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民终4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超凡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
法定代表人：叶怀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智泉，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仕齐，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铭晋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
法定代表人：吕某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云龙，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武平，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上海简码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
法定代表人：孙银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上海市普陀区霏乐家具经营部,经营场所上海市普陀区长征镇真北路XXX号三楼C8002-1、C8059、8060，经营者孙银喜，男，汉族，1982年1月20日出生，住河北省任丘市渤海路华北石油二连小区5栋4单元201室。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汉超凡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铭晋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晋公司)、原审被告上海简码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简码公司)、原审被告上海市普陀区霏乐家具经营部(以下简称霏乐经营部)侵害外观设计专利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知识产权法院(2015)沪知民初字第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超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仕齐、被上诉人铭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武平、原审被告简码公司以及原审被告霏乐经营部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超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超凡公司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铭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铭晋公司在购买床家具产品(以下简称被控侵权产品)时特意加注“软包部分不加卯钉”的内容，明显具有恶意，其购买的被控侵权产品属于特殊定制产品，不应以该被控侵权产品与“床(九)”的外观设计专利(以下简称涉案专利)进行比对。第二，被控侵权产品与涉案专利具有四处重大区别，从一般消费者的角度进行判断，两者具有明显区别，不构成近似。第三，超凡公司一审中提交的申请号为CNXXXXXXXXXXXX的外观设计专利文件属于现有设计，从整体视觉效果上看，被控侵权产品与该现有设计具有明显相似性。第四，超凡公司已就涉案专利向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提起无效宣告请求，本案应以该无效审查结果为依据，故请求本案中止审理。综上，超凡公司不构成专利侵权，一审法院判决超凡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铭晋公司辩称，被控侵权产品系超凡公司制造，超凡公司亦实施了销售、许诺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经比对，被控侵权产品与涉案专利在整体视觉效果上无实质性差异，落入涉案专利保护范围。“软包部分不加卯钉”的注明不能得出超凡公司制造、销售、许诺销售的该型号产品一律加有铆钉的结论，且即使加有铆钉，该设计亦属于局部设计，不能改变被控侵权产品与涉案专利构成相似的事实。被控侵权产品与超凡公司提供的现有设计在外观上差异明显，超凡公司的现有设计抗辩不能成立。超凡公司提出无效宣告请求所依据的对比文件即其一审中提交的现有设计文件，属于重复提交，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简码公司述称，同意超凡公司的上诉请求，超凡公司不应承担侵权责任。被控侵权产品与涉案专利具有明显差异，且属于现有设计。简码公司未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申请对《商品定单》加盖的“上海简码家居有限公司”的印章进行鉴定。
霏乐经营部述称，同意超凡公司的上诉请求，超凡公司不应承担侵权责任。被控侵权产品与涉案专利具有明显差异，且属于现有设计。霏乐经营部与简码公司未实施共同销售行为。霏乐经营部租用了销售场地并收取了货款，但未出具销售订单，同意对相关公章进行鉴定以查清主体并区分责任。
