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3）泰刑一终字第95号
原公诉机关新泰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新泰市青云街道龙山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泰龙山村委）。
诉讼代表人李天峰，新泰龙山村委委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栾某某，新泰龙山村委主任。因涉嫌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于2013年2月4日被取保候审。
新泰市人民法院审理新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新泰龙山村委、原审被告人栾某某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一案，于二○一三年十一月一日作出（2013）新刑初字第24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单位新泰龙山村委及原审被告人栾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栾某某担任新泰龙山村委主任期间，通过村委集体开会决定的方式，未经依法批准，于2007年1月1日与李某甲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将本村西山前的原化工厂废弃厂房、场地及南边荒地承包给李某甲搞养殖，李某甲实际占用土地18856平方米用于建设炼钢厂，同时被告单位新泰龙山村委收取2007年、2008年承包费21149元，所转让土地为基本农田。
2010年12月6日，新泰市国土资源局作出新国土资罚字（2010）第22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没收被告单位违法所得21149元并罚款4230元，后被告单位申请行政复议。2011年3月24日，新泰市人民政府决定撤销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并责令新泰市国土资源局重新作出处理。2011年6月1日，新泰市国土资源局进行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听证报告，并作出新国土资罚字（2011）第00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没收被告单位违法所得21149元并罚款10000元，后被告单位申请行政复议。2011年9月2日，新泰市人民政府作出第2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予以维持，后被告单位提起行政诉讼。2011年10月25日，新泰市人民法院作出（2011）第16号行政判决书，以新泰市国土资源局行政处罚决定书适用法律错误，撤销新泰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2011）第004号处罚决定书，后被告单位提起上诉。2012年2月13日，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2）泰行终字第1号行政判决书维持新泰市人民法院的判决，并最终确认被告单位转让土地的性质属于非法转让集体土地用于非农建设。
2012年6月15日，新泰市公安局接新泰市国土资源局移送，对新泰龙山村委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一案立案侦查。同年2月4日，栾某某被传唤到案。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甲证实，2007年1月1日，其与新泰龙山村委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承包面积21964平方米，期限五十年，已交纳两年承包费30749.6元，承包土地是与李某乙一起搞养殖，后用来炼焦，新泰市国土局调查时其得知承包土地是基本农田，并对承包合同予以辨认。
2、证人李某乙证实，2007年1月1日，其同李某甲与新泰龙山村委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承包土地面积21964平方米，期限五十年，已交纳两年承包费30749.6元，当时与村委说搞养殖，后用来炼焦，被新泰市环保局查处。
3、证人栾某甲证实，其任新泰龙山村委委员，2006年6月17日，经村两委开会研究，村委将原西化工厂土地承包给李某甲、李某乙搞养殖，2007年1月1日签订承包合同，后栾某某安排其与巩某等人量地，李某甲和李某乙承包土地用来炼球结。
4、证人栾某乙证实，其于2002年至2012年8月在新泰龙山村委任现金出纳，记录村两委会议。经辨认栾某某提供的三份记录，2006年5月30日、6月17日两份记录的内容是村两委将村原化工厂土地承包给李某甲，12月20日的会议记录是因国土局调查李某甲承包土地的事，栾某某让其编造，内容是其写的，后让部分村民签字。合同签订后栾某某安排其去量地，李某甲和李某乙在承包土地上建房炼铁。
5、证人巩某证实，其于2004年11月任新泰龙山村委委员。经村两委开会研究，村委将原西化工厂土地承包给李某甲、李某乙搞养殖，经辨认村委2006年6月17日、5月30日的记录，2006年12月20日村两委的记录是栾某乙说为了应付检查，让其签的字。合同签订后栾某某安排其与栾某甲等人量地，李某甲、李某乙在承包地上建房、炼球结。
（二）书证
1、案件移送书、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实，2012年6月15日，新泰市公安局接新泰市国土资源局移送，对新泰龙山村委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一案立案侦查。
2、发破案经过证实，2013年2月4日，栾某某被传唤到案。
3、户籍证明、新泰市青云街道党工委证明证实，栾某某的年龄、身份情况及2005年至2008年任新泰龙山村委党支部书记兼村民委员会主任。
4、承包协议、收据证实，2007年1月1日，李某甲与新泰龙山村委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及交纳承包费情况。2002年1月1日，朱绍伟与该村签订协议情况。
5、会议记录证实，2006年5月30日、6月17日，新泰龙山村委两委研究李某甲承包土地情况。
6、新泰市人民法院（2011）新行初字第16号行政判决书及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泰行终字第1号行政判决书证实，新泰龙山村委属非法转让集体土地用于非农建设。
7、新泰市青云街道土地利用规划图证实，新泰龙山村委非法转让土地属于基本农田。
8、照片证实，被转让土地的现状情况。
（三）被告人栾某某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并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
以上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新泰龙山村委未经土地管理部门批准，被告人栾某某作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非法转让村集体土地使用权50余亩，情节特别严重，被告单位新泰龙山村委及被告人栾某某的行为均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栾某某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所转让土地非法建筑已被拆除，可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土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之规定，以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判处被告单位新泰龙山村委罚金人民币四千元；判处被告人栾某某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单位新泰龙山村委不服，以“一审法院认定其非法转让基本农田50余亩并牟取不正当利益事实不清，其不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的犯罪主体，应改判其无罪”为由，提出上诉；原审被告人栾某某不服，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村委与李某甲是合法的农村土地承包关系而非转让土地，根据两级法院行政判决的确认，村委违反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十一条，不应追究其刑事责任，应改判其无罪”为由，提出上诉。
经二审审理查明，2007年1月1日，新泰龙山村委与李某甲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李某甲实际占用土地18856平方米即28.284亩用于建设炼钢厂。其他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新泰龙山村委未经土地管理部门批准，上诉人栾某某作为新泰龙山村委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转让村集体土地使用权28.284亩，情节特别严重，新泰龙山村委及栾某某的行为均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均应依法惩处。对于新泰龙山村委提出“一审法院认定其非法转让基本农田50余亩并牟取不正当利益事实不清”及栾某某提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村委与李某甲是合法的农村土地承包关系而非转让土地”的上诉理由，经审理查明，新泰市国土资源局勘验笔录、土地利用规划图、土地承包合同、新泰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新泰市人民法院与本院的行政判决书以及栾某某的供述等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新泰龙山村委及栾某某非法转让的土地性质是基本农田，土地面积为18856平方米即28.284亩；新泰龙山村委以承包合同的形式将集体土地承包给李某甲并收取承包费，具有牟利的目的，李某甲实际占用基本农田28.284亩并改变土地用途建设炼钢厂，亦属情节特别严重，故新泰龙山村委与栾某某的上诉理由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对于新泰龙山村委提出“其不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的犯罪主体，应改判其无罪”的上诉理由，经审理查明，新泰龙山村委与李某甲签订土地承包合同非法转让土地是通过村委集体开会决定的，并且以村委的名义收取了承包费，符合单位犯罪的特征，所以，新泰龙山村委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对于栾某某提出“根据两级法院行政判决的确认，村委违反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十一条，不应追究其刑事责任，应改判其无罪”的上诉理由，经审理查明，新泰龙山村委非法转让基本农田28.284亩，其行为已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关于禁止出让、转让或者出租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用于非农业建设的规定，且涉案土地亩数已达到犯罪追诉标准，其行为符合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的构成要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十一条是对违反土地管理法行为的行政处罚的规定，不影响对于犯罪行为的认定和追诉，故栾某某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文生
审判员 王 舰
审判员 赵 宇
二〇一四年三月七日
书记员 杨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