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滁民一终字第014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长支公司。
负责人：冯聚宝，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瑾，安徽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秋菊，安徽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兰英，女，1945年9月6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万云，男，196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万林，男，1967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万平，男，1968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万兰，女，196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
上述五位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虞延斌，安徽省天长市郑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宏达，男，1975年4月2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鋆，江苏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曾维明，男，1985年5月14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长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兰英、王万云、王万林、王万平、王万兰、王宏达及原审被告曾维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天长市人民法院（2013）天民一初字第01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2月22日23时02分贺东根驾驶苏D×××××小型普通客车，沿天长市312省道由西向东行驶，行至1KM＋700M路段处，与前方同向行驶的王恒宝骑乘的人力三轮车发生追尾相撞后逃逸，后王恒宝又被后方驶来的黄海云驾驶的皖M×××××小型轿车碾轧，后黄海云驾车驶离现场，造成三车不同程度受损、王恒宝当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天长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贺东根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黄海云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王恒宝不负事故责任。郑兰英、王万云、王万林、王万平、王万兰因王恒宝死亡而造成的损失有：死亡赔偿金231264元（21024元×11年）、丧葬费17170.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合计308434.5元。
另查明：事故发生后，黄海云与郑兰英、王万云、王万林、王万平、王万兰于2012年12月27日达成协议：（1）黄海云一次性补偿王恒宝家属人民币116000元，此款于双方签订协议时一次性给付；（2）郑兰英、王万云、王万林、王万平、王万兰就本事故所产生的法定赔偿款自行向人民法院起诉，由保险公司负责的赔偿款全部归其所有；（3）此事故属一次性处理，黄海云相关补偿款全部付清后，郑兰英、王万云、王万林、王万平、王万兰应出具请求书，请求相关部门免除对黄海云刑事责任追究…2012年12月31日贺东根与郑兰英、王万云、王万林、王万平、王万兰达成协议：（1）贺东根（苏D×××××小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是王宏达，贺东根是借用人）一次性补偿王恒宝死亡补偿金、丧葬费等全部费用合计120000元，此款于本协议签订之日一次性支付；（2）法定赔偿由郑兰英、王万云、王万林、王万平、王万兰另行向人民法院诉讼，诉讼所得归其所有，与贺东根一点关系没有；（3）郑兰英、王万云、王万林、王万平、王万兰对贺东根的行为表示谅解，并在收取补偿款之时出具谅解书给贺东根，以使贺东根获得司法机关的宽大处理…
再查明：黄海云驾驶的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长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
原审法院认为：贺东根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能按操作规范文明驾驶，疏于观察，未能在确保安全畅通的情况下通行，且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逃逸，是造成此起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黄海云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疏于观察，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当，未能在确保安全畅通的情况下通行，是造成此起交通事故的次要原因，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向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或侵权人行驶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郑兰英、王万云、王万林、王万平、王万兰的损失首先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长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其次在三者险限额内以被保险人应承担的责任为限额予以赔偿；事故发生后，苏D×××××小型普通客车借用人贺东根、皖M×××××小型轿车驾驶人黄海云分别与郑兰英、王万云、王万林、王万平、王万兰签订了协议书，从协议的内容看，两人分别对郑兰英、王万云、王万林、王万平、王万兰就所得保险公司法定赔偿款外自愿额外进行补偿，以取得谅解，该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同时也不损害保险公司利益；曾维明、王宏达作为车辆所有人，将车辆交给具有驾驶资格的黄海云、贺东根驾驶，已经尽到了必要的对影响机动车安全驾驶因素的合理审查，且该事故的发生也与车辆运行状态无关，故曾维明、王宏达并没有过错。王恒宝死亡前一年已随王万云在城镇居住、生活，其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较为合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郑兰英、王万云、王万林、王万平、王万兰因王恒宝死亡而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为308434.5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长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在三者险限额内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59530.35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86元，减半收取3143元，由原告郑兰英、王万云、王万林、王万平、王万兰负担154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长支公司负担1603元。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长支公司上诉称：1、王宏达未为其车辆投保交强险，也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应扣除两份交强险限额后，再按30%的比例计算其商业险的赔偿数额；2、王恒宝系农业户口，虽有其与王万云居住的证明，但没有提供相关的房产证，更没有提供在城镇有固定收入的证明，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进行计算。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郑兰英、王万云、王万林、王万平、王万兰答辩称：1、补偿协议不属于赔偿内容，与保险公司赔偿无关；2、根据当地实际情况，大部分房屋都没有房产证，其在一审提供证据已经证实，受害人生前与长子生活在城镇。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宏达答辩称：1、其在该事故中不存在过错情形，不应负过错责任，贺东根补偿的120000元属于法定限额范围内的赔偿，郑兰英、王万云、王万林、王万平、王万兰已放弃向贺东根索赔，由于其和贺东根系连带责任，因此放弃了向其索赔；2、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曾维民未答辩。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所举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也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也与一审相同。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原审关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长支公司商业险赔偿数额计算是否正确；2、本案死亡赔偿金应按何种标准计算。
根据《安徽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各方所投保的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损失；机动车一方或各方未投保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应在其应当投保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起事故为多车事故，相对于贺东根驾驶苏D×××××小型普通客车以及黄海云驾驶的皖M×××××小型轿车而言，王恒宝均属第三者，且贺东根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黄海云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两方均应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再按责承担。故郑兰英、王万云、王万林、王万平、王万兰因王恒宝在事故中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应先扣除两份交强险限额即220000元后，再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长支公司按30%的责任比例承担，即26530.35元。贺东根驾驶苏D×××××小型普通客车未投保交强险，应由王宏达与贺东根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郑兰英、王万云、王万林、王万平、王万兰与贺东根达成协议，由贺东根一次性补偿120000元，该协议虽名为补偿，但协议内容包含了具体的赔偿项目，且受害人一方放弃了继续向贺东根主张赔偿的权利，故实为赔偿内容。本起诉讼中，郑兰英、王万云、王万林、王万平、王万兰放弃了向贺东根主张赔偿的权利，且在交强险限额内的损失已获得赔偿，故连带责任人王宏达在本案中不再赔偿。
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的户籍所在地、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还是农村居民标准。本案中，王恒宝的户籍性质虽为农业，但郑兰英、王万云、王万林、王万平、王万兰向法庭提交的房屋出卖协议、社区居委会及镇政府证明、秦栏派出所证明等证据能够证实，自2010年起王恒宝与其长子王万云在天长市秦栏镇邮政住宿楼102室居住，经常居住地属城镇，且至事故发生时已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同时，经本院核实，王恒宝于事故发生前在秦栏镇东华沐浴休闲中心工作，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据此，王恒宝的死亡赔偿金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原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正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长支公司关于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计算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部分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长支公司的部分上诉主张能够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安徽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天长市人民法院（2013）天民一初字第01276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被上诉人郑兰英、王万云、王万林、王万平、王万兰136530.35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郑兰英、王万云、王万林、王万平、王万兰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14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长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奎
审 判 员 高怀虎
代理审判员 刘 勇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周 杨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安徽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一条：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各方所投保的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损失；机动车一方或各方未投保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应在其应当投保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损失超出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有事故责任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事故责任的，按照各自事故责任的比例分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