铭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12年9月21日，案外人吕某某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了名称为“床(九)”的外观设计专利，2013年3月6日，该外观设计专利获得授权，目前仍然合法有效。2015年1月1日，吕某某与原告签订《专利实施许可(排他许可)合同书》(以下简称《许可合同》)，将涉案专利排他许可给原告使用，期限至该专利到期日止，并同时授予原告独立提起维权诉讼并获得赔偿之权利。现原告发现三被告大量生产、销售的被控侵权产品与涉案专利完全相同，侵害了原告就涉案专利享有的排他许可使用权，故请求判令：1.三被告立即停止对专利号为ZLXXXXXXXXXXXX.6的外观设计专利的侵害；其中被告超凡公司停止生产、销售、许诺销售行为，被告简码公司和被告霏乐经营部停止销售和许诺销售行为；2.三被告在全国性报刊或行业杂志上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3.被告超凡公司销毁用于生产侵犯涉案专利权产品的机器设备；4.被告超凡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100万元(以下币种均相同)，其中包含合理费用3万元，被告简码公司和被告霏乐经营部对被告超凡公司的上述赔偿责任在15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专利名称为“床(九)”，专利号为ZLXXXXXXXXXXXX.6，专利权人为吕某某，专利申请日为2012年9月21日，授权公告日为2013年3月6日，该专利目前处于有效状态。涉案专利简要说明载明的内容包括：本外观设计的设计要点为产品的整体形状设计；最能表明设计要点的图片或照片为立体图。结合涉案专利授权公告时刊登的各视图，涉案专利产品为床，由床头、床身、床尾和床脚四部分构成。床头呈薄板状，顶端有呈峰状的多个凸起，床头表面有一个顶边峰状上凸的矩形软包区域外鼓。床尾呈顶端峰状上凸的长方形薄板状，其表面有一与外边缘等比例内缩的软包区域外鼓。床身两侧呈表面矩形内凹的薄板状，由横板固定。床身四角设有上部弧状外凸的柱体床脚。原告提交的涉案专利评价报告载明的初步结论为全部外观设计未发现存在不符合授予专利权条件的缺陷。
2015年1月1日，涉案专利的专利权人吕某某(许可方)与原告(被许可方)签订《许可合同》，该合同载明的内容包括：被许可方有权自行生产、销售、使用、许诺销售上述专利(包含涉案专利)的产品；被许可方可以自己名义维护上述专利权，即可以以自己名义调查取证、控告侵权方、索赔、执行、委托他人维权等，所获得的赔偿款项均归被许可方；许可期限自专利授权日至专利到期日止；许可使用费为零元。另该合同还载明了当事人约定的其他事项。
2015年1月15日，吕某某委托代理人向上海市普陀公证处申请办理证据保全公证。同日，该委托代理人与上海市普陀公证处的公证员和工作人员来到“红星·美凯龙真北商场”(地址：真北路XXX号)北馆三楼C8099商铺(超凡印象北美)，在该商铺内选购了两人沙发一套、三人沙发一套、碗碟柜一件、餐台一件、床架床一张、皮床一张，收取了《商品定单》一张(编号XXXXXXX)，公证员和工作人员对上述购买行为进行了现场监督，并由工作人员对现场拍摄了照片。2015年2月21日，吕某某委托代理人再次向上海市普陀公证处申请办理证据保全公证。在该公证处公证员和工作人员监督下，该委托代理人在上海市莘朱路八八八号接收了其于前述2015年1月15日购得的6件家具(其中皮床、床架床、餐台、碗碟柜、三人沙发分装在纸箱内，双人沙发由白色塑料膜包裹)，送货人员在现场依次将皮床、床架床、餐台、碗碟柜拼装完成，并拆封了双人沙发、三人沙发。该委托代理人查验了上述家具，并指定人员将拼装完成的皮床、床架床、餐台、碗碟柜拆卸后重新包装于原包装内，将三人沙发重新包装于原包装内，将双人沙发用自备的纸箱重新包装。公证员和工作人员对现场拍摄了照片并将上述家具加封后交吕某某的委托代理人收执。针对上述购买，接收、查验过程，上海市普陀公证处分别制作了(2015)沪普证字第245号、第703号两份公证书予以证明，公证人员所拍摄照片亦附在公证书内。上述《商品定单》上加盖有“上海简码家居有限公司”的印章，在该定单列明的品名型号为9902皮床一栏注明了“软包部分不加卯钉”。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述经公证购买的皮床作为本案物证经当事人双方查看，超凡公司确认该被控侵权产品是其生产的。
原告提交的购物刷卡存根上载明的商户名称为“霏乐斯曼克家具系列”，金额为46,000元，交易时间为2015年1月15日。信用卡对账单上载明的交易日期为2015年1月15日、金额为46,000元的款项的收款人名称是“上海市普陀区霏乐家具经营部”，霏乐经营部确认收到过上述款项。
2015年10月20日，原告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令，向“红星·美凯龙真北商场”收集该商场北馆三楼C8099商铺(超凡印象北美)的经营者信息及其租赁合同、营业执照等证据。原告持该调查令获得了以下证据材料：1.《合同评审表/新商户入场通知单》和《红星美凯龙家居商场展位租赁及管理服务合同》(合同编号XXXXXXXXXXXXX)，证明该租赁合同的承租方为孙银喜，展位位于北馆三楼C8099展位，经营的品牌及系列为“超凡-
印象北美”，租赁起止时间自2014年12月12日至2015年8月31日；2.《合同评审表/新商户入场通知单》和《红星美凯龙家居商场展位租赁及管理服务合同》(合同编号XXXXXXXXXXXXX)，证明该租赁合同的承租方为孙银喜，展位位于北馆三楼C8059、C8060展位，经营的品牌及系列为“超凡-
印象北美”，租赁起止时间自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
孙银喜于2015年12月12日出具《情况说明》，确认其同时为被告霏乐经营部的经营者及被告简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上述三个展位(C8099、C8059、C8060)均是其承租，并称“……编号为XXXXXXX的《商品订单》中加盖的上海简码家居有限公司的签章不是简码公司加盖，简码公司也从未授权任何人在《商品订单》中加盖此章”。
原告提交了两份从上述两个不同展位获得的产品宣传册，C8099展位的宣传册上印有“印象北美”、“公司简介武汉超凡家具制造有限公司是一家集实木家具设计、生产和营销为一体的综合型企业，……”、“武汉超凡家具制造有限公司地址：武汉市蔡甸区常福工业园第15块地www.whcfjj.com.cn”等内容；C8060展位的宣传册上印有“印象北美”、“深圳印象北美家具有限公司总部地址武汉市蔡甸区常福工业园公司网址www.whcfjj.com.cn”等字样。
原告提交的被告超凡公司网站(www.whcfjj.com.cn)网页打印件上载有超凡公司文字简介，其中有“产品销售网络除在……外，还在北京、天津、上海……等地设有特许专卖店70余家”等内容。
