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10民终15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南路315号东楼1层
法定代表人：唐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继强，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荣贵，男，1952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扬州市广陵区宏宇律师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磊，男，1986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海林，男，1983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医药高新区。
原审被告：泰州市龙勤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泰州市农业开发区泽兰路9号1幢3楼西侧。
法定代表人：王绳玉。
原审被告：泰州市大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江州北路719-1号大楼230室。
法定代表人：易秀兰。
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兴隆大街188号。
法定代表人：李明耀，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荣贵、廖磊、陈海林、原审被告泰州市龙勤物流有限公司、泰州市大通运输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8）苏1002民初3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应降低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赔偿比例。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交通事故证明，因当事人周荣贵受伤昏迷，认定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明，上诉人认为只应当承担50%的赔偿责任。2、驾驶员缪磊驶离现场，该情形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范围，我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同时该事故发生于2017年2月9日7时20分左右，但被上诉人陈海林于同年2月12日11时39分才向上诉人报案，其行为造成上诉人对事故成因无法查明，依据保险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不予赔偿。综上，请求二审予以改判。
周荣贵辩称，一审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驾驶员缪磊驾驶涉案车辆不属于保险公司免责范畴，保险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保险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已经及时履行通知保险人的义务，且本案中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情形，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海林辩称，一审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正确，被上诉人主张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缪磊、泰州市龙勤物流有限公司、泰州市大通运输有限公司、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未答辩。
周荣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其损失1817105.5元（医疗费281774.31元、营养费5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480元、护理费711440元、误工费39372.6元、鉴定费5412元、残疾赔偿金608302.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9123.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2000元、辅助器材费6000元、车损180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9日7时20分，在广陵区356省道吴桥岗东侧1公里处，被告廖磊驾驶的苏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苏M2328挂号半挂车与骑行电动自行车的原告发生交通事故，牵引车的前侧与电动自行车的后侧发生碰撞，致双方车辆受损，原告受伤。交警部门出具事故证明，证据及事故形成原因分析写明：“廖磊驾驶车辆离开现场。因主要当事人周荣贵受伤昏迷，现有证据无法查清交通事故发生时的具体原因以及事故的具体撞击地点。”被告廖磊驾驶的车辆挂靠在被告龙勤公司名下，实际车主系被告陈海林，被告陈海林雇佣廖磊为该车的驾驶员。被告大通公司作为被保险人，为涉案机动车向被告泰州支公司购买交强险一份，商业三者险两份，其中牵引车商业保险金额为100万元，挂车商业保险金额为5万元，均投保不计免赔。
经被告泰州支公司的申请，原审调取了交通事故的卷宗,其中一张交通事故照片显示事故现场有三块碎片。交警部门认为原告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已被损坏，无法检测。
案外人刘军于2017年2月9日11时起在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第2页中陈述：“上午7时20分左右，我骑摩托车回家，当时我的车是由西向东行驶的，当我的车过了吴桥红绿灯没多远的时候，我看到前面一辆大半挂车在我的车前面，突然的从马路的行车道突然的向马路南侧的非机动车道上变方向，后来大半挂车又返回到机动车道，我就看见一辆电动自行车倒在马路的南侧的非机动车道上，我把车骑过去后，看到一个男的躺在地上，我就赶紧报警，过来一会，你们交警和救护车就到了现场。”询问笔录第3页部分询问内容：“问：当时你离那辆大半挂车有多远？答：大概几十米。问：那辆大半挂车变回行车道时候，有没有停车？答：没有停车，很正常的开走了。问：你是什么时候看到那辆电动自行车？答：我是在那辆大货车回到行车道上之后，我才看到那辆电动自行车。问：那辆电动自行车的行驶方向？答：我没看到。”
