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民二终字第006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华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武宁路501号第28层。
法定代表人：谷运宝，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志勇，福建银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甲明，辽宁仕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大连连宝时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虹城路570号。
法定代表人：李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柏，辽宁海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大连连宝时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宝时公司）与原审被告华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6日作出（2013）甘民初字第1715号民事判决，华鼎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志勇、刘甲明，被上诉人连宝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连宝时公司一审诉称：2010年4月，原告与被告签订《建筑装饰施工工程合同》约定，由被告承包原告位于辛寨子镇砬子山村的汽车4S店除建筑主体外的全部内外装饰工程，工期自2010年6月15日至2010年10月15日，工程造价4，600，000元，工程质量应达到国家质量评定标准，并达到保时捷中国验收标准。合同签订后，被告于6月15日前即进场开始施工。但被告在实际履约过程中，大量雇佣不具备经验的工人、不按规定标准施工、使用假劣原料、现场保护不足，致使工程多处出现严重质量问题。经原告与被告多次沟通，仍未能解决问题，工期一再拖延，最终导致工程未能通过保时捷中国的验收。鉴于原告存在多次重大违约行为，且拒绝对其履约能力提供担保，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为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根据合同9.6条之约定，原告于2011年2月25日向被告发出《关于终止合同的通知》，被告在次日复函明确收到通知。原告另行委托第三方进行整改。在整改过程中，又发现了波浪板内岩棉质量不合格、（弧形）玻璃幕墙所使用玻璃不是合同约定的钢化玻璃、电气系统安全隐患严重且实际施工与图纸不符等严重质量问题。经过整改，工程于2011年7月14日通过保时捷中国的验收。被告的违约行为，使原告的商业计划，遭受了重大的影响，给原告造成了重大损失，包括因整改额外支付的工程款、重复购买因整改而损失的材料费用、以及逾期竣工产生的经济损失，以上损失已远超原告诉讼请求的2，890，000元，但考虑到被告的履行能力，原告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违约损失2，890，000元，其中包括：委托澳连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连公司）整改支出的工程款453，000元，委托上海德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茂公司）整改支付的工程款1，033，129元，三次公证费18，000元，电气系统检测费和整改费80，000元，重购主材费用1，178，151.54元，以及按照合同总价款的日万分之五即2300元／天，自2010年10月15日计算至2011年7月14日逾期竣工272天的逾期竣工违约金625，600元。
被告华鼎公司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首先，原告违约单方解除合同，由此造成的后果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其次，案涉工程被告已经施工完毕，除少数存在细微的质量问题外其他都已完成，原告应当依据合同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
反诉原告华鼎公司反诉称：2010年5月，华鼎公司与连宝时公司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华鼎公司承接了连宝时公司所属的大连保时捷中心室内外装饰工程业务。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承包方式为合同总价包干，部分主材料由甲方提供，合同工期自2010年6月15日开工至2010年10月15日竣工，合同价款4，600，000元，在竣工验收合格后一次性支付至工程总价的95%，余5%作为工程保修金一年保修期满后一次性结清。合同签订后，连宝时公司主体土木钢结构工程施工一直拖延，无法按合同的约定移交装修。华鼎公司于2010年10月18日才得以进场施工，之后连宝时公司又新增了工程量663，560.83元。而此时大连市已开始进入冬季，给华鼎公司的施工带来了极大的不便。为赶工期，华鼎公司克服了冬季施工的种种困难以及连宝时公司拖延提供主材的影响，赶在2011年1月5日通过连宝时公司的自查整改后，在2011年1月11日，由连宝时公司提交保时捷中国初验。从验收的结果来看，整个工程已全部完成并基本通过，只是很少部分因材料工艺性能的限制，在冬季施工时未能满足保时捷中国的验收要求，只能等待气温回升后再做技术处理。出于双方诚实合作的态度，对于保时捷中国代表所提出的意见，施工现场中可整改的部分，华鼎公司已于2011年春节前着手进行整改，因天气因素影响材料工艺性能而无法整改的，华鼎公司也多次联系连宝时公司进行说明。然而，连宝时公司为达到侵吞华鼎公司工程尾款的目的，于2011年2月18日通知其下属的保安部门，拒绝华鼎公司施工人员进入现场。2011年2月25日，连宝时公司向华鼎公司发送《终止合同通知书》，在遭到华鼎公司拒绝的情况下，擅自请来了一家对保时捷项目不了解的装修施工单位进行胡装乱拼，原有已经完成的项目更遭到更改和破坏。之后，又聘请了一家装修公司进行再次装修，造成本应很短时间就能完成的整改被拖延了约5个月才通过验收。现该工程已经通过了保时捷中国的验收，并由连宝时公司实际使用，但连宝时公司拖欠的工程款却至今仍未支付。因此，华鼎公司反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令：1.反诉被告连宝时公司支付反诉原告华鼎公司拖欠的工程款及增项工程款1，881，942元，窝工费204，766.28元，冬季施工增加费77，877.41元；2.反诉被告连宝时公司单方所作出的解除合同无效，并承担由此产生的违约责任；3.反诉被告连宝时公司按照银行逾期贷款利率支付反诉原告华鼎公司自2011年7月14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拖欠的工程款的利息；4.鉴定费50，000元由反诉被告连宝时公司负担。
