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3）济商终字第585号＼n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明英，女，1967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n委托代理人周作全，山东兴震律师事务所律师。＼n委托代理人高玉路，山东兴震律师事务所律师。＼n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本聪，男，1970年3月27日出生，汉族，北京大学民营经济研究院副主任，住济南市。＼n上诉人刘明英因与被上诉人王本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3）历商初字第1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原审法院认定，王本聪向法院提交刘明英签署的收货欠款单六张。分别是：2013年1月27日，茅台酒21箱，每箱12瓶，每瓶330元，共计83160元，注明一月结账一次，卖多少给多少。2013年2月4日，刘明英收到王本聪茅台酒20箱×12瓶×330元，款未付。2013年2月5日，刘明英收到“王秘书长”茅台酒90箱×12瓶×330元，款未付，每月按月根据实际酒的消耗量付款。2013年2月5日，刘明英收到王本聪茅台酒4箱×12瓶×330元，款未付，统一规则结算。2013年2月6日，收到茅台酒30箱×12瓶×330元，款未付，统一规则结算。2013年2月20日，刘明英收到茅台酒30箱×12瓶×330元，款未付。刘明英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可收到条是其所写，但称结算方式是每月一结算，喝多少瓶结多少帐。＼n另查明，原审法院问及刘明英截止庭审之日总共给王本聪结账多少钱，刘明英回答至今没有结账，没有结账的原因是买酒人没有给刘明英结账，买酒的单位没有人喝这个酒。原审法院问及王本聪第一次要求结账是何时，刘明英回答是2013年正月，截止庭审之日王本聪多次要求结账，2013年清明过后，还因为结账的问题与王本聪夫妇发生冲突且受了伤，报了警。＼n原审法院问及刘明英既然因为酒水买卖与王本聪矛盾这么深了，迄今为止有没有给王本聪退货，刘明英回答一瓶未退，且称不存在退货的问题，刘明英要和王本聪一起去工商局鉴定，如果酒是假的，刘明英就不存在退货的问题，无论是真是假都由工商局处理，不存在退货的问题。＼n此外，刘明英向原审法院提交涉案酒水一瓶让合议庭鉴别，原审法院当庭原封退回由刘明英自行保存，并向刘明英释明权利：如刘明英如有确凿证据认为本案涉嫌假冒伪劣犯罪，其有权向公安机关报案，其所称偷税、漏税问题，其有权向税务机关报案。＼n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就自己在诉讼过程中提出的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本案中刘明英针对王本聪主张货款的诉讼请求，抗辩称“王本聪所述与事实不符，刘明英与王本聪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只是帮忙让身边的人品尝一下酒怎么样，品尝后发现王本聪的酒是没有条码的，而且与茅台酒的品质是完全不同，王本聪以欺诈的方式要求我付款”，刘明英并未就其抗辩理由向法院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其提交的酒水一瓶法院亦无法以该瓶酒水判断刘明英、王本聪交易的195箱（2340瓶）的整体情况，故无法采信刘明英的抗辩理由，在刘明英对王本聪提交的六张收货单全部认可的情况下，法院认定王本聪、刘明英之间的买卖合同存在，且未见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之处，依法予以采信。关于要求法院及公安机关共同对酒的真假进行司法鉴定问题，法院已经向刘明英释明权利：如刘明英如有确凿证据认为本案涉嫌假冒伪劣犯罪，其有权向公安机关报案，其所称偷税、漏税问题，其有权向税务机关报案。此外，王本聪提交的2013年1月27日、2013年2月5日二份收条注明了结算方式为一月结账一次，卖多少给多少的意思表示，2013年2月5日、2013年2月6日二份收条注明了统一规则结算，刘明英也以此抗辩王本聪主张货款的条件不成立，但法院问及刘明英既然因为酒水买卖与王本聪矛盾这么深了，迄今为止有没有给王本聪退货，刘明英回答一瓶未退，且称不存在退货的问题，刘明英要和王本聪一起去工商局鉴定，如果酒是假的，刘明英就不存在退货的问题，无论是真是假都由工商局处理，不存在退货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承担违约责任”。由此，即使刘明英收到的王本聪的货物尚未完全销售完，既然刘明英明确表示不再退货，刘明英就应该及时支付全部货款。关于王本聪主张3个月的拖欠货款的利息损失，因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且王本聪亦未就每月到底应结算多少提供证据，对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外，王本聪主张律师费，未提交证据，不予支持。最后，法院力劝双方当事人都应依法维护自身的合法权利，在经营活动中应遵守诚实信用的原则，守法经营的一方当权益受到损害时应积极拿起法律武器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一旦遇到商业欺诈或者犯罪行为，就应及时寻求法律救济，直至向公安机关报案处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应及时、不懈怠。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刘明英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王本聪支付货款772200元。