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民终21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建国北路639号19楼。
负责人:董悦，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童烽扬，男，1976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城东街道人民东路1193号6幢1单元601室，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巧莲，女，1965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佛堂镇寺口村*组。
委托代理人：孙丽巧，浙江福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履民，男，1970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赤岸镇山盆村**组。
委托代理人：陈临建，浙江商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财险浙江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宋巧莲、朱履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6）浙0782民初1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一、事故发生概况：2015年1月27日，朱履民驾驶轻型普通货车从义乌市赤岸镇区到金华市金东区孝顺镇，同日14时35分许，自西往东沿金义东公路快速机动车道行驶途经金义东公路23KM+625M处义乌市佛堂镇倍磊三村路段时，同方向由宋巧莲骑行的电动自行车发生摔倒，造成车辆部分损坏及宋巧莲受伤的交通事故。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1、朱履民驾驶轻型普通货车自西往东沿金义东公路快速机动车道行驶途经事故路段时，同方向由宋巧莲骑行的电动自行车发生摔倒；2、宋巧莲骑行的电动自行车行驶在机动车道快速车道内；3、轻型普通货车转向系统合格，行车制动系统不合格、雨刮系统合格。因无法查证宋巧莲骑行的电动自行车通过事故路段电动自行车的动态情况，故无法查清该起事故成因，交警部门出具事故证明。三、涉案保险合同的主体、类型和内容：该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安邦财险浙江公司承保轻型普通货车交强险、商业三者险2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六、宋巧莲已获得赔偿情况：安邦财险浙江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垫付医疗费1万元，朱履民已垫付医疗费35000元。四、受害人基本情况：宋巧莲为农村户籍，其所有土地被流转，事故发生前在家务农。五、司法鉴定意见：2015年11月10日，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对宋巧莲伤情进行鉴定后作出鉴定意见，认为宋巧莲因交通事故致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弥漫性轴索损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硬膜下积液，其损伤及遗留的后遗症，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九级伤残；其误工期限为180日，营养期限为60日，护理期限为90日。宋巧莲为此支付鉴定费4440元。六、其他需要说明的情况：1、轻型普通货车登记所有人为龚小妹，其与朱履民系夫妻关系。2、轻型普通货车检验有效期至2015年2月，登记使用性质为货运。3、朱履民在保险公司作的笔录中陈述事故发生时为去金华市金东区孝顺镇拉货的途中，宋巧莲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在机动车快速车道内划到被告车辆的后斗左侧钩子上，造成本次事故。七、原审法院确定宋巧莲各项合理损失：医疗费102498.77元（含朱履民已垫付的费用）-957元（住院期间已收取的伙食费）=101541.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81天=2430元、营养费93元/天*60天=5580元、残疾赔偿金19373元/年*20年*20%=77492元、交通费1620元、误工费74元/天*180天=13320元、护理费150元/天*81天+132元/天*9天=1333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鉴定费4440元，以上损失合计227761.77元。宋巧莲主张车损320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不予支持。
宋巧莲于2016年1月12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判令：1、朱履民赔偿宋巧莲各项损失322732.23元（其中医疗费102830.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30元、营养费5580元、残疾赔偿金161572元、护理费13500元、误工费199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1620元、鉴定费4440元、车损320元、急诊理发费、其他费用459.8元）；2、安邦财险浙江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
朱履民在原审中答辩称，宋巧莲的伤害是否由于朱履民驾驶的车辆造成的不是很清楚，朱履民驾驶的车辆没有与宋巧莲驾驶的车辆有接触或碰撞，对于事故的发生宋巧莲应承担举证责任。宋巧莲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如朱履民应承担赔偿责任，也应由保险公司承担。朱履民驾驶的车辆行驶证上载明为货运车辆，事故发生时，朱履民车辆为空车，也不在营运。宋巧莲的损失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依据不足，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赔偿。
