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浙嘉民终字第4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利珍。
委托代理人：韩允亮，山东法至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沈思敬，浙江天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连荣。
委托代理人：毛红兵。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山东金镍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邹城市崇义路*号。
法定代表人：金连荣，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爱国，江苏省苏州市沧浪区府前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毛红兵。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美珍。
委托代理人：李忠德。
上诉人潘丽珍、金连荣、山东金镍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美珍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嘉善县人民法院(2012)嘉善民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8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2年10月19日、2012年12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潘丽珍的委托代理人韩允亮、沈思敬，上诉人金连荣的委托代理人毛红兵，上诉人金镍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爱国、毛红兵，被上诉人孙美珍的委托代理人李忠德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潘丽珍与金连荣、孙美珍原相识，金连荣、孙美珍系夫妻关系。2006年11月30日和2006年12月9日，潘利珍分两次(每次50万元)将100万元汇至孙美珍的农业银行卡上，后该款项转入金连荣所设立的个人账户上，金连荣对此出具两份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予以确认，收款收据上均载明“客户名称：金连荣，收款项目：投资款，收款人：孙，备注：潘利珍存入农行卡，等等”。2007年4月10日，潘利珍又将200万元一次性汇至金镍公司账户，金镍公司于2007年4月11日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潘利珍，款项内容：投资款，等等”。另经原一、二审审理查明，潘利珍称投入金镍公司的投资款共有300万元，而其中100万元是金镍公司注册前汇入孙美珍账户，另200万元是在金镍公司成立后应金连荣的要求直接汇入金镍公司账户。重审期间，潘利珍申请追加金镍公司为第三人，同时又要求在原审诉请不变的情况下，增加诉讼请求要求金连荣、孙美珍及金镍公司另连带承担返还本金1020000元、支付利息损失790917元，对增加诉请的本金作出说明如下：第二次汇款200万元，扣除拉走的镍铁119.82吨变现实际得款68万元，金连荣已归还30万元，本金余款102万元。对此潘利珍现总的诉请为要求金连荣、孙美珍及金镍公司返还本金202万元，利息款109.0917万元（利息款要求法院调取相关材料后计算抵押贷款实际的利息损失）。
本案在重审中另查明，金镍公司于2006年12月14日成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金连荣，金镍公司股东（××）为：金连荣认缴出资额600万元、持股比例60%、出资时间2006年12月9日、出资方式货币出资，范幸福认缴出资额400万元、持股比例40%、出资时间2006年12月9日、出资方式货币出资。金镍公司经营至2009年11月30日因经营不善未参加年检，2011年1月28日被山东省邹城市工商局吊销营业执照。2008年5月31日新联谊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邹城分所曾出具审计报告认为金镍公司的2007年财务报表已经按照规定编制，反映了金镍公司2007年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及该年度的经营成果，而所附的资产负债表显示：2007年度净利润为－32133334.17元。2010年1月20日案外人沈雪明以金连荣、孙美珍为被告诉至嘉善县法院要求金连荣、孙美珍归还欠款2995416.6元及利息损失，该（2010）嘉善商初字第159号案经审理后查明：金连荣与范幸福共同注册成立了金镍公司，而实际出资人为沈雪明、金连荣、范幸福，沈雪明为隐名股东，2007年7月18日三人经协商范幸福的股份（含隐名股东沈雪明的股份）按1：1的比例转让给金连荣，经结算后金连荣出具给沈雪明借条一份，此后金镍公司由金连荣负责经营，并对沈雪明的价款连续支付及以货抵债。后该案经嘉善县法院作出了一审判决，且该判决已生效。
