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杨刑（知）初字第65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广某某，住所地广州市。
诉讼代表人余林丹，女，1986年6月5日生。
被告人蔡某某，男，1985年12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在广东省汕头市。
辩护人邓泽华，上海市恒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闸检金融刑诉（2015）1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广某某、被告人蔡某某犯侵犯著作权罪，于2015年12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经审查发现，被告单位广某某、被告人蔡某某的犯罪地及户籍地均不在本市闸北区，本院遂请示上级法院，经指定，本案由本院审判。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沈某、李某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广某某诉讼代表人余林丹、被告人蔡某某及其辩护人邓泽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2年年初，广某某（以下简称“哇宝公司”）开发“安卓小说书城”（以下简称“书城”）手机应用软件，并发布运营。该公司负责人蔡某某在明知没有相应著作权人授权的情况下，在网上抓取大量盗版网络小说，存放于公司租借的服务器内供“书城”用户免费阅读、下载。通过与多家公司签订合同，以哇宝公司开发的“书城”等软件作为平台，为其他软件公司推广应用程序并结算收益。
经查，哇宝公司存放于其服务器中的电子文学作品中有3433部与著作权人上海玄霆娱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玄霆公司”）的作品存在实质性相似。2014年9月28日，蔡某某在其公司注册地被抓获，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确认，被告单位哇宝公司、被告人蔡某某犯侵犯著作权罪，情节特别严重，提请依法惩处。
庭审中，公诉人根据补充鉴定更正哇宝公司存放于其服务器中的电子文学作品中与玄霆公司的同名小说有2972部作品存在实质性相似。
被告单位哇宝公司、被告人蔡某某对起诉书的指控均没有异议。
被告人蔡某某的辩护人邓泽华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同时提出被告人蔡某某作为法定代表人理应承担刑事责任，但其本人一贯表现良好，系初犯、偶犯，认罪悔罪态度诚恳，积极对被害单位进行赔偿，其情况符合缓刑条件，请求法庭综合考虑。
经审理查明，玄霆公司住所地在本市浦东新区张江镇中心路XXX号XXX-
XXX室，系依法取得互联网出版和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资质的有限责任公司。玄霆公司通过与《1926之崛起》等文字作品的作者签订《声明》或《文学作品转让协议》，取得上述作品永久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并将上述作品在其经营的“起点中文网”（域名：www.qidian.com）上登载。
哇宝公司成立于2009年3月，经营范围包括电子信息技术、网络技术的开发等。
2012年年初，哇宝公司开发“书城”手机APP软件，并发布运营。哇宝公司负责人被告人蔡某某在明知没有相关著作权人授权的情况下，通过网络抓取大量玄霆公司发行于“起点中文网”网站上的《1926之崛起》等文字作品存放于公司租借的服务器内供“书城”用户免费阅读、下载，并通过与多家公司签订合同，在“书城”手机APP软件上为其他软件公司推广应用程序并结算收益。
经上海东方计算机司法鉴定所鉴定并经玄霆公司确认，“书城”上登载的电子文字作品中有2964部与玄霆公司“起点中文网”的同名小说存在实质性相似且侵犯玄霆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
2014年9月28日，被告人蔡某某在其公司注册地被抓获，到案后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案发后，被告单位哇宝公司已向玄霆公司予以经济赔偿并取得该公司谅解。
审理中，被告单位哇宝公司及被告人蔡某某退出了违法所得，并向本院缴纳人民币20，000元、5，000元。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玄霆公司《营业执照》、《互联网出版许可证》、《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等书证以及《声明》、《文学作品转让协议》等权利证明文件刻录光盘，证实玄霆公司具有运营“起点中文网”的资质，并享有《1926之崛起》等文字作品永久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在“起点中文网”上登载。
2、北京新诤信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提供和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投诉书》、《未授权声明》、“书城”手机下载示意图、软件截图以及上海市公安局闸北分局出具的《调取证据清单》等，证实哇宝公司在未经玄霆公司许可的情况下，通过其开发的”书城”手机APP软件向用户提供免费电子书阅读、下载，传播玄霆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文字作品。
3、证人李某甲、王某甲、王某乙、谢某某、李某乙、陈某某的证言，证实哇宝公司在无著作权人授权的情况下，在网上抓取电子小说供人阅读并以此牟利的事实。
4、上海市公安局闸北分局出具的《调取证据清单》、《扣押清单》等，上海安畅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主服务协议》及附件、《续约说明》、《服务器IP地址》，上海东方计算机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司法鉴定意见书》，玄霆公司出具的《说明》（附清单）以及《声明》、《文学作品转让协议》等权利证明文件刻录光盘，证实哇宝公司租借上海安畅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服务器，并在服务器中所存储的电子文学作品有2972部与“起点中文网”网站上的同名作品存在实质性相似，其中有2964部作品玄霆公司提供了权利证明。
