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9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树道。
委托代理人程应好，上海市雄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鸿铨精密模具科技（上海）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顺成。
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毛玉仙，上海市淮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树道因与被上诉人万进、被上诉人鸿铨精密模具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铨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4）青民二（商）初字第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李树道及其委托代理人程应好，被上诉人万进及鸿铨公司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毛玉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5月1日，李树道与上海典廷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典廷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决定共同出资成立模具厂，该模具厂挂靠在易多利精密模具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多利公司”，2010年9月6日更名为鸿铨公司）名下，为易多利公司的制造二部。实际经营过程中，对外，以易多利公司和典廷公司（易多利公司与典廷公司系关联企业）的名义与案外定作方签订制作模具的承揽合同，再发单给模具厂，大额原材料由易多利公司和典廷公司垫付购买，货款从模具厂加工费中扣除，部分小额原材料由李树道用现金购买，然后凭发票向易多利公司提报后在加工费中扣除。模具厂应支付的职工工资、招待费的流程与此相同。
2007年5月29日，李树道与典廷公司签订《模具厂清算协议书》，约定模具厂归李树道所有。2007年7月26日，李树道以合作终止后易多利公司、典廷公司仍结欠加工费为由诉诸原审法院，即（2007）青民二（商）初字第1194号案件，一审判决驳回了李树道的诉讼请求，后李树道提起上诉，该案被发回重审，即（2008）青民二（商）重字第5号案件（以下简称“重5号案件”）。在重5号案件中，李树道诉请要求易多利公司、典廷公司支付加工费739，784.53元（币种为人民币，以下同）。易多利公司、典廷公司共同辩称，支付加工费时应扣除模具厂应承担的费用，具体包括：（1）物业管理费、（2）代付款、（3）质量扣款及税金、（4）垫付款（包括清算时现金报销款39，030.84元及清算后没有到付款期限而通过银行应当支付的货款407，594.38元），加工费总额减去模具厂应承担的费用后仅为24，321.25元，故不同意李树道的诉讼请求。
重5号案件判决认定加工费总额为3，697，375元，同时对易多利公司、典廷公司提出的模具厂应承担的费用分别认定如下：（1）物业管理费399，901.72元，（2）代扣款2，576，398.89元，对第（3）项税金问题不予处理，对第（4）项垫付款，认为易多利公司、典廷公司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在2007年5月31日之后为模具厂垫付货款的事实且又不提出审计，故对垫付款难以支持。最终根据加工费总额减去模具厂应承担的费用，判决易多利公司、典廷公司应支付李树道加工费721，074.39元。判决后，易多利公司、典廷公司提起上诉，二审维持原判。
上述第（4）项垫付款所涉费用，均系2007年5月31日之前由李树道签名向易多利公司提报，要求易多利公司代模具厂报销或者对外支付的。2007年5月31日之后，易多利公司陆续支付了上述第（4）项中的费用392，315.22元，因向李树道追讨无果，诉至原审法院，即（2010）青民二（商）初字第569号案件（以下简称“569号案件”）。
在569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当事人均确认，易多利公司、典廷公司向模具厂支付加工费时需扣除模具厂应承担的费用（包括物业管理费、代扣款、垫付款等）。该案鉴于李树道认可上述第（4）项垫付款确为模具厂实际发生的费用，且易多利公司已经提供了相应的付款凭证，故认为应在加工费中扣除该笔款项，判决李树道应承担垫付款392，315.22元。李树道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二审维持原判。
2013年7月1日，万进作为典廷公司的清算组负责人对该公司进行清算。万进承诺：公司债务已清偿完毕，若有未了事宜，股东愿意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继续承担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李树道认为在之前的系列案件中未对典廷公司、易多利公司的对外销售利润进行分配而引发的诉讼。李树道与典廷公司、易多利公司实际负责人分别签订《合作协议书》、《模具厂清算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性意思表示，均应视为有效。569号、重5号等案件均确认了模具厂、典廷公司、易多利公司之间的经营模式，即模具厂挂靠在易多利公司名下，为易多利公司的制造二部，对外以易多利公司、典廷公司名义与案外定作方签订制造模具的承揽合同，对内由典廷公司、易多利公司以模具制造命令单的形式交由模具厂进行生产。本案中，李树道明确所主张的利润分配，系基于模具厂对外经营的销售收入大于双方约定的成本控制价，在经过清算后，模具厂的债权债务由李树道承担，故对外发单的价格与模具厂制作命令单的差价即利润应由模具厂享有。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李树道现主张对易多利公司的对外销售利润进行分配，应以双方之间的明确约定为依据，但《合作协议书》中的利润分配，主要是就模具厂的利润在李树道与典廷公司之间进行分配，分配主体在李树道与典廷公司之间，并非模具厂与典廷公司、易多利公司之间，分配对象是指模具厂的利润，并非指典廷公司、易多利公司因模具最终销售所得的利润，李树道混淆了分配主体和对象。另一方面，《模具厂清算协议书》中对于资金结算的约定，涉及到固定资产折旧、对内发单及代付款项结算、自行接单及应付款项结算、存货四部分，总的结算价为87万元，并未约定典廷公司、易多利公司的对外销售款应在清算之列。无论是双方之前的每月对账，还是569号、重5号等案件，均未涉及到对外销售款项的分配，故李树道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李树道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043.40元，由李树道负担。
