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合民一终字第009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常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14922087-X。
法定代表人：胡国春，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长志，安徽新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沈华俊，安徽新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常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福翔分公司。
负责人：聂宗兵，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长志，安徽新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沈华俊，安徽新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德良，男，197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解正林，安徽百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常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青公司）、安徽常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福翔分公司（原名为合肥常青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福翔分公司，以下简称常青福翔分公司）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合肥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合高新民一初字第01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07年8月29日，常青公司承建了合肥市医药健康产业园（A区）工程。2001年11月8日，常青福翔分公司以常青公司的名义（甲方）将该工程中的11号、12号楼工程交由姜德良（乙方）施工，并签订一份《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对承包的工程，甲方按工程决算造价的10%收取管理费和税金，以上费用甲方从工程进度款中按比例扣取。3.4%的劳保资金由公司代交从工程款决算中扣除；乙方交纳工程保证金的数额为80万元，保证金的保证范围为质量安全、材料拖欠、人工工资，保证金的退还时间执行大合同条款；乙方在工程竣工后保修期内承担保修责任，并按规定标准交足保修金，负责做好回访维修工作，承担返修工程费用，有权进行工程结算工作、盈余资金的二次分配工作；乙方应执行国家有关规定，定期回访保修，保修、回访费由乙方承担，如乙方无力进行保修，甲方将另行安排人员保修并按实际发生的费用增加10%，从乙方保修费中扣除等。该份合同由时任常青福翔分公司负责人胡召福签字。
合同签订后，姜德良按合同约定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2008年8月，合肥市医药健康产业园A区11号楼、12号楼竣工验收合格。2011年1月31日，双方对工程款进行结算，福翔分公司会计匡玉燕确认工程决算价为5390399元，付款比例95%为5120879.05元，已付工程款4343600元，应付工程款余额为777279.05元，扣除公摊费用、防水工程款、超10%审计费、税费及借款，合计应付款为367761.17元。在该结算单上，姜德良注明：“劳保基金未付”等字样。常青福翔分公司会计匡玉燕注明：以上账目已核对，对方备注事项须经胡召福确认。之后，常青福翔分公司将工程款367761.17元支付完毕，剩余5%的质保金一直未支付。后姜德良为索要工程质量保修金和劳保资金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常青公司、常青福翔分公司返还工程质量保修金269519.95元和应付而未付的91636.78元劳保资金。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常青福翔分公司将合肥市医药健康产业园A区11号楼、12号楼分包给无资质的姜德良施工，双方签订的合同应为无效。但因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姜德良要求常青福翔分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因分包合同由常青福翔分公司的负责人胡召福签订，胡召福的行为构成职务行为，常青公司、常青福翔分公司辩称没有授权他人签订分包合同，更未对分包合同进行追认，分包合同对其等没有法律拘束力的理由，依法不予采信。常青公司、常青福翔分公司辩称姜德良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因双方在分包合同及结算单中对剩余5%质保金的付款时间均未作约定，则姜德良可在质保期满后随时主张，因工程中含有防水，则质保期满最迟为2008年8月竣工验收合格后五年即2013年8月，故姜德良的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常青公司、常青福翔分公司该抗辩理由亦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常青福翔分公司虽对结算单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但已按结算单金额付清95%的工程款，故对姜德良提供的结算单数额应予以确认，对剩余5%的工程款269519.95元，常青福翔分公司应当在质保期满后及时付清，其未能付清，依法应当向姜德良承担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民事责任。常青公司作为设立常青福翔分公司的法人，在常青福翔分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以上债务时，应以其他财产予以清偿。姜德良主张的劳保基金，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劳保资（基）金由公司代交从工程款决算中扣除”，现姜德良所举结算单中无法反映出该劳保基金是否已从工程款中扣除，则姜德良的该项请求因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安徽常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福翔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姜德良支付工程款（质保金）269519.95元；二、如安徽常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福翔分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判决第一项所确认的债务，由安徽常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其他财产予以清偿；三、驳回姜德良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常青公司、常青福翔分公司共同上诉称，姜德良提交的合同没有加盖常青福翔分公司公章，也没有公司授权，对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姜德良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是实际施工人，其主张工程款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另姜德良提供的工程结算单，不具有真实性，结算单上签名人员的身份无法确定，姜德良依据该结算单主张工程款依据不足。另因结算单上结算日期为2011年1月31日，而工程竣工验收日期为2008年7月，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工程款质保金的返还期限分别为土建一年，水电安装两年，显然姜德良主张工程质保金已超过诉讼时效。另原审适用法律也有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姜德良原审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姜德良二审辩称，本人与常青福翔分公司签订有内部承包合同，合同上有常青福翔分公司负责人胡召福本人签名，合同真实，而合同约定的工程也已竣工验收并实际使用，常青福翔分公司应支付工程款，因前期工程款双方结算后已支付完毕，扣留的质保金理应返还。结算单上签字人员是常青福翔分公司会计匡玉燕，匡玉燕出具的常青福翔分公司的收据上均有签名，其身份完全可以确定，常青公司、常青福翔分公司否认其不是公司工作人员的理由不能成立。另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也无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常青公司承接了合肥市医药健康产业园（A区）工程后，常青福翔分公司又以常青公司名义将工程另行向姜德良等个人分包，并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姜德良不具备承接工程的资质，常青福翔分公司的分包行为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原审认定姜德良与常青福翔分公司间的承包合同无效正确。因案涉合同约定的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原审认定常青福翔分公司应参照合同约定给付工程价款并无不当。因合同有常青福翔分公司负责人胡召福签名，胡召福的行为应属职务行为，且姜德良持有常青福翔分公司加盖公章的收款收据，故常青公司、常青福翔分公司上诉主张合同系他人滥用其等名义签订，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姜德良完成工程后，常青福翔分公司工作人员与姜德良共同对工程决算价款进行了确认，虽然该决算表中有改动部分，并明确注明改动部分经负责人胡召福签字确认后生效，姜德良也未能提供胡召福签字确认的证据，但因姜德良主张的工程质保金与决算款中改动部分无涉，常青福翔分公司依据该决算表亦支付了除质保金外的全部工程款，原审依据决算表中未改动部分的价款确定常青福翔分公司给付尚欠的工程质保金并无不当，常青福翔分公司上诉主张该决算表不能作为决算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姜德良施工的工程于2008年8月竣工，双方对于质保金的返还期限并未作出明确约定，而依据相关规定，工程质保期根据工程不同的部位为一年、二年、五年、终身而不等，姜德良在有固定期限的最长质保期五年届满之后主张返还质保金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常青公司、常青福翔分公司上诉主张姜德良要求给付质保金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明显不当。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43元，由常青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项 红
审判员 吕爱来
审判员 欧 健
二〇一四年五月五日
书记员 丁宇琪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