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终字第19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联华商汇国际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三里河路9号院北京市海淀区劳动服务管理中心办公楼109号。
法定代表人冯松，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史西宁，北京市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豪森机电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高新二路四号美欧大厦610室。
法定代表人徐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梁小军，北京威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联华商汇国际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安豪森机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豪森公司）展览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22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阴虹担任审判长，法官魏应杰、法官范术伟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3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联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史西宁、被上诉人豪森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梁小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豪森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13年1月21日，联华公司传真给豪森公司《2013年巴西国际工程机械及矿山机械配件及技术展》，组展单位为联华公司，展会时间为2013年6月5-8日，展会地点为圣保罗移民展览中心。豪森公司向联华公司表示有意愿参加该展会并确定选择位置较佳的展位UBC1。2013年1月23日联华公司传真给豪森公司《展位确认函及付款说明》，约定展位号为UBC1、展位面积为9平方米，费用合计30370元。豪森公司依约分别于2013年1月25日电汇给联华公司展位费2万元，于2013年4月3日电汇给联华公司展位费10370元。另外豪森公司于2013年4月12日电汇给联华公司办理签证费2000元。2013年5月21日，联华公司单方面告知豪森公司无法提供事先约定的UBC1展位，并发给豪森公司新的展位图，擅自将原约定的UBC1展位更换为面积、位置较差的G3或G5展位。豪森公司向联华公司表示不同意更换展位，由于联华公司擅自变更合同重要内容，致无法达到合同目的，豪森公司决定不参加展览会，要求联华退还已付的所有费用。
2013年5月22日豪森公司向联华公司发出律师函，指出其违约行为，并要求退还费用。后豪森公司又多次要求联华公司返还费用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决解除豪森公司与联华公司签订的展览合同；判令联华公司退还会展费30370元、签证费2000元；判令联华公司赔偿机票退票损失2500元。
联华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豪森公司的诉讼请求。双方之间存在参展合同，联华公司没有调整其展位，是豪森公司不愿意参加展览了，联华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经过前期商洽，2013年1月23日，联华公司周小兰向豪森公司王艳梅传真展位确认函及付款说明，确认豪森公司参加联华公司在巴西圣保罗承办的2013年6月5日-8日“2013年巴西国际工程机械及矿山机械配件及技术展”，展位面积9平方米，三开口标准展位，展位号UBC1，展位费23800元／9平方米＊1.15（三开口加收15％），展位费总计27370元，脱团管理费3000元，费用总计30370元。后豪森公司陆续分两次将30370元汇入联华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并另行支付联华公司2000元用于办理签证。同年5月24日，豪森公司委托陕西权诚律师事务所向联华公司的住所地通过中国邮政EMS发送律师函称，因联华公司未能如约提供UBC1号展位，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豪森公司曾要求联华公司退还已支付的30370元未果，要求联华公司在收到律师函七日内退还上述款项。投递结果显示2013年5月27日邮件被签收。豪森公司未参展，退掉了预定的前往巴西圣保罗的机票，产生退票费用2500元。
诉讼中，双方对约定的展位位置各执一词。豪森公司出具一张整体展位图证明最初约定的是UBC1位置，并主张联华公司后来变更展位为局部展位图显示的G3或者G5位置，另提交了豪森公司王姓经理与联华公司周小兰的QQ聊天记录，证明周小兰向豪森公司发送了上述两张展位图，联华公司对展位进行了变更。联华公司称无法确定消息发送人“北京联华会展-周”的身份及其发送的离线文件“2013年6月巴西国际工程机械及矿山设备展.doc”、“巴西M&T.pdf;”、“2013巴西MT划分图.png”的内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联华公司亦提交了一份局部展位图，证明其公司未对约定展位UBC1进行变更，并称图中G代表通道，UBC是联华公司的简称，图中标注的UBC1、UBC2位置与豪森公司提交的局部展位图标注的G5、G3位置实际一致，仅是标注名称不同。豪森公司对联华公司的上述主张及证据均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展位确认函、付款说明、汇款凭证、QQ聊天记录、整体及局部展位图、律师函、邮件底单、签收记录、航空退票凭据等证据材料及庭审笔录等。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豪森公司为参加联华公司承办的展会支付了费用，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展览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未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遵行。该案争议焦点主要集中于联华公司是否更换展位及是否构成违约，对此该院分析如下：
