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2民终19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万珍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前埔村莲花石17组C栋第四层。
法定代表人：苏万波。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坤珠，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光发，男，1990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长龙镇岚下村岚下**号，现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原审被告：厦门市中闽百汇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厦禾路929号1-3层及地下一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693014199F。
法定代表人：李瑞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颖、李晓闻，公司职员。
上诉人厦门万珍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光发、原审被告厦门市中闽百汇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闽百汇）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3民初14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珍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陈光发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
一、陈光发要求赔偿金应以其受损害为前提，在陈光发未受损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万珍公司应赔偿陈光发11070元、承担检测费用600元系错误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消费者举证证明因食用食品或者使用药品受到损害，初步证明损害与食用食品或者使用药品存在因果关系，并请求食品、药品的生产者、销售者承担侵权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食品、药品的生产者、销售者能证明损害不是因产品不符合质量标准造成的除外”。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结合陈光发未受损害的事实，万珍公司认为，陈光发要求万珍公司赔偿的前提是其自身受到损害，在陈光发无法证明其受损害的情况下，万珍公司无需向陈光发赔偿任何损失；陈光发在原审中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因食用案涉产品产生不良反应或造成其人身损害、精神损害，应由陈光发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所提及的“支付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表意非常明确，即是对人身、财产造成的损失进行的赔偿，并非是惩罚金，既是赔偿，则当然需以有损害的事实为前提。因此，在陈光发未受损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万珍公司应赔偿陈光发11070元并承担检测费用600元系错误的。
二、案涉产品是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其内含配料的标注并无不当，不足以产生误导，一审法院认定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
在本案中，案涉产品的质量无疑是合格的，是可以放心食用的产品，案涉产品的标签经检验也是符合相关规定的，不存在误导消费者的可能。本案陈光发在食用案涉产品时也未产生不良反应或造成其人身损害、精神损害。因此，一审中陈光发提供的《检验报告》中虽然显示检测出淀粉，但是并不能就此证明万珍公司在生产过程中添加了淀粉，应当注意到，在案涉产品的标注中有白砂糖，而白砂糖中含有淀粉是一个无需举证的事实，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相关规定，本案的诉争食品只要标识添加的配料的具体名称，而不是对食品的所有成分一一标识，即使《检验报告》中检测出了淀粉，也系属于白砂糖内含的淀粉，并非万珍公司另外添加的，而万珍公司已将“白砂糖”标示出来，故万珍公司无需再将“白砂糖内的淀粉”再行标注。因此，案涉产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但书”的情形，即案涉产品是安全的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
三、陈光发并非“消费者”，而是以索赔为目的的“职业打假人”。万珍公司在一审中已经向法庭提及陈光发系“职业打假人”，也告知法庭万珍公司通过“中国裁判文书网”查询，发现陈光发频繁对商家及产品生产者提起各种诉讼，其行为的真实目的可想而知，其就是一名“职业打假人”。万珍公司认为，陈光发对于其所购买食品的特性及可能存在的问题都非常清楚，其是以索赔为目的的“知假买假”者而不是真正的“消费者”，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的消费者是“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接受服务”的主体，故陈光发并非真正的“消费者”。另外，目前市场上出现了越来越多的职业打假人，他们购买商品的目的并非是为了生活的需要，动机也并非为了净化市场，而是利用惩罚性赔偿为自身牟利或借机对商家进行敲诈勒索，更有甚者针对某产品已经胜诉并获得赔偿，又购买该产品以图再次获利。陈光发就是通过此种手段来谋私利，其行为严重违背诚信原则，无视司法权威，浪费司法资源，不应认定为“消费者”，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陈光发的行为不应得到保护。因此，万珍公司认为，陈光发并非“消费者”，其非以生活消费为目的而购买，而是以索赔为目的的“职业打假人”，不应适用惩罚性赔偿。
