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宁01民终6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龙，男，28岁，1988年3月24日，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沃尔沃建筑设备投资（中国）有限公司，地址：北京市朝阳区幸福三村北街一号北信京谊大厦2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招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地址：上海市世纪大道201号渣打银行大厦9楼。
法定代表人连柏林。
原审被告宁夏晟沃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科技园大连东路541号。
法定代表人陶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杰、曹婧，宁夏综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志龙因被上诉人沃尔沃建筑设备投资（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尔沃公司）、招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招银公司）、原审被告宁夏晟沃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沃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6）宁0104民初1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并于2017年4月5日询问双方当事人及委托代理人，对证据和事实进行了核对，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志龙上诉请求：请求撤销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6）宁0104民初136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关于停运损失的计算标准及计算方法错误，应依法改判。一审判决依据向三家企业咨询的结果得出涉案挖掘机每月台班费16000元，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应按照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予以改判。一审判决书存在笔误，上诉人主张的日租金是2600元，不是一审法院所述的26000元，应予改正。
被上诉人沃尔沃建筑设备投资（中国）有限公司、招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其公司自愿履行判决内容，但上诉人拒绝接收挖掘机，被上诉人于2016年11月29日向上诉人发函，告知上诉人，被上诉人愿意返还挖机，但上诉人仍拒绝接收，对此之后的损失系上诉人恶意增大，被上诉人不应当继续赔偿。
原审被告宁夏晟沃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与晟沃公司无关，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一审法院判决晟沃公司不承担责任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李志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被告招银公司、沃尔沃公司、晟沃公司返还原告”沃尔沃”牌挖掘机一台（型号为EC60C、序列号为111376），并向原告出具挖掘机合格证、购机销售发票，如原物不存在，则应按原价425000元赔偿损失；2、被告招银公司、沃尔沃公司、晟沃公司赔偿原告自2015年7月8日至2016年3月23日期间的停运损失660400元（2600元∕天×254天），并主张停运损失至挖掘机实际返还之日；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3日，原告与被告晟沃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约定原告购买晟沃公司经销的沃尔沃公司生产的挖掘机一台（型号为EC60C、序列号为111376），价格425000元，运费10000元，共计43.5万元，付款方式为原告向晟沃公司支付首付款110625元（包括首付货款63750元、运费10000元、保险费15200元、保证金21675元），该款于2012年9月3日前付清，设备余款36.125万元通过晟沃公司指定的金融机构办理36个月融资租赁，晟沃公司必须自合同签订之日起15日内无条件办理融资租赁的相关手续，在违约条款中还约定，因买方违约，卖方所采取锁机、停机等一切措施所产生的后果均由买方负责，与卖方无关。同日，晟沃公司将涉案挖掘机交付原告，原告按约定向被告晟沃公司支付首付款110625元。