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筑环保行终字第4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观山湖区百花湖乡杨庄村村民委员会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观山湖区百花湖乡温水村村民委员会
原审被告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政府
原审第三人清镇市人民政府
原审第三人清镇市生态文明建设局
上诉人观山湖区百花湖乡杨庄村村民委员会因不服林业行政登记一案，不服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5）清环保行初字第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2008年百花湖乡林改办按照《贵州省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办法》的规定，组织各村召开会议制定了村级林改实施方案，百花湖乡杨庄村村民委员会也按照工作的要求于同年4月10日制定了实施方案。同年5月17日，清镇市人民政府（批复）清府﹝2008﹞38号文件同意了杨庄村等257个村级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工作的实施方案。在杨庄村林改方案获得批准后，杨庄村四组及卢生贵等户于同年7月18日提出申请，随即百花湖乡林改工作组、杨庄村村民委员会及当地村民对小地名狮子山的林地进行勘界确权、张榜公示等程序，其中林地使用权登记公示表（第三榜）中载明狮子山系杨庄村四组卢生贵等户的责任山，权源依据系1998年土地承包证。在相关程序完成后，杨庄村四组及卢生贵等户于同年12月30日取得了由清镇市人民政府颁发的编号为520181090301MDYMSY00033的林权证，其载明林地所有权权利人系杨庄村四组，相关林权权利人均系卢生贵等户，林地使用期为70年，终止日期2077年12月31日。2008年11月20日，在杨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了狮子山属于百花湖乡杨庄村四组卢生贵等户联户山林权属的情况下，百花湖乡杨庄村四组与卢生贵等户于2009年4月20日签订了承包小地名狮子山处林地的《贵州省农村林地家庭承包合同》（林地家包字﹝清百0301008﹞号），合同载明承包期限从2008年1月1日至2077年12月31日止。另查明百花湖乡温水村村民钟士顺1998年8月16日的农村承包土地基本情况登记载明，地块狮子山处有0.5亩的土由其承包；温水村村民何家伦1998年8月18日的农村承包土地基本情况登记载明，地块狮子山处有0.5亩的土由其承包；温水村村民钟德林1998年8月16日农村承包土地基本情况登记载明，地块狮子山处有1.542亩土由其承包；温水村村民赖华丰1998年8月16日农村承包土地基本情况登记载明，地块狮子山处有3.01亩土由其承包。2015年元月13日观山湖区百花湖乡温水村村民委员会以狮子山在原告的行政区划内，清镇市人民政府、清镇市生态文明建设局未实地调查，却将狮子山的林地所有权人登记在观山湖区百花湖乡杨庄村村民委员会名下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撤销清镇市人民政府于2008年12月30日颁发的编号为520181090301MDYMSY00033的林权证。同年2月6日原告以百花湖乡于2011年11月1日划入贵阳市观山湖区管辖，清镇市人民政府、清镇市生态文明建设局已不具备撤销行为的权利为由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清镇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9日裁定同意原告撤诉。2015年原告变更被告为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政府，再次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诉请如前所述。
原判认为，2008年，下辖于清镇市的百花湖乡进行林权制度的改革，作为百花湖乡行政管理主体的清镇市人民政府向百花湖乡杨庄村四组及卢生贵等户颁发了编号为520181090301MDYMSY00033的林权证，行使了自己的职权。而在2011年，因行政区划的改变，百花湖乡划入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政府管辖，百花湖乡的行政管理的主体变更为观山湖区人民政府，管理职权已转移给了观山湖区人民政府，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政府系本案的适格被告。关于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但本案中，第三人清镇市人民政府在2008年向杨庄村四组及卢生贵等户颁发林权证后，并未有证据显示将该行政行为告知原告，三个第三人主张原告从2008年起即应知晓颁发林权证的行政行为无事实依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原告自述于2013年10月才知晓颁发林权证的行政行为，而被告及三个第三人均未提供反驳证据，故原告于2015年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定期限。关于颁发林权证的事实依据问题，依照《贵州省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办法》的规定，颁发林权证需要按照严格的工作流程办理，其中搜集林权权源依据这一流程是不可或缺的。前述《办法》中明确要求须搜集林业“三定”以来的有关表册、林权证、合同书等资料，对提交了山林权属来源证明（原件）的权利人，村林改工作组应出具《林权证明材料收据》，对缺失资料的林权权利人，应到档案管理部门查实复印权源依据。本案中，首先，证据显示第三人清镇市人民政府颁发的林权证载明小地名狮子山的林地所有权权利人系百花湖乡杨庄村四组，而百花湖乡温水村钟士顺等几位村民1998年的农村承包土地基本情况登记中也有狮子山处的土地，由此可见，狮子山处存在两村土地权属交叉的情况，该林地权属可能尚存争议。