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59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伟峰，户籍所在地广州市海珠区，现住广州市越秀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天河区新英东外语培训中心，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张文明，该中心校长。
委托代理人：ＸＸ，系该中心职员，联系地址。
上诉人黄伟峰因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二初字第1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27日，黄伟峰（乙方）与广州市天河区新英东外语培训中心（以下简称新英东培训中心）（甲方）签订《樱花国际日语学生短期注册合同》并附短期班课程注册登记合同条款。该合同约定学员姓名黄某（黄伟峰的女儿），合同周期为2013年6月27日至2013年7月26日，首付学费5500元，合同备注载明：学生报读L1—L10级别课程，总学费为47800元，此为首付，剩余学费办理分期付款，不予中途退学。合同条款第4条载明：为保证学习效果，乙方在学习期限内应每周不少于6小时的在校学习时间，因乙方的学习时间不足而导致未完成规定课程的，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同日，黄伟峰通过新英东培训中心与北银消费金融有限公司签订《北银消费金融有限公司轻松付个人消费货款合约书》，约定贷款金额为42300元，贷款期限是24个月。
2013年6月28日，黄伟峰与新英东培训中心再次签订《樱花国际日语学生注册合同》并附级别课程注册登记合同条款。约定合同周期为2013年7月27日至2015年1月26日，合同备注载明：1.学生合同期限内仍无法考取N2、N1证书，可免费回中心重读N1、N2考前辅导课程。2013年7月3日，新英东培训中心向黄某出具了47800元的培训费发票。
上述合同签订后，新英东培训中心于2013年6月29日至2015年1月25日期间向黄某提供教育培训课程，后黄伟峰认为新英东中心提供的培训未达效果，向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天河分局天河工商所投诉。2015年4月29日，黄伟峰与新英东中心在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天河分局天河工商所的主持下签订工商（2015）第2号《消费者权益争议调解书》，载明：在黄伟峰还清通过樱花国际日语办理的贷款42300元后，新英东培训中心退回20000元给黄伟峰，黄伟峰表示没有异议。
另查明，黄伟峰自2014年8月起未按约定向北银消费金融有限公司偿还贷款。黄伟峰称其于2014年8月已向新英东培训中心支付培训费余款并取得发票，主张培训费用已全额付清，新英东中心对此予以否认。
黄伟峰原审诉称：黄伟峰与新英东培训中心签订学习日语课程的合同，合同期限为2013年6月27日至2015年1月26日止。合同期限内新英东培训中心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其义务，合同约定新英东培训中心必须在合同期限内教授完10级课程。直至2015年1月26日止新英东培训中心只教授了5级课程。合同约定新英东培训中心在合同期限内必须安排黄某考取N1、N2证书，新英东培训中心没有履行，还借合同期满终止授课，不在提供任何服务，使得黄某所学的5级课程无法得到实习与锻炼，更无法得到认可，N1、N2证书是一种国际认可的语言类证书。黄伟峰是为女儿黄某学习日语而与新英东培训中心签订学习合同的，学费为人民币47800元，黄某是广州市越秀区第十六中学在校学生，于1997年11月24日出生，报名时不满16岁，是未成年人。广州市天河区新英东外语培训中心没有招收未成年人学生的权利，其招生对象只是成年人，已构成违规经营。合同期间，新英东培训中心故意不安排上课，拖延时间使用各种手段，制造各种理由重重复复的上课，导致小孩子对上课不感兴趣，合同期满后又要加钱买课时，乱收费。现请求判令：新英东培训中心履行工商（2015）第2号调解书的内容，退回两万元给黄伟峰。本案诉讼费由新英东培训中心承担。
新英东培训中心原审辩称：黄伟峰所要求退费之理由纯属捏造的不实之词，我校不能同意黄伟峰退费的要求，理由如下：一、黄伟峰诉称我校没按照合同教完其女儿10个级别之课程。事实上是：合同签订时有明确标注合同的起止时间，要求在合同期内完成课程。教育服务需要双方努力才能完成，没有学员的配合，学校无法单方面的完成教学任务，因此合同条款写明要求学员平均每周6小时在校学习（在整个合同期内达到平均6小时／周即可，平均不够时间的可以寒暑假补回来，如学员达到了学习时间仍未完成课程，则可免费延长学时）但黄伟峰的女儿在长达19个月的合同学习期内，一方面由于课外补习过多，每周最多仅来我校学习4小时，另一方面在本可以补回学时的寒暑假外出长途旅游，是其本身没有履行合约中约定的学习任务才导致未完成所有课程。
