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4）二中民终字第05185号＼n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勇，男，1964年8月12日出生。＼n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国美，女，1983年5月21日出生。＼n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忠生，男，1960年8月19日出生。＼n上诉人张勇、赵国美因与被上诉人张忠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4）房民初字第01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巩旭红担任审判长，法官周晓莉、林文彪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n张忠生在一审中起诉称：张勇、赵国美系夫妻关系，自2008年起至2011年，张勇、赵国美在经营建材商店期间，多次要求张忠生向其供应水泥。在供货过程中，张勇、赵国美支付了部分货款。2012年7月10日张勇与张忠生进行了对账，对于欠付的水泥款92000元，张勇给张忠生出具了欠条，并约定一个月内付清货款。之后，张勇、赵国美没有付清货款，2012年7月10日至今，张勇、赵国美只支付了5000元货款，尚欠87000元，张勇、赵国美总以各种理由拖延支付拖欠的水泥款87000元。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张勇、赵国美给付张忠生水泥款87000元，逾期付款利息9526.5元（从2011年10月30日到2013年10月1日），按照每天万分之三计算。＼n张勇在一审中辩称：张忠生给张勇供过水泥，但是他送的水泥出现质量事故了，2011年5月13日至2011年8月13日期间送的水泥存在质量问题，有一部分还在大坑里填着，张勇现在没有能力给钱，因为水泥出现质量问题的用户不给张勇付钱。＼n赵国美在一审中辩称：赵国美是北京兴隆运恒建材商店的个体工商户业主，赵国美和张勇没有办理结婚登记，共同经营该建材商店。张忠生供货出现质量问题的事情赵国美、张勇已经解决了，所有出现质量问题的用户能补偿的赵国美全部都补偿人家了，给用户赔水泥和砂石料。＼n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张忠生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n1、2011年9月23日《证明》一份。＼n2、2012年7月10日《欠条》一份。＼n对于上述证据，张勇、赵国美均认可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向张忠生出具了证明与欠条。＼n张勇、赵国美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n1、张忠生妻子王胜茹收取货款收条两张，合计6000元。＼n2、所有送货单据原件。＼n3、证人赵×1、赵×2出×，欲证明二人都是其下游客户，用了其从张忠生处所进水泥发生了质量问题。＼n对于上述证据，张忠生认可收据与送货单据的真实性，认可收到6000元，并认可双方之间存在送货关系。张忠生对于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认可，表示不认识两位证人。＼n通过审查双方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结合当事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的陈述，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以下事实：＼n赵国美系北京兴隆运恒建材商店的个体工商户业主，该个体工商户由赵国美和张勇共同经营。2009年至2011年期间，张忠生与张勇、赵国美达成口头协议，由张忠生向张勇、赵国美供应水泥，陆续进行结算。2011年双方就水泥质量进行协商，张勇2011年9月23日为张忠生书写证明，记载“今给张勇送32.5#水泥贰拾肆吨补以前送的水泥造成的损失，特此证明。”张勇签字并加盖北京兴隆运恒建材商店财务专用章。2011年9月23日后，张勇、赵国美未再从张忠生处购买水泥。2012年7月10日，张忠生找张勇、赵国美结账，张勇、赵国美收回未结算的送货单并为张忠生出具欠条，记载“今欠张忠生水泥款92000元，欠款单位兴隆运恒建材，欠款人张勇，2012年7月10日。”2012年10月29日，张勇给张忠生水泥款3000元，张忠生之妻子王胜茹出具了收条。2013年5月15日，张勇又给张忠生之妻子王胜茹水泥款3000元，王胜茹出具了收条。＼n一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7月10日一年至三年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为6.15%。＼n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张忠生与张勇、赵国美之间口头达成的买卖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因张勇、赵国美共同经营，故张忠生向张勇、赵国美履行供货义务后，张勇为张忠生出具了未结算水泥款的欠条，张勇、赵国美应当共同承担给付货款的义务。