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内刑一终字第72号
原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彦廷德，男，1952年7月1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吉林省梨树县。系被害人彦某甲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广云，女，1954年6月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吉林省梨树县。系被害人彦某甲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彦晓菲，女，2005年11月3日出生，学生，住吉林省梨树县小宽镇五家户村。系被害人彦某甲之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彦晓菲的法定代理人）王晓梅，女，1979年5月8日出生，无职业，住吉林省梨树县。系被害人彦某甲之妻。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加玉，男，1970年5月16日出生于吉林省梨树县，汉族，小学文化，个体工商户，户籍所在地吉林省梨树县小宽镇五家户村，捕前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2013年9月4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呼伦贝尔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明满,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孙加玉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彦廷德、侯广云、彦晓菲、王晓梅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12月8日作出（2014）呼刑初字第5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送达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彦廷德、侯广云、彦晓菲、王晓梅对附带民事部分判决不服，原审被告人孙加玉对刑事部分判决及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9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丽梅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彦廷德、侯广云、王晓梅（暨上诉人彦晓菲的法定代理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加玉及其辩护人张明满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孙加玉与被害人彦某甲在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康居小区合伙经营华山浴园期间，二人产生矛盾。2013年8月24日21时许，孙加玉与彦某甲在华山浴园锅炉房内发生争执，孙加玉持铁锤击打彦某甲头部两下，致彦某甲死亡后，用尖刀肢解彦某甲尸体，并将肢解的尸块、凶器尖刀及其衣物投入锅炉内进行焚烧，焚尸灭迹。2013年9月4日，孙加玉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
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孙加玉与被害人彦某甲在共同经营华山浴园期间，二人因经营琐事发生争吵后，孙加玉持铁锤击打彦某甲头部，致彦某甲死亡后肢解尸体并焚烧，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孙加玉在侦查机关、检察机关讯问时所做的有罪供述，经启动非法证据排除程序进行审查均确认合法、客观，且在作案凶器铁锤、孙加玉作案时所穿着的裤子上及案发现场遗留的大量的DNA，均来源于被害人彦某甲，并与孙加玉在指认现场过程中和侯广云、彦廷德的对话相互印证，故对孙加玉及其辩护人提出孙加玉未杀害被害人彦某甲，应宣告无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合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鉴于本案起因是亲属间在合伙经营期间产生矛盾，继而突发杀人，可对被告人孙加玉判处死刑，不立即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认定被告人孙加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彦廷德、侯广云、王晓梅、彦晓菲经济损失支出的被害人丧葬费人民币23526元。
