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民二终字第001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威海华东数控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环山路***号。
法定代表人：李壮，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雷中义，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姜军，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湖北鄂重重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鄂州市四海大道特*号。
法定代表人：江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童燕，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柳君，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威海华东数控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东数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鄂重重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鄂重机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鄂州中民二初字第00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代理审判员任辉献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张炎、叶可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5年7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华东数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姜军、雷中义，被上诉人鄂重机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童燕、柳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鄂重机械公司一审时诉称：2008年7月25日，鄂重机械公司与华东数控公司签订《XKW2850／5＊170数控动梁龙门铣镗床技术协议》。次日双方又签订《买卖合同》。前述协议、合同约定，华东数控公司依据我公司的技术要求提供XKW2850／5＊170数控动梁龙门铣镗床一台，合同总价1558万元；合同生效，华东数控公司向我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10%作为履约保证金，我公司收到履约保证金，向华东数控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20%预付款；华东数控公司设备完工，经预验收合格并签署预验收纪要，我公司收到华东数控公司发货通知支付合同总价的40%，华东数控公司发货；设备在我公司现场安装调试合格，且收到华东数控公司提供的全额增值税发票后，我公司支付合同总价30%货款并退还华东数控公司的履约保证金；剩余10%质保金在一年质保期满后一次付清；交货日期为合同生效之日起225天交货（即2009年3月11日前），安装调试期限为设备交货之日起50天内完成（即2009年5月1日前）；逾期违约金按每逾期一周扣除合同总价的0.5%计算（即每周7.79万元），逾期违约金的支付将从合同货款中扣除。合同生效后，我公司依约付款，华东数控公司却未按约定如期交付设备，实际交货时间为2010年2月1日，逾期交货320天（即45周），依据合同约定计算的违约金为350.55万元；设备的安装调试工作于2012年1月16日才最终完成，逾期975天（即128.5周），依据合同约定计算的违约金997.12万元。前述逾期交货、逾期安装调试违约金合计达1347.67万元。考虑到双方业务关系，我公司仅扣除了货款496.8万元，先后向华东数控公司支付货款1061.2万元，不再下欠华东数控公司货款。然而，华东数控公司无视其逾期交货、逾期安装调试的事实，也无视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和合同的约定，坚持索要我公司已依约扣除的货款，并以我公司拖欠货款未付为由拒绝履行修理义务。我公司认为，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和《技术协议》合法有效，我公司扣除逾期交货、逾期安装调试违约金后已不欠华东数控公司的货款。对于华东数控公司所欠我公司余下逾期交货、逾期安装调试违约金，我公司保留继续追究的权利。华东数控公司不履行合同约定义务，交付的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应依法承担修理义务，并应赔偿因设备质量问题未及时解决给我公司造成的外协加工费用损失99.4454万元。鄂重机械公司请求判令：1、确认鄂重机械公司与华东数控公司2008年7月25日签订的《XKW2850／5＊170数控动梁龙门铣镗床技术协议》、2008年7月26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2、确认华东数控公司违约，鄂重机械公司无需向华东数控公司支付剩余设备款496.8万元；3、华东数控公司对交付鄂重机械公司的设备履行修理至合格的义务；4、华东数控公司赔偿鄂重机械公司因设备质量问题造成的外协加工费用损失99.4454万元；5、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华东数控公司负担。
