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民终116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振农科技有限公司，注册地北京市顺义区空港街道安泰大街6号院13号楼3层一单元306。
法定代表人：李春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婧，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莹，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海���，男，1989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红（吴海龙之母），196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勇，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振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农公司）因与吴海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5民初3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振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吴海龙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吴海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振农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向吴海龙提��了任何形式的技术指导，存在明显违约”，与事实不符，与振农公司提交的证据相悖。1．振农公司与吴海龙签订的《竹柳种植股份合作合同（C方案）》第三条种植面积及种植方式，明确约定了“竹柳育林项目拟种植1000亩，每亩种植1000株”。该合同内容由振农公司提供，因此该条约定属于对吴海龙如何种植最基本的培训内容。2．振农公司提交的证据二、证据三证明，其在2014年10月1日及2015年8月13日对吴海龙的林地进行了现场巡查，且明确告知吴海龙的林地每亩种植的数量与合作合同中约定的“每亩种植1000株”的要求严重不符，并在现场提出了整改意见。3．振农公司提交的补充证据二“官网种植技术截屏”证明，振农公司除现场指导外，还通过互联网提供种植技术支持。竹柳未达到合同约定成活率的最主要的原因为吴海龙种植竹柳的密度过大，而对种植密度的要求，振农公司不仅从合同约定中给予了明确的要求，还在现场巡查中给予了整改意见。除此之外，振农公司还在其官网对种植竹柳的方式、方法进行了宣传。振农公司已经履行了合作合同中约定的技术支持和服务的义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振农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向吴海龙提供了任何形式的技术指导，存在明显违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吴海龙严重违约，应按照合作合同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自负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对于竹柳苗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成活率均有过错，依法确定振农公司承担70%的责任，吴海龙承担30%的责任”，属于认定事实缺少证据，导致认定事实错误。1．《合作合同》第二条合作方式约定，吴海龙应成立项目公司，并将项目公司的40%股权无偿转让给振农公司；吴海龙负责竹柳的种植养护，承担租赁土地费用、人工费用、水肥药费用、管理费用等竹柳培植养护费用以及因此产生的一切费用。2．《合作合同》第六条竹柳木材回购及价格约定，纸浆林回购标准为胸径不低于10厘米，株高不低于8米，必须完成种植36个月，并已取得《采伐许可证》且已经完成采伐。3．《合作合同》第九条乙方的权利义务约定，吴海龙负责提供租期5年或以上的土地或土地承包经营权，并向振农公司提供该土地使用权（或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明文件；吴海龙负责办理林权证、采伐许可证；在振农公司收购时，吴海龙须保证不低于90%的成材率。4．《合作合同》第7．2条损失承担约定，如因吴海龙违反合同约定导致发生损失的，由吴海龙承担全部责任。本案中，吴海龙未按照合作合同的约定成立项目公司，即使其主张酒泉市聚源农业专业合作社为项目公司，但该合作社不是公司，不是股份制，因此也不可能实现约定的将40%股份转让给振农公司。吴海龙未能提供林权证、采伐许可证、土地使用权证明等合作合同约定的其应该履行的义务，属于严重违约。在种植期间，吴海龙不听从振农公司的整改意见，违反合作合同对种植密度的约定，导致成材率远远低于约定的90%，不符合振农公司回购标准。