金镍公司在经营期间，曾另外设立了两家分公司，处置了沈雪明的投资款退出事宜，金镍公司停业后对剩余资产又作出了分配，为此实施了多项重大资产变更。对此，潘利珍表示未参与表决也不知情，潘利珍从来没有行使金连荣所谓的“挂靠”在金连荣名下的知情告知权、更没有享有像沈雪明隐名股东一样的权利，没有与金连荣形成挂靠作为股东的合意。而金连荣则认为：因潘利珍是挂靠金连荣名下的投资人，只享受分红权和剩余资产分配权，至于其他的公司内部的治理权事项，不需要告知潘利珍，隐名股东本身就不应当行使公司内部治理的权利，潘利珍是挂靠在金连荣名下的投资人，口头上是有合意，但是无书面的合意。金连荣自认：潘利珍挂靠在其名下投资300万元，2008年公司叫潘利珍拉走119.82吨的镍铁。而潘利珍诉称该镍铁已变现得款68万元抵归还部分本金款。
潘利珍另确认在金镍公司经营期间曾向金镍公司借款160万元用于归还银行借款的资金掉头，此后归还金镍公司100万元，余款60万元潘利珍认为是其投资款的利息收入。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金连荣收到潘利珍的100万元及此后投入款200万元是否属于不当得利？诚然，构成不当得利的要件为：一方得利，一方受损，得利与受损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得利无法律上原因。诉讼中，如何证明得利具有或无法律上的原因是认定本案是否属不当得利之核心。从本案所查明的事实来看，无证据显示潘利珍系挂靠在金连荣名下之隐名股东，潘利珍也未曾参与过金镍公司重大事项的表决及决策，故不能确认潘利珍系挂靠在金连荣名下的隐名股东。但要认定潘利珍与金连荣、孙美珍及金镍公司之间其他明确的债之类型，又缺少其他相应债权债务关系之合意证据，从而不能反映出潘利珍受损与金连荣、孙美珍及金镍公司得利之间是何种法律上之原因，潘利珍诉请之债应当认定为不当得利之债，对金连荣、孙美珍及金镍公司就此提出的辩解不予采纳。又因金连荣始终确认潘利珍系挂靠在其名下的“隐名股东”，确认了最终款项也是应金连荣之要求或操作均已打入金镍公司账户用于企业经营，且金镍公司此后一直实际由金连荣负责经营，金连荣又是金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所得利益应属金镍公司及金连荣共同享有，故金连荣与金镍公司应对本案的不当得利之债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但现无证据能证明孙美珍在本案中得益，故潘利珍要求孙美珍承担连带给付之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应由金连荣、金镍公司连带承担给付潘利珍诉请的不当得利之债，对金连荣及金镍公司就此提出的辩解不予采纳。
因潘利珍、金连荣、孙美珍均确认潘利珍曾向金镍公司借款1600000元后其中600000元未还，而潘利珍自认系归还的利息款，对此法院认为此款项先应计入归还本金之中，至于潘利珍诉称的镍铁变现款对此作何定性在本案中不予一并确定，但潘利珍因此减少了本金所请系其自行诉请行为。另潘利珍、金连荣、孙美珍又确认了金连荣、孙美珍还归还了潘利珍300000元。综上，尚应由金连荣、金镍公司连带承担给付潘利珍不当得利款1420000元，潘利珍就此提出的诉请数额过高予以更正。至于潘利珍诉请的利息损失可按潘利珍将款汇给金连荣、孙美珍或金镍公司之次日起至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为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分别计算（即其中第一笔500000元自2006年12月1日起算，第二笔500000元自2006年12月10日起算，另420000元自2007年4月11日起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金连荣、金镍公司返还潘利珍1420000元及利息(潘利珍款汇给金连荣、孙美珍或金镍公司之次日起至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为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即其中500000元自2006年12月1日起算、500000元自2006年12月10日起算、420000元自2007年4月11日起算)，上述债务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潘利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金连荣及金镍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687元（潘利珍已预交），由潘利珍负担15843.5元，金连荣、金镍公司负担15843.5元。