连宝时公司对华鼎公司的反诉辩称：不同意华鼎公司的反诉请求。理由如下：1.华鼎公司的反诉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予驳回。由于华鼎公司存在多次重大违约行为，且未能采取及时有效的措施进行整改，双方签订的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为避免损失继续扩大，连宝时公司于2011年2月25日发出解除合同告知函，华鼎公司也于次日复函表示收到。自此，至华鼎公司提起反诉的2013年4月28日已超过两年时间，华鼎公司从未针对其反诉请求向连宝时公司提出过任何主张，因此华鼎公司的请求已过诉讼时效。2.华鼎公司反诉理由与事实不符，连宝时公司不拖欠其任何款项。首先，连宝时公司按期将场地移交华鼎公司装修，华鼎公司也于2010年6月12日进场开始施工，比合同约定的工期提前3天。因此，华鼎公司在反诉状中称因主体工程拖延而未能按期移交场地使其10月18日才进场施工及窝工与事实不符，此种主张的实际目的就是为了免除或减轻因其逾期竣工而应向连宝时公司承担的违约责任。其次，2011年1月5日连宝时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自查，其检查结果告知函中列出97项不合格之处，华鼎公司的项目经理樊劲也在该函上签字确认，并保证1月7日全部整改完毕，但其并未能完成整改，导致工程未能通过保时捷中国2011年1月11日的正式验收。保时捷中国提出的整改意见也可以看出，大部分问题均是自检结果告知函中列明的项目。由此可见，华鼎公司称整个工程基本通过验收与事实不符。3.华鼎公司所谓的冬季施工实际对案涉工程施工并无影响，华鼎公司也未能证明产生了何种影响。假使冬季施工存在影响，华鼎公司也应当有所预见，且具备解决此种影响的施工条件和施工能力，更何况工程冬季尚未竣工是华鼎公司施工质量不合格造成的。4.连宝时公司已按期足额支付工程款，后因华鼎公司不具备履约能力，连宝时公司已按约定将合同解除。因此，连宝时公司不再向华鼎公司负任何付款义务，也不拖欠任何工程款。华鼎公司所谓蓄意制造纠纷拖欠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反诉被告）连宝时公司（发包方、甲方）与被告（反诉原告）华鼎公司（承包方、乙方）于2010年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华鼎公司为连宝时公司大连保时捷中心室内外装饰工程装修，合同总价包干，部分主材由甲方采购，工期自2010年6月15日开工，于2010年10月15日竣工，开工日以乙方提交的开工报告起4个月内完成。工程质量达到国家质量评定合格标准，并达到保时捷中国验收标准，合同价款4，600，000元。因甲方未按约定完成工作，影响工期，工期顺延。因乙方责任，不能按期开工或中途无故停工，影响工期，工期不顺延，如确实造成顺延的，乙方每天按照合同总价的万分之五予以甲方补偿。本工程质量应达到国家质量评定合格标准，并达到保时捷中国验收标准。由项目所在地质检部门出具质量合格报告。施工过程中若保时捷中国要求返工，由责任方承担返工费用。因一方原因，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时，应通知对方，办理合同终止协议，并由责任方赔偿对方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关于工程价款及结算的约定，双方商定本合同价款采用总价包干工程。本合同生效后，甲方分4次付款，具体如下：1.甲乙双方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乙方工程预付款30%，即1，380，000元；2.外墙铝塑板、冲孔铝板、波形铝板等基础钢架和墙地砖开始施工，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总造价的20%，即920，000元；3.铝塑板、冲孔铝板、波形铝板、墙地砖、吊顶冲孔板及其他吊顶项目全部结束，面饰部分开始施工，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总价款的20%，即920，000元；4.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承包人向发包人办妥一切移交手续后，乙方提出工程结算并将相关资料送交甲方，甲方自接到上述资料于15天内审查完毕后，于一周内一次性支付至工程结算总价的95%，余5%作为工程保修金（无息），一年保修期满后一次性结清；5.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款的同时，乙方应提供正规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绝付款。
被告华鼎公司于2010年10月18日发出《开工报告》记载，定额工期120天，计划开工日期6月15日，计划竣工日期10月15日。准备工作已就绪，定于2010年10月18日正式开工。
原告连宝时公司于2010年11月29日发出《承诺书》记载，鉴于被告华鼎公司有能力在2010年12月26日零时前完成大连保时捷新店室内外装饰工程的情况，连宝时公司承诺，若被告华鼎公司在上述时间内完工并具备保时捷中国验收条件，等待保时捷中国和甲方验收合格后，原告支付被告人民币100，000元。并且以2010年12月26日零时为基础，每提前一天，增加人民币5，000元。如27日零时前完工，甲方也支付被告人民币50，000元。
广州侨欧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于2010年12月21日出具《大连保时捷施工培训汇报》总结记载，施工中没按要求操作而且缺乏正确的施工工具。从交谈中得知施工人员从没用过自流平、瓷砖胶和环氧填缝剂；他们习惯只用水泥施工。因此，相信可能他们对高新产品的施工方法不习惯，而且又没有好的工具和设备，所以还是沿用他们的传统方法施工。总之，我司人员只能教导施工方如何正确操作，工地现场还是需要管理人员去检查督促。