被告廖磊于2017年2月12日12时30分起在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第4页部分询问内容：“刚才给你看的视频资料，视频上的车是不是你驾驶？答：是我驾驶的。问：我们在视频上看到你的车突然的向右变道，是什么原因？答：可能是让马路上的大螺丝之类的东西。问：你在变道的时候，有没有发生交通事故？答：没有。”询问笔录第5页部分询问内容：“问：证实该碎片是你车辆前侧保险杠损坏的部分，你对此有没有异议？答：你们在比对的时候，我在旁边仔细看过了，没有异议，确实是我车上的。”询问笔录第6页部分询问内容：“问：当时天气怎么样？答：刚下过雪，路面有点滑。问：当时视线怎么样？答：当时视线很好，我的车的右前角有盲区。”
关于原告驾驶电动车行驶的车道，原告认为在非机动车道行驶，且与被告廖磊驾驶的车辆并排行驶。被告陈海林认为案外人刘军在大挂车后面，却没有看见原告，说明原告骑行电动车在横穿马路或者在机动车道内行驶。被告泰州支公司认为被告廖磊驾驶车辆的右前侧保险杠存在损坏，可以推断原告骑行电动车行驶在机动车道内。
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武警江苏省总队医院住院治疗，至2017年12月30日出院，住院324天。出院诊断：创伤性重型颅脑伤、肢体多处外伤等。出院医嘱：需人陪护、德ＸＸ片口服等。原告支付医疗费281117.7元，其中包含：被告陈海林垫付160000元、被告泰州支公司垫付交强险内医疗费10000元。原告两次在扬州市百信缘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购买药品，共计支付656.65元。第三人紫金公司另外垫付医疗费64117.84元。原告在住院期间，向江苏华南服务有限公司支付生活护理服务费54440元。原告提交的费用清单第3页显示，住院期间，鼻饲管注食1286次。
经原告申请，原审委托，2017年12月14日，镇江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颅脑外伤所致智能障碍（极重度）、日常生活完全不能自理。”2018年1月12日，扬州东方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周荣贵颅脑损伤致极重度智能障碍，日常生活完全不能自理，属一级伤残；颅骨缺损，属十级伤残。从受伤之日起，休息期限至伤残鉴定前一天止，营养期限为180日。护理依赖属终身完全护理依赖。”原告支付鉴定费5412元。
出院后，原告陈述由其女儿周凤及聘请的护理人员护理，原告提交一张周凤的工作证明，证明月工资4000元。为原告的生活所需，原告家人购买护理垫一个，支付32元，购买吸痰器一个，支付410元，购买料理机一个，支付1299元，购买全躺轮椅一张，支付368元，购买吸氧机一台，支付899元，以上共计3008元。
庭后，原审工作人员前往扬州李典村及二桥村调查。事故发生前，原告与其妻子孟献会居住在扬州市广陵区李典镇李典村沙洲组8号，孟献会没有工作，原告家的承包地已流转，每年收入约2000元，两人生育长子周平、次子周军、长女周凤。对原告的工作，原告之子周平在交警部门询问笔录中第3页陈述：“打零工，没有具体的地方”。原告另提交一张工作证明，显示自2015年起，原告在扬州开发区精恒机械厂工作。原审工作人员找到刘伏海，刘伏海系扬州开发区精恒机械厂登记经营者赵月梅的丈夫，系实际经营者，他证实了原告系机械厂雇佣的员工，已工作多年。关于孟献会的年龄，原告提交的身份证及从李典派出所调取的人口迁移证均显示出生于1943年7月12日，原告提交一张安徽省吉庄村委会的证明，证明最后一句写明：“证实孟献会出生于1953年。”
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被告廖磊在交通事故中应当承担何种责任？二、如原告的损失超出保险金额，被告廖磊、陈海林、龙勤公司、大通公司应当如何承担？三、原告的损失为多少？原审作如下分析和认定：
关于焦点一，原告要求被告廖磊承担全部责任，其他被告有异议，其中被告陈海林、泰州支公司认为原告应当承担主要责任。首先，根据交通事故卷宗的询问笔录，被告廖磊存在驾驶车辆突然从行车道变道至非机动车道，又返回机动车道的情形，证明驾驶过程中出现重大异常。其次，被告廖磊驾驶的车辆与原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前侧因碰撞而损坏，部分碎片遗落事故现场，被告廖磊在庭审中也陈述“感觉像是碰到东西”，但没有及时停车检查，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最后，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直接推定原告驾驶的车辆行驶在机动车道或者正在穿越机动车道。原告的车辆因事故损坏，交警部门也无法检测。被告廖磊驾车离开现场，因原告昏迷，致交警部门无法查清事故原因。综上，被告廖磊应当对交通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因交警部门没有认定被告廖磊存在肇事逃逸情形，故被告泰州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险内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焦点二，因被告陈海林是实际车主，且雇佣被告廖磊作为驾驶员，现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受伤，被告陈海林作为雇主，对超出保险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廖磊驾驶的车辆挂靠在被告龙勤公司名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坏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原审对原告要求被告龙勤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被告大通公司仅是以其名义购买保险，作为被保险人，原告要求被告大通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关于焦点三，分析和认定如下：
1、医疗费，原告主张281774.31元，包含在药店购买的药品费用656.65元，已提交相应发票。被告泰州支公司辩称应当扣除12%的非医保用药，未提交相应证据，原审对其辩称不予采信。对原告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医疗费为281774.31元；
2、营养费，原告主张5400元（30元/天×180天），鉴定意见书鉴定营养期限180天。被告陈海林、泰州支公司辩称对期限无异议，认为标准过高。因原告伤情严重，原审对原告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3、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6480元（20元/天×324天）。被告陈海林无异议，被告泰州支公司辩称如原告采用固体食物打碎喂食，则认可此项费用。因原告住院324天，且费用清单写明鼻饲管注食1286次，原审对原告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4、护理费，原告主张711440元（54440元+180元/天×365天×10年），其中54440元系住院期间雇请护理人员产生的费用，已提交相应发票。被告陈海林、泰州支公司辩称期限过长，标准过高，按照3年计算，每天80元。结合伤情及本地区一般护理人员劳动报酬，参照原告住院期间护理费约168元/天的情况，原审酌定原告出院后按照每天120元/天计算。关于期限，因庭审时原告65周岁，结合江苏省人均寿命相关的统计数据，对原告主张计算10年的请求予以支持。综上，对原告此项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护理费为492440元（（54440元+120元/天×365天×10年）；