华东数控公司辩称：一、鄂重机械公司主张逾期交货没有事实根据。《买卖合同》约定合同生效之日起225天交货，但是第五条第2款约定预验收合格后10个工作日内向出卖人支付合同总金额的40%的货款，出卖人应立即发货。2009年12月28日至30日，鄂重机械公司进行了机床预验收，2010年1月25日和2010年3月18日两次共支付623.2万元40%的发货款，我公司于2010年3月20日交付机床。合同约定付款在先，发货在后。鄂重机械公司支付40%货款后我公司及时交付机床，并没有逾期交货。二、鄂重机械公司主张安装调试逾期与事实不符。合同约定安装调试自设备交货之日起50天，我公司于2010年3月20日交付机床，鄂重机械公司于2010年6月1日致函我公司称即将进行机床的最终验收，要求我公司给予协助提供验收刀具生产厂家等事项，证明2010年6月1日机床安装调试完毕，我公司安装调试未逾期。鄂重机械公司于2010年9月份开始使用机床，2012年1月16日签署终验收报告，安装调试和机床终验收是合同履行两个不同阶段，鄂重机械公司将签署终验收报告的时间认为是安装调试结束时间与事实不符。三、鄂重机械公司对逾期违约金的计算错误。交货前鄂重机械公司只支付20%即311.6万元的预付款；安装调试前鄂重机械公司只支付60%即934.8万元货款，按照总货款1558万元计算逾期违约金，显然不公平，违约金的计算是错误的。四、鄂重机械公司请求我公司对设备履行修理至合格的义务，没有合同根据和法律依据。合同约定质量保证期为12个月。2012年1月16日，双方签署终验收报告，2013年1月16日质保期满。机床在使用过程中出现故障，我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进行维修，维修后机床正常运行，我公司已经履行了机床售后服务的义务，有鄂重机械公司签字盖章确认的售后报告为证。按照合同约定质量保证期满后我公司提供有偿维修义务，我公司没有无偿为鄂重机械公司维修机床的义务，鄂重机械公司的请求没有依据。五、鄂重机械公司请求赔偿外协加工费用没有法律依据。我公司交付的机床安装调试后，经鄂重机械公司检测和一年多的使用后，于2012年1月16日签署终验收报告，确认机床的精度、主要技术参数等各项指标符合技术协议要求，机床终验收合格。机床在使用过程中，由于操作不当等原因出现故障，我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及时维修，维修后机床正常运行。合同并没有约定机床维修停机我公司应当赔偿损失。法律对此也没有规定。鄂重机械公司请求赔偿其外协加工费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综上，华东数控公司请求驳回鄂重机械公司的诉讼请求。
华东数控公司反诉称：2008年7月26日，我公司与鄂重机械公司签订《买卖合同》，鄂重机械公司购买我公司生产的数控动梁龙门铣镗床一台，价款1558万元。合同约定鄂重机械公司支付20%预付款；预验收合格支付40%货款发货；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支付30%货款；余款10%质保期满15个工作日内付清。合同签订后，鄂重机械公司于2008年7月30日支付预付款313万元，我公司于2009年6月23日机床制造全面完工，达到出厂标准并通知鄂重机械公司进行预验收。2009年12月30日，鄂重机械公司对机床进行预验收，2010年1月25日支付发货款311.6万元；2010年3月18日支付发货款311.6万元；2010年3月20日，机床交付完毕。2010年6月1日，机床安装调试结束；2010年9月7日开始对机床进行终验收，2012年1月16日双方签署终验收报告。按照合同约定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支付30%货款（即467.4万元），鄂重机械公司分三次付款共计65万元。2013年5月27日对账，鄂重机械公司确认欠我公司货款556.8万元。鄂重机械公司于2013年7月25日至12月30日分五次付货款60万元，至今尚欠货款496.8万元。请求判令：1、鄂重机械公司向华东数控公司支付所欠货款496.8万元；2、鄂重机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57.11万元；3、鄂重机械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鄂重机械公司针对华东数控公司的反诉辩称：一、华东数控公司要求我公司支付货款496.8万元没有事实依据。《买卖合同》第十条“延期交付的违约责任”明确约定：逾期违约金的支付将从合同货款中扣除；逾期违约金的比例每迟延1周交货，按合同总金额0.5%计算，逾期安装调试违约金的比例每延迟1周，按合同总金额0.5%计算。按照合同约定，华东数控公司应于2009年3月11日交货，实际交货时间为2010年2月1日，交货逾期320天（即45周），产生违约金为350.55万元，且设备的安装调试工作于2012年1月16日才最终完成（合同约定的交付使用日期为2009年5月1日），逾期达975天（即128.5周），产生违约金为997.12万元。逾期交货、逾期安装调试违约金合计1347.67万元。依据约定将违约金从货款中扣除后，我公司已不欠华东数控公司任何货款。二、华东数控公司要求我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57.11万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一，《买卖合同》约定“经预验收合格并签署验收纪要，且买受人在收到出卖人的发货通知后的10个工作日内向出卖人支付合同总价的40%的货款，出卖人立即发货。”因设备横梁部分在华东数控公司厂内暂不具备发货条件，我公司于2010年1月21日支付20%提货款后，华东数控公司将设备床身、台面等部件发货，后于2010年3月12日接到华东数控公司通知横梁部分将于3月15日发货，我公司当天便支付剩余20%提货款。因此，华东数控公司基于20%提货款（311.6万元）主张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其二，华东数控公司基于30%安装调试款及10%质保金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由于在设备安装调试终验收合格后因华东数控公司逾期交货、逾期安装调试的违约金数额远远超过剩余40%的设备款，依照合同约定，违约金从货款中扣除后，我公司已不欠华东数控公司任何款项，也就不存在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三，双方的买卖合同中没有就逾期付款违约金作出任何约定，故华东数控公司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鄂重机械公司请求依法驳回华东数控公司的反诉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2008年7月25日，鄂重机械公司与华东数控公司签订《XKW2850／5＊170数控动梁龙门铣镗床技术协议》。