货箱里拿了一把洋铲准备去打赵兴福，洋铲被旁边的群众抢走，赵某就往赵兴福家方向边走边骂，走了大约15米左右赵某又倒回到皮卡车处，从驾驶室拿了一把小斧头往赵兴福家跑去，当时赵兴福已经进家，赵兴福的妻子把门关了。大约半分钟后，他看见赵兴福拿着一把东洋刀从家里冲出来，还说要砍死赵某。赵某就往五月花方向跑，赵兴福拿着东洋刀在后面追，赵某跑出约30米左右，摔倒在地，赵兴福就追上去将刀挨在赵某的脖子上（2017年11月10日笔录：赵兴福追上去一刀刺在赵某的脖子旁边），并用脚踢赵兴福，赵某从地上爬起来后跑到他的面前，他看见赵某的左手、嘴巴、脖子都有血迹，赵某还说��杀死赵兴福，晚上要放火烧赵兴福的房子。赵兴福听见后又就提起东洋刀走过来，他就和派出所的民警把赵兴福的刀抢了。赵某摔倒前是没有受伤的，是摔倒后从地上站起来的时候他才看见赵某受伤。听赵兴福的老外公说赵某的手是赵某起来的时候用手去推刀时受伤的，赵某与赵兴福两人系亲兄弟。
4、证人薛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8月18日11时许，他在五月花学校办好事情准备返回双桥村委，驾车经过金山街道办事处双桥村黎明组的时候，看见赵兴福拿着一把东洋刀从院子冲出来追赵某，赵某手里拿着一把斧头往五月花学校方向跑，赵某跑出15米左右摔倒在地，赵兴福追上去用刀架在赵某的脖子旁，他下车跑过去把赵兴福的刀要过来拿给旁边的一个群众，那个群众接过刀后把刀锁在一辆轿车里。赵某从地上爬起来，他看见赵某左手腕、嘴巴、脖子都有血迹，赵兴福当时面部全是血迹，赵某站起来扬言说要杀死赵兴福，还要放火烧赵兴福的房子，双方又争吵起来准备打架，被在场的人劝开了，接着公安机关的民警赶到了现场。赵某的伤怎么造成的他不清楚，他只看见赵兴福拿刀挨着赵某的脖子，赵某起来的时候用手去推了一下刀，应该是赵某起来时用手去推刀的时候受伤的，但具体是不是他就不知道了。
（三）被害人的陈述
被害人赵某的陈述：证实2017年8月18日10时许，金山办事处工作人员去他们组上征收土地，并通知了他们组的组长赵兴福来，他与赵兴福因为征收土地的事开始争吵，赵兴福用右手卡他的颈部往后推，他就一拳打在赵兴福的鼻子上，赵兴福还手打了他头部一拳，然后赵兴福抱着他的头部往下压，朝他的脸打���两拳。他去抱赵兴福的腿，后他们被在场的人拉开了，他顺手从皮卡车的货箱里拿出了一把洋铲，被在场的人抢了，他又从皮卡车货箱里捡了两颗石头，但没有砸出去又被人抢走了。赵兴福就往家里走去，他想赵兴福是回家拿刀，他就走到皮卡车驾驶室座位下拿了一把斧头出来，被在场劝架的人抢了，这时赵兴福手里拿了一把东洋刀从家里走出来，在场劝架的人见赵兴福手里有刀就散开了，赵兴福用东洋刀的刀背打了他左大腿一下，他就往五月花学校方向跑，刚跑五至十几米的地方他就倒在地上，赵兴福就用东洋刀砍他。打架是他先动的手，也是他首先用凶器，但他没有用凶器伤到赵兴福，他身上的伤是赵兴福用东洋刀割伤的，他的左手被赵兴福用东洋刀割断了几根筋，左侧脖子和脸部、上嘴唇也是被赵兴福用东洋刀割伤的。
（四）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赵兴福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7年8月18日早上，金山办事处的肖某1部长等人在他家附近谈征用黎明二组黎某这块地的问题时，他与赵某因为征收土地问题发生争吵，并发生打架，旁边的人把他们拉开后，他回家清洗脸上的血迹时，在二楼看见赵某拿了一把斧头往他家跑过来，当时他媳妇站在院坝里，他害怕赵某伤害他媳妇，他就从家里拿了一把东洋刀下楼，看见他媳妇退到家门口，赵某举着斧头准备砍，他用刀指着赵某问要搞是不是，赵某说要搞死他，他就拿刀去劈了赵某一下，被赵某让开了，然后赵某就跑了，他提起刀就跟着追上去，他当时追赵某并不是想砍他，只是想把赵某追离他家远点，赵某摔倒在地，手中的斧头也被摔丢在旁边，他跑过去，拿刀架在赵某的脖子上（2017年11月7日笔录称将���插在赵某脚旁边的地上，薛某来了他就把刀递给了薛某，他确定没有用刀砍赵某，赵某的伤是否在他将刀插在地上时赵某下意识用手想拨开他的刀时受伤或者是赵某自己跌倒时手碰在斧头上受伤他不确定，还有赵某在警车来后开车走，是不是在开车走后手才受伤他也不确定。），赵某想反抗，用手挡他的刀一下，之后薛某把他的刀抢走了，警察就来了。他用刀架着赵某脖子时，赵某挣扎并用手挡了他手中的刀一下，在场的人员就过来把他手中的刀抢走了，然后他看到地上及刀上都有血，他只是想吓唬赵某，没有真正想要伤害他，赵某颈部、左手背上的伤应该是他用刀架在赵某脖子上，赵某挣扎时被他的刀误伤造成的，至于赵某嘴唇上的伤是怎么造成的他不清楚。
（五）鉴定意见及情况说明
贵��省福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福）公（司）鉴（法临）字［2017］6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伤情结果为左手背部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左上唇部、左侧颈部损伤程度分别评定为轻微伤。
（六）勘验、辨认笔录
1、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赵兴福对作案地点及作案工具辨认的情况。
2、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方位图，证实本案案发地点及相关情况。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相互间能形成证据锁链，并能印证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人赵兴福提交的证实事发时其也受伤的照片与本案公诉机关提交的相关证据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纳。其提交的要求���轻处罚的请求书，不具备证据特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兴福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他人轻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兴福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且被告人并未用刀对被害人进行攻击，被害人的受伤系被害人潜意识保护自己所受的伤害，与故意伤害罪的伤害行为有区别，被告人的行为不完全符合故意伤害罪的要件，对被告人不应追究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的引发虽系被害人赵某挑衅在先，但在被告人赵兴福提东洋刀追出后，被害人赵某开始逃跑，被告人赵兴福仍紧追不舍，后被害人摔倒在地，此时已不存在正当防卫情形，随后被告人赵兴福追赶至被害人旁将刀架在被害人��子旁，并用脚踢被害人，明知被害人在挣扎过程中易被刀致伤，仍持放任态度，致被害人身体受到伤害，该伤害后果与被告人的行为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被告人赵兴福的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犯罪构成要件，故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相符，不予采纳。被告人赵兴福辩解未用脚踢被害人，与查明事实不相符，不予采纳。被告人赵兴福被公安机关口头传唤到案后，如实交代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另本案的发生是由被害人的事先挑衅行为所引发，被害人有一定过错，可酌情对被告人赵兴福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有自首情节，被害人在本案中有过错，被告人具有从轻处罚情节的意见，符合本案的案情，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赵兴福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悔罪表现，并结合福泉市司法局作出的被告人赵兴福符合社区矫正条件的调查评估意见，对被告人赵兴福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赵兴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荣仙
人民陪审员 蔡华友
人民陪审员 何孔元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冯源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