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海民初字第5724号
原告北京奇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新街口外大街28号D座112室（德胜园区）。
法定代表人齐向东，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姚克枫，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戎燕茹，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十街10号百度大厦2层。
法定代表人梁志祥，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永宜，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秦健，男。
被告百度在线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十街10号百度大厦三层。
法定代表人王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永宜，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京奇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虎公司）诉被告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度网讯公司）、被告百度在线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度在线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奇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姚克枫、戎燕茹，被告百度网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永宜、秦健，被告百度在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永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奇虎公司诉称，我公司是360品牌的权利人，开发经营360浏览器、360安全卫士、360杀毒、360手机卫士等软件产品，这些产品已经受到数亿网民的广泛接受和欢迎，享有较高的美誉度。“360”和是我公司享有权利的标识。二被告共同经营的百度安全论坛（网址为anquan.baidu.com／bbs）恶意举办“举报360恶意行为”和“真杀毒、心安全”活动，以向网民行贿方式蛊惑网络用户发布图文信息，此外，二被告还通过百度杀毒微博发起“不骚扰、不胁迫、不窃取”话题，诋毁我公司商誉和产品声誉。我公司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1.在百度安全论坛（网址为anquan.baidu.com）、百度杀毒新浪微博、360安全中心（网址为www.360.cn）、搜狐网（网址为www.souhu.com）、新浪网（网址为www.sina.com.cn）首页连续120日，以及《中国青年报》、《北京晚报》、《法制晚报》第一版显著位置刊登声明，向我公司赔礼道歉，消除影响。2.赔偿我公司经济损失190万元及律师费10万元。
被告百度网讯公司、被告百度在线公司共同辩称：1.奇虎公司所诉行为并非为二被告共同的行为。百度网讯公司经营百度安全论坛，百度在线公司经营百度杀毒微博。2.奇虎公司提到的百度安全论坛中的两次活动，第一次活动是针对360恶意行为而举办，原因是奇虎公司针对互联网经营者一直实施各种不正当竞争活动。第二次活动不是针对奇虎公司，是推广百度杀毒软件的活动，只是推广过程中，360产品对百度杀毒软件疯狂拦截，二被告为了正常经营需要才开展。3.至于“不骚扰、不胁迫、不窃取”话题，是百度杀毒微博单独开展的活动，非二被告共同的行为，奇虎公司应对该行为另案起诉。二被告不同意奇虎公司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
一、奇虎公司情况
奇虎公司自2010年起陆续获得国家版权局颁发的“360杀毒软件［简称：360杀毒］”V1.1、V2.0、V3.0、V4.0，“360安全卫士软件”6.1.5.1009、7.1.0.1010、8.0.0.1003，“360安全浏览器软件［简称：360安全浏览器］”V6.0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证明奇虎公司对上述软件享有著作权。