协议约定：鄂重机械公司向华东数控公司订购XKW2850／5＊170数控动梁龙门铣镗床一台，该机床是集机、电、液等先进技术于一体的机械加工设备，主要用于重型、超重型基础零件的加工，特别适用于零件本身重量大，工件长度较长的黑色金属和有色金属的各种平面、曲面、空间曲面和孔的数控加工；该机床可以满足加工大型卷板机、矫平机等锻压整形设备主要零部件（床身、框式机架、活动横梁等）一次装夹实现对五个平面的铣、镗、钻孔、攻丝要求；该机床是华东数控公司生产的完整全新设备（包括所有零部件，电气、润滑等元器件和附件），具有高刚性的结构设计、可靠的精度稳定性及保持性，在技术文件规定的环境条件下能连续正常工作，精度稳定；机床所选用的仪器、仪表在设计、制造及度量单位等方面符合ISO国际标准；机床设计先进、性能可靠、操作简便、维修方便；机床在鄂重机械公司现场安装、调试完成（满负荷切削后）按照标书提供的验收标准验收机床精度（包括几何精度、定位精度、重复定位精度、附件铣头的各项精度等）；机床在鄂重机械公司现场要进行48小时无故障连续运行、标准试件切削和满负荷切削等试验，标准试切削中所使用的刀具由华东数控公司提供，华东数控公司应提供所有相关的技术、参数、数据等资料；由鄂重机械公司提供图纸和实物，在鄂重机械公司现场利用该机床按照标书中所描述的工艺加工工件，刀具由鄂重机械公司提供；上述项目全部合格方可最终签字完成验收；机床从最终签字验收之日起对机械部分保修一年，对电气部分保修二年，数控系统保修一年；在保修期内如有关键的零部件损坏，从更换该零件之日起重新计算该零部件及相关部套的保修期，即如果更换的是机械零部件，则再对该零部件及相关部套保修一年，如果更换的是电气零件，则再对该零部件及相关部套保修二年；在保修期内如果机床出现质量问题，华东数控公司在接到鄂重机械公司书面通知12小时内必须做出答复，并在48小时内派人到鄂重机械公司现场免费解决问题；设备在一年质保期快结束时，华东数控公司为鄂重机械公司进行一次全面精度调整，保证设备达出厂精度。同时，协议还约定了机床的标准配置、机床主要技术参数、机床组成及主要零部件、关键元器件清单、机床专用工具、机床备件、产品制造安装验收标准、随机床提供的技术资料、机床预验收及人员培训、交货、机床的安装及调试等事项。
2008年7月26日，华东数控公司为出卖人，鄂重机械公司为买受人，在湖北省签订《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合同标的物为XKW2850／5＊170数控动梁龙门铣镗床一台，合同总金额为1558万元（含17%增值税发票，含安装调试费）；合同生效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出卖人向买受人支付合同总金额的10%的履约保证金（或银行保函），买受人收到履约保证金（或银行保函）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向出卖人支付合同总金额的20%作为预付款；出卖人设备完工，经预验收合格并签署预验收纪要，且买受人在收到出卖人发货通知后的10个工作日内向出卖人支付合同总金额的40%的货款，出卖人应立即发货；设备在买受人现场安装、调试、试运行正常并经双方验收合格，且买受人在收到出卖人提供的全额增值税发票后的15个工作日内，向出卖人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的货款，并按规定退还出卖人的履约保证金；买受人保留合同总金额10%作为质量保证金，若设备不存在因更换部件而延长质保期的情况，买受人在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届满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付清质量保证金；交货地点为鄂重机械公司新厂区（湖北省），出卖人负责运输并承担运费和保险费；交货日期为自合同生效之日起225天交货（设备到达买受人新厂区安装现场的日期为实际交货日期）；安装调试期限为自设备交货（或接到买受人书面通知之日）起50天完成设备安装调试；按照《技术协议》的约定进行验收；若出卖人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交货日期（不可抗力除外）将设备运达买受人现场，在出卖人同意支付逾期违约金的条件下，买受人可同意延长交货期，逾期违约金的支付将从合同货款中扣除，逾期违约金的比例为每迟延1周交货，按合同总金额0.5%计算，如果出卖人逾期60个日历日仍不能交货，买受人有权因出卖人违约而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并不免除出卖人应承担的法律责任；若出卖人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日期完成安装调试工作（因买受人现场尚不具备安装条件的情况除外）导致该设备迟迟不能交付使用，则出卖人应承担逾期违约责任，逾期违约金的比例为每推迟1周交付使用，按合同总金额0.5%计算；质量保证期为12个月，质保期的起始时间为双方签署最终验收报告之日起；在质量保证期限内，出卖人应保证其提供的设备在各个方面符合合同规定的质量、规格和性能，并对因设计、制造或运输导致的质量缺陷承担严格的质量责任，若缺陷部位属于设备的主要关键部件，出卖人应予以更换，且整机的质量保证期自更换之日起重新计算；在质量保证期内，设备出现故障或存在缺陷，出卖人应在接到买受人书面通知（传真件有效）后24小时内作出响应并在48小时内到买受人现场处理质量问题；质量保证期限届满后，出卖人保证继续以优惠的成本价为买受人提供修理、维护、更换零部件以及软硬件升级的服务；在执行本合同中发生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争端，双方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将该争端诉讼于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本合同经双方授权代表签字盖章后生效。同日，双方授权代表在该合同上签字并加盖了双方的印章。上述协议、合同签订后，鄂重机械公司于同年7月30日以承兑汇票方式向华东数控公司支付预付款313万元，华东数控公司向鄂重机械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收到预付款后，华东数控公司即开始机床的生产。2009年6月23日，华东数控公司通知鄂重机械公司“该机床已进入预验收状态，请贵司近日安排人员到我司进行验收”。同年11月16日，鄂重机械公司函告华东数控公司“XKW2850／5＊170数控动梁龙门铣镗床的地基在施工交流中存在一些问题，现需要贵公司派技术人员来我公司进行指导”。同年12月28日至12月30日，鄂重机械公司的代表对XKW2850／5＊170数控动梁龙门铣镗床进行预验收，双方于同年12月30日签订《XKW2850／5＊170预验收报告》。该报告载明，预验收内容包括机床外观、主要技术参数、主要功能、空运转试验、机床几何精度、数控定位精度、附件头精度，经抽检主要项目合格，同时提出以下整改要求：1、部分防护罩接缝不平整；2、横梁局部有漏油现象；3、床身直线度局部超差，此项在用户处可调整好；4、横梁导轨安装水平0.06／1000，此项在用户处可调整好；5、横梁顶部排线不规范，需整改，以上问题整改合格后发货。2010年1月22日，鄂重机械公司以承兑汇票方式向华东数控公司付款310万元，又于1月25日通过网银转账向华东数控公司支付1.6万元。在此期间，华东数控公司于同年1月23日向鄂重机械公司发送床身8件、台面8件、滑座2件及相关附件。