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8民终5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波，男，汉族，生于1982年2月7日，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代理人罗震，四川剑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母秀花，女，汉族，生于1975年11月24日，住四川省剑阁县。（系本案死者张昭文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富林，男，汉族，生于1995年10月15日，住四川省剑阁县。（系张昭文儿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正柏，男，汉族，生于1946年2月26日，住四川省剑阁县。（系张昭文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益芳，女，汉族，生于1951年10月14日，住四川省剑阁县。（系张昭文母亲）。
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张昭武，男，汉族，生于1977年2月12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系张昭文弟弟）。
以上四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赵东林，四川力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子泓，男，汉族，生于1979年11月2日，住四川省剑阁县。
委托代理人欧维宇，四川同方正律师事务所广元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母建明，男，汉族，生于1973年9月30日，住四川省剑阁县。
委托代理人孙俊玲，四川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老马路*号。
法定代表人姜晓香，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伟，四川汇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波、母建明因与被上诉人母秀花、张富林、张正柏、袁益芳、何子泓、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6）川0802民初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在通知交纳诉讼费期间，母建明逾期未交纳，已按撤回上诉处理。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波及其委托代理人罗震、被上诉人母秀花、张正柏、袁益芳及其委托代理人赵东林（张富林的委托代理人），张正柏、袁益芳委托代理人张昭武、何子泓委托代理人欧维宇、母建明及其委托代理人孙俊玲、原审被告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委托代理人吴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16日凌晨，被告何子泓驾驶登记在被告母建明名下的牌照号为川H04A**号起亚牌小型轿车由广元市城区向剑阁县方向行驶。01时15分许，行驶至广元市利州区纺织大道赤化镇路段赤化镇指示牌前处，在与相对方向来车会车过程中，与同向前方由被告张波驾驶的无号牌重型自卸货车尾随碰撞，造成川H04A**号车乘车人张昭文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张昭文系颅脑损伤死亡），乘车人母建明、王志山、唐荣生及驾驶员何子泓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广元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作出广公交（三）认字[2015]第09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张波驾驶与其所持有的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且安全措施不全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弃车逃逸，其行为与交通事故发生具有因果关系；何子泓驾驶机动车行驶至事故发生地点处，遇相对方向来车，在会车过程中，未注意观察前方道路交通状况、减速慢行，其行为与交通事故发生具有因果关系；何子泓、张波承担该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张昭文、母建明、王志山、唐荣生不承担责任。
另查明：被告母建明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因饮酒后请被告何子泓帮忙驾驶川H04A**号车，未支付报酬。被告何子泓支付原告75000元，被告母建明支付原告55000元，被告张波支付原告132000元。被告母建明所有的川H04A**号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投保有车上人员乘坐险，保险金额10000元。张昭文在发生交通事故前在广元市烟草公司剑阁分公司工作，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限为2013年11月10日至2016年11月9日止。原告母秀花自2013年5月起在剑阁县城内经商，原告张正柏、袁益芳跟随其一起生活。原告张正柏与原告袁益芳共同生育有三个子女。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其合法民事权益应受法律保护。任何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均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该次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何子泓、张波承担同等责任，原、被告双方对此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何子泓在被告母建明饮酒后受其邀请帮忙开车，并未收取报酬，应当视为无偿帮工的行为，被告何子泓作为汽车驾驶员赋有对乘坐人安全保障义务，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中载明被告何子泓驾驶车辆在会车过程中，未注意观察前方道路交通状况、减速慢行，其行为与乘车人死亡的后果具有因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十三条：“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由于被告何子泓有重大过失，故被告何子泓、母建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原告请求被告何子泓、母建明、张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被告何子泓、母建明与张昭文系车辆运输时产生的法律关系，被告张波与原告之间系交通事故产生的法律关系，但均系一起交通事故造成的伤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选择侵权法律关系主张权利，为减少各方当事人的诉累，本院将一并处理。被告张波未在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对原告的损失首先扣除交强险部分，余下损失由被告何子泓、母建明与被告张波按50%、50%的责任比例承担。被告母建明所有的川H04A**号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投保有车上人员责任险1万元，故保险公司在余下损失中按保险限额予以赔偿。原告母秀花、张富林、张正柏、袁益芳因张昭文死亡产生的损失：死亡赔偿金，原告提交有《劳动合同》予以证明张昭文系广元市烟草公司剑阁县分公司职工，主张死亡赔偿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根据《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的规定，对该项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即24381元／年20年＝487620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张正柏、袁益芳共同生育三个子女，各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由张昭文承担的部分。原告提交的剑阁县剑门关镇剑华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剑阁县下寺镇修城坝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用以主张被扶养人生活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根据《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抚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第二款“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原告张正柏生于1946年2月26日，至事故发生时69周岁应获赔11年，袁益芳生于1951年10月14日，至事故发生时64周岁应获赔16年，张正柏、袁益芳共同生育三个子，故张昭文每年应负担的扶养费为三分之一，即6009元/年（18027元/年÷3人）经计算为162243元,其中张正柏为66099元、袁益芳为96144元。原告张正柏和袁益芳的其余部分请求，超出了张昭文每年应负担的份额,故本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精神，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并入死亡赔偿金，共计649863元。