2、黄伟峰诉称合同约定我校在合同期内必须安排该生考取N1、N2证书。事实是：合同仅约定“如学员合同期内无法考取N2、N1证书，可免费回中心重读考前辅导教程（每次考前3个月开办）”。此项条款是由于我校对学员考取证书的期望较大而提供的额外服务，而并非黄伟峰所称承诺合同期内必须考取。这项条款内容也恰巧证明了我校并未盲目承诺合同期内考取日语国际等级证书。
三、黄伟峰诉称我校故意不安排上课、拖延时间、使用各种手段制造各种理由重复上课导致他女儿对上课不感兴趣。事实是：校方为预约上课制度，每周三开放下一周课时供学员预定，为照顾黄的女儿负责排课和订课的老师每周二便提前为她预留下周的上课位置。在如此苛刻的时间的要求下，在长达19个月的学习周期内，各位负责老师费尽心思为其安排了面授课236节，即平均每周3.5节，并非黄所称故意不安排上课、拖延时间。
四、自2015年1月起，黄伟峰便使用各种化名和不同电话，以各种理由在各个政府机构对新英东培训中心进行恶意投诉，且投诉内容多偏离事实，严重影响了各级主管部门的正常工作。我校一直本着息事宁人和谐社会的态度积极配合有关部门处理但黄伟峰从最初要求“适当补回学习时间”，然后要“无期限补回学习时间”，再变为“要求退费”，实属反复无常，得寸进尺。作为合法办学的教育机构，我校无法再容忍黄伟峰的荒谬行径。直至2015年4月29日，我校与黄伟峰在天河工商所的调解下，签署了工商（2015）第2号争议调解书，该协议内容为“在投诉人黄伟峰还清所有通过樱花国际日语办理的贷款42300元后，被投诉人退还两万元给投诉人”。后经查黄伟峰并未按约定付清学费（实际上还欠费2万多元）而其至今也无法提供付清款项的证据，同时还捏造事实继续到处诽谤我校，恐吓我校员工，扰乱公共治安，完全视法律和其履行的义务如无物，如有必要法庭可传唤我校员工和学员作证，亦可向天河工商所、天河区教育局及广州市教育局核实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黄伟峰与新英东培训中心签订的《樱花国际日语学生短期注册合同》、《樱花国际日语学生注册合同》及所附合同条款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恪守履行。2015年4月29日，黄伟峰与新英东培训中心签订《消费者权益争议调解书》，约定黄伟峰还清贷款42300元后，新英东培训中心向黄伟峰退回20000元。由此可见，截至2015年4月29日，黄伟峰尚未全额清偿培训费贷款。现黄伟峰称其于2014年8月已付清培训费，与上述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的，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本案中，黄伟峰仅凭新英东培训中心于2013年7月3日出具的培训费发票主张其于2014年8月付清学费，而无其他还款凭证予以印证，且与2015年4月29日黄伟峰在工商部门调解时作出的承诺不符，不足以证明黄伟峰已清偿42300元贷款，故其主张新英东培训中心退款20000元，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驳回黄伟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黄伟峰负担。
判后，黄伟峰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合同约定为上诉人女儿提供授课。被上诉人没有履行2015年4月29日签约的《消费者权益争议调解书》中的约定，退还上诉人20000元。请求判令被上诉人履行2015年4月29日签约的《消费者权益争议调解书》中的约定退回上诉人20000元，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
新英东培训中心答辩称：我们坚持认为如果对方没有还完通过我们向北银消费金融有限公司所贷的学费，我们就不能退还两万元给对方。
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
二审庭审中新英东培训中心提交发票使用情况登记表，拟证实黄伟峰领到发票的时间是2013年报名后的一个星期，不是黄伟峰所称的领到发票就是还清贷款的2014年8月。黄伟峰质证认为，发票签收表上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其拿发票的时间是2014年8月中下旬，是以现金向新英东培训中心交齐剩余学费时拿到的。
