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琼民终482号
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白云街道望江北路24号二楼。
法定代表人：杜忠潭，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全，海南海大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晶华，北京隆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海南龙立马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昆北路32-8号天骋康都大厦803室。
法定代表人：宫心願，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晓东，海南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芦水水，海南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上海时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外青松公路7888号101-B10。
法定代表人：蒋超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丽敏，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厦公司）与上诉人海南龙立马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立马公司）及原审第三人上海时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日作出（2015）海南一中环民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龙立马公司与广厦公司均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7日作出（2016）琼民终290号民事裁定，以基本事实不清为由，裁定撤销原一审判决，发回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重审。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22日作出（2017）琼96民初2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龙立马公司与广厦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立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晓东、卢水水，上诉人广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全、田晶华，原审第三人时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丽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立马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广厦公司要求龙立马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2.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广厦公司要求龙立马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1650万元的诉讼请求；3.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广厦公司要求龙立马公司支付利息损失977.15万元的诉讼请求；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工程造价结算审核费用全部由广厦公司承担。
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高额收益69,812,984元列入工程款一并解决的认定存在错误：
本案涉及两个法律关系，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和合作投资法律关系。因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故本案应审查双方当事人签订、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情况“，但一审判决却将该笔高额收益认定为工程款不当。高额收益69,812,984元源于上诉人与第三人时旺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按照这份协议约定，时旺公司投资2000万，却收取8000万的高额收益，时旺公司不承担任何投资风险，也不参与经营，是一份典型的”名为联营、实为借贷”的无效合同。一审判决在未对《合作协议书》的效力做出认定的情况下，就直接确认高额收益的合法性并将其列入工程款。退一步讲，即使《合作协议书》有效，一审法院也应对实际投资金额、投资是否产生收益等问题进行调查，但一审未经审查就径行做出认定不正确。
二、一审判决关于广厦公司请求支付1650万元资金占用费的认定存在错误：1650万元资金占用费根本未发生。证人王某在庭上证明，该1650万元条款产生的真实背景是，双方约定在由广厦公司在两年内垫资8000万，上诉人向其支付垫资利息1650万元，由此产生补充协议（四）的相关约定，但在实际履行中，因房屋的销售情况比较好，上诉人通过售房收入支付了工程进度款，广厦公司实际未垫资，该垫资利息1650万元未实际发生。从《补充协议（四）》第3.2、3.3款可知，项目计划开工时间为2011年7月2日，也就是说在《补充协议（四）》签订之日，尚未正式开工，不存在工程款支付问题，不存在延期支付工程款的情况。该1650万元是所谓的前期延期支付工程款而产生的经济补偿款（资金占用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和第一百零八条规定，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广厦公司应提供该债权产生的依据，不能仅凭双方签订的协议就认定该债权真实发生。