陈光发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且适用法律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第23号“孙银山诉南京欧尚超市有限公司江宁店买卖合同纠纷案”指导案例，法院在裁判理由上不仅明确了消费者是相对于销售者和生产者的概念。只要在市场交易中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是为了个人、家庭生活需要，而不是为了生产经营活动或者职业活动需要的，就应当认定为“为生活消费需要”的消费者，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调整的范围。陈光发至购买涉案并未有再次用于生产或经营。上述法律、地方性法规和司法指导案例已对消费者的概念认定标准和经营者的概念认定标准作出明确的界定。消费者与经营者属相对的概念，个人或单位只要未将所购商品再次用于生产销售均属法律所指的消费者。该指导案例亦认为法律并未对消费者的主观购物动机作出限制性的规定。陈光发是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按“价款”十倍惩罚性赔偿进行的诉讼。之所以选择该款进行诉讼，是因为该款规定“价款”十倍赔偿不以造成实际损失和危害后果为前提。再者《侵权责任法》第七条明确规定“其他法律对侵权责任另有规定，且具特别意义的，应当依照该特别规定确定侵权责任”和《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对惩罚性赔偿“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就本案而言，《食品安全法》是特别法且对侵权责任的处理具有特别的意义，应当适用《食品安全法》，符合特别法优于普通法的法律适用原则。本法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释义对本条款的适用要点明确作出了“不一定是在消费者有实际损失的情况下才可以主张，即使购买后尚未食用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仍可要求经营者支付价款十倍赔偿”的解释。2014年3月15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明确规定价款十倍赔偿是建立在价款基础上的，而不是建立在以造成实际损害为前提的基础之上。
中闽百汇述称同意万珍公司的上诉意见。
陈光发一审请求：1.中闽百汇退还陈光发购物款1107元；2.中闽百汇按照购物款的10倍支付陈光发赔偿款11070元，万珍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3.中闽百汇、万珍公司共同承担陈光发检测费用600元；4.中闽百汇、万珍公司共同在《厦门日报》登报致歉并召回已售产品，且依法对广大消费者进行赔偿。
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5月2日，陈光发在中闽百汇购买由万珍公司生产的规格为200克/包、单价为27元/包的原味鱿鱼丝41包（生产日期分别为2017年4月1日、2017年4月17日），共计消费1107元。案涉商品包装袋上标注配料为鱿鱼、食盐、白砂糖、味精、食品添加剂（山梨酸钾）；营养成分表中标注每100克中能量为287千焦、蛋白质60克、脂肪4.6克、碳水化合物7.8克、钠213毫克；保质期为6个月。
陈光发购买后将案涉产品于2017年7月委托西安国联质量检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进行检测，检测分别依据GB5009.5-2016《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中蛋白质的测定》、GB5009.5-2016《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中淀粉的测定》，得出生产日期为2017年4月1日的样品中蛋白质为26.5克/100克，生产日期为2017年4月17日的样品中淀粉为4.37克/100克的检测结论。
一审另查明，中闽百汇在代销万珍公司产品时，已要求万珍公司提供了营业执照、商品流通许可证、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检验报告等相关材料。
一审再查明，西安国联质量检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9日取得陕西省质量技术监督局颁发的检验检测机构（CMA）资质认定证书。
一审法院认为，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保证食品安全，因食品不符合安全标准的，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陈光发提交的西安国联质量检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作出的两份《检测报告》显示，与案涉产品规格相同及生产日期相同的原味鱿鱼丝分别存在蛋白质含量为26.5克/100克及存在含有淀粉的情况。西安国联质量检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系具备食品检验资质的检验机构，其出具的两份《检测报告》系以GB5009.5-2016《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中蛋白质的测定》、GB5009.5-2016《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中淀粉的测定》两个国家标准为依据，因此两份《检测报告》客观、真实、有效，予以采信。万珍公司、中闽百汇提供的检测报告并非针对与案涉产品相同批次的产品作出，且万珍公司提供的出厂报告系由其自行制作，故万珍公司、中闽百汇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反证案涉产品不存在前述情况。因此，认定案涉产品与检测样品存在相同的涉及蛋白质含量及淀粉的问题具有高度盖然性。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的内容；该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规定，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对标签标注事项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根据GB28050-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以下简称《营养标签通则》）规定，食品中的蛋白质的能量和营养成分含量允许误差范围为≥80%标示值。本案中生产日期为2017年4月1日的案涉产品的实际蛋白质含量为26.5克/100克，远低于其标签标注的60克/100克的80%，已超出规定允许的误差范围。根据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以下简称《食品标签通则》）规定，预包装食品的标签上应标示配料表，配料为在制造或加工食品时使用的并存在（包括以改性的形式存在）于产品中的任何物质。本案中生产日期为2017年4月17日的案涉产品中存在淀粉，但未在配料中予以标示，已违反前述规定。万珍公司抗辩配料表中标示的白砂糖即包含淀粉，无需再行标示，缺乏依据，不予采纳。此外，根据《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问答》及《食品营养标签管理规范》附件1中规定，食品中产能营养素的能量折算系数公式为：能量（kJ/100g）=蛋白质×17+脂肪×37+碳水化合物×17。《营养标签通则》中规定，食品中的能量允许误差范围为≤120%标示值。依照前述公式计算，案涉产品中以营养成分含量折算出的实际能量值已远超出所标示的能量值及允许的误差范围。万珍公司抗辩其系依照《食品营养标签管理规范》问答中所列“食品能量=蛋白质×4+脂肪×9+碳水化合物×4”的公式计算，但该公式适用的系数系以kcal/g作为计量单位，以1kcal的能量相当于4.184kJ进行换算，则两种计算结果趋于一致。故万珍公司抗辩其标注的能量值符合国家规定标准，不予采纳。因此，案涉产品的外包装中对蛋白质、能量值的标示有误且误差较大，同时对添加的配料淀粉未在配料中予以明确标示，均属于未真实客观地标示食品营养标签的行为，已违反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对标签标注事项的规定，故认定陈光发所购买的案涉产品系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且案涉产品未能符合其应当有的营养要求，随着消费者对营养成分、能量摄入的关注度的不断提高，其错误的标示值亦极易对消费者造成误导。