鉴于上述合作合同的约定及相关事实，首先，因竹柳培植发生的一切费用应该由吴海龙承担；其次，成材率低是由于吴海龙自身原因造成的；再次，由于吴海龙严重违约，使得振农公司不能按合同约定履行回购义务，造成的损失，按照合作合同的约定，应该由吴海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振农公司应承担70%的责任，缺少事实和法律的依据。三、一审法院对吴海龙实际支出费用数额的认定缺少证据。吴海龙诉讼请求中针对经济损失主张16459838元，包括土地租赁费用、植树费用、��剪费、施肥、浇水及喷药人工费、采伐费用、看护费、水电费、化肥农药费、土地恢复费、堆放已采伐竹柳场地租金、管理费。其提供的相应证据中均只有协议、费用清单、收条，而没有提供任何费用支付证明。一审法院仅依据上述证据，认定吴海龙实支出的损失共计8437647元，属于认定事实缺少证据。1．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吴海龙依据肃州区银达镇关明村村民委员会与酒泉市聚源农业专业合作社签订的《土地承租经营使用权合同》主张地租损失，属于主体不一致。虽然吴海龙为酒泉市聚源农业专业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但亦不能依据该协议对其个人损失进行主张。除此之外，由于吴海龙未提供种植涉案竹柳土地的四至图，因此不能证明其用于种植涉案竹柳的土地与承租合同中约定的承租土地相同。所以，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吴海龙地租损失为200万元，属于认定���实缺少证据。2．吴海龙提供的种植费用、修剪费用、施肥、浇水及喷农药费用、伐树人工费用、化肥农药费证据仅有费用清单、协议书及收条；护林费、土地复耕费、场地租赁费仅有相关协议书；管理费仅有说明；上述证据中均没有支付凭证。费用清单为吴海龙自己制作，不具有证明力。而上述费用中，最少的金额为3万元，多数为上百万元的交易，吴海龙坚称其为现金交易，与交易习惯严重不符。仅有收条和协议书，而缺少支付凭证，不应据此认定上述交易均已经实际履行，更不应据此计算吴海龙的实际支出费用。而一审法院仅根据上述证据，认定吴海龙实际支出的损失高达8437647元，且没有对该费用的计算依据及计算方式予以说明，属于对事实的认定缺少证据。四、一审判决第二项仅判决振农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到吴海龙处自行取回已砍伐竹柳，吴海龙应予以配合，而未对吴海龙不履行该项判决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予以说明，不利于今后可能涉及的执行工作的进行。综上所述，振农公司已经履行了合作合同约定的义务，不存在违约情况。吴海龙因不按照要求种植竹柳，导致成材率低于90%，且其不能按约定提供采伐许可证等证件，属于严重违约，应按合同约定自负损失。即使振农公司应对吴海龙的损失承担一定的责任，其责任也不应高达70%。且振农公司的实际损失不应仅依据现有证据计算，应在吴海龙提供付款凭证的基础上重新计算。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振农公司没有按约定提供技术支持，判决振农公司向吴海龙赔偿损失是错误的。现振农公司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振农公司的上诉请求。
吴海龙辩称：吴海龙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振农公司的上���理由与本案实际情况严重不符，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一、自吴海龙与振农公司签订种植合同以来，振农公司未向吴海龙提供任何形式的技术指导，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清楚。种植合同第8．3条和第8．4条约定了振农公司应当对吴海龙种植竹柳提供技术指导和技术支持的相关内容，其中特别提到振农公司负责对吴海龙提供种植前的参观学习和免费培训，在种植期间提供以电话、传真、网络咨询为主的技术支持和服务，必要时进行现场指导。但是，振农公司显然没有按上述约定履行义务，也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振农公司提供过技术指导。振农公司在上诉状中以巡查记录和官网截屏两组证据作为其向吴海龙提供技术指导的证明，但就该两组证据的具体内容来看，不属于技术指导的范围。首先，振农公司提供的官网截图共有6篇文章，其内容不是通知通告就是宣传推广文章，根本不涉及技术指导，更没有吴海龙等种植户所需的具有针对性、适用性的具体种植技术或经验，因此振农公司将其官网中非技术性文章定义为技术指导，不符合种植合同的约定。其次，振农公司的巡查记录，仅是对吴海龙种植竹柳的验收统计，其内容并不涉及技术指导，甚至如一审判决所述，在振农公司发现吴海龙种植竹柳间距过密时，都未提出纠正指导意见，而是正常予以验收，因此巡查记录同样未能体现振农公司曾经提供过技术指导服务。基于上述，振农公司在种植过程中确实未向吴海龙提供任何形式的技术指导，一审判决对此项事实的认定并无错误。二、一审判决在确定竹柳成活率较低等过错责任时，认定振农公司承担70%的责任，吴海龙承担30%的责任，该责任比例基本上反映了双方的过错程度，应当予以维持。种植合同第8．