关于原告主张张昭文儿子张富林系在校学生，应当由被告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原告张富林已经年满18周岁，故对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丧葬费，根据《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的规定，即22848元。关于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原告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但在客观上确实存在，本院酌定为1530元。张昭文因该次交通事故死亡给原告母秀花、张富林、张正柏、袁益芳造成巨大精神伤害，主张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但具体金额应考虑被告的过错程度、支付能力及当地的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故本院综合予以确定为30000元。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母秀花、张富林、张正柏、袁益芳因该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死亡赔偿金649863元，丧葬费22848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住宿、误工费15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704241元。由被告张波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母秀花、张富林、张正柏、袁益芳110000元，余下损失594241元的50%即297120.50元，合计407120.5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32000元，被告张波还应赔偿原告母秀花、张富林、张正柏、袁益芳275120.50元；二、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在乘坐人员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母秀花、张富林、张正柏、袁益芳10000元；三、由被告何子泓、母建明连带赔偿原告母秀花、张富林、张正柏、袁益芳余下损失287120.5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30000元，被告何子泓、母建明还应赔偿原告母秀花、张富林、张正柏、袁益芳157120.50元。上述给付义务，令各义务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母秀花、张富林、张正柏、袁益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4589元，由被告何子泓、母建明连带负担2294.50元，由被告张波负担2294.50元。
宣判后，张波与母建明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张波提起上诉称：一审后发现新的证据，足以推翻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同等责任；一审法院遗漏案件当事人。应予追加没有上户亦未购买保险而将车卖给自己的卖车人参与诉讼，承担法律责任；对张正柏、袁益芳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请求二审法院将案件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母秀花、张富林、张正柏、袁益芳答辩称：原审判决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清楚，划分责任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何子泓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提出的赔偿标准，以法院查明的为准。
被上诉人母建明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予以确认；接受二审法院对本案适用相关法律；上诉人上诉费用由上诉人承担。
原审被告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答辩称：同意依照保险合同承担1万元的车上人员乘坐险。
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张波申请证人王礼顺、梁强到庭作证作为新证据，证明在事故发生时，是母建明在驾驶车辆，而不是何子泓。交警部门对事故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也认定错误。
被上诉人母秀花、张富林、张正柏、袁益芳质证认为二位证人的证言相互矛盾；在庭审现场指认就是母建明驾驶车辆，指认程序错误；证人不向交警部门提供线索，事故认定后才出来作目击者，证言可信度很低。
被上诉人何子泓质证认为证人梁强的证言证实上诉人是大车驾驶员正确，至于小车驾驶员是否是母建明由法院定夺。
被上诉人母建明质证意见与第一被上诉人的意见一致。
原审被告人保财险成都分公司不发表质证意见。
结合双方的陈述与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证人王礼顺的证言与梁强的证言，以及张波的陈述相互矛盾，因此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5年4月14日，张波与王树平签订《自愿二手车买卖协议》，双方约定：王树平将无手续的豪沃牌二手汽车即本案肇事车辆卖给张波，价格为147000元；且提车之前发生的一切事物由王树平负责，提车之后发生的一切事物由张波负责，与王树平无关。
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的请求，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一、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划分问题。上诉人在二审中以王礼顺、梁强的证言作为新证据，以推翻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但该二人的证言相互矛盾，不足以采信。而交警部门以认定的事实，即张波驾驶与其所持有的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且安全措施不全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弃车逃逸，其行为与交通事故发生具有因果关系；何子泓驾驶机动车行驶至事故发生地点处，遇相对方向来车，在会车过程中，未注意观察前方道路交通状况、减速慢行，其行为与交通事故发生具有因果关系。因此依据交通管理法规作出何子泓、张波承担该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张昭文、母建明、王志山、唐荣生不承担责任的事故认定，并无不当，应予采信作为责任划分的依据。二、是否应追加案外人王树平承担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被多次转让但未办理转移登记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最后一次转让并交付的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受害人要求车辆受让人张波承担责任符合该法律规定。对于上诉人张波购买的车辆，一是没有证据显示买卖双方存在恶意转让的行为，或者车辆本身是拼装车、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车；二是机动车转让未办理过户手续，但车辆已经实际交付，原车主既不能支配该车的运营，也不能从该车的运营中获得利益。没有过户仅是违反有关行政管理法规，应受其相关规定的调整。本案中张波在购买车辆时，明知没有任何手续，也没有购买保险，理应承担车辆转让后作为投保义务人和事故侵权人的责任。综上，对于上诉人要求追加卖车人参与诉讼承担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三、被上诉人张正柏、袁益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问题。一审中当事人提交了剑阁县剑门关镇剑华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剑阁县下寺镇修城坝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主张该二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在一审、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及其他当事人均未举出相反证据证明不能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上诉人要求张正柏、袁益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能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的请求，不予采信。
综上，张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76元，由上诉人张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开信
代理审判员 刘利华
代理审判员 李建林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曾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