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市中刑初字第561号
公诉机关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甲，女，199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中央戏剧学院表演系一班大二学生，系被害人之女。
诉讼代理人汪喆，山东法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乙，男，2001年7月13日出生，汉族，薛城区实验小学五年级学生，系被害人之子。
法定代理人李某，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乙母亲。
被告人姚某，女，198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2012年1月16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枣庄市公安局市中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0日被逮捕，现押于枣庄市看守所。
辩护人崔少华，山东龙头律师事务所律师。
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以市中检公一诉（2012）1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姚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2年8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甲、黄某乙提起民事赔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传辉、项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姚某及其辩护人崔少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汪喆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1月15日15时许，被告人姚某在枣庄市市中区吉品公园广场内与被害人黄某丙因琐事发生争执，黄某丙对姚某实施殴打。姚某驾驶鲁D×××××号汽车欲离开吉品公园广场，黄某丙使用水泥砌块抛砸姚某驾驶的汽车，并用手抓车。姚某在明知可能撞人的情况下，驾驶车辆将黄某丙带倒在地，致使车辆右前轮碾轧黄某丙致死。经鉴定，黄某丙系被强大钝性外力作用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被告人姚某于案发当日自动投案。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现场勘验记录、法医鉴定等证据，以此认为被告人姚某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其代理人诉称，被告人姚某应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抚养费，共计2457848元。
被告人姚某提出的辩解意见是，我是无心造成的后果，是意外事故。
被告人姚某的辩护人辩解称，第一、对于公诉机关指控故意杀人罪定性不当；被告人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杀人行为；第二、被告人系自首。
经审理查明，2012年1月15日15时许，被告人姚某与被害人黄某丙相约去送节礼，后在吉品公园广场内与被害人黄某丙因琐事发生争执，被害人黄某丙对姚某实施殴打。被告人姚某急欲驾车离开吉品公园广场，黄某丙使用水泥砌块抛砸姚某驾驶的鲁D×××××号汽车，将车辆前挡风玻璃砸坏，并用手抓车。被告人姚某驾驶车辆离开时将黄某丙带倒在地，致使车辆右前轮碾轧黄某丙致死。经鉴定，黄某丙系被强大钝性外力作用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一、物证
石块一个，汽车一辆。
二、书证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及出警单：证实报案人为姚某，报案时间2012年1月15日。
（2）被告人姚某2012年1月15日通话清单：证实其分别两次拨打110和120.
（3）出警情况说明：证实2012年1月15日15时24分，文化路派出所值班民警出警到达现场时，报警人姚某主动走过来对民警说：“我报的警，我想走，被害人不让我走，他先用石头砸我的车，我往西开，他就从旁边冲过来，我就撞上他了，把他撞死了。
（4）现场勘验笔录：证实案发现场基本情况。
（5）尸体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系被强大钝性外力作用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6）公安机关出具的案件侦破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姚某主动拨打110电话，并到派出所接受询问。
（7）被告人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的出生日期。
三、证人证言
（1）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1月15日下午3点多钟，看见一个男的正在打一个女的，女人上车后开始倒车的同时，看见男的捡起一块石头站在女的开的车头前面，朝红车的车玻璃上使劲砸了过去，车玻璃当时就被砸个坑，玻璃没碎。女子继续驾车往西开，男子就往北边撤了一点，但是这名男子又上前伸手抓这辆红车，就在这时我看见红车一下子就把男子带倒仰面摔在地上，跟着车右前轮从他的右胸部连着头部一起压过去了。
（2）证人孙某证言证实，2012年1月15日下午3点多钟，看见一男一女正在吵架，后来这个女的就关上车门往东开了。男的在追福特车的时候还从地上捡了一块水泥砖块，用水泥砖块砸福特车。接着这个女的就往西开车，这个男的上前就想拦福特车不让她走。也不知道怎么的，这个男的就被福特车带倒在地了，接着我又看到福特车的右前轮从这个男的右胳膊上轧过去了。
（3）证人郑某证言证实，2012年1月15日下午三点多钟，看见一男一女在打架，女的开车往东北方向的出口开，速度很快。接着这个女的很快的往南倒车，车碰了南边的石头裙子和一辆银白色的车，当时车速很快，接着这个女的就开车打方向往西边开，这个男的就已经到了这辆车的北侧了，这个男的就在副驾驶的位置抓着车跟着往西跑，跑了有四、五米被车带倒了。我看见车的右前轮从这个男的头上轧过去，这个女的往西开了有十几米就刹住车停下来，我看见这个男的头上都是血。”
（4）证人刘洪亮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中午其和王涛、刘辉、被害人黄某丙四个人一起喝酒，酒后被害人黄某丙说去他大哥和他舅家送节礼，刘某被害人黄政某到枣阳浴池的经过。
（5）证人梁昌来证实：姚某是其前妻。2012年1月15日下午3点多钟，姚某给我打电话说王雨婷在黄某丙朋友跟前说起要和我复婚。因为这件事黄某丙和她吵架了，拿石头砸她的车，她开车把黄某丙撞死了，黄某丙当时还喝酒了。她说她开车想走，没有看到黄某丙在哪里，不知道怎么撞上去的。
四、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姚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和被害人系恋人关系，当天下午本相约去送节礼，但因琐事在吉品街公园发生争吵、厮打继而开车轧死受害人的详细经过。
通过分析以上证据：被告人姚某和被害人系恋爱关系，双方交往比较正常，从被告人的供述及多名证人的证言可以看出，案发当天两人本相约去送节礼，被告人买好了礼品，并去海关接了被害人一起回吉品街的店里送东西，本案是在被害人酒后先对被告人姚某殴打，继而持水泥砖块追打车辆，且两次砸中车辆，被告人急于脱身的情况下发生的。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现场目击证人证实，被告人撞人后，将车开出不远即停车，然后到被害人身边呼喊被害人的名字，随后打了120和110，在现场等待公安人员到来，并没有畏罪潜逃。可知被告人当时的心态并不是积极追求或放任被害人的死亡。现有在案证据无法证实姚某在主观上具有故意杀人的动机和目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关于办理死刑案件审查判断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根据证据认定案件事实的过程符合逻辑和经验规则，由证据得出的结论为唯一结论”的要求，依据本案现有证据，无法得出被告人具有故意杀人的唯一排他性结论，根据“疑罪从无”和“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应依法认定为过失犯罪。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570323元（包括抚养费55223元）、丧葬费24335元，共计594658元，被告人近亲属替其将16.7万元赔偿金交付本院。
本院认为，被告人姚某为摆脱被害人缠闹急于驾车离开过程中，应当预见到自己行为可能发生的危害结果，却因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造成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姚某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指控姚某犯故意杀人罪罪名不当，依法应予纠正。辩护人提出的定性不准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姚某犯罪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辩护人提出自首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民事赔偿请求，其合理部分，依法应予支持。民事赔偿数额应将已赔偿的钱款扣除。对被害人有明显过错的，应相应减轻被告人的民事赔偿责任，据此被告人应承担90%的民事赔偿责任，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损失共计535192.2元。被告人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行为，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害人的对本案的引发具有过错；且被告人近亲属已尽其所能将部分赔偿款十六万七千元交付本院，均可依法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民法通则》第一百九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姚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1月16日起至2016年7月15日止。）
二、被告人姚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计535192.2元。扣除被告人交付的赔偿款16.7万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九十日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毕春明
审 判 员 李 越
代理审判员 付清文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刘洪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