2条约定，振农公司应提���符合标准的竹柳苗，并保证所提供竹柳苗按振农公司的技术指导栽种的成活率不低于90%（因吴海龙或项目公司没有按照振农公司的技术指导进行管理导致成活率低于90%的除外）。而本案的实际情况是，在竹柳种植期满后，符合“胸径不低于10厘米、株高不低于8米”标准的竹柳所占比例仅为2%左右。造成竹柳成活率如此之低的原因，完全是振农公司的责任。1．根据《林木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第四条的规定，从事林木种子生产和经营的单位和个人应当取得林木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按照林木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载明的事项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由此可见，我国对林木种子的生产和经营实行行政许可制度，只有具备相应资质的单位和个人方能从事林木种子的生产或经营，而本案中振农公司自始未能提交其可以从事林木种子生产或者经营的相应证照，��此其提供的竹柳苗木是否符合国家质量标准尚存异议，而该批竹柳苗木即使严格按照振农公司技术指导栽种能否成长到合同约定标准亦未可知。如果振农公司提供的竹柳苗木本身质量不合格，吴海龙付出再多努力也不可能生长到合同约定标准。因此振农公司在种植竹柳之初，即存在明显过错。2．如前所述，在种植过程中，振农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吴海龙提供任何形式的技术指导，已构成严重违约。基于上述两点，本案中竹柳成活率低的责任本应全部由振农公司承担，一审判决结合其它因素认定吴海龙自负30%的责任，吴海龙对此虽有异议，但亦可接受，望二审法院对此予以维持。三、振农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出，一审法院对吴海龙实际支出费用数额的认定缺少证据，与本案事实明显不符。1．振农公司认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吴海龙依据肃州区银达镇关明村村民��员会与酒泉市聚源农业专业合作社签订的承租合同主张地租损失，属于主体不一致，吴海龙不能以该合同主张个人损失。对此，振农公司显然没有注意到种植合同第2．6条，该条约定由吴海龙承担项目公司种植竹柳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租赁费用、人工费用、水肥药费用、管理费用等竹柳培植养护费用以及因此而产生的一切费用。该笔费用均由吴海龙直接向第三方支付，如须以项目公司为主体支付，则项目公司在支付后，振农公司及项目公司均有权要求吴海龙按照实际支付金额向项目公司返还。该条款确立了吴海龙承担种植项目一切费用的原则，相关合同不论是项目公司还是吴海龙本人签署，最终的支付主体均为吴海龙，因此吴海龙根据上述地租合同主张地租损失，符合种植合同第2．6条的约定。2．振农公司认为，吴海龙主张的损失部分，仅有收条和协议书，缺少支付���证，不应据此认定交易均已经实际履行，更不应据此计算吴海龙的实际支出费用，甚至认为上百万元的现金交易，与交易习惯严重不符。振农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将全部费用混合在一起计算，且不考虑近四年陆续支付的客观情况，有失片面。首先，一审法院认定属于吴海龙损失的为9项，其中地租、水费和农药化肥3项向法人单位支付，地租损失仅按900亩（实租1097．3亩）计算4年租期（实为4年又10个月），且减除16万元零头，已经少于吴海龙实际支付金额，而水费和农药化肥费用，由于吴海龙未能及时保留相关缴费发票收据，一审法院均仅计算现存发票收据的票面金额，尚不及实际支出费用的一半，应当说一审法院对吴海龙该3项损失金额的确认已经极其谨慎。其次，其余6项费用均可归类为人工劳务费用，而人工劳务费用最大特点就是即时清结、现金支付。对于人工��务费用，吴海龙除提供相应合同和付款凭证之外，还特别补充了两部分证据，一是吴海龙近四年的取现记录，这15张银行卡以及多达几百页的银行流水，已远远超过普通家庭的正常生活支出，并且每天的取现情况与当日的人工费支出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人工劳务费用的实际支出；二是吴海龙申请相关劳务人员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且证人证言与本案事实无主要矛盾，证明力较高。即便如此，一审法院并未按相关合同认定吴海龙该6项支出费用，而是根据证人出庭作证时确认已收款金额（不含拖欠金额）并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严格遵循证据确实充分的事实认定标准。基于上述，振农公司提出一审法院对吴海龙实际支出费用数额的认定缺少证据的上诉意见，明显与本案查明事实和相关证据不符，依法应予驳回。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振农公司的上诉理由并无事实和法律予以支持，依法不能成立。吴海龙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海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振农公司赔偿吴海龙经济损失16459838元，其中土地租赁费2852980元、植树费2046850元、修剪费2827328元、施肥浇水及喷药人工费1179925元、采伐费4810755元、看护费432000元、水电费280000元、化肥农药费1200000元、土地恢复费用200000元、堆放已采伐竹柳场地租金30000元、管理费600000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振农公司承担。