三、一审判决关于广厦公司请求支付977.15万元利息的认定存在错误：广厦公司请求支付的977.15万元利息的计算方式是：以工程款、资金占用费1650万、高额收益7000万元作为基数计算利息，而资金占用费1650万是虚构的，停工补偿费7000万是无效的，以此计算出的利息相应也是虚假和无效的。从上诉人的付款凭证可见，在广厦公司中途停工期间、中间结算期间，龙立马公司支付工程款已远超一审判决确认的工程款总额的85%，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情况，广厦公司计算工程款利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而且，广厦公司在计算977.15万元利息时存在利滚利的问题，即将上月的利息加入下月本金中再计算利息，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利息，同时又判令上诉人支付977.15万元利息，存在重复计算利息的问题。因为977.15万元中已包括了工程款的利息，也包括高额收益7000万的利息，现又判决上诉人支付工程款75744716.32元（该数据包括高额收益7000万）的利息，相当于判令上诉人支付双重利息。
广厦公司辩称，一、投资款1476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龙立马公司否定原判认定投资款数额为1476万元是错误的。
1.从《合作协议书》签订的背景看：2010年海南宣布国际旅游岛建设后，房价飙升，价格翻倍。而此时，龙立马公司仅持有涉案土地的土地证，缺少资金，没有资金办理报建、规划等手续，并且土地长期闲置。时刻有被政府收回的风险。此时，时旺公司投资，启动项目，无异于“雪中送炭”，挽救了项目。2.从《合作协议书》的内容看：款项的性质是投资款，没有任何借款的表述，协议第三条：收益回报和支付办法，投资收益包括基础收益、奖励收益、追加奖励收益，上述投资收益均是附条件的，均与销售和施工进度挂钩。追加奖励收益的条件为项目销售额达到9亿元时（含未售产权收入）。即使是基础收益，也是在项目启动后，规划报建完成，施工达到一定进度时支付。如果项目“流产”，碰上政府“收回土地”或是政策“双停、双限”，项目必定流产，投资款本金也收不回。双方当事人都是从事房地产行业的专业人士，都清楚并明白，房地产受政府政策等各方面影响极大，高风险、高回报。因此，合作协议才作出上述约定，不存在所谓龙立马公司所说的“不存在任何风险”。3.退一步讲，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经济审判庭《关于联营一方投资不参加经营既约定收回本息又收取固定利润的合同如何定性问题的复函》，即使联营一方投资不参加经营，合同既约定收回本息又收取固定利润，也应定性为联营合同，并非借贷。况且本案存在投资款“血本无归”的风险。龙立马公司认为《合作协议书》“明联营、实借贷”明显错误。
综上，《合作协议书》约定的投资收益，具有不固定性和风险性，并且与销售收入挂钩，明显属于房地产投资利润收益。这超出民间借贷出借方所能获得利益的范围。这样约定恰恰符合投资合作关系的宗旨“高风险、高收益”。因此，投资收益是合法有效的，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龙立马公司所谓“无效之债”不符合本案事实。
二、重审原判已经查清了“当事人一致同意将投资收益转变为工程款结算支付的事实。”查清了发回重审指定查明的问题。
海南高院（2016）琼民终290号民事裁定书的意见是，两个法律关系可以一并审理，但应查明是否应计入工程款支付。重审后，法院根据工程签证、中间结算报告，补充协议等当事人多次确认“将投资收益款计入工程款支付”，并且达成一系列债务清算协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查清了当事人一致同意将投资收益转变为工程款结算支付的事实。
1.龙立马公司委托陕西瑞恒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审核中间结算，2013年5月15日，该公司出具了中间结算审计报告，双方均盖章确认“对审核结果无异议，该数据可直接进入最终结算”，其中包含了投资收益部分，龙立马公司对此并无异议。《补充协议(四)》，其中第4.3条对龙立马公司就三张签证单即广厦公司的投资收益69812984元的还款期限作出了约定，具体为2012年5月份前甲方(龙立马公司)支付总额的25%，余额(即总额的75%)在2012年11月份支付25%，2012年12月份支付25%，2013年1月30日前支付最后的25%。2.时旺公司提交的确认书以及时旺公司的当庭陈述及认可，均确认时旺公司的投资款由广厦公司承继。三份索赔签证单形式约定应支付的收益款6981.2984万元是基于龙立马公司与时旺公司之间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以及龙立马公司对广厦公司书面承诺给付的款项，虽然不是实际发生的工程款，但龙立马公司和广厦公司都同意将该笔款项以工程索赔签证的形式共同签署予以确认，列入工程款结算范围进行结算，且龙立马公司实际已经将该笔款项作为工程款的一部分列入前期工程应付款项一并予以结算，其单方委托造价审核公司对前期工程进行造价审核出具的《中间审计报告》中，实际也已经将该笔款项列入工程款结算范围。广厦公司与龙立马公司均在该中间审计报告上签字及盖章确认的行为应认定为双方均认可该笔款项作为工程结算款。故该笔款项的性质已经发生改变为工程款，且龙立马公司与广厦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中亦承诺给付，该承诺给付的约定属于债权债务清算的约定。
三、龙立马公司应支付资金占用费及利息的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
1.法律依据：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不论上述合同继续履行还是因解除而终止，均不影响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上述条款均为”结算和清理条款“，上述条款是经过双方自由协商结算形成的，并非一方强迫、欺骗对方造成，对此双方当事人盖章签字表示确认，签定程序不存在瑕疵。其次，上述条款内容真实，经过双方当事人确认认可,属于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再次，龙立马公司在双方签定上述条款之后通过支付部分债务的履约行为实际认可了上述条款的效力。2.合同依据：首先，海南文昌”冯家湾椰风海韵“施工总承包补充协议(四）。该《补充协议》第4.2条约定：甲方对乙方前期延期支付工程款造成造成的损失额，甲方同意向乙方支付经济补偿款（资金占用费）包干总额为人民币1650万元整(税后)，乙方无需提供相应损失证明。其次，《备案录》第1条”应付款金额“，第2条”应付款支付计划与资金占用成本“，第3条”资金占用费计算”。关于资金占用费1650万元，龙立马公司在多份《备忘录》、《售房款抵付工程款协议》以及龙立马公司发给广厦公司的多份《函》中，龙立马公司均予以确认并且不断的同意支付该资金占用费，但龙立马公司屡次以资金短缺为由一直拖欠该笔费用。其中，龙立马公司和广厦公司于2014年1月20日签订的《售房款抵付工程款协议》对资金占用费1650万元的付款方式和付款时间的约定距今最近，其约定的付款时间即以房抵债的履行时间为2014年1月25日。
