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6民终6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信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肥城市。
法定代表人：苗庆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鸣，男，该公司项目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奎信，肥城万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成龙，男，汉族，1973年9月5日生，住山东省宁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东，山东鑫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延胜，山东鑫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磊，男，汉族，1979年3月12日生，住山东省桓台县。
原审被告：山东京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博兴县。
法定代表人：马韵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杰，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信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邦公司）与被上诉人徐成龙、崔磊、原审被告山东京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博兴县人民法院（2015）博民初字第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信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崔磊承担支付徐成龙劳务费责任，信邦公司及京博公司对徐成龙劳务费不承担连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及本案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徐成龙的证据不能作为起诉信邦公司的证据。理由如下：2012年8月徐成龙己上访博兴县政府多次，控诉崔磊拖欠工人工资，博兴县政府责成公安局介入，博兴县公安局有笔录。博兴县公安局将崔磊拘留一个多月。而2012年8月11日信邦公司支付崔磊的工人工资50万元，至今未支付给已起诉至博兴县法院的七位工人及其他应付工程款。信邦公司多次找到博兴县公安局治安大队，答复是至今未结案。崔磊收到50万元的工人工资，在没有支付给工人的情况下，将崔磊释放至今。崔磊在未支付工人工资的情况下，成龙借款给崔磊与事实不符。信邦公司与京博公司乙苯项目工程结算，结算初报值：l2454768．25元，初审值9556810．87元，京博公司委托滨州黄河会计师事务所审定值：9473120．95元，京博公司扣审计费l30498．93元。2014年4月29日在滨州黄河会计师事务所，崔磊及崔磊的预算员耿伟同时认可签字。并在当时借用滨州黄河会计师事务所的预算软件，划分开了雷鸣、崔磊各施工区域结算值，并签字。而徐成龙提供的起诉证明，是2013年2月3日在博兴县信访局办事大厅，在博兴县政府、社会劳动保障局、公安局治安大队、信访局领导的监督下，就京博公司乙苯项目工程割算付款，估算的分配表为依据起诉的。割算估价不能作为工程造价的依据。工程造价是双方施工前约定的协议计价办法，实际完成的工程内容，并达到业主验收合格后，经双方签字认可的工程量，依据滨州黄河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结算审计报告为依据编制结算书，经双方核对签字认可后，才能做为工程款支付的依据。徐成龙及崔磊均在2012年8月11日前在工程未施工结束，未经京博石化验收的情况下，提前撤离现场，信邦公司对崔磊施工区域未完工程进行了施工、保运，并保留十余人，至2012年ll月9日工程竣工验收。对未完工程后期发生的费用，应按工程造价的比例分摊后，来确定徐成龙工程结算值。而徐成龙既没有工程量签字证明，也没有工程造价结算书的证据证明，仅拿割算估算表，表明的款项起诉信邦公司与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只认定了信邦公司已转账付款给崔磊的现金部分，工程后期发生的费用没有认定。工程竣工只有工程现场施工完毕，并达到开车条件后，才能依据实际工作内容按照国家规范标准及业主京博公司的要求。对京博公司供应的设备、材料和实际用量进行核对后才能编制工程量，工程竣工资料、工程结算。因崔磊被博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徐成龙多次上访博兴县政府，已经造成极坏影响，为了彻底解决工人工资问题，信邦公司垫付工资让崔磊的技术员耿伟完成后续工作。所有费用均由耿伟经办，且崔磊已签字认可。但一审法院判决未计入崔磊已收款，工程项目防腐所用的油漆是京博公司提供的，己包含在崔磊的施工区域造价内，应在结算值内扣除。税金是京博公司代扣代缴，应在结算值内扣除，防腐专业施工期间，防腐质量不合格，京博公司多次下达的罚款单，也将扣除。2012年6月28日，崔磊在信邦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向京博公司出具了一份扣款证明材料75万元。综上所述，信邦公司己超额支付崔磊65万元。三、2011年l2月15日，信邦公司与京博公司签订4万吨／年干气制乙苯项目及部分系统安装工程合同后，又于2011年12月20日与崔磊签订了工程联营协议书，双方约定了工程范围及责任承担。后崔磊又将其部分工程转包给徐成龙，责任费用由崔磊承担。信邦公司己按合同约定超额支付了崔磊的工程款，崔磊未足额支付徐成龙劳务费，与信邦公司及京博公司无关。
