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20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承为纺织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云。
上诉人上海承为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承为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3）闵民一（民）初字第14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赵云于2012年8月10日进入承为公司工作，担任制版师，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承为公司每月底以银行转账的形式发放赵云上月整月工资，无工资单。赵云每月工资为人民币4，500元，2013年3月起月工资调整为5，200元。承为公司支付赵云工资至2013年5月。2013年5月23日，赵云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承为公司支付其2012年9月10日至2013年5月2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9，613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0，600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3年6月24日作出闵劳人仲（2013）办字第3012号裁决，由承为公司支付赵云20**年9月10日至2013年5月2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5，328.74元，对赵云的其余仲裁请求不予支持。承为公司对此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其无需支付赵云上述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5，328.74元。赵云则表示仲裁裁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按仲裁裁决履行。
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一节，承为公司陈述，公司的人事徐海艳曾于2012年8月、9月找赵云签订劳动合同，郭晓冬入职承为公司从事人事工作后于2013年3月、4月找赵云签订劳动合同，但赵云均拒绝签订，并称工资发放正确，社保也正常缴纳，签不签劳动合同无所谓。因此，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责任在赵云。承为公司为此提供公司其他员工签订的劳动合同。赵云认为其他员工的劳动合同与本案无关。赵云另陈述，其在职期间，承为公司从未要求与其签订劳动合同。赵云经法律咨询知道应当签订劳动合同后，曾多次找承为公司老板要求签订劳动合同，但老板均不予理睬。2013年4月，赵云还曾发短信给老板要求签订劳动合同，老板表示考虑考虑，但之后仍未与赵云签订劳动合同，故赵云提起了仲裁申请。
承为公司另申请徐海艳、郭晓冬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人徐海艳陈述，其于2012年3月入职承为公司，从事财务兼行政工作，目前在职。其于2012年9月、10月以及2013年4月曾数次找赵云要求签订劳动合同，但赵云均未签字。其中，有一次其于下班时将劳动合同放在赵云办公桌上，第二天赵云将未签字的劳动合同交还。还有一次证人将合同交给赵云，赵云没有说话也没有签字，就将劳动合同还给了证人。证人郭晓冬陈述，其于2012年12月入职承为公司任经理一职，管理公司内部事务，目前在职。2013年3、4月公司搬迁时统一签订劳动合同，包括将以前漏签或没有签的劳动合同一起补齐。当时其他员工都签了，但赵云找了几次都不签，理由是证人说了不算，要找老板谈。赵云与老板谈过后，证人再次找赵云签订劳动合同，但赵云表示与老板谈的不好所以不签。承为公司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赵云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证人与承为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仲裁期间承为公司也从未提及证人，证人所述亦与事实不符，证人从未找其签订劳动合同，赵云也从未收到过劳动合同文本。
原审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赵云于2012年8月10日入职承为公司并建立劳动关系，承为公司依法应于2012年9月10日之前与赵云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现承为公司未与赵云订立劳动合同，承为公司虽称双方未能签订劳动合同系因赵云拒绝签订所致，并为此提供了其他员工的劳动合同，另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然，首先，承为公司与其他员工签订有劳动合同的事实并不能直接推定出承为公司曾向赵云提出签订劳动合同的要求而遭赵云拒绝的事实。其次，承为公司申请的证人虽陈述曾多次要求赵云签订劳动合同并将劳动合同文本交付赵云而遭赵云拒签，但证人均为承为公司的在职员工，与承为公司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且该证人证言目前并无其他证据能够予以佐证。根据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难以据此认定承为公司向赵云提出过签订劳动合同的要求但遭赵云拒绝的事实。综上，承为公司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尽到了诚信义务，双方未能订立劳动合同系因不可抗力、意外情况或者赵云拒绝签订等用人单位以外的原因所致，故赵云主张2012年9月10日至2013年5月2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现根据赵云的月工资收入情况，仲裁裁决承为公司支付赵云上述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5，328.74元，未悖法律，应予确认。综上，对承为公司不同意支付赵云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之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于二○一三年十一月二十日作出判决：上海承为纺织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云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5，328.7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上海承为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
原审法院判决后，承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赵云入职后，承为公司不断催促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均遭赵云拒绝。对此，承为公司的证人徐海燕、郭晓冬均予以证实。尽管赵云未与承为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承为公司仍按约足额支付赵云工资，并依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从未侵犯其合法权益。鉴于承为公司已经尽到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诚信义务，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责任在于赵云，承为公司不应支付赵云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承为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赵云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无误，故不同意承为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过程中，承为公司陈述证人徐海燕目前仍在承为公司工作，但证人郭晓冬已于2013年7月20日离职。赵云表示，在仲裁及原审中，郭晓冬为承为公司员工，目前是否还在承为公司工作不清楚。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五条、第六条规定，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经用人单位书面通知后，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无需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并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支付经济补偿。用人单位怠于行使上述规定赋予的终止劳动关系的权利，在劳动者主张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时，可能面临的难以证明劳动合同系由于劳动者的原因而未签订的风险，应当由用人单位承担。
本案承为公司与赵云于2012年8月10日建立劳动关系，如承为公司所述属实，赵云始终拒绝签订劳动合同，承为公司可依上述规定及时终止双方劳动关系。在双方劳动关系延续，并就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原因产生争议时，承为公司免于承担二倍工资责任的前提在于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劳动合同未签订的原因在于赵云，或者意外情况，抑或不可抗力。现承为公司主张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原因在于赵云拒绝签订，实际仅提供了证人徐海燕及郭晓冬的证言以及承为公司与其他员工签订的劳动合同予以证明。其中，两位证人在出庭作证时均明确表示当时仍系承为公司在职员工，原审据此以证人与承为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为由，对证人证言均不予采信，并无不妥。承为公司在二审中主张证人郭晓冬在2013年7月20日已经离职，与郭晓冬作证时的陈述不一致，且承为公司未就此补充提供证据予以印证，本院不予认定。此外，承为公司与其他员工签订的劳动合同，显然不能证明其与赵云之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原因。因此，本案尚无法确认承为公司主张的事实，承为公司依法应当承担的支付赵云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责任不能免除。
综上，承为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承为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方 方
审 判 员 顾 依
代理审判员 金绍奇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倪 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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