5、哇宝公司提供的《信息服务合同》、《信息服务单》、《CPA营销推广合作协议》、《无线业务合作协议书》、《手机游戏合作协议》、《手机软件推广合作协议》等书证，证实哇宝公司与多家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以其开发的“书城”手机APP软件等软件作为平台，为其他软件公司推广应用程序，并收取相关推广费用的事实。
6、哇宝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书城”发布的截屏、广告合作公司清单以及银行入账凭证等，证实哇宝公司的获利情况。
7、《赔偿协议》、银行收款回单以及玄霆公司出具的《谅解书》等，证实哇宝公司、被告人蔡某某已对玄霆公司作出经济赔偿并取得玄霆公司的谅解的事实。
8、上海市公安局闸北分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工作情况》，证实本案的案发经过及被告人的到案情况。
9、公安机关提供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哇宝公司工商基本信息，证实哇宝公司基本情况和被告人蔡某某的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属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哇宝公司以营利为目的，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玄霆公司享有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文字作品2，964部，并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蔡某某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侵犯著作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对被告单位哇宝公司、被告人蔡某某依法均应予惩处。被告单位哇宝公司、被告人蔡某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退出了违法所得，预缴了罚金，并对玄霆公司作出了经济赔偿，依法可以对被告单位哇宝公司、被告人蔡某某从轻处罚。为严肃国法，维护市场经济秩序，保护知识产权，根据被告单位哇宝公司、被告人蔡某某的犯罪情节、社会危害性、认罪悔罪态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一十七条第（一）项、第三十条、第二百二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广某某犯侵犯著作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已预缴）；
二、被告人蔡某某犯侵犯著作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已预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扣押在案的违法所得、犯罪工具电脑等均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陈蔓莉
人民陪审员 陈文莉
人民陪审员 吴奎丽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卢思元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一十七条以营利为目的，有下列侵犯著作权情况之一，违法所得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违法所得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其文字作品、音乐、电影、电视、录像作品、计算机软件及其他作品的；
……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二百二十条单位犯本节第二百一十三条至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负责人员，依照本节各该条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七条……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一条以刊登收费广告等方式直接或者间接收取费用的情形，属于刑法第二百一十七条规定的“以营利为目的”。
刑法第二百一十七条规定的“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是指没有得到著作权人授权或者伪造、涂改著作权人授权许可文件或者超出授权许可范围的情形。
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他人文字作品、音乐、电影、电视、录像作品、计算机软件及其他作品的行为，应当视为刑法第二百一十七条规定的“复制发行”。
三、《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一条以营利为目的，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其文字作品、音乐、电影、电视、录像作品、计算机软件及其他作品的，复制发行数量合计在五百张（份）以上的，属于刑法第二百一十七条规定的“有其他严重情节”；复制发行数量合计在二千五百张（份）以上的，属于刑法第二百一十七条规定的“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
第二条刑法第二百一十七条侵犯著作权罪的“复制发行”，包括复制、发行或者既复制又发行的行为。
……
非法出版、复制、发行他人作品，侵犯著作权构成犯罪的，按照侵犯著作权罪定罪处罚。
第六条单位实施刑法第二百一十三条至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行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本解释规定的相应个人犯罪的定罪量刑标准定罪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