原告为证明其为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提交了《专利维权专项合作协议》(约定本案办案服务费20,000元)、律师费发票(金额为10,000元)和公证费发票(六案总计21,760元)、购买被控侵权产品付款凭证(六案总计46,000元)等证据。本案中，原告还主张差旅费3,500元，但未提交相关凭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
一、被控侵权产品的外观设计是否落入涉案专利权的保护范围
本案中，原告认为，被控侵权产品的外观设计与涉案专利构成近似，被告超凡公司和简码公司认为两者存在以下区别：1.被控侵权产品床头薄板下部为双板拼接设计，而涉案专利呈单板设计；2.被控侵权产品的拱形弧度较大，涉案专利的拱形弧度较平；3.被控侵权产品的床板为铺板条，而涉案专利的床板呈整板状；4.被控侵权产品床身两侧的薄板为三板拼接设计，而涉案专利呈单板设计。霏乐经营部在认同超凡公司和简码公司上述比对意见的基础上，进一步认为，涉案专利设计不具有被控侵权产品软包部分的拼接缝线。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被控侵权产品与涉案专利产品属于相同种类产品，经比对，两者的相同之处在于：床头、床尾薄板的形状基本相同，上沿呈左右对称的波浪形，顶端有呈峰状的凸起；床头、床尾薄板的表面有与外边缘等比例内缩的软包区域外鼓；床身四角设有上部弧状外凸的柱体床脚。基于上述相同点，两者在整体视觉效果上无实质性差异。三被告所述的两者的不同点虽然存在，但由于在产品正常使用状态下，消费者容易观察到的部位是床头、床尾薄板的整体形状，被控侵权产品与涉案专利峰状凸起的弧度的差异并不明显；而床头薄板下部和床板一般不容易被观察到，且对普通消费者而言，对床板为整板还是为铺板条施于的注意力更多基于功能而非外观；床身两侧的薄板是整板还是拼接及软包部分有无拼接缝线亦均属局部差异，并不能对整体视觉效果产生显著影响，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控侵权产品的外观设计与涉案专利构成近似，落入涉案专利权的保护范围。另从《商品定单》在型号为9902皮床一栏加注了“软包部分不加卯钉”的事实并不足以得出超凡公司生产的此种型号的床在床头、床尾软包部分一律加有铆钉装饰的结论，且上述软包部分即使加有铆钉装饰，由于该种设计与软包部分不加铆钉装饰的设计在同类产品中均属较为常见的设计，其与床头、床尾外形轮廓的设计相较属局部设计，对整体视觉的影响力不足以改变两者构成近似的判断，故一审法院对超凡公司的此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二、被告超凡公司的现有设计抗辩是否成立
被告超凡公司提交的申请号为CNXXXXXXXXXXXX的外观设计专利文件，其授权公告日早于涉案专利的申请日，因此该外观设计可以作为现有设计。经比对，被控侵权产品与该现有设计主要存在以下区别：1.床头薄板的形状不同。被控侵权产品的床头薄板顶端峰状凸起的个数多于现有设计，且被控侵权产品床头薄板整体平直，而现有设计床头薄板两侧向床身内凹；2.床身两侧的薄板形状不同。被控侵权产品为矩形，现有设计的薄板上沿呈波浪形；3.床脚的形状不同。被控侵权产品的床脚为上部弧状外凸的柱体床脚，现有设计床头下方的床脚为方柱形，床尾下方的床脚附有装饰。上述不同使被控侵权产品与现有设计在整体视觉效果上存在明显差异，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超凡公司的现有设计抗辩不能成立。
三、被告简码公司和被告霏乐经营部是否实施了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
原告认为，根据从公证购买过程中获得的《商品定单》、刷卡凭证以及商铺租赁合同等证据，可以认定被告简码公司和被告霏乐经营部共同实施了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行为。被告简码公司认为《商品定单》上的公章是工作人员私自加盖的假公章，被告霏乐经营部认为其销售商品使用的是《定/销货单》而非原告获取的《商品定单》，两被告均否认被控侵权产品是自己销售的。
一审法院认为，鉴于被告简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被告霏乐经营部的经营者均为孙银喜，被控侵权产品的销售场所是孙银喜向商场租赁，孙银喜在签订相关租赁合同时并未明确其是代表简码公司还是霏乐经营部，《商品定单》上有被告简码公司的盖章,被告霏乐经营部收取了货款，在两者的销售行为混同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上述两被告共同实施了销售行为。被告简码公司认为《商品定单》上的公章是工作人员私自加盖的假公章，但由于该《商品定单》来自于孙银喜租赁的商铺，被告简码公司对其此项辩称也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而《定/销货单》形成的时间晚于原告公证购买被控侵权产品的时间，故一审法院对上述两被告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三、本案的民事责任承担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外观设计专利权被授予后，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经专利权人许可，都不得实施其专利，即不得为生产经营目的制造、许诺销售、销售、进口其外观设计专利产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超凡公司未经许可生产、许诺销售、销售了被控侵权产品，被告简码公司和被告霏乐经营部未经许可许诺销售、销售了被控侵权产品，侵害了原告就涉案专利权享有的排他许可使用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被告简码公司和被告霏乐经营部作为销售商未提交合法来源的证据，不适用免除赔偿责任的法律规定。关于被告超凡公司辩称其已经停止生产行为，并提交了案外人武汉家具行业协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仅凭该《情况说明》不足以证明被告超凡公司的上述辩称，原告对此亦不认可，故对超凡公司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
