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103刑初696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礼全，男，1973年8月23日出生于四川省达县，汉族，高中文化，重庆缔邦商务管理有限公司原副总经理，户籍地重庆市渝北区。因本案于2018年4月26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渝中区看守所。
辩护人耿麒维，重庆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检察院以渝中检刑诉[2018]6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礼全犯非法拘禁罪，于2018年7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8月7日、8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坦、代理检察员王世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礼全及其辩护人耿麒维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周某(另案处理)于2015年5月成立重庆缔邦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缔邦公司)，并任法定代表人，被告人杨礼全于2017年4月进入缔邦公司并任副总经理，参与公司管理。后被告人杨礼全及周某为强索债务，采用非法拘禁等方式，以缔邦公司为组织形式，逐步形成了以二人为组织领导者，以许某某、张某甲、李某甲等多人为参加者的恶势力犯罪集团。2017年6月至同年10月期间，被告人杨礼全伙同周某，安排指使许某某、张某甲、李某甲等人，先后在位于本市渝中区两路口某某大厦的缔邦公司和同位于该大厦的某某连锁酒店，看管被害人张某乙、杨某甲、袁某某，限制被害人人身自由。
2017年10月11日，公安机关依法对缔邦公司进行了搜查，现场查获电击棍、甩棍、辣椒水等物品。2018年4月26日，被告人杨礼全被民警抓获。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礼全为索取债务，非法拘禁他人，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其伙同他人，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了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系犯罪集团，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第三款、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处，并建议对被告人杨礼全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至三年。
被告人杨礼全虽然在审查起诉阶段自愿认罪认罚，但当庭对指控的大部分事实予以否认，提出以下辩解意见：1.其是因为与周某有债权债务关系才进入缔邦公司工作，做前台工作，并非公司副总经理；其仅负责接待客户，端茶倒水，按照周某的指示编写员工值班表、发放工资等。2.其与被害人袁某某接洽过，但未对其实施殴打、辱骂等行为；未参与拘禁被害人张某乙、杨某甲。3.虽然张某乙在此期间曾报警十余次，但其人身自由并未受到限制，张某乙的父亲前来陪张某乙同住是为了督促张某乙尽快履行债务。
辩护人同意杨礼全的意见，并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杨礼全在缔邦公司地位低，作用小，系公司内勤，听从周某的安排编写员工值班表、向员工发放工资、报销费用等。2.没有殴打、威胁袁某某，没有参与拘禁杨某甲、张某乙，在张某乙被他人拘禁期间，杨礼全还协助张某乙处理张某乙其他业务上的事务。3.杨礼全不属于恶势力犯罪集团的成员，认罪态度较好，犯罪情节较轻，建议对杨礼全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周某（另案处理）出资成立重庆缔邦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缔邦公司）并任法定代表人，注册登记的经营范围包括商业管理、商务信息咨询、餐饮管理、企业管理咨询、房地产经纪、市场营销策划、商铺租赁、餐饮技术开发及转让、计算机软件开发及销售、物流信息咨询、仓储服务。2017年4月，周某与被告人杨礼全共同出资经营缔邦公司并将办公场所迁至本市渝中区两路口某某大厦XX楼XX-X，被告人杨礼全任缔邦公司副总经理，参与公司管理。
