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商中民一终字第002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商洛市金盾押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商洛市商州区北新街西段。
法定代表人屈珊平，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孟建强，男，生于1966年11月10日，汉族，系商洛市金盾押运有限责任公司保安大队大队长。
委托代理人李帅，男，生于1989年11月28日，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华，男，生于1999年1月15日，汉族，居民。现处于植物状态。
法定代理人程宏尧，男，生于1963年12月27日，汉族，系陈建华之父。
法定代理人吕良凤，女，生于1966年10月14日，汉族，住址同上，系陈建华之母。
委托代理人胡一，陕西书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陕西省交通建设集团商漫分公司，住所地山阳县商漫高速收费站内。
负责人楚锟，系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贺鸿鹏，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鹏，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商洛市金盾押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盾公司”）与被上诉人陈建华，原审被告陕西省交通建设集团公司商漫分公司（以下简称“商漫分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阳县人民法院（2015）山民初字第00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5年12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被告金盾公司为依法注册登记的有限责任公司（国有控股），该公司于2007年4月18日成立，其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为：门卫、巡逻、守护、押运、随身护卫、安全检查、安全技术防范、区域秩序维护及培训（凭许可证在有效期限内经营，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被告商漫分公司为依法注册登记的企业非法人分支机构，其经营范围为：道路建设、经营管理与养护、资本运营和配套开发服务等。2013年12月24日，被告商漫分公司与被告金盾公司签订“安保服务外包协议”，由金盾公司为商漫分公司有偿提供安保服务事宜。双方约定：金盾公司受商漫分公司委托承担下列安全服务任务：1、负责商漫分公司天竺山服务区、山阳服务区的定期巡查、巡视，维护办公生活及营业秩序，防火、防盗、防抢劫，防止和处理治安事件。2、负责商漫分公司机关、山阳管理所、漫川管理所、闫村收费站、高坝收费站的门卫守护、办公生活区域的定期巡查，维护正常办公秩序，防火、防盗、防抢劫，防止和处理治安事件。商漫分公司按每人每月2250元向金盾公司支付安保服务费。金盾公司所安排安保人员工资发放和各类社会保险的缴纳全部由金盾公司负责。金盾公司为商漫分公司安排的保安人员应当年满18周岁。本协议自2013年8月1日起至2014年7月31日止，有效期一年。2014年9月17日，被告商漫分公司与被告金盾公司再次签订“安保服务外包协议”，协议的期限自2014年8月1日起至2015年7月31日止，有效期一年；商漫分公司按每人每月2350元向金盾公司支付安保服务费；其他内容与前一份协议基本相同。协议还约定：金盾公司为商漫分公司安排的保安应符合年满18周岁，身高168CM以上，身体健康，品行良好；经过专业培训，熟悉有关保安岗位程序，胜任保安工作；商漫分公司对金盾公司派驻的保安员履行本合同约定的工作进行指导和监督；随时检查和抽查保安服务情况，对不符合本合同约定条件和不胜任岗位工作的保安人员，甲方有权要求调换或退回；商漫分公司有权审查金盾公司保安人员的薪酬福利待遇发放情况，有权审查乙方为保安人员缴纳社会保险情况；商漫分公司要按月对金盾公司派驻的保安人员进行包括劳动纪律、工作质量在内的日常管理考核，并及时将考核结果通报金盾公司，作为金盾公司考核兑现保安人员工资待遇的依据。金盾公司因工作需要招聘保安，原告陈建华之母吕良凤将原告陈建华送至金盾公司。2014年4月27日，被告金盾公司与原告陈建华签订“劳动合同”，招聘陈建华为金盾公司保安员，合同自2014年4月27日到2015年4月27日止。同日，被告金盾公司与原告陈建华签订“安全合同”，合同期限与“劳动合同”相同。陈建华也签订了安全保证书。“劳动合同”签订后，原告陈建华即被金盾公司安排至被告商漫分公司山阳服务区从事安保工作。2014年8月8日16时许，原告陈建华前往服务区B区和李益交接班时，双方发生纠纷。李益即跑回A区自己的宿舍内，拿了一把水果刀和一根钢管来到B区餐厅门前准备收拾陈建华，陈建华看到后就和李益发生厮打，在厮打过程中，李益用水果刀在陈建华的腹部捅了一刀，致陈建华受伤。2014年8月9日，陈建华被送往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1、腹部刀刺伤；2、失血性休克；3、小肠破裂；4、结肠破裂；5、腰大肌断裂；6、腹膜后出血；7、弥漫性血管内凝血；8、腹腔感染；9、缺血缺氧性脑病；10、肺部感染；11、菌血症；12、心肺复苏术后。陈建华于2014年8月29日出院，住院治疗20天，治疗花费181466.29元。2014年8月29日至2014年10月7日，陈建华在山阳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1、缺血缺氧性脑病；2、植物状态；3、坠积性肺炎。住院治疗39天，花费医疗费52108.19元（个人自付24097.19元，统筹挂账28011.00元）。经山阳县公安局法医鉴定：1、陈建华被外界锐性暴力作用致腹腔内小肠破裂、结肠破裂、腹腔积血及腹腔后血肿均已达重伤二级。