判决后，上诉人李树道不服，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审理非所请，判决也非所诉，诉讼标的错误。根据《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模具厂与典廷公司之间既有合伙关系，又有挂靠经营关系，模具厂与易多利公司之间仅有挂靠经营关系。本案李树道系基于模具厂与典廷公司、易多利公司存在挂靠经营关系，后者拒付挂靠经营期间的模具厂销售收入而引发的诉讼。故本案是挂靠经营关系而非合伙关系，李树道诉清支付的是销售款而非利润分配款。二、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李树道起诉时主张的是销售款，但原审法院认为是销售利润，要求李树道变更，否则不予立案。李树道无奈之下只得添加“利润”二字，但庭审中已明确诉请为销售收入，故原审针对可分配利润及分配主体进行分析判决，答非所问。对于挂靠经营期间的销售额，原审法院不作为，既不准许李树道调取典廷公司、易多利公司银行交易明细及增值税发票的申请，也不责成两公司提供。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原审法院既不依法要求持有证据的相关当事人提供关键证据，反认为李树道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自己主张，显系适用法律错误。即使双方对账和清算协议没有就销售收入的处理做出约定，也不能否定销售收入的存在和应属模具厂所有的事实。据此，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李树道的原审诉讼请求，即要求万金、鸿铨公司支付挂靠经营期间的模具销售利润款924，344元。
被上诉人万进、鸿铨公司共同辩称：李树道所提交的起诉状明确写明主张的是销售利润款，不存在原审法院改掉的情况。《合作协议书》及《模具厂清算协议书》中均未约定与终端客户交易的利润或销售款归模具厂或归模具厂分配。本案涉及的加工物均是典廷公司和易多利公司对外自行接单的业务，并非模具厂以两公司名义对外接单的业务，故交易情况与模具厂没有关系。对外销售的收入或增值税发票的开具情况均属典廷公司与易多利公司的自主行为，涉及商业秘密，与涉讼标的无任何关联，故即使法院要求提供公司也不愿提供。李树道在本案中混淆了多重法律关系，即使存在挂靠经营关系，模具厂也不能享受易多利公司自主经营的盈利。综上，不同意李树道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李树道与典廷公司于2005年5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第二条第2项约定“接单业务原则上由典廷公司和易多利公司负责，特殊情况下模具厂可单独对外接单制作；李树道有义务协助业务估价、报价及技术检讨工作；典廷公司及易多利公司订单发包时，原则上典廷公司及易多利公司定出价格，模具厂优先考虑承制，倘若模具厂参与竞价（即估价、报价）未能得标，则典廷公司与易多利公司可告知欲发包价，模具厂仍可以依发包价优先承制。”
本院认为：首先，虽李树道上诉坚持认为其主张的是销售款而非利润的分配，但该主张与其起诉状的记载存在出入，起诉状的诉讼请求明确载明其主张的是“销售利润款”，且历经原审法院三次开庭审理，李树道从未变更过诉讼请求，故李树道此节上诉主张没有依据。其次，无论李树道在本案中主张的是销售利润还是销售款，其主张均不能得到支持。理由如下：一、根据李树道与典廷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第二条第2项的约定，对于典廷公司及易多利公司对外接受的订单，李树道仅有协助业务估价、报价的义务，模具厂除了对该部分订单享有优先承制权外，并未被赋予其他权利。实际操作中双方系通过典廷公司、易多利公司向模具厂发出订购单或模具制造联络单（文件上明确载有产品单价）方式开展业务。因此，在《合作协议书》未有书面约定、也无其他证据表明李树道与典廷公司、易多利公司之间关于对外订单与模具制造联络单所载价差归模具厂所有存在口头约定的情况下，李树道主张该差额应归模具厂所有依据不足。二、就模具厂的清算事宜，李树道与典廷公司、易多利公司之间已多次涉讼，除本案以外，李树道从未就该差额提出过主张，也未表达过应予分配的意思表示。在易多利公司与模具厂之间的每月对账单上也从未对该部分差额做出任何记载或保留。故本案中李树道主张该款也不具有合理性。基于以上分析，由于李树道向万进、鸿铨公司主张相关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则李树道关于调取典廷公司、鸿铨公司（即易多利公司）的银行交易明细和增值税发票的请求相应缺乏必要性，故原审法院未予准许并无明显不当。综上，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43.44元，由上诉人李树道负担。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蔚
代理审判员 王逸民
代理审判员 何 云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郭 强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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