奇虎公司经营360安全中心网站（网址为www.360.cn）。该网站地址栏、网站左上角以及网站中360安全卫士软件、360手机卫士软件等处标识均显示为。该网站提供360系列软件，包括360安全卫士、360杀毒、360安全浏览器、360手机卫士、360手机助手等下载。“360安全卫士安装许可协议”、“360安全浏览器使用许可协议”、“360杀毒安装许可协议”等协议中均明确该协议是用户与奇虎公司（“奇虎360”）之间关于用户下载、安装、使用、复制360软件的法律协议。诉讼中，奇虎公司提出，“360”、都是其商业标记，其中“360”已被司法判决认定为奇虎公司企业标志，奇虎公司办公大楼也悬挂有标记。
百度百科对“奇虎360”词条的解释中提到“奇虎360”主营以360安全卫士、360杀毒为代表的免费网络安全平台，拥有360安全卫士、360安全浏览器、360保险箱、360杀毒软件等系列产品。“奇虎360”是中国最大的互联网安全公司之一，截止2012年9月，360的PC端产品和服务的月活跃数达到4.42亿，使用360手机安全产品和服务的智能手机用户总数已达约1.49亿，约占中国智能手机安全产品市场70%的份额等。
二被告对奇虎公司为证明上述事实所提交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
上述事实，有奇虎公司提交的著作权登记证书、（2012）西民初字第169号民事判决、（2014）京方正内经证字第4024号公证书、网页打印件等予以证明，本案证据交换笔录、开庭笔录亦在案佐证。
二、奇虎公司所诉商业诋毁行为
本案中，奇虎公司主张二被告对其实施了商业诋毁行为：一是在百度安全论坛中举办“举报360恶意行为”、“真杀毒、心安全”两次活动，二是百度杀毒微博对这两次活动进行宣传，并发起“不骚扰、不胁迫、不窃取”话题。奇虎公司认为二被告举办上述活动、发起涉案微博话题以及在此过程中发表相关图文信息属于恶意诋毁奇虎公司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的行为。
为证明二被告举办的“举报360恶意行为”活动中存在诋毁行为，奇虎公司提交（2013）京方圆内经证字第40706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40706号公证书）。2013年11月11日，奇虎公司委托代理人在公证处工作人员监督下进入百度安全论坛网站，该网站名称注明“百度安全论坛—百度杀毒官方论坛—百度卫士官方论坛-
熊孩子的家！”论坛首页上部有“举报360恶意行为”宣传条幅，其中有被锤砸，砸出“弹窗造谣、强行拦截、恶意篡改”图，上述图文下方小字注明“1000个百度wifi等你拿，活动时间：11月8日—11月11日”（附件1）。该页左侧亦有附件1图文。点击该图文进入页面，显示有管理员发布的“［活动］［捍卫权益全民行动］揭露360恶意行为，1000个小度wifi，100%中奖！”帖子，该帖右上角盖有“编辑采用”章，该帖正文表述“强行拦截！弹窗造谣！！恶意篡改！！！360这些损害用户利益的行为你是否正在遭遇？真的受够了！！！！有图有真相：小伙伴们经历过的360”，此外，该帖附有“诱导用户卸载卡巴斯基安全软件”、“拦截金山网盾安装”等多幅网页截图，注明“图片均来源于互联网”，后接的文字表述为“……这些并不是全部！！只是冰山一角！！今天，360依旧没有停止它的恶意行为！现在，全民行动已经开始，让我们一起来捍卫自己的权益！只要发图或发视频揭露360的恶意行为！！！小度wifi1000个免费送！！！可以是你的亲身经历，也可以是同学、亲人、朋友等的遭遇。”后列有参与方式、活动时间、活动奖品等，注意事项中明确“本活动最终解释权归百度安全论坛所有”。
百度在线公司通过新浪认证注册百度杀毒微博，该微博于2013年11月8日对“举报360恶意行为”进行宣传，具体内容包括“360”旁划勾列举有“频繁弹窗恐吓、恶意篡改拦截、二选一胁迫”图文以及“360这些损害用户利益的行径你是否正在遭遇？是否发现自己的电脑已完全被360掌控？即日起三天内，凡提供360强行拦截、弹窗造谣、恶意篡改等损害用户利益证据，请截屏@百度杀毒，证据确凿即获小度wifi一个！……”（附件2）。
为证明二被告举办的“真杀毒、心安全”活动中存在诋毁行为，奇虎公司提交了下列公证书：
1.（2013）京方圆内经证字第45031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45031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显示，2013年12月23日，奇虎公司委托代理人在公证人员监督下进入百度安全论坛网站举办的“真杀毒，心安全”活动页面，活动时间为2013年12月2日至2013年12月8日。此次活动采取“下载有礼”进行宣传，对下载百度杀毒软件的用户给予送话费等奖品。另外，此次活动宣传内容还包括“遇到意外也不怕”，“如在下载百度杀毒过程中遭遇360恶意拦截，将其拦截过程：截图上传到新浪微博@百度杀毒，即可获得小度Wifi一个；用手机拍照分享到微信朋友圈，然后将手机分享画面截屏，发给百度杀毒官方微信账号，即有机会获得度熊公仔一个！每日随机抽取一百名”以及弹窗截图上盖有“360恶意拦截百度杀毒”的印章（附件3）。
2.（2013）京方圆内经证字第43244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43244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显示，2013年12月3日，奇虎公司委托代理人在公证人员监督下进入百度杀毒微博，该微博于2013年12月2日发布“真杀毒，心安全”活动宣传内容，其中包括附件3内容，且百度杀毒微博还将附件3内容以“我被360恶意拦截”为话题纳入“微话题”中。