同年1月26日，鄂重机械公司收到华中数控公司发送的前述货物。同年1月28日，华东数控公司填制XKW2850／5＊170数控动梁龙门铣镗床出厂检验装箱单。同年3月8日和3月12日，华东数控公司分别向鄂重机械公司传真，函请支付横梁部分发货前的20%货款。同年3月15日，鄂重机械公司以承兑汇票方式向华东数控公司付款309万元。次日，鄂重机械公司又通过网银转账向华东数控公司支付2.6万元。华东数控公司于同日向鄂重机械公司发送XKW2850／5＊170数控动梁龙门铣镗床横梁部分。同年3月18日，鄂重机械公司收到华东数控公司发送的XKW2850／5＊170数控动梁龙门铣镗床横梁部分。设备到厂后，华东数控公司即开始组织安装与调试。2010年6月1日，为使安装调试的XKW2850／5＊170数控动梁龙门铣镗床进行终验收，鄂重机械公司致函华东数控公司，要求该公司协助编制工艺文件和协助购买工艺中所提供的刀具、工夹量具。2010年12月8日，鄂重机械公司与华东数控公司签署《XKW2850／5＊170数控动梁龙门铣镗床验收情况》，载明：自2010年9月7日起进行了累计为期2周系统的全面检查，检查存在的不符合项为：1、主轴转速：实测最高1500rpm，与技术协议中主要技术参数中镗铣头主轴转速范围高档300-2000rpm不符，严重影响了机床的工作效率；2、技术协议中约定Y交流数字伺服电机1FT6108实为1FT6105，与技术协议不符合；3、技术协议中约定刚性攻丝具有自动保护，待华东数控公司提供第三方软件，与技术协议不符合；4、技术协议中约定加工过程中可以CAM模拟显示，须调出查看验证；5、工作台T型槽36H8实测36.2-36.4，由于时间关系，每块工作台上的两条定位槽没有加工，由龙门铣操作工在生产任务轻松的时候进行；该机床为增强联接刚度，立柱与滑座间要进行灌胶处理，鉴于目前设备处于新地基新安装状态，精度需要在适用半年左右进行一次调整，到2011年3、4月份由华东数控公司安调人员进行全面检查并调整，在最佳精度状态下灌胶提高龙门框架的刚度；以上所提到的存在问题由华东数控公司全部整改完毕后再验收。2012年1月1日，双方对机床的精度进行了检查。同年1月6日，鄂重机械公司与华东数控公司就终验收事宜进行协商。同年1月16日，鄂重机械公司与华东数控公司协商签署《产品终验收报告》，并根据协商意见打印《产品终验收报告》和签字。《产品终验收报告》载明，1、华东数控公司按照该机床的出厂标准及《技术协议》制造的XKW2850／5＊170数控动梁龙门铣镗床于2012年1月16日在鄂重机械公司现场安装调试完毕；2、鄂重机械公司确认机床各项几何精度、工作精度、主要技术参数指标等各项指标，均符合技术要求（备注：该设备床身导轨精度超差，双方商定于2012年5月份调整，并调整整机精度最优）；3、鄂重机械公司收到并确认机床随机附件齐全，符合技术协议要求；4、鄂重机械公司收到并确认机床随机技术文件齐全，符合技术协议要求；5、本《产品终验收报告》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代表签字或盖章后生效。华东数控公司代表丛文军、鄂重机械公司代表季如良分别代表各方签字。终验收后，鄂重机械公司于同年1月19日、2月29日、3月25日分别向华东数控公司支付货款50万元、10万元、5万元，共计65万元。2013年5月27日，华东数控公司向鄂重机械公司发送《对账单》，鄂重机械公司财务人员在该对账单上签署“截止2013年3月31日，我公司欠贵公司556.8万元”，并加盖财务专用章。此后，鄂重机械公司于同年7月30日、9月23日、10月14日、12月14日、12月30日分别向华东数控公司支付货款20万元、10万元、10万元、10万元、10万元，共计60万元。同年12月31日，华东数控公司向鄂重机械公司发送《往来款询证函》，要求复核所欠货款496.8万元，鄂重机械公司在该函的信息不符处签注“因存在质量及合同纠纷，需方提出的质量赔偿供方仍未处理，该货款存在异议”。2014年11月3日，鄂重机械公司以华东数控公司逾期交货、逾期安装调试、机床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提起诉讼。
机床安装后即开始调试，因经常出现故障需进行整改，2012年1月16日双方签署《产品终验收报告》时才确认安装调试工作完成。因华东数控公司未能依约交货和安装调试完毕，鄂重机械公司在2010年、2011年将该机床可加工的部分零件委托其他企业加工，2010年产生外协加工费3306412.80元，2011年产生外协加工费671557.60元，共计3977970.40元。终验收后，机床仍不断出现“通讯失败”、“锥柄无法正常上下滑动”、“报警及铣头漏水”、“轴卡损坏”、“偏直角铣头损坏、附件拉爪损坏”、“反复报警”等故障。在鄂重机械公司反映后，华东数控公司对部分故障进行了维修，但未能彻底解决机床发生的全部故障。2012年6月25日，鄂重机械公司传真要求华东数控公司对机床进行一次彻底、认真分析，尽快整改，并要求华东数控公司承担整改期间的外协加工费损失，保留前期维修造成损失的索赔权利。同年6月27日，华东数控公司回复提出了解决方案，要求鄂重机械公司告知停机时间，以便安排人员彻底解决，但双方未能达成共识，机床仍故障频发。同年7月10日，鄂重机械公司将机床出现的问题归纳后形成《质量问题反映》发送华东数控公司，其中载明：电气控制部分存在横梁多次倾斜，Z轴轴卡、驱动模块、编码器经常出现烧坏、机床时常报警等11个问题；机械部分存在直角头经常出现卡爪无法拉紧刀杆、主轴变速在一个月内出现两次卡死、主轴铣头及附件头多次出现拉抓断裂等8个问题；液压部分存在主轴铣头出现无法拉刀现象、主轴油缸漏油、主轴中央出水等7个问题；冷却系统过滤器频繁出现故障、液压箱电机短期烧坏两次2个问题；提出了对随机附件、备品备件及操作、维修培训、售后服务的5点看法。同年9月17日，鄂重机械公司再次致函华东数控公司要求进行全面分析、诊断，拿出整改方案，彻底解决质量问题。此后，机床仍反复出现故障，华东数控公司对部分故障进行维修排除。2013年9月29日，鄂重机械公司向华东数控公司提交《XKW2850／5＊170数控动梁龙门铣镗床主要质量问题和经济责任追索》，向华东数控公司主张设备交货和安装与合同约定不符的违约金，质量问题造成的停机损失、外协经济损失和维修费用损失，并提出机床存在的ZF变速箱高低速转换常脱档、所有拖链设计不合理、W轴不平衡、X轴爬行、漏油严重、直角头铣面达不到精度等17项故障，要求整改与修理。2014年4月1日，华东数控公司传真鄂重机械公司，针对鄂重机械公司反馈的机床问题，认为已过质保期，同意免费维修，但要求支付欠款496.8万元（维修前付款196.8万元，余款分六个月付清，每月付款50万元），并提出了ZF箱高低速转换常脱档、W轴不平衡、X轴爬行、机床漏油、排屑器经常堵坏等16项保修问题的详细维修方案。但双方仍未达成一致意见。2014年7月21日及同年8月8日，鄂重机械公司又分别向华东数控公司邮寄《关于要求承担违约责任及产品质量责任的函》、《关于设备质量问题及剩余设备款结算的函》，主张违约金已从货款中扣除，要求华东数控公司赔偿外委加工费用损失，彻底解决质量问题等。自终验收后，因机床经常发生故障，鄂重机械公司将该机床可加工的部分零件委托其他企业加工，2012年产生外协加工费586572元，2013年产生外协加工费282702元，2014年产生外协加工费125180元，共计994454元。