原审被告人孙加玉的上诉理由为，案发当晚与被害人彦某甲在华山浴园锅炉房发生厮打，将彦某甲鼻子打出血并致其倒地，后彦某甲自行离开了锅炉房，其杀害彦某甲的供述系侦查机关刑讯逼供形成，其没有杀害彦某甲，请求宣告无罪。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具体如下：1.上诉人孙加玉在庭审中否认杀害彦某甲，且孙加玉的供述属于孤证。2.无法排除孙加玉在侦查阶段是否遭受刑讯逼供、诱供的可能。3.本案直接证据存在瑕疵，由于未发现彦某甲尸体，因此无法排除合理怀疑。4.间接证据无法完全证明孙加玉有罪，现场留下彦某甲血迹，不能证明孙加玉杀害了彦某甲，锅炉房排风扇中检出人体脂肪不能确定什么时间形成，无证据证明孙加玉没有离开过锅炉房，彦某甲母亲的证言不足以采信。因此，认定孙加玉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宣告被告人孙加玉无罪。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彦廷德、侯广云、王晓梅、彦晓菲的上诉理由为，要求被告人孙加玉赔偿死亡赔偿金60万元，彦晓菲抚养费30万元，彦廷德、侯广云抚养费20万元，王晓梅抚养费10万元，丧葬费2万元，华山浴园营业损失30万元，经营客车损失5万元，精神损失费5万元，即共计162万元经济损失。
检察机关出庭意见为，上诉人孙加玉杀害被害人彦某甲后焚尸灭迹的事实具有如下证据证实:1.多位证人证实案发时间段彦某甲去孙加玉所在的锅炉房后失踪，孙加玉有作案时机。2.孙加玉与彦某甲共同经营洗浴场所期间产生过矛盾，孙加玉具有作案动机。3.孙加玉多次有罪供述真实、可信，且侦办案件的全部侦查员在一审庭审中接受质证，可以排除孙加玉的有罪供述系刑讯逼供的结果。4.公安机关出具的失踪人口情况说明，可以证实除了彦某甲外其余失踪人员均已找到。5.相关物证能够印证孙加玉的有罪供述，并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6.孙加玉作案后的表现及案发时附近居民闻到的异味能够证明彦某甲被杀害后，尸体被焚烧的事实，以及孙加玉在指认现场是曾说过彦某甲是替其父亲死的，均佐证其有罪供述。7.孙加玉在看守所向管教员谈话中谈及其杀害彦某甲的经过，与其供述相吻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孙加玉与被害人彦某甲系亲属关系。2013年5月，二人共同出资转兑了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康居小区华山浴园的经营权。其中孙加玉出资人民币20万元，彦某甲也拿出了部分钱款，二人约定由彦某甲负责日常管理工作，孙加玉负责杂务工作。期间，二人因经营管理等问题产生了矛盾，彦某甲及其父亲彦廷德分别殴打过孙加玉。2013年8月中旬，开始由孙加玉负责烧浴园的锅炉。同年8月24日20时22分许，彦某甲在浴园得知洗浴水温不热便于去锅炉房查看时，指责孙加玉所烧锅炉水温不热，因此二人发生口角、厮打，孙加玉用砸煤的铁锤击打彦某甲头部，致彦某甲死亡后，用尖刀肢解了彦某甲的尸体，并将肢解的尸块及其衣物和作案用的尖刀投入锅炉内进行焚烧，然后又用水清洗了锅炉和地面，焚尸灭迹。2013年9月4日，孙加玉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
由于上诉人孙加玉的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彦廷德、侯广云、王晓梅、彦晓菲造成的经济损失支付的丧葬费23526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及被害人彦某甲父亲彦廷德报案笔录证实，2013年8月27日公安机关接到彦廷德报案称，其儿子彦某甲于2013年8月24日晚在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华山浴园失踪。
2．监控录像资料及彦廷德的辨认笔录证实，经彦某甲父亲彦廷德对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华山浴园大厅调取的监控录像资料进行辨认，确认2013年8月24日20时22分45秒从华山浴园营业门走出的穿着深色半袖和深色长裤男子系其儿子彦某甲。