3.（2013）京方圆内经证字第44259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44259号公证书）。奇虎公司委托公证处对第43244号公证书中百度杀毒微博宣传“真杀毒、心安全”活动的内容再次进行公证保全。
庭审中，当问及如何判断用户所发的内容确为360恶意行为时，二被告均表示由其工作人员自行判断。
除了为百度安全论坛举办的两次涉案活动进行宣传外，奇虎公司还提出二被告在百度杀毒微博发布下列图文信息对奇虎公司进行商业诋毁：
1.第43244号公证书中显示的百度杀毒微博发起投票“360恶性行为你经历过哪些”，列有“剥夺用户选择权：盲婚哑嫁不过时”、“隐私偷窥：谁抓住我的底裤”、“强行入室，强行篡改：流氓之父谁敢惹”、“盘踞电脑，诱导卸载：我的地盘我做主”、“恐吓用户：ICIPIQ卡通通交密码”、“欺骗用户：真的狼来了”、“强买强卖：就是顽固牛皮癣”、“诱骗安装：娶你一个，全家入住”。
2.（2014）京方正内经证字第4029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4029号公证书）显示的百度杀毒微博于2013年11月20日发起“不骚扰、不胁迫、不窃取”话题，其中包括图文“成功的人做产品，失败的人耍流氓……比忽悠，我不行”，并在“流氓”、“忽悠”文字中间添加被挤压变形的，该博文还将百度杀毒与360产品进行比对，标注百度杀毒“不骚扰、不胁迫、不窃取”，360产品则是“弹窗、恐吓、骚扰、篡改、偷窥……”并附“想要电脑回归安静？”及标记在墓碑上的配图（附件4）。
诉讼中，二被告表示，百度杀毒微博的经营主体是百度在线公司，百度安全论坛的经营者是百度网讯公司；附件2“举报360恶意行为”活动是百度杀毒软件上线，受到奇虎公司产品的拦截、篡改，为了抵制奇虎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才开展该活动；“真杀毒、心安全”活动是为了推广宣传百度杀毒软件而开展的活动，不针对奇虎公司，该活动告知用户下载百度杀毒软件时若遭到360产品拦截，可以采取举报等措施，是对用户正常、必要的提示，不存在诋毁奇虎公司的情况；发布附件4图文与“举报360恶意行为”、“真杀毒、心安全”活动无关，属于百度杀毒微博单独的行为，应由百度在线公司负责，与百度网讯公司无关，因该行为引发的争议应当另案处理，不应与前述两次活动中的行为引发的争议在本案中合并审理。
奇虎公司坚持认为二被告混同经营，共同实施其在本案中所诉行为，为此提交证据表明：1.百度安全中心网站（网址为http：／／anquan.baidu.com）提供百度杀毒软件下载服务，点击下载百度杀毒软件，显示文件来自dl1sw.baidu.com地址；百度安全中心网站首页及百度卫士栏目设有百度杀毒微博链接。2.《百度杀毒用户使用许可协议》中提到该协议为百度公司（也称百度）与用户之间关于百度杀毒软件下载、许可安装、使用、复制及相关方面的法律协议。3.百度网站（网址为www.baidu.com）在免责声明中自称“百度”，百度百科对百度在线公司介绍称其为“百度公司”，系“全球最大的中文搜索引擎”。4.百度网讯公司与百度在线公司办公地址相同；百度网讯公司经营百度网站（网址为www.baidu.com），该网站以百度在线公司名义在线招聘；智联招聘等网站中百度在线公司介绍自己称“百度”，所留招聘网址为百度网站地址。5.百度杀毒微博介绍“百度杀毒是百度公司推出的全新免费杀毒软件”，该微博所设“软件中心”、“活动中心”、“粉丝论坛”等友情链接均进入百度安全中心网站。此外，奇虎公司还提交了2013年第7期《最高人民法院公报》指导案例15号关联公司人格混同案证明本案二被告亦应承担连带责任。二被告认可上述事实，但表示二被告为独立法人，股东不同，因此否认混同经营，也否认公报案例情形与本案具有可比性。
上述事实，有奇虎公司提交的第40706、45031、44259、43244、4029、4503、16475号公证书、网页打印件、《最高人民法院公报》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证据交换笔录、开庭笔录亦在案佐证。
三、二被告对百度安全论坛及百度杀毒微博中行为的抗辩理由
本案中，二被告提出，百度网讯公司在百度安全论坛，百度在线公司在百度杀毒微博中发布涉案图文，是因为奇虎公司针对包括二被告在内的互联网企业实施各类不正当竞争行为，主要行为有：
1.针对客户端干扰类：
（1）（2013）京方正内经证字第5280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5280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显示，2013年4月2日，通过360安全中心网站，下载安装并启动360极速浏览器，添加该网站360极速浏览器网页增强功能中“屏蔽百度广告”插件，可屏蔽百度网站搜索结果中的推广链接。
