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7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侯晓杰，住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
委托代理人：何战五，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宏胜，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连众城市传媒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李智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恒，广东凡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侯晓杰、广州连众城市传媒广告有限公司（下称连众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一初字第1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经济补偿金。2014年11月1日，因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双方解除劳动关系。侯晓杰在连众公司处工作3年，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连众公司应支付侯晓杰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3500元（4500元×3个月）。
关于侯晓杰2014年7月份工资。侯晓杰提交的证据一实为证人李某的书面证言，而李某因与连众公司有劳动争议诉至本院，即其与侯晓杰、连众公司均有利害关系，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原审法院对其证言不采信；侯晓杰提交的证据二内容仅为双方的意见分歧，不能证实侯晓杰外勤工作，亦不能证实其外勤经过连众公司同意。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侯晓杰在2014年7月无故缺勤9天，连众公司可不支付该9天的工资。经核算，连众公司应支付侯晓杰该月工资差额999.22元[4500元÷21.75天×（23天-9天）-已发放1897.33元]。
关于侯晓杰2014年10月份工资。根据举证能力，对侯晓杰10月份考勤的举证责任在连众公司，但连众公司在本案中无提供证据证实，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对该司关于侯晓杰仅上班9天的主张不采信，而采纳侯晓杰的主张，确认侯晓杰该月全勤。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的规定，连众公司应支付侯晓杰该月工资4500元。
关于侯晓杰2014年11月1日工资。经查，该日为周六，庭审中，侯晓杰确认其在该日无上班。因此，侯晓杰要求该日工资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侯晓杰主张的电话费。根据连众公司的规定，通讯费须提供单据报销，侯晓杰无举证证实已提交单据，故其要求连众公司支付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侯晓杰的销售提成。对于销售提成的举证责任在侯晓杰。侯晓杰提交的合同均为复印件，无原件核对，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即侯晓杰对于销售提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是，根据连众公司的确认，原审法院支持侯晓杰销售提成95042.17元（12703.97元+41732.25元+29299.5元+2032.67元+交通交际费9273.78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广州连众城市传媒广告有限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侯晓杰经济补偿13500元。二、广州连众城市传媒广告有限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侯晓杰2014年7月份工资差额999.22元。三、广州连众城市传媒广告有限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侯晓杰2014年10月份工资4500元。四、广州连众城市传媒广告有限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侯晓杰销售提成95042.17元（含交通交际费）。五、驳回侯晓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连众城市传媒广告有限公司负担。
判后，侯晓杰、连众公司均不服，向本院上诉。
侯晓杰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第一项和第三项，撤销原判第五项，变更第二项为连众公司支付其2014年7月工资差额1655.17元，变更第四项为连众公司支付其销售提成（含交通交际费）378224.54元，加判连众公司支付其2014年7月-10月的电话费合计480元，并由连众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上诉理由是：
一、关于2014年7月工资问题。销售人员要随时外出拜访客户，无法正常打卡，所有外出记录汇报直属领导后按实际拜访补写缺勤免责即可，我方已提交缺勤免责和考勤异动审核人明细，所以我方不存在旷工。虽然缺勤免责是由另一案当事人李某出具，但其是在任职期间根据事实和职责出具的，足以证实我方不存在缺勤或旷工。
二、关于2014年7月-10月的电话费480元。根据《销售业务提成奖金管理办法》关于通讯费报销的规定，销售人员的通讯费按公司现有的通讯费用标准报销。我方在离职前已经提交发票给公司，即使无法举证证实是否已提交发票，也不影响电话费未报销的事实认定。
三、关于销售提成（含交际交通费）。1、双方对于下列签署的客户没有异议：北京博视得广告有限公司（合同价款分别为161320元、671600元，提成比例均为10.5%）和凯蒂柯广告（上海）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合同价款为309126元，提成比例为4.5%），但在计算销售提成是存在巨大差异，我方可获得的销售提成按照合同总价款乘以提成比例应为91629.8元（16938.6+70518+4173.2）；2、对于大韩航空公司南京办事处双方对于合同总价（3400000元）和销售提成比例（4.5%）无争议，但是我方在签署该合同之前1年的时间里，按照公司的销售规定前期需自行承担服务客户所产生的所有公关费用，同时我方在职期间也超额完成了销售任务。公司没有任何理由也不和我方协商无故不续签劳动合同，导致我方无法完成此客户后期提供监测报告和发票的服务，所以公司应当按照合同总价款向我支付销售提成153000元（3400000×4.5%）；3、关于交际交通费。双方对于交际交通费的比例无异议，公司认为我方必须按照《销售业务提成奖金管理办法》的规定提交发票才可支付。公司只同意给付大韩航空公司南京办事处的交通交际费，在我方完成全年任务的情况下公司无故不续签劳动合同，其应当按照实际价款计算交际交通费，即按合同价款的3%计提。因此，公司应向我方支付北京博视得广告有限公司、凯蒂柯广告（上海）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大韩航空公司南京办事处的交际交通费合计136260.78元。
