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9刑初13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茂名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燕，男，汉族，1965年3月8日出生于广东省高州市。系被害人张某玲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华，女，汉族，1968年9月25日出生于广东省高州市。系被害人张某玲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万某颖，女，汉族，2006年5月14日出生于广东省信宜市。系被害人张某玲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万某茵，女，汉族，2009年6月12日出生于广东省信宜市。系被害人张某玲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万某宇，男，汉族，2011年11月13日出生于广东省信宜市。系被害人张某玲之子。
法定代理人张某燕、邓某华，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万某颖、万某茵、万某宇的外祖父母。
被告人万旺生，男，1985年2月8日出生于广东省信宜市，汉族，初中文化。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6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高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小和、黄瑜，均系广东泰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何建文，男，1991年10月12日出生于广东省信宜市，汉族，初中文化。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6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高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莫远思，广东前瞻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兼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刘燕霞，广东前瞻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茂名市人民检察院以茂检公一刑诉[201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万旺生、何建文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燕、邓某华、万某颖、万某茵、万某宇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茂名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凌云志、邓海枚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燕、邓某华，被告人万旺生及其辩护人刘小和，被告人何建文及其辩护人刘燕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茂名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万旺生自与前妻即被害人张某玲（殃年29岁）离婚以来，多次以电话方式联系并发生争吵。2016年6月21日18时许，万旺生再次与张某玲发生电话争吵后，就准备了两把刀，相约被告人何建文，合谋至高州市寻找张某玲，万旺生并承诺何建文，如果何建文一起至高州市教训张某玲，事后会给三千元报酬，何建文同意了。万旺生用摩托车搭载何建文赶赴张某玲工作地点——高州市石鼓家具商场，没有发现张某玲踪影后，两人又窜至高州市区。当天22时30左右，万旺生在高州市区一红绿灯时，发现张某玲驾驶小车在等侯红绿灯。万旺生安排何建文上前发现车内只有张某玲一人后，两人驾驶摩托车跟踪张某玲向石鼓方向驶去。途中，万旺生叫何建文打开折叠刀并交给万旺生。万旺生试图拦截，但被张某玲摆脱。约23时许，张某玲驾驶小车去到石鼓镇“奇慧”针织厂路段时，被万旺生、何建文驾驶摩托车拦停。万旺生手持两把刀上前敲打张某玲小车车门，张某玲拒绝开门，万旺生回至摩托车处手持防盗锁将张某玲小车车窗砸毁，并先后持两把刀向张某玲刺去，多次刺中张某玲颈部、背部。何建文看见万旺生与张某玲在争执，准备驾驶摩托车逃离现场，因故障摩托车未能发动，何建文将摩托车推离现场约百米外的河道内丢弃，之后打电话叫出租车逃离现场。万旺生刺伤张某玲后，步行至石鼓九罡加油站，用固定电话向110投案自首。