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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宿中民终字第036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宿迁市曙光牧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叶涌泉。
委托代理人李伟、孙菁雄。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蔡瑾。
委托代理人韩召亮。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马小雨。
委托代理人牛志超。
上诉人宿迁市曙光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曙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瑾、马小雨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3）宿豫皂民初字第0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曙光公司一审诉称，曙光公司与某科技养殖公司（下称某养殖公司）均为经营生猪养殖、销售的公司，双方的养殖场所紧邻，马小雨系某养殖公司的董事长。某养殖公司成立于2008年5月，曙光公司成立于2008年9月。两家公司成立之初关系良好，故商定共同出资建设供电、用水等设施。后某养殖公司以自己名义申请安装电力设施，在自己公司院内打深水井1眼，由两家公司共同使用。2008年9月11日，根据结算，曙光公司应分摊配电房费用10634.50元、供电设备费用228559.36元、深水井费用31315元。2008年9月18日，根据某养殖公司的指示，曙光公司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将上述三笔款项连同某养殖公司垫付的围墙建设款共计493046.47元汇入某养殖公司会计蔡瑾个人账户，蔡瑾将该款支取后交付给了马小雨。2009年初，因两家公司关系恶化，不再共用上述设施，故曙光公司诉至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请求某养殖公司给付共有财产折价款。2012年5月2日，该案经宿迁市中级法院二审审理，以曙光公司将上述款项汇付至蔡瑾个人账户，而非某养殖公司的银行账户，曙光公司要求某养殖公司给付共有财产折价款依据不足为由维持了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曙光公司诉讼请求的一审决。
曙光公司认为，曙光公司是基于与某养殖公司共同投资的意思表示向蔡瑾汇款，蔡瑾取得该款没有交付给某养殖公司，而是交付给了马小雨，马小雨已实际取得该款。因某养殖公司不承认蔡瑾和马小雨的收款系公司行为，故蔡瑾和马小雨占有该款无合法根据，属不当得利，依法应当返还。请求判决蔡瑾、马小雨返还曙光公司493046.47元，并自2008年9月19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
蔡瑾、马小雨一审辩称，曙光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主要理由是：1、双方不存在不当得利关系。2、曙光公司没有向蔡瑾、马小雨支付所诉求的标的款。3、曙光公司的诉讼请求是返还不当得利，但其诉状内容表述493046.47元中包括曙光公司与某养殖公司共建的设施款，剩余部分是某养殖公司为曙光公司垫付的基建款20多万元。即便曙光公司请求成立，但曙光公司认可某养殖公司为其垫付了20多万元基建款，所以曙光公司493046.47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曙光公司与案外人某养殖公司均从事生猪养殖、销售，双方的养殖场所紧邻。某养殖公司成立于2008年5月，曙光公司成立于2008年9月。2008年9月18日，曙光公司向某养殖公司原会计蔡瑾账户汇款493046.47元，蔡瑾分多次将上述款项取出后交给某养殖公司董事长马小雨。
曙光公司与某养殖公司成立之初，某养殖公司以其名义申请安装电力设施（含供电设施和配电房1间），并在某养殖公司院内打了深水井1眼，由两公司共同使用。因双方发生矛盾，曙光公司另行打深水井一眼、架设电力设施。2009年，曙光公司诉至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要求对其与某养殖公司之间的共用设施进行分割，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12月31日作出（2009）宿豫民一初字第1938号判决，判决双方共有的深水井1眼、供电设施1处、配电房1间归某养殖公司所有，某养殖公司给付曙光公司深水井、供电设施、配电房折价款256983.42元。某养殖公司不服此判决，向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0年10月11日作出（2010）宿中民终字第0403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09）宿豫民一初字第193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1年4月18日作出（2010）宿豫民初字第1542号民事判决，认定曙光公司汇入蔡瑾个人账户的49万余元是叶涌泉归还马小雨个人借款，从而驳回曙光公司的诉讼请求。曙光公司不服此判决，向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2日作出（2011）宿中民终字第0831号民事判决，认为：曙光公司虽提供农村信用社进账单旨在证明已向某养殖公司汇付493046.47元，但某养殖公司并不认可该款项系共建设施分摊款，且对收受的款项抗辩主张是叶涌泉偿还马小雨的个人借款，故曙光公司对其汇付的493046.47元系共建设施分摊款的主张有进一步的举证责任。某养殖公司认可马小雨收到汇款493046.47元，并不等同于认可某养殖公司收到上述款项，曙光公司将上述款项仅是汇付至蔡瑾的个人账户，而并非某养殖公司的银行帐户。因此依据现有证据，曙光公司要求某养殖公司给付共有财产折价款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从而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现曙光公司以蔡瑾、马小雨构成不当得利为由，起诉要求蔡瑾、马小雨返还493046.47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对于本次诉讼中曙光公司所主张的款项，曙光公司在其之前的诉讼中一直主张该款系其支付某养殖公司共建设施的分摊款。案外人某养殖公司认为该款系曙光公司的董事长叶涌泉欠某养殖公司董事长马小雨的个人借款，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加以证实，某养殖公司的辩解意见已被生效的法律文书所确认。因此，曙光公司关于该款系不当得利的主张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宿迁市曙光牧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96元，由宿迁市曙光牧业有限公司负担。