2、陈建华腹部被外界锐性暴力作用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继而导致脑缺血缺氧引起脑皮层机能丧失，现伤者处于植物生存状态，已达重伤一级。经陕西公正司法鉴定中心2014年10月17日鉴定：1、陈建华此次损伤属一级伤残；2、陈建华属完全护理依赖。事发后，李益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山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逮捕。山阳县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1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指控李益犯故意伤害罪，陈建华也提出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要求李益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987184.48元（其中：医疗费233574.48元、误工费10500元、护理费108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30元、营养费1220元、残疾赔偿金457160元、司法鉴定费1900元、交通费1000元、被扶养人抚养费200000元）。本院于2015年1月30日作出（2014）山刑初字第00090号刑事判决书，判决：1、被告人李益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4年8月8日起，执行至2024年8月7日止）。2、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钢管一根予以没收。3、被告人李益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建华医疗费205563.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70元、营养费1180元、护理费730000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1900元，共计940713.48元。4、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同时查明，金盾公司于2014年7月15日通过邮政银行向原告陈建华支付工资1370元，此后再未支付原告工资。事件发生后，因陈建华的损失未获得赔偿，原告陈建华的家属曾将原告送至金盾公司、商漫分公司山阳服务区陈放。
原审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被告金盾公司招聘原告陈建华为公司保安，双方虽然签订有“劳动合同”，但《劳动法》第十五条规定“禁止用人单位招用未满十六周岁的未成年人”。被告金盾公司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时，原告年仅15周岁，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因此，原告陈建华与被告金盾公司签订的合同属无效合同。金盾公司在招聘原告为公司保安时，原告填写了“保安员政审表”，也向被告金盾公司提供了身份证，被告金盾公司在明知原告陈建华不满16周岁，不符合《劳动法》的规定，仍将原告招聘为公司保安，金盾公司在选任方面违反了法律规定，存在过错。金盾公司与原告虽然签订有劳动合同、安全合同、安全责任保证书，但由于原告系未成年人，其在签订合同、保证书，从事安保工作时，心理、智力均未健全，对工作、社会的适应能力、分辨能力、应对能力均存在明显不足。安全合同、安全责任保证书虽然对打架斗殴有约定，但被告金盾公司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对于安全管理具有健全的管理制度，也不能证明其对包括原告在内的员工就相关制度、工作技能进行了必要的教育、培训，金盾公司在管理上存在疏漏。由于金盾公司在员工的录用方面存在过错、管理上存在疏漏，导致原告与同事李益在工作场所，交接班时发生冲突，导致原告受伤，金盾公司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金盾公司与商漫分公司虽然签订有“安保服务外包协议”，但根据协议内容可见，商漫分公司仍然对金盾公司所派驻的保安人员享有一定管理权、监督权。被告商漫分公司在接受被告金盾公司派驻保安服务时未及时、全面审查、监督，导致不符合双方协议约定的、不符合工作条件的原告在其工作场所工作长达几个月，并与同事在工作场所发生打架受伤，商漫分公司具有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金盾公司辩解认为，原告和同事李益发生争执，被李益用水果刀致伤，不符合工伤认定条件，原告认为是工伤应当向有关部门申请工伤认定，待工伤认定之后再申请仲裁，之后再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起诉。本院认为，由于原告陈建华被被告金盾公司招聘为安保人员并被派往商漫分公司山阳服务区工作时未满16周岁，不符合《劳动法》的规定，原告陈建华在从事被告金盾公司安排的工作过程中受到侵害，原告陈建华选择用人单位侵权向法院起诉要求赔偿，符合法律规定，被告金盾公司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金盾公司辩解认为，原告陈建华的损失，已经通过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得到全额赔偿，原告二次起诉被告金盾公司要求全额赔偿违反诉讼法规定的“一事不再理”原则，程序违法。