5、误工费，原告主张39372.6元（93.3元/天×422天），按照月工资2800元计算。被告陈海林、被告泰州支公司辩称不认可误工费。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及原审庭后调查核实的情况，事故前，原告确实在外工作，没有在家休养，原审对原告要求按照每天93.3元计算的标准予以认可。关于期限，原告因伤残持续误工，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2017年2月9日-2018年1月11日，共计336天，误工费为31348.8元（93.3元/天×336天）；
6、鉴定费，原告主张5412元，已提交发票。被告陈海林、泰州支公司对此项费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泰州支公司辩称保险公司不赔偿鉴定费。因鉴定费是原告受伤后为计算其损失，进行鉴定必然产生的费用，原审对被告泰州支公司此项辩称不予采信，对原告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7、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608302.8元（40152元/年×15年×101%），按照江苏省城镇标准计算。被告陈海林、泰州支公司辩称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计算13年，系数应当为100%。关于计算标准，根据原告之子周平关于原告工作的陈述，结合原审调查的情况，原告虽然一直在外工作，工作单位也提供宿舍，但其经常居住地仍然为李典村沙洲组8号，且原告之妻孟献会也长期居住在沙洲组8号，原告为农村居民，没有长期在城镇居住、生活，故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江苏省2017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9158元/年计算。关于计算期限，自定残疾之日即2018年1月12日起计算，定残时原告已年满65周岁，应当计算15年。关于计算系数，应当按照100%计算。原审对原告此项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残疾赔偿金为287370元（19158元/年×15年×100%）；
8、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99123.8元（26433元/年×15年÷4），按照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计算。被告陈海林、泰州支公司辩称对原告此项诉讼请求不予认可。关于原告之妻孟献会的年龄，身份证标注1943年7月12日。吉庄村委会作为基层群众自治组织，虽然通过走访得知孟献会尚有其他兄长，但直接确认孟献会生于1953年，无法律依据，原审只能根据孟献会的身份证确认孟献会现已74周岁。结合孟献会的年龄及没有工作的事实，原审对原告要求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部分予以支持，计算6年。但因孟献会长期居住在农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2017年度江苏省农村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5612元/年计算，被抚养费生活费为23418元（15612元/年×6年÷4）；
9、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0元。被告陈海林、泰州支公司辩称过高。结合被告廖磊在交通事故中应当承担的责任、原告的伤残情况，原审对原告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10、交通费，原告主张2000元。原告虽然没有提供票据，但原告住院长达324天，且因其中一项鉴定需前往镇江，原审对原告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11、辅助器材费，原告主张6000元。被告陈海林辩称只认可1709元，被告泰州支公司辩称不予认可。因原告至庭审时仍在昏迷状态，原告家人为其购买护理垫、吸痰器、料理机、全躺轮椅、吸氧机，是为了原告的实际生活需要，但原告提交的相应购买凭证总金额为3008元，原审只认定3008元；
12、车损，原告主张1800元。被告陈海林辩称过高，被告泰州支公司辩称不予认可。根据交通事故卷宗的照片及车辆检验报告，原告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因交通事故受损，因原告未提交购买车辆的票据，原审酌定车损为1000元。
综上所述，原告的损失为：医疗费281774.31元、营养费5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480元、护理费492440元、误工费31348.8元、鉴定费5412元、残疾赔偿金28737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341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2000元、辅助器材费3008元、车损1000元，总计1189651.11元。加上第三人紫金公司垫付的医疗费64117.84元，共计1253768.95元（1189651.11元+64117.84元）。首先，扣除被告泰州支公司已垫付的交强险内医疗费10000元，被告泰州支公司还应在交强险及两份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原告1161000元。其次，超出保险的损失82768.95元（1253768.95-10000元-1161000元），由被告陈海林承担，被告龙勤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被告陈海林已垫付160000元，扣除应承担的82768.95元，原告收到被告泰州支公司的赔偿款后应当返还被告陈海林77231.05元（160000元-82768.95元）。