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商民二终字第1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柘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
法定代表人蒋笃峰。
委托代理人吴彬，河南心诚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柘城县帝农饲料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纪永廷。
委托代理人齐广亮，河南心诚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柘城县油脂加工厂破产清算组
负责人段超。
上诉人柘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柘城县信用联社）因与被上诉人柘城县帝农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农饲料公司）、被上诉人柘城县油脂加工厂破产清算组（以下简称油脂加工厂破产清算组）抵押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柘城县人民法院（2013）柘民监字第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柘城县信用联社的委托代理人吴彬，被上诉人帝农饲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齐广亮，被上诉人油脂加工厂破产清算组的负责人段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帝农饲料公司是从柘城县永富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富饲料公司）依法变更而来，永富饲料公司是由原油脂加工厂与纪永廷申请设立，于1997年10月注册登记，法人代表人为纪永廷，公司注册资本88.8万元，纪永廷出资8.8万元，原油脂加工厂用其南院的场地和住房作为出资比例，折抵80万元出资额。2000年3月4日根据当时原油脂加工厂的经营状况及永富饲料公司的实际情况，双方召开了股东大会，讨论同意将原油脂加工厂出资的80万元股份转让给纪永廷40万元、相革新10万元、孙秀荣30万元，并在工商局作了股东变更登记。同年4月14日原油脂加工厂宣告破产。2002年5月21日柘城县房地产市场交易管理所为永富饲料公司颁发了00002538号房屋所有权证。2002年8月7日、2002年8月20日、2002年8月20日，柘城县信用联社下属西关农村信用社分别与帝农饲料公司签订了三份《抵押借款合同》，该三份合同约定，柘城县信用联社分别贷给帝农饲料公司40万元、30万元、30万元三笔借款，并约定了利息及相关加罚措施，由帝农饲料公司用其在中原西路134号证号为00002538第1、2、3、4、5幢房地产提供担保，并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合同签订后，柘城县信用联社依约把三笔借款支付给了帝农饲料公司，借款期限届满后，帝农饲料公司只归还了部分利息，经柘城县信用联社多次催要未果诉讼来院。审理中油脂加工厂破产清算组以其具有本案独立请求权为由，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要求确认柘城县信用联社与帝农饲料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无效。
原审法院认为：柘城县信用联社分别贷给帝农饲料公司三笔借款共计100万元，事实清楚，但贷款到期后，柘城县信用联社虽然提供了向帝农饲料公司主张权利的证据，但帝农饲料公司不认可，且还款凭证上既没有收款经办人签字或加盖收款经办人的章，也没有帝农饲料公司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的签字，并且也没有其它证据加以佐证，为此，柘城县信用联社在贷款到期后是否向帝农饲料公司主张权利，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柘城县信用联社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帝农饲料公司辩称：柘城县信用联社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丧失了胜诉权的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三人油脂加工厂破产清算组要求确认柘城县信用联社、帝农饲料公司抵押合同无效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破产企业的债务人和财产持有人在收到通知后既不向清算组清偿债务或者交付财产，又没有正当理由不在规定的异议期间内提出异议的，由清算组向人民法院提出申请，经人民法院裁定后强制执行”。鉴于油脂加工厂破产清算组已经于2005年元月份提出申请，该院已经作出财产保全的裁定，所以，对第三人油脂加工厂破产清算组的该项请求，应在破产程序中予以审查，本案不予审理。原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柘城县信用联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柘城县信用联社负担。
