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2）石民再终字第00144号＼n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某。＼n委托代理人：高三奎。＼n委托代理人：刘荣。＼n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齐某（又名李某某）。＼n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某。＼n委托代理人：田淑明。＼n再审申请人李某、张某（已故）与被申请人齐某、王某分家析产纠纷一案，齐某、王某不服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04）西留民一初字第00167号民事判决，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05年6月20日作出（2005）石法民一初字第00474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于2005年9月15日作出（2005）西民三初字第00210号民事判决，齐某、王某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05年12月13日作出（2005）石法民一终字第0110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河北省人民检察院于2007年9月3日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08年1月21日作出（2008）石民抗字第0002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2009年12月31日，本院作出（2008）石民再终字第0028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李某、张某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6月23日作出（2011）冀民再申字第3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某的委托代理人高三奎、刘荣，被申请人齐某、王某及其委托代理人田淑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一审原告齐某、王某诉称，原告齐某与被告李某在1986年签订收养协议，协议约定齐某与李某、张某建立收养协议，并改名为李某某，李某承担李某某的结婚费用，李某某的本人收入如数交付老人，李某某在老人百年之后继承家中的一切遗产，李某夫妇丧失劳动能力后，一切抚养费用由李某某负担。协议签订后办理了公证。1987年齐某与王某结婚，原、被告在共同生活期间购买的位于石家庄市西某村的一处平房和一辆手扶拖拉机是家庭共有财产，而且主要出资人是原告。1998年分家后原告一直在该院中居住，搞养殖经营，手扶拖拉机也一直由原告使用，请求将以上财产判归原告所有。＼n一审被告李某、张某辩称，原告陈述与事实不符，原告与被告在1986年签订了收养协议，建立了收养关系，但原告一直不履行收养协议，于2004年8月17日解除收养关系，原、被告财产一直相对独立，被告的房产是受赠与取得的，我们有高某的一份证明，有原一审时法院对高某和王某的调查笔录，证明该房产是赠与的，与原告无关，该房产的土地使用证也是被告的，原告的主张没有任何道理，对拖拉机双方也达成一致意见，应当给原告，但原告应该给被告一半的款项。＼n桥西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齐某与李某经人说合于××××年××月××日签订收养协议，约定齐某为李某养子，齐某扶养老人，将本人收入如数交付老人，待老人百年后继承家中一切遗产，李某夫妇丧失劳动能力以后一切扶养费用由齐某负担。如齐某违背应尽义务，李某要求解除父子关系时，家中一切财产仍归李某所有。1987年齐某与王某结婚，1995年被告夫妇从高某某处取得位于西某村的一处五间房屋的平房院，后被告给了高某某家6000元，并办理了宅基地使用证，使用权人为李某。原、被告均认可于1996年用卖牛款买了一辆东昌牌手扶拖拉机，拖拉机价值5500元。2004年经法院判决原告齐某与被告李某解除收养关系。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收养协议、宅基地使用证、一审法院（2004）西留民一初字第00107号民事判决书所证实。＼n关于被告从高某某处取得的平房，原告称此房屋系从高某某处购买，6000元房款中有3000元为原告夫妇出资，被告称是高某某赠与被告夫妇的，6000元为事后给高家的一点补偿，且原告并未出资。本案原一审时，曾对高某某的妻子和儿子进行了调查，二人均认可房产是赠与被告的，后被告可能给了点钱作为补偿。但对于6000元由谁出资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能够证实。本案在审理中经原告申请，对李某的土地证登记底档进行了调查，在宅基地清理登记审批表中有家庭共居成员一栏，在该栏中村委会根据户籍登记情况有养子齐某、儿媳王某及孙子，但尚未审批。原告称双方于1998年12月13日分家，并提供了一份字据，该字据上载明了原告每年供养老人的日常生活用品、现金数额等，一审认为该字据只说明了原告此后如何履行对被告应尽的赡养义务，并不能说明从1998年12月13日起才分家。被告称早已分家另过，但也未提供证据能够证实。＼n桥西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原、被告对手扶拖拉机系共同财产且价值5500元没有异议，手扶拖拉机应当归原告所有，由原告给付被告折价款2750元。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取得诉争房产时双方共同生活，并未分家，也未提供证据能够证实给付高某某的6000元中有其出资的3000元，对高某和王某的调查笔录可以证明被告取得此房屋有赠与的性质，故该房产的所有人应当根据宅基地使用证上的使用权人来确定，为被告的财产，而不是家庭共同财产。