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1029刑初158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东乡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光明，男，1978年9月6日出生于江西省东乡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住东乡县。2016年5月9日因涉嫌过失致人死亡罪被东乡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0日经东乡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东乡县公安局执行逮捕。同月30日被东乡县公安局取保候审，11月24日被东乡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12月15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杨小平，江西汝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东乡县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公诉刑诉[2016]1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光明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6年12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东乡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爱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光明及其辩护人杨小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东乡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上半年，东乡县马圩镇董塘村杨背一组村民王某1在被告人王光明办理的现代驾校学习练车。2016年5月8日，王某1通过了科目一考试，于当晚请被告人王光明和王某2等人到其家中吃饭。当晚，被告人王光明和王某1、杨某1、王某2、徐某等人便在王某1家喝酒，期间王某1的父亲杨某4（被害人）也从外回家在酒桌上喝酒。在喝酒期间便有人提议划拳，因划拳喝酒一事，被告人王光明与杨某1在酒桌上发生争吵，后二人在大门口发生拉扯，杨某1被王某2拉至房间，被告人王光明被王某1劝至大门口，在被告人王光明骂杨某1时，杨某4从外面送人回家到门口听到被告人王光明在骂其儿子杨某1，便上前去劝拉被告人王光明，被王光明顺手推了一下胸部，使杨某4当场倒地致后脑受重伤。被告人王光明看到杨某4倒地后脑出血，便和杨某1、王某1开车将杨某4送至抚州医院救治，但杨某4在前往医院过程中死亡。经鉴定：死者杨某4系属被钝性外力损伤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东乡县人民检察院提交了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王光明因过失而致一人死亡，情节较轻，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应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对被告人王光明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处以六个月至一年有期徒刑。
被告人王光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以及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罪名没有异议，要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辩称，对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过失致人死亡罪没有异议。但被告人具有以下法定从轻、减轻情节：1、被告人行为构成自首；2、本案事件的起因被告人并没有其他不良的目的，事发以后被告人能够积极主动抢救被害人，可以看出情节较轻；3、案发后被告人主动对被害人家属进行了赔偿；4、被告人认罪悔罪态度好；5、被告人以前无其他违法犯罪行为，是初犯、偶犯。综合以上情节，被告人犯罪情节较轻，主观恶性小，请求法庭对被告人减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6年上半年，东乡县马圩镇董塘村杨背一组村民王某1在被告人王光明办理的现代驾校学习练车。2016年5月8日，王某1通过了科目一考试，于当晚请被告人王光明和王某2等人到其家中吃饭。当晚，被告人王光明和王某1、杨某1、王某2、徐某等人便在王某1家喝酒，期间王某1的父亲杨某4（被害人）也从外回家在酒桌上喝酒。在喝酒期间便有人提议划拳，因划拳喝酒一事，被告人王光明与杨某1在酒桌上发生争吵，后二人在大门口发生拉扯，杨某1被王某2拉至房间，被告人王光明被王某1劝至大门口，在被告人王光明骂杨某1时，杨某4从外面送人回家到门口听到被告人王光明在骂其儿子杨某1，便上前去劝拉被告人王光明，被王光明顺手推了一下胸部，使杨某4当场倒地致后脑受重伤。被告人王光明看到杨某4倒地后脑出血，便和杨某1、王某1开车将杨某4送至抚州医院救治，但杨某4在前往医院过程中死亡。被告人等就将死者拉回，在董塘街去杨背村小组的路口遇到赶赴现场的公安民警，民警将王光明带回公安局执法办案中心进行讯问。