3．呼伦贝尔市公安局海拉尔分局海公（刑）勘K1521010000012013090004号，即2013年9月1日第一次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康居小区华山浴园锅炉房内，锅炉房坐西朝东，南北间隔两区，南侧为锅炉操作间，北侧为卧室，中间通门。在锅炉房南侧由东向西排列着三台圆柱形锅炉，依次1号为蓝色热水锅炉、2号为绿色热水锅炉、3号为银色蒸汽锅炉，三台锅炉均呈正常工作状态，1号锅炉高200cm、直径75cm、送煤口宽26cm高21cm；2号锅炉高220cm、直径82cm、送煤口宽34cm高21cm；3号锅炉高185cm、直径82cm、送煤口宽24cm高19cm。锅炉房门北侧墙角处见有一把扫帚、一把木柄下端套着塑料管的铁锤等器物。锅炉房3号蒸汽锅炉南侧有铁质梯子、一张白色泡沫板、一把扫帚、一把木柄铁锤。其中在3号蒸汽锅炉西侧墙面上距地面55cm、距南墙62cm处见有面积0.3cm×0.4cm的点状可疑斑迹，在蒸汽锅炉西侧墙面上距地面68cm、距南墙56cm处见有面积0.2cm×1.0cm的条状可疑斑迹，在锅炉西侧炉面上从锅炉底部至上部高度约1.70cm处见有面积30cm×41cm的喷溅型可疑斑迹，锅炉下有一下水管道，管道内壁有大量的附着物；在锅炉房西北侧摆放桌子的地面上见一把木把尖刀。在北侧卧室内有双人床、单人床及电视、冰箱等家具。现场提取一把扫帚、一把木柄下端套着塑料管的铁锤等器物，提取锅炉房铁质梯子、一张白色泡沫板、一把扫帚、一把木柄铁锤，西侧墙面上点状可疑斑迹、条状可疑斑迹、锅炉底部至上部喷溅型可疑斑迹；3号银色蒸汽锅炉下有一下水管道内壁附着物等物证。
2013年9月3日至8日，第二次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经对华山洗浴锅炉房、北侧卧室、西侧除尘室再次进行了勘查。新发现2号锅炉北侧12cm处地面上有一处可疑斑迹，在3号锅炉附近下水管内壁有大量附着物；在卧室门北侧镜面有一处点状褐色斑迹，在距该镜子底部12cm处墙面上有滴落状可疑斑迹。除尘室内南侧设置有一台风机，风机宽90cm、高65cm、深18cm，风机与烟道及过滤网相连，呈关闭状态，将风机与烟道分离，可见风机内外表面有大量附着物；将风机过滤网与烟道分离，见内表面有大量附着物，除尘室北侧见有一高65cm、宽45cm、长150cm的水箱，水箱内见有浑浊水，水面距水箱上沿5cm，水面上见有漂浮物，水面上层见有可疑漂浮物。现场提取华山浴园锅炉房2号锅炉北侧可疑斑迹1处，卧室镜面上褐色斑迹，镜子底部12cm处墙面可疑斑迹，风机轴上附着物、风机内附着物、风扇内附着物、风机内烟道附着物，除尘水箱中水面漂浮物、下水管内壁擦拭物等物证。
4．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提取被害人彦某甲父、母亲彦廷德、侯广云及其妻子王晓梅、女儿彦晓菲血样，提取孙加玉血样及穿着的褐色裤子等衣物。
5．呼伦贝尔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呼）公（法物）鉴（DNA）字（2013）288号、（2014）222号、（2014）415号物证鉴定结论及呼伦贝尔市公安局海拉尔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在提取孙加玉所穿着的褐色裤子上褐色斑迹，在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康居小区华山浴园锅炉房内提取的西墙上点状及条状可疑斑迹、2号锅炉底部可疑斑迹、铁质梯子上可疑斑迹、泡沫板上可疑斑迹、扫帚把上可疑斑迹、铁锤木制柄与塑料管结合处可疑斑迹、铁锤头与木质锤柄结合处可疑斑迹是彦某甲父母亲彦廷德、侯广云所生之子的似然比率为4.89×1011；不属于彦廷德、侯广云所生另一子彦某乙所留（彦廷德、侯广云是彦某乙生物父母亲的似然比率为1.22×109），为另一男性所留，此男性与彦某甲妻子王晓梅是彦某甲女儿彦晓菲的生物学父、母亲的似然比率为2.88×106。在现场卧室内镜子底部可疑斑迹的棉签中检出DNA，获混合STR分型，包含与彦廷德、侯广云有亲缘关系，但不包含彦某乙的另一男性及孙加玉的STR分型。
6．中国刑事警察学院物证鉴定中心中警鉴字（2013）2802号检验报告鉴定意见证实，经检验，在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康居小区华山浴园锅炉房风机轴上附着物、风机内附着物、风扇内擦拭物、风机内烟道附着物、除尘水箱中水面漂浮物、下水管内壁擦拭物、绿色热水锅炉前地面擦拭物、风机过滤网表层擦拭物、除尘水箱水面上层漂浮物中检出主要成分与人体脂肪成分相同。
