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4民终13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林，男，汉族，1970年8月23日生，住常州市钟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婷，江苏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伟，男，汉族，1976年5月24日生，住常州市武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江苏森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建妹，女，汉族，1974年6月24日生，住常州市。
原审被告：江苏灰山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本市武进区湖塘镇沟南工业集中区。
法定代表人：ＸＸ伟，该公司负责人。
上诉人王玉林因与被上诉人ＸＸ伟、原审被告杨建妹、江苏灰山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灰山石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7）苏0404民初5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玉林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ＸＸ伟的诉讼请求；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ＸＸ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的判决是以另一案（2017苏04**民初5442号）的判决为依据，但一审法院在该5442号判决尚未生效的情况下即以其为依据，并作出本案判决，是错误的。如果该5442号判决未能生效或者被改判，则本案将是一个错判。二、被上诉人未按《股权收购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交付各项文书的义务，包括公司财务审计报告、公司资产评估报告、资产清单、债务清单等，一审法院仅凭灰山石公司的原员工朱晓莉的陈述即认定被上诉人履行了该合同约定的义务是完全错误的，朱晓莉是被上诉人长期聘任的人员，与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且朱晓莉的陈述实为证人证言，仅有朱晓莉一人的证言不足为凭。三、被上诉人在经营灰山石公司期间存在偷税、漏税行为，但被上诉人在股权转让时未按协议约定全面披露，违反了协议的约定。
被上诉人ＸＸ伟二审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同一时间审理的钟楼法院（2017）苏0404民初544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依据为常州中院的（2018）苏04民终673号民事裁定书。我们认为钟楼法院的5442号判决书已经生效，确认了双方股权转让合同的有效性，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除非上诉人通过再审程序撤销原审判决，否则该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即为客观事实，不需要重复举证。所以本案中所讲的判决文书已经生效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未生效的情形。2、根据钟楼法院（2017）苏0404民初5442号判决书的确认，被上诉人方已经履行完了股权转让的所有义务，上诉人有义务按照合同履行还款责任。综上，恳请法庭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杨建妹、灰山石公司未作陈述。
ＸＸ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要求王玉林、杨建妹、灰山石公司支付人民币1909632.5元；二、要求王玉林、杨建妹、灰山石公司支付从2017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双倍计算的违约金。本案诉讼费由王玉林、杨建妹、灰山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王玉林与杨建妹系夫妻，2017年5月10日，ＸＸ伟等灰山石公司的股东与王玉林签订一份《股权收购协议》，约定ＸＸ伟将自己持有的原灰山石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王玉林，股权转让款为20万元，而且王玉林自愿承担原灰山石公司结欠的股东借款4102552.2元，其中属于ＸＸ伟的借款有2109632.5元，该款由王玉林于2017年9月30日付清，同日，ＸＸ伟等股东向王玉林移交了灰山石公司全部资料，并由王玉林实际经营管理灰山石公司，但之后王玉林拒不办理股权变更登记，ＸＸ伟等股东多次发函催促，但王玉林仍拒不办理，为保护ＸＸ伟的合法权益，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恳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灰山石公司因向阿拉丁公司借款，2017年5月4日，双方盖章确认截至2017年5月4日，灰山石公司结欠阿拉丁公司款项共计2109632.5元。同年5月6日，阿拉丁公司与ＸＸ伟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上述债权转让给ＸＸ伟。