被告华鼎公司于2010年12月26日发出《大连保时捷装饰工程收尾工作计划安排》记载，我项目部允诺，在不发生不可抗因素的情况下，力争月底，最迟2011年元月3日按保时捷验收要求完成装修收尾工作，并在通过保时捷中国的验收后移交甲方使用。
原告连宝时公司向被告华鼎公司发出《检查结果告知函》记载，经过原告连宝时公司2011年1月5日对保时捷4S店的自查，发现很多问题，具体见下表，请被告华鼎公司立即进行整改，并保证在2011年1月7日24点之前将表中的问题整改完毕。注整改内容包括下表内容，但不局限于此内容。
被告华鼎公司装修的大连保时捷中心4S店未能通过保时捷中国于2011年1月11日组织的验收。
被告华鼎公司于2011年2月25日收到原告连宝时公司发出的《关于终止合同的通知》记载，因被告华鼎公司的严重违约行为和施工质量不合格及未通过保时捷中国对工程的验收，原告连宝时公司通知被告华鼎公司终止双方签订的《装修合同》，并在一周内对给原告连宝时公司造成的损失作出合理赔偿决定。
被告华鼎公司于2011年2月26日作出《拒绝接受终止合同的复函》记载，原告连宝时公司于2011年2月25日发出的《关于终止合同的通知》已收悉，被告华鼎公司希望原告连宝时公司从合作的角度妥善解决双方的纠纷，撤回《关于终止合同的通知》。
原告连宝时公司与被告华鼎公司均确认，原告连宝时公司已支付被告华鼎公司工程款3，349，320元。
公证书（2011）大中证经字第27号记载，原告连宝时公司于2011年2月22日申请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公证处，对大连保时捷中心室内外装饰工程现状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原告连宝时公司支付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公证处公证费10，000元。
公证书（2011）大中证经字第34号记载，原告连宝时公司于2011年3月10日申请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公证处，对大连保时捷中心室内外装饰工程部分隐蔽现状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原告连宝时公司支付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公证处公证费3000元。
公证书（2011）大中证经字第45号记载，原告连宝时公司于2011年4月1日申请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公证处，对大连保时捷中心玻璃幕墙内外层现状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原告连宝时公司支付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公证处公证费5000元。
原告连宝时公司为整改重购主材花费1，048，215.64元。
原告连宝时公司与澳连公司于2011年2月9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澳连公司承包大连保时捷中心新店装饰工程整改工程。
原告连宝时公司（甲方）与澳连公司（乙方）于2011年3月31日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经协商一致，决定解除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达成条款如下，甲乙双方于2011年2月9日签订了针对大连保时捷中心新店装饰工程存在缺陷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确认，乙方在整改施工过程中，发现除乙方在原合同签订之前经检查即存在的问题外，尚有墙体整体歪斜难以通过整改达到合格要求，地砖填缝剂如不整体清除将来存在质量隐患且目前修补极为困难，部分隐蔽工程、玻璃幕墙等诸多施工质量不合格且不能按照原来报价和工期完成整改之处。经双方现场确认及核算，如仅针对上述问题进行初步整改，则整体工程将不能通过保时捷中国验收；如进行彻底整改，则相应费用将远超原合同约定的总价款。针对乙方已履行工程量和整体改进效果，双方确认甲方已向乙方支付工程款453，000元。因原合同的解除非因甲方或乙方过错所致，故本协议前述及甲方支付453，000元工程款后双方对合同的履行再无其他争议。
兴业银行单位汇款委托书记载，原告连宝时公司于2011年3月16日支付澳连公司工程款423，000元；原告连宝时公司于2011年8月3日支付澳连公司合同款30，000元。
原告连宝时公司（甲方）与德茂公司（乙方）于2011年5月3日签订《建筑装饰施工合同》约定，德茂公司承包大连保时捷中心4S店整修工程，包工包料，清单要求甲供除外。工程自2011年5月8日开工，于2011年6月21日竣工。工程质量达到保时捷中国二次验收标准并通过验收。双方商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包干价格，包干总工程款980，000元，该工程款包括了乙方将本工程整改至通过保时捷中国验收的全部工程款项，包括所需全部材料款，无论本工程的整改项目有任何的增减并包括了乙方所应预见到的设计变更事项。
原告连宝时公司与德茂公司《关于2011年5月18日会议所提出相关项目报价》记载，增加费用24，022元。2011年6月18日《大连保时捷增项报价》记载增项27，107元。
兴业银行单位汇款委托书记载，原告连宝时公司于2011年5月16日支付德茂公司工程款343，000元；原告连宝时公司于2011年6月13日支付德茂公司工程款343，000元；原告连宝时公司于2011年9月21日支付德茂公司工程款80，000元；原告连宝时公司于2011年11月24日支付德茂公司工程款267，129元。
原告连宝时公司（甲方）与大连东辰建设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东辰公司）于2011年8月9日签订《工程检验检测协议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对其保时捷中心新店（未投入使用）的室内电力线路的故障、问题进行检测以便查明故障原因、制定整改方案。甲方委托乙方检测的标的物为甲方4S新店内的全部电线电缆、低压配电柜及断路器、开关、导线连接与护口、插座、灯具等。检测时间2011年8月10日开始3个工作日内完成，完成检测后第5个工作日前乙方将检测报告送达甲方。检测费总金额15，000元。
建筑业统一发票10020838记载，付款方大连连宝时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收款方大连东辰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15，000元。