终验收后，因机床出现故障，华东数控公司进行了部分修理、更换工作，分别于2012年6月16日更换中央出水电磁开关、Z轴编码器、修理油盘漏油，同年6月24日更换编码器和修活塞重新配行程，同年6月30日更换机床所配带电箱空调，同年7月4日更换新P×××××.3，同年10月26日更换Z轴电机和Z轴刮油板、横梁移动调整、铣头移动调整，同年11月20日更换轴承和修理ZF箱齿轮，同年12月17日更换链板。2013年6月25日更换W轴丝母螺钉、夹紧电磁阀和调平横梁，同年7月18日更换拉爪，同年9月12日更换电箱空调管、清理L轴Z轴光栅尺，同年11月23日重新装配和调试延伸头、拆卸、修正并装配直角头导向芯轴、更换主轴拉爪、维修主轴捕捉器，同年11月25日更换综合泵。
原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华东数控公司是否逾期交货？2、华东数控公司是否逾期安装调试？3、鄂重机械公司扣除华东数控公司逾期交货、逾期安装调试违约金是否合法？4、鄂重机械公司应否向华东数控公司支付余下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5、华东数控公司应否承担修理义务？6、华东数控公司应否赔偿鄂重机械公司的外协加工费损失99.4454万元？
关于华东数控公司是否逾期交货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鄂重机械公司与华东数控公司2008年7月26日签订的《买卖合同》第七条第1款约定“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225天交货（设备到达买受人新厂区安装现场的日期为实际交货日期）。”根据该约定，交货日期为2009年3月8日前，而在实际履行中，华东数控公司于2010年3月18日交货完毕，逾期天数为375天（约53.57周）。华东数控公司答辩称是鄂重机械公司未依约付款，其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不构成交货违约。该观点不能成立。理由是：首先，华东数控公司于2009年6月23日才通知鄂重机械公司预验收，此时已经超过了合同约定的交货日期（2009年3月8日）。其次，合同第五条第2款约定“出卖人设备完工，经预验收合格并签署预验收纪要，且买受人在收到出卖人发货通知后的10个工作日内向出卖人支付合同总金额的40%的货款，出卖人应立即发货。”根据该约定，应先由华东数控公司履行设备完工、预验收合格并签署预验收纪要、发出发货通知的义务，然后是鄂重机械公司付款义务，最后才是华东数控公司履行交货义务。因设备预验收后发现存在问题需要整改，且华东数控公司分两批发货，第二批货物于2010年3月8日、3月12日才发出发货通知，鄂重机械公司在收到通知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2010年3月18日）按通知要求付款，符合约定。故华东数控公司以鄂重机械公司未先履行付款义务为由抗辩，认为未逾期交货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华东数控公司是否逾期安装调试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第七条第2款约定“自设备交货之日（或接到买受人书面通知之日）起50天完成设备安装调试工作。”按照通常理解，合同中约定的设备只有在实际交货后才能进行安装调试，未交付则不存在安装调试的问题，该安装调试的起始日期应从实际交货之日（2010年3月18日）起计算，而非约定交货之日（2009年3月8日）起计算。从双方所提交的证据看，华东数控公司没有在约定的50天内完成安装调试工作，构成逾期。理由是：首先，双方在2012年1月16日签署《产品终验收报告》的第1条中确认“机床于2012年1月16日在乙方现场调试完毕”，应依该报告确认安装调试完成时间。从2010年3月18日至2012年1月16日，共计669天，扣除合同约定的50天安装调试时间，安装调试逾期619天（约88.43周）。其次，安装和调试是两个先后不同的程序。虽然鄂重机械公司2010年6月1日致函要求华东数控公司协助提供验收刀具生产厂家，2009年9月开始试运行，但只能证明机床当时已经安装完毕，在调试中，不能证明调试工作也已完成。调试有一个过程，调试完毕须经验收，双方认可调试达到要求，方为调试完毕。故华东数控公司答辩称2010年6月1日机床安装调试完毕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鄂重机械公司扣除华东数控公司逾期交货、逾期安装调试违约金是否合法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合同第十条第1款约定“若出卖人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交货日期（不可抗力除外）将设备运达买受人现场，在出卖人同意支付逾期违约金的条件下，买受人可同意延长交货期，逾期违约金的支付将从合同货款中扣除，逾期违约金的比例为每迟延1周交货，按合同总金额0.5%计算，如果出卖人逾期60个日历日仍不能交货，买受人有权因出卖人违约而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并不免除出卖人应承担的法律责任”，第2款约定“若出卖人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日期完成安装调试工作（因买受人现场尚不具备安装条件的情况除外）导致该设备迟迟不能交付使用，则出卖人应承担逾期违约责任，逾期违约金的比例为每推迟1周交付使用，按合同总金额0.5%计算”，该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按照该约定计算，逾期交货违约金为417.3103万元（1558万元×0.5%×53.57周），逾期安装调试违约金为688.8697万元（1558万元×0.5%×88.43周）。因华东数控公司逾期交货、逾期安装调试，构成违约，且造成鄂重机械公司大量外协加工费损失，鄂重机械公司可依约主张违约金。故华东数控公司答辩称按总货款1558万元计算违约金不公平的理由不能成立。但鄂重机械公司计算的违约天数、违约金的数额有误，应据实予以确定。