同年5月10日，灰山石公司股东ＸＸ伟、许小虎、张道琳、孙余辉、严翼、蒋君华、潘玉仙、陈敏作为甲方与乙方王玉林签订《股权收购协议》一份，约定甲方为转让方，乙方为收购方，目标公司为灰山石公司，甲方八位股东拥有目标公司100%的股权，目标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实际货币出资额只有850万元（含黄志良技术股），其中张道琳实际出资额105万元，严翼实际出资额53万元，许小虎实际出资额106万元，蒋君华实际出资额27万元，ＸＸ伟实际出资额400万元，孙余辉实际出资额53万元，潘玉仙实际出资额6万元（另含100万元技术股），陈敏实际出资额100万元，甲方拟通过股权转让方式，将目标公司转让给乙方，乙方的收购标的为甲方拥有的目标公司100%股权及其所包含的股东权益；上述股权的转让价格为20万元；乙方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20万元；第五条：协议生效后三日内甲方应当完成下列事项：将目标公司的管理权移交给乙方，积极协助配合乙方根据相关规定，修订签署本次股权转让所需的相关文件，共同办理目标公司有关工商登记变更手续；移交所有与商业秘密有关的资料，将本协议第十六条约定的各项文书、资料交付乙方并将相关实物资产移交乙方；甲方完成合同第五条约定事项后，乙方分三次支付灰山石公司结欠的ＸＸ伟等股东个人借款合计4102552.2元：1、2017年5月30日支付欠款的1392919.7元（将许小虎的欠款一次性付清）；2、2017年9月30日支付欠款的2109632.5元（将ＸＸ伟的欠款一次性付清）；3、2017年12月30日支付欠款的60万元（将陈敏、严翼的欠款一次性结清）；第六条约定：甲方陈述和保证：不得隐瞒目标公司业务和财务上的任何瑕疵，包括但不限于应尽未尽的纳税义务等；因甲方违反第六条承诺保证或有其他违约行为或因收购其既已存在的原因，导致乙方收购目的无法实现的，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甲方应当无条件退还已收取的转让款，并赔偿因此给乙方造成的所有损失违约金50万元，原股东按股份比例承担；乙方不按约定支付转让款的，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双倍支付甲方违约金；第十六条：本协议之附件：公司财务审计报告书、公司资产评估报告书、公司租房协议书、其他有关权利转让协议书、公司固定资产与机器设备清单、公司流动资产清单、公司债权债务清单、和商业秘密有关的资料的移交、公司其他有关文件、资料(包括公司公章、财务章、法人章、营业执照、批准文件等)。
同日，ＸＸ伟等原灰山石公司股东与王玉林进行了交接，移交清单包括网银U盾、登陆密码、印章、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5月份未认证抵扣联11张及2014-2017.5凭证（内、外账）见明细清单附件。王玉林在交接人处签字。
上述资料移交后，王玉林接管灰山石公司并负责经营。2017年5月16日，王玉林向ＸＸ伟之妻姜雯洁账户转账25万元；2017年9月14日，王玉林支付ＸＸ伟20万元，该款项通过灰山石公司账户汇入阿拉丁公司账户。同年10月16日，ＸＸ伟到常州市公安局武进分局鸣凰派出所报案，该所制作的接处警登记表载明“财务专用章、法人代表印鉴及全部财务账册、公司资料等交由王玉林保管”。
2017年9月27日，王玉林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其与ＸＸ伟、张道琳、孙余辉、严翼、蒋君华、潘玉仙、陈敏、许小虎之间签订的股权收购协议，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16日作出（2017）苏0404民初5442号民事判决，认定《股权收购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并判决驳回王玉林的诉讼请求。
一审审理中，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向灰山石公司会计朱晓莉进行调查，朱晓莉称“我自2014年灰山石公司开业即在该公司做会计，2017年5月10日ＸＸ伟等原股东与王玉林签订股权收购协议后，我继续在灰山石公司工作一个月左右，主要协助王玉林聘请的新的财务人员熟悉业务，并将相关资料移交给新财务人员；2017年5月10日移交清单上载明的银行密码、U盾、印章及营业执照等资料都是交给王玉林的，其他财务资料、办公设备等都在公司里，没有写在移交清单上，我离职时都移交给了新财务人员，公司厂房是向科创园园区租赁的，租房协议书一直保存在公司财务办公室，我离职前由我保管，现在由新财务人员保管；王玉林收购前委托了一个审计公司对公司资产状况进行审计评估，并出具非正式的审计报告（不加盖印章的），我从审计公司会计处接收过审计报告的电子档，审计报告里面对资产状况、债权债务状况、流动资产、固定资产、设备清单都列有明细；灰山石公司从未有过偷税漏税现象”。
一审审理中，王玉林称《股权收购协议》中约定的许小虎的欠款已通过灰山石公司账户支付完毕。ＸＸ伟称姜雯洁账户收到的王玉林汇款25万元系王玉林承诺支付给ＸＸ伟等股东的补贴款，是洽谈股权转让事宜时双方口头约定的，与协议约定的2109632.5元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ＸＸ伟及其他原灰山石公司股东与王玉林签订的《股权收购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各方均应按约定履行义务。王玉林抗辩ＸＸ伟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交付相关财务资料的义务，而依据庭审查明情况及朱晓莉陈述的事实，该院认定ＸＸ伟等原股东已按协议约定履行了交接义务；另王玉林认可其已于2017年5月16日提前支付ＸＸ伟欠款25万元，后又通过灰山石公司支付完毕协议项下的关于许小虎的欠款，并另支付ＸＸ伟欠款20万元，上述事实行为能够证明王玉林并未对ＸＸ伟等原股东关于财务资料交接的履行提出异议，故王玉林理应按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及灰山石公司结欠ＸＸ伟的债务；王玉林虽在（2017）苏0404民初5442号案件中提出解除《股权收购协议》，但经该院认定，王玉林该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并已判决驳回王玉林诉讼请求，故被告王玉林抗辩其已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协议，ＸＸ伟无权主张案款项缺乏事实依据；案涉款项虽为灰山石公司结欠ＸＸ伟的款项，但王玉林已通过债务加入的方式自愿承担该债务，且王玉林承担案涉款项的支付义务，实为王玉林受让灰山石公司股权所需支付的对价，股权收购协议中关于该部分内容的约定系各方合同主体进行综合利益衡量后自愿达成的一致意见，ＸＸ伟主张王玉林支付该款项符合双方约定，且具有充分的法律依据。