一审过程中，振农公司曾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要求吴海龙赔偿种苗价款损失600万元、支付违约金600万元。但振农公司未在一审法限定的期限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未予受理。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4年4月23日，振农公司（甲方）与吴海龙（乙方）签订《竹柳���植股份合作合同（C方案）》，双方经协商一致就竹柳联合育林的相关事宜约定如下：乙方注册成立项目公司，在完成出资义务以及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工作后（由项目公司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或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7个工作日，甲、乙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乙方将项目公司40%的股权无偿转让给甲方；甲方取得项目公司40%股权后（完成过户），将为项目公司提供竹柳育林种植过程中的技术指导服务，并提供价值600万元的竹柳苗（共计100万株，甲乙双方确认该部分竹柳苗价值600万元）；乙方负责项目公司竹柳的种植养护，并承担项目公司种植竹柳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租赁费、人工费用、水肥药费用、管理费用等竹柳培植养护费用以及因此而产生的一切费用，该等费用均由乙方直接向第三方支付，如需以项目公司为主体支付，则项目公司在支付后，��方及项目公司均有权要求乙方按照实际支付金额向项目公司返还；竹柳育林项目拟种植1000亩，每亩种植1000株；甲方回购竹柳木材的标准为纸浆林胸径不低于10厘米、株高不低于8米，板材林回收标准为胸径不低于15厘米，竹柳木材已取得《采伐许可证》并已完成采伐，在项目公司完成栽种36个月后，且达到上述约定的条件后，完成上述约定的相关工作后，项目公司可申请甲方进行相应回购，甲方回购竹柳木材的价格为纸浆林600元/吨，板材林600元/立方米；甲方回购竹柳木材，项目公司因此所取得的销售收入按以下方式分配，甲方占40%，乙方占60%；如因乙方违反本合同的义务或其他行为导致项目公司发生损失的，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如因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及时提供符合标准的竹柳苗或者未提供技术指导或者未按本合同约定回购或销售符合标准的竹柳木材而导致项目公司发生损失的，由甲方承担因此造成的全部损失责任，如由于不可归于双方的原因导致项目公司损失，则双方按照约定的出资比例分担损失；甲方有权获得约定的项目公司收益，甲方应提供符合标准的竹柳苗，并保证所提供的竹柳苗按甲方的技术指导的成活率不低于90%（因乙方或项目公司没有按照甲方的技术指导进行管理导致成活率低于90%的除外）；甲方为乙方、项目公司提供本协议约定的竹柳种植技术指导，并负责为乙方、项目公司提供种植前的参观学习和免费培训，但差旅费、住宿费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在合同约定的种植期内，负责提供必要的技术支持和服务（以电话、传真、网络咨询为主），如需提供现场指导服务，甲方可以指派相关人员去现场指导，但指导相关人员的差旅费、住宿费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通知甲方回购竹柳后，甲方应在接到通知后30日内赴项目公司种植场地进行验收，以便检验竹柳木材是否符合约定的回购标准，甲方应在相应竹柳通过验收并完成采伐后的30日内，回购符合标准的竹柳木材，并支付相应回购价款；乙方负责提供租期为5年或以上（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计算）的适合竹柳育苗种植的土地（或土地承包经营权），并向甲方提供该土地使用权（或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明文件，并于2018年1月1日前使用项目公司为承租方租赁土地（或土地承包经营权）作为竹柳育林项目的种植基地，乙方承担种植过程中的人工、灌溉、肥料、机械等所需的一切费用，乙方负责办理竹柳项目的林权证和林权贷款的手续，乙方须按照甲方技术指导妥善保管竹柳苗并在收到甲方供苗后10日内栽种完毕（遇雨、雪、大风等恶劣天气顺延），在甲方收购时，乙方须保证不低于90%的成材率（符合收购标准���竹柳棵数/总树苗株数）；乙方、项目公司负责办理采伐许可证，并负责对符合甲方回购标准的竹柳进行采伐及采伐后进行装车，并承担采伐及装车费用，乙方负责设立本合同约定的项目公司，乙方应在本合同签订后30个工作日内，完成项目公司的设立工作，为项目公司取得营业执照，并承担由此而产生的费用，项目公司成立后，乙方应促使项目公司在本同上盖章确认；本合同期限为3年，自2014年4月23日至2017年4月22日，在该期限内，甲方为乙方及项目公司提供约定的服务，合同期满乙方若有意续签，应与甲方重新签订合同，在同等条件下乙方具有优先续约权。