徐成龙辨称，信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但一审判决也不对，信邦公司不该是“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而应该是直接承担付款、赔偿责任，或者和崔磊无条件的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一、徐成龙提供的《法人授权委托书》，足以证明崔磊和信邦公司之间是代理和被代理关系。应当由信邦公司对于崔磊的行为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工程联营协议书》证明系基于联营合作关系而产生的委托代理关系。信邦公司提供《法人授权委托书》，提供签订和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需资质、资料文件，由崔磊代表信邦公司承接工程，管理全部工程的施工。徐成龙和崔磊、信邦公司之间建立施工合同关系，崔磊是以信邦公司授权委托名义实施，信邦公司是委托人和被代理人，崔磊是代理行为，应当由信邦公司承担信邦公司崔磊项目部招用徐成龙进行施工、进行工程结算等行为引起的一切法律责任。二、徐成龙提供的《工程联营协议书》证明不是工程分包合同，信邦公司和崔磊之间不是分包关系，不是信邦公司承揽工程后再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崔磊。信邦公司和崔磊之间是联营合作，由崔磊以信邦公司名义联系工程，承揽工程后信邦公司的分公司分得少部分施工。崔磊和信邦公司《工程联营协议书》约定，信邦公司提供资质、外出施工劳务证明等，由崔磊联系的工程在双方之间分配施工范围。因此，崔磊、信邦公司关于分别负责部分施工、关于费用和责任承担的约定，属于联营合作体内部的分工，实质是公司分公司和公司下属项目部之间内部分工和管理，相互之间的内部约定及实际价款结算问题不具有对外的法律效力。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信邦公司不是发包人，不能对信邦公司适用“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规定。工程发包人只有京博公司。在崔磊受信邦公司委托以信邦公司名义承揽到工程之后，在联营体内部划分施工管理、利益和责任分配。从外部而言，徐成龙是基于信赖《法人授权委托书》和工程施工资质、有关资料，相信施工合同相对方的当事人是信邦公司。退一步讲，假设认定信邦公司和崔磊之间是违法分包，因为崔磊对外是以信邦公司的名义和授权委托从事工程相关事务，则信邦公司和崔磊在从事代理和被代理事项时都违反了建筑法律禁止性规定，而为了遏制建设工程领域违法分包等违法行为，根据《民法通则》第67条规定：“代理人知道被委托代理的事项违法仍然进行代理活动的，或者被代理人知道代理人的代理行为违法不表示反对的，由被代理人和代理人负连带责任”，本案也应当认定信邦公司和崔磊共同对崔磊实施的工程相关行为具有过错，对拖欠徐成龙的工程款和造成利息损失负连带责任。综上，应当驳回上诉，在维持“京博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判决的同时，改判由信邦公司支付徐成龙价款和利息损失，或者改判信邦公司和崔磊互负连带责任支付徐成龙价款和利息损失。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
崔磊未作答辩。
京博公司述称，我公司未与徐成龙签订任何合同，且对其与信邦公司、崔磊是否存在劳务纠纷均不知情。请求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京博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
徐成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崔磊、信邦公司共同支付徐成龙劳务施工工程款124233元及利息，自2013年2月2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付清全部欠款为止；2.京博公司在未支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就上述款项对徐成龙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信邦公司（原山东省肥城市第一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京博公司4万吨/年干制乙苯项目及部分系统安装工程。2011年12月20日，信邦公司（甲方）与崔磊（乙方）签订《工程联营协议书》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公司资质证件及外出劳务施工证明等手续。…乙方联系的乙苯工程甲方负责施工全部电气等。本工程防腐、刷漆、保温全部由乙方施工。本工程上交公司管理费由甲方支付，工程联系业务费由乙方支付。2011年12月18日，信邦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兹授权崔磊同志，为我单位代理人，其权限是：山东京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乙苯项目施工管理，有效期至工程结束。
2014年8月30日，信邦公司出具《京博石化乙苯装置工程结算付款明细表》载明，“京博石化乙苯装置工程结算值：9342622.05元，其中崔磊施工区域结算值6907407.52元,信邦公司施工区域结算值:2435214.54元。已收京博进度款772万元，其中已支付崔磊工程款5675687元，“一安公司”实收工程款2044313元”。京博公司自认其与信邦公司已结算，未对账完毕，尚欠工程款100多万元未支付。
