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3）怀中民一终字第392号＼n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小明，农民。＼n委托代理人唐乐群，湖南正发律师事务所律师。＼n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庆华，农民。＼n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永娥，农民，系杨庆华之妻。＼n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善会，会同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n原审被告梁金枝，农民。＼n原审被告杨志常，农民，系梁金枝之夫。＼n原审被告明艳，农民。＼n梁金枝、杨志常及明艳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唐肇嵘（特别授权），执业证号31813021104333。＼n上诉人杨小明因与被上诉人杨庆华、唐永娥、原审被告梁金枝、杨志常、明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会同县人民法院（2013）会民一初字第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小明及其委托代理人唐乐群，被上诉人杨庆华、唐永娥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善会，原审被告明艳，原审被告梁金枝、杨志常、明艳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唐肇嵘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月2日，杨小明受杨少波、杨燕青之托邀请杨均生驾驶湘N×××××号“江淮”牌商务车搭载杨少波和杨小明前往会同县青朗侗族苗族乡青朗村六组的杨庆华、唐永娥夫妇家，为杨少波定亲。杨少波的恋爱对象为杨辉，系杨庆华、唐永娥之女。当天吃晚饭时，杨小明和杨少波及杨均生均喝了酒，当日晚23时许，杨小明和杨均生、杨辉驾乘湘N×××××号“江淮”牌商务车由青朗侗族苗族乡人民政府门口地段出发，沿渠水河边的道路往朗江镇方向行驶，车辆在距青朗侗族苗族乡人民政府大门约四百米处冲出路面，掉入河中，造成杨均生、杨辉溺水身亡的重大交通事故。事发后，会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通过开展现场勘查、走访调查、车辆检验等系列工作后，于同年1月29日出具会公交证字（2013）第O0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主要内容如下：肇事车辆经检验在事故发生时符合安全技术标准；杨均生和杨小明分别持有B2、C1型驾驶证，具备驾驶资格，但事发时没有直接证据证实两人中是谁驾驶肇事车辆；杨辉无驾驶证，无驾驶技能，应确定为乘车人。另查明，梁金枝系湘N×××××号“江淮”牌商务车所有人，梁金枝已于同年1月12日、1月17日分别向杨均生之妻、杨辉的家属各垫付丧葬费30000元。杨志常、梁金枝分别系杨均生的父、母，明艳系杨均生的妻子。杨辉出生于1992年10月29日，生前系农村居民。＼n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一是如何确定本案赔偿责任主体及赔偿责任主体所应承担的责任；二是如何确定杨庆华、唐永娥因本案所涉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一、如何确定本案赔偿责任主体及赔偿责任主体所应承担的责任。会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会公交证字（2013）第O0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不能确定杨小明和杨均生两人中谁是驾驶肇事车辆而造成杨辉死亡的侵权人，原审法院根据现有的证据材料亦难以确定具体的侵权人，但从杨均生和杨小明分别持有B2、C1型驾驶证，具备驾驶资格的事实分析，本案杨小明或杨均生均有可能是驾驶肇事车辆的驾驶者，均可能对杨辉的人身安全构成侵权，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杨辉乘坐车辆身亡造成的损失，应当由杨均生和杨小明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杨辉明知杨均生和杨小明均喝了酒，其应当预见到酒后驾驶车辆会极大地增加交通事故发生的风险，但仍乘坐，因此，杨辉对其本人的死亡亦有一定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可以减轻杨均生和杨小明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由于杨均生和杨小明的责任大小难以确定，故应由两人平均分担责任，结合本案实际，原审法院酌定由杨辉自行承担10％的民事责任，杨均生和杨小明各承担45％的民事责任。杨均生死亡后，其承担的民事责任是否应当由梁金枝、杨志常、明艳作为杨均生遗产的继承人承担，是本案必须厘清的法律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根据该规定的内容分析，梁金枝、杨志常、明艳作为受害人杨均生遗产继承人承担责任的前提，一是被继承人存在有实际价值的遗产，二是继承人已经继承遗产。由于杨庆华、唐永娥提交的证据既不能证明杨均生有遗产，又不能证明梁金枝、杨志常、明艳已经继承杨均生的遗产，因此，梁金枝、杨志常、明艳与本案的处理没有法律上的必然联系，故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的规定，梁金枝作为机动车所有人只要存在上述四种情形之一的行为，就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就本案而言，被告梁金枝作为机动车所有人是实，但从现有的证据分析，梁金枝并不存在上述四种情形之一的行为，也就是说梁金枝对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因此，梁金枝作为本案所涉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在本案中亦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至于梁金枝在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后已自愿垫付的丧葬费，因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照准。二、如何确定杨庆华、唐永娥因本案所涉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关于“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的规定，参照湖南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关于公布《2013-2014年度全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通知中规定的项目（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40028元），杨庆华、唐永娥应获得的丧葬费为20014元（40028元÷12个月×6个月＝20014元），因杨庆华、唐永娥只主张20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照准。2、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关于“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的规定，参照湖南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关于公布《2013-2014年度全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通知中规定的项目（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7440元∕年），受害人杨辉出生于1992年10月29日，生前系农村居民，故杨庆华、唐永娥应获得的死亡赔偿金为148800元（7440元／年×20年＝148800元）。