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中法民终字第3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玉成。
委托代理人姚某，广东深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雅华。
委托代理人彭某，广东一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梁玉成为与被上诉人林雅华保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区人民法院（2012）深××法民一初字第××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一、林雅华、梁玉成于2009年口头约定，林雅华、梁玉成进行合作，梁玉成从林雅华处拿取e讯通电话机到市场上出卖，赚取的利润双方分成。双方对合同履行期限没有约定。二、林雅华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有梁玉成签名的日期分别为2009年9月25日、10月20日、11月5日的三张保管条，其中9月25日的保管条载明梁玉成从林雅华处取得电话机17部，价款合计人民币11067元；10月20日的保管条上半部分载明梁玉成从林雅华处取得电话机8部，下半部分载明梁玉成从林雅华处取得电话机69部，以上合计77部，价款合计人民币50127元；11月5日的保管条载明梁玉成从林雅华处取得电话机119部，价款合计人民币77469元。梁玉成确认9月25日保管条的签名、10月20日保管条上半部分关于收到8部机子的签名、11月5日保管条的签名均是其本人所签。梁玉成否认10月20日保管条下半部分关于收到69部话机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但梁玉成不申请司法鉴定。双方确认保管条上除梁玉成签名外的内容是林雅华书写。梁玉成称保管条中关于电话机价款部分内容是林雅华在梁玉成签名后再自行添加上去的，但梁玉成在原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申请司法鉴定。上述保管条对梁玉成从林雅华处取得的电话机的型号、样式等记载不明确，双方对电话机的情况亦未能确认一致。三、梁玉成称其已将全部电话机返还给林雅华，为证明该事实，梁玉成申请了证人一、喻某出庭作证。证人一作证称其于2010年1月16日以后看到梁玉成在林雅华位于罗湖区渔民村的办公室将电话机返还给林雅华，数量不清楚。喻某作证称其于2009年10、11月份左右与林雅华、梁玉成一起将电话机拿到林雅华亲属在深圳龙华的住所。林雅华对两个证人的证言不予确认。以上事实有林雅华、梁玉成的陈述、庭审笔录以及林雅华提交的三张保管条在卷佐证，法院予以认定。
林雅华请求法院判令：1、梁玉成返还林雅华货款人民币13866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梁玉成承担。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林雅华将诉讼请求变更为：梁玉成返还林雅华e讯通电话机213台或返还货款人民币138663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林雅华、梁玉成通过口头协商的方式建立合同关系，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梁玉成认为保管条中关于价款的内容是林雅华自行添加及个别签名非其本人所签，但梁玉成未申请司法鉴定，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梁玉成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信。梁玉成又称其已将全部电话机返还给林雅华，但其提供的证人证言不明确且存在矛盾，同时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法院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对梁玉成的该项主张亦不予采信。综上，法院认定林雅华已履行交付电话机的义务，但梁玉成未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梁玉成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关违约责任。梁玉成抗辩称林雅华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法院认为，因双方对合同履行期限未作明确约定，履行时间不确定，林雅华可随时要求梁玉成履行付款义务，故本案林雅华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涉案电话机的型号、样式等无法查清，原物不明确，无法返还，法院对林雅华要求梁玉成返还电话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梁玉成出具给林雅华的三张保管条，梁玉成共收到林雅华213台电话机，价款合计人民币138663元，梁玉成应按约定向林雅华支付而未支付，林雅华要求梁玉成支付货款人民币138663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梁玉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雅华货款人民币138663元。二、驳回林雅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梁玉成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37元，由梁玉成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梁玉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2012）××民一初字第××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林雅华的诉讼请求。