一审庭审中，吴海龙、振农公司均认可振农公司向吴海龙提供了100万株竹柳苗；亦均认可双方《竹柳种植股份合作合同（C方案）》中约定种植的为纸浆林。
吴海龙称，为履行与振农公司所签订的《竹柳种植股份合作合同（C方案）》，在该正式合同签订前吴海龙投资设立了酒泉市聚源农业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聚源合作社），作为履行上述合同的项目公司。根据吴海龙所提交的《土地承租经营使用权合同》显示：2014年3月17日，吴海龙作为聚源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以聚源合作社（乙方）的名义与肃州区银达镇天明村（甲方）签订《土地承租经营使用权合同》，约定乙方租用甲方位于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银达镇关明村5组、7组、8组地块共计1097．3亩，租赁期限自2014年2月20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租金为每亩每年600元，总计金额658380元。
振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振农林场首次巡调表》及两份《振农林地巡查验收统计单》。其中2014年10月1日的《振农林场首次巡调表》载明：合同人吴海龙，合同亩数1000亩，由3块组成，合作方式“联合”（股比为振40、基60），合同地址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银达镇关明村，注册情况“已注册”，实际亩数565亩，股权变更“未完成”，种植经验“没有”。2014年10月1日的统计单载明：种植人吴海龙，管理人孙登林、苗某、张林；序号为1的实际亩数为215亩，种植数量为1389株/亩，种苗成活率90%；序号为2的实际亩数为80亩，种植数量为1389株/亩，种苗成活率30%；序号为3的实际亩数为270亩，种植数量为2470株/亩，种苗成活率为80%。2015年8月13日的《振农林地巡查验收统计单》载明：合同亩数1000亩，分别3块组成；序号为1的实际种植亩数为295亩，实际种植数量每亩1389株，共计409755株，成活率82%，成活亩数241．9亩，该面积为2014年4月份种植；序号为2的实际种植亩数为270亩，实际种植数量每亩2470株，共计666900株，成活率80%，成活亩数216亩，该面积为2014年4月份种植；序号为3的实际种植亩数为108亩，实际种植数量每亩1100株，共计118800株，成活率85%，成活亩数91．8亩，该面积为2014年10月份种植。
对于吴海龙实际种植的亩数，振农公司称，2015年8月13日第二次巡查显示的实际种植亩数为673亩；吴海龙则主张2015年8月13日之后，其又用自己种植的竹柳苗对死亡的竹柳进行了补种，最终实际种植亩数为1097．3亩。另查，振农公司在其向一审法院所提交的民事反诉书中称“经查验，现场仅有900亩左右”。
对于竹柳苗种植三年后的生长情况，吴海龙称按照合同约定的“纸浆林胸径不低于10厘米、株高不低于8米”，符合回购标准的不到1%；振农公司向一审法院所提交的民事反诉书中称“成活率远低于合同约定的标准，……，已砍伐部分仅有2%符合销售标准，未砍伐部分的达标数量也仅有5%”。对于上述部分符合回购标��的竹柳，振农公司称因吴海龙未依法办理采伐证及运输许可证，故不同意进行回购。吴海龙称涉案的竹柳砍伐不需要办理砍伐证，且因涉案竹柳已事实上全部砍伐完毕，如因违法砍伐导致相关法律责任，所有不利后果由吴海龙承担，如在运输竹柳过程中需要办理相关手续，吴海龙会积极予以协助配合。
经振农公司申请，证人鲁某出庭作证称，“我一共去过吴海龙的林地两次，第一次是2014年10月1日，通过GPS测量面积，得出实际种植面积565亩，平均每亩地的种植数量2000株左右，高的甚至到3000、4000株，当时我们提出种植密度较大，要求将相应的竹苗移栽出来。第二次去现场是在2018年3月22日左右，当时还有50亩左右尚未砍伐，种植密度还是很大。目测还在种植的胸径达5公分以上的45%左右，胸径达10公分以上的1%-2%左右，但株高高于8米的基本没有；已经砍伐的胸径5公分以上的10%左右，胸径达10公分以上的没有，株高高于8米的也没有；另外，尚未砍伐的竹柳有部分是用红油漆作标记准备作苗木卖的。”
吴海龙称，其于2017年7月18日向振农公司提交了回购申请，之后陆续开始雇佣人员对竹柳进行砍伐，截至2018年6月26日开庭，所有种植的竹柳均已全部砍伐完毕。经吴海龙申请，甘肃省酒泉市阳光公证处于2017年9月13日来到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银达乡关明村，对该村5、7、8组种植的竹柳和铲除的竹柳现状进行现场保全，并出具（2017）甘酒阳光证字第2213号公证书（附工作记录、照片及录像光盘）。工作记录显示：据申请人陈述和现场指认，现仍在农田中种植的竹柳约有80-90亩，铲除的竹柳约900余亩。