7．抓获犯罪嫌疑人经过说明证实，公安机关根据彦某甲离开华山浴园时随身未携带其平时使用的两部手机、本人身份证、驾驶证、银行卡等随身物品后失踪，而孙加玉是最后接触彦某甲的人等相关证据，将孙加玉列为犯罪嫌疑人。2013年9月4日，在对孙加玉审讯时，孙加玉供认了杀害彦某甲后肢解尸体并在锅炉内焚烧的作案经过，公安机关于当日将孙加玉刑事拘留。
8．手机通话清单证实，彦某甲用13171158650号码手机于2013年8月24日16时55分50秒与孙加玉通话；最后一次的通话时间为当日18时59分，与其妻子王晓梅通话41分42秒。
9．现场指认笔录及录像资料、照片证实，犯罪嫌疑人孙加玉现场指认，在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康居小区华山浴园锅炉房持铁锤打死被害人彦某甲，肢解尸体焚烧尸块后，用水清洗了地面血迹和污水的经过。
10．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市区9家医院证明，9家医院对所需要处理的人体组织，均有专人负责送往殡仪馆焚烧或者交给医疗废物处置公司统一焚烧，未出现过将人体组织擅自交给华山浴园锅炉房进行焚烧的情况。
11．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气象局证明及证人国某某、张某某、车某、吴某某、王某甲的证言证实，气象部门证明2013年8月24日22时至25日10时间，海拉尔地区风向为西北风。居住在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康居小区与华山洗浴锅炉房相邻的7号楼居民国某某、车某、王某甲及附近8号楼居民张某某和附近政泰小区1号楼居民吴某某均证实，2013年8月24日晚至次日，曾经闻到过刺鼻异味，好像是烧牛蹄子或者是烧羊毛等异味，之前没有闻到过类似气味。
12．证人孙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在彦某甲与孙加玉二人合伙经营的华山浴园打工。2013年8月24日20时30分，彦某甲得知浴室水不热，便去锅炉房查看，之后就没有见到彦某甲。次日8时许，在浴园锅炉房见到孙加玉正在烧锅炉。还证实，2013年6月的一天，在彦某甲不在华山浴园工作期间，彦某甲的父亲彦廷德在华山浴园休息大厅睡觉，孙加玉便打电话告诉了彦某甲，彦某甲便给彦廷德打电话让其回家住，因此事彦廷德不满，殴打了孙加玉，孙加玉去医院检查时医生说其受伤了，让孙加玉静养。彦某甲脾气不好，有时会训斥员工，平时孙加玉听从彦某甲的安排。
13．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与丈夫孙某某均在华山浴园打工。2013年8月24日20时许，在浴园看见彦某甲打电话。当日22时许，听孙某某说彦某甲得知浴室水不热，便去锅炉房查看。次日早8时许，没见彦某甲来换班，便给孙加玉打电话询问时，孙加玉说昨晚彦某甲去了锅炉房，说了几句话便走了。听彦廷德说其子彦某甲前一日晚间没有回家住，便给彦某甲打电话时发现其手机在三楼监控室。同年8月27日晚给孙加玉打电话聊天时，其说到自己感觉恐惧时，孙加玉也说自己十分恐惧，其问孙为何害怕，孙加玉说怕彦某甲的父亲彦廷德杀他，遂晚上抱着铁锹睡，其便让孙加玉来浴园大厅睡觉，孙加玉说担心有人搞破坏，即使锁上门也担心小孩进锅炉房引起锅炉爆炸，因此不能离开锅炉房。彦某甲失踪后发现孙加玉精神状态比之前差，看上去很累，听孙加玉说过想撤资不干了。
14．证人孟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24日20时许，由于听到华山浴园洗澡的顾客说水不热，其与吧台的王某某一起向彦某甲反映情况，彦某甲说去锅炉房看看，随后就走了，当时彦某甲上身穿深色休闲服，下身穿深色休闲裤，之后就再也没有见到彦某甲。
15．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孙加玉和彦某甲都是华山浴园的老板，二人的关系不睦。2013年7月华山浴园暂时没有烧锅炉的工人，彦某甲便负责烧了一个月的锅炉，从8月20日孙加玉替换彦某甲开始烧锅炉。彦某甲经常因为工作上的小事骂孙加玉，孙加玉不敢反驳。
16．证人彦廷德的证言证实，其子彦某甲和孙加玉合伙经营华山浴园期间，听彦某甲说把存放营业款的保险柜钥匙交给孙加玉保管后，孙加玉从保险柜内偷走了2000元钱，因此彦某甲取回了保险柜钥匙，二人便产生了矛盾。2013年6月的一天，其因饮酒后去了华山浴园洗浴大厅休息，孙加玉说其影响了经营，为此其与孙加玉发生争吵，其殴打了孙加玉。