经法医鉴定，死者张某玲因被锐器刺破左颈静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有书证、物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和现场勘验笔录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万旺生、何建文无视国家法律，结伙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均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万旺生投案自首，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燕、邓某华、万某颖、万某茵、万某宇请求本院依法追究被告人何建文故意杀人的刑事责任，及判令被告人何建文赔偿其经济损失，包括丧葬费32395元、死亡赔偿金267200元、被抚养人万某颖生活费40172.80元、被抚养人万某茵生活费55237.60元、被抚养人万某宇生活费65280.80元，共计460286.20元。
被告人万旺生对公安机关指控其犯罪的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
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对公诉机关指控万旺生犯罪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2.万旺生作案后主动投案自首，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庭审上自愿认罪，真诚悔罪。根据万旺生的意愿和要求，其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主动及时履行义务，得到被害人父亲的谅解。万旺生为间接故意杀人，其事前没有杀害被害人的意图，作案用刀一直携带在身，而不是为作案准备。本案起因是婚姻家庭矛盾，万旺生是法盲，与一般故意杀人犯罪有所区别。被害人与万旺生生育有三名未成年人子女，且抚养权已转移至万旺生父母，其父母年事已高，能力有限。综上，请求法庭对万旺生从轻和减轻处罚。
被告人何建文辩称其没有杀人，其按万旺生要求打开刀后没有将刀交给万旺生，并表示公诉机关指控的其余事实过程属实。对于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其表示愿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但无经济能力赔偿。
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公诉机关指控何建文构成故意杀人罪证据不足，依法不成立。何建文主观上没有与他人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没有杀害被害人的动机，万旺生并未向其表明杀害张某玲的意图，在万旺生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后何建文即离开现场。何建文客观上也没有实施杀害被害人或者协助万旺生杀害被害人的行为。何建文离开后对后续事实完全不知情。万旺生虽供认何建文帮他打开了一把刀并放在摩托车防护架上，后他用这把刀伤害了被害人，但根据现场勘验及法医鉴定，该刀没有任何血迹，可见万旺生并没有用该刀作案，相关供述为虚假。2.现有证据也无法证实何建文有故意伤害他人的故意及行为。3.即便认定何建文明知万旺生有伤害他人的故意而与其一同前往，其最多构成间接的故意伤害，且是从犯，构成犯罪中止，不应对被害人死亡承担法律后果。综上，建议法院宣告何建文无罪或判决免予刑事处罚。
其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提出以下答辩意见：被害人的死亡与何建文的行为没有任何因果关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应由万旺生承担，何建文不需承担侵权责任，且万旺生已实际赔偿了原告人的损失，原告人不能得到双重赔偿。原告人诉求中，除了丧葬费外，其他诉求均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范围。
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21日18时许，被告人万旺生与前妻即被害人张某玲（殃年29岁）电话通话并发生口角。万旺生准备两把折叠刀，邀约被告人何建文一同到高州市教训张某玲，并承诺事后给予何建文三千元作为报酬，何建文同意。万旺生驾驶摩托车搭载何建文到张某玲工作的高州市石鼓家具商场寻找张某玲未果，于是二人又窜至高州市区。当天22时30分许，万旺生在高州市区一处十字路口发现张某玲平时驾驶的小汽车。待该车在红绿灯处等侯时，万旺生指使何建文上前察看，确认车内只有张某玲一人后，两人驾驶摩托车跟踪张某玲向石鼓方向驶去。途中，万旺生将所携折叠刀中的一把交由何建文打开并放在摩托车防护架上。进入石鼓路段后，万旺生试图拦截张某玲，但其第一次拦截被摆脱。约23时许，张某玲驾驶小汽车至石鼓镇“奇慧”针织厂路段时，被万旺生、何建文驾驶摩托车逼停。万旺生持刀上前敲打小汽车车门要求开门，张某玲予以拒绝。万旺生返回摩托车处拿来防盗锁将张某玲小车车窗砸毁，并持刀捅刺张某玲，因遭到反抗所持折叠刀掉落车内，万旺生又在随身肩包拿出另一把折叠刀继续捅刺张某玲，多次刺中张某玲颈、背部。何建文看到万旺生与张某玲在争执，欲驾驶摩托车逃离现场，因故障摩托车未能发动，遂将摩托车推到离现场约百米外的河道内丢弃，之后乘坐出租车逃离。万旺生刺伤张某玲后，步行逃至石鼓九罡加油站，使用固定电话报警并表示投案。经法医鉴定，死者张某玲因被锐器刺破左颈静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燕、邓某华系被害人张某玲父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万某颖、万某茵、万某宇系被害人张某玲子女。