本院认为，原告的损失虽经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但原告受到伤害所造成的损失在刑事附带民事案件中并未得到全额确认，且原告本次诉讼选择的法律关系、赔偿义务主体与刑事附带民事案件不同，故原告陈建华再次起诉要求赔偿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金盾公司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被告金盾公司辩解认为，原告是被李益伤害的，被告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金盾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侵权责任法》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金盾公司在录用、选派、管理中均存在明显过错和疏漏，其对于原告受伤具有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金盾公司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金盾公司辩解认为，程宏尧、吕良凤与原告不是父母与儿子的关系，无权作为法定代理人参加诉讼。本院认为，虽然程宏尧、吕良凤与原告不同姓，也没有登记在同一户口簿上，但程宏尧、吕良凤所在基层村委会已经证明二人与原告系父母与子女的关系，且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也已经确认了二人与原告系父母与子女的关系，故程宏尧、吕良凤作为原告陈建华的父母，在陈建华处于植物状态丧失民事行为能力时即成为陈建华的法定代理人，被告金盾公司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支持。被告金盾公司辩解认为，金盾公司与原告签订有“劳动合同”、“安全保证书”、“安全协议”，上述文件中对于上班期间打架斗殴造成本人伤害的损失赔偿责任已有明确规定，责任完全在加害人李益一方，与金盾公司没有任何关系，金盾公司不应承担任何民事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虽然金盾公司与原告签订有“劳动合同”、“安全保证书”、“安全协议”，上述文件对于上班期间打架斗殴造成本人伤害的损失赔偿责任也有明确规定，但因被告金盾公司在与陈建华签订上述文件时，原告陈建华不满16周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不能独立对外签订上述文件，且金盾公司不能证明其对原告进行了必要的教育、培训、管理，被告金盾公司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被告商漫分公司辩解认为，商漫分公司与原告受害之间不具有任何因果关系，商漫分公司和李益没有任何关系，商漫分公司已经将山阳县服务区等地点的安全保卫工作外包给金盾公司，商漫分公司与陈建华之间不是劳务派遣关系，商漫分公司不是直接、间接侵权人，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本院认为，金盾公司与商漫分公司虽然签订了“安保服务外包协议”，但商漫分公司仍然享有对金盾公司所派保安人员的管理、监督权力，商漫分公司并没有尽到其监督、管理职责，商漫分公司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商漫分公司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但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已经在刑事附带民事案件中获得判决，原告在本案中再次要求赔偿该部分损失属重复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但《最高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在原告陈建华受到侵害时，其父母均不满60周岁，也无证据证明其父母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原告的该项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虽然原告在刑事附带民事案件中放弃了该项请求，但是因不能提供证据而暂不主张，现原告能够证明其在金盾公司的工资收入，且在事发后金盾公司也未向其支付工资，原告实际上确因受到侵害而导致收入减少，故原告要求赔偿误工费的理由成立，但原告主张的数额应予以调整。由于原告没有提供其他收入证明，其误工费可按原告事发前在金盾公司的工资收入每月1370元，从受伤之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共计69天即1370元／月÷30天=45.67元／天×69天=3151.23元。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原告陈建华系非农业家庭户，根据受害人伤残等级，按照上一年度陕西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24366元，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即24366元×20年×100%=487320元。二项共计490471.23元。据此，山阳县人民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作出一审判决：一、由被告金盾公司赔偿原告陈建华196000元，被告商漫分公司赔偿原告陈建华49000元。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金盾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撤销山阳县人民法院（2015）山民初字第0021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陈建华起诉。理由是：1、原审判决程序违法。金盾公司在聘用陈建华过程中虽然有一定过错，违反了《劳动法》有关规定，但陈建华受伤是由于李益故意犯罪行为造成，金盾公司并未造成陈建华身体残疾。因此，金盾公司与陈建华受伤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不应当对陈建华承担侵权的民事赔偿责任。