《乙苯装置各队2013年春节前分配表》载明，施工队名称徐成龙一栏，载明本次应付费用209409.02元。
2013年2月2日，崔磊给徐成龙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徐成龙现金41881元，每月承担2.5分的利息，并保证一年内本息一次性付清。后期剩余的工人工资124233元等肥城一建崔磊与京博化工结算完后六个月内一次付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各方之间关系及责任承担。京博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信邦公司，信邦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崔磊，与崔磊共同承建涉案工程。崔磊又将部分劳务等分包给徐成龙。崔磊就所欠劳务费及工资给徐成龙出具了《借条》，崔磊作为劳务分包主体，应当按约定支付徐成龙劳动报酬。信邦公司将工程违法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崔磊，且尚有工程款未付清，且未付清工程款数额已超出本案徐成龙的诉讼请求，应当对所欠徐成龙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信邦公司辩称为崔磊垫付了其他工人工资及费用等，因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不予同案审查。京博公司作为发包方应当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虽未查清欠付工程价款的具体数额，因其自认欠付100多万工程价款未付，已远超出本案徐成龙诉讼请求范围，故京博公司应当与崔磊、信邦公司一并对所欠徐成龙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徐成龙主张124233元劳务费的利息，因《借条》约定，剩余的工人工资124233元待结算完后六个月内一次付清，虽庭审未查明工程结算时间，但京博公司认可已结算，且信邦公司于2014年8月30日出具的《京博石化乙苯装置工程结算付款明细表》载明了结算值为9343622.05元，即至少自2014年8月30日起结算完毕，故确认自2015年3月1日起计算利息。
综上，崔磊应当支付徐成龙劳务费124233元及利息（自2015年3月1日起算），信邦公司、京博公司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崔磊支付原告徐成龙劳务费124233元及利息（自2015年3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时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信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三、被告山东京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徐成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判决第一至第三项内容确定的义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85元，由被告崔磊、信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山东京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信邦公司是否应向徐成龙承担付款责任。首先，崔磊向徐成龙出具的借条中明确后期剩余工人工资数额为124233元，该数额与《乙苯装置各队2013年春节前分配表》中载明的徐成龙分配数额按比例支付后剩余的数额一致。原审认定欠付徐成龙劳务费数额为124233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崔磊与信邦公司签订的《工程联营协议书》约定，信邦公司向崔磊提供公司资质证件及外出劳务施工证明等手续。崔磊系借用信邦公司资质，信邦公司与崔磊系分包关系，原审认定信邦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崔磊正确。徐成龙虽主张崔磊与信邦公司系委托代理关系，但徐成龙与崔磊就涉案工程仅系口头约定，未签订书面合同。且徐成龙施工部分的价格，系由崔磊签字确认，未加盖信邦公司印章。故徐成龙主张崔磊与信邦公司系委托代理关系，不能成立。再次，《京博石化乙苯装置工程结算付款明细表》系信邦公司于2014年8月30日出具，该明细表已明确载明已付款数额低于结算金额。现信邦公司以发生于2014年8月30日之前的证据主张超付崔磊工程款，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信邦公司应在欠付崔磊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京博公司应在欠付信邦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信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85元，由上诉人信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立俊
审判员 王正真
审判员 张 珊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高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