一审庭审中，吴海龙称振农公司并无苗木经营资质，其所提供的苗木不符合相关标准，且振农公司��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未提供技术指导，最终导致吴海龙所种植的竹柳根本无法达到合同约定的回购标准，产生巨大的经济损失，据此要求振农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6459838元。振农公司则主张吴海龙擅自提高种植密度，导致苗木生长状况不佳，损失应当由其自行承担。
吴海龙主张其所主张的经济损失包含以下几类：
一、地租损失2852980元。为证明该项支出，吴海龙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土地承租经营使用权合同》。载明：吴海龙共租用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银达镇关明村5组、7组、8组地块共计1097．3亩，租赁期限自2014年2月20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租金为每亩每年600元，总计金额658380元。2．关明村村民委员证明。出具日期为2018年2月27日，内容为“兹证明吴海龙自2014年至2017年租赁我村土地共计租费2852980元，截止2017年底已交2539735元，欠我村���租313245元”。3．收条、甘肃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收款收据。证明吴海龙实际交付租金2852980元。
二、植树费用2046850元。为证明该项支出，吴海龙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植树费用清单。2．吴海龙与李泽义就植树所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3．李泽义出具的收条，金额共计1310890元。4．李泽义出庭作证称“吴海龙说有树要栽，我就找人给吴海龙种树。认可吴海龙所提交的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及收条的真实性，收条上的钱都收到了，除此之外未收到其他款项”。
三、修剪费用2827328元。为证明该项支出，吴海龙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修剪树费用清单。2．吴海龙与“邓喜进”就修剪树所签订的修剪树木协议书。3．“邓喜进”出具的收条，金额共计2089556元。
四、施肥、浇水、喷药费用1179925元。为证明该项支出，吴海龙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浇水、撒化肥、喷药费用清算单。2．吴海龙与ＸＸ就浇水、施肥、喷药所签订的协议书。3．ＸＸ出具的收条，金额共计771550元。
五、采伐费用4810755元。为证明该项支出，吴海龙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伐树人工费清算单。2．吴海龙与殷某所签订的伐树协议书。3．殷某所出具的收条，金额共计2500000元。4．证人殷某出庭作证称“2017年9月的时候，吴海龙说有一些树需要砍伐，我就找了一部分人去砍树。认可吴海龙提交的伐树协议书及收条。总共应该支付我480多万元，但目前我仅收到了230多万，全部是现金支付”。
六、看护费432000元。为证明该项支出，吴海龙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吴海龙与苗某就林木看护所签订的护林员协议书。2．苗某出具的收条，金额为146000元。3．证人苗某出庭作证称“我是护林员，我给���海龙看护苗木。吴海龙提交的协议书及收条真实性认可。吴海龙一共找了3个人看竹林，每年工资3万元。”
七、水费280000元。为证明该项支出，吴海龙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关明村村民委员会2018年2月3日出具的证明。载明：兹证明吴海龙自2014-2017年流转我村5、7、8组土地1097．3亩，每亩每年水费63．8元，合计280030．96元。截止2017年12月31日，吴海龙欠我村水费20030．96元。2．酒泉市肃州区水务局水费手工发票及证明，发票金额共计117007．8元。
八、农药化肥1200000元。为证明该项支出，吴海龙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吴海龙与酒泉市丰收农资有限公司签订的农资化肥购销合同3份，合同金额共计1197490元。2．收据及收款收据，总金额为457200元。
九、土地恢复费用200000元。为证明该项支出，吴海龙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吴��龙与赵某签订的土地复耕协议书。2．赵某出具的收条，金额共计135000元。3．证人赵某出庭作证称“吴海龙找我做土地复耕，主要包括犁地、旋地、平地等。一亩地200元，因我和吴海龙尚未最终统计复耕的亩数，故最终应付的数额尚不清算，大概是20多万，目前一共给了三笔钱共计135000元。”