判决宣告后，潘利珍、金连荣、金镍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潘利珍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将潘利珍未归还的60万元定性为金连荣偿还的本金不当，该60万元应首先冲抵潘利珍的利息损失。二、一审判决遗漏潘利珍交付金镍公司的200万元后实际存在利息损失的事实，利息应从分段偿还时间点分别计算。具体为，100万元中的50万元自2006年12月1日起算，另50万元自同年12月10日起算。200万元本金形成利息损失分段计算为，2007年4月1日至2008年4月10日算200万元；2007年4月11日至2009年9月20日算140万元；2009年9月21日起至2010年1月13日算72万元；2010年1月14日至上诉日算42万元。三、金连荣以及金镍公司构成不当得利，理应返还本金及孳息。潘利珍的资金为举债形成，实际利息损失为法定孳息，应予以赔偿。请求改判增加金连荣、孙美珍以及金镍公司连带返还本金60万元以及按照实际偿还本金时间段分段计算潘利珍实际支出的利息损失。
金连荣以及金镍公司上诉称，一、潘利珍投资的事实由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300万元投资款收据；2、潘利珍起诉书中自认投资300万元；3、潘利珍上诉状中再次确认“金连荣收到投资是事实”；4、2009年9月30日街道司法所笔录中载明“300万挂靠金连荣名下投资于公司”；5、2009年7月10日，公司审计报告第10页：“原告投资款300万元”；6、新证据：《确认书》、《委托书》及《任命书》，证明潘利珍丈夫钟明康是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的，其是知道公司经营状况及结果。上述证据形成证据链，证明潘利珍是挂靠在金连荣名下进行投资。二、119吨镍铁出卖价格为68万元没有依据，一审判决金连荣以及金镍公司返还142万元没有依据。三、金连荣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因为金连荣虽然是金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金镍公司亏损，金连荣并未从公司获得利益，金镍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金连荣不应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四、一审违反法定程序。对于三张300万元的投资凭证，一审未让金连荣举证；潘利珍一审时变更诉讼请求，法院未予释明。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潘利珍的诉讼请求。
孙美珍在二审中答辩称，首先针对潘利珍的上诉，潘利珍称60万元是利息不是本金，既然讲到利息与本金的问题，说明其认为与金连荣、金镍公司之间是借贷关系，与不当得利无关。本案的关键在于300万元的收款凭证究竟是不是合同，是什么法律性质的合同。潘利珍要求二审法院对投资凭证究竟是不是合同，对合同的效力作出判定。一审法院没有确认合同效力，判决书的全文没有对投资凭证的性质作出认定，导致了错误的判决。现在上诉人上诉到二审法院，无论是借贷关系还是投资关系，都是确认合同效力的问题。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主张借贷关系，就要有借贷证据来证明。本案案由是不当得利，从一审到上一次的二审，再发回重审，代理人已经参加了六次开庭，这六次开庭前前后后潘利珍从来没有出示过借贷证据，从来没有主张过借贷关系。正因为没有借贷的事实，所以无需确定借贷的效力。针对金连荣、金镍公司的上诉，孙美珍认为潘利珍将300万元投入到金镍公司，并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是本案唯一的客观事实。双方投资权利义务明确，潘利珍履行付款义务，取得300万元投资权证。潘利珍委托其丈夫参与公司经营管理，该事实行为对照法律已经证明投资凭证就是合同，而且合法有效。因此金镍公司根据合同收取潘利珍300万元投资款是本案的法律事实。如果潘利珍主张该300万元明为投资实为借款，就要承担相关举证责任。如果潘利珍主张投资合同为不当得利，那就要证明投资合同无效或者证明投资合同虽然成立了，但是事后因为公司没有合法注册，而失去了潘利珍付款目的，这样才构成不当得利。
针对潘利珍的上诉，金连荣答辩称，关于金连荣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金连荣认为不符合《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的规定，金连荣只是法人代表，金镍公司的责任不应该由金连荣承担，其余答辩意见与孙美珍一致。
针对潘利珍的上诉，金镍公司答辩称，首先要确认投资合同的效力。本案的焦点是300万元的三张书证是什么。300万元的三张书证是支付300万元资金的行为凭证，也是主张300万元权利的法律权证，更是履行300万元投资约定的实际合同。正因为它是合同，而且是根据合同来主张不当得利的，所以根据浙江省高院关于不当得利纠纷案件处理的相关问题中第二条的意见：基于合同关系而产生的不当得利纠纷不能避开合同效力，所以一审法院没有审理合同的效力，显然是错误的。
针对金连荣以及金镍公司的上诉，潘利珍答辩称，一、浙江的吴英案，所有的被害人都有投资款的收条。二、一审法院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是清楚的，思路也是明确的，任何想要混淆是非的动机是不能得逞的。本案争议的法律事实不是靠自认能解决的，自认只能解决一些客观存在的已经发生的事实，但就法律定性而言是不能靠自认解决的。一个法律事实可以延伸为民事法律关系以及民事法律事实，这是最基本的法学分类。所以金连荣以及金镍公司在上诉中陈述的一至五项是对法律的曲解。第六项新证据中的确认书，是一审庭审结束后、举证期限结束后提供的证据，而且是复印件，不能算是证据，更谈不上证明力。至于委托书和认定书，这两份材料已经提交过了，不能算是新证据。关于对方提出的法院没有释明的问题，潘利珍认为根本不存在这个问题，一审法院程序是合法的。