在宅基地清理审批表中所列的家庭共居成员只是对一般事项进行的登记，并不说明所登记的家族共居成员也享有宅基地使用权，故对原告要求分割宅基地使用权人为李某的西某村的平房及院落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第七十八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为：一、共同财产手扶拖拉机一辆归原告所有，原告给付二被告275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645元，原先负担1302.5元，被告负担324.5元。＼n上诉人齐某、王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其上诉理由为，争议房屋是1995年双方共同出资6000元购买的，买房后一直由上诉人和儿子一家三口居住至今，原判决认定是赠予不属实；本案争议的房产土地使用权人为包括双方及上诉人儿子李某某在内的五个人共有，而非上诉人所有，而且上诉人一家没有其他房屋可以居住，只能住现争议房院，故请求将此房屋判归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李某、张某同意一审判决。＼n本院二审查明，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李某夫妇协议收养齐某为养子的经过、齐某结婚时间、双方解除收养关系的情况及共同生活期间共同购置的手扶拖拉机价值属实。1995年李某夫妇从高某某处取得了位于西某村的房屋及院落一处，后李某给付高某某家6000元并办理了《宅基地使用证》，使用权人为李某。对于6000元由谁出资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能够证实，当时双方共同生活。经原审法院调查，在李某宅基地清理登记审批表中有家庭共居成员一栏，在该栏中登记有养子齐某，儿媳王某及孙子。＼n本院二审认为，争议房屋系李某给付高某某家6000元取得的，对该房产的取得方式一审法院认定为赠予依据不足，应认定为购买。李某对争议房屋已经办理了《宅基地使用证》，且在李某宅基地清理登记审批表中的家庭共居成员一栏中登记有养子齐某，儿媳王某及孙子的名字，一审认为以上登记只是一般事项的登记，并不说明所登记的家庭共居成员也享有宅基地使用权，该认定不妥。宅基地清理登记审批表中登记的家庭共居成员足以说明宅基地的具体使用权人包括齐某夫妇及其子。李某夫妇称自1998年立字据后与齐某夫妇分开吃饭，故应认定在1998年之前双方为共同生活。期间所购房屋应属家庭共有，齐某被收养近二十年，又别无住房，对争议之房应进行分割为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二审判决为：一、维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04）西民三初字第002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04）西民三初字第002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宅基地使用证》登记在李某名下的位于西某村的房屋五间，东面三间归李某夫妇所有，西面两间归齐某夫妇所有，院落、厕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使用；四、驳回齐某、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共计3290元，由二上诉人齐某、王某负担1970元，由二被上诉人李某、张瑞书负担1320元。＼n李某、张某不服二审判决，向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提请河北省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抗诉认为，李某夫妇主张西某村的五间房屋及院落为受赠取得，其提交的证据为赠与人高某某夫妇的长子高某出具的证明，桥西法院2004年11月30日分别对王某、高某进行了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二人证实了赠与的事实。二审法院在没有相关证据的情况下，仅以李某接受了房屋后给了6000元钱，就认定为买卖关系的证据不足。＼n本院经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关于河北省人民检察院认为桥西区人民法院对高某某妻子王某、高某某儿子高某的调查笔录情况，具体如下：＼n2004年11月30日桥西区人民法院对王某调查笔录：＼n？你在此案中能证明什么。＼n：当时房子塌了，我给李某，李某不要，后来李某给了我6000块钱，房子就归李某了。＼n2004年11月30日桥西区人民法院对高某调查笔录：＼n？你在此案中能证明什么。＼n：关于房子问题，我们都在市里上班，家里的房子没人住，后来房子塌了，我们就把位于西某村属于我们的五间平房给了李某夫妇。＼n？当时把房给李某后知道他给你们钱了吗。＼n：当时没给钱，后来听我妈说给了点钱，具体多少不清楚。＼n综上，王某、高某的证言均不能说明房屋系赠与的事实。＼n本院再审认为，双方争议的房产应依法认定为家庭共同财产。河北省人民检察院认为争议房产系李某受高某某赠与所得，理据不足。本院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再审判决为：维持本院（2005）石法民一终字第01102号民事判决。＼n李某、张某不服，于2011年2月10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作出（2011）冀民再申字第3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n再审申请人李某申诉称，一、××××年××月××日，申请人经人说合与被申请人齐某订立收养协议约定，齐某为李某养子，齐某扶养老人，将本人收入如数交付老人，待老人百年后继承家中一切遗产，李某夫妇丧失劳动能力以后一切扶养费用由齐某负担。如齐某违背应尽义务，李某要求解除父子关系时，家中一切财产仍归李某所有。1987年申请人出资帮助被申请人齐某、王某结婚。1995年，申请人接受朋友高某某的赠与，取得西某村的房屋及院落一处，后因考虑到高某某家实际困难，申请人主动给与高某某夫妇6000元。