消费者是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经营者是通过提供商品或者服务获取利益。本案中，陈光发实施了购买商品的行为，并未将其购买的案涉产品转售他人或投入其他经营、交易，万珍公司亦未举证证明陈光发购买案涉产品系为了生产经营，故陈光发的身份并未从消费者转化成经营者，无论其是自己食用或是赠与他人食用案涉产品，均不改变其消费者身份。万珍公司以陈光发系“知假买假”者而非消费者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故陈光发所购买的案涉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其依法有权要求退还购物价款、赔偿损失及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现陈光发要求中闽百汇退还案涉产品货款1107元，要求中闽百汇、万珍公司共同偿付检测费用6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同时，陈光发应将购买的案涉产品退还给中闽百汇。万珍公司作为案涉产品的生产者，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现陈光发要求万珍公司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1107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中闽百汇作为销售者，在代销万珍公司产品时已经查验了万珍公司的许可证和检验报告等证明文件，应当认定其已履行了进货查验等义务，且并无证据证明其明知案涉产品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故陈光发要求中闽百汇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陈光发未举证证明因食用案涉产品产生不良反应及造成其人身损害、精神损害，且陈光发并非案涉产品以外商品的购买人，现其主张中闽百汇、万珍公司共同在《厦门日报》登报致歉，召回已售产品，并对广大消费者进行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一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中闽百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光发退还货款1107元，陈光发同时向中闽百汇退回万珍原味鱿鱼丝41包，全部或不能退还的，以原购买价的标准折抵应退货款；二、万珍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光发赔偿金11070元；三、中闽百汇、万珍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陈光发偿付检测费用600元；四、驳回陈光发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各方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消费者主张惩罚性赔偿并不以其遭受人身损害为前提，故万珍公司以陈光发未受人身损害为由主张无需对其进行赔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第二十六条第（四）项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第六十七条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食品名称、规格、成分或者配料表等以及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应当标明的其他事项。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对标签标注事项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从以上法律规定可见，食品安全标准的要求范围广泛，包括了与食品卫生、营养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且是强制执行的标准。如果食品标签上的内容不符合相关的食品安全标准，则该食品应当被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案涉产品对添加的淀粉未在配料中予以标示，实际蛋白质含量远低于标签标注值，实际能量又远高于标签标注值，且误差均已超出《营养标签通则》所允许的范围，足以使追求高蛋白、低热量食品的消费者产生误导，影响其购买选择，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案涉产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并无不当。万珍公司上诉认为白砂糖中含有淀粉是一个无需举证的事实，其已将白砂糖标示出来，故无需再行标注淀粉。但食品安全标准GB13104-2014中对白砂糖的定义为“以甘蔗或甜菜为原料，经提取糖汁、清静处理、煮炼结晶和分蜜等工艺加工制成的蔗糖结晶”，淀粉术语国家标准GB/T12104-2009对淀粉的定义为“以颗粒形状存在于某些植物有机体中的一种碳水化合物”，其主要原料包括大米、玉米、高粱、面粉等植物，但并没有甘蔗或甜菜，从以上定义可以看出白砂糖与淀粉系不同物质，万珍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此外，万珍公司上诉认为陈光发系职业打假人，故不属于消费者，不适用于惩罚性赔偿，该理由亦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中规定只要在市场交易中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是为了个人、家庭生活需要，而不是为了生产经营活动需要的，就应当认定为“消费者”，而并不以明知商品是否符合质量标准为前提，即法律并未将“知假买假”者排除在“消费者”的概念之外。
综上所述，万珍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案件受理费119元，由万珍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纪赐进
审 判 员 庄伟平
审 判 员 许向毅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李仁莹
书 记 员 林少怀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