另查明，2016年5月20日，在董塘村民委员会和马圩派出所的调解下，被告人王光明妻子和被害人亲属达成了调解协议，由王光明赔偿被害人亲属死亡赔偿金等一切费用共计人民币18万元，被害人亲属出具了谅解书。
认定上述事实，有东乡县人民检察院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证人杨某1证言证实，2016年5月8日上午我接到大哥王某1的电话说晚上王光明和王某2会到自己家里吃饭，还叫我买几个菜回来。下午我回到家就和姐姐在家里煮饭菜，我大哥回来以后就和王某2、王光明及王某5一起喝酒。后我叫来“园仔”、王某3、王某4，还有放网回家的父亲杨某4大家在一起喝。当时王光明和“园仔”因为划拳的事就吵了起来，我就拉王光明到堂前外面去，王光明就跟我吵了起来。之后接着喝酒，喝得较晚，当时不知说了什么我和王光明吵了起来，还想打架，但是没有打起来我被王某2拉到房间去了。在堂前王光明和我父亲在吵，后越吵越凶，我就挣脱王某2跑出来，刚到房间门口处时，我就看到王光明用手将我父亲推倒在了堂前前面的水泥地上，我冲过去将王光明打倒在地上。之后我看见父亲头后面流了好多血，我就和大哥王某1、姐姐杨某2及王光明几个人一起将父亲送到抚州市医院去救治，但是我们送去的时候，我父亲杨某4已经死了。
辨认笔录证实，杨某1辨认出王光明就是将其父亲推倒在地的人。
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2016年5月8日下午，我从抚州考完驾照回家，王某3、王某2、王某5、王某4、“园仔”、王光明晚上在我家里吃饭，家里有我、我弟弟杨某1、爸爸杨某4在一起喝酒。我们一直吃到晚上9点钟左右，王光明就和杨某1因喝酒的事吵起来了，我爸爸也和王光明吵起来了。我把王光明拉到一边的时候，王光明还在吵，且想打我弟弟，等走到我家大门口的时候，我爸爸就扯了一下王光明的衣领，王光明看到我爸爸扯了他的衣领就用手推了一下我爸爸，我爸爸就倒在地上，当时我爸爸头上和鼻子就出血了，我弟弟看到我爸爸倒在地上就把王光明搞到在地上，但没有打他，后来被王某2拉开了。我和弟弟、妹妹、王光明开自己的车送我爸爸去抚州医院，还没有出董塘，王光明就撞车了，后来借了一辆车子来送到抚州第五医院，该医院不接受，又送到地区医院，地区医院的医生说我爸爸死了。
辨认笔录证实，王某1辨认出王光明就是将其父亲推倒在地的人。
3、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6年5月8日下午，我哥哥从抚州考完驾照回家，就叫了王某3、王某2、王某5、王某4、“园仔”、王光明晚上在我家里吃饭。到了晚上9点钟左右，我从二楼看到王光明和我弟弟杨某1在我家院子里拉扯。我爸爸送“园仔”回家在我堂前门口过道上的时候，王光明说我弟弟好刁，我爸爸就说“屋里人”你不要那么说，说这个干吗。后王光明就双手推了一下我爸爸，我爸爸往后倒在地上了，鼻子和后脑就出血了。送到医院医生说我爸爸死掉了。
辨认笔录证实，杨某2辨认出王光明就是将其父亲推倒在地的人。
4、证人王某2证言证实，2016年5月8日下午5点多钟，杨某1叫我到他家吃饭，一起吃饭的还有王某1、王光明、王某5等，之后杨某4回来了。划拳过程中，王光明和杨某4、杨某1在争什么，后来王光明和杨某4就走到堂前在争论了，被我等劝开又争吵了几轮，我在房间听到杨某4的女儿杨某2喊“爸爸跌出了血”，我出去看到杨某4仰躺在地上，鼻子在流血。后来王光明等人就把杨某4送去医院，等我赶到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时，医生说杨某4已经去世了。
证人徐某证言证实，我喊名“园仔”，2016年5月8日我应邀在杨某1家喝酒，和王光明划拳，王光明输了没有喝，因为王光明喝了那么多酒，我就没有跟他一样。后我在划拳的时候听到外面吵起来了，就出去看到杨某1和王光明吵起来，杨某4也和王光明在吵，王某2和王某1在劝，但是他们还在吵，我就直接回家了。到今天中午的时候我才听说杨某4死掉了。
辨认笔录证实，徐某辨认出王光明就是和其一起喝酒的人。
6、证人王某3证言证实，2016年5月8日17时许我侄子王某1到我家叫我去他家吃饭，到了以后看到王某5、王某2、王光明等人在桌上喝酒。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杨某4从外面回来也上了桌，我喝了一杯半白酒和一瓶啤酒就吃不消了，偷偷溜走回了家。
7、证人王某4证言证实，我当时喝酒的时候在杨某4家，后来因为喝多了就先回家睡觉了，后面为什么王光明会用手推杨某4我就不清楚，也没有看见。（P82-86，证据卷）
辨认笔录证实，王某4辨认出王光明就是和其一起喝酒的人。
8、证人王某5证言证实，2016年5月8日下午大概5点来钟的时候，我在杨背的一家商店门口玩，后王光明就过来喊我一起去杨某1家里去吃晚饭。喝酒，后我就和王光明他们一起去了。当时桌子上有我、王光明、王某2、王某3、“园仔”、杨某1。王某1等人喝酒。我们在一起喝了十来分钟的样子，杨某4就从外，外面做事回来了，之后我就用杯子中剩下的一点酒敬了一下杨某4，我就走了。今天听王某2说，王光明在昨晚喝了酒与杨某4发生拉扯，后王光明与杨某4拉扯中，杨某4跌倒了，跌破了后脑死了。
9、证人杨某3证言证实，2016年5月8日晚上大概十点钟左右，杨某1在我家门口喊我救命，杨某1说他父亲被人打到了，赶紧送他们去医院救治，还说王光明的车在下面给撞了。我赶紧开车到下面去接他们，一起去的有杨某1、王某1、王光明、杨某2及伤者杨某4几个人。最先是去抚州市第五医院，医生看了之后说赶紧送去抚州市第一医院，到第一医院医生看了一下，做了一个心电图，但是显示杨某4已经没有了生命迹象。我朋友杨某1就说是王光明用手推倒了杨某4造成的。
10、证人周某证言证实，2016年5月8日晚上大概十一点钟左右，我在住院部一楼骨科值班室值班，来了一个病人弄伤了头部，我赶紧过去对该病人进行检查并做心电图检查，发现病人已经死亡，我就把结果告知了病人家属，并询问了该患者叫做杨某4。
1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6年5月9日公安机关对本案立案侦查。
