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行终字第17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萧匡国，住广州市越秀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住所地广州市吉祥路80号。
法定代表人：彭高峰，职务：主任。
委托代理人：刘嘉欣、张宇嘉，均系该委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中国建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
法定代表人：仲建安，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潘炫，该司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
负责人：刘军，职务：行长。
委托代理人：汪涛，该行工作人员。
上诉人萧匡国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土地行政管理一案，不服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5）穗荔法行初字第6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兴贤坊30号之一601房房屋原产权人是建设银行广州市分行。1999年，中国建设银行广东省分行与建设银行广州市分行合并成为中国建设银行广东省分行，2004年重组成为建设银行广东省分行。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于2004年9月14日作出银监复[2004]144号《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中国建设银行重组改制设立中国建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批复》，同意中国建设银行承继未纳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资产和负债，并改制成为建银投资公司，核准建银投资公司业务范围为接收、经营、管理、处置从原建设银行分立后承继的资产等业务。建银投资公司接收了包括兴贤坊30号之一601房房屋在内的原中国建设银行资产，兴贤坊30号之一601房房屋是原中国建设银行无偿划转给建银投资公司的不动产。2011年1月12日，建银投资公司与北京嘉禾国际拍卖有限公司签订《委托拍卖合同》，约定由北京嘉禾国际拍卖有限公司受托对包括兴贤坊30号之一601房在内的资产进行拍卖。2011年6月30日，北京嘉禾国际拍卖有限公司与萧匡国签订《竞买协议书》，拟参与竞买登记在建设银行广州市分行名下的兴贤坊30号之一601房房屋，其中第八条特别约定中第6点约定：本次拍卖的标的涉及的土地如果为划拨用地，则办理权属登记或过户时涉及的土地出让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需要补交的土地出让金等相关费用全部由买受人承担。2011年7月，萧匡国通过拍卖竞得并接收了兴贤坊30号之一601房房屋后使用至今。2013年6月19日，原审法院作出（2013）穗荔法民三初字第737号民事判决，判决建银投资公司与北京嘉禾国际拍卖有限公司提供必要的证明文件协助萧匡国到广州市房屋登记机构办理兴贤坊30号之一601房房屋买卖登记过户手续。2013年7月，市国土房管局根据申请办理兴贤坊30号之一601房房屋转移登记。在审核过程中，萧匡国向市国土房管局缴纳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167270元。2014年7月26日，市国土房管局开具《广东省非税收入（电子）票据》给萧匡国，该票据记载：缴款单位建银投资公司，执收单位名称广州市荔湾区房地产登记交易所，收入项目名称国土出让交易补地价收入，金额167270元。2014年8月，市国土房管局核准登记并向萧匡国核发兴贤坊30号之一601房房屋的房地产权证。
原审法院认为，兴贤坊30号之一601房房屋原产权人登记在建设银行广州市分行名下，但该房屋实际在2004年已无偿划转给建银投资公司，由建银投资公司接收、经营、管理、处置。市国土房管局据此确定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缴款单位是建银投资公司并无不当。根据国办发〔2006〕100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规范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支管理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入是政府以出让等方式配置国有土地使用权取得的全部土地价款。土地价款的具体范围包括：以招标、拍卖、挂牌和协议方式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所确定的总成交价款；转让划拨国有土地使用权或依法利用原划拨土地进行经营性建设应当补缴的土地价款；变现处置抵押划拨国有土地使用权应当补缴的土地价款；转让房改房、经济适用住房按照规定应当补缴的土地价款；改变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土地用途、容积率等土地使用条件应当补缴的土地价款，以及其他和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或变更有关的收入等。按照土地出让合同规定依法向受让人收取的定金、保证金和预付款，在土地出让合同生效后可以抵作土地价款。中国建设银行重组改制设立的建银投资公司通过无偿划转方式承继兴贤坊30号之一601房的资产，不属于上述规定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征收范围。萧匡国主张中国建设银行在重组改制分立时承继房产属划拨应缴纳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萧匡国于2011年通过拍卖购买兴贤坊30号之一601房房屋，其签订《竞买协议书》已约定在办理权属登记或过户时涉及需要补交的土地出让金由买受人即萧匡国承担，故萧匡国向市国土房管局缴纳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萧匡国要求变更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缴款单位为建设银行广东省分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萧匡国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萧匡国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篡改、歪曲原告陈述的内容；适用法律上对法律法规的理解错误，导致判决违背相关法律法规的精神，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引用《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文件》财税[2005]160号文时，是说明第三人在改制分立中承继原中国建设银行的不动产时可按文件规定免交营业税、增值税、土地增值税、契税等税项，但原审法院在判决中却写成是“建银投资公司承受原建设银行广州市分行法人房屋权属”，显然与上诉人的意思相违背，事实上建银投资公司不可能由于这一通知而承受房屋权属。二、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根据国务院国办发[2006]100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规范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支管理的通知》(下称“《通知》”)第一条规定，认为“中国建设银行重组改制设立的建银投资公司通过无偿划转方式承继兴贤坊30号之一601房的资产不属于上述规定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征收范围。”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是对该行政法规进行了错误的解读，理由如下：根据《通知》精神，转让房改房按照规定应当补缴土地价款，原审法院认为“中国建设银行重组改制设立建银投资公司通过无偿划转方式承继兴贤坊30号之一产资产，不属于上述规定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征收范围。”显然原审法院认为第三人在其文件中所称的“无偿划转”不同于通知中的“转让”。上诉人认为，“无偿划转”实质上就是转让。中国建设银行重组改制设立的建银投资公司通过“无偿划转”方式承继的资产，其强调了一个“无偿”，而《通知》中所述的转让也是指无偿转让。理由如下：1、“转让”就是一个权利主体将其所拥有的某些民事权益转移、让渡给另一方。