连众公司上诉撤销原判第二项和第三项，改判其无需支付侯晓杰7月差额工资，以及其应向侯晓杰支付2014年10月的工资1862.17元，并由侯晓杰承担本案诉讼费。上诉理由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我方仲裁、一审时已提供侯晓杰的上班考勤打卡记录，显示侯晓杰在2014年10月1日至11月1日打卡上班9个工作日，因此只应该支付该部分工资。二、一审法院计算7月份工资差额时扣除了社保、住房公积金和代垫的餐费，而社保和住房公积金是个人应缴部分，我方已经支付，因此没有工资差额存在。
本院查明，二审时，连众公司补充提交侯晓杰2014年10月的考勤表。侯晓杰质证认为对该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作为销售人员必须经常外出，没有打卡的时候已经向公司报备并经过了审批，该考勤表不能证明其存在缺勤。
二审庭询后，连众公司补充提交侯晓杰于2013年9月三份、2014年9月的一份缺勤免责声明书。侯晓杰质证认为：对该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从证据材料看无法证实该材料发生的时间是2013年9月和2014年9月，因此不具有证据效力；而且在双方争议的2014年7月，侯晓杰的缺勤免责声明书已经按照公司规定由上司李某签名，并且事后有向人力资源部补单说明。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侯晓杰、连众公司成立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双方对于经济补偿、2014年11月1日的工资等问题均未提出异议，视为服判，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2014年7月工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连众公司主张侯晓杰在2014年7月存在旷工，但因侯晓杰的工作性质，连众公司亦确认其需要外出拜访客户，在此情况下仅以打卡记录不足以证实侯晓杰存在无故旷工。而且，侯晓杰亦提供了缺勤免责、电子邮件等证明其在此期间是正常外勤，并已就该问题与公司沟通，连众公司在未核实侯晓杰的异议的情况下即认定侯晓杰旷工并扣发其工资依据不足。同时，连众公司亦未在侯晓杰出现旷工情形时即对其进行警告、处分等用工管理，而且在8月7日公司发布的通讯录邮件中侯晓杰的职位亦未发生变化。综合上述因素，侯晓杰要求连众公司补发扣发的7月工资差额事实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连众公司应向侯晓杰支付2014年7月工资差额1655.17元。连众公司主张其无需支付侯晓杰当月差额工资依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
关于销售提成。
1、关于北京博视得广告有限公司和凯蒂柯广告（上海）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合同的业务提成。双方对于合同总额和提成比例无异议，连众公司计算的凯蒂柯广告（上海）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合同提成比例为5.5%，还高于侯晓杰主张的4、5%，但双方对于提成的计算方式有异议。侯晓杰主张应当按照合同总价款计算销售提成，连众公司同意支付销售提成，但认为应当根据《销售业务提成奖金管理办法》规定的提成计算方法确定提成数额。根据双方确认的《销售业务提成奖金管理办法》第4（2）点“销售管理提成计算方法”的规定，销售提成=（已收合同款-4A的各类培训费-
代理媒体成本-
佣金及返点）×销售提成比例，侯晓杰在庭审时也确认该计算方式，承认确实存在扣除相应的成本。因此，本院对于连众公司主张销售提成的计算方式及数额予以确认，侯晓杰上诉主张的提成计算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大韩航空公司南京办事处合同的业务提成。双方对于合同总价（3400000元）和销售提成比例（4.5%）无争议，侯晓杰主张连众公司无故终止劳动合同，应当按照合同总价款支付其提成，连众公司则主张按照其离职时的回款额及公司的制度予以确定。同上，公司主张按照根据双方确认的《销售业务提成奖金管理办法》计算分管提成有理；因侯晓杰自认其在离职后没有再跟进合同的进程，连众公司主张按照当时的实际回款额计算提成理由亦成立，本院对侯晓杰的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
3、关于一汽大众合同的提成。侯晓杰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合同的真实存在，连众公司亦不确认，因此侯晓杰主张其有权获得提成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4、关于交际交通费。双方对于凯蒂柯广告（上海）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合同的交通交际费均无异议，视为服判，予以维持。关于北京博视得广告有限公司、大韩航空公司南京办事处合同的交际交通费问题。根据双方确认的《销售业务提成奖金管理办法》第5点“销售费用报销管理”的规定，销售人员在工作中发生的市内交通交际应酬费按合同签约金额的3%报销，每月有团队负责人根据公司的报销要求凭报销单统一领取。因此，根据上述规定，交际交通费需要提供发票并凭报销单领取。因侯晓杰未举证证明其已向公司提交合乎财务制度的发票，故连众公司以侯晓杰未按该公司规定提供发票为由不予支付该费用理由成立。侯晓杰主张一汽大众合同的交际交通费，因没有证据证明该合同的真实存在，本院亦予驳回。
关于电话费问题。根据双方确认的《销售业务提成奖金管理办法》第5点第5小点，“销售人员通讯话费按公司现有的通讯费用标准报销”。因侯晓杰未举证证明其已向公司提交电话费的发票，故连众公司以侯晓杰未按该公司规定提供发票为由不予支付该费用理由成立。侯晓杰的上诉主张没有制度依据，本院亦予驳回。
关于2014年10月工资问题，连众公司虽上诉有异议，但本院审理期间，连众公司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连众公司的上述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一初字第15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及案件受理费的决定。
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一初字第15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广州连众城市传媒广告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侯晓杰2014年7月工资差额1655.17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连众城市传媒广告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瑞晖
审 判 员 崔利平
代理审判员 印 强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毛婷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