2012年9月7日，原告与被告招银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招银公司根据原告的选择从晟沃公司处购买上述挖掘机出租给原告,在特别条款中约定，首付租金为63750元，融资额为购买总价扣除首付租金的金额，即361250元，租赁期限为36个月，自2012年月9月至2015年9月，租金支付方式为按月等额支付，每期租金为13417.12元（具体金额以租金支付表为准），留购价格为100元，在期初条款、租赁期限与租金支付条款中约定，原告应向招银公司支付首付租金、租赁保证金、手续费等期初款项，该期初款项可由招银公司直接收取，也可由招银公司委托晟沃公司代为收取，原告应按照租金支付表规定的金额、时间、支付方式向招银公司支付租金，招银公司应于收到租金后向原告提供租金发票，但原告未按时足额支付租金的，招银公司有权暂缓开具发票，为方便租金收取，原告同意在招银公司指定银行开立账户作为扣划租金的缴费账户，招银公司从该账户中自动扣划各期租金或其他应付款项至招银公司收款账户；租赁期间，招银公司为租赁物唯一所有权人，为保障招银公司对租赁物所有权，招银公司发现原告违反合同约定（包括但不限于未按期支付租金及其他到期款项），招银公司有权暂时中止原告对租赁物的使用，若原告提供了合理的补救措施，招银公司将恢复原告对租赁物的正常使用，如原告未提供合理补救措施，招银公司有权按照本合同的约定终止合同并取回租赁物；原告未按照合同约定向招银公司支付租金及其它一切款项，招银公司有权对欠付款项按日计收万分之五的违约金，直至全部付清为止，如原告连续3期或累计6期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向招银公司支付租金，构成根本违约，招银公司除有权按合同约定要求原告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外，还有权采取下列一种或多种救济方式：1、提前终止本合同，向原告追索合同项下应付的所有到期未付租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全部未到期租金和其他应付款项；2、提前终止本合同，无须经司法程序即取回或禁止原告使用租赁物，并要求原告赔偿损失......招银公司取回租赁物的方式包括但不限于直接进入租赁物所在地立即占有并转移租赁物，由此产生的费用由原告承担，并且原告无权要求招银公司赔偿由于租赁物不能运行和转移或取回租赁物对其造成的损失；租赁期间届满，原告按时足额支付了本合同项下所有债务，可以按照合同约定的租赁物留购价款进行留购，原告支付留购款后，租赁物所有权转移至原告，招银公司应配合原告办理租赁物所有权转移手续，费用由原告承担。租赁期间，原告向招银公司支付部分租金。但自2014年10月至2014年12月，原告连续三期未按约定支付租金。2014年12月12日，晟沃公司将涉案挖掘机收回，并向原告出具限期回赎通知书，主要内容为：截止2014年12月20日，李志龙尚欠招银公司已到期租金及罚息55204元、未到期租金96816元、拖车费、板费及其它损失20000元，合计172020元，该款应于2014年12月19日支付晟沃公司，如逾期仍未回赎，晟沃公司将依法处置设备，所得价款将依次扣除取回和保管费用、再交易费用、利息、未清偿的价金以及给晟沃公司造成的其它经济损失。2014年12月18日，原告向晟沃公司支付了145255元，并以保证金21675元抵扣了租金后赎回挖掘机。2015年7月8日，招银公司以原告拖欠租金、滞纳金共计157278.19元为由授权沃尔沃公司将涉案挖掘机扣回。2015年7月9日，晟沃公司向原告出具了证明，主要内容为截止2014年12月，李志龙已连续3个月拖欠租金，晟沃公司遂将涉案挖掘机收回，李志龙于2014年12月18日将所欠逾期租金及后续融资款（含留购款）共计145255元付清，李志龙所付保证金21675元已冲抵租金，并赎回挖掘机。被告招银公司、沃尔沃公司称涉案挖掘机现由沃尔沃公司保管，并停放在上海某停车场。
2010年7月12日，被告招银公司、晟沃公司与沃尔沃公司签订《融资租赁三方合作协议》，约定晟沃公司向招银公司推荐承租人，招银公司审核同意后向承租人提供融资租赁业务支持，在租赁期间，晟沃公司协助招银公司进行租后管理，协助招银公司进行租金及费用的回收工作。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就涉案挖掘机的停运损失分别向宁夏雷沃机械销售有限公司、宁夏威成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宁夏鹿鸣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进行咨询，涉案挖掘机的营运收入约为16000元∕月，该收入包含驾驶员工资，驾驶员工资约为5000元∕月。原告称其没有挖掘机操作证，一直雇用司机驾驶。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原告与被告晟沃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约定原告购买晟沃公司挖掘机，但该合同同时还约定原告支付首付款后下剩货款以融资租赁方式付款，后沃尔沃公司又分别与原告及被告晟沃公司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和《供货合同》，约定沃尔沃公司根据原告的指定购买晟沃公司挖掘机出租给原告使用，该《融资租赁合同》和《供货合同》合同是对原告与被告晟沃公司权利义务的重新约定，原告与被告晟沃公司、沃尔沃公司实际履行的合同为《融资租赁合同》和《供货合同》，故本案案由应为融资租赁合同纠纷。