因杨庆华、唐永娥只主张144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照准。3、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杨辉因侵权人的侵权行为造成死亡，给杨庆华、唐永娥带来无限的思念和痛苦，对杨庆华、唐永娥造成的精神损害也是显而易见的，因此，判令侵权人给予杨庆华、唐永娥一定的精神损害补偿既合情、合理，又彰显了法律的公平、公正。综合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和本地平均生活水平及受害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原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综上，原审法院确认杨庆华、唐永娥应获得的各项经济损失为丧葬费20000元、死亡赔偿金14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共计179000元。扣除梁金枝垫付的30000元，杨庆华、唐永娥实际应获得的各项经济损失为149000元，按照原审法院确定的承担责任比例，由杨小明承担45％即67050元（149000元×45％＝6705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二）、（三）、（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杨小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杨庆华、唐永娥各项经济损失67050元；二、梁金枝、杨志常、明艳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三、驳回杨庆华、唐永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80元，由杨庆华、唐永娥负担1639元，杨小明负担1341元。＼n宣判后，杨小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杨小明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二、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所涉及的机动车肇事的条款，一审法院在判决中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四条不当。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有关租赁、借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的规定和本案的客观事实，杨小明只是受杨少波、杨燕青的邀请而随同前往，杨小明既不是车辆所有人也不是车辆的使用人，为此，发生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杨小明不应当承担。四、一审法院仅凭杨小明持有C1型驾照来分析认定杨小明可能对杨辉的人身安全构成侵权的认定是错误的。五、一审法院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判决杨小明承担赔偿责任是没有事实依据的。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杨小明的起诉。＼n被上诉人杨庆华、唐永娥答辩称：杨小明符合赔偿主体。杨小明2013年1月3日在公安机关调查时陈述：“下午5点多钟，吃饭前，我和杨均生坐在一起，我就对杨均生说‘你喝酒，我来开车’，杨均生就把车钥匙交给了我，我就把车钥匙挎在左腰上”；《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第7条均能证实杨小明驾车；照片显示杨均生坐副驾室，杨辉坐第二排；林军在询问笔录中有陈述感觉后排坐的是个女的；杨小明每次陈述不一致，先讲坐第二排，后讲坐副驾室。这就充分说明杨小明符合赔偿主体。综上，杨小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维持原判。＼n原审被告梁金枝、杨志常及明艳陈述：一、梁金枝、杨志常及明艳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二、杨庆华、唐永娥在一审庭审中已明确杨小明是此次事故的驾驶者，而不是杨均生；三、梁金枝作为车主没有过错，车辆符合安全标准不存在瑕疵；四、杨均生没有任何的财产可供继承，因此梁金枝、杨志常及明艳不应该承担杨均生在此次事故中所涉及的任何赔偿责任；五、请求二审法院对梁金枝、杨志常及明艳不承担赔偿责任的判决予以维持。＼n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n经审理查明：杨小明在2013年1月3日接受交警部门调查时陈述，杨均生在2013年1月2日吃晚饭前曾将车钥匙交给了杨小明，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杨均生又将车钥匙拿回去了，杨小明还陈述其在事发前曾在会同县城里驾驶过该车三、四次。杨均生曾将车钥匙交给过杨小明及杨均生将车钥匙从杨小明身上拿回的情况，均系杨小明的陈述，杨小明没有提交其他证据佐证。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n以上事实，有一审所列证据以及一、二审庭审笔录在卷佐证，足以认定。＼n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杨小明是否应对杨辉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会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会公交证字（2013）第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实杨均生、杨小明具备驾驶资格，但不能确定事故发生时两人中谁是驾驶者。在本案所涉及的交通事故发生后，杨均生和杨辉均已死亡，现有证据亦难以直接确定具体的驾驶人，但从杨均生、杨小明具备驾驶资格，事发当晚吃晚饭前杨均生曾将车钥匙交给过杨小明以及杨小明之前亦曾几次驾驶过该车的情形来分析，杨均生或杨小明均有可能是驾驶肇事车辆的驾驶者，故一审法院认为杨均生或杨小明均有可能对杨辉构成侵权，从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认为应当由杨均生和杨小明共同对杨辉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因杨均生和杨小明的责任大小难以确定，故应由杨均生和杨小明平均分担责任，因此，原审法院在酌定由杨辉自行承担10％的民事责任后，判决由杨小明对杨辉的死亡承担45％的民事责任的处理亦无不当。＼n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小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n驳回上诉，维持原判。＼n二审案件受理费1341元由杨小明负担。＼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审判长杨荣＼n审判员周永连＼n代理审判员舒易成＼n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九日＼n代理书记员王彦星＼n附相关法律条文：＼n《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n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