四、双层法律关系，法院可以依法一并审理
2008年2月4日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法发[2008]11号）中指出：“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的法律关系，属于主从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以主法律关系确定案由，但当事人仅以从法律关系起诉的，则以从法律关系确定案由；不属于主从关系的，则以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确定案由，均为诉争法律关系的，则按诉争的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确定并列的两个案由。”从以上规定可以看出，基于不同法律关系的多个诉讼请求可以一案合并审理是有法可依，符合立法本意。有利于提高审判效率，减少当事人诉累。虽然原告的多项诉请涉及到不同的两个法律关系，但都是基于同一法律事实产生的，合并一案审理更有利于尽快查明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提高审判效率。同时又避免了将已经立案的一个案件人为机械地拆成两个案件，减少当事人的诉累。
广厦公司上诉称：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内容：工程款本金数额在原判决基础上增加人民币714万元；利息改判为自2013年4月3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银行4倍贷款利率计算。2.龙立马公司依法支付广厦公司律师费34万元及保全费9万元；3.维持第二项、三项判决内容，撤销第五项判决内容；4.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龙立马公司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认定734万元差额中的714万元应计入龙立马公司已支付款项，从应付款项中予以扣减。庭审中双方都确认：收款收据并不一一对应每次银行转账付款，银行转账付款是明确的，客观的，特别是支付大宗工程款,必须通过银行转款支付，本案不存在支付大宗现金的事实，因此查清实际付款，只需要收款方提供银行转款凭证，争议的124万元和100收据两笔款项，仅有收据没有银行转账凭据，根据证据规则结合本案付款的事实，不应列入实际付款范围。对于王某个人付款部分，由于王某个人账户无法查清，法院应根据证据材料及证据规则判决。根据证据规则，付款方应举证实际支付款的证据，而大宗付款不应以收据认定付款事实，这是法院应谨慎审查的事实。二、工程款本金的利息按照银行4倍贷款利率计算，既符合合同约定，也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按照一倍贷款利率计算，违背合同约定。1.对于违约金，《补充协议》约定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上诉人根据法律规定主动调低了违约金，根据《补充协议》第十七条第19.2款：甲方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由甲方承担应付款总额每日千分之二的违约金，年违约金为72%，远远超过4倍银行贷款利息计算。2.目前司法实务中，逾期支付工程款违约金，约定的违约金高于四倍贷款利息的，均按照四倍贷款利息标准判决或是按照不超过年息24%判决。三、一审没有判决龙立马支付律师费34万元及保全费9万元，违法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根据《补充协议四》约定：广厦公司为实现工程款回款发生的律师费全部应由龙立马公司支付，虽然一审庭审时广厦公司并未实际向新委托的海南海大平正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但已经向法院提交了因本案诉讼委托其他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费支付凭证，这些律师费都是广厦公司为实现工程款回款发生的律师费，根据约定全部应由龙立马公司支付。保全担保费9万元有别于保全费5000元，是广厦公司向保险公司支付的诉讼保全保险担保费，是为实现工程款回款发生的合理必要费用，应当判决龙立马公司支付。
龙立马公司辩称，一、关于工程造价及已付工程款金额的问题。一审法院在扣除投资收益69,812,984元后，认定工程造价总额为143,267,782.32元，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认定龙立马公司已付款项为137,336,050元，是基本正确的。广厦公司对714万元提出异议（即：①2012年4月30日的124万元；②2012年5月10日的100万元；③2012年4月20日的200万元；④2012年5月2日的270万元；⑤2012年6月11日的20万元），认为是重复计算，但未能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关于利息的问题。1.龙立马公司不认可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对一审判决判令的利息亦不认可。2.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等无效，也就不存在相关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计算问题，因此，广厦公司在上诉状中主张按银行四倍贷款利率计息，缺乏依据。三、关于律师费和保全费问题。1.既然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等无效，那么相关律师费、保全费的约定也是无效的。2.广厦公司提供的支付给陈镱方、浙江京蘅律师事务所、海南唐海律师事务所、上海联诚律师事务所的费用凭据，缺少代理合同、付款凭证佐证，无法证明是为本案所支付的费用。
原审第三人时旺公司述称：时旺公司与龙立马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龙立马公司主张双方履行多年的《合作协议书》无效，有违诚信原则。龙立马公司如果对高额收益有异议，应当在一年内行使撤销权。故请求法院支持广厦公司的诉讼请求。