12、常住人口信息表、前科证明证实，被告人王光明于1978年9月6日出生，犯罪时已成年；被告人王光明此前无违法犯罪记录。
13、归案情况说明证实，案发后，马圩派出所接110指令出警，经初步调查该所即联系东乡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刑事侦查大队派警前往现场，在杨背村小组路口遇到正送杨某4尸体的王光明等人，遂将王光明带回公安局执法办案中心询问情况。
14、杨某4心电图证实，2016年5月8日23时对杨某4做心电图情况。
15、民事赔偿协议、谅解书、收条证实，经过调解王光明赔偿了被害人亲属损失人民币18万元，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
16、人口信息全项查询证实，被害人杨某4身份信息情况。
17、现场方位示意图、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东乡县马圩镇董塘村杨背村杨某4家及其现场概貌。
18、东乡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死者杨某4系属钝性外力损伤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19、抚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现场1号位血迹、现场2号位血迹均支持为死者杨某4所留。
20、抚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物证检验报告书证实，送检的死者杨某4的心血中未检出甲胺磷、甲拌磷等21种成分；心血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173.32mg/100ml。
21、江西博中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学鉴定书证实，对尸检所取死者的组织做法医病理检验，（1）脑挫伤、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2）多器官淤血，实质细胞变性；（3）脾窦空虚；（4）腹主动脉粥样硬化（早期病变）。
22、照片证实，被告人王光明衣领被拉扯后的情况。
23、被告人王光明供述，我是开驾校的，2016年5月8日17时左右，王某1因考驾驶证通过了，叫我晚上到他家去吃饭。我和王某2、王某5就一起去到王某1家里吃饭，我们在桌上边吃边聊，后来王某1的爸爸“烂间子”（杨某4）以及同村的王某3、王某4和一个姓徐的男子等人陆续来吃饭，我们就在桌上一起喝酒，一个小时左右，有人提议说来猜拳，我和杨某1各“带了一个马”（指跟桌上所有的人猜拳），轮到姓徐的男子“带马”，他就说喝不了酒，要回去，我就不同意，我追到外面去拉他，这时杨某1又来拉着我，我就和杨某1拉扯起来，我的衣服扣子被杨某1拉坏了，姓徐的男子就乘机走了。我和杨某1在拉扯的时候，杨某1的爸爸“烂间子”以为我们二人在打架，就出来劝架，并用两只手拉着我的右手，我就双手用力推了下“烂间子”的胸部，并说“拉什么棺材哦”，我这么一推，就看到“烂间子”脸朝上后脑着地倒在地上，杨某1看到我推倒他爸爸，就把我也拉倒在地上，我倒地之后，杨某1就说他爸爸不行了，我就赶快爬起来看“烂间子”，发现“烂间子”的鼻孔里出血了，我就好害怕，就说来开车送“烂间子”到抚州医院去。我的车开到新集镇张家村的地方，车开到沟里去了。后来杨某1就打电话叫他朋友过来接我们一起到抚州市人民医院，到了医院医生检查就说没有救了，“烂间子”死了之后，医院就用急救车把我们送回马圩镇董塘村。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光明过失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东乡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王光明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予以确认。被告人与被害人之子因喝酒划拳的事产生纠纷，当被害人去拉劝纠纷时，被告人顺手推了一下被害人胸部，致被害人摔倒受伤后死亡。被害人受伤后被告人对其积极施救，虽造成被害人死亡后果，但属情节较轻。辩护人辩称，被告人的行为构成自首。经查，被告人系在护送被害人遗体回家的路上被公安机关抓获，没有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投案，依法不构成自首。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犯罪情节较轻；案发后主动对被害人家属进行赔偿；认罪悔罪态度好；以前无其他违法犯罪行为，是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与事实法律相符，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案发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坦白，依法可对被告人从轻处罚。本院委托东乡县司法局对被告人宣告缓刑是否会对其居住社区造成重大不良影响进行调查评估，司法局出具的调查评估意见书的意见为：可以对被告人适用非监禁刑，实行社区矫正。综合考虑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和量刑情节，可对被告人宣告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光明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何任国
代理审判员 吴 德
人民陪审员 周辉仁
二〇一七年三月九日
书 记 员 吴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