东辰公司出具《电气系统问题检测报告》记载，实际检测安全隐患严重，现场施工遗留问题较多。不符合消防及电气安全验收标准。
原告连宝时公司与被告华鼎公司于2011年8月25日签订《协商纪要》记载，2011年8月25日上午原被告就大连保时捷中心新店工程电力线路故障等举行会谈协商，现将有关事项纪要如下，1.华鼎公司樊总已经于24日下午到大连保时捷新店施工现场检查电路的故障问题，知悉其施工的电力线路确实存在电缆发热、三相电不平衡及部分插座电源用电跳闸等问题，但在目前情况下华鼎公司不能确定造成上述问题的原因。2.为尽快解决上述问题，消除隐患，华鼎公司同意在2011年8月28日前提交实际的电力施工线路图并派原主要电路施工人员指导协助连宝时公司进行电力线路整改。3.在前述问题顺利解决的情况下，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双方装修合同终止后有关问题的解决。
原告连宝时公司（甲方）与东辰公司（乙方）于2011年8月27日签订《大连连宝时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保时捷中心电气整改合同书》约定，乙方承包甲方大连连宝时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保时捷中心新店（未投入使用）电气整改，工程造价65，000元。开工日期2011年8月28日，计划完工日期2011年9月19日，总日历天数21天。
建筑业统一发票10020839记载，付款方大连连宝时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收款方大连东辰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65，000元。
原告连宝时公司工作人员于2011年9月10日出具《电气整改工作成果的审核报告》记载，测量和检查结果已全部达到标准。
保时捷中国代表于2011年7月14日向原告连宝时公司发出了大连保时捷中心4S店通过保时捷中国第二阶段验收的确认函。
被告（反诉原告）华鼎公司提出鉴定申请，对2011年1月11日保时捷中国验收报告中列明整改项目扣除甲方提供的材料后所需的工程费用鉴定，并对增项的工程量鉴定。大连博兴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30日出具（2014）博（司鉴）字第005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记载，鉴定结果：1.依据2011年1月11日的《验收报告》对需由被告华鼎公司整改的工程造价鉴定，鉴定值为人民币618，773元。2.对被告华鼎公司签证单的增项工程鉴定：方案一（不折算，依据合同价及签证单进行计量并组价，取费依据华鼎公司投标报价的费率进行计算）认可部分鉴定值为人民币488，963元；不认可部分鉴定值为142，299元，签证单增项工程造价鉴定合计631，262元。方案二（折算，方案一的鉴定数额参照合同内预算报价优惠比例进行折算，优惠比例为72.1%）认可部分鉴定值为人民币352，542元；不认可部分鉴定值为102，598元，签证单增项工程造价鉴定合计455，14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告连宝时公司请求被告赔偿违约损失2，890，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告连宝时公司与被告华鼎公司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系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原被告双方均应依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被告华鼎公司承包原告连宝时公司大连保时捷中心建筑主体之外的全部室内外装饰工程，工程质量应达到国家质量评定合格标准，并达到保时捷中国验收标准。被告华鼎公司装修的案涉大连保时捷中心未通过保时捷中国于2011年1月11日组织的阶段性验收，由此可见，被告华鼎公司装修的案涉工程未达到合同约定的验收合格标准。因此，被告华鼎公司应赔偿原告连宝时公司受到的相应损失。
关于被告华鼎公司主张应以2011年1月11日保时捷中国验收报告中列明的整改项目扣除甲供材料后所需的工程费用作为原告连宝时公司整改支出一节。在整改实际施工过程中，发现除原列明存在的问题外，尚有墙体整体歪斜难以通过整改达到合格要求，地砖填缝剂如不整体清除将来存在质量隐患，部分隐蔽工程、玻璃幕墙等诸多施工质量不合格等问题，如仅针对列明的问题初步整改，则整体工程将不能通过保时捷中国验收。因此，被告华鼎公司赔偿原告连宝时公司的数额，应以原告连宝时公司为修复案涉工程而受到的损失数额为准。
原告连宝时公司的损失包括，原告连宝时公司为整改重购主材花费1，048，215.64元（已扣除购置增项主材费用）；原告连宝时公司支付澳连公司已履行工程量和整体改进效果工程款453，000元；原告连宝时公司支付德茂公司大连保时捷中心4S店整修工程固定包干总工程款980，000元（已扣除增项工程款）；原告连宝时公司支付东辰公司保时捷中心新店室内电力线路故障问题检测费15，000元；原告连宝时公司支付东辰公司保时捷中心新店电气整改工程款65，000元；原告连宝时公司支付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公证处（2011）大中证经字第27号公证书公证费10，000元；原告连宝时公司支付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公证处（2011）大中证经字第34号公证书公证费3000元；原告连宝时公司支付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公证处（2011）大中证经字第45号公证书公证费5000元；对于案涉工程整改期间顺延的工期，被告华鼎公司应按照每天合同总价万分之五的标准给予原告连宝时公司顺延期间的补偿金239，200元［合同总价款4，600，000×0.5‰／天×（澳连公司整改工期30天＋德茂公司整改工期45天＋东辰公司电气检测至出报告共8天＋东辰公司电气整改21天）］，综上，被告华鼎公司应赔偿原告连宝时公司损失合计2，818，415.64元。
二、关于反诉原告华鼎公司要求反诉被告连宝时公司支付工程款1，881，942元，窝工费204，766.28元，冬季施工增加费77，877.41元，并按照银行逾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1年7月14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拖欠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