广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广厦公司、龙立马公司双方签订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三份补充合同及备忘录等合同组成文件有效，并继续履行；2.判令龙立马公司按照施工合同约定对广厦公司施工的后续工程提交的结算报告审核确认；3.判令龙立马公司向广厦公司支付全部工程结算款9100.4750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4月3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4.判令龙立马公司向广厦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1650万元；5.判令龙立马公司按照《备忘录》及六张利息确认函支付工程款利息损失997.15万元；6.判决龙立马公司向广厦公司支付律师费34万元及保全费9万元。
龙立马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龙立马公司与广厦公司之间签订的备案施工合同；2.判令广厦公司向龙立马公司退还多付工程款15130763元；3.判令广厦公司向龙立马公司赔偿损失10283165.22元；4.判令广厦公司向龙立马公司移交完整的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并判令广厦公司配合龙立马公司办理工程验收手续。
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3月25日，龙立马公司为甲方与广厦公司为乙方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合同）》，约定龙立马公司将位于海南省文昌市××区的“上海家园”（后项目名称变更为“椰风海韵”）商住楼项目发包给广厦公司承包施工。该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1.工程内容：（-1+18）F两栋、12F两栋、6F四栋、（-1+3）F六十栋，总建筑面积9.6万㎡；2.工程承包范围：该商住小区所有房屋建筑桩基工程、土建工程及水、电安装及平基土石方工程、市政工程、绿化工程、消防工程、高层（小高层）精装工程；3.承包方式：采用包工包料总承包方式；4.合同工期：2010年4月1日开工，2011年12月31日竣工，总日历天数610天；4.合同价款：暂定价1.3亿元，按实结算，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格，土建工程执行2005年《海南省建筑工程综合预算定额》，安装工程执行2008年《海南省安装工程综合定额》，同时执行海南省定额站公布的有关调价信息；5.工程款支付办法：（1）每两栋相同类型房屋为一个中间支付进度的计量支付组，进度款每次按组计量支付；（2）〔-1+18〕F两栋中间进度款支付形式为：基础完工支付一次（款额含平基及基坑开挖），地下室顶板砼浇筑完成时支付一次，两层裙楼顶板浇筑完成时支付一次；上部每完成四层主体结构支付一次，每次支付额为完成产值的85％；后续水、电、安装、二次结构、装饰工程等按月进度的85％支付；（3）两栋中间进度款支付形式为：基础完工及上部架空层一次完工支付一次，上部结构每完成四层主体支付一次，每次支付额为完成产值的85％；后续水、电安装、二次结构、装饰工程等按月进度的85％支付；（4）6F四栋中间进度款支付形式为：每两栋为一组，每组完成至第二层主体结构时支付一次，封顶支付一次，每次支付额为完成产值的85％，后续工程按月进度的85％支付；（5）〔-1+3〕F六十栋中间进度支付形式为：每两栋为一组，每组完成基础及地下室顶板砼浇筑完成时支付一次，封顶时支付一次，支付额为完成产值的85％，后续工程按月进度的85％支付；（6）合同内每栋房屋完工，采用分栋验收的方式，每栋双方验收合格后10日内，甲方支付该栋工程总款的95％，在28天结算审定后10日内，甲方支付至该栋总工程款的98％，剩余2％作为工程保修金；（7）中间进度款的支付，从甲方收到乙方申报的进度表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确认并支付进度款，否则视为认可进度表的全部内容并支付工程款；（8）每栋房屋竣工结算，从乙方提交竣工结算书之日起28个工作日内审核完毕，否则视为认可该结算报告的全部内容，并于审核完毕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工程款。该合同同时约定，甲方向乙方收取800万元工程保证金，在签订合同后支付300万元，15天后支付500万元；从甲方收齐乙方保证金之日起90天内退还乙方保证金300万元、180天内再次退还500万元。后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二）》和《补充协议（三）》；约定：别墅部分按施工合同结算后税前上浮4％；保证金数额改为500万元，退还时间延长至2010年8月20日；工程进度款改为按月实际完成工程量的85％支付，乙方在每月的26日提交工程量报告，甲方在下月5日前支付工程款；其余工程款支付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合同）》执行。
合同签订后，广厦公司组织施工人员和设备于2010年4月1日进场，对围墙、设备基础、临时用房进行施工，接着开始正式的主体施工。2010年4月9日，广厦公司依约将500万元汇给龙立马公司作为保证金。由于龙立马公司缺乏涉案项目启动资金，2010年9月27日，龙立马公司与时旺公司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书》，约定由时旺公司向龙立马公司分两期投资2000万元，启动上述项目的开发，作为回报，龙立马公司给时旺公司奖励收益5500万元，销售收入达到9亿元时追加收益2500万元。2010年6月23日至10月14日，时旺公司依合作协议约定，六次共计汇给龙立马公司976万作为投资款。后广厦公司、龙立马公司与时旺公司三方协商确认，广厦公司之前汇给龙立马公司的500万元保证金转为作为时旺公司投入的投资款，时旺公司的投入数额共计1476万元。三方同意时旺公司依上述合作协议约定应从龙立马公司获得的债权收益转让给广厦公司承受。
后广厦公司与龙立马公司双方经协商，同意共同以签署“现场签证单”索赔的形式支付给广厦公司从时旺公司处承受获得的投资收益。为此，广厦公司与龙立马公司分别于2010年10月18日、2010年11月15日、2011年6月25日共同签署了三张签证单，编号分别为GSJSHNYFHY-001、GSJSHNYFHY-002、GSJSHNYFHY-003，该三张签证单对应的内容分别为“龙立马公司给予广厦公司2676.8399万元窝工补偿”、“暴雨导致广厦公司损失1962.9200万元”、“龙立马公司同意给予广厦公司2341.5385万元作为停工补偿”；共计6981.2984万元。