被转让可以是财产，也可以是依法可转让的某些权益；这种行为可能是有偿的，也可能是无偿的。根据《通知》所指的“转让”，应该是指无偿的。因为通知提到“转让划拨国有土地使用权……应当补缴的土地价款；变现处置……划拨国有土地使用权应当补缴的土地价款；”上诉人认为“变现处置”就是属于有偿转让，而前面的“转让”就应该是指无偿的。因此，《通知》中所提及的“转让”应是指无偿转让。因此接下来的“转让房改房、经济适用住房按照国家规定应当补缴土地价款；”无疑是指无偿转让，亦即第三人及原审法院所称的“无偿划转”。2、通知第一条第三节有如下规定：任何地区、部门和单位都不得以“招商引资”、“旧城改造”、“国有企业改制”等各种名义减免土地出让收入，实行“零地价”，甚至“负地价”，或者以土地换项目、先征后返、补贴等形式减免土地出让收入。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5)穗荔法行初字第60号行政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在原审诉讼的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答辩称：一、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其提起的行政诉讼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其提起的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和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上诉人应当是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本案中被上诉人发出的《广东省非税收入(电子)票据》（CH33768199号），对应的缴款人是本案的第三人中国建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建银投资公司”)而不是上诉人萧匡国，上诉人与该次土地出让金缴款并没有利害关系。因此在本案上诉人既不是被上诉人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相对人，又不与具体行政行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情况下，其提起的行政诉讼明显不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二、上诉人主张诉讼的权利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依法不受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除外。”本案中，上诉人于2013年11月12日向被上诉人申请办理涉案房屋的转移登记手续。2014年7月26日上诉人领取了土地出让金评估答复书，该笔土地出让金款项于当日缴纳完毕。2014年8月4日，上诉人领取了房地产权证，并于2015年将房屋再次出售。综上，上诉人于2014年7月26日已经知道被上诉人所作的行政行为。但上诉人一直没有提出异议，直到2015年4月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明显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三、被上诉人所作的行政行为有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于2013年11月12日向被上诉人申请办理涉案房屋的转移登记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规定：“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应当由受让方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并依照国家有关规定缴纳土地出让金，为此被上诉人出具了《土地出让金评估答复书》。2014年7月26曰涉案房屋的土地出让金缴纳完毕，被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法》第二十条，开具了《广东省非税收入（电子）票据》，因此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行为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上诉人主张中国建设银行在重组改制分立过程中由建银投资公司承继房产时应缴土地出让金的观点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案中涉案房产是中国建设银行在重组分立时无偿划拨给建银投资公司的，建银投资公司属于涉案房屋的承继者，属政府主管部门国有资产（土地资产和房地产资产）的划转，不是转让行为，因此并不属于国办发[2006]100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规范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支管理的通知》第一条规定中需征收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范围。而建银投资公司拍卖涉案房屋，由上诉人购买所得，属转让行为，依规定应收取土地出让金。因此上诉人的观点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财税[2005]160号中国银行监督管理委员会银监复[2004]144号《关于中国建设银行重组改制设立中国建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批复》第二点规定：“核准中国建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业务范围为：……接收、经营、管理、处置从原建设银行分立后承继的资产……”。《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关于中国建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有关税收政策问题的通知》第一点：重组分立过程中，原中国建设银行无偿划转给建设投资的货物、不动产，不征收增值税、营业税和土地增值税。
本院认为，中国建设银行重组改制设立了中国建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在中国银行监督管理委员会的批复中，确定中国建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接收、经营、管理、处置从原建设银行分立后承继的资产，且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发文规定无偿划转给中国建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货物、不动产，不征收增值税、营业税和土地增值税。本案兴贤坊30号之一601房属于建设银行广州市分行改制前的房产，改制后该房屋属于无偿划转给建银投资公司，并非一般的产权转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规定：“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应当由受让方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并依照国家有关规定缴纳土地出让金”。萧匡国于2011年通过拍卖购买兴贤坊30号之一601房房屋，其签订《竞买协议书》第八点“特别约定”中第6点，已约定在办理权属登记或过户时涉及的土地出让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需要补交的土地出让金等相关费用由买受人承担。故萧匡国向市国土房管局缴纳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萧匡国认为中国建设银行在重组改制分立时应按照房地产转让缴纳土地出让金的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正确。综上所述，萧匡国要求变更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缴款单位为建设银行广东省分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原审法院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萧匡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卫红
审判员 汪 毅
审判员 肖晓丽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许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