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9民终35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永豪，男，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633X。
委托代理人：庾国斌，广东章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方燕萍，广东章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柏钦，男，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6371。
委托代理人：李钢。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雪敏，女，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6383。
上诉人黄永豪因与被上诉人黄柏钦、姚雪敏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东一法排民一初字第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8月14日，黄永豪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黄柏钦、姚雪敏向黄永豪归还116000元。2、黄柏钦、姚雪敏向黄永豪支付利息，利息以116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黄柏钦、姚雪敏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黄永豪提供两张存款回单，三张汇款凭证，主张在2012年11月7日、2012年11月14日将33000元、23500元存款至黄柏钦（帐号：26×××06）的账户中；在2012年12月5日、2012年12月21日通过农村商业银行企石博夏分理处将2500元、57000元转账至黄柏钦（帐号：28×××36）的账户中。
庭审中，黄柏钦对存款回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表示该证据只能证明该款进入黄柏钦账户，不能证明款项是由黄永豪存进去的；对汇款凭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表示收到该转账款59500元，但表示汇款凭证不能证明是不当得利。黄柏钦提供（2013）东一法民一初字第5517号案件的判决书，证明案涉款项是黄永豪按照姚菊诚的指示汇款给黄柏钦，不是黄永豪所称的操作不当。黄永豪对该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主张判决书中姚菊诚明确该款项是其委托黄永豪向黄柏钦汇款的，但后该案因证据不足而被驳回，因此黄柏钦丧失了合法获得该款项的事实及法律依据。
另原审法院依黄柏钦的申请调取（2013）东一法民一初字第5517号案件的庭审笔录及该案二审判决书，黄永豪在该案中作为证人出庭作证，陈述黄永豪是受姚菊诚的委托，将案涉借款116000元汇给黄柏钦。黄永豪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主张本案的款项是黄柏钦向姚菊诚的借款，（2013）东一法民一初字第5517号因证据不足被驳回，因此黄柏钦没有合法获得本案款项的理由，黄柏钦应该归还。黄柏钦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主张黄永豪在（2013）东一法民一初字第5517号案件的庭审笔录中承认是受姚菊诚委托汇款，现又以不当得利为由向法院起诉，黄永豪的陈述前后矛盾，黄永豪的诉讼诚信极低。
黄永豪主张黄柏钦、姚雪敏系夫妻关系，案涉款项发生在黄柏钦、姚雪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黄柏钦、姚雪敏应共同偿还案涉款项。黄柏钦承认与姚雪敏是夫妻关系，但主张案涉款项与黄柏钦、姚雪敏均无关。
原审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存款回单、汇款凭证、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2013）东一法民一初字第5517号案件的庭审笔录、（2013）东一法民一初字第5517号案件民事判决书、（2014）东中法民一终字第143号民事判决书以及本案庭审笔录。
原审法院认为，姚雪敏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对黄永豪和黄柏钦陈述的事实及提交的证据提出抗辩和质证的权利。本案争议焦点为黄永豪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黄柏钦返还案涉款项是否成立。案涉款项由两部分构成，即黄永豪主张的存款56500元及汇款59500元。关于存款56500元应否返还的问题，因黄永豪提供的存款凭证只能证明该款进入黄柏钦账户的事实，未能证明该款项属于黄永豪，且黄柏钦对黄永豪的该项主张予以否认，故黄永豪请求黄柏钦归还该款项，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汇款59500元应否返还的问题，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分析与认定：不当得利作为一种独立的法律制度，具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及适用范围，不能作为当事人在其他具体民事法律关系中缺少证据时的请求权基础。本案中，黄柏钦收受黄永豪的59500元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具体理由如下：1、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法律上的原因），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双方当事人对于黄永豪将款项59500元转账给黄柏钦的事实均无异议，双方并不存在给付对象错误或者金额错误的情形，只是对付款原因有争议。本案中，黄永豪给付该款并非毫无原因，其是受姚菊诚将姚菊诚的款项转账给黄柏钦。只是因姚菊诚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证据不足被驳回，黄永豪才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本案诉请黄柏钦归还款项。根据黄永豪在（2013）东一法民一初字第5517号案件中的单方陈述，其当初是替姚菊诚转账给黄柏钦，该款属于黄柏钦的借款，这说明黄永豪向黄柏钦转账该笔款项并非欠缺法律上的原因。