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6刑终115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小军，男，1972年7月4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广汉市人，初中文化，住四川省广汉市。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8年3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2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广汉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海燕，四川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建，四川天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卿三珍，女，1956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广汉市人，文盲，住四川省广汉市。于2018年6月12日由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小军、卿三珍犯妨害公务罪一案，于2018年6月20日作出（2018）川0681刑初11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小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德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肖丽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王小军及其辩护人周海燕、刘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8年3月9日20时11分许，广汉市公安局金轮派出所民警廖攀、辅警陈功建接到“110”指挥中心出警指令后着制式服装驾驶制式车辆前往金轮镇邮政储蓄所对面处理雷某与黄某两家因搭建房屋引起的民间纠纷。在二人现场处置过程中，20时40分许，雷某的女儿刘某与女婿即被告人王小军到达现场。因刘某与黄某发生肢体冲突，民警廖某在将刘某带离中心现场时因地上砖块较多不慎与刘某双双绊倒在地，被告人王小军见状即从地上捡拾一块烧结砖砸向廖某头部，并说“老子打的就是你（警察），老子明天就让你脱警服！”。廖某遂安排辅警陈某将王小军控制。陈某未对王小军使用戒具而是以双手抓住王小军胳膊的方式避免其再次发生过激行为。在陈某将王小军置于控制状态时，雷某的亲家母即被告人卿三珍当场用手持续掰扯陈某左手大拇指迫使陈某不能继续控制王小军。被告人王小军在脱离控制后，吼道：“老子的衣服是有价钱的，你们的工资赔不起！”、“有本事把我弄进去关十五天嘛！”、“瓜娃子”等语言挑衅、辱骂现场民警，还在现场散布“警察是喝酒后执法”、“警察打人”等言论。待支援警力到达后，公安民警将被告人王小军传唤至派出所作进一步调查。事发后，廖某的伤情经诊断为轻型脑伤、左颞枕部头皮软组织挫伤、右侧小腿皮肤挫裂。陈某的伤情经诊断为左手部多处皮肤搓裂伤。2018年5月23日，被告人卿三珍经公安民警通知后到广汉市公安局治安行政管理服务大队接受调查、讯问。
另查明，2018年4月8日，广汉市公安局以卿三珍用掰手的方式阻碍民警执法对其作出了行政拘留十日，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决定。因卿三珍离开住所，不知去向，公安民警一直未对其执行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2018年6月7日，卿三珍的女儿代其缴纳了罚款500元。
还查明，在诉讼过程中，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某、陈某向本院提起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经该院主持调解，被告人王小军、卿三珍赔偿了廖某、陈某医药费、护理费等相关费用共计2641元，廖某、陈某遂向该院提出撤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申请，该院予以准许并告知了控辩双方。
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确认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110信息、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及照件、辨认笔录及照件、赔偿款收条、道歉信及道歉书、情况说明、医院诊断证明书、住院病历、视听资料及视频截图、户籍信息、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上述事实。
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小军、卿三珍在公安民警出警处置民间纠纷过程中用砖头殴打民警并辱骂民警，用强行掰手的方式阻碍民警执行职务，该行为属于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二被告人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构成犯罪。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犯妨害公务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该院予以支持，对二被告人应当分别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的刑罚。被告人王小军、卿三珍以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并致两名警察受伤，主观恶性较大，影响恶劣，不仅侵犯了人民警察的人身权利，还危害了国家机关的正常执法秩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五款规定，应当从重处罚。该院决定从重处罚。本案中，被告人王小军持砖头殴打警察，并对警察不断进行挑衅、辱骂，被告人卿三珍为帮助王小军脱离警察控制而用手去掰扯拉拽警察大拇指，系共同犯罪。被告人王小军行为积极主动，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卿三珍提供帮助，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综合本案案情及认罪态度，该院决定对被告人卿三珍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小军、卿三珍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该院决定从轻处罚。鉴于二被告人均系初犯，且案发后，积极赔偿了二被害人的医药费、护理费等费用，认罪、悔罪态度较好，据此，该院决定对二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并决定对被告人卿三珍判处罚金的刑罚。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王小军系初犯、偶犯，具有坦白情节，认罪、悔罪态度较好，积极赔偿受伤警察，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该院查明的事实相符，也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该院予以采纳；其他辩护意见，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卿三珍因该行为已被广汉市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十日，罚款500元，在执行刑罚的过程中，可不再执行行政拘留十日，罚款500元可予以折抵罚金。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小军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三个月。二、被告人卿三珍犯妨害公务罪，判处罚金3500元。
原审被告人王小军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其理由是：一审判决量刑的重要情节是上诉人用火砖击打廖某头部，且推定上诉人明知廖某为民警，该认定有误；上诉人用砖头击打廖某的行为不应在妨害公务罪的定罪量刑中考量；上诉人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不大，造成的后果不严重，已对警察进行了赔偿和道歉，请求从轻判处。
辩护人周海燕认为，上诉人王小军将廖某误认为是与其发生纠纷的邻居而用砖头击打，属于刑法上的打击错误，其行为具有过失性。请求对王小军从轻处罚。
辩护人刘建认为，上诉人王小军持砖砸向廖某头部不具有妨害公务的动机，属于误会；从廖某警官的伤情来看，未造成严重后果；王小军具有自首情节；因邻里宿怨和误会，王小军出现不理智行为，并非是针对公安机关，仅是面对民警时因为误会而进行了情绪上的宣泄，其妨害公务的事实客观虽存在，但事后进行了赔偿，并登报道歉，一定程度上减少了不良影响。请求对王小军从轻处罚。
四川省德阳市人民检察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理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无异，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小军及原审被告人卿三珍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均构成妨害公务罪。上诉人王小军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应从重处罚。上诉人王小军及原审被告人卿三珍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坦白，可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王小军及原审被告人卿三珍积极赔偿被害人医药费等损失，具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四川省广汉市公安局已对原审被告人卿三珍作出行政拘留十日、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决定，因原审被告人卿三珍将执行刑罚，对行政拘留十日不再执行，罚款500元可折抵罚金。上诉人王小军关于“一审判决量刑的重要情节是上诉人用火砖击打廖某头部，且推定上诉人明知廖某为民警，该认定有误；上诉人用砖头击打廖某的行为不应在妨害公务罪的定罪量刑中考量”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关于“王小军系打击错误，不具有妨害公务的动机”等相关的辩护意见，经查，视频资料、证人证言、被袭击警察廖某的陈述等，均证实民警廖某和协警陈某二人开着制式警车、着警服、执法记录仪在现场处理纠纷，上诉人王小军酒后赶至现场，明知廖某是警察的身份，在其妻不慎倒地时，借机用砖头殴打执法警察廖某，阻碍执法，并散布“警察打人、警察酒后执法”等诋毁人民警察形象的语言及对警察进行辱骂。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上诉人王小军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王小军到案的情形，不符合刑法关于自首的规定，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王小军及其辩护人相关请求对上诉人王小军从轻判处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王小军饮酒后暴力袭击正在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案发后，能够认罪，对受伤警察进行了赔偿，并登报进行赔礼道歉，具有悔罪表现，其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2018）川0681刑初116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二、被告人卿三珍犯妨害公务罪，判处罚金3500元。
二、撤销四川省广汉市人民法院（2018）川0681刑初116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一、被告人王小军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三个月。
三、上诉人王小军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8年3月10日起至2019年1月9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咏梅
审判员 许 斌
审判员 吴 剑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日
书记员 陈 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