（2）（2013）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6297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16297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显示，2013年11月7日，通过360安全中心网站，下载安装并启动360安全卫士v9.3Beta版，再下载百度杀毒软件，360安全卫士弹窗提示“正安装的软件被百度捆绑了其他软件，建议清除”，默认选项为“清除捆绑软件”。卸载百度杀毒软件，后从金山网络网站（网址为www.ijinshan.com），下载新毒霸软件并未出现弹窗提示。
（3）（2012）京求是内经证字第407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407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显示，2012年10月6日，使用IE浏览器通过360安全卫士网站下载安装并启动360安全卫士软件，运行“电脑体检”后提示“您的电脑存在一些安全问题，请立即修复！”通过“一键修复”弹出“360网盾”弹窗提示“体检提醒您：IE主页还未锁定”，默认IE主页锁定“360安全网址导航（hao.360.cn）”。后经过“电脑清理”，电脑程序中增加了“360安全浏览器5.0正式版”。通过360安全浏览器分别进入百度网站、搜搜网站（网址为www.soso.com）、搜狗网站（网址为www.sogou.com）、必应网站（网址为www.bing.com）搜索“中国好声音”。再次启动360安全卫士“电脑清理”，“痕迹清理”中提示“清理百度搜索引擎追踪cookiesC：＼＼DocumentsandSettings……”
（4）（2012）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5558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15558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显示，2012年12月13日，通过IE浏览器进入hao123网站（网址为www.hao123.com）并将此设为主页。进入360安全中心网站，下载安装并启动360安全卫士软件，点击“IE主页未锁定”后的“锁定”，弹窗提示“锁定主页，防止恶意程序篡改！请您立即锁定”，同时提示使用“360安全网址导航（hao.360.cn）”进行安全锁定。后页面右下角再次弹窗提示“建议您锁定360安全网址导航，防止主页被恶意程序篡改，保护上网安全”，并提供“一键锁定”按钮。点击“一键锁定”后，再次打开IE浏览器，进入360安全网址导航网站（网址为http：／／hao.360.cn）。查看IE浏览器“工具”栏中“Internet选项”，将其中主页地址http：／／hao.360.cn／？1002修改为http：／／hao123.com，360网盾弹窗提示“您之前已设置主页锁定，是否取消锁定并修改？”突出按钮为“保持原主页”。后再次查看IE浏览器“工具”栏中“Internet选项”，重复出现上述情形。
2.抄袭、网络搭便车类：
（1）（2012）京方正内经证字第10910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10910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显示，2012年8月28日，通过360安全中心网站下载安装360安全浏览器软件，启动该浏览器，输入so.360.cn，进入360安全网址导航网站，搜索“百度知道天空”，搜索结果显示为“天空之城单音吉他谱_百度知道”、“六月天空_百度知道”、“DNF天空6套_百度知道”等。搜索“百度文库天空”，搜索结果内容及排列与搜索“百度知道天空”的结果一致。二被告指出，奇虎公司无视行业准则，抓取、复制百度搜索结果内容。
（2）（2013）京方正内经证字第460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460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显示，2013年1月16日，进入360百科网站（网址为baike.so.com），搜索“tag：中国好声音”，出现的搜索结果排列有“赵露”、“王琪玮”、“倪雅丰”等人，分别点击后进入这些人的360百科词条；进入百度百科网站（网址为baike.baidu.com），搜索“赵露”、“王琪玮”、“倪雅丰”等，出现词条的人物介绍内容与360百科中对应的介绍内容相同或近似。二被告提出奇虎公司通过搜索引擎，抄袭百度百科内容用于360百科内容。
同时，二被告提交了下列判决书，证明奇虎公司实施不正当竞争行为被法院判决认定的情况：
1.（2010）二中民初字第16807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第16807号民事判决），法院在该判决中认定，奇智软件公司作为百度网讯公司、百度时代公司的竞争者，仅仅依据网络用户的投票结果和部分网络用户的负面评价，就将百度工具栏和百度地址栏软件称为“恶评插件”和“恶评软件”，损害了百度网讯公司和百度时代公司的商业信誉，以及奇智软件公司利用360安全卫士软件在查杀结果中对百度工具栏和百度地址栏进行虚假描述等行为，诱导网络用户删除百度工具栏和百度地址栏软件，构成不正当竞争。