二、驳回王本聪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520元，由王本聪负担520元，刘明英负担11000元。＼n上诉人刘明英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刘明英与王本聪之间买卖合同存在，且未见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之处，系认定事实错误。第一、王本聪交付给刘明英标有“天朝上品(北大民院企业家同学会)”的茅台酒涉嫌为假酒，刘明英在一审期间已经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投诉举报了该问题，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也正在调查该涉案酒存在的问题，且在一审庭审时刘明英当庭要求对王本聪交付给刘明英酒的真伪做质量鉴定，并当庭要求法院应联合工商行政部门对该酒存在的质量问题进行调查。但一审法院对该酒存在的质量问题置之不理，在该酒真伪不能确定的情况，买卖合同标的是否合法不予查清情况认定刘明英与王本聪之间存在茅台酒买卖关系错误。第二、本案中，王本聪与刘明英均不具备酒类销售许可的条件，且王本聪提供的酒品涉嫌假酒，另外即使该酒不是假酒也系不能在市场上流通的酒类。由于涉案酒品的真伪目前尚未确定，所以王本聪与刘明英之间的买卖合同效力因行政投诉而待定，一审法院应中止本案的审理。第三、由于王本聪交付给刘明英的茅台酒涉嫌为假酒，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五条关于“禁止伪造或者冒用认证标志等质量标志；禁止伪造产品的产地，伪造或者冒用他人的厂名、厂址；禁止在生产、销售的产品中掺杂、掺假，以假充真，以次充好”的规定，王本聪与刘明英之间的买卖关系涉嫌违反法律强制性效力性规定，目前尚不能确定该买卖关系是否成立。2、原审判决认定“刘明英明确表示不再退货”系事实认定错误。第一、本案中刘明英从未有不再退货的意思表示，庭审中刘明英一直要和王本聪将所有涉案酒送到工商局，由工商局鉴定真假。如果酒是真的，由工商局退给王本聪；如果是假酒，也由工商局来行政处罚。第二、由于王本聪与刘明英的朋友不认识，一审中王本聪提交的证据均系代朋友签收的收据，刘明英在整个过程中未有任何获利，王本聪提供的证据均可以证明。另外王本聪提供的证据明确显示“一月结账一次，卖多少结多少”，原审判决认定的“刘明英明确表示不再退货”与上述证据存在严重矛盾。3、原审判决在付款条件不成就的前提下判令刘明英支付全部货款没有事实和合同依据。刘明英与王本聪就双方的结算事宜达成一致协议，即“一月结账一次，卖多少结多少”。目前王本聪交付给刘明英的酒由于涉嫌假酒，根本没有卖出过一瓶，根据双方的协议目前仍不具备付款的条件。二、原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中刘明英提出涉案茅台酒涉嫌假酒，并当庭提出对涉案酒进行鉴定，原审法院未立即启动鉴定程序。茅台酒是我国的国酒，王本聪交付给刘明英的酒是否为真的茅台酒需要权威鉴定机构予以鉴定。原审法院剥夺了刘明英申请鉴定的权利，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刘明英从未明确表示或以自己的行为明确表示不履行付款或退货的义务，仅是要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对涉案酒进行鉴定后再处理，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的情形，不能依据该条款判令刘明英承担责任。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即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以及第一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和其他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在各自的职权范围内，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对利用合同危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违法行为，负责监督处理；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王本聪的诉讼请求。＼n被上诉人王本聪答辩称，1、刘明英在济南市槐荫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举报以后，段店工商所已经立案调查，并扣押我方的部分货物，段店工商所有关负责人封装并邮寄两瓶酒到生产厂家去鉴定，段店工商所已经收到了厂家真酒的鉴定证书。刘明英去了生产厂家，胁迫让厂方出具假酒证明，厂方报警后刘明英离开，同时刘明英也带了两瓶酒到厂家经验证也是真酒，这一批和段店工商所鉴定的不是一批酒。2、在一审中刘明英已经明确表示不存在退货问题，而且其本人在庭审笔录中已经签字认可。3、刘明英已将酒送到销售单位了，是我方派车送的，所以刘明英应该向我方结算货款。