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龙立马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向广厦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2011年6月25日前，广厦公司与龙立马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四）》，约定的××区的工程造价约为8000万元，完成地下室结构出正负零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工程款2000万元；完成至九层结构楼面后的十个工作日内，支付工程款500万元，其余应付进度款，延期至结构封顶后十个工作日内付至总额的70％，余款分五次等额支付，在竣工备案之前付清；2.对前期延期付款造成的损失，甲方同意向乙方支付1650万元资金占用费（税后）作为补偿，乙方无需提供相应损失证明，该笔补偿款在××区结构封顶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70％，余款分五次等额支付；3.三张索赔签证单载明支付的6981.2984万元，在2012年5月前支付总额的25%，余额在2012年11月支付25%，2012年12月支付25%，2013年1月30日前支付最后的25%；4.乙方为实现工程款回款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全部由甲方承担。
为完善招投标手续以办理施工合同备案及施工许可手续需要，2011年5月25日，龙立马公司及其委托的招标代理机构及文昌市招投标办公室共同向广厦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确认广厦公司中标本案涉案项目、即“椰风海韵”项目施工承包方。该中标通知书上载明的中标价为122405286.97元，工期为548日历天。2011年6月25日，广厦公司与龙立马公司签订了备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示范文本）》；约定：施工总面积为8.6万㎡，合同价款暂定7000万元，按实结算；正式开工前按合同价款的20％支付预付款，按当月工程进度逐月按10％比例扣回；工程进度款按月支付，经甲方审核确认计量结果后的14天内支付85％（扣回预付款相应比例）。除此之外，该合同的其他约定与双方2010年3月2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合同）》内容基本一致。
至2012年7月28日，广厦公司完成了A1栋、A2-1栋、A2-2栋公寓结构封顶及地下室主体工程施工，由于龙立马公司未依约向广厦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广厦公司于2012年8月15日停止施工。后双方同意由龙立马公司委托第三方、即瑞恒海南分公司对广厦公司自开工以来至本次停工所完成的工程造价进行中间造价审核。瑞恒海南分公司经审核后，于2013年5月15日出具《海南冯家湾*椰风海韵（A1、A2-1、A2-2及地下室）工程中间结算审计报告》（以下简称《中间审计报告》），审计结果为145224913.29元。该审计结果包含了广厦公司与龙立马公司分别于2010年10月18日、2010年11月15日、2011年6月25日签署的编号为GSJSHNYFHY-001、GSJSHNYFHY-002、GSJSHNYFHY-003三张签证核定的总额6981.2984万元损失；并载明本次中间结算作为最终结算依据，在最终结算时不再计算，直接加入即可。广厦公司与龙立马公司均在该中间审计报告上签字及盖章确认。中间审计完成并在龙立马公司支付部分工程进度款之后，广厦公司恢复施工。
由于龙立马公司一直未依施工合同约定的时间节点和依《补充协议（四）》约定的期限向广厦公司支付应付的工程进度款、1650万元资金占用费及工程签证款6981.2984万元，双方之间为此多次协商付款事宜，就付款时间、方式共同签署了多份备忘录、也就付款方式达成《售房抵付工程款协议》，但龙立马公司均未能按约履行。其中在2012年9月13日签订的《备忘录》中，龙立马公司承诺：应付款（扣除已付的4057万元）延期至2013年3月20日前支付1000万元，剩余资金占用费和签证款于2013年4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剩余工程款于一期公寓楼、一期别墅、花园洋房主体验收之日起七天内支付完，对应付款的滞付期同意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
2012年11月21日、12月1日及2013年1月22日、1月31日、2月28日，龙立马公司根据广厦公司的利息催收函，先后向广厦公司回函六份，承诺支付欠款利息共计997.15万元，要求广厦公司将该款项计入付款总额，与其他款项合并计息。
双方2014年1月20日签订的《售房款抵付工程款协议》约定：龙立马公司拖欠的1650万元资金占用费和签证款于2014年1月25日以房抵付，但龙立马公司又于2014年5月4日向广厦公司发出《关于立即停止销售文昌“椰风海韵”项目商品房的紧急公函》,单方终止了以上以房抵债协议。由于龙立马公司均未按照上述协议、备忘录所作承诺付款，广厦公司于2015年1月10日停止施工并函告知龙立马公司。广厦公司停工后，龙立马公司将广厦公司尚未完成施工工程另行发包给其他施工单位施工。广厦公司至今尚未与龙立马公司就涉案工程办理竣工验收。
另查明，从开工至《中间审计报告》出具后的第十四日、即至2013年5月29日，龙立马公司向广厦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共计8027万元。庭审中，广厦公司称，广厦公司已收到的工程款总额为130196050元；而龙立马公司则称已向广厦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总额为137536050元。广厦公司和龙立马公司庭审中均认可广厦公司已收到的工程款当中，存在既有银行转账凭证又同时有收款收据相互印证的部分，也存在仅有银行转账凭证、但没有收款收据证明的部分，还存在没有银行转账凭证、但有收款收据证明的部分。对存在争议的734万元差额部分当中，龙立马公司提供了其中的490万元是龙立马公司原总经理王某通过其个人账户转账支付给广厦公司，具体时间是：2012年4月20日转账200万元、2012年5月2日转账270万元、2012年6月11日转账20万元，该三笔转账共计490万元，没有相应收款收据；广厦公司则称该三笔共计490万元已计入了已收到的款项当中，龙立马公司则称未计入已付款项。对存在争议另外两笔款项、即124万元和100万元，龙立马公司未能提供银行转账凭证，但提供了广厦公司开具的对应数额的收款收据，广厦公司认可该两张收款收据的真实性，但提出有时是先开具收据后收款，这两笔款项是开具了收据但实际并未收到。对20万元代付税款，龙立马公司认为应计入已付款项，从应付款项中予以扣减，广厦公司则提出合同没有约定税款的负担问题、也从未委托龙立马公司代付税款，不予认可。庭审中，双方均承认，不是每一笔银行转账都对应开具一张收款收据，都是一段时间的几笔款项合计一起开具一张收款收据。