2.（2012）一中民初字第5718号判决书（以下简称第5718号判决），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在该案中共同诉称，百度在线公司为百度网讯公司提供搜索引擎技术支持，并拥有“百度”、“Baidu”等商标，二者共同为广大互联网用户提供网络技术服务。法院认定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为www.baidu.com网站的共同经营者。奇虎公司不仅进行了插标，还逐步引导用户点击安装360安全浏览器，其插标和引导行为系通过利用百度网讯公司、百度在线公司搜索引擎服务对其浏览器产品进行了推广，属于明显的搭便车行为；奇虎公司网址导航网站劫持流量的行为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
3.维持第5718号判决的（2013）高民终字第2352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第2352号判决）。
4.（2013）东民初字第8310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第8310号判决），该判决根据百度网讯公司提交的第5280号公证书，认定奇虎公司作为360安全中心网站的所有者和经营者，在360安全浏览器和360极速浏览器的扩展中心平台上传播屏蔽百度广告插件的行为，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所规定的公平、诚实信用原则，违背了公认的商业道德，奇虎公司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
此外，二被告还提交了（2010）一中民初字第10831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第10831号判决）、（2011）高民终字第2585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第2585号判决）、（2010）朝民初字第37626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第37626号判决）、（2011）二中民终字第12237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第12237号判决）、（2011）粤高法民三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第1号判决）以及（2013）民三终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第5号判决），证明奇虎公司与金山公司、腾讯公司等就360相关软件而引发纠纷，奇虎公司被法院判决构成不正当竞争。第10831号判决中，奇虎公司承认为360安全卫士的开发者和运营者，360安全卫士软件在自身安装、升级、运行的过程中采用弹出提示框的方式，引导用户在提示框中进行同意卸载金山网盾操作，以删除金山网盾程序的快捷方式、修改运行金山网盾可执行文件等方式破坏金山网盾软件的完整性，加之360安全卫士具有仅针对金山网盾安装文件进行阻止安装的行为，主观恶意较为明显，构成不正当竞争。第2585号判决维持第10831号判决。在与腾讯公司案件中，奇虎公司被认定通过恶意指称或暗示QQ窥视用户隐私、删除破坏QQ增值服务等行为，对腾讯公司构成不正当竞争。
诉讼中，奇虎公司认可上述判决书真实性，但提出这些判决仅针对个案，与本案无关，更不能证明二被告在本案中的行为具有合法性。
另外，二被告还提交了部分网页文件，证明行政机关也认定奇虎公司构成不正当竞争。如国家工商总局网站登载的“‘360安全卫士’引火烧身北京工商对奇虎公司不正当竞争行为发出行政告诫”，该文中提到“奇虎公司诉通过‘360安全卫士’诱导用户使用360浏览器、并通过不兼容、难卸载等方式阻止网民安装其他安全软件。此前用户使用金山网盾、遨游等浏览器，都会收到‘360安全卫士’的弹窗警告……”互联网上存在大量“央视批360拦截百度杀毒：无视工信部20号令”、“百度杀毒被强制拦截下载360捆绑用户再遭谴责”等媒体报道。
上述事实，有奇虎公司提交的第5280、16297、407、15558、10910、460号公证书、第16807、5718、2352、8310、10831、2585、37626、12237、1、5号判决、网页文件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开庭笔录等亦在案佐证。
另外，奇虎公司还向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0万元，有奇虎公司提交的律师费发票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