二审诉讼期间，黄伟峰、新英东培训中心均分别提交北银消费金融有限公司出具的还贷证明，双方对对方的还贷证明真实性均无异议。新英东培训中心主张因与北银消费金融有限公司存在合作关系，故其于2015年8月3日代黄伟峰向北银消费金融有限公司归还黄伟峰所欠的逾期贷款。黄伟峰确认其本人并未直接向北银消费金融有限公司归还剩余贷款，主张系新英东培训中心将其于2014年8月14日至20日间支付给新英东培训中心的现金用于归还其欠北银消费金融有限公司的贷款。
本院认为：黄伟峰以其已交齐学费为由要求新英东培训中心履行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4月29日签订的《消费者权益争议调解书》的约定退回20000元，故本案争议焦点为黄伟峰是否已向北银消费金融有限公司归还剩余贷款。
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2013年6月27日黄伟峰与新英东培训中心签订的注册合同约定总学费为47800元，黄伟峰向新英东培训中心支付了首付学费5500元，剩余学费42300元办理分期付款。同日，通过新英东培训中心，黄伟峰亦与北银消费金融有限公司签订《北银消费金融有限公司轻松付个人消费贷款合约书》，约定贷款金额为42300元，贷款期限为24期。因此，剩余学费42300元实质已转化为贷款，黄伟峰需按照贷款合同向北银消费金融有限公司履行还贷义务。
根据黄伟峰的陈述，至2014年7月28日止其已通过为此次贷款专门开设的其名下的农业银行账户还了13期贷款合计22912.5元，还余19387.5元没有还。其已于2014年8月14日至20日间支付现金19387.5元给新英东培训中心，依据为其持有开具日期为2013年7月3日的培训费发票。然而，该主张与双方当事人2015年4月29日在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天河分局天河工商所进行调解时达成的调解书的约定不符。若黄伟峰已如其所言于2014年8月14日至20日将所欠的学费支付完毕，为何还约定黄伟峰还清所欠贷款42300元后，新英东培训中心退回两万元给黄伟峰？二审中黄伟峰一方面确认该调解书是其意思表示，另一方面又称调解时工商局的人员让其同意该调解意见，黄伟峰的这些陈述明显相互矛盾，且无证据证实其签订该调解协议并非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新英东培训中心在按照与黄伟峰签订的教育合同收取黄伟峰首期学费并确认黄伟峰与北银消费金融有限公司就剩余学费签订贷款合同后，于2013年7月3日开具发票符合财务管理的规定。作为贷款人的黄伟峰，应向北银消费金融有限公司履行还贷义务，对于其本人偿还贷款的情况，也完全可以通过其直接向北银消费金融有限公司还贷的记录予以证实，然黄伟峰并未提供该证据。其仅以持有新英东培训中心出具的发票证实其已经将剩余贷款以现金方式支付给新英东培训中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二审中黄伟峰、新英东培训中心均分别提交的北银消费金融有限公司出具的还贷证明，可证实黄伟峰本人并未直接向北银消费金融有限公司归还剩余贷款。至于其主张系新英东培训中心将其于2014年8月14日至20日间支付给新英东培训中心的现金用于归还其欠北银消费金融有限公司的贷款一节，如上所分析，因无证据证实黄伟峰该主张，故本院对其该陈述不予采信，认定借款人黄伟峰欠北银消费金融有限公司的逾期贷款本息合计22877.28元已经由新英东培训中心于2015年8月3日偿还，并非由黄伟峰偿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的，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根据双方的调解协议，黄伟峰在未提出充足证据证实其已经偿还剩余贷款的情况下，对其提出新英东培训中心依约退款20000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笔迹及形成时间鉴定的问题，如上所述，通过其他证据已足可认定黄伟峰称于2014年8月14日至20日期间将剩余学费以现金方式支付给新英东培训中心并非事实，新英东培训中心2013年7月3日出具的发票并不能作为黄伟峰该主张的充分必要证据，故无必要对黄伟峰何时领取该发票进行鉴定。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黄伟峰的上诉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黄伟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文建
审 判 员 乔 营
代理审判员 陈 静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廖利旋
许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