另查明，在原一审诉讼期间，广厦公司就其在中间审计结算后至2015年1月10日最后停工期间所施工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造价（以下简称后续工程），于2016年1月20日向龙立马公司递交该后续工程造价结算报告，送审的工程款造价为75975851.51元，龙立马公司回函提出异议，对该送审价不予认可。
在原一审期间，广厦公司和龙立马公司均申请对后续工程造价进行造价鉴定，一审法院经审查后同意双方的申请并启动鉴定程序，但双方均未在本院限定期间内缴交鉴定费，一审法院依法终止了鉴定程序。
在本次重审期间，广厦公司与龙立马公司于2017年8月31日达成共同案外委托第三方对后续工程进行造价审核的协议。并约定委托第三方进行造价审核产生的审核费用由法院根据胜诉比例确定。后双方共同委托海南中明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明智公司）对广厦公司施工的后续工程进行造价审核。广厦公司于2018年1月9日向本院提交了中明智公司于2017年12月26日出具的《工程结算审核书》后，一审法院组织双方于2018年1月10日进行了质证。在质证中，双方确认无争议的金额为66811759.11元。存在争议的部分、即结算审核书单列的部分，在质证后，双方庭外达成如下和解：1.广厦公司放弃外墙部分造价1081000元；龙立马公司认可内墙造价323820元，列入本次结算与工程结算款一起支付；2.施工单位描述已施工部分金额12797.41元，广厦公司予以放弃；3.阳台拆除与增加的费用261633.92元，列入本次结算与工程结算款一起支付；4.龙立马公司放弃索赔门窗及栏杆修正费用2180657.4元；5.广厦公司代付电费458640元，列入本次结算与工程结算款一起支付。对该五项单列部分，龙立马公司应付金额合计为1044093.92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需要解决的争议问题为：1.广厦公司与龙立马公司之间签订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三份补充协议及备忘录、相关款项支付协议是否有效？2.涉案工程的实际总造价是多少？3.龙立马公司实际已支付给广厦公司的款项数额如何确定？4.广厦公司请求在本案中对双方以三份索赔签证单形式约定应支付的收益款6981.2984万元一并予以解决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5.广厦公司请求支付1650万元资金占用费能否予以支持？6.广厦公司请求龙立马公司支付承诺应支付的997.15万元拖欠款项利息能否予以支持？7.广厦公司请求龙立马公司支付34万元律师费和9万元保全费能否予以支持？8.广厦公司请求自2013年4月3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工程款结算款利息能否予以支持？9.龙立马公司反诉请求解除与广厦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能否予以支持？10.龙立马公司反诉请求广厦公司退还多付的工程款15130763元是否有事实依据？11.龙立马公司反诉请求广厦公司赔偿损失10283165.22元是否有事实依据？12.龙立马公司反诉请求广厦公司向龙立马公司移交全部施工资料并配合办理涉案工程竣工验收能否予以支持？
1.关于广厦公司与龙立马公司之间签订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三份补充协议及备忘录、相关款项支付协议是否有效问题。经审查，涉案工程属于商品住宅项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及2000年5月1日经国务院批准、由原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发布的《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第三条第（五）项、第七条第（一）项规定，属于应当履行招投标程序确定选用施工单位的建设工程，但作为建设单位的龙立马公司未事先履行公开招标程序，即与施工单位广厦公司于2010年3月25日签订了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合同）》。广厦公司于2010年4月1日进场施工，2011年6月25日，双方再次签订涉案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示范文本）》前，虽然补办了招投标手续，广厦公司中标。但该招投标程序未向社会公开，属于法律禁止的明招暗定的串标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明确规定，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认定无效。故广厦公司与龙立马公司之间签订的上述两份施工合同依法均应确认无效。由于主合同被确认无效，之后签订的具有合同性质的相关补充协议及备忘录亦应一并确认归于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故上述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及备忘录虽然被确认无效，但其中关于工程款给付数额、损失赔偿数额、利息损失数额的约定，属于结算和债权债务清理条款，不影响其效力。
2.关于涉案工程的实际总造价是多少问题。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造价分为两部分组成，第一部分为前期工程造价，即《中间审计报告》中载明的金额；该报告载明的145224913.29元总额当中，广厦公司和龙立马公司均认可其中的69812984元为双方以三份工程索赔签证单形式确认广厦公司根据投资合作协议约定应得的投资收益；故扣减该笔款项后，前期工程实际的工程款数额为75411929.29元；第二部分为后续工程造价，即双方共同委托中明智公司审核出具的《工程结算审核书》载明的金额，该报告载明无争议的工程造价为66811759.11元；对该报告载明的争议部分，经本院组织调解，双方共同确认龙立马公司应支付的金额为1044093.92元；故后续工程的造价总额为67855853.03元。广厦公司实际完成施工的全部工程造价总额为75411929.29元+67855853.03元=143267782.32元。