根据华鼎公司与连宝时公司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铝塑板、冲孔铝板、波形铝板、墙地砖、吊顶冲孔板及其他吊顶项目全部结束，面饰部分开始施工，连宝时公司支付华鼎公司至工程总价款的70%，即3，220，000元，现连宝时公司已经支付3，349，320元，符合《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关于剩余工程的支付条件，《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承包人向发包人办妥一切移交手续后，乙方提出工程结算并将相关资料送交甲方，甲方自接到上述资料于15天内审查完毕后，于一周内一次性支付至工程结算总价的95%，余5%作为工程保修金（无息），一年保修期满后一次性结清。《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同时约定，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款的同时，乙方应提供正规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绝付款。根据庭审中华鼎公司与连宝时公司的陈述，连宝时公司已支付华鼎公司工程款3，349，320元，而华鼎公司实际开具发票金额2，429，320元。由此可见，按照双方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在反诉原告华鼎公司尚未足额提供正规发票的前提下，反诉被告连宝时公司有权拒绝付款。但是，综合本案的具体情况，一、虽然华鼎公司装修的案涉工程未能于2011年1月11日通过保时捷中国的验收，但是华鼎公司于2011年1月11日已经基本完成了《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作量及部分增加工程量，只是华鼎公司完成的装修工程质量未能完全达到《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二、连宝时公司已向华鼎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案涉工程已由连宝时公司委托其他公司进行整改且已通过保时捷中国的验收并投入使用；三、关于整改的损失，连宝时公司也已向华鼎公司提出主张。综合考虑上述因素，对于华鼎公司主张连宝时公司支付已完成工程量的相应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反诉被告连宝时公司尚应支付反诉原告华鼎公司的工程价款包括：1.《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内未支付的工程款1，250，680元（合同价款4，600，000元－已支付工程款3，349，320元）。2.关于增量部分工程款。（2014）博（司鉴）字第005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中，对被告华鼎公司签证单的增项工程出具了不折算与折算两组鉴定结论。综合考虑上述两组鉴定结论，一审法院采信以72.1%的优惠比例折算合同预算报价后，对双方均予认可的增加工程量进行鉴定得出的鉴定值352，542元作为反诉原告华鼎公司完成的增量部分的工程价款。理由如下：1.连宝时公司与华鼎公司签订的《建设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的最终结算价格即是以合同预算报价的72.1%的优惠比例计算的；2.按照《建设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中合同预算报价的72.1%优惠比例计算后得出的价格，也远高于辽宁省相关定额、大连市政府建设主管部门发布的人工、取费价格、大连工程造价信息网刊价格，以及同期同类工程的市场价格；3.关于增量工程的范围，应以双方签字确认的工作联系单为准，在庭审中，反诉被告连宝时公司质证对没有该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的工作联系单不予认可，因此，一审法院对有连宝时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的工作联系单中的记载的工程增量予以确认。综上，反诉被告连宝时公司应支付反诉原告华鼎公司剩余工程价款合计1，603，222元（合同内剩余工程量价款1，250，680＋增量工程价款352，542元）。
关于反诉原告华鼎公司要求反诉被告连宝时公司支付窝工费204，766.28元，冬季施工增加费77，877.41元，并按照银行逾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1年7月14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拖欠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反诉原告华鼎公司与反诉被告连宝时公司签订的《建设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中，没有关于窝工费、冬季施工增加费及逾期付款利息的约定，故对反诉原告上述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反诉原告华鼎公司主张反诉被告单方所作出的解除合同无效，并承担由此产生的违约责任一节。连宝时公司于2011年2月25日向华鼎公司发出《终止合同通知书》，华鼎公司对该《终止合同通知书》有异议，应当在合理期限内请求人民法院确认该通知书的效力。华鼎公司于2013年5月15日提出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反诉被告单方解除合同行为无效，距其收到该《终止合同通知书》已两年有余。