上诉人柘城县信用联社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是完全错误的。被上诉人的前身永富饲料公司在2000年8月7日从上诉人处贷第一笔款40万元，最后一次还息时间是2007年3月31日，还利息105000元；第二笔借款时间是2002年8月7日，最后一次还利息时间是2007年4月13日，还利息30000元，下欠本金300000元；第三笔借款时间为2002年8月23日，最后一次还利息时间是2007年4月28日，还利息40000元，下欠本金30万元。本案是2008年6月份起诉的，在2008年10月12日纪永廷用衣物抵偿了部分债务，本案的起诉不超诉讼时效。2、原审认定本案抵押的房产为破产财产，且抵押无效更是错误的。在柘城县人民法院（2000）柘行一破字第2-9号民事裁定书第二项确认：“河南省柘城县油脂加工厂南院房地产归永富饲料公司所有”。基于此，被上诉人油脂加工厂破产清算组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是错误的。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帝农饲料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柘城县信用社提供的证据不是新证据，且能够证明上诉人一直在伪造证据，企图证明本案的诉讼时效中断。上诉人在本次庭审中提供的证据，在原审已经提供，不同的是，一审提供的证据材料没有信贷员和被上诉人帝农饲料公司代表人的签名，而本次庭审中提供的多份证据材料中有信贷员的签名，能够证明上诉人一直在伪造证据。更能证明，自2004年底以后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帝农饲料公司主张过权利。上诉人提供的第二组以物抵债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该抵账的是另笔单独债权，且是上诉人超过诉讼时效起诉后抵账的，上诉人已经撤诉，与本案无关。2、诉讼时效制度，是法律明文规定的法律制度，宪法明确规定，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二审法院应依据《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公正、公平的审理本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油脂加工厂破产清算组答辩称：在破产企业与被上诉人帝农饲料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中约定，如果不能按期还款，作为出让方有权收回房屋的产权。柘城县油脂加工厂2000年5月份破产，2005年由于纪永廷没有按照要求支付房款，油脂加工厂破产清算组向原审法院破产合议庭申请认定抵押无效，破产合议庭下了裁定书将房产查封，通知柘城县油脂加工厂到破产合议庭协商房产的处置，但柘城县油脂加工厂的负责人纪永廷一直找不到，柘城县油脂加工厂破产，债权人一直要账。综上，抵押的财产应属于破产财产，原审法院认定，涉案财产由破产程序进行处理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根据当事人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案件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柘城县信用联社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涉案抵押的财产是否是破产财产，该抵押行为是否有效。当事人对本院归纳的焦点没有异议和补充。
围绕本院归纳的焦点，二审上诉人柘城县信用联社提供的证据材料是：1、2002年8月7日被上诉人帝农饲料公司的前身永富饲料公司在上诉人柘城县信用联社贷款30万元，贷款到期日为2003年2月7日，月息为6.3‰。证明最后一次还利息时间是2007年4月13日，至上诉人起诉，本案不超诉讼时效。2、2002年8月7日被上诉人帝农饲料公司的前身永富饲料公司在上诉人柘城县信用联社贷款40万元，贷款到期日为2003年5月7日，月息为6.6375‰。证明最后一次还利息时间是2007年4月20日，至上诉人起诉，本案不超诉讼时效。3、2002年8月23日被上诉人帝农饲料公司的前身永富饲料公司在上诉人柘城县信用联社贷款30万元，贷款到期日为2003年5月23日，月息为6.6375‰。证明最后一次还利息时间是2007年4月28日，至上诉人起诉，本案不超诉讼时效。4、2005年4月29日被上诉人帝农饲料公司的前身永富饲料公司在上诉人柘城县信用联社贷款60万元，贷款到期日为2005年4月29日，月息为10.5‰。证明2007年5月31日本息已还清。5、收条一份，2008年10月12日纪永廷用皮尔卡丹西装套服二百八十八件、梦特娇T恤衫八十五件整，想折抵借款，且该服装已交付，上诉人不同意。证明本案不超诉讼时效。
被上诉人帝农饲料公司没有提供新证据，对上诉人柘城县信用联社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1、四份借据及四份利息收回凭证，上诉人柘城县信用社在原审开庭时早已提供，不是新证据，但能证明，原审上诉人柘城县信用联社提供的借款借据上，还息凭证上经办人一栏，没有经办人签名，本次庭审上诉人柘城县信用联社提供的借款借据中，经办人一栏有经办人签名，同一个借据出现不同的结果，更能证明上诉人柘城县信用联社在伪造证据，本案已超诉讼时效。2、对于2008年10月12日的收到条，也不能证明上诉人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了权利，因为这些物品发生的时间是在本案的诉讼中，上诉人在2008年起诉时起诉的是160万元，其中的60万元由上诉人提供的第5份证据中的收到条进行了抵偿，且这一抵偿行为，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自愿行为，鉴于双方对60万元达成一致意见，上诉人对证据目录中的60万元给予划去，不再提供证据，上诉人在原审是认可的。综上，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已超过诉讼时效。
被上诉人油脂加工厂破产清算组同意被上诉人帝农饲料公司的质证意见，同时认为，涉案抵押的房产为破产财产。
