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浙温民终字第16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元寿。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金余。
上列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夏振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元奎。
委托代理人：范恩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林。
上诉人黄元寿、黄金余因提供劳务者受害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2）温乐虹民初字第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黄元寿、黄金余因建房（五间五层）需要将搭拆竹制脚手架工程以5.50元每平方米的价格发包给没有资质的被告熊林。被告熊林雇佣原告曹元奎等人搭拆脚手架，工资按市价计算。2012年4月2日15时许，原告在拆除该房屋原遗留的单排竹制脚手架时从2米左右高处坠落受伤。原告受伤后即被送往乐清市济民骨科医院治疗，后转送乐清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5天。诊断为：创伤性湿肺、左侧液气胸、右侧少量胸腔积液、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左侧肩胛骨粉碎性骨折、L2-L4椎体左侧横突骨折、轻度盆血，共用去医疗费用32468.12元。2012年7月30日，原告申请温州律政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用、“三期”评估进行鉴定。温州律政司法鉴定所于2012年8月13日作出温律司鉴所（2012）临鉴字第952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其结论为：原告曹元奎因高坠致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左侧第3-9肋）、左肺挫伤、创伤性湿肺、左侧液气胸、左侧少量胸腔积液、左侧肩胛骨粉碎性骨折、L2-4左侧横突骨折；其肋骨多发骨折的伤残等级评定为IX级（9级）；其后续治疗费用难以具体评估，建议按实际合理发生为准；一期治疗误工期限拟为受伤之日起至鉴定前一日止，二期治疗误工期限拟为30日；护理和营养期限均拟为75日。另查明，被告熊林已先行支付原告医疗费11000元；被告黄元寿、黄金余已先行支付原告医疗费15000元。
原判认为，原告曹元奎受雇于被告熊林从事竹制脚手架的拆建工作，两者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在拆除脚手架的过程中，原告从脚手架上摔下致伤，被告熊林作为雇主，没有做好安全防范措施，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即70％。由于本案所涉建筑为农民自建五间五层高的住宅，属于应严格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和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实施工程发包的情形，因此被告黄元寿、黄金余将该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被告熊林，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对原告受伤的损失，应承担次要责任即30％，三被告互为连带赔偿责任。至于被告熊林辩称自己与被告黄元寿、黄金余之间不存在承包关系，而是后者委托其叫人做工的关系，根据被告黄元寿、黄金余方陈述其把搭拆脚手架工程以5.5元／平方的价格承包给被告熊林；原告及其提供的俩证人李某、柳柱某陈述是被告熊林叫其去做工的，其平时也都是帮被告熊林做工，工资也是由被告熊林支付的，上述内容可证明被告熊林承接搭拆脚手架业务的事实，且被告熊林也陈述该工程是其接洽的，被告黄元寿、黄金余没有指定做工的具体人员和人数，具体的人员都是由其指定的，原告也是其叫来做工的，因此，对被告熊林的相关辩称，不予采信。被告黄元寿、黄金余辩称原告因自身原因操作不当而造成身体伤害，应由原告自行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并非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自身受伤，故对被告黄元寿、黄金余要求原告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赔偿项目、标准和数额，确定如下：⑴鉴定费2180元。⑵关于医疗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32468.12元（包括住院期间的伙食费45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⑶关于误工费，原告主张误工费按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但其无固定收入，也未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应参照2011年度浙江省全社会建筑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0272元标准计算。结合温律司鉴所（2012）临鉴字第952号鉴定意见书确定的本案原告此次受伤一期误工期限为受伤之日起至鉴定前一日止，即2012年4月2日至2012年8月12日止，原告的误工费应为30272元／年÷365天×133天=11030.6元。⑷关于护理费，原告主张按100元／天计算标准过高，结合原告受伤程度、治疗情况及鉴定意见书确定的一期护理期为60日等实际情况，确认原告受伤期间护理人员一名，护理费为80元／天。故原告护理费为80元／天×60日＝4800元。⑸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在乐清市人民医院共住院2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每天30元的标准计算，故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30元／天×25天＝750元，扣除原告医疗费中已包括的住院期间住院伙食费用450元，被告尚需支付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差额300元。⑹关于营养费，原告提供的相应医疗机构证明证实其需加强营养，结合原告的伤情及温律司鉴所（2012）临鉴字第952号鉴定意见书确定的一期营养期限为60日等实际情况，酌定营养费为2000元。⑺关于交通费，原告没有提供相关交通票据，但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鉴定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酌定支持300元。