关于ＸＸ伟尚未收取的欠款金额，该院认为，ＸＸ伟虽否认2017年5月16日姜雯洁账户收到的25万元与本案欠款的关联性，但ＸＸ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25万元系基于其与王玉林之间的其他约定而产生，且ＸＸ伟认可其及姜雯洁与王玉林之间并不存在股权转让之外的其他往来；在双方之间仅有案涉股权转让关系且双方存在详实明确的《股权收购协议》的情况下，ＸＸ伟认为25万元系股权转让补贴，但对该25万元为何未体现在《股权收购协议》上未作出合理解释，故认定上述25万元系支付的《股权收购协议》项下的ＸＸ伟欠款。王玉林及灰山石公司尚欠ＸＸ伟欠款金额为1659632.5元。
杨建妹抗辩其对股权转让事宜并不知情，但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股权等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依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股权所对应的债务亦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该院对杨建妹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其理应对案涉债务在其与王玉林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ＸＸ伟主张的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综上，ＸＸ伟诉请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王玉林、灰山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ＸＸ伟欠款1659632.5元，并承担此款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两倍计算的违约金。二、杨建妹以其与王玉林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范围为限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98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6987元（ＸＸ伟已预交），由ＸＸ伟负担3535元，由王玉林、杨建妹、灰山石公司共同负担23452元（ＸＸ伟同意其预交的案件受理费由王玉林、杨建妹、灰山石公司向其直接支付，一审法院不再退还，王玉林、杨建妹、灰山石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ＸＸ伟支付）。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王玉林提交如下证据：1、一份江苏省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申报表以及武进区环保局的情况说明。证明本案中已转让的目标公司江苏灰山石公司的建设项目石墨烯散热膜的生产和销售没有经过政府部门的环境影响评价和行政许可即投入使用，属于未批先建的违法项目。被上诉人在转让目标公司时隐瞒了这一重大事实，导致公司的正常经营存在巨大风险，被上诉人违反了股权收购协议的合同义务，致使上诉人收购的目的无法实现。2、提交一份财税情况分析和发票。证明目标公司存在重大税务问题，且被上诉人未履行股权收购协议的合同义务，未对公司税务状况进行审计，并且将5.3约定的各项文书材料交付给被上诉人。对于王玉林二审提交证据，被上诉人ＸＸ伟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可以看到申报登记有关部门已经批复，同意办理，并非不同意，时间是3月16日，双方股权转让协议发生在2017年5月，情况说明是在2018年4月19日出具的。上诉人在2017年就开始实际掌控目标公司，法院判决文书中载明，在2017年5月10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同日就进行了交接，所以上诉人在接收公司后未能完成妥善管理义务而造成的不利后果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而且情况说明只是要求上诉人进行回复，并没有说停业整顿等，其实这个企业已经停止经营了。对证据2，财务情况分析和发票是打印件，没有任何人签字盖章，从形式和内容上我们均不予认可；发票是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即使发票有原件也不能说明是针对本案进行的分析，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与本案无关。
ＸＸ伟提交如下证据：钟楼法院（2017苏）0404民初5442号判决书和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4民终673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涉案的四项争议焦点在该文书中已经做出了认定。对ＸＸ伟二审提交的证据，王玉林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驳回上诉的裁定没有异议。但我方将启动再审程序，对于5442号判决书我方本就不认可一审法院对于股权收购协议真实有效的认定。
原审被告杨建妹、灰山石公司对王玉林、ＸＸ伟二审提交的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
二审中，王玉林明确：王玉林上诉主张被上诉人没有按约履行交付的文书，具体指合同附件第16条中的公司财务审计报告书和公司资产评估报告书，这两个文书都没交付，其他都交付了。
