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黔01行终4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晓鹰，男��1968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贵阳市云岩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镇市人民政府，地址贵州省清镇市百花路27号。
法定代表人孙绍雪，市长。
委托代理人张柱都，贵州富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鄢芷淳，贵州富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晓鹰因与被上诉人清镇市人民政府政府信息公开一案，不服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7)黔0102行初69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2017年6月13日，原告向被告提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要求被告公开被告对2016年清镇市卫城坛罐窑矿山人员死亡案件调查处理的事故调查报告。被告于2017年6月19日作出（2017）第4号-答《政府信息答复书》，载明：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三条和第二十一条第��项、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国办发[2008]36号）第十四项、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做好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工作的意见》（国办发[2010]5号）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六项之规定，由于你未提供有效身份证明，也不能合理说明获取资料的理由，我单位无法核实你的身份真实性，故无法向你公开申请的信息，请补充所需信息的内容描述后再行申请。原告又于2017年7月4日以邮寄的方式向被告再次提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申请政府信息公开内容为：申请查阅并复制清镇市人民政府对2016年清镇市卫城坛罐窑矿山人员死亡案件调查处理的事故调查报告；所需信息的提供方式为纸质；获取信息的方式：邮寄。2017年7月18日，被告作出（2017）第5号-答《政府信息答复书���，载明“由于你没有受当事人家属的委托，也不能说明你申请获取的政府信息系根据自身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故暂时不能向你公开申请的信息，请补证后再申请。”原告对此不服，遂向贵阳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在行政复议过程中，被告针对原告2017年7月4日收到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再次作出（2017）第9号-答《政府信息答复书》，载明：你要求公开2016年清镇市卫城坛罐窑矿山人员死亡案件调查处理的事故调查报告，清镇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已于2017年6月16日上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无法按照申请人要求的形式提供的，可以通过安排申请人查阅相关资料、提供复制件或者其他形式提供”对你进行公开，现该信息已在清镇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公开栏”里进行了公开，你可以前往查看，特此告知。2017年9月26��，贵阳市人民政府作出筑府行复决字[2017]26号行政复议决定，该复议决定确认被告作出的（2017）第5号-答《政府信息答复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五条的相关规定，确认被告作出的（2017）第9号-答《政府信息答复书》超过法定时限，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但对被告作出的该答复并送达申请人的行为予以认可。原告于2017年10月16日提起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2017）第9号-答《政府信息公开的答复书》；2、判令被告在判决书生效之日后十日内按原告所需信息的指定提供方式：纸质；获取信息的方式：邮寄，向原告出示2016年清镇市卫城镇坛罐矿山人员死亡事故调查报告。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另查明，清镇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于2017年6月16日在该局办公点按原告的申请出示2016年清镇市卫城坛罐窑矿山人员死亡案件调查处理的事故调查报告，并在该局公告栏上张贴了上述事故调查报告。
原判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八十三条规定：事故调查处理应当按照科学严谨、依法依规、实事求是、注重实效的原则，及时、准确地查清事故原因，查明事故性质和责任，总结事故教训，提出整改措施，并对事故责任者提出处理意见。事故调查报告应当依法及时向社会公布。事故调查和处理的具体办法由国务院制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申请被告清镇市人民政府公开的《2016年清镇市卫城坛罐窑矿山人员死亡案件调查处理的事故调查报告》依法属于行政机关依职权应当公开的政府信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应当将主动公开的政府信息，通过政府公报、政府网站、新闻发布会以及报刊、广播、电视等便于公众知晓的方式公开。庭审中查明，《2016年清镇市卫城坛罐窑矿山人员死亡案件调查处理的事故调查报告》已由清镇市安全监督管理局在其公开栏中公布，符合上述行政法规规定的公开方式。对原告要求撤销被告作出的（2017）第9号-答《政府信息答复书》的请求，依法予以驳回。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按原告所需信息的指定方式纸质、邮寄的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依照本条例第十三条规定向行政机关申请获取政府信息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包括数据电文形式）；采用书面形式确有困难的，申请人可以口头提出，由受理该申请的行政机关代为填写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应当包括下列内容：（一）申请人的姓名或者名称、联系方式；（二）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的内容描述；（三）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的形式要求。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的形式要求是针对当事人因自身生产、生活和科研需要，向行政机关申请公开相关政府信息的规定，并非针对行政机关依职权应当公开政府信息的方式。故原告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沈晓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沈晓鹰负担。