再查明，在诉讼过程中，经当事人自行协商，被告人万旺生通过家属与被害人张某玲的家属达成谅解协议，由万旺生的家属代其一次性赔偿被害人张某玲的家属人民币600000元（已于2017年3月9日履行）；被害人家属对被告人万旺生表示谅解，请求本院对被告人万旺生从轻处罚；万旺生与张某玲所生育子女万某颖、万某茵、万某宇由万旺生家属负责抚养并承担一切费用，张某玲家属享有探望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物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立案侦查之经过。
2.户籍资料，证实：
（1）被告人万旺生、何建文身份情况，及其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被害人张某玲身份情况。
3.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于2016年6月21日23时许接群众报警，经侦查发现万旺生有重大嫌疑。2016年6月22日凌晨，万旺生拨打110投案，供述与何建文共同作案经过；其后民警在何建文家中将其抓获。
4.入所体检表，证实万旺生、何建文入所前体检情况。
5.高州市公安局指挥中心《110警情信息表》，证实万旺生于2016年6月22日0时53分以固定电话633****报警投案。
6.信宜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协助调查的复函》，证实：2009年6月1日，万旺生与张某玲登记结婚；2016年1月18日，二人登记离婚。
7.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释放通知书，证实何建文曾因涉嫌敲诈勒索于2009年6月23日被刑事拘留，2009年7月22日因证据不足被取保候审后释放。
8.信宜市公安局《补充侦查报告书》，证明：因万旺生与张某玲的通讯开户资料是东莞市，该局已发协助函，未见答复，暂未能补充万旺生与张某玲通话记录。
（二）证人证言
1.卢某汉证言：2016年6月21日晚上23时12分，我接到张某玲的电话，张某玲称有两台摩托车，并且戴了口罩追赶她，叫我快去帮忙。我准备开自己的小汽车去帮忙，并叫张某玲开车到附近的加油站等我。我上车后打电话给张某玲，问她现到何处，她说已到石鼓九罡加油站，快到石鼓交警中队的卡口。我听到后开小汽车往石鼓中队向赶去。当我来到石鼓中队的奇慧针织厂附近，看见一辆黑色的小汽车（粤K9V4**）已经停在事发地。我下车察看发现张某玲已经没有了呼吸，即打电话向110报案，接着打电话叫朋友朱某清来帮忙，看看是否能对张某玲实施抢救。约过了十分钟，民警到现场处置，石鼓医院的医生到达现场。但医生到达现场后证实张某玲已经死亡。我与张某玲有生意上的合作关系。我发现死者张某玲的时候，张某玲睡在驾驶室上，没有任何反应。我没有看见现场有其他异常情况。张某玲没有告诉我是谁开着摩托车追她，也没有听说张某玲和谁结怨。
2.叶某聪证言：2016年6月21日晚上大约23时20分左右，我朋友车某栋开摩托车搭载我从我村出来，沿207国道往石鼓方向走，途经207国道石鼓中队路段时，看见路上停着一辆小汽车。当我开摩托到了小车车尾时，突然见到有一个短头发的黑衣男子正往路边的树林跳过去。我看到小车车内灯光是亮着的，车没熄火，透过右面车窗看见小车驾驶座的司机满身是血坐在那里，不知道生死。我们走过石鼓中队监控的时，我打电话告诉我村的叶某超所看见的情况，叶某超叫我报警，我让叶某超帮我报警。
当时往路边树林跳过去的那个人是一个男子，短头发，穿黑色的衣服，手上还拿着东西，但是具体拿着的是什么东西我没看清楚。除了看见该男子外我没看见周围有其他什么情况。因为当时我们的摩托车是行驶中的，没停下看。车内其他情况没留意。我没看清楚小车的车型牌号。
3.叶某超证言：2016年6月21日23时许，我在镇江玩时接到朋友叶某聪电话，说他们驾驶摩托车途经石鼓交警中队附近路段时，有一小车内有人全身是血，另外看见一男子持械冲向旁边树林藏匿。我没有看到现场发生了什么。
4.车某栋证言：2016年6月21日晚上23时许，我开摩托车搭载叶某聪到石鼓圩上网。我们两人到距离石鼓圩石鼓交警中队卡口约300米处时，看见前面有一辆小汽车停在奇慧针织厂对面。我放慢了车速，快要到达事发的小汽车附近时，看见有一名男子手中抱着东西从事发的车辆的车头处快步（形态慌张）走出来，并向公路的右手边的黑土苗木场内走去。我慢开摩托车经过小汽车时，叶某聪就坐在车尾告诉我，车内有一个人，并且一脸都是血。我扭转头看了一眼的确是这样。那名男子身穿黑色上衣，平头发，身高约160CM，中等身材，手中拿着一个小包形状的物体，具体没有看清楚。我并不知道车内是男的还是女的。