一审判决宣判后，曙光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马小雨主张叶涌泉向其借款50万元没有借据、银行汇款凭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0）宿豫民初字第1542号民事判决认定马小雨与叶涌泉之间存在借款关系错误，该案二审判决并未认定马小雨与叶涌泉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也未认定曙光公司汇给蔡瑾、马小雨的493046.47元系归还借款，而是认为曙光公司在该案中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曙光公司在该案中的诉讼请求，而维持一审驳回曙光公司诉讼请求的判决。一审法院以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0）宿豫民初字第1542号民事判决中错误的事实认定，来认定马小雨与叶涌泉之间存在借款关系错误。2、案外人叶涌泉虽然是曙光公司股东，但其本身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即便马小雨对叶涌泉享有债权，也应由马小雨向叶涌泉另行主张，而无权将曙光公司所汇款项抵偿叶涌泉所欠的借款。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曙光公司与马小雨、叶涌泉之间达成过由曙光公司代叶涌泉向马小雨偿还借款的合意，也没有证据证明曙光公司的财务行为与叶涌泉个人财务行为存在混同，一审法院将曙光公司的汇款行为认定为代叶涌泉个人还款行为错误。3、一审法院未对曙光公司对之前的判决认定的事实提出的异议和证据进行审查，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马小雨与叶涌泉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的依据是“案外人某养殖公司认为该款系曙光公司的董事长叶涌泉欠某养殖公司董事长马小雨的个人借款，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实，某养殖公司该辩解意见已被生效的法律文书所确认”，一审法院将某养殖公司的辩解意见和某养殖公司在其他案件中的证据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而某养殖公司并未参与本案诉讼，故一审程序违法。4、曙光公司将493046.47元汇给蔡瑾是基于支付某养殖公司共建设施分摊款，而非替他人归还借款。由于某养殖公司否认曙光公司向蔡瑾的支付行为，法院对曙光公司在前案中提出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导致曙光公司支付的款项处于未支付状态。某养殖公司已起诉要求曙光公司支付垫付款，蔡瑾和马小雨取得曙光公司所汇的493046.47元并非为某养殖公司领受共建设施分摊款。曙光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证明，曙光公司所汇的493046.47元并非替叶涌泉归还马小雨借款。因此，蔡瑾和马小雨占有该款属不当得利，依法应当返还曙光公司。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曙光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马小雨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蔡瑾答辩称：曙光公司所诉款项系曙光公司董事长叶涌泉归还其欠马小雨的个人借款，该事实已经被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蔡瑾不构成不当得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曙光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曙光公司在二审提交的证据有：
1、宿迁工商局2008年4月23日对曙光公司的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复印件、2010年12月28日准予曙光公司将股东叶涌泉、魏宏变更为叶涌泉的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原件，以证明在曙光公司向蔡瑾帐户汇款时，曙光公司的股东有叶涌泉和魏宏，叶涌泉持有90%的股份，魏宏持有10%的股份，曙光公司汇款不是代表叶涌泉汇款，不是叶涌泉的个人汇款。
2、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年4月12日对腾设选的调查笔录复印件、2010年6月8日对史曙光的调查笔录复印件，以证明马小雨关于叶涌泉向其借款的主张没有依据。
3、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3）宿豫皂商初字第0035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某养殖公司否认蔡瑾收到的款项为共建设施款，并就共建设施款另行起诉曙光公司。
蔡瑾、马小雨对上述证据质证称：
1、叶涌泉作为曙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使用曙光公司的帐户归还其个人借款，曙光公司提供的工商登记资料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2、史曙光在接受法院调查时回避了部分事实，腾设选是曙光公司员工，其陈述不真实。
3、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3）宿豫皂商初字第0035号民事判决与本案争议无关。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蔡瑾、马小雨收取曙光公司493046.47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
本院认为，不当得利请求权的成立要件为：一方获得利益；一方获得利益致他方遭受损害；取得利益无法律上之原因。一般情况下，对于取得利益无法律上之原因，由取得利益一方负举证责任。但是，给付型不当得利是基于给付人的给付行为而发生，给付不当得利请求权人乃使财产发生变动的主体，由于其主动的给付行为而使本处于其自身控制之下的财产发生变动，故在给付型不当得利之诉中，给付人应就接受人无法律上的原因而取得利益负举证责任。本案中，蔡瑾、马小雨收取的493046.47元是曙光公司主动给付，曙光公司应就蔡瑾、马小雨收取493046.47元无法律上之原因负举证责任，但曙光公司未就此提供相应的证据。根据查明的事实，曙光公司与某养殖公司之间曾有经济往来，曙光公司曾向法院起诉主张其向蔡瑾汇款是用于向某养殖公司支付设施共建款及某养殖公司代建的围墙款，因曙光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法院对其主张的付款用途未予认定，但是并不能排除曙光公司给付的款项是用于支付其他款项的可能。因此，即使蔡瑾、马小雨关于曙光公司所汇款项是归还马小雨个人借款的主张依据不足，曙光公司关于蔡瑾、马小雨收取曙光公司所汇款项构成不当得利的主张也不能成立。故曙光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蔡瑾、马小雨构成不当得利。
一审判决中关于“案外人某养殖公司认为该款系曙光公司的董事长叶涌泉欠某养殖公司董事长马小雨的个人借款，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实，某养殖公司该辩解意见已被生效的法律文书所确认”的表述，仅是对前一案件内容的引用，并不需要将某养殖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故一审程序并不违法。
综上，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一审判决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8696元，由上诉人宿迁市曙光牧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卫东
代理审判员 孙 权
代理审判员 徐金鸽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丹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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