3.关于龙立马公司实际已支付给广厦公司的款项数额如何确定问题。龙立马公司主张已支付给广厦公司的款项总额为137536050元；而广厦公司认可已收到的款项总额为130196050元；其中的差额为734万元。对差额部分中的490万元，龙立马公司提供了王某通过个人账户转账支付的银行凭证；对差额中的124万元和100万元两笔款项，龙立马公司提供了广厦公司开具的收款收据。广厦公司虽然主张这几笔款项属于重复计算，但未能举证证明，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差额中的20万元代付税款问题，因合同中没有约定龙立马公司代付税款，龙立马公司也没有提供广厦公司委托其代付税款的凭证，故该笔20万元代付税款不应计入已付款项。综上，734万元差额款中的714万元应计入龙立马公司已支付款项，从应付款项中予以扣减。故确认龙立马公司已支付款项总额为137336050元。
4.关于广厦公司请求在本案中对双方以三份索赔签证单形式约定应支付的收益款6981.2984万元一并予以解决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问题。经审查，该笔款项是基于龙立马公司与时旺公司之间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以及龙立马公司对广厦公司书面承诺给付的款项，虽然不是实际发生的工程款，但龙立马公司和广厦公司都同意将该笔款项以工程索赔签证的形式共同签署予以确认，列入工程款结算范围进行结算，且龙立马公司实际已经将该笔款项作为工程款的一部分列入前期工程应付款项一并予以结算，其单方委托造价审核公司对前期工程进行造价审核出具的《中间审计报告》中，实际也已经将该笔款项列入工程款结算范围。广厦公司与龙立马公司均在该中间审计报告上签字及盖章确认的行为应认定为双方均认可该笔款项作为工程结算款。故该笔款项的性质已经发生改变为工程款，且龙立马公司与广厦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中亦承诺给付，该承诺给付的约定属于债权债务清算的约定，应确认有效，故广厦公司请求在本案当中一并予以解决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
5.关于广厦公司请求支付1650万元资金占用费能否予以支持问题。经审查，该笔资金占用费是由于龙立马公司未依约支付工程进度款及其他应付款项，协议承诺应支付给广厦公司的逾期付款损失，亦属于债权债务清算的范围，该约定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广厦公司该项请求应予支持。龙立马公司对此提出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6.关于广厦公司请求龙立马公司支付承诺应支付的997.15万元拖欠款项利息能否予以支持问题。经审查，该笔利息是由于龙立马公司多次未按照自己承诺的付款期限付款而书面承诺补偿给广厦公司的利息损失，属于双方约定的债权债务清算范围，该承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广厦公司该项请求应予支持。龙立马公司对此提出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7.关于广厦公司请求龙立马公司支付34万元律师费和9万元保全费能否予以支持问题。经审查，根据广厦公司与龙立马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四约定，广厦公司为实现工程款回款权发生的律师费全部由龙立马公司承担，故广厦公司请求龙立马公司支付涉案诉讼律师费有合同依据，应予支持。但本案诉讼期间，广厦公司多次更换代理律师，本次重审期间，广厦公司聘请出庭参与诉讼的代理律师虽然都与广厦公司签订了代理法律服务合同，但广厦公司并未提供本次重审诉讼支付律师费的付款凭证，无法认定给付的具体数额，故广厦公司请求龙立马公司支付本案律师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另外，保全费属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当事人胜诉比例确定的诉讼费负担范围，不属于具体的诉讼请求，故广厦公司请求在实体判决中处理保全费问题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8.关于广厦公司请求自2013年4月3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工程结算款利息能否予以支持问题。广厦公司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工程结算款利息的依据是双方2012年9月13日签订的《备忘录》中的约定。但从该约定的内容来看，约定的是滞付期内应付款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之后，龙立马公司承诺补偿给广厦公司997.15万元利息损失，应认定该笔利息是已经按照双方在备忘录中约定标准计算确定；且该约定仅是滞付期内拖欠款的利息计算标准，并非是工程结算款利息计算标准，故广厦公司请求按照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工程结算款利息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由于建设工程至今尚未办理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因此，利息应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广厦公司是2015年1月28日起诉，故利息计算的起算时间应自2015年1月28日起计算，广厦公司请求自2013年4月30日起计算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9.关于龙立马公司反诉请求解除与广厦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能否予以支持问题。由于涉案施工合同被确认无效，合同无效依法自始无效，不存在解除问题，故龙立马公司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10.关于龙立马公司反诉请求广厦公司退还多付的工程款15130763元是否有事实依据问题。根据以上查明事实，扣除龙立马公司已付款项总额后，龙立马公司尚欠应付给广厦公司工程款，龙立马公司主张已多付工程款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故龙立马公司该项反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应予驳回。