5.张某燕证言：2005年，我女儿张某玲嫁给信宜市人万旺生，生育有三个小孩。后因万旺生长期殴打张某玲，2016年1月，万旺生提出与张某玲离婚，离婚后，三个小孩的扶养权给张某玲，并答应给三千元每月给小孩做生活费。但同时，万旺生又不断以电话及到我家方式骚扰、恐吓张某玲，多次要求张某玲复婚。2016年6月18日早上8时许，我接到女儿张某玲电话，她告诉我，2016年6月17日晚上7时许，万旺生致电给她要求她到信宜市，当她驾驶小车至信宜市水口镇的时候，被万旺生与一班男子拦停，用绳子捆绑，蒙面带至某山头。在山头上万旺生将张某玲除去头罩后声称要将她活埋，张某玲被逼答应复婚才被万旺生放回家。我要求女儿报警，但女儿怕万旺生报复，一直没有报警。发生该事后，万旺生父母曾找我谈判过。2006年以来，万旺生就经常与张某玲争吵，可争吵完后，万旺生又会以各种方式哄骗、恐吓我女儿张某玲与他和好。
6.万某颖证言：我今年读小学四年级。我父亲万旺生和母亲张某玲对我很好，但他们有时会吵架，次数不多，未见他们打过架。
（三）被告人的供述及辨认
1.万旺生的供述
（1）万旺生在侦查阶段供述：2016年6月21日晚上18时许，因为我与前妻张某玲电话通话发生口角，我约朋友文仔去高州教训张某玲，并约定给三千元钱文仔作为报酬，文仔同意。晚上22时30分左右，我和文仔在高州一个红绿灯十字路口附近发现张某玲的车辆（车辆平时一直都是张某玲开，是一辆深色的日产小汽车，车牌尾数是486）刚好从我对面开过来。于是我调转车头跟在张某玲的车辆后面。到达红绿灯十字路口时，张某玲停车等红灯，文仔确定车里面只有张某玲一个人后，她已经启动车辆离开。于是我就开车载着文仔一路跟踪张某玲至石鼓路段，我驾驶摩托车尝试拦停张某玲的车辆，第一次给她摆脱了，第二次我在石鼓交警中队附近路段就将张某玲的车辆拦停在左手边靠近护栏的那边车道上。我将摩托停放在距离张某玲车辆车头约2米处，手持一把弹簧刀下车走到张某玲车辆驾驶位边上叫她开门（手上的弹簧刀是在跟踪张某玲时，我叫文仔打开后停车时交给我的），但是张某玲不肯打开门。于是我回到摩托车处拿了一把灰色的防盗锁过去砸碎了张某玲车辆驾驶位的车窗玻璃，然后我用左手按住张某玲的肩膀，右手持刀往她的颈部戳去，一共戳了5刀，张某玲用手尝试推开我的双手，把我的刀推掉在车里面，然后我又从肩包里掏出一把弹簧刀，继续用左手按住她的肩膀，右手持刀继续戳她的前后颈部，颈部戳了五下，背部也戳了两下。戳完后我徒步逃离现场，从道路旁边的树林往高州方向逃跑，逃跑过程中将手中的刀丢在路边水渠的草丛中。我一路跑到一间加油站里面，用加油站的固定电话报警，过了一会儿民警就到加油站将我抓获了。
我想要去教训张某玲是因为离婚后，张某玲对我的态度好嚣张，对我说的话也很难听，我看她不顺眼。我用刀刺她的颈部是因为当时我叫张某玲开车门，她不肯，我就很生气和很激动，所以就没有想那么多，顺手就戳她的颈部了。我是用两把弹簧刀伤害张某玲的，一把刀柄是深蓝色的厂把刀柄带一点红色的。我用刀戳了张某玲的颈部和背部。两把刀一把是文仔的，一把是我的。作案后我将一把留在了张某玲车里，一把在我逃跑过程中扔在作案现场附近路边水渠的草丛里了。我在作案时文仔在摩托车旁边等我。我不清楚文仔有没有看到我用刀伤害张某玲。我作案完后，我发现文仔驾驶摩托车不见了。文仔是信宜市镇隆镇人，住在我家附近，不知真名。我手上的伤口是我用刀戳张某玲时不小心戳伤自己的。
我结婚前后、离异后都同张某玲争吵过，但没有拘禁过她。
（2）万旺生在庭审供述：平时我一直将两把刀带在身边。我在途中将刀交给何建文，他放在摩托车上，后来我自己拿刀去伤害被害人。作案后一把刀留在现场，一把被我放在包里。我不记得哪把刀是何建文打开的。
2.何建文的供述
（1）何建文在侦查阶段供述：2016年6月21日晚19时许，我在家里接到隔离屋的老板电话（不记得老板电话号码），说找我出来说点事情。后老板开摩托车搭我去到信宜市镇隆镇厚思益炸鸡汉堡店吃糖水，他说准备搭我到高州市找一名妇女，开摩托车截停妇女的小车，他找她讲数，我就开老板的摩托车回信宜市镇隆镇他家中，事后给我3000元钱作为报酬，我表示同意。老板开摩托车搭我从信宜市往高州市东岸镇方向，走小路到高州市区转了很久，后转往207国道高州市石鼓镇路段方向。老板跟我说在找一辆灰色东方日产小车，后来在高州市区找到了该辆小车。当时该车从高州市区往207国道高州市石鼓方向走，老板开摩托车搭我追该车。追车过程中，他从随身带的挂包里拿出一把折叠刀交给我，叫我打开给他，我接过刀，将刀打开，拿在手上。追了好一会该车被追上，老板开摩托车撞小车车尾，小车减速，老板就开摩托车包抄到小车前头，想截停小车，小车加速走了。老板又开摩托搭我一起去追小车，追了一段路，小车车速减慢了，老板就开摩托车搭我在小车车头前停下，将小车截停。截停小车后，老板叫我扶好摩托车，他从摩托车防护架处拿起一把摩托车锁，走到驾驶室边，将车窗玻璃敲碎，并大声对车内妇女说，打开车门，就什么事情都没有。我看到老板敲车窗，在叫车上的妇女，我就将手上拿的刀丢放摩托车防护架内，推摩托车到路边打火，没有打着火，看到摩托车锁没有锁匙，就回到小车驾驶室位置，看到车门已经打开了，老板用双手压紧妇女头部，头靠在座位上，我看到老板压住妇女，没有说什么。见此情况，我就推摩托车往公路右边小路走，到河旁边，因车打不着火，我就将车推落河里，后往村庄里面走，走了几公里路，又转出207国道，呼叫茂信车队的的士来接我返回信宜市镇隆镇家里。
我看到老板将小车上妇女压住，只看了两下，当时周边的环境较黑，看不大清车里面的情况，我当时也害怕，就离开了。当时车上除了一名妇女外没有其他人了。我不认识该名妇女也不知道老板为何要打这名妇女。老板说帮他开摩托车回信宜市镇隆镇，他会给3000元钱我，我就去了。老板还没有给我钱。当时我们截停妇女小车停在207国道的内车道，靠近隔离带。老板开的摩托车是他自己的，是一辆旧款的红色男装摩托车，品牌、车牌号码都不记得了。当时我们所用的摩托车丢弃在发案现场路边。老板住在我隔离屋，具体姓名我不清楚。老板穿一条蓝色牛仔裤，一件黑色短袖衫，一件黑色长袖外套，穿什么鞋不记得了，戴黑色口罩（到高州市区后戴上的），戴黑色帽，背一只黑色挂包（内装有刀）。