最后，原告收到被告泰州支公司的赔偿款后应当返还第三人紫金公司垫付的医疗费64117.84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坏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周荣贵1161000元；二、原告周荣贵自收到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赔偿款之日起三日内向被告陈海林返还垫付款77231.05元；三、原告周荣贵自收到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赔偿款之日起三日内向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返还垫付款64117.84元。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96元，减半收取5048元(原告周荣贵已预交4727元、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321元)，由原告周荣贵负担1632元，被告陈海林负担3416元（被告陈海林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直接向原告周荣贵支付3095元、向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付321元）。
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被上诉人缪磊于2017年6月20日在扬州市江都区郭村镇高速路口南侧路边，撞上在修路施工路段指挥交通的被害人江某，致江某受伤后死亡，廖磊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扬州市江都区法院于2018年3月6日作出(2018)苏1012刑初140号刑事判决书，廖磊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
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公安机关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能否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并以此确定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身体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受害人医药费、营养费、护理费等各项费用，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伤残（死亡）赔偿金等费用。
关于本案事故责任的认定以及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原审根据交通事故卷宗的询问笔录、证人证言等证据，最后认定现有证据，无法直接推定缪磊驾驶的车辆行驶在机动车道或者正在穿越机动车道，且受害人周荣贵的车辆因交通事故损坏，交警部门无法检测。廖磊驾车离开现场，周荣贵昏迷，交警部门无法查清事故原因，据此，廖磊应当对交通事故承担全部责任。
二审中，本院调取事故卷宗，审查卷宗材料并查看事故发生现场，根据公安事故卷宗材料和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的车辆、道路和交通情况，可以确认事故现场位于扬州市广陵区李典镇356省道吴桥岗东侧1公里处，该路段呈东西走向，沥青路面，平坦潮湿，马路宽为24米，马路两侧各划有两条机动车道与一条非机动车道，机动车道宽度为4米，非机动车道宽度为3米，非机动车道和机动车车道有黄实线分隔，马路中间护栏分隔。同时，现场勘验照片显示：电动车倒地后位于在非动车道南面的土路路基上，路基上有非常明显的汽车轮胎痕迹，并留有散落的牵引车塑料挡泥板碎片以及电动车挡泥板碎片，上述碎片经公安机关比对，与驾驶员缪磊驾驶车辆右前侧挡泥板撞击损坏痕迹一致，该痕迹比对结果亦与缪磊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廖磊在一审中陈述“感觉像是碰到东西”和公安询问笔录中陈述“可能是让马路上的大螺丝之类的东西”，其陈述的事实和公安机关勘验现场笔录、现场照片存在重大出入，如果是避让大螺丝或者其他物品，重型牵引车打方向避让，转弯半径不会过大，轮胎痕迹不会出现在非机动车车道南面土路路基上，但从土路路基轮胎痕迹可以判断，涉案牵引车转弯半径远远超过非机动车车道宽度和土路路基宽度，据此可以判定缪磊在原审和公安机关陈述的事实不具有合理性，结合其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的陈述：“我是2017年2月9日凌晨零点左右驾驶苏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苏M2328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从马鞍山至泰州，大概在4点钟到镇江，我就停在路边睡了一会儿，睡到5点40分左右，我就醒了，开到汽渡过了江，大概早上7点钟左右我就到了瓜州，然后沿着沿江路（356省道）由西向东回泰州，大概在上午8点半左右，我到了高港大桥，9点左右，我到了目的地”，本院认为，本案事故的发生系缪磊疲劳驾驶，疏于观察路面，方向失控，致使牵引车右前部挡泥板剐蹭周荣贵驾驶的电动车尾部，造成受害人周荣贵头部着地，颅脑损伤致极重度智能障碍，日常生活完全不能自理，构成一级伤残的事实，驾驶员缪磊应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电动车驾驶员周荣贵不承担事故责任。因此，受害人周荣贵的损失首先应由苏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承保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保险的损失由陈海林承担，龙勤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另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上诉人保险公司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二审中，上诉人保险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受害人周荣贵在本次事故中骑乘电动车行驶在机动车道内的证据，亦未能提供缪磊驶离现场后逃逸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上诉人保险公司提出“驾驶员缪磊驶离现场，该情形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范围，我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96元，由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负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 杰
审判员 朱恩松
审判员 李 响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朱思佳
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