三、判令由林雅华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其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错误的。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口头约定进行合作，一起售卖e讯通电话机，赚取的利润双方分成，电话机暂时交由梁玉成进行保管。一旦有人购买，需要出货，则直接从梁玉成处拿货。一审庭审过程中，林雅华已当庭将诉讼案由改为“保管合同纠纷”，将诉讼请求改为“要求梁玉成返还原物或者与原物价值相当的货款”，即林雅华已经承认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只存在保管合同关系。2、一审法院认定电话机的价值为每台6**元是错误的。e讯通增值电信话机是一种特殊的商品，需要一系列配套设施才能达到电信通话的功能，它需要有服务器、服务密码、电脑软件、拨号器一起配套才能使用，而电话机的价值需要全部配套设施齐全且另外包括一年的通话时长，才能确定为651元每台。而林雅华只是将电话机的拨号器交给梁玉成保管，梁玉成根本无法正常使用电话机，也无法将其卖出。3、一审法院对林雅华提供的三张保管条予以认定是错误的。林雅华提供的三张保管条中关于金额的内容都是在梁玉成签名以后，林雅华才加上去的，因为这些字字体的大小明显与前面的字相差很多。实际上，梁玉成只是帮林雅华保管电话机的拨号器，并不是购买，双方不可能将拨号器的金额约定的如此明确。4、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电话机的型号、样式等无法查清，原物不确定，无法返还，是错误的。一审第二次开庭过程中，林雅华向法庭提交了一部电话机手机。法庭已经确认涉案电话机中手机的型号，这在庭审笔录有记录，其中座机的型号虽然无法确认，但是目前市场上能够找到相同或者相替代的产品。因此，涉案电话机原物是可以返还的。5、一审法院对证人证言的认定有误。证人一的证言至少可以证明梁玉成有将电话机返还给林雅华这一事实的存在，只是电话机数量上没法确认。证人喻某作证称于2009年11月份左右与双方当事人一起将电话机拿到林雅华亲属在深圳龙华的住所。证人证言确实已经对案件的基本事实予以证明，即梁玉成已经将电话机返还给了林雅华这一事实。6、林雅华提交的证据，三张保管单分别是2009年9月23日、2009年10月20日、2009年11月5日开出，而梁玉成已于2010年1月将电话机拨号器还给了林雅华。事发至今已超过三年时间，已过诉讼时效，林雅华丧失了胜诉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只存在保管合同关系。梁玉成没有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义务，林雅华无权要求梁玉成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三、林雅华通过很多类似的诉讼案件，以达到其诉讼诈骗的目的。
被上诉人林雅华口头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梁玉成原审第一次庭审时确认其与林雅华系保管关系，保管林雅华E讯通电话的目的是销售，但其到市场上了解发现市场不接受这个电话；梁玉成在原审第二次庭审以及二审调查时，均主张仅系保管关系，实际并未对保管物进行销售。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林雅华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广东省销售代理合同》中，有“初次进货价格：话机＋月话费×12（255＋33×12）=651元”的表述。
本院认为，综合林雅华提交的证据保管条、梁玉成庭审陈述、以及林雅华原审庭审时明确主张按照保管合同纠纷起诉等事实，本案应系保管合同纠纷，原审确定的案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梁玉成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其证言前后矛盾，不能证明涉案E讯通电话机已经返还，梁玉成依法应当承担返还责任，在其无法返还原物的情况下，梁玉成应赔偿林雅华财产损失。林雅华提交的三张保管条显示，其共有213部电话机交由梁玉成保管，并注明每部价格651元。但本案涉案的E讯通电话机并非普通电话，双方均确认该电话实为需要网络支持的网络电话；根据林雅华二审期间提交的《广东省销售代理合同》关于“初次进货价格：话机＋月话费×12（255＋33×12）=651元”的表述，其含义应为651元中，话机255元，加上12个月话费费用共计651元。因双方系保管合同关系，梁玉成无法返还林雅华E讯通电话机，其应赔偿的损失应以电话机的价值为限，即每部赔偿林雅华人民币255元，共计赔偿54315元（255元／部×213部）。林雅华超过上述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改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2）深罗法民一初字第2493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梁玉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林雅华支付人民币54315元。
三、驳回上诉人梁玉成的其他上诉请求。
四、驳回被上诉人林雅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梁玉成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37元，由上诉人梁玉成负担602元，被上诉人林雅华负担9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37元，由上诉人梁玉成负担602元，被上诉人林雅华负担9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辉辉
代理审判员 李卫峰
代理审判员 侯巍林
二〇一三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