自2017年6月以来，周某、被告人杨礼全共谋通过缔邦公司为其他债权人催收债务以收取高额代理佣金。为此，周某、杨礼全先后纠集许某某、张某甲、李某甲、张某乙、伍某某、李某乙、王某某、聂某某（均已判决）、夏某（另案处理）等刑满释放及社会闲散人员，依托缔邦公司，以替人讨债为由，采用非法拘禁等方式，多次有组织地实施违法犯罪活动，逐步建立起以周某、杨礼全为首的，组织成员基本固定的恶势力犯罪集团。为了便于管理，周某、杨礼全将组织成员分为三个组，一组组长张某甲，组员文小东（另案处理）、王某某、李某乙；二组组长许某某，组员张某乙、伍某某、夏某；机动组组长李某甲，组员聂某某。周某、杨礼全承诺按月给组织成员发放2000至2500元的底薪加提成，专门配备了甩棍、电击棍、辣椒水等工具。平时，周某、杨礼全负责招揽业务，对手下成员进行统一管理和指挥。张某甲、许某某、李某甲按照周某、杨礼全的安排各负其责，带领各自的组员轮流对债务人进行跟随、看管，限制其人身自由。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2017年6月22日至10月8日，周某、被告人杨礼全以替人催收债务为由，将被害人张某乙扣押在位于重庆市渝中区两路口某某大厦的缔邦公司办公室及某某连锁酒店房间、沙坪坝区、南岸区、九龙坡区等地，安排许某某、张某甲、李某甲、伍某某、张某乙等人分班轮流对张某乙进行跟随、看管，限制其人身自由，以暴力、言语恐吓等手段逼迫张某乙还款，还从张某乙处强行扣押1辆车牌号为鄂ENFX**的别克商务车使用。2017年10月8日，张某乙被民警解救，前述别克商务车已被追回发还张某乙。
2017年9月22日至9月26日，周某、被告人杨礼全等人以同样的方式限制被害人杨某甲的人身自由，期间张某乙掌掴杨某甲，逼迫其还款。
2017年9月26日17时许，被告人杨礼全以采购河沙为由将被害人袁某某骗至本市黄泥磅某某酒店大厅旁边喝茶，同时安排许某某、张某甲、李某甲、聂某某、伍某某、张某乙等人将袁某某控制并强行带走。后周某、杨礼全安排人手，在缔邦公司办公室、某某连锁酒店房间轮流看管袁某某，限制其人身自由，施以语言威胁，强迫其偿还债务。同年9月29日晚，缔邦公司在本市大渡口区茄子溪一码头聚餐，许某某、张某甲、李某甲、张某乙等人将被害人袁某某带至江边，张某乙要求袁某某当众跪下，持钢珠枪威逼袁某某还款。同日22时许，被害人袁某某被民警解救。
案发后，公安机关从缔邦公司查获电击棍1根、金属甩棍6根、辣椒水12瓶。2018年4月26日，被告人杨礼全在本市急救中心附近被民警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本案的发破案经过和被告人杨礼全到案的事实。
2、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从缔邦公司查获电击棍、甩棍、辣椒水等工具的事实。
3、债务催收委托协议书、证人龚政的证言，证实周某等人通过缔邦公司与债权人签订债务委托代理协议书并收取高额代理佣金，以此为由向被害人催收债务的事实。
4、被害人张某乙、杨某甲、袁某某的陈述、证人张某丙（张某乙父亲）的报案材料、证人王某（袁某某的徒弟）、证人汪某（某某连锁酒店服务员）的证言、某某连锁酒店住宿登记表、张某乙病历、衣服图片，证实被害人张某乙、杨某甲、袁某某被周某、杨礼全等人限制人身自由，期间被施以语言威胁、侮辱、掌掴、被钢珠枪威胁的事实。
5、同案犯李某乙的供述、李某乙的检讨书，证实缔邦公司的负责人是周某、杨礼全。杨礼全安排李某乙到张某甲负责的小组工作，负责看押被追债的人。并证实公司人员结构、薪酬标准以及限制张某乙、袁某某、杨某甲人身自由，轮班看守以催收债务的事实。另证实李某乙曾因为擅自带张某乙、袁某某下楼买酒回房间喝，被周某、杨礼全批评，而做书面检讨的事实。
6、同案犯聂某某、李某甲的供述，证实缔邦公司的老板是周某、杨礼全。缔邦公司专门帮人收账，聂某某在李某甲负责的小组工作，根据杨礼全、周某、李某甲的安排在一组、二组缺人时看守债务人。缔邦公司员工所获提成是委托人把钱汇给杨礼全，杨礼全再按照比例发给各员工。并证实公司人员结构、薪酬标准、配备工具以及限制张某乙、袁某某人身自由，轮班看守以催收债务，对袁某某语言威胁的事实。
7、同案犯王某某的供述，证实缔邦公司的负责人是周某、杨礼全。缔邦公司专门替人催收债务，债务人不还钱就不准离开。白天让债务人待在缔邦公司办公室，晚上就在某某连锁酒店住。并证实限制张某乙、袁某某、杨某甲人身自由，轮班看守以催收债务的事实。
8、同案犯伍某某的供述，证实缔邦公司的老板是周某、杨礼全。缔邦公司以替人催收债务为名限制张某乙、袁某某人身自由。并证实公司人员结构、薪酬标准、配备工具，以及对袁某某施以语言威胁、侮辱，张某乙用钢珠枪威胁袁某某的事实。