且陈建华的损失已在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由被告人李益进行全额赔偿。故原审法院受理此案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陈建华再次起诉要求金盾公司赔偿损失没有法律根据。李益是一个符合劳动法规定条件的正常的劳动者，李益因犯罪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不应由金盾公司承担。如果陈建华认为自己是因工负伤，可以按照《工伤保险条例》，先申请工伤认定，待工伤认定之后，依法向劳动人事仲裁机构申请仲裁。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如果金盾公司在录用、选派、管理中均存在明显过错和疏漏，按照《劳动法》的相关规定，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无过错赔偿责任，而不是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并且金盾公司与陈建华签订的《劳动合同》和陈建华签写的《安全保证书》已对上班期间打架斗殴进行明确规定，并非金盾公司制度不健全、管理不严格。故金盾公司对陈建华的损失不应承担任何侵权赔偿责任。4、金盾公司在事情发生后，出于人道精神对陈建华积极抢救，已花费大量人力财力。反而是陈建华及其亲属不但不理解金盾公司的救助和支持，将陈建华从医院拉出来，到金盾公司堵门闹事，给金盾公司造成很大损失。
陈建华辩称，金盾公司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是：1、原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公正准确。陈建华并未要求工伤赔偿，而是选择作为雇主的金盾公司承担雇员在工作期间受到侵害的侵权责任。且陈建华的残疾赔偿金并未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得到赔偿，本次诉讼也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属两个法律关系，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2、金盾公司明知陈建华未满16周岁，将其招用为公司保安，说明金盾公司在用人选任方面存在过错。因为陈建华被招用为公司保安时为未成年人，心理、智力均未健全，对工作、社会的适用能力、分辩能力、应对能力均存在明显不足，金盾公司也不能证明该公司对于安全管理具有健全的管理制度，及对员工就相关制度、工作技能进行了必要的教育、培训，说明金盾公司在管理上存在疏漏。综上，金盾公司录用未成年人陈建华为公司保安，导致陈建华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被同为保安的李益致伤，金盾公司应承担过错赔偿责任。
商漫分公司称，金盾公司是否应按过错责任对陈建华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由法院依法审核。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商漫分公司与金盾公司签订的《安保服务外包协议》第五条明确约定：“乙方为甲方派驻的保安人员应年满18周岁。”而金盾公司向法院提供的《保安员政审表》、陈建华身份证复印件，及金盾公司与陈建华签订的《劳动合同》中陈建华填写的身份证号“612525199901150155”，说明金盾公司在2014年4月27日招用陈建华为公司保安时明知陈建华未满16周岁，属我国劳动法禁止招用的童工。而金盾公司招用陈建华为公司保安后陈建华被即行安排在商漫分公司上岗，以上事实足以说明金盾公司在录用、选派陈建华为公司保安阶段具有明显主观过错。虽然陈建华遭受损害与金盾公司无直接因果关系，但陈建华被刑事被告人李益侵害时，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心智、阅历的不成熟及应对突发事件的能力的相对欠缺，是造成本案发生的一个客观因素。诉讼中，金盾公司向法院提供了《安全合同》，主张金盾公司已规定劳动者违章操作、打架斗殴金盾公司将不予认定工伤和承担赔偿及其他相关责任，金盾公司也在商漫分公司派驻的保安中配备了1名队长，负责管理所属保安。但金盾公司不能证明其公司在日常工作中对员工进行了安全意识方面的教育与管理，并且保安在宿舍私藏刀具，说明金盾公司在日常管理中明显存在疏漏，为不安全事件的发生留下了安全隐患。因此，金盾公司虽然与陈建华遭受刑事犯罪侵害无直接因果关系，但金盾公司未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招用童工，缺乏有效管理措施，应当根据过错程度对陈建华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山阳县人民法院（2014）山刑初字第0009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虽然已经对陈建华的部分损失进行判决，但金盾公司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当事人，因两案诉讼主体、诉讼标、诉讼理由均不同，属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故陈建华诉讼要求金盾公司承担民事侵权责任，理由正当，应予支持。金盾公司上诉认为原审判决程序违法应驳回陈建华起诉，原审判决没有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20元，由上诉人商洛市金盾押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尤永刚
代理审判员 郭 娜
代理审判员 邓昊宇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白晓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