二审中，潘利珍提供：证据一、浙江农村合作金融机构还贷（息）回单十二份，证明潘利珍为所谓的投资款每个月要实际支出两万多元的银行利息，潘利珍的损失是客观存在的。证据二、嘉善县房屋所有权发证存根四份，证明从2006年12月6日起，其房屋为了本案中第一次给付的100万元贷款91万元，还清工商银行贷款后又从农村合作银行贷了300万元，直到现在。证据三、钟明康工商银行活期存折、工商银行查询明细清单、利息实际损失汇总表一份，证明为91万贷款缴付的利息支出，经计算月利率为0.7412%，另外9万元参照同期计算。证据四、浙江省农村合作金融机构综合业务系统贷款合同查询单六份，证明从2007年3月29日至2011年3月21日期间，潘利珍从银行实际发生贷款合同的事实。证据五、浙江省农村合作金融机构综合业务系统贷款分户帐查询单十二份，证明该300万元贷款各时期正常执行的利率。证据六、浙江省农村合作金融机构分户明细对帐单，证明该300万元贷款从2007年4月3日至今实际发生的利息支出明细。证据七、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合作银行)还贷利息回单四份，证明该300万元贷款的利息还在持续发生。综上，潘利珍要证明300万元是以不动产抵押贷款的形式向银行举债形成，已经实际产生了利息损失，该损失系不当得利的法定孳息范围，金连荣、金镍公司应当予以赔偿。并且，实际发生的银行利息能够印证金连荣于2008年4月7日支付的60万元是偿还利息损失。
金连荣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投资款的来源作为被投资人是不管的，再者，据金连荣所知，潘利珍是做生意的，借的钱不止300万元。对其余证据认为与本案无关，潘利珍要证明其投资款的来源，其是从银行贷款的，投入金镍公司取得经营权，与本案不当得利无任何关联。
金镍公司对证据一的质证意见与金连荣相同。对其余证据认为潘利珍返还不当得利的理由不成立，所以所谓的损失与本案无关。
孙美珍质证认为，证据一潘利珍贷款投资与本案无关。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并且认为利息问题与本案无关，因为潘利珍贷款用于投资，有投资合同，投资人贷款的利息由被投资人来承担没有依据。况且一审诉讼请求和判决都是90多万元的利息，现在变成234万元的利息，超出了诉讼请求。
本院认证认为，该组证据能够证明潘利珍向银行贷款且偿还利息的事实，但与本案潘利珍诉请的返还不当得利没有必然的联系，本院不予采信。
金连荣、金镍公司提供：证据一、金镍公司2007年《关于机构设置、干部任职的通知》以及2008年《关于干部任命的通知》各一份，证明潘利珍的丈夫钟明康是金镍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参与公司管理，享有知情权。妻子贷款其必定参与，且因为潘利珍的投资，钟明康由金镍公司的部门经理升任副总经理。证据二、金镍公司2007年至2009年财务报表中部分《请款单》及《现金支付通知单》，《请款单》及《现金支付通知单》上均有钟明康的签字，证明钟明康参与了公司管理，享有知情权。证据三、金镍公司在2007年4月30日给每位投资人的确认书一份，证明金镍公司确认10位投资人为非记名股东，确认享有知情权、红利分配权，同时承担亏损义务，不享受记名股东的其他权利。确认书亦是分配凭证。证据四、金镍公司在2008年7月8日给孙某的镍铁分配委托书及潘利珍收到镍铁后出具给金镍公司的签收单。证明镍铁价格大跌，金镍公司亏损停业。为减少投资人损失，金镍公司无奈将库存镍铁委托孙某按每人投资额的50%（每吨价格折价算1万元）分配发货给各投资人。潘利珍在分得119.82吨镍铁后写出签收单交给金镍公司。还要说明一下，确认书的原件公司没有，所以将潘利珍的签收单附在后面。
潘利珍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即使钟明康有行政职务，与公司的股东投资权益也没有关系。所以这份证据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方欲证明的钟明康是公司副总这不成立，钟明康是部门经理，并非公司副总。即使钟明康是副总，按法律规定，经理可以是股东也可以不是。该证据无法证明钟明康是股东。证据三没有原件予以核对，对其真实性存在质疑。对方说原件在潘利珍处，与事实不符。对证据四中的委托书，是金镍公司单方向孙某出具，孙某与孙美珍是兄妹关系，所以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潘利珍对镍铁的拉回数量没有异议，但镍铁的领取不是公司分配资产，而是公司从山东转移全部财产时为了保全公司的财产，化整为零，由每个人保管。
孙美珍质证认为，证据一是真实的，因为孙美珍见到过。证据二、三是真实的，相互印证证明钟明康享有知情权。证据四的委托书与确认书相配套，确认书没有原件是因为公司把确认书给了每个人，但没有存档，所以发现后就复印了一份。孙某与公司无关，不是利害关系人。