“讲数”我理解是万旺生叫我一起去与他人谈判，可能是别人欠他的钱，所以叫我一起去，以达到壮胆的目的。
（2）何建文在庭审供述：万旺生开车追被害人时把刀交给我，叫我打开刀，我打开刀后没交给他，放在摩托车防护架上。
（四）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指认照片、辨认笔录、签认照片
1.高公刑勘[2016]35号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207国道高州市石鼓镇奇慧针织厂对面路段及现场的概况；现场提取刀具2把，螺丝刀l把，太阳镜一副，钥匙1串，U形锁1把，残缺血鞋印2枚，血迹多处,摩托车1辆。
2.指认照片，证实：
（1）何建文对其与万旺生拦停被害人车辆的地点，遗弃作案摩托车的地点进行了指认；
（2）万旺生对其杀害被害人的地点，遗弃作案刀具的地点，逃离现场的方向进行了指认
3.辨认笔录，证实：
（1）经混杂照片辨认，万旺生辨认出何建文是与其一同作案的人。
（2）经混杂照片辨认，何建文辨认出万旺生是持刀杀害张某玲的人。
4.签认照片，证实万旺生签认了公安机关提取的2把刀具，确认是其作案所用。
（五）鉴定意见
1.高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高公（司）鉴（刑尸）[2016]1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证实经鉴定，死者张某玲因被锐器刺破左颈静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2.茂名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茂）公（司）鉴（DNA）字[2016]06075号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鉴定：
（1）张某玲指甲擦拭物、副驾驶座血迹、后座血迹1、驾驶座血迹、中控台血迹、现场路中隔离带血迹、万旺生左边头部血迹、万旺生右边头部血迹、万旺生外套血迹与张某玲STR分型一致。
（2）万旺生指甲擦拭物，后座血迹2、左前门把手拭子、左后门把手拭子、万旺生右手血迹、万旺生裤子血迹与万旺生STR分型一致。
（3）其他提取物未检见有效的STR分型。
（六）视听资料
1.指认现场视频录像，证实万旺生、何建文指认现场的情况。
2.讯问万旺生、何建文同步录音录像，证实公安机关依法讯问万旺生、何建文及万旺生、何建文对其犯罪行为的供认情况。
（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证据
户口本复印件，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燕、邓某华、万某颖、万某茵、万某宇与被害人张某玲的亲属关系。
（八）万旺生的辩护人提供的证据
1.信宜市公安局镇隆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明万东与万旺生、万某颖、万某茵、万某宇的亲属关系。
2.广东省茂名农垦红旗中学出具的证明，证明万旺生初中辍学。
3.户口本复印件，证明万某颖、万某茵、万某宇系万旺生与张某玲生育的子女。
4.离婚证、离婚协议书，证明万旺生与张某玲协议离婚，约定子女抚养权归张某玲。
5.谅解协议书、广东农村信用社/农村商业银行客户回单及结算业务委托书，证明万东代万旺生一次性赔偿被害人张某玲的家属人民币600000元（已于2017年3月9日履行）；被害人家属对被告人万旺生表示谅解，请求本院对被告人万旺生从轻处罚；万旺生与张某玲所生育子女万某颖、万某茵、万某宇由万旺生家属负责抚养并承担一切费用，张某玲家属享有探望权。
6.CT诊断报告、出院记录，证明万东及其妻欧超玲身体病况。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可作为定案的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万旺生、何建文结伙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万旺生、何建文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案中，二被告人的行为属共同故意犯罪。其中，被告人万旺生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何建文起辅助作用，是从犯，应当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对于被告人万旺生的辩护人所提，经查：1.万旺生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鉴于本案因婚姻家庭矛盾纠纷引发，万旺生在诉讼期间通过家属积极对被害人家属进行赔偿，并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其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2.