关于被告晟沃公司收取原告租金的效力。被告晟沃公司收取租金的行为对招银公司有效，理由如下：第一、被告晟沃公司与招银公司存在长期合作关系，双方签订的《融资租赁三方合作协议》明确约定晟沃公司协助招银公司进行租后管理，协助招银公司进行租金及费用的回收工作，而且，原告与沃尔沃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多种权利义务均是由晟沃公司代为履行，具体包括在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前代收首付款、保险费、向原告直接交付涉案挖掘机等。特别是在本案中，晟沃公司以原告欠付租金为由将涉案挖掘机收回，并要求原告付清租金后赎回设备，原告有理由相信晟沃公司有权代理沃尔沃公司收取《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款项，并代表沃尔沃公司向原告出具租金结清证明，被告晟沃公司收取租金及向原告出具结清手续的行为对被告招银公司发生效力；第二、被告晟沃公司收取租金后是否应向招银公司转付及未向招银公司转付是否应承担相应责任，属于被告招银公司与晟沃公司之间就《融资租赁三方合作协议》产生的法律关系，招银公司可向晟沃公司主张权利。原告于2014年12月18日将《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全部款项合计145255元一次性支付给晟沃公司，原告已经付清了《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租金及留购款。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结清租金和留购款后，涉案挖掘机的所有权已经转移至原告。被告招银公司将涉案挖掘机拖回，构成违约。被告招银公司应将涉案挖掘机返还原告，并向原告出具产品合格证。因原告与被告招银公司形成了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也约定招银公司应向原告出具租金发票，故原告要求招银公司出具购机销售发票，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原物不存在，应按原价425000元赔偿损失，因涉案挖掘机现仍由被告招银公司、沃尔沃公司保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九十四条的规定，执行标的物为特定物的，应当执行原物。原物确已毁损或者灭失的，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可以折价赔偿。双方当事人对折价赔偿不能协商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终结执行程序。申请执行人可以另行起诉，故该诉请本案不予处理。
关于原告主张的停运损失。涉案挖掘机系原告正在使用的营运车辆，被告招银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将挖掘机收回，应赔偿原告挖掘机拖回期间的停运损失。但原告按每日2600元（一审误表述为26000元）主张的停运损失标准过高，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市场询价酌定涉案挖掘机每月营运收入为16000元，又因该收入含挖掘机驾驶员工资，而原告系雇用司机驾驶，应扣除驾驶员工资5000元，认定涉案挖掘机的停运损失为11000元∕月。因此，被告招银公司应赔偿原告停运损失93133元〔（11000元∕月÷30×254天（自2015年7月8日至2016年3月23日）〕，并按11000元∕月赔偿原告自2016年3月24日至实际返还之日的停运损失。被告招银公司违法授权被告沃尔沃公司拖回涉案挖掘机，沃尔沃公司在未经原告同意，也未核实原告是否拖欠租金的情况下直接将涉案挖掘机扣回，且涉案挖掘机仍在沃尔沃公司，沃尔沃公司应与招银公司对涉案挖掘机的返还及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主张晟沃公司返还挖掘机、出具产品合格证，并赔偿损失，因被告晟沃公司并非《融资租赁合同》的当事人，涉案挖掘机亦非晟沃公司扣回，故对此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招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沃尔沃建筑设备投资（中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李志龙挖掘机一台（型号为EC60C、序列号为111376）；二、被告招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志龙交付上述挖掘机的合格证；三、被告招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沃尔沃建筑设备投资（中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李志龙停运损失93133元（截止2016年3月23日），并按11000元∕月赔偿自2016年3月24日至挖掘机实际返还之日的停运损失；四、驳回原告李志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62元，由原告李志龙负担7872元，被告招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沃尔沃建筑设备投资（中国）有限公司负担7190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市场询价酌定涉案挖掘机每月营运收入为16000元，又因该收入含挖掘机驾驶员工资，一审法院扣除驾驶员工资5000元，认定涉案挖掘机的停运损失为11000元∕月。一审法院确定停运损失的方法科学，结果适当，上诉人关于停运损失计算标准及计算方法错误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称一审判决书存在笔误，二审法院予以更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4元，由上诉人李志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卫国
审判员 李玉霞
审判员 解 杰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尉欣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