本院认证认为，钟明康在金镍公司有行政职务不能证明其就在公司投资的事实。证据三是复印件，且由金镍公司单方出具，潘利珍不予认可，故本院亦不予以采信。对于证据四，潘利珍对拉回镍铁的数量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双方对金镍公司为何拉回镍铁各执一词，金镍公司又无进一步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该证据本院亦不予采信。
诉讼过程中，金连荣、金镍公司申请证人孙某出庭作证，证明孙某接受了金镍公司的委托，把镍铁分给投资人，本院予以准许。孙某是被上诉人孙美珍的兄弟，其作证时称，金镍公司的张瑞林在2008年7月曾经委托其将2000吨镍铁分配给一些人。金镍公司向其出具了一份委托书，其按照委托书上面的数字将镍铁全部分配出去。而每个向其领取镍铁的人都出示了确认书，之后其将确认书交给金镍公司。
潘利珍质证认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应在开庭前十天提出申请。其次，证人孙某与孙美珍是兄妹，有利害关系。再次，证人保某的行为不正当，其证言不具有证明力。再补充一点，张瑞林是公司的会计，已经死亡，如果委托应该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委托才对。
金连荣、金镍公司质证认为孙某与孙美珍是亲戚关系，所以孙某才有可能充当这个角色。2008年7月31日潘利珍出具的签收单进一步说明了孙某的陈述是可信的。
孙美珍质证认为金镍公司派张瑞林找孙某委托这是事实，孙某拿到镍铁，按照委托书分配是事实。
本院认证认为，证人孙某与孙美珍是兄妹，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在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的情况下，其证人证言不能被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系争300万元是投资款还是不当得利。对于在金镍公司成立前潘利珍汇入孙美珍卡上的100万元，本院认为构成不当得利。因为虽然金连荣开具的收款收据载明该两笔50万元为投资款，但没有证据证明金连荣将该100万元投入到金镍公司，金镍公司与金连荣有利害关系，其关于该100万元已经投入到公司的证明不能予以采信。由于孙美珍是该100万元的直接收款人，而收款收据由金连荣开具，金连荣与孙美珍又系夫妻关系，故金连荣与孙美珍就该100万元应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因为潘利珍自认经其催讨，金连荣已于2009年春节期间返还其30万元，故金连荣与孙美珍就剩余的70万元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因本案乃不当得利之债，受益人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包括原物及原物所生的孳息，而钱款的法定孳息应为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分段计算。
对于金镍公司成立之后潘利珍直接汇入金镍公司账户的200万元，本院认为不构成不当得利。因为该笔款项的收款收据表述很明确，该200万元系投资款，电汇入金镍公司账户，并盖有金镍公司的印章，所以潘利珍与金镍公司是有合意将该200万元作为投资款，投入到金镍公司。故潘利珍主张该200万元是不当得利显然没有依据。至于金镍公司分配镍铁及潘利珍向金镍公司借款60万元涉及金镍公司分配利益以及金镍公司与潘利珍之间的借款关系，与本案不当得利无关。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如下：
一、撤销(2012)嘉善民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
二、金连荣、孙美珍返还潘利珍700000元及利息(潘利珍款汇给孙美珍之次日起至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为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即其中500000元自2006年12月1日起算至2009年1月26日、200000元自2009年1月27日起算、另500000元自2006年12月10日起算)；
三、驳回潘利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金连荣及孙美珍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687元，由潘利珍负担20913元，金连荣、孙美珍负担107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767元，由潘利珍负担20387元，金连荣负担123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嘉雄
审 判 员 褚 翔
代理审判员 毛 彦
二〇一三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苏 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