关于鄂重机械公司应否向华东数控公司支付余下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鄂重机械公司于2008年7月30日支付预付款313万元，符合合同约定；鄂重机械公司于2010年1月25日支付发货款311.6万元、2010年3月18日支付发货款311.6万元，是在机床预验收整改后，严格按照合同约定“设备完工、预验收合格并签署验收纪要、接到发货通知”的条件和“10个工作日内”的期限付款，未予逾期；到终验收时，余下货款为621.8万元，华东数控公司应承担的逾期交货、逾期安装调试违约金合计为1106.18万元，余下货款已不足以支付违约金。此后，虽然鄂重机械公司财务人员确认下欠货款数额和支付部分货款，未行使依约扣除货款的合同权利，但是该权利并未丧失，鄂重机械公司仍可以主张。在机床频繁发生故障，华东数控公司未依约履行修理义务的情况下，鄂重机械公司主张从余下货款中扣除违约金，系行使合同权利的行为。在扣除违约金后，鄂重机械公司已不再下欠华东数控公司的货款，华东数控公司反诉主张的支付余下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华东数控公司应否承担修理义务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技术协议第1.2条约定“该机床是华东数控公司生产的完整全新设备，具有高刚性的结构设计、可靠的精度稳定性及保持性，在技术文件规定的环境条件下能连续正常工作，精度稳定”，买卖合同约定“质量保证期为12个月，质保期的起始时间为双方签署最终验收报告之日起；在质量保证期限内，出卖人应保证其提供的设备在各个方面符合合同规定的质量、规格和性能，并对因设计、制造或运输导致的质量缺陷承担严格的质量责任，若缺陷部位属于设备的主要关键部件，出卖人应予以更换，且整机的质量保证期自更换之日起重新计算；在质量保证期内，设备出现故障或存在缺陷，出卖人应在接到买受人书面通知（传真件有效）后24小时内作出响应并在48小时内到买受人现场处理质量问题；质量保证期限届满后，出卖人保证继续以优惠的成本价为买受人提供修理、维护、更换零部件以及软硬件升级的服务”。根据该约定，双方于2012年1月16日签署终验收报告，质保期到2013年1月15日届满，但更换主要关键部件的，则整机质保期从更换之日起重新计算。在质保期限内，设备频繁出现故障，稳定性和保持性缺失，华东数控公司部分修理、更换部件，一直到2013年11月25日更换综合泵止。因修理、更换的部件属于主要关键部件，按照约定，质保期应从主要关键部件更换之日起重新计算。在质保期内，鄂重机械公司于2012年7月10日致华东数控公司的《XKW2850／5＊170数控动梁龙门铣镗床质量问题反映》中予以整理和归纳，后又于2013年9月29日再次提出机床存在的17项故障，华东数控公司仍未依约履行其修理义务，属于违约行为，应承担继续履行的合同义务。华东数控公司所提质保期满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华东数控公司应否赔偿鄂重机械公司外协加工费损失99.4454万元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华东数控公司交付给鄂重机械公司的机床在质保期内频繁发生故障，出现质量问题，在鄂重机械公司反映后，华东数控公司无证据证实其依约履行了修理义务，其未依约修理，致使该质量问题一直存在，影响了鄂重机械公司的正常生产。鄂重机械公司为避免损失扩大，将部分零件委托其他企业协助加工，该外协加工费用损失实际发生。虽然合同没有约定停机损失的赔偿，但约定了华东数控公司24小时内响应48小时内到场处理质量问题的义务，华东数控公司未履行修理义务属于违约行为，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对鄂重机械公司的实际损失予以赔偿。
综上所述，鄂重机械公司与华东数控公司签订的《XKW2850／5＊170数控动梁龙门铣镗床技术协议》、《买卖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华东数控公司逾期交货、逾期安装调试，应承担违约责任。鄂重机械公司在下欠货款中扣除华东数控公司应承担的逾期交货、逾期安装调试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在扣除违约金后，鄂重机械公司不再下欠华东数控公司货款，亦不应向华东数控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故鄂重机械公司请求确认技术协议及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以及确认不再下欠华东数控公司货款的请求，依法应予以支持。华东数控公司请求判令鄂重机械公司支付余下货款及违约金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虽然华东数控公司向鄂重机械公司交付的机床通过了双方的终验收，但是该机床在质保期内频繁发生故障，华东数控公司更换主要关键部件后，质保期依约重新计算，华东数控公司在重新计算的质保期内没有依约处理鄂重机械公司反映的质量问题，仍应对质保期内出现的质量问题承担修理义务。故鄂重机械公司请求判令华东数控公司对前述设备履行修理至合格的义务，依法予以支持。因质保期内机床频繁发生故障，华东数控公司一直未依约履行修理义务，造成鄂重机械公司实际发生外协加工费损失，华东数控公司依法应予赔偿。鄂重机械公司请求判令华东数控公司赔偿其外协加工费损失99.4454万元，依法予以支持。华东数控公司请求驳回鄂重机械公司诉讼请求的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七）、（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湖北鄂重重型机械有限公司与威海华东数控股份有限公司于2008年7月25日签订的《XKW2850／5＊170数控动梁龙门铣镗床技术协议》、2008年7月26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二、确认威海华东数控股份有限公司逾期交付货物、逾期安装调试构成违约，湖北鄂重重型机械有限公司依约扣除违约金后无需向威海华东数控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剩余设备款496.8万元。三、威海华东数控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对交付给湖北鄂重重型机械有限公司的XKW2850／5＊170数控动梁龙门铣镗床履行修理义务，修理至合格。四、威海华东数控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湖北鄂重重型机械有限公司外协加工费用损失99.4454万元。五、驳回威海华东数控股份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六、本诉案件受理费5353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5759元，由威海华东数控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华东数控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华东数控公司逾期交货375天错误。