2、不当得利中所指给付无法律上的原因即给付欠缺原因并非单纯的消极事实，法院在认定有无法律上的原因和合法根据时，需要有足够的证据予以证实，使不当得利请求权建立在一个客观可供检验的构成要件上，达到令人信服的标准。黄永豪在姚菊诚以借贷关系起诉遭败诉后，转以不当得利法律关系起诉，并不当然发生举证责任的转移。黄永豪作为不当得利请求权人，其主动给付案涉款项，是使财产发生变动的主体，因此黄永豪应当对欠缺给付原因的具体情形负举证责任并且承担举证不能的诉讼风险。本案中，黄永豪并未对于欠缺给付原因的具体情形予以举证证明，而且在最初起诉民间借贷纠纷的案件中也是一再陈述案涉转账款项是替姚菊诚转账的，因此不足以认定黄永豪主张黄柏钦受领其59500元无法律上的原因。综上所述，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黄永豪向黄柏钦给付案涉59500元款项没有合法根据（法律上的原因）。二、本案中，根据黄永豪的陈述，案涉款项在汇款时的所有人是姚菊诚，并非黄永豪。即使如黄永豪所言，姚菊诚在败诉后将案涉款项的所有权转让给黄永豪，但黄永豪明知该债权存在缺陷而受让，其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因此黄永豪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黄柏钦返还该笔款项及支付利息没有合法依据，原审法院依法驳回黄永豪的全部诉讼请求。
另黄永豪以案涉款项为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要求姚雪敏归还案涉款项，因原审法院已认定黄柏钦无须向黄永豪归还案涉款项，故黄永豪要求姚雪敏归还案涉款项，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10月30日作出判决：驳回黄永豪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原审受理费2620元，由黄永豪承担。
黄永豪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根据黄永豪在（2013）东一法民一初字第5517号案件中的单方陈述，而认定黄永豪向黄柏钦转账案涉款项并非欠缺法律上的原因系错误。首先，（2013）东一法民一初字第5517号案已经被法院驳回，黄永豪在该案中的陈述不可以作为本案事实的审理依据。其次，该案件因证据不足，依法被驳回，黄柏钦也因此无权处分案涉款项，所以黄柏钦获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依据。再，基于举证责任的难易程序及法律对公平正义的追求，应由黄柏钦、姚雪敏就其获得利益有法定或约定的理由承担举证责任，黄柏钦、姚雪敏未能举证证明，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据此，黄永豪请求本院：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查清案件事实后支持黄永豪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黄柏钦、姚雪敏承担。
黄柏钦、姚雪敏均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黄柏钦在二审诉讼过程中确认黄永豪汇款59500元给其的原因是黄永豪因赌钱输给黄柏钦而产生的，存款56500元是其自行存款。黄永豪对黄柏钦主张系其自行存款一事不予确认，存款56500元的单据由黄永豪持有。
本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黄永豪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围绕双方的上诉和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黄永豪诉求黄柏钦、姚雪敏归还116000元能否支持。2、黄永豪诉求黄柏钦、姚雪敏支付的利息如何认定。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对焦点一。根据黄永豪提供的证据，黄永豪以存款方式及汇款方式向黄柏钦给付了116000元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黄柏钦主张存款56500元是其自行存入帐户的款项，对此未能提供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黄永豪虽然在（2013）东一法民一初字第5517号案件的庭审笔录中承认案涉的款项116000元是受姚菊诚的委托汇给黄柏钦，目的证明黄柏钦存在向姚菊诚借款关系，但该案法院最终以证据不足驳回姚菊诚的诉讼请求，即黄永豪在该案中的陈述并无被法院认定。因此，在（2013）东一法民一初字第5517号案件中无认定黄柏钦收取黄永豪116000元款项是属于黄柏钦向姚菊诚借款的情况下，黄柏钦收取黄永豪的116000元则没有合法依据，属不当得利，黄永豪要求黄柏钦归还合法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姚雪敏是否应承担连带支付问题。虽然姚雪敏与黄柏钦现已离婚，但在案涉款项发生时姚雪敏与黄柏钦仍是夫妻关系，且姚雪敏是知悉的，应视为黄柏钦、姚雪敏共同收到了黄永豪的116000元，故姚雪敏对黄永豪要求黄柏钦归还1160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对焦点二。因黄柏钦、姚雪敏没有合法依据占用了黄永豪的116000元，必然使黄永豪遭受利息的损失。因双方对该款没有约定计算利息方法，黄永豪要求黄柏钦支付116000元的利息，该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是合法有理的，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当，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东一法排民一初字第351号民事判决。
二、限黄柏钦、姚雪敏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天内连带清偿116000元及其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给黄永豪。
如黄柏钦、姚雪敏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收取案件诉讼费2620元，二审收取案件诉讼费2620元，均由黄柏钦、姚雪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黎淑娴
代理审判员 黎棣华
代理审判员 徐华毅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罗锦婵
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