11.关于龙立马公司反诉请求广厦公司赔偿损失10283165.22元是否有事实依据问题。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原则，龙立马公司要求广厦公司赔偿损失，依法应承担举证责任，但诉讼中，龙立马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因广厦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其10283165.22元的损失，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龙立马公司提出的该项反诉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12.关于龙立马公司反诉请求广厦公司向龙立马公司移交全部施工资料并配合办理涉案工程竣工验收能否予以支持问题。本案中，广厦公司虽未完成全部工程的施工，但广厦公司作为总包方完成了主体结构及其他大部分分部分项工程的施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建设工程完成施工后，配合办理竣工验收并移交相关施工资料是施工方的法定义务，也是合同义务。故龙立马公司该项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
据以上查明的事实，依合同及两份造价审核报告，龙立马公司应向广厦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总额为145224913.29元+66811759.11元+1044093.92元=213080766.32元，龙立马公司已付款总额为137336050元，尚欠款总额为213080766.32元-137336050元=75744716.32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九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龙立马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广厦公司支付工程款75744716.32元及利息（自2015年1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二、限龙立马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广厦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1650万元；三、限龙立马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广厦公司支付利息损失997.15万元；四、限广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与龙立马公司办理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手续并将涉案工程全部施工资料移交给龙立马公司；五、驳回广厦建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龙立马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631330元，由龙立马公司负担540000元，由广厦公司负担9133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3435元，由龙立马公司负担。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龙立马公司负担。涉案后续工程造价结算审核费用622400元，由龙立马公司负担530000元，由广厦公司负担924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广厦公司提交了向海南海大平正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50000元的银行凭证及专用发票。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广厦公司没有提供委托律师代理合同，不能证明是本案产生的律师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2年11月21日、12月1日及2013年1月22日、1月31日、2月28日，龙立马公司根据广厦公司的利息催收函，先后向广厦公司回函六份，承诺支付欠款利息共计977.15万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以三份索赔签证单形式约定的收益款6981.2984万元能否列入工程款一并解决？2.龙立马公司实际已支付给广厦公司的款项数额？3.龙立马公司是否应当向广厦公司支付1650万元资金占用费？4.龙立马公司是否应当向广厦公司支付977.15万元拖欠款项利息？5.龙立马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广厦公司支付的34万元律师费和9万元保全费？
一、关于双方以三份索赔签证单形式约定的收益款6981.2984万元能否列入工程款一并解决的问题。
本案中，龙立马公司与广厦公司签订了施工承包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合同）、《海南文昌“冯家湾*椰风海韵”施工总承包补充协议（四）》，龙立马公司还与原审第三人时旺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开工报告、《补充协议（四）》等证据均证实2011年6月25日前涉案工程尚未开工，龙立马公司与广厦公司双方也均认可编号为GSJSHNYFHY-001、GSJSHNYFHY-002、GSJSHNYFHY-003三张签证单上所载的6981.2984万元并不是工程停工损失的补偿款，不是工程施工中发生的费用，而是龙立马公司约定给时旺公司的投资收益。以上事实证明本案中广厦公司与龙立马公司就涉案工程存在二个法律关系，一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二是合作投资关系。双方以三份索赔签证单形','2018-1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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