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虽然约定合同生效之日起225天交货，但合同亦约定：预验收合格后10个工作日内向出卖人支付合同总金额的40%的货款，出卖人应立即发货。2009年3月8日前鄂重机械公司未到我公司进行机床预验收，2009年6月23日我公司致函催促其预验收。2009年11月16日，鄂重机械公司因机床地基在施工中存在问题致函我公司要求派技术人员指导，证明机床逾期交付是因为鄂重机械公司机床地基未完工，未进行预验收并非我公司违约。2009年12月30日鄂重机械公司才进行预验收，2010年1月25日和2010年3月18日，鄂重机械公司两次共支付623.2万元40%的货款，2010年3月20日机床交付完毕。合同约定先支付合同总金额40%的货款后交货。鄂重机械公司支付40%的发货款后，我公司及时交付机床，并没有逾期交货。（二）原审判决认定华东数控公司安装调试逾期619天错误。我公司于2010年6月1日前将机床安装调试完毕，因鄂重机械公司未购买机床使用刀具，机床安装调试后不能进行终验收。鄂重机械公司于2010年6月1日致函我公司称即将进行机床的最终验收，要求我公司给予协助提供验收刀具生产厂家等事项，证明鄂重机械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准备刀具等，机床安装调试后未能进行终验收，但机床安装调试已经如期完成。2010年12月8日鄂重机械公司与我公司签署《铣镗床验收情况》。2012年1月16日鄂重机械公司签署《产品终验收报告》。原审判决将签署终验收报告的时间确定为机床安装调试结束的时间是错误的。安装调试和机床终验收是合同履行的两个不同阶段。（三）原审判决认定鄂重机械公司不需支付余下货款496.8万元和违约金错误。如果我公司应当承担逾期交货、逾期安装调试违约金1106.18万元，为什么终验收后鄂重机械公司又向我公司支付货款65万元？2013年5月27日双方对账，鄂重机械公司确认截止2013年3月31日止欠我公司货款556.8万元。之后，鄂重机械公司又向我公司支付货款60万元。（四）原审判决华东数控公司履行维修义务，修理至合格没有事实根据。买卖合同约定质保期自签署终验收报告之日起12个月，质保期满后，卖方以优惠的成本价提供维修、维护服务。2012年1月16日签署终验收报告，质保期于2013年1月15日期满。原审判决我公司履行修理义务，并没有确定机床需修理的具体项目。（五）原审判决华东数控公司赔偿鄂重机械公司外协加工费用损失99.4454万元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鄂重机械公司主张的外协加工费是其与第三人的业务，与本案无关。鄂重机械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将部分零件委托其他企业加工系因我公司未履行维修义务所致，且其诉请的99.4454万元并非质保期期间产生。法律没有规定、合同也没有约定机床维修停机应当赔偿损失。（六）原审判决的违约金计算错误。买方只支付20%和60%的预付款和货款，原审判决按总货款1558万元计算逾期违约金，有失公正。综上，华东数控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鄂重机械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华东数控公司逾期交货375天证据充分。华东数控公司称其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不构成逾期交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009年12月30日预验收之前，华东数控公司从未以正式函件形式告知设备的生产进度情况。我公司的付款完全符合合同约定。虽然华东数控公司提交了2009年6月23日的所谓通知，但未证明已送达我公司，且该证据恰恰证明交货逾期。（二）原审判决认定华东数控公司安装调试逾期619天证据充分。华东数控公司于2010年3月18日交付设备，2012年1月16日通过终验收，《产品终验收报告》载明：“机床于2012年1月16日在鄂重机械公司现场调试完毕”。（三）原审判决鄂重机械公司无需支付余下货款496.8万元，驳回华东数控公司的反诉请求正确。依照《买卖合同》约定，华东数控公司应承担逾期交货、逾期安装调试违约金两项合计达1106.18万元，将违约金从合同货款中扣除后，鄂重机械公司已不欠华东数控公司任何款项。设备终验收后，鄂重机械公司依然陆续支付货款125万元，是因为在设备终验收后每次出现质量问题，鄂重机械公司要求华东数控公司进行维修时，华东数控公司就以货款作为要挟。为保证设备正常运转，我公司不得已在对方维修时支付少量货款。（四）原审判决华东数控公司履行维修义务正确。质保期内出现的故障客观存在，至今仍未解决，不能因为华东数控公司怠于履行维修义务导致质保期届满而免除其修理义务。（五）原审判决华东数控公司赔偿鄂重机械公司外协加工费损失99.4454万元正确。综上，鄂重机械公司请求依法驳回华东数控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自终验收后，因机床经常发生故障，鄂重机械公司将该机床可加工的部分零件委托其他企业加工，2012年产生外协加工费586572元，2013年产生外协加工费282702元，2014年产生外协加工费125180元，共计994454元”中鄂重机械公司支付加工费与机床故障之间的因果关系证据不足。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鄂重机械公司与华东数控公司签订的《XKW2850／5＊170数控动梁龙门铣镗床技术协议》、《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华东数控公司是否应承担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2、华东数控公司是否应承担逾期安装调试的违约责任；3、华东数控公司应否履行免费修理的义务；4、华东数控公司应否承担赔偿鄂重机械公司的外协加工费损失99.4454万元的责任。本院分析评判如下：