故反诉原告该项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华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大连连宝时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2，818，415.64元；二、反诉被告大连连宝时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反诉原告华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603，222元；三、驳回原告大连连宝时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华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920元，其他诉讼费50元，合计29，970元（原告大连连宝时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已预付），由原告大连连宝时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70元，由被告华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9，400元，被告华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大连连宝时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反诉费13，000元（反诉原告华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付），由反诉原告华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400元；由反诉被告大连连宝时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9600元；反诉被告大连连宝时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反诉原告华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鉴定费50，000元（被告华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付），由被告华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5，000元，由原告大连连宝时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5，000元，原告大连连宝时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被告华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
宣判后，华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为连宝时公司支付华鼎公司装修工程款2，125，150.76元，并自2011年7月15日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其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利息；3.判令连宝时公司擅自解除合同行为无效；4.由连宝时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其主要上诉的理由是：一、一审法院将装修工程未能通过保时捷中国2011年1月11日验收的责任全部归责于华鼎公司是错误的。2011年1月11日的验收是工程的第二次验收。2011年1月11日的书面验收报告体现，整个工程未能通过验收的项目共80项，其中华鼎公司施工的项目有51项，连宝时公司组织其他工程队施工的项目有23项，保时捷中国临时要求增加和更改的项目有6项，上述三个方面的原因综合导致整个工程在二次验收无法通过，且保时捷中国要求上述问题应在2011年4月30日验收时整改完成。对不属于华鼎公司施工的工程项目无法通过验收和保时捷中国验收过程中临时增加和更改的工程项目，任何一方均无主观过错，不存在违约责任问题。华鼎公司承担的仅是按设计要求由华鼎公司施工其未通过验收的部分，一审法院全部将责任推卸给华鼎公司不公。二、一审法院判决华鼎公司承担修复工程发生的全部费用明显不合理。1.按双方施工合同第5条第5.2款的约定，施工过程中若保时捷中国要求返工，由责任方承担返工费用。故华鼎公司只承担其有责任返工的费用，不应承担其他部分的费用。2.一审认定案涉工程除二次验收报告指出的质量问题之外还存在其他工程质量问题无事实依据。保时捷的验收标准高于国家质量标准。2011年1月11日保时捷中国组织工程验收后作出的评价是“整个建造情况良好，但是还存在一些问题需要整改”，并对需要整改的问题以书面报告方式进行了罗列。由此可见，除了保时捷中国罗列的问题外，其他工程项目均已符合验收标准。3.案涉工程从施工之日开始，连宝时公司聘请的监理人员一直在现场监督施工，保时捷中国也经常派人到现场巡视、检查，整个工程不可能出现大的质量问题，无需进行大的拆除和更改。4.2014年4月9日和2014年5月14日，双方当事人到现场进行核实，对属于华鼎公司负责整改的项目以及整改范围、费用等进一步做了书面确认，属于华鼎公司应承担的整改项目只有51项。而这些项目的整改费用在一审时已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了评估，鉴定结果显示由华鼎公司整改的工程造价为618，773元（包括材料、机械、人工、管理费、税收等综合价格）。如果华鼎公司不继续履行合同，则仅需要根据鉴定数额扣除该部分款项；至于连宝时公司后续又邀请其他第三方施工队进行施工支出280万元，是连宝时公司单方扩大的损失，应由连宝时公司自行承担。5.连宝时公司单方提出的质量问题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连宝时公司在合同约定验收标准之外又单方提出质量问题，必须由中立的质量权威机构进行质量评判，否则单方陈述不能成立。连宝时公司提供的公证录像，仅是连宝时公司单方陈述，且公证处不具备质量问题评判的资质，根本无法证明质量问题。6.连宝时公司聘请的工程队，没有保时捷品牌专卖店施工经验，对原有的已完工程造成极大损坏，导致很多无谓的浪费。如澳连公司施工的波浪板安装、展厅圆柱改造及一、二层吊顶改造均造成破坏性的结果，使原本已验收合格的项目遭到毁坏，加大了工程今后整改的费用和时间。7.从工程最后的完工内容看，连宝时公司在之后施工中又增加了许多新的工程项目，而新增项目不是原设计需要由华鼎公司承包施工的内容，一审法院将这些增项内容判决由华鼎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依据。三、一审判令华鼎公司承担工程拖延期间的违约金是错误的。1.造成工程二次验收无法通过不仅有华鼎公司原因，还有连宝时公司自身的原因及保时捷中国临时增加工程量的原因，由华鼎公司承担拖延期间的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华鼎公司在施工工期上没有违约，华鼎公司整改工作中断是连宝时公司违法解除合同所致。案涉工程因连宝时公司主体工程拖延，装修工程直至2010年10月18日才正式开工，此时已丧失了入冬之前的施工黄金时间，使华鼎公司的时间无法保障。