本案中，奇虎公司经营360安全中心网站、对360安全卫士、360杀毒等软件享有著作权，在经营中长期、稳定使用“360”、标识指代奇虎公司及其各类软件产品。二被告经营百度杀毒软件，在安全软件领域与奇虎公司为竞争对手。经营者不得捏造、散布虚伪事实，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
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两项：一是奇虎公司主张的涉案行为是否为二被告的共同行为，奇虎公司是否应对百度杀毒微博发起“不骚扰、不胁迫、不窃取”话题的行为另案起诉。二是涉案行为是否对奇虎公司构成商业诋毁，二被告是否应对此承担法律责任。
一、涉案行为主体的认定
本案中，二被告表示百度网讯公司经营百度安全论坛网站，百度在线公司经营百度杀毒微博。同时，百度杀毒软件的经营者为百度网讯公司，该软件数字签名人为百度在线公司。百度杀毒微博为百度杀毒软件的官方微博。综合以上因素，本院认定二被告共同经营百度杀毒软件，应当就出于宣传推广百度杀毒软件的百度安全论坛及百度杀毒微博中的涉案行为共同承担责任。对于二被告提出的“不骚扰、不胁迫、不窃取”微博话题属于百度杀毒微博单独的行为，应由百度在线公司负责，与百度网讯公司无关并要求分案审理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二、二被告实施行为是否构成对奇虎公司的商业诋毁
本案中，奇虎公司主张二被告在百度安全论坛中举办“举报360恶意行为”、“真杀毒、心安全”两次活动并通过百度杀毒微博进行宣传，在百度杀毒微博中发起“不骚扰、不胁迫、不窃取”话题以及在此过程中发表相关图文信息的行为属于恶意诋毁奇虎公司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的行为。二被告解释“举报360恶意行为”活动的原因是奇虎公司针对互联网经营者一直实施各种不正当竞争行为，“真杀毒、心安全”活动不是针对奇虎公司，而是为了推广百度杀毒软件，“不骚扰、不胁迫、不窃取”微博话题是百度杀毒微博单独开展的。
本院注意到，两次活动中，附件1图文显示的用锤砸，砸出“弹窗造谣、强行拦截、恶意篡改”的图文，活动详情解释中“强行拦截！弹窗造谣！！恶意篡改！！！360这些损害用户利益的行为你是否正在遭遇？真的受够了！！！！……”等措辞；附件2中“360”旁划勾列举有“频繁弹窗恐吓、恶意篡改拦截、二选一胁迫”等图文，以及附件3弹窗截图上盖有“360恶意拦截百度杀毒”的印章，不仅给用户以强烈的视觉冲击，而且借用户感受为名表达了二被告对奇虎公司的极端不满和激烈负面评价。上述评价中提及的“弹窗造谣”、“强行拦截”、“恶意篡改”、“弹窗恐吓”、“二选一胁迫”、“360恶意拦截百度杀毒”等行为，应当有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就二被告提交的法院判决中，有认定奇智软件公司将百度工具栏、百度地址栏评价为“恶评插件”、“恶评软件”，以及奇智软件公司利用360安全卫士软件在查杀结果中对百度工具栏和百度地址栏进行虚假描述，诱导用户删除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有认定奇虎公司对二被告的搜索结果进行插标，并逐步引导用户点击安装360安全浏览器的搭便车行为，以及通过奇虎公司网址导航网站劫持流量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有奇虎公司在360安全浏览器和360极速浏览器的扩展中心平台上传播屏蔽百度广告插件的不正当竞争行为；还有奇虎公司通过360安全卫士在自身安装、升级、运行的过程中采用弹出提示框的方式，引导用户卸载金山网盾，删除金山网盾程序文件等行为。这些行为均被法院认定构成不正当竞争。另外，还有公证书显示百度杀毒软件被360安全卫士弹窗提示捆绑其他软件以及因360软件行为被行政处罚等情形。因此，本院认为，二被告在两次活动中提及的“弹窗”、“强行拦截”、“恶意篡改”等表述，存在一定的事实依据。
但是，对于锤砸、“造谣”、“恐吓”等表述缺乏事实依据。而且，百度杀毒微博中针对“360恶性行为你经历过哪些”的投票以及“不骚扰、不胁迫、不窃取”的话题，使用“剥夺用户选择权：盲婚哑嫁不过时”、“强行入室，强行篡改：流氓之父谁敢惹”等选项，以及将变形的添加到“流氓”、“忽悠”文字中，对360产品使用“弹窗”、“恐吓”、“骚扰”措辞等与百度杀毒软件的“不骚扰、不胁迫、不窃取”进行比对，将标记在墓碑上等行为，均带有强烈的主观情绪色彩，二被告也未能对上述文字及图片所反映的事实进行针对性举证。在缺乏事实依据的情况下，二被告发布上述图文信息存在明显的贬低奇虎公司商誉的情节。
