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宣恩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宣恩刑初字第00120号
公诉机关宣恩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某甲，原系宣恩县沙道沟镇建设服务中心副主任。因涉嫌变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于2015年6月2日被宣恩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日被依法逮捕，本院于2016年4月20日决定取保候审，宣恩县公安局于同日执行。
辩护人刘伟，湖北雄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务农。因涉嫌受贿罪，于2015年11月3日被宣恩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本院于2016年1月8日决定取保候审。
宣恩县人民检察院以宣检公诉刑诉（2015）10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甲犯受贿罪、变造国家机关证件罪，指控被告人李某犯受贿罪，于2015年12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2月24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宣恩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菊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甲、李某及辩护人刘伟到庭参加诉讼。因公诉机关需补充侦查申请延期审理，本院于2016年3月4日决定延期审理，2016年6月2日本院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宣恩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丁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甲、李某及辩护人刘伟到庭参加诉讼。2016年6月23日因公诉机关需补充侦查申请延期审理，本院同日决定延期审理，于2016年7月28日第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宣恩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丁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甲、李某及辩护人刘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1年至2013年，被告人杨某甲利用担任宣恩县沙道沟镇建设服务中心副主任职务之便，为何某办理建房手续，事后索取何某现金10000元；为彭某甲办理建房手续，伙同被告人李某索取彭某甲现金25000元，被告人杨某甲将该款中8000元用于行贿违法活动。
2011年11月至2013年下半年，被告人杨某甲在担任宣恩县沙道沟镇建设服务中心副主任期间，将他人提交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复印件部分内容进行涂改，利用涂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为其弟杨某乙办理了土地交易建房手续。
就其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相关书证等证据，指控被告人杨某甲犯受贿罪、变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且被告人杨某甲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指控被告人李某犯受贿罪。
被告人杨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变造国家机关证件罪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愿意认罪。辩解何某给的10000元系代收其弟杨某乙给何某转让土地的价款，属合同中约定的124000元中何某下欠的部分，不是受贿行为；辩解李某收取彭某甲的25000元，其只拿17000元，而且在给彭某甲办理建房手续时支出了费用，给马某8000元，其实际只得3000元左右。
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某甲犯变造国家机关证件罪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某甲索取何某的贿赂10000元，认为系双方土地买卖合同约定由卖方办理建房手续，买方何某为此扣留的押金，其目的是担保协议中由卖方办理建房手续附随义务的履行，不是以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身份收受贿赂，不构成受贿；对被告人杨某甲与李某共同收取彭某甲的25000元，其中包含应支出城建交费1600元、土管交费1400元、自来水开户1200元、给马某送了8000元，不能全部认定为犯罪所得，也不是索贿行为。因2016年4月18日公布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数额较大的起点为30000元，且被告人杨某甲给马某行贿8000元是同一个受贿行为的继续，不能视为另一个行为，不能认定为“受贿10000元以上不满30000元，具有赃款用于非法活动较重情节”，根据从旧兼从轻的原则，该行为不构成受贿犯罪。辩护人向本院提交了《土地转让协议》一份。
被告人李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愿意认罪，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受贿罪事实
2013年，被告人杨某甲利用担任宣恩县沙道沟镇建设服务中心副主任职务之便，为彭某甲办理建房审批手续，授意被告人李某收受彭某甲现金25000元，被告人杨某甲得到17000元，被告人李某得到8000元。因建房需国土部门审批，被告人杨某甲为此用受贿所得给原宣恩县国土局沙道沟国土所副所长马某（已另案处理）行贿8000元。
宣恩县人民检察院侦查监督部门在办理杨某甲变造国家机关证件犯罪一案中发现宣恩县城市规划局、住建局工作人员涉嫌渎职犯罪，于2015年7月3日将相关线索移送宣恩县人民检察院反渎局，同月23日被告人杨某甲在接受宣恩县人民检察院侦查人员第一次讯问时，如实交待了办案机关未掌握的受贿事实。
上述事实，有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1、户籍信息一份、证明四份、服务合同三份、刘某乙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杨某甲的身份情况，以及2013年1月至2013年12月任宣恩县沙道沟镇建设服务中心副主任，负责该中心规划报批管理。
2、被告人李某的供述证实，其和杨某甲关系很好，2013年正月份，杨某甲给李某说有人准备在沙道沟桃子岔村建房，杨某甲要其把25000元送李某处，到时他来拿。当天两个姓彭的妇女，其中一个是蒋恩的儿媳，她给了李某20000元，并说屋修起后再给5000元。之后李某找到杨某甲告诉了收钱的情况，杨某甲拿走17000元。几个月后，蒋恩的房子建好了，蒋恩的儿子又给李某5000元。
3、被告人杨某甲的供述证实，其系宣恩县沙道沟镇村镇建房服务中心副主任，负责集镇建房初审和规划报批。与李某像兄弟，关系比较好。一天下午下班后，两个女的找杨某甲帮忙办建房手续，杨某甲说所有手续共要25000元，只负责自己这一关，要她们去找李某，并给了李某的电话号码。之后，李某拿着蒋恩的户口本给杨某甲，说村里的手续已办好，并已给了20000元，当时杨某甲拿了17000元，在土管办手续时给了马某8000元。
4、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其在任沙道国土所副所长时负责对建房选址的土地进行现场勘查，一天杨某甲把蒋恩的建房手续拿给马某，要其帮忙办，马某看后在勘查意见表上签了意见，没有去现场看。后来，杨某甲碰到马某称其兄弟李某收了彭某甲25000元，并给马某8000元。
5、证人彭某甲的证言证实，2013年，其欲以婆家公公蒋恩的名义在沙道沟镇桃子岔买地建房，因担心建房手续不好办，于同年正月与姐姐彭某乙找到杨某甲帮忙办手续，并愿意出钱，杨某甲讲要25000元，并要求其去找李老大。当天晚上，就与彭某乙到李老大家给了20000元，6、7月份拿到建房手续时又给了李老大5000元。
6、证人彭某乙的证言证实，2013年，其陪妹妹彭某甲去找杨某甲帮忙办建房手续，杨某甲说把钱给到李某（李老大），其的确陪彭某甲到李某家给过钱。
7、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一份、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一份证实，被告人杨某甲为蒋恩办理了相关建房手续。