本案证据显示，案发时万旺生多次刀刺被害人要害部位，在遭被害人反抗时仍未停止，直至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可见其对被害人死亡的结果是持积极追求态度。其辩护人关于万旺生为间接故意杀人的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3.万旺生文化程度不高，生育有三名子女，父母年事已高，均非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法定评判情节。对其辩护人相关意见，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何建文及其辩护人所提，经查：1.万旺生及何建文庭审均供称何建文将折叠刀打开后未交还万旺生，两者相互印证。故对公诉机关指控相关部分事实不予认定，对何建文相关辩解予以采纳。2.在犯罪过程中，何建文根据万旺生所指确认被害人，在明知万旺生携刀追赶被害人的情况下仍从旁协助，对万旺生实施的行为内容及可能造成的后果，何建文主观上有明确的认识，未超出其共同犯罪的故意。在万旺生对被害人实施侵害行为时，何建文没有参与并中途离开，但其无劝阻万旺生实施犯罪之行为，对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持放任态度，不属犯罪中止。何建文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属从犯。何建文的辩护人关于其是从犯的意见有理，予以采纳；其余意见均理据不足，不予采纳。
被告人万旺生、何建文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原告人张某燕、邓某华、万某颖、万某茵、万某宇的经济损失，被告人万旺生、何建文作为共同侵权人，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赔偿的标准、范围应当以法律规定为限。被告人何建文的诉讼代理人认为何建文不承担侵权责任的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判令被告人何建文赔付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不符合人民法院审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范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相关诉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其丧葬费损失为人民币32395元，未超出法律规定范围。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告人万旺生已通过家属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燕、邓某华、万某颖、万某茵、万某宇人民币600000元，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已获得足额赔偿，其再诉请判令被告人何建文赔付经济损失的理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被告人万旺生、何建文的犯罪事实、情节、性质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决定对被告人万旺生从轻处罚，对被告人何建文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万旺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22日起至2030年6月21日止。）
二、被告人何建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22日起至2021年6月21日止。）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燕、邓某华、万某颖、万某茵、万某宇的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亚车
审 判 员 莫少芬
代理审判员 张 驰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杨冬冬
书 记 员 梁春狄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九十九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如果是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损失的，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第一百','2018-0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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