综合百度安全论坛中举办两次活动的图文表述、百度杀毒微博中的投票选项及话题描述，本院认为，二被告缺乏证据证明存在客观事实而发布的涉案图文信息，显然为虚伪事实，通过百度安全论坛和百度杀毒微博传播这些信息，则属于散布这些虚伪事实。即便在被法院判决、行政文件等认定奇虎公司的某些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的情况下，作为与奇虎公司在安全软件领域处于同业竞争关系的二被告，理应通过提升自己产品质量、用户体验等正当方式进行自我宣传，在确有必要的情况下对竞争对手的行为及定性予以客观陈述、适当评判，无权为抬高自己而对竞争对手的产品及企业形象直接进行贬低性评判。本案中，二被告出于推广宣传自己安全软件产品的商业需要，强调百度杀毒软件的优势，向用户允以有奖举报方式诱导用户举报360恶意行为并由自己加以评判，将百度杀毒软件与360软件进行视觉效果强烈的比对，发表贬损奇虎公司及其产品的激烈图文信息等。即使所涉行为中的部分表述曾属实，相关权利主体也已经或正在通过诉讼等正当方式进行维权，并由有权机构对奇虎公司的具体不当行为予以纠正。二被告一方面并无证据证明其发表涉案图文信息当时，奇虎公司仍持续进行这些不正当竞争行为，另一方面也无权在推广百度杀毒软件的过程中就奇虎公司及360系列产品予以笼统评判。因此，本院认为，二被告通过百度安全论坛和百度杀毒微博所发涉案图文信息不实，损害了奇虎公司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构成商业诋毁行为。对奇虎公司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二被告的辩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被告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对奇虎公司提出二被告应对其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为奇虎公司消除影响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对奇虎公司还提出的赔礼道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鉴于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奇虎公司的实际损失或二被告的违法所得，故本院考虑双方企业及产品影响力、二被告行为持续时间、主观过错等因素，酌予认定，奇虎公司提出190万元的经济损失赔偿额过高，本院不予全部支持。对奇虎公司为本案所付开支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因奇虎公司提出过高的诉讼赔偿额而产生的案件受理费，不应由二被告全部负担。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四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被告百度在线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在百度安全论坛网站（网址为anquan.baidu.com／bbs）首页、百度杀毒的新浪微博首页、360安全中心网站首页（网址为www.360.cn）连续二十四小时刊登声明，就本案不正当竞争行为为原告北京奇虎科技有限公司消除影响（声明内容须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根据原告北京奇虎科技有限公司申请，在相关媒体公布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被告百度在线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承担）；
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被告百度在线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北京奇虎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二十万元；
三、驳回原告北京奇虎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被告百度在线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二万二千八百元（原告北京奇虎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告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被告百度在线网络技术（北京）有限公司负担一万二千八百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原告北京奇虎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一万元，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曹丽萍
代理审判员 王婧玲
人民陪审员 陆友才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周 溪
书 记 员 张 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