安邦财险浙江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轻型普通货车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2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该车投保时使用性质为非营运个人货车，根据朱履民在保险公司所作的书面材料，当时事故车辆到孝顺镇去拉货，途中发生事故，因此该车是在营运过程中发生事故，故商业三者险拒赔。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证明，朱履民车辆为正常行驶，而宋巧莲驾驶非机动车行驶在机动车道快速车道内，对于事故的发生宋巧莲起主要作用，应承担相应的事故责任。对于宋巧莲诉请的事故损失，该公司认为医疗费应扣除非医保用药，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标准过高，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应以农民居民标准计算，护理费应区别住院期间和非住院期间，鉴定费、诉讼费不予承担，车辆损失及非正式票据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次事故因无法查清宋巧莲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的动态状况，交警部门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但根据朱履民向保险公司的陈述，其驾驶的车辆与宋巧莲的车辆有刮擦导致事故发生，应认定其有过错；而宋巧莲驾驶非机动车行驶在机动车快速车道内，也应认定有过错。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因此酌情确定由朱履民一方承担交强险外损失80%的赔偿责任。安邦财险浙江公司抗辩朱履民驾驶车辆拉货，改变了车辆的使用性质，因此不承担保险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朱履民的陈述，其并非以驾驶车辆运送货物为主要生活来源，不能以该次事故发生在朱履民去拉货途中便认定其车辆为营运车辆，故安邦财险浙江公司的免责抗辩不能成立。宋巧莲为农村户籍，生活居住均在农村，主要生活来源以务农为主，故其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经计算，安邦财险浙江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宋巧莲损失12万元，扣除其已先行支付的1万元，尚应另行赔偿11万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应赔偿宋巧莲（227761.77-120000-4440）*80%=82657.42元。朱履民已垫付的款项，扣除其应承担鉴定费（4440元*80%=3552元）外，可在该案理赔款中予以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安邦财险浙江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另行赔偿宋巧莲各项损失11万元。二、安邦财险浙江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宋巧莲各项损失82657.42元，其中51209.42元支付给宋巧莲，其余31448元支付给朱履民。以上一至二项判决内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宋巧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7元（已减半），由宋巧莲负担238元，由朱履民负担769元。
安邦财险浙江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事故发生经过根据朱履民的询问笔录十分清楚，即事故时驾驶员驾驶肇事车辆系前往货主告知的地点有偿拉货途中出险，此情形已属该公司明确告知的保险条款约定中的按非营运货车承包而改变使用性质为从事营业运输，推定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出险，商业三者险免赔，符合保险法第52条规定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出险，保险人商业险免赔的法定免赔情形，应予认定。原审判决以利用机动车商业经营、有偿交易构成主要生活来源方属营业运输为由未予认定商业三者险免赔。根据双方生效保险条款释义篇阐释营业运输之定义是用机动车牟利的行为方式，牟利目的再一次明确了营业运输的直接经营、直接交易性质，不论经营、交易频度、广度和深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宋巧莲对安邦财险浙江公司商业三者险的索赔请求。
宋巧莲在二审中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朱履民在二审中答辩称：第一，安邦财险浙江公司并没有向朱履民明确告知保险条款的免责有关规定，也没有将相应的机动车第三人责任保险条款交付给朱履民。安邦财险浙江公司没有履行保险条款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根据保险法第17条第二款的规定，有关的免责条款不生效。第二，安邦财险浙江公司认为本案当中的被保险车辆系营运车辆，是以偏概全，本案的被保险车辆主要用于自己的厂内货物的运输。并不是用于营运运输的。本次有偿运输并不能说，一次有偿运输就是营运车辆，这是以偏概全的认识。第三，根据保险条款第18条第2项的规定，保险期间内，保险机动车改装加装或被保险家庭汽车非营业用汽车从事营运运输的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本案中并不存在被保险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情形。危险程度是否增加并不是由保险人一方说了算，也不是说由投保人说了算，这应当根据通常人的理解，这个危险程度有无增加。在本案中，本案的保险车辆就这么一次有偿运输，通常人显然认为这种不是危险程度增加的情形。综上，保险公司所提供的保险条款是不生效也不适用本案，请求驳回安邦财险浙江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安邦财险浙江公司是否有权拒赔商业第三者险。安邦财险浙江公司上诉保险单中载明的车辆用途为非营业，而被保险车辆发生事故时正从事营业，故该公司可以拒赔商业三者险。本院认为，安邦财险浙江公司的该主张实际是保险人的一种责任免除，其应就营业与非营业的区别对投保人进行说明解释，但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保险人对此进行了解释。且从涉案车辆的投保方式上看，安邦财险浙江公司在接受投保时就应当知晓投保车辆的用途为货运，表明安邦财险浙江公司自身未尽到其应尽的注意义务。因此，原审认定安邦财险浙江公司不能以车辆用于营业为由拒赔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66元，由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玉强
代理审判员 谭雪梅
代理审判员 郑望鑫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日
代书 记员 金巧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