8、宣检反渎移诉（2015）2号起诉意见书一份、宣检公诉刑诉（2015）99号起诉书一份证实，2013年，杨某甲在办理蒋恩建房手续需国土部门审批期间，送给原宣恩县国土局沙道沟国土所副所长马某8000元。
9、证人向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宣恩县国土局沙道沟国土所所长，2014年之前有出具收据收过耕地开垦费，局里开会要求不再收取之后就没再收取其他任何费用了。
10、宣恩县纪委的调查说明一份、宣恩县人民检察院犯罪线索移送函一份、2015年7月23日讯问笔录一份证实，被告人杨某甲在第一次接受宣恩县人民检察院关于渎职问题调查时，如实交待了受贿犯罪事实。
二、变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事实
2011年11月至2013年下半年，被告人杨某甲为达到其弟杨某乙所卖农村土地能实现建房目的，利用负责农村建房资料初审及报批职务之便，先后将张艳、何智慧、燕明伟、庞某、覃文龙、陈某、杨业军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复印件部分内容进行涂改，并利用涂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复印件，为该7户办理了相关建房审批手续。
上述事实，被告人当庭供认不讳，并有宣恩县农村经济管理局证明二份、建设用地批准书复印件七份、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复印件七份、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五份、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六份、关于杨某甲到案接受组织调查的说明等书证，证人杨某乙、庞某、何某、刘某甲、陈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笔录一份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就“2011年，被告人杨某甲利用担任宣恩县沙道沟镇建设服务中心副主任职务之便，为何某办理建房手续，事后索取何某现金10000元”的指控，提交了户籍信息一份、证明四份、服务合同三份、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杨某甲符合受贿罪主体要件；就受贿10000元的指控，提交了何某的证言、被告人杨某甲的供述、何智慧的《农村村民建房用地审批呈报表》，能证实“2011年下半年，杨某甲代理其弟杨某乙与何某商议土地转让，包办理相关土地批建手续转让总价款为12.4万元，何某在商定当日给付了11.4万元，另1万元在杨某甲为其办理了相关土地批建手续之后给付杨某甲”，与辩护人提交的《土地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转让补偿费共计人民币124000元”能相互印证。因此，何某在杨某甲为其办理了相关土地批建手续之后给付10000元，有为保证卖方履行双方约定“由卖方办理土地批建手续”的目的，属双方按约定履行合同的行为，不能证实被告人杨某甲有利用职务便利受贿的意图，所以，公诉机关该指控，不能成立，本院不予认定；被告人杨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此10000元不是受贿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公诉机关就“2013年，被告人杨某甲伙同被告人李某共同受贿25000元”的指控。因2015年11月1日公布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将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修正为“贪污数额较大或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并处罚金”，2016年4月18日公布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数额较大”和“其他较重情节”均作出了明确解释。本案发生在2015年11月1日之前，比较修正前后关于受贿犯罪的规定及司法解释，根据从旧兼从轻的原则，本案受贿指控应适用修正后的规定及司法解释。被告人杨某甲在与被告人李某通谋后，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请托人谋取利益，共收受请托人现金25000元，被告人杨某甲将所得17000元赃款中的8000元用于行贿非法活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的“受贿10000元以上不满30000元，具有其他较重情节”，被告人杨某甲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因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某甲犯受贿罪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系索贿，没有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不属索贿”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人杨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彭某甲给的25000元，在办理建房审批手续过程中有费用支出，不能全部认定为受贿，给马某行贿8000元不能单独认定为具有其他较重情节，不构成受贿罪”的辩护意见，属赃款的去向问题，且不影响受贿罪的成立，因此，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人李某系非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涉案受贿数额25000元，未达到2016年4月18日公布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数额较大”的起点30000元，且公诉机关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具有“其他较重情节”，其行为不构成犯罪。因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犯受贿罪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公诉机关就变造国家机关证件罪的指控，本院认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系人民政府颁发的依法确认承包方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法律凭证，属国家机关证件，被告人杨某甲将多人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复印件部分内容进行涂改，并利用涂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办理相关建房手续，扰乱了社会管理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变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某甲犯变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本院予以支持。就变造国家机关证件罪的法律适用问题，因2015年11月1日公布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对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进行了修正，增设了“并处罚金”，比较修正前后的规定，根据从旧兼从轻原则，应适用修正前的规定。
被告人杨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变造国家机关证件的犯罪事实，并如实供述办案单位尚未掌握的受贿犯罪事实，就受贿罪构成自首，且当庭认罪，有悔罪表现，予以从轻处罚；其违法所得17000元依法应予追缴并上交国库。
综合被告人的犯罪事实、量刑情节、认罪态度，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某甲犯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犯变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李某无罪。
三、被告人杨某甲违法所得17000元，予以追缴，上交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被告人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成召
代理审判员 周 颖
人民陪审员 龙安桃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垣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