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7）苏0404民初5442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原告：王玉林，被告：ＸＸ伟，被告：许小虎，被告：张道林，被告：孙余辉，被告：严翼，被告：蒋君华，被告：潘玉仙，被告：陈敏。原告王玉林的诉讼请求：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之间于2017年5月10日签订的《股权收购协议》；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ＸＸ伟、张道琳、孙余辉、严翼、蒋君华、潘玉仙、陈敏的反诉请求：判令王玉林支付股权转让费200000元整，王玉林支付严翼、陈敏欠款600000元整；判令王玉林在履行完上述付款义务后，配合反诉原告至工商登记机关办理灰山石公司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反诉被告王玉林辩称，原被告签订的《股权收购协议》第四条约定股权转让价为20万元，且乙方分三次支付灰山石公司结欠原股东个人借款合计4102552.2元，并非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前提条件。ＸＸ伟多次在录音中表达不想被零元收购，公司状况早已资不抵债，股权转让时公司经营情况已经不容乐观，并非是在王玉林接手公司经营后，将公司掏空；王玉林收购灰山石公司肯定需要对灰山石公司有一个大致了解，但形成的资产评估报告并非是原被告都认可的审计报告，原告在接手公司的时间为2017年5月10日，当时并未经过审计，原告不清楚公司的税务，在接手公司后，经营过程中才发现公司存在大量的财务及税务问题，这是公司原先就已经有的问题，故原告要求根据股权收购协议的约定解除本协议：另本案被告并未按照协议约定将附件内容交付原告……钟楼法院判决：一、驳回原告王玉林要求解除2017年5月10日签订的《股权收购协议》的诉讼请求；二、反诉被告王玉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反诉原告ＸＸ伟、张道琳、孙余辉、严翼、蒋君华、潘玉仙、陈敏股权转让款174000元；三、反诉被告王玉林于2017年12月30日支付反诉原告严翼、陈敏欠款60万元；四、驳回反诉原告ＸＸ伟、张道琳、孙余辉、严翼、蒋君华、潘玉仙、陈敏的其他诉讼请求。……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六日”。
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4民终673号民事裁定书载明：“上诉人王玉林因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7）苏0404民初5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但未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如下：本案按上诉人王玉林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判决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本裁定为终审裁定。……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三日”。
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7）苏0404民初5442号第11页载明：“审理中，王玉林称《股权收购协议》中约定的许小虎的欠款已通过灰山石公司账户支付完毕。”
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玉林是否应当支付《股权收购协议》项下的ＸＸ伟欠款1659632.5元，即王玉林在上诉中提到的ＸＸ伟未按约交付各项文书资料、未如实告知灰山石公司存在偷税漏税行为，以及灰山石公司的案涉项目为非法项目等理由能否阻却ＸＸ伟的支付欠款的请求？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本案中，ＸＸ伟诉请要求王玉林支付《股权收购协议》项下的ＸＸ伟欠款1659632.5元，从案涉《股权收购协议》的付款条件来看，约定的由ＸＸ伟等完成合同第五条约定的事项后，由王玉林分三次支付相应款项。从该约定看，ＸＸ伟方确有先履行合同第五条约定的事项的义务。该义务在二审期间，王玉林已明确ＸＸ伟应移交公司的审计报告书和资产评估报告书。ＸＸ伟一方如果确实持有该公司的上述两份报告书，而ＸＸ伟一方不移交，则王玉林确有先履行抗辩的权利。但综观各方签约前后的行为来看，并无对此约定先由ＸＸ伟一方对公司财务和资产进行审计和评估，然后再确定股权转让价格等，反而是王玉林在收购股权前委托审计公司对公司资产状况进行了审计评估，并由王玉林拿到了非正式的审计报告（未加盖印章）。且双方在合同签订当天就进行了相关交接，王玉林也未提出异议。因此，王玉林无证据证明双方曾经约定审计和评估，且ＸＸ伟持有相关审计、评估报告而拒不移交。双方所约定由ＸＸ伟方移交审计和评估报告的该部分合同内容存在瑕疵。王玉林由此主张不履行付款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至于王玉林上诉称ＸＸ伟在经营灰山石公司时存在偷税漏税行为以及案涉的灰山石公司项目未经过环境行政管理部门的审批，是一个非法项目的问题，根据《股权收购协议》第六条和第十一条的约定，该两项抗辩意见属于合同解除的构成条件，关于本案所涉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该解除的问题，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7）苏0404民初5442号案件对此问题已经作出了判决且该判决已经生效，该判决驳回了王玉林主张的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应该解除的诉讼请求。在该生效判决未被依法撤销的情况下，本院对王玉林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理涉。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987元，由上诉人王玉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文俊
审判员 赵德升
审判员 张 梅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朱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