十、场地租金30000元。为证明该项支出，吴海龙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吴海龙与苗某所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书。2．证人苗某出庭作证称“吴海龙租我的地存放木材。那块地原来是我种庄稼的，一共20亩，约定租金每年30000元。吴海龙从2017年7、8月份开始就把木材放在这里了，但目前尚未支付我场地租金”。
十一、管理费用600000元。对于该项损失，吴海龙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
吴海龙、振农公司所签订的《竹柳种植股份合作合同（C方案）》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合同载明“振农公司应提供符合标准的竹柳苗，并保证所提供的竹柳苗按振农公司的技术指导的成活率不低于90%（因吴海龙或项目公司没有按照振农公司的技术指导进行管理导致成活率低于90%的除外）”。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该条约定是指如吴海龙按照振农公司的技术指导进行种植，则合同到期后所种植的竹柳“胸径不低于10厘米、株高不低于8米”的比例不低于90%。但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合同到期后吴海龙所种植的竹柳“胸径不低于10厘米、株高不低于8米”的比例远低于90%，仅为2%左右，且对于该部分符合回购要求的竹柳，振农公司主张因吴海龙未办理采伐证等手续不同意收购，故吴海龙必然存在相应的经济损失。
对于吴海龙所种植的竹柳成活率较低的原因，一审法院分析如下：1．振农公司虽然向吴海龙提供了合同约定的100万株竹柳苗，但经一审法院释明，振农公司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具有竹柳苗的生产经营资质，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提供的竹柳苗的合法来源，故一审法院无法审查其所提供的竹柳苗是否符合相关标准。2．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振农公司应提供技术指导，而《振农林场首次巡调表》已明确载明吴海龙“种植经验没有”，在完全没有种植经验的吴海龙大规模种植1000亩竹柳的情况下，振农公司理应提供全面、充分的技术指导以保证合同的正常履行，然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振农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向吴海龙提供了任何形式的技术指导，存在明显违约。3．合同约定“竹柳育林项目拟种植1000亩，每亩种植1000株”，然根据2014年10月1日、2015年8月13日的现场巡调表显示，吴海龙的实际种植密度远大于每亩1000株，有的甚至达到每亩2470株，种植密度的增加必然对竹柳的生长产生不利影响，吴海龙亦存在明显过错。而振农公司通过两次现场巡视已然发现了上述情况，但其并未通过合理的方式督促吴海龙对上述情况予以更正，而是任其发展，亦存在过错。综上，吴海龙、振农公司双方对于竹柳苗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成活率均有过错，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依法确定振农公司承担70%的责任，吴海龙承担30%的责任。
对于吴海龙实际种植竹柳的面积，吴海龙主张其租地面积为1097．3亩，全部用于种植竹柳；振农公司则主张应以第二次巡查统计单显示的实际种植亩数673亩为准。鉴于振农公司在其向一审法院所提交的民事反诉书中称“经查验，现场仅有900亩左右”，结合吴海龙所提交的公证书及证人证言，一审法院确认吴海龙最终种植竹柳的面积为900亩。对于吴海龙所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一审法院仅对已经实际支出的各项费用予以核算，尚未实际发生的在该案中不予处理。经核算，吴海龙已经实际支出的损失如下：1．地租损失2000000元；2．植树费用1310890元；3．修剪费用1000000元；4．施肥、浇水、喷药费用771550元；5．采伐费用2500000元；6．看护费146000元；7．水费117007．8元；8．农药化肥457200元；9．土地复耕费用135000元，以上共计8437647．8元。以上损失由振农公司负担5906353．46元，剩余损失由吴海龙自行承担。
对于已砍伐的全部竹柳，归振农公司所有，振农公司到吴海龙处自行取回，吴海龙应予以配合，如在竹柳运输过程中需吴海龙协助办理相关手续，吴海龙亦应予以配合。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于2018年9月11日作出判决：一、北京振农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吴海龙经济损失5906353．