⑻关于残疾赔偿金，因原告系非农业户口，其要求按2011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971元，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即30971元／年×20年×20％=123884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⑼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此次受伤致残，确给其带来了无形的精神痛苦，三被告应承担原告由此带来的精神损失。结合当地的实际情况，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以6000元为宜。⑽关于后续治疗费，温律司鉴所（2012）临鉴字第952号鉴定意见书认为原告的后续治疗费难以具体评估，原告的后续治疗费应以原告今后治疗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解决。综上，三被告应赔偿原告因本案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为182962.7元，扣除被告熊林已支付的11000元、被告黄元寿、黄金余已支付的15000元，尚需支付原告156962.7元。原告的其他请求，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熊林应赔偿原告曹元奎各项损失计人民币128073.90元，扣除被告熊林已支付原告的11000元，实付人民币117073.90元；被告黄元寿、黄金余应赔偿原告曹元奎各项损失计人民币54888.80元，扣除被告黄元寿、黄金余已支付原告的15000元，实付人民币39888.80元。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原审法院虹桥法庭转付。二、被告黄元寿、黄金余与被告熊林互为连带赔偿责任。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三、驳回原告曹元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元，由原告负担137元，被告熊林负担415元，被告黄元寿、黄金余负担178元。
宣判后，黄元寿、黄金余不服，提起上诉称：一、本案所涉建筑为农民自建的五层高住宅，对于农村农民建造房屋中搭建脚手架是否需要有资质的企业承包施工，目前法律、法规尚无强制性规定。二、上诉人将搭拆脚手架项目以每平方米5.50元的价格发包给被上诉人熊林，双方形成了承揽合同关系。熊林雇佣被上诉人曹元奎做工，他们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现被上诉人曹元奎受到损害，应由曹元奎、熊林根据过错程度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并未实施侵权行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次要责任，并与被上诉人熊林互为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显属错误。三、被上诉人曹元奎未注意自身安全，导致事故发生。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的规定，应由曹元奎根据其过错程度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法院未判决其承担相应责任，亦属错误。据此，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曹元奎对上诉人黄元寿、黄金余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曹元奎辩称：一、根据《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关于加强农村建房质量安全管理工作的紧急通知》、《关于加强农民住房建设技术服务和管理的通知》、《建筑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建筑业劳务分包企业资质标准》等法律、法规的规定，本案所涉建筑属于应按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和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进行发包、承包的建筑。上诉人明知被上诉人熊林不具有建筑业劳务分包企业资质，仍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将脚手架作业发包给熊林，应与熊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曹元奎在本案中并没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行为。即使存在一般过失行为，亦不应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责任。《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是一般法和特别法的关系，应优先适用特别法的规定，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熊林承担连带责任。三、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曹元奎主张的后续治疗费5000元未予处理，请求二审予以一并处理。
被上诉人熊林辩称：被上诉人曹元奎自身操作不当，应由其自行承担一部分责任。被上诉人熊林与上诉人不存在承揽合同关系，熊林系接受上诉人委托叫被上诉人曹元奎过来做工。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审核了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曹元奎系在进行上诉人黄元寿、黄金余自建房屋的脚手架作业时受伤。相关法律、行政法规已就该类房屋的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作出了明确规定。上诉人在将脚手架作业交由被上诉人熊林承揽前，应当对其是否具有建筑业劳务分包企业资质以及具备安全生产条件进行必要的审查。因上诉人未尽到该项审查义务，原审法院认定其存在选任过失并确定其与熊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熊林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曹元奎对于事故的发生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原审法院对其减轻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采纳是正确的。鉴于曹元奎并未就后续治疗费提起上诉，现其要求对后续治疗费一并处理，本院不予审理。二审中，被上诉人熊林虽主张其与上诉人不存在承揽关系，但由于其未就此提起上诉，故对其上述主张，本院亦不予审理。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60元，由上诉人黄元寿、黄金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宗波
审 判 员 郑文平
代理审判员 蔡蓓蓓
二〇一三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郭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