大连市气象资料表明，从2010年12月初开始大连温度已在5度以下，而案涉工程所涉的“马贝”填缝剂在此情况下施工无法保证施工质量，故应按技术规范要求停止施工，在扣除停止施工时间和春节法定休息时间及增补工程量增加的施工时间后，工期至少应延长至2011年4月底。如连宝时公司没有违约终止合同，华鼎公司完全能保证在2011年4月30日保时捷中国验收之前完成整改，然连宝时公司却在2011年2月25日单方解除合同，对此不能由华鼎公司承担责任。3.案涉工程整改期间顺延工期是由于连宝时公司单方违约造成，不应由华鼎公司支付违约金，且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应予调整。四、连宝时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是违约行为。连宝时公司在2011年2月25日解除合同行为不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华鼎公司也没有违反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有关情形，故连宝时公司无权行使法定的解除权。连宝时公司从违法解除合同时已构成违约，且由其单方解除合同所造成的工程后期整改费用的合理性、必要性无法或难以确认，对此只能由连宝时公司自行承担。五、华鼎公司的反诉请求应当支持。1.一审法院以双方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没有窝工费、冬季施工费及逾期付款利息的约定为由，驳回华鼎公司的上述反诉请求不公。由于连宝时公司拖延移交主体工程原因，导致工期拖延移交三个多月，华鼎公司为赶工期，被迫在冬季进行施工。按双方在工作联系单上约定的窝工计算标准，以总工程款的1.5%提取合计77，877元，故案涉工程产生的冬季施工费理应由连宝时公司承担。另，连宝时公司在工程验收完成并投入使用后，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但其拒不支付构成违约，应由连宝时公司承担违约损失。华鼎公司提出的按逾期贷款利率承担因拖延支付工程款所产生的违约金，诉求合理，应予支持。2.增补项目应以鉴定机构所作出的鉴定金额631，262元作为判决的依据，而不应以优惠72.1%即455，140元的金额计算。评估鉴定是对物的价值的客观认定，至于工程款是否优惠，则由双方当事人确定。在未经华鼎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增补项目价款按优惠72.1%计算没有依据。六、一审法院以华鼎公司没有在合理期限内请求人民法院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为由认定华鼎公司失权没有法律依据。确认之诉是事实的确认，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亦不适用除斥期间。华鼎公司在收到连宝时公司发出解约通知书的第二天就提出书面异议，故连宝时公司解除合同不生效。七、最高人民法院在（2013）民一终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提出，损害赔偿必须以过错为原则。本案中，连宝时公司于2011年2月25日向华鼎公司发出终止合同通知书，但却在2011年2月9日就已将案涉工程转包给了澳连公司施工。在连宝时公司与华鼎公司合同继续履行的情况下，连宝时公司又将案涉工程单方面发包给澳连公司，连宝时公司存在过错，由此导致的损害赔偿责任应由连宝时公司自己承担。八、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了可预见性原则，即连宝时公司的损失必须是华鼎公司在签订施工合同时可预见性的损失。华鼎公司施工项目中涉及整改的项目51项，经评估认定需花费618，773元即可修复，但连宝时公司却对这些瑕疵修复支出了280万元，超出华鼎公司的预见。九、一审法院认定连宝时公司的损失包括在修复整改过程中支出主材104万元有误。根据连宝时公司和华鼎公司的合同约定，应由连宝时公司提供主材。而在2011年1月11日宝时捷公司进行验收时，主材没有质量瑕疵。2011年2月25日华鼎公司并未在工地施工，无法对标的物进行控制。在连宝时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支出的104万元主材与华鼎公司施工行为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以及其支出的合理性时，应由连宝时公司承担举证不能责任。十、一审法院判令华鼎公司承担连宝时公司在华鼎公司撤场后进行三次公证而支出的公证费没有合同依据。
被上诉人连宝时公司二审答辩认为：一、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未能通过验收的责任在于华鼎公司事实准确，证据充分。根据双方施工合同可知，连宝时公司仅负有支付工程款和采购部分主材义务。从监理日志、公证录像的记载内容以及华鼎公司现场代表签字确认的《收尾工作计划安排》、《检查结果告知函》可见，华鼎公司施工存在多项不合格之处。在2011年1月11日保时捷中国的验收过程中，工程共计检查出80多项不合格之处，其中有50项属于华鼎公司负责整改的项目，6项虽属增项但也是因华鼎公司之前施工中未能按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施工而遗漏导致的，故一审判决认定工程未能通过验收的责任在于华鼎公司正确，应予维持。二、连宝时公司向华鼎公司发函解除合同的行为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双方合同已经合法解除。在华鼎公司未能按期完工、工程质量存在多处问题的情况下，华鼎公司对其工期及施工计划一再作出承诺，但均未能兑现承诺。由此可以认定，华鼎公司违约事实清楚，其已不具备履约能力，构成根本性违约，双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根据双方合同第9.6条“因一方原因，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时，应通知对方，办理合同终止协议，并由责任方赔偿对方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之约定，连宝时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华鼎公司虽在收到终止合同通知后于次日复函表示不同意，但其在收到终止合同通知后全部撤离施工现场不再进行任何施工活动则以实际行为确认了双方合同解除。