17．证人孔某某的证言证实，彦某甲系其丈夫彦某乙之弟。2013年5月，其将华山浴园的经营权以25万元转让给了彦某甲、孙加玉。彦某甲、孙加玉二人商定经营利润五五分成，并共同办了一张银行卡，由孙加玉保管银行卡，彦某甲设的密码，后期由于二人都想管钱而产生了矛盾。期间，孙加玉见彦某甲殴打烧锅炉的工人李某，遂上前劝架时也被彦某甲殴打，且被打的挺狠，之后听孙加玉说想把自己入股的钱收回来后就不干了。大约在2013年8月初，彦某甲的妻子王晓梅把华山浴园大门锁上了，不让继续经营，并向孙加玉索要经营华山浴园的合同及收入的钱款。后在其劝说下浴园又继续营业了，听王晓梅说把孙加玉入股的钱退了，他们家自己干。
18．证人彦某乙的证言证实，父、母亲彦廷德、侯广云生育其与胞弟彦某甲二人。2013年4月左右，其将华山浴园的经营权出兑给了彦某甲，由于彦某甲缺钱便找了亲属孙加玉二人共同经营华山浴园。彦某甲失踪后于2013年9月1日早晨，其到华山浴园锅炉房内查看时，发现地面上灰尘少了，地面比之前干净了，物品也摆放整齐。同年9月5日公安人员带孙加玉到华山浴园锅炉房指认现场时，其母亲侯广云上去质问孙加玉说“你失手打死彦某甲，大姐也不怪你，你咋能把他分尸还给烧了呢？”孙加玉就指着在场的其父亲彦廷德说“彦某甲是替你死的”。
19．证人侯广云的证言证实,彦某甲系其次子，孙加玉是其姑母的儿子。2013年9月5日中午，公安人员带孙加玉到华山浴园锅炉房时，其质问孙加玉“你把我儿子打死了，你就把他放那儿，我还能让你给他去偿命，我有两个儿子”，孙加玉连声喊“大姐啊，啥也别说了”。当孙加玉看见其丈夫彦廷德在场后，用手指着彦廷德说“你儿子就是替你死的，我应该打死你”。
20．证人梁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9月5日12时许，公安人员带孙加玉到华山浴园锅炉房时，彦某甲的母亲侯广云问孙加玉为什么不留下彦某甲尸体时，孙加玉用手指着彦某甲的父亲彦廷德说“他是替你死的”。
21．证人王晓梅的证言证实，公安人员押解孙加玉到华山浴园锅炉房时，孙加玉冲着彦廷德说“你儿子就是替你死的，死的应该是你”。
22．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彦某甲堂姐夫，2013年4月末开始在华山浴园锅炉房负责烧锅炉，同年7月13日其在锅炉房被彦某甲打伤后，辞掉烧锅炉的工作离开了华山浴园。在华山浴园烧锅炉期间因砸煤、修理锅炉，偶尔会碰破手指出血。
23．证人王某丙的证言证实，其丈夫孙加玉与彦某甲合伙承包洗浴馆时，其家里拿出7万元，其余钱是孙加玉借的款。当时彦某甲的哥哥彦某乙要将在海拉尔的洗浴园出兑，彦某甲想要承包但钱不足，彦某甲的母亲侯广云便与孙加玉商量一起承包洗浴园。2013年4月孙加玉去海拉尔和彦某甲合伙开了洗浴园。
24．证人郑某甲、郑某乙的证言证实，2013年4月孙加玉从郑某乙处借款5万元、郑宝强处借款8万元，2013年8月还清了郑某乙的5万元借款。
25．上诉人孙加玉供述，2013年5月其与彦某甲一起承包了华山浴园，其出资人民币20万元，彦某甲出资15万元，彦某甲负责账务和日常管理，其主要负责顶替职员的杂务工作，后期与彦某甲产生了矛盾。同年7月锅炉工辞职后，彦某甲烧了一个月锅炉，之后其接替彦某甲开始烧锅炉。2013年8月24日晚，彦某甲来到浴园锅炉房指责并辱骂其没有烧好锅炉，并上前对其拳打脚踢，其拿起一把砸煤用的铁锤时，彦某甲见状退到汽锅炉旁边，其持铁锤砸彦某甲头部一下，致其倒地后，又用锤子砸了彦某甲前额一下，彦某甲便不动了。其把锅炉房门插上电灯关闭后，拖彦某甲到水锅炉和气锅炉间，从卧室里取一把刃长10厘米、柄长20厘米的木柄尖刀将头颅割下来扔进中间的锅炉内；将上肢、下肢、胸部等肢解后分别投入东侧锅炉和中间的锅炉里。割头部、胳膊、腿时带着衣服一起切割的，切割后其将衣服扔在一边。焚烧尸体后，又把彦某甲衣服、裤子及切割尸体用的尖刀也投入锅炉内焚烧，肢解并焚烧尸体用了很长时间，到了后半夜才烧完，期间用炉钩子翻过尸块。次日其把作案时穿着的上衣和鞋子也烧了，但作案时穿着的裤子放在屋子里没有烧掉。为了防止血流到地上，在切割尸体下部位时还套上塑料袋。之后，用锅炉房内的水管放水将地面上的血迹都冲洗干净，又用扫帚将污水扫进下水道，并冲洗了铁锤上的血迹。焚烧尸体、尖刀等物品后，把锅炉内的炉灰渣掏出来堆放到外面进行查看，未发现骨头和刀片，炉灰渣的颜色也没有异常，后被收炉灰渣的车运走了。之前其曾用刀肢解过十余次生猪。