因二被申请人不履行赡养义务，并存在虐待老人的劣行，经申请人向法院起诉于2004年解除了与被申请人的收养关系。根据上述约定，被申请人在解除收养关系后本已无权向申请人主张任何财产权利，但是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内容，漠视收养协议中的相关条款，实属认定事实缺乏证据，适用法律错误。二、现有证据充分证明诉争房产属于赠予性质。1.桥西区人民法院对赠与人高某某的爱人（高某某已去世）及儿子高某的笔录足以证明诉争房产取得属于赠与性质；2.虽然申请人后来给付高某某6000元，但该行为与赠与房屋无关，属于另外一个赠与行为，申请人是否给付6000元，不影响先前房屋赠与合同的成立；3.无证据证明申请人给付的6000元与获赠房屋是对价关系。三、在当初订收养协议时，为约束被申请人能履行尽孝照顾老人的义务，明确规定了如齐某违背应尽义务，李某要求解除父子关系时，家中一切财产仍归李某所有。事实上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两家的财产是独立，被申请人并未按收养协议的约定将所有收入交给申请人保管，被申请人违约在先，申请人在正需要有人照顾时提出解除收养关系实属无奈。因此，按照收养协议的约定，被申请人无权取得诉争房屋。请求依法撤销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石民再终字第0028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诉讼请求。＼n被申请人齐某、王某辩称，1.1986年双方建立收养关系，1987年被申请人结婚，1995年被申请人出6000元购争议房屋，购房是在家庭存续期间，争议房产是家庭共同财产；2.违约是李某夫妇将旧房土地证指标给了其侄子，是申请人提出解除收养关系；3.本案经过几次审理，对事实进行了严格审查，中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应维持；4.申请人除争议房产外，另有一处房产，是申请人原所有的房产，争议房产是家庭关系存续期间所得房产；5.建立收养关系后，被申请人转了户口，老家的房产进行了处理都没有了；6.根据河北省土地条例每房只有一处房产，李某有两处房产，是一户两宅，所以争议房产应是被申请人的。＼n本院本次经再审审理认定的事实与本院二审、再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n另查明，关于李某、张某与李某某（齐某）解除收养关系纠纷一案，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04）西留民一初字第00107号民事判决认定，××××年××月××日原告李某、张某与被告李某某（齐某）建立收养关系，后因父子发生矛盾感情不和，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的收养关系并要求返还结婚时的费用3000元整，但未提供证据。被告李某某同意解除收养关系，但不同意返还结婚时的费用3000元费用。该院认为，李某、张某与被告李某某因琐事而发生家庭纠纷进而矛盾激化，导致养父母与养子的关系恶化，无法继续共同生活，准予解除双方的收养关系。原告要求返还结婚时的费用3000元，因未提供证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为：一、解除原告李某、张某与被告李某某的收养关系；二、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n再审申请人张某在申请再审期间于2012年2月25日去世。＼n本院于2014年5月15日勘验现场，双方争议的房院位于石家庄市桥西区西某村，为院落一处，院内有房屋五间。现由齐某、王某居住。＼n本院本次再审认为，一、关于争议房产和院落的取得方式。李某主张，1995年高某某交付其房产和院落属于赠与，但其所提供的证人证言均不能证明其所得房产系高某某家赠与的事实，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原二审判决认为争议房屋系李某给付高金祥家6000元取得的，应认定为购买并无不妥。＼n二、关于争议房产权属性质。李某称，争议房院是李某的个人财产，是高某某赠予李某个人的，不涉及他人；李某夫妇与齐某经济上是独立的。经查，李某对争议房屋已办理了宅基地使用证，且在李某宅基地清理登记审批表中的家庭共居成员一栏中登记有养子齐某、儿媳王某及孙子的名字；双方于1998年12月13日所立字据载明了齐某每年供养老人的日常生活用品、现金数额等。虽然李某对1998年所立字据认为只是为分开吃饭和供养老人，但是综合上述事实，原二审判决认定在1998年之前双方为共同生活，期间所得房屋应属家庭共有是妥当的，应予确认。李某所述理据不足，不予支持。＼n3.关于争议房产的归属。李某申诉称，在当初订收养协议时，为约束被申请人能履行尽孝照顾老人的义务，约定了如齐某违背应尽义务，李某要求解除父子关系时，家中一切财产仍归李某所有。根据上述约定，齐某在解除收养关系后已无权主张任何财产权利，无权取得诉争房屋。＼n本院认为，××××年××月××日双方所立收养协议载明的内容系当时的约定，所立“家中一切财产仍归李某所有”应为李某原所有的财产仍归其所有。而在收养期间，作为家庭取得的共同财产，齐某依法享有财产权利。李某认为其在解除收养关系后，按照协议齐某无权主张任何财产权利，无法律依据也显失公平，故不予支持。并且在双方解除收养关系纠纷一案中，原审法院的判决未明确认定齐某违背了双方收养协议。现争议房产作为家庭共有财产，应当依法分割，原二审判决所作处理是适当的，应予确认。＼n综上，再审申请人李某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原二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n维持本院（2008）石民再终字第00287号民事判决。＼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审判长郝俊贤＼n代理审判员李晓东＼n代理审判员高玉坡＼n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二日＼n书记员郑爱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