原审宣判后，沈晓鹰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判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的第9号《政府信息答复书》并未以上诉人申请获取的政府信息与上诉人自身生产、生活和科研需要（简称“三需要”）无关为由不予提供信息，在此情况下，司法裁判不宜对“三需要”进行审查和适用。二、上诉人申请的安全生产事故信息公开是被上诉人应当主��公开的范围，被上诉人更应当向申请人公开。三、本案焦点是信息公开的方式。被上诉人未按照上诉人申请获取的方式提供政府信息，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六条“行政机关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应当按照申请人要求的形式予以提供；无法按照申请人要求的提供的，可以通过安排申请人查阅相关资料、提供复制件或者其他适当形式提供”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就其无法按照申请人要求的形式提供信息的行为承担举证责任。四、被上诉人原审庭审出示的《事故调查报告》上没有任何政府、部门公章或事故调查人员签字，不符合行政文书的法定形式，缺乏公信效力。五、原判认定清镇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于2017年6月16日在其公告栏张贴了上述事故调查报告，缺乏事实依据。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并支持其原审诉请。
经二审审理查明,案��事故调查报告形成时间为2016年11月4日，清镇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于2017年6月16日公告栏张贴的事故调查报告没有记载事故调查成员名单及成员签字的内容。沈晓鹰于2017年7月4日向清镇市人民政府申请公开事故调查报告等政府信息，清镇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9月11日作出（2017）第9号-答《政府信息答复书》，并于同年9月16日邮寄送达给沈晓鹰。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行政机关公开政府信息，应当遵循公正、公平、便民的原则，所公布的政府信息应当完整全面。本案所涉安全生产事故调查报告是被上诉人清镇市人民政府依据法定职责组织相关人员调查形成的，根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十条“事故调查报告应当包括下列内容：（一）事故发生单位概况；（二）事故发生经过和事故救援情况；（���）事故造成的人员伤亡和直接经济损失；（四）事故发生的原因和事故性质；（五）事故责任的认定以及对事故责任者的处理建议；（六）事故防范和整改措施。事故调查报告应当附具有关证据材料。事故调查组成员应当在事故调查报告上签名”的规定，被上诉人在清镇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公告栏公示的调查报告没有将事故调查组成员签字名单一并提供，公开的政府信息不完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二条“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中含有不应当公开的内容，但是能够作区分处理的，行政机关应当向申请人提供可以公开的信息内容”的规定，行政机关有义务对不应当公开的内容作出解释和说明。被上诉人在其作出的第9号-答《政府信息答复书》中并未对调查组成员名单未予公开的理由予以说明，诉讼中被上诉人亦未作出合理解释，该答复书的主要事实证据不足。关于案涉政府信息提供方式问题，案涉事故调查报告确实属于被上诉人应当向社会主动公开的信息范围，但被上诉人在事故调查报告形成之日（2016年11月4日）超过半年一直未予主动公开，相关利害关系人有权申请公开。根据政府信息公开应当便民、高效、透明的原则，被上诉人受理上诉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后，理应采取符合信息保存方式并尽量满足申请人要求的提供方式予以公开，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就其无法采取复印、邮寄方式向上诉人提供政府信息说明理由，而从案涉政府信息形成过程和保存形式看，并不存在无法满足申请人提供方式的障碍事由。另外，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行政机关不能当场答复的，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如需延长答复期限的，应当经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负责人同���，并告知申请人，延长答复的期限最长不得超过15个工作日”的规定，被上诉人受理上诉人的申请后超过法定期限作出答复书，程序违法。综上，被上诉人作出的第9号-答《政府信息答复书》应予以撤销。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要求撤销第9号-答《政府信息答复书》并责令被上诉人重新履行政府信息公开职责的诉请，事实理由充分，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7)黔0102行初697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清镇市人民政府2017年9月11日作出的第9号-答《政府信息答复书》，责令清镇市人民政府重新履行政府信息公开的法定职责。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清镇市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颜 云
审 判 员 黄永福
审 判 员 黄 晓
二〇一八年九月四日
法官助理 吴冬梅
书 记 员 潘盛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