9、同案犯许某某、张某丁、夏某、张某乙的供述，证实缔邦公司的老板是周某、杨礼全。缔邦公司以替人催收债务为名限制张某乙、袁某某、杨某甲人身自由。并证实公司人员结构、薪酬标准、配备工具，以及对袁某某施以语言威胁、侮辱，张某乙用钢珠枪威胁袁某某的事实。
10、同案犯张某甲的供述与同案犯许某某的供述基本一致，可以相互印证。并证实李某乙因擅自带袁某某、张某乙下楼买酒，周某、杨礼全批评李某乙和张某甲的事实。
11、辨认笔录，证实同案犯伍某某、许某某辨认出被告人杨礼全即缔邦公司负责人之一。
12、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被害人张某乙的陈述、被告人杨礼全的供述、情况说明，证实杨礼全等人从张某乙处扣押一辆车牌号为鄂ENFX**的别克商务车使用，该车在案发后已被公安机关追回并发还张某乙。
13、营业执照，证实缔邦公司于2015年5月8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周某以及经营范围的事实。
14、无前科情况说明、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杨礼全已达刑事责任年龄，无前科。
15、被告人杨礼全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其于2017年4月结识周某，然后二人合资共同经营缔邦公司并将办公场所迁至两路口某某大厦。2017年6月开始做催债业务。周某负责拉业务、招人、安排具体工作；杨礼全负责打考勤、与债务人交涉、员工排班等。找到债务人后，由周某、杨礼全在缔邦公司与债务人交涉，催收债务。交涉不成的就不让债务人脱离管控，安排三个组的员工轮流看管。白天在办公室，晚上就在某某连锁酒店开房住宿，直到债务人还款。并证实公司人员结构、薪酬标准、配备工具以及限制张某乙、袁某某、杨某甲人身自由以催收债务的事实。
16、辩护人举示的杨礼全的微信记录、沙石材料供应合同，当庭经被告人杨礼全核实确认，证实被告人杨礼全以采购河沙为由将被害人袁某某骗出见面，确认袁某某的相貌。该证据与同案犯的供述可以相互印证。
17、辩护人举示的值班表，当庭经被告人杨礼全核实确认，证实被告人杨礼全安排缔邦公司各组员工值班的事实。该证据与同案犯的供述可以相互印证。
18、辩护人举示的被告人杨礼全网银转账交易记录、缔邦公司财务费用支出明细表，当庭经被告人杨礼全核实确认，证实周某向被告人杨礼全转账，由杨礼全向各员工支付工资、提成及其他工作经费的事实。
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杨礼全伙同周某于2017年6月开始，纠集十余名刑满释放及社会闲散人员，以缔邦公司为依托，以替人催债为由，多次有组织地非法拘禁他人，逐步建立起以周某、杨礼全为首的，组织成员基本固定的实施暴力讨债的恶势力犯罪集团。被告人杨礼全及其辩护人的当庭辩解、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且自相矛盾，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礼全伙同周某，为牟取非法利益而纠集许某某、张某甲、李某甲、王某某、李某乙、聂某某、伍某某、张某乙等人，以替人讨债为由，多次有组织地非法扣押、拘禁多名债务人，形成了以周某、杨礼全为首的，组织成员基本固定的暴力讨债犯罪集团，被告人杨礼全的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杨礼全系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应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其组织成员在非法拘禁被害人期间有殴打、侮辱情节，故对杨礼全依法亦应从重处罚；其在庭审中对指控的大部分犯罪事实予以否认，避重就轻，作为酌定量刑情节予以考量，本院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建议宣告缓刑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第三款、第二十六条第一、第二、第三款、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礼全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4月26日起至2021年2月2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夏 冰
人民陪审员 刘玉梅
人民陪审员 周 平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汪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