张勇、赵国美辩称张忠生在2011年5月13日至2011年8月13日期间供应的水泥存在质量问题造成重大损失，并申请证人出×，证人证言内容为“2011年5月至7月从张勇处购买的水泥不凝固并通知了张勇”，但张勇在2011年9月23日与张忠生协商用张忠生送的24吨水泥补偿以前的水泥造成的损失，并在2012年7月10日为张忠生出具水泥款欠条的行为表明双方对水泥问题已经达成协商方案，不影响后续的结算。张勇、赵国美辩称张忠生补偿的24吨水泥质量也不合格，因张勇、赵国美陈述该批水泥已经在无防水防潮措施的情况下填埋，且长达两年未向张忠生提出质量异议，故一审法院对张勇、赵国美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对张忠生要求张勇、赵国美共同给付水泥款86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张忠生要求给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于2012年7月10日确定水泥款欠款金额，一审法院对自2012年7月11日至2013年10月1日期间的利息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n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张勇、赵国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忠生水泥款八万六千元；二、张勇、赵国美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张忠生给付自二○一二年七月十一日至二○一三年十月一日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六千四百三十二元八角；三、驳回张忠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n张勇、赵国美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n1、认定事实错误。当张勇发现张忠生为其送的第一批是劣质水泥后，双方就水泥质量问题进行协商，张忠生2011年9月23日为张勇书写了一份证明，内容是：“今给张勇送32.5#水泥24吨，被以前送的水泥造成的损失”（证明张忠生承认以前送的水泥是劣质产品）而不是判决书认定的“张勇2011年9月23日为原告书写证明”。由于张忠生又用补赔的24吨32.5#劣质水泥再一次欺骗了张勇，才导致了张勇为张忠生写下了欠条，张勇、赵国美认为用欺骗得来的条款是不能算数的，更谈不上达成了协商方案。＼n2、张忠生赔付给张勇的24吨32.5#的水泥也是伪劣产品，（当时张勇并不知情）由张勇卖给了用户。2013年向用户要账时才知道是劣质水泥。一审判决书中认定说：“二被告辩称原告补偿的24吨水泥也不合格，因二被告陈述该批水泥已经在无防水、防潮的情况下填埋，且长达两年未向原告提出异议。”是不实之词，前边这句“原告补偿的24吨水泥质量也不合格”我们当庭确实说过，后边这句我们根本就没说过，那么又是从哪里来的呢？这24吨水泥我们也卖了，2013年张勇、赵国美向其余的用户要账时得知被张忠生卖给张勇的十车224吨龙骨山和双山牌水泥全部都是劣质产品，补偿的24吨水泥也是劣质产品。于是，张勇、赵国美赶紧通知张忠生到张勇的商店查看还没有售出的20多吨劣质水泥，张忠生到现场看了后确认是他的水泥。2013年5月25日张勇又通知张忠生说：“我们卖剩下的这20多吨劣质水泥要到大坑填埋了，”问张忠生来不来，张忠生没来现场。填埋的这批水泥并不是一审判决书中说的那24吨水泥，更不是在无防水、防潮措施的情况下填埋的，更不是长达两年之久未向张忠生提出质量异议。一审判决书中的认定是错误的。事实反而是张勇急的团团转，多次催张忠生前来到现场查看，张忠生却不予理睬。＼n3、一审判决书称：“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口头达成的买卖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此种认定是错误的。＼n张勇自2008年起至2011年8月13日，在经营建材商店期间多次由张忠生供应水泥，双方口头协商：一、张忠生向张勇供应水泥，由司机运到乙方，货到后为甲方收据，二联由甲方保存，结账时甲方在单上写清借款数目后，再交回乙方。二、为确保人民生命财产的安全和供应商的信誉，甲方供应的建筑水泥应保证质量，不得向乙方提供劣质水泥，否则，后果由甲方——张忠生负全责。双上两条口头协议是甲、乙双方协商同意的。开始三年多，甲、乙方关系融洽，水泥不存在质量问题。可2011年5月13日至2011年8月13日期间，张忠生派司机向张勇的商店送了32.5#龙骨山牌和双山牌劣质水泥10车224吨总价值73560元，2011年5月张勇、赵国美向用户要求水泥和构件款时才知是劣质的，用户不但不付水泥款，连构件款也不支付，还让张勇、赵国美包赔人工费等一切损失，张勇赶紧通知张忠生，让张忠生到现场，张忠生答复说：“你们先把用户摆平，你的损失按照口头约定由我负责”。张勇怕影响到商店的信誉自己摆平了。2011年9月23日，张勇、赵国美向张忠生追究水泥质量，张忠生给张勇、赵国美（一审判决书却说是张勇、赵国美为张忠生写的证明）书写了一份证明，内容前面已提到。2012年7月10日，张忠生找张勇、赵国美要结账，张勇、赵国美由于还没有向用户要账，手里没钱，所以收回张忠生未结算的送货单并为张忠生打了欠条，内容是欠张忠生92000元，（其中包括2011年5月13日以前的优质水泥款）至于为什么给张忠生打欠条，在什么情况下打的，前面均已提到。