本院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分析认为，上诉人提供的四份借条及利息收回凭证原审已经提交，但原审提供的利息收汇凭证上，没有上诉人工作人员的签名，二审提供的利息收回凭证上有上诉人单位工作人员的签名，证据前后矛盾。上诉人二审提供的2008年10月12号的收到条，经本院分析认为，在二审庭审时，上诉人不承认是偿还60万元的贷款，本院通知上诉人提供偿还60万元的贷款偿还借据，上诉人陈述庭审后提供，但上诉人没有提供，应认定2008年10月12日的收到条与本案无关，况且上诉人经几次庭审都没有提供。综上，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观点，本院不作为有效证据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本案2002年与柘城县信用社签订合同的借款人为永富饲料公司。2004年9月永富饲料公司变更为帝农饲料公司。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上诉人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1、诉讼时效是指权利人在法定期限内不向法院请求，就丧失了请求人民法院按照诉讼程序强制义务人履行义务的权利的法律制度。《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权利人丧失了胜诉权，而不丧失起诉权。依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八条之规定，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自愿履行的不受诉讼时效限制。诉讼时效的规定，为强制性法律规范。诉讼时效及其具体内容必须由国家法律作出规定，当事人必须遵守，如果当事人之间订有关于诉讼时效期间的缩短、延长以及预先放弃时效利益的协议，则这种协议无效。2、诉讼时效的中断：是指在诉讼时效进行中，因发生一定的法定事由，致使已经经过的诉讼时效期间同归无效，待法定事由消除后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制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该条规定中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的认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一）当事人一方直接向对方当事人送交主张权利文书，对方当事人在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虽未签字、盖章但能够以其他方式证明该文书到达对方当事人的；（二）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三）当事人一方为金融机构，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从对方当事人账户中扣收欠款本息的；（四）当事人一方下落不明，对方当事人在国家级或者下落不明的当事人一方住所地的省级有影响的媒体上刊登具有主张权利内容的公告的，但法律和司法解释另有特别规定的，适用其规定。前款第（一）项情形中，对方当事人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签收人可以是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负责收发信件的部门或者被授权主体；对方当事人为自然人的，签收人可以是自然人本人、同住的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亲属或者被授权主体。本案，上诉人柘城县信用联社没有有效证据证明，自本案贷款到期后，造成诉讼时效中断的有效证据。上诉人柘城县信用联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涉案的抵押财产应依照2005年1月11日原柘城县油脂加工厂与原柘城县永富饲料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履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受理后查明，无中止、中断、延长事由的，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或个人欠国家银行贷款逾期两年未还应当适用民法通则规定的诉讼时效问题的批复》，即法复（1993）1号：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你院豫法研（1990）23号请示收悉。关于企业或个人欠国家银行贷款逾期二年未还是否适用民法通则规定的诉讼时效问题，经研究答复如下：国家各专业银行及其他金融机构系实行独立核算的经济实体。它们与借款的企业或公民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平等主体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国家各专业银行及其它金融机构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其追偿贷款权利的，应当适用民法通则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确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并且没有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者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情况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
二、关于涉案财产是否是破产财产，抵押行为是否有效的问题。从1998年10月1日油脂加工厂破产清算组（原柘城县油脂加工厂）与帝农饲料公司（原永富饲料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看，该合同第15条约定，原永富饲料公司未按合同要求时间付款，逾期3个月，原柘城县油脂加工厂有权加息10﹪并收回新转让的全部财产。到上诉人起诉时80万元本金及从1998年的利息，帝农饲料公司一直未归还油脂加工厂破产清算组。且该财产已被破产管理人查封。被上诉人帝农饲料公司不考虑资产转让合同的约定，在破产期间内，于2002年8月7日、2002年8月23日将涉案财产进行抵押。原审法院认定将涉案抵押财产列入破产程序中审查正确。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上诉人柘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新志
审 判 员 刘卫星
代理审判员 宁传正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鹿国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