首先，对于联华公司是否更换展位的认定。联华公司传真给豪森公司展位确认函及付款说明，确认豪森公司的展位号UBC1，面积9平方米，三开口标准展位。根据上述函件关于展位的描述及交易常理可以判断，在双方确认展位之前，一般应由联华公司向豪森公司提供相应展位整体布局图，以便豪森公司了解整体布展情况，并根据布局图确认最终具体展位的位置。这与豪森公司提交的QQ聊天记录中“北京联华会展-周”所述其发送的文件“一个图是整体的图，一个是具体的图”相互印证。而据联华公司所称，其仅向豪森公司发送过一张具体展位图，但仅根据该具体展位图，并不易判断出某个展位在整个展览场所内的具体位置。另外，展位确认函及付款说明显示发件人系周小兰，联华公司认可周小兰曾为其员工，周小兰发送文件的名称亦能与该案已查明的事实相互印证。故该院结合上述内容，对“北京联华会展-周”即联华公司周小兰、豪森公司提举的QQ聊天记录及整体布局图等事实和证据予以认定。联华公司虽不认可豪森公司提举的局部展位图，但主张该图中标注的G5、G3位置与联华公司提交的局部展位图中标注UBC1、UBC2的位置实际一致，仅是标注名称不同。而无论是G5、G3还是UBC1、UBC2展位，均与整体展位图中所显示UBC1位置及规格不符，且周小兰在QQ聊天记录中提到“我们巴西展位有所调整，现在的位置是中国区最好的”等有关内容。综上，豪森公司对联华公司实际变更了约定展位的陈述，已经提举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具有相应的证明效力，该院予以确认。
其次，联华公司应承担何种违约责任。联华公司作为展览合同的展位提供方，主要合同义务即如约提供展位，其擅自变更展位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在此情况下，豪森公司在展会举办前委托律师与联华公司进行交涉，并明确要求退还费用，应视为豪森公司行使合同解除权，自该通知到达联华公司之时合同解除，即合同于2013年5月27日解除，该院对豪森公司解除合同的相关诉请予以支持。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该案中，因联华公司违约造成豪森公司未实际参展，联华公司作为违约方，应退还豪森公司已支付的费用并赔偿给豪森公司造成的机票退票等损失。豪森公司关于退还展位费30370元、签证费2000元、赔偿机票退票损失2500元的诉请，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
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豪森公司与联华公司之间的展览合同关系于二Ｏ一三年五月二十七日解除；二、联华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豪森公司退还展位费三万零三百七十元、签证费二千元并赔偿机票退票损失二千五百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联华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认定豪森公司提交的QQ聊天记录错误。1、QQ聊天记录属于电子数据，电子数据应该提供原始载体，豪森公司没有提供，只是提供了一个复制件。2、QQ聊天记录不是实名制，无法确认一方是豪森公司的王姓经理，一方是联华公司的周小兰，豪森公司亦未提供其公司有王姓经理的证据。3、QQ聊天记录只记载北京联华会展－周，无法确认就是联华公司员工周小兰。QQ聊天记录容易被删改，真实性无法确认。二、一审认定豪森公司提供的两张展位布局图是错误的。联华公司没有提供过该两张展位图，且该两张展位图是复印件，无法证明是联华公司提供。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豪森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豪森公司承担。
豪森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联华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双方约定的展位是三开口标准展位，而联华公司提交的局部展位图中的展位是两开口展位，说明联华公司擅自变更了展位位置。二、联华公司承认周小兰是其员工，豪森公司提交的展位确认函、付款说明、整体及局部展位图等与QQ聊天记录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联华公司变更了展位位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意见在案证实。
本院认为：一审对于联华公司与豪森公司之间行为效力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联华公司称一审认定豪森公司提供的QQ聊天记录错误及联华公司并未通过QQ向豪森公司提供涉案两张展位布局图一节，本院认为，联华公司与豪森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展览合同，但联华公司传真给豪森公司展位确认函及付款说明后，豪森公司向联华公司支付了双方约定的展会费用，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展览合同关系，在此过程中双方应通过一定的方式进行沟通。豪森公司提举QQ聊天记录证明双方当事人通过此方式进行过沟通，并对QQ聊天记录内容进行了合理解释。联华公司称其仅向豪森公司发送过一张具体展位图，但仅根据该具体展位图，并不易判断出展位在整个展览场所内的具体位置。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未签订书面合同的情形、双方实际履行情况、展位确认函及付款说明的内容及展览交易常理，根据优势证据原则，一审认定豪森公司提供的QQ聊天记录及联华公司曾通过QQ向豪森公司提供涉案两张展位布局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联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三百三十六元，由北京联华商汇国际商务咨询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六百七十二元，由北京联华商汇国际商务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阴 虹
代理审判员 魏应杰
代理审判员 范术伟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