谁知之后张勇去催账时才发现自2011年5月13日至2011年8月13日期间，张忠生向张勇送的10车224吨水泥均为劣质水泥，就连张忠生作为赔付张勇2011年5月份水泥损失的24吨32.5#水泥还是劣质货，张忠生一骗再骗，直到骗张勇给张忠生打了欠条。可一审判决却咬住这张用劣质水泥换来的欠条不放，而对的答辩意见却不予采纳。这公平吗？张忠生的依据是站不住脚的。再者，既然一审判决定：“原被告之间口头达成的买卖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为应依约履行。”那么，是不是张勇的224吨劣质水泥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呢？若按“3.15”打假规定，出售假冒伪劣产品，一经发现双倍赔偿，又当如何呢？2011年9月23日张忠生给张勇送32.5#水泥24吨补以前送的水泥造成的损失，就证明张忠生以前送的水泥是劣质的。＼n4、张勇向一审法院提供的人证、物质及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剥夺了张勇、赵国美的权利。＼n综上，张勇、赵国美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张忠生负担。＼n张忠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其在二审庭审中口头答辩称：服从一审法院判决。＼n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n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以及法院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n本院认为：双方之间就水泥供应存在口头协议已为双方所认可，虽张勇、赵国美以水泥存在质量问题为由主张原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系错误，但合同履行过程中产品瑕疵并不能影响合同效力。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就水泥供应所存在的协议系有效合同，双方应依约履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张忠生已履行合同项下之已方供货义务，主张收取相应欠付之货款，于法有据。＼n关于买卖合同标的瑕疵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标的物的检验期间未作约定，买受人签收的送货单、确认单等载明标的物数量、型号、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认定买受人已对数量和外观瑕疵进行了检验，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张勇、赵国美在一审中已向法院提交张忠生送货的所有送货单，其上亦载明了水泥相应型号、数量、价款，依现有证据可认定张勇、赵国美已对水泥数量和外观瑕疵进行了检验。而张勇、赵国美以水泥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进行抗辩，主张自己不应支付欠条所载之货款，但其并未提供欠条所对应全部水泥存在质量问题之鉴定报告，其所提供证人证言亦存在矛盾之处，并不能证明就欠付货款对应之全部水泥存在质量问题。同时，2012年7月10日张勇为张忠生出具92000元欠条之后，张勇、赵国美又分别于2012年10月29日、2013年5月15日向张忠生支付了6000元欠款，张勇、赵国美一方面主张水泥存在质量问题拒绝付款，另一方面又在出具欠条后多次向张忠生支付欠款，对此矛盾之处，张勇、赵国美并不能给予合理解释。虽然张忠生认可自己曾因部分水泥质量出现问题而补偿24吨水泥给予张勇、赵国美，并出具相关证明，但该事实并不能导致法院推定欠条所涵盖之全部水泥存在质量问题。故，本院对于张勇、赵国美所称一审法院未认定水泥存在质量问题系事实认定错误之主张，难以支持。＼n至于欠款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依据欠条所载92000元，结合张勇、赵国美已付6000元，判决张勇、赵国美支付张忠生86000元并无不当。至于逾期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据此，一审法院以欠条所确认的数额的次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判决张勇、赵国美给付张忠生逾期付款损失，并无不当。＼n综上，张勇、赵国美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n驳回上诉，维持原判。＼n一审案件受理费1107元，由张忠生负担47元（已交纳），由张勇、赵国美负担1060元（于本判决效后七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n二审案件受理费2111元，由张勇、赵国美负担（已交纳）。＼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审判长巩旭红＼n代理审判员周晓莉＼n代理审判员林文彪＼n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日＼n书记员杨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