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n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n另，刘明英向济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槐荫分局段店工商所举报涉案酒为假酒，根据刘明英的申请，本院调取了2013年9月3日，贵州茅台酒厂集团技术开发公司向济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槐荫分局段店工商所出具鉴定书一份，载明：“根据济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槐荫分局济槐工商委鉴字（2013）10001号对贵州天朝上品酒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委托鉴定书及贵州天朝上品酒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对我公司的转委托鉴定书，我公司质检部门对委托单位送检的2011年12月1日生产的‘天朝上品’酒两瓶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该两瓶酒属我公司生产，属真酒。本鉴定书仅对送检酒承担鉴定责任”。王本聪对该鉴定书无异议，刘明英认为，该鉴定书出具单位并非是法定鉴定机构，送检主体不合格。＼n刘明英在二审期间主张，如果涉案酒是假酒的话，由工商管理机关进行销毁，如果是真酒予以退货，原因是王本聪让刘明英帮助推销酒，按照约定的价格卖给客户，刘明英只是介绍人，2013年2月5日王本聪将部分酒送到了新闻大厦申银万国证券公司，当时由该公司员工签收，由于王本聪与其不认识，所以王本聪要求刘明英代其师弟出具了一份收条，刘明英是帮助王本聪推销酒。＼n李建民向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起诉刘明英、王本聪（2013）历商初字第2729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8日开庭审理中，李建民诉称：2013年3月15日，刘明英向其推销王本聪销售的茅台酒，按内部价330元/瓶销售，并保证为真茅台酒，否则不要钱，李建民购买150箱，12瓶/箱，共计1800瓶，并分三次支付刘明英货款共计594000元后，提走150箱酒，后发现该酒系假冒茅台酒，且包装上无条形码，属于禁止流通物品，不得在市场销售，刘明英与王本聪系欺诈销售，应承担返还货款和增加赔偿责任，请求判令刘明英与王本聪返还货款594000元并共同增加赔偿594000元。李建民提交刘明英分别于2013年的3月15日、3月17日、3月20日出具的三份收条，证实刘明英收到李建民酒款594000元，刘明英对此予以认可。＼n刘明英认为，本案需以上述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申请本案中止审理。＼n本院认为，刘明英主张涉案买卖合同标的物是假酒，并已经就此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予以举报，本院根据刘明英的申请，前往济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槐荫分局段店工商所，调取了贵州茅台酒厂集团技术开发公司向济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槐荫分局段店工商所出具的鉴定书，该鉴定书证实送检的2011年12月1日生产的“天朝上品”两瓶酒属真酒。送检的标的物是王本聪销售的酒，刘明英虽对该鉴定书有异议，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即使刘明英与王本聪均不具备酒类销售资格，酒的外包装上没有条形码，但是这均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买卖合同无效的依据。因此，刘明英认为本案买卖合同标的物是假酒，系不能在市场上流通的酒类，王本聪与刘明英均不具备酒类销售资格，原审判决对上述事实认定不清，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正在调查涉案酒存在的问题，原审法院应当中止审理，原审法院未对涉案酒的真伪进行鉴定属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刘明英在二审审理期间明确表示，由工商行政管理机关鉴定酒的真假，如果酒是真的，由工商行政管理机关退给王本聪，如果是假酒，由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予以行政处罚。对于退货的原因，刘明英主张自己只是代王本聪销售酒，但对此并无证据予以证实。刘明英另主张其与王本聪就双方的结算事宜达成一致协议，即“一月结账一次，卖多少结多少”，由于涉嫌假酒，酒根本没有卖出去，目前仍不具备付款的条件。但是结合李建民另案起诉刘明英、王本聪一案中，刘明英认可已经于2013年3月份收到李建民酒款594000元的事实看，刘明英称涉案酒根本没有卖出去与事实不符，而且无论刘明英是否将酒销售出去，其无权以此拒绝向王本聪支付相应货款，其拒不支付王本聪货款属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刘明英认为根据其与王本聪的协议目前仍不具备付款条件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虽然在本案审理期间，李建民另案起诉刘明英、王本聪买卖合同纠纷，但是由于两个案件涉及的是同一标的物，争议的焦点也一致，本案不存在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情况，故刘明英以李建民另案起诉为由要求本案中止审理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n驳回上诉,维持原判。＼n二审案件受理费11520元,由上诉人刘明英承担。＼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审判长韩梅＼n审判员郎家涛＼n代理审判员高静＼n二0一四年三月十二日＼n书记员姚海英＼n＼n＼n＼n＼n＼n＼n＼n＼n＼n＼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