即便按照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华鼎公司再三违反承诺，未能按期完成整改的行为，也足以认定符合该条款所规定的“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以及“迟延履行债务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故华鼎公司的行为构成了根本性违约，符合合同约定的行使解除权的情形，双方签订的合同已经依法解除。三、一审判决华鼎公司赔偿连宝时公司包括整改费用在内的损失，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华鼎公司主张以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整改项目范围及评估的整改费用造价作为其承担责任的依据，有悖公平，明显减轻了华鼎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1.连宝时公司是将所有需由华鼎公司负责整改的项目统一委托第三方进行整改。对此，连宝时公司提供的证据不仅仅是与第三方签订的整改合同，还包括银行汇款凭证、发票等证据，足以证明连宝时公司为整改所作支出是实际发生的费用。同时，案涉工程作为保时捷4S店工程，从采用的主材品牌到施工工艺，均需严格按照统一的设计要求，各项目的价格均远高于市场均价，即案涉工程不能参照一般市场均价评估其造价或整改费用，何况这些整改费用均已实际发生，不应通过司法鉴定方式否定其客观真实性。2.华鼎公司的第一项申请鉴定事项所针对的仅是保时捷中国的《验收报告》中需由华鼎公司负责整改的工程项目，而实际上除《验收报告》所载明的内容之外，连宝时公司后期又发现了例如隐蔽工程、墙体、玻璃幕墙等均是由华鼎公司负责施工的项目中存在的严重质量问题。对此，连宝时公司已经提供了公证书等证据予以证明，并在华鼎公司离场后将所有需由华鼎公司负责整改的项目统一委托第三方进行整改。故鉴定结论不能推翻除《验收报告》载明内容外，尚有其他应由华鼎公司负责整改的项目的事实。四、华鼎公司关于窝工费等费用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合同约定的开工日期为2010年6月15日，而华鼎公司实际于2010年6月12日即已进场施工，当时的监理日志对此有明确记载，故华鼎公司有关因连宝时公司主体工程拖延致使其开工日期延后、施工时间无法得到保障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华鼎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所称窝工费、冬季施工费具体金额的计算依据，且即便存在，也是因其自身违约和逾期施工所致，与连宝时公司无关。五、华鼎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但一审判决在认定其部分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同时，又支持了其他请求不当，二审应予更正。自华鼎公司在连宝时公司2011年2月25日发出终止合同通知书的次日复函表示收到该通知，直至其提起反诉的2013年4月28日已经超过两年的时间内，华鼎公司从未针对其反诉请求的内容向连宝时公司提出过任何主张。因此，华鼎公司的反诉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予驳回。正是基于此原因，一审未支持华鼎公司主张连宝时公司单方解除合同无效的反诉请求是正确的。但是，包括其该项请求在内，华鼎公司所主张的全部反诉请求的诉权系在同一时间形成。既然此项反诉请求因超过诉讼时效法院不予支持，那么其他反诉请求同样也不应予以支持，对此二审应予更正。六、华鼎公司主张应在其有过错的前提下才对连宝时公司的违约损失承担责任，混淆了合同关系与侵权关系的法律要件。七、连宝时公司所作的三次公证均是为了固定华鼎公司违约状况所支付的费用，该费用是由于华鼎公司违约而导致的连宝时公司的实际损失，根据合同和法律规定，应由华鼎公司承担。八、华鼎公司所称因连宝时公司后续新增项目的费用问题，一审判决已经进行了扣除，不在华鼎公司承担责任的数额内。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补充查明：保时捷中国在2011年1月11日对案涉大连保时捷中心室内外装饰工程组织验收时，对工程需要整改的问题进行了详细列明（合计20大项、77小项），并要求所列整改问题于2011年4月30日之前解决。对保时捷中国验收时所列的需要整改的77小项问题，连宝时公司和华鼎公司于2014年4月9日经现场勘察后，双方确认需由华鼎公司整改的工程项目为其中的50小项。
本院认为，综合分析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华鼎公司应否向连宝时公司赔偿违约损失及具体的损失数额如何认定；二、华鼎公司施工工程价款如何认定及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应否支持；三、华鼎公司主张的窝工费、冬季停工费应否支持；四、连宝时公司于2011年2月25日发出的《关于终止合同的通知》是否有效。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连宝时公司与华鼎公司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华鼎公司为连宝时公司大连保时捷中心室内外装饰工程装修。工程质量达到国家质量评定合格标准，并达到保时捷中国验收标准。实际履行中，华鼎公司装修的案涉大连保时捷中心室内外装饰工程未能通过保时捷中国于2011年1月11日组织的验收。保时捷中国在2011年1月11日验收后虽列明了77小项的需整改问题，但涉及应由华鼎公司施工整改的项目，经华鼎公司和连宝时公司2014年4月9日现场勘测后确认，仅是保时捷中国2011年1月11日验收后所列应整改问题中的50小项内容。华鼎公司作为施工单位，理应对需由其整改的工程项目负责返修或整改。然连宝时公司在不能提举证据证明华鼎公司拒绝整改，或经连宝时公司催告，华鼎公司仍未能在限定时间内整改完毕的情况下，连宝时公司单方将案涉整改工程于2011年2月9日发包给澳连公司施工，在此之后才于2011年2月25日向华鼎公司发出《关于终止合同的通知》。并且，先后又于2011年5月、8月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德茂公司、东辰公司等进行施工整改，直至案涉工程于2011年7月1','2018-0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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