关于华东数控公司是否应承担逾期交货违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合同约定的交货期为2009年3月8日前。同时约定出卖人设备完工，经预验收合格并签署预验收纪要，且买受人在收到出卖人发货通知后的10个工作日内向出卖人支付合同总金额的40%的货款，出卖人应立即发货。根据上述约定，华东数控公司至迟应在2009年3月8日完成设备，并通知鄂重机械公司预验收。但2009年6月23日华东数控公司通知鄂重机械公司预验收后，直至2009年12月30日鄂重机械公司才进行预验收、2010年3月16日完成约定的付款义务。因此，2009年6月23日至2010年3月16日期间华东数控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但2009年3月8日至2009年6月23日的15周应认定为逾期交货期间，华东数控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关于华东数控公司是否应承担逾期安装调试违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签署的《产品终验收报告》明确载明：“机床于2012年1月16日在鄂重机械公司现场调试完毕”。因此，安装调试的起始日期应从实际交货的2010年3月18日起计算至2012年1月16日，共计669天，扣除合同约定的50天安装调试时间，安装调试逾期619天，华东数控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华东数控公司称其于2010年6月1日前将机床安装调试完毕，因鄂重机械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准备刀具等未能进行终验收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华东数控公司上诉称安装调试和机床终验收是合同履行的两个不同阶段，原审判决将签署终验收报告的时间认定为机床安装调试结束的时间错误。本院认为，安装调试应使设备达到合同约定的技术标准才能称之为完成，安装调试完成后的设备即应符合终验收的条件。原审判决的认定符合通常的理解，华东数控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华东数控公司应否履行免费修理义务的问题。本院认为，终验收后因机床出现故障，华东数控公司进行了部分修理、更换工作，对此事实双方均不持异议。双方的争议在于2014年11月3日鄂重机械公司起诉要求华东数控公司履行维修义务是否超过约定的质保期。根据合同约定，质保期于签署终验收报告后一年届满，但更换主要关键部件的，则整机质保期从更换之日起重新计算。双方均认可2013年11月25日更换综合泵的事实，按照约定，质保期应从该日开始的一年后届满。2014年11月3日鄂重机械公司起诉要求华东数控公司履行维修义务并未超过质保期。因此，华东数控公司关于质保期届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至于华东数控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没有确定需修理的具体项目，因原审法院已就双方争议的这一法律问题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作出了明确可执行的裁判，故华东数控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关于华东数控公司应否承担赔偿鄂重机械公司的外协加工费损失99.4454万元的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合同约定了华东数控公司24小时内响应48小时内到场处理质量问题的义务，鄂重机械公司亦举证证明其将部分零件委托其他企业加工，2012年、2013年、2014年共计支付外协加工费994454元。但鄂重机械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能证明这些支出与华东数控公司未履行修理义务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华东数控公司认为鄂重机械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主张的外协加工费是华东数控公司不履行维修义务造成的上诉理由成立。原审法院判令华东数控公司赔偿鄂重机械公司外协加工费用损失994454元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华东数控公司逾期交货、逾期安装调试应承担违约责任，并应继续履行售后修理义务。鄂重机械公司有权在下欠货款中扣除华东数控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在扣除违约金后，鄂重机械公司向华东数控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合同义务已经解除，亦无需承担向华东数控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责任。虽然原审判决认定华东数控公司逾期交货时间有误，但因华东数控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数额超过鄂重机械公司欠付货款的数额，故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原审法院判令华东数控公司赔偿鄂重机械公司外协加工费用损失994454元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鄂州中民二初字第0003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
二、撤销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鄂州中民二初字第0003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四项、第六项；
三、驳回湖北鄂重重型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3537元，由湖北鄂重重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0707.4元，威海华东数控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2829.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5759元，由威海华东数控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9296元，由湖北鄂重重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7859元，威海华东数控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143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任辉献
代理审判员 张 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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