46元；二、北京振农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到吴海龙处自行取回已砍伐竹柳，吴海龙应予以配合；三、驳回吴海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振农公司向本院提交《国家林业局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表》、振农公司一审诉讼代理人彭彦向国家林业局政务公开工作领导小组及其办公室邮寄《国家林业局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表》信封、国内挂号信函收据，证明：振农公司“针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和《森林法实施细则》必须办理林木砍伐许可证和木材运输证的具体标准和要求是什么”问题，向国家林业局进行了咨询，相关负责人电话告知“除了自留地和房前屋后个人所有的零星林木外，其他的都需要办理砍伐证”。因此，振农公司要求吴海龙提供砍伐证是合法、合理要求，吴海龙未按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提供砍伐证，属于违法行为，应承担不利后果，自负损失。吴海龙的意见为：本案涉及的并非林木，而是林苗，吴海龙持有林木种子生产许可证，在采伐时不需要办理相关采伐许可证，且一审法院现场调查时也向酒泉地区相关部门进行了电话询问，答复是不需要办理相关许可证。涉案苗木已经全部砍伐完毕，已不涉及采伐许可证问题。一审法院在判决中也明确了如果因采伐许可证问题或违规采伐问题造成的相关责任由吴海龙承担。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有当事人提交的在案证据及��述佐证。
本院认为：
振农公司与吴海龙签订的《竹柳种植股份合作合同（C方案）》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
根据合同约定，振农公司应当提供符合标准的竹柳苗，如吴海龙在振农公司的技术指导下进行种植，则合同到期后所种植的竹柳“胸径不低于10厘米、株高不低于8米”的比率不低于90%，振农公司应予收购。现客观事实是，合同到期后吴海龙所种植的竹柳“胸径不低于10厘米、株高不低于8米”的比率远低于90%，仅为2%左右，且对于该部分符合收购标准的竹柳，振农公司也主张因吴海龙未办理采伐证等手续不予收购。
本案的核心问题是造成吴海龙种植的竹柳符合收购标准比率过低的原因及责任问题。首先，由于振农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具有竹柳苗生产���营的资质及所提供的竹柳苗的合法来源，导致法院无法审查涉案竹柳苗是否符合相关标准，责任在于振农公司。其次，根据合同约定，振农公司负有提供技术指导的义务。振农公司作为竹柳种植的推介企业，在完全没有种植经验的吴海龙大规模种植竹柳的情形下，其理应提供全面、系统、有效的技术指导服务，以保证吴海龙种植的竹柳符合合同约定的收购标准。但根据振农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吴海龙提供了全面、系统的技术指导。合同约定“竹柳育林项目拟种植1000亩，每亩种植1000株”，根据振农公司提供的两次现场巡调表显示，吴海龙实际种植密度远大于每亩1000株，有的甚至达到每亩2470株，种植密度的增大必然对竹柳的生长产生不利影响，对此吴海龙具有明显过错。但振农公司在两次现场巡视已经发现吴海龙的种植不符合要求的情形下，并未给予及时有效的技术指导并督促吴海龙整改，而任其发展，故对吴海龙种植的竹柳不符合收购标准，振农公司也具有不可推卸的过错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认定双方对涉案种植的竹柳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收购标准均有过错，并根据过错程度，确定振农公司承担70%责任，吴海龙承担30%责任，合理、公平，本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对吴海龙实际种植竹柳面积的认定及对吴海龙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的核算，具有相应证据支持，本院亦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根据核算，判定振农公司承担吴海龙的经济损失5906353．46元，已砍伐的竹柳由振农公司取回，并无不当。
振农公司上诉主张其已经提供了基本的培训、现场整改意见等技术指导服务，但根据振农公司提供的巡查记录和官网截屏等证据，均不能充分有效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农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存在违约，吴海龙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没有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亦不采纳。
综上，振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144元，由北京振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种仁辉
审 判 员 韩耀斌
审 判 员 邢 军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温倩茜
书 记 员 何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