上列证据，均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认证，查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孙加玉与被害人彦某甲在合伙经营华山浴园期间产生矛盾，并因经营琐事发生口角、厮打，孙加玉持铁锤击打彦某甲头部，致彦某甲死亡，并肢解尸体后在锅炉内焚尸灭迹，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且犯罪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后查严重，应予依法惩处。孙加玉及其辩护人提出认定孙加玉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宣告被告人孙加玉无罪等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孙加玉杀害被害人彦某甲，并肢解尸体后焚尸灭迹的事实有如下证据证实：1。多名证人及监控录像证实案发当日20时许，彦某甲说去锅炉房查看后失踪，且未携带其平时使用的手机、身份证、银行卡等随身物品；2.DNA检验报告证实，华山浴园锅炉房内墙壁、锅炉底部、铁锤等多处发现的喷溅状、点状疑似血迹，以及在孙加玉所穿着的裤子上的褐色斑迹均来源于彦某甲，彦某甲遗留在现场的血迹形态及范围要大于一般打斗所能造成的后果，与孙加玉辩解将彦某甲鼻子打出血所能造成的遗留血迹有着明显的区别；3.对华山浴园锅炉房除尘设施进行勘查，发现在烟道、除尘水箱等多处检出具有人体脂肪成分的附着物，而华山浴园不是医疗组织定点处理人体组织的场所，所查获的大面积分散附着的人体脂肪成分，充分证明锅炉内焚烧了具有一定体积的人体组织；4.在华山浴园小区居住的多名证人证实在彦某甲失踪当晚至次日，曾经闻到过类似烧牛蹄、羊毛等刺鼻子的异味，也能够印证锅炉内焚烧了具有一定体积的人体组织；5.在案发期间锅炉房只有孙加玉一人烧锅炉，孙加玉吃住在锅炉房内，不能随意离开，因此其具有作案时机，也能够排除他人作案的可能；6.孙加玉与彦某甲合伙经营洗浴园期间，二人在经营管理等问题上存在矛盾，孙加玉曾被彦某甲父子分别殴打过，因此孙加玉具有杀害彦某甲的作案动机；7.多名证人证实，孙加玉指认现场时针对彦某甲母亲侯广云的指责，孙加玉指着彦廷德说彦某甲是替彦廷德死的，主动承认了其杀害彦某甲的事实；8.孙加玉在看守所羁押期间与管教人员谈话中讲述过其杀害彦某甲的经过，另有证人王某某等证人证实彦某甲失踪后孙加玉十分恐惧等反常表现也能佐证其犯罪后的畏罪心态；9.孙加玉的有罪供述与现场勘查笔录、照片及其他证据均相吻合，孙加玉的有罪供述能够得到相关证据的印证。因此，本案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并指向唯一，即孙加玉在华山浴园锅炉房内杀害被害人彦某甲后肢解尸体并焚尸灭迹的事实，且能排除其他合理怀疑。经一审庭审质证证明被告人有罪供述不属于应当排除的非法证据，因此本案证据确实、充分，而孙加玉上诉称彦某甲被其殴打后离开锅炉房的上诉理由，无证据证实。故孙加玉及其辩护人提出孙加玉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附带民事部分，上诉人孙加玉因其犯罪行为而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鉴于一审判决已经考虑到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遭受的实际经济损失，判决原审被告人孙加玉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支付的丧葬费23526元，民事赔偿合理。上诉人孙加玉提出不同意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彦廷德、侯广云、彦晓菲、王晓梅提出要求被告人孙加玉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等共计162万元经济损失的上诉理由，不符合刑事附带民事的赔偿范围，故对彦廷德、侯广云、彦晓菲、王晓梅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据此，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民事赔偿合理，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孙加玉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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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满都拉
代理审判员 王乔莉
代理审判员 郭青梅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 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