其次，在颁发林权证前的林地使用权登记公示表（第三榜）中可以看到，颁发林权证的权源依据是1998年的土地承包证，但在被告及三个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当中并无该份权源依据。如按《办法》中所称可以对缺失资料进行补充，也应当到档案管理部门进行查实，而三个第三人仅提供了杨庄村村民委员会于2008年11月20日出具的狮子山属于百花湖乡杨庄村四组卢生贵等户联户山林权属的证明一份，其出具证明证实山林属于自己系自证，林业主管部门将此证明作为权源依据的来源理由并不充分。再次，林权证中载明的林地使用期为70年，终止日期为2077年12月31日，这与杨庄村四组、卢生贵等户于2009年4月20日签订的承包狮子山处林地的《贵州省农村林地家庭承包合同》中载明的承包期限从2008年1月1日至2077年12月31日是一致的，若权源依据是1998年的土地承包证，承包期限终止日期应为2067年，可见，公示表中所称权源依据与实际依据并不相符。而如前所述，涉案林权权属是杨庄村自证，并以此自证签订了2009年林地承包合同，管理机关以此合同作为权源依据的来源，理由也不充分。综上，第三人清镇市人民政府颁发的编号为520181090301MDYMSY00033的林权证主要证据不足，应予以撤销。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撤销第三人清镇市人民政府于2008年12月30日颁发的编号为520181090301MDYMSY00033的林权证。案件受理费50元免收。
一审宣判后，观山湖区百花湖乡杨庄村村民委员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1、杨庄村四组及卢生贵等户于2008年7月18日提出申请，随即百花湖乡林改工作组、杨庄村村民委员会及当地村民对小地名狮子山的林地进行勘界确权、张榜公示等程序，最后杨庄村四组及卢生贵等户才取得清镇市人民政府于2008年12月30日颁发的编号为520181090301MDYMSY00033的林权证。故该林权证颁发的程序和事实认定是合法的。2、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狮子山不存在林地交叉的问题，狮子山一直归上诉人所有和管理使用，直到上世纪80年代初期山下的部分田土才给温水村村民承包，山上还是属于上诉人的。上诉人在狮子山造林、朱响线路改造经过狮子山产生的电杆占地补偿费给杨庄村四组以及2008年林权改革整个过程直至颁证，被上诉人均无异议。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维持清镇市人民政府于2008年12月30日颁发的编号为520181090301MDYMSY00033的林权证。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杨庄村土地详查界限协议书、下麦城村土地详查界限协议书、杨庄村土地详查图各一份，现场照片两张，杨庄村村民陈永宽、陈永康等人证词两份，拟证明狮子山属于杨庄村，温水村只有在狮子山上的5点余亩承包土地。
第二组证据：杨庄村村民陈德祥领条一份，拟证明朱响线路改造经过狮子山产生的电杆占地补偿费是给杨庄村四组的。
上诉人在二审审理期间申请证人刘立友、陈永才、周永芬、陈德贵、卢生贵出庭作证，证言证明狮子山一直属于杨庄村所有。该五名证人均系杨庄村村民。
被上诉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狮子山属杨庄村所有不是事实，对第二组证据及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持异议。
原审被告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政府、原审第三人清镇市人民政府及原审第三人清镇市生态文明建设局均表示不了解情况，均未发表质证意见。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编号为520181090301MDYMSY00033的林权证、林权登记公示（一、二、三榜）、土地详查界限图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双方当事人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的规定，本案中行政机关应当提供其颁发林权证所依据的事实及法律规范。我省林权改革确认发证规范性文件《贵州省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办发》中，明确规定林权确权发证工作流程须按照“摸底调查现有林权—第一榜公示—制定、通过林改方案……颁证—建档”等十二个步骤实施，并对每一实施步骤又明确进行了细化。搜集林权权源作为摸底调查造册步骤的必备环节，是林权确认颁证的基本依据资料之一。而本案中，上诉人杨庄村2008年林地使用权登记公示表（第三榜）载明颁发林权证的权源依据是1998年的土地承包证，但本案一审、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清镇市人民政府、清镇市生态文明建设局均未能提交该权源依据，亦未按照前述《办法》规定对缺失的资料进行补充，且针对此颁证主要证据缺失的事实始终未作出任何解释。原审第三人清镇市生态文明建设局提交的杨庄村四组卢生贵等户联户山林权属证明，因村委会并非林业主管机关和林权档案管理部门，其出具的证明证实山林属于自己系自证，林业主管部门将其作为权源依据，明显不符合《办法》的规定。一审判决以本案所涉林权证权源依据不足，依法予以撤销之判决并无不当。其二审请求撤销原判，维持该林权证颁证行为之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林权权属争议事宜，依法不属于本案不服林业行政登记诉讼审理范围；上诉人关于原审原告超过起诉期限的主张，对此一审判决已有认定，本院亦不再赘述。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未收取案件受理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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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曾 桢
审 判 员 唐玉平
代理审判员 马 劼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