关于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就涉案专利权并不享有精神方面的权益，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三被告的专利侵权行为对其商业信誉造成了不良影响，因此，原告的该项诉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关于销毁生产侵权产品机器设备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鉴于原告无法向法院明确机器设备的具体名称及型号、存放地点、该机器设备与侵权用途的对应关系等事实，因此对该项不明确的诉请无法支持。
关于本案赔偿数额的确定。鉴于本案中没有可以证明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获益的确切证据，也没有专利许可使用费作为参考，一审法院考虑涉案专利的权利价值、三被告侵权行为方式、侵权产品售价、侵权产品生产与销售规模、侵权持续时间、侵权损害后果、侵权主观恶意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此外，对于原告主张的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开支，一审法院也根据原告提交的公证费、律师费发票等证据，并考虑到位于异地的原告为本案诉讼势必会支出差旅费的事实，依据公平、合理原则酌情确定相关合理费用的数额。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二条第四款、第十一条第二款、第二十三条第四款、第五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专利权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超凡公司、被告简码公司、被告霏乐经营部立即停止对原告铭晋公司享有排他许可使用权的名称为“床(九)”的外观设计专利(专利号为ZLXXXXXXXXXXXX.6)的侵害；二、被告超凡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铭晋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150,000元，被告简码公司、被告霏乐经营部共同对其中的人民币40,00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铭晋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00元，由原告铭晋公司负担人民币5,865元，被告超凡公司负担人民币7,135元,被告简码公司、被告霏乐经营部共同负担人民币80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超凡公司提交《无效宣告请求受理通知书》、《无效宣告请求口头审理通知书》及相关附件，欲证明上诉人已就涉案专利向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提起无效宣告请求，涉案专利处于不稳定状态，被控侵权产品是否构成侵权应当以该无效宣告请求的审查决定为依据。
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对超凡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铭晋公司认可其真实性，但是认为该无效宣告请求所依据的对比文件超凡公司已在一审中作为现有设计提交，一审法院已经进行详细评判，该对比文件与涉案专利存在明显差异，两者在整体视觉效果上具有实质性差异，涉案专利权利稳定。
简码公司、霏乐经营部对超凡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涉案专利目前仍为有效，超凡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涉案专利处于不稳定状态，故本院对其不予采纳。
原审被告简码公司向本院申请对《商品定单》上的公章进行鉴定。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简码公司并未对本案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其次，一审中简码公司已就此提出抗辩，一审法院根据本案证据未采信简码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认同一审法院的相关认定。故对简码公司二审中提出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一、本案是否应当中止诉讼；二、被控侵权产品的外观设计是否落入涉案专利权的保护范围；三、超凡公司提出的现有设计抗辩是否成立。
一、本案是否应当中止诉讼
上诉人认为，其已就涉案专利向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提起无效宣告请求，本案应以该无效审查结果为依据，故请求本案中止审理。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专利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二款规定，侵犯实用新型、外观设计专利权纠纷案件的被告请求中止诉讼的，应当在答辩期内对原告的专利权提出宣告无效的请求。本案一审中，超凡公司并未在答辩期内就涉案专利提出宣告无效的请求，故对其二审中提出的中止本案诉讼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二、被控侵权产品的外观设计是否落入涉案专利权的保护范围
上诉人认为，铭晋公司在购买被控侵权产品时特意加注“软包部分不加卯钉”的内容，明显具有恶意，其购买的被控侵权产品属于特殊定制产品，不应以该被控侵权产品与涉案专利进行比对；被控侵权产品与涉案专利具有四处重大区别，从一般消费者的视觉判断进行判断，两者具有明显区别，不构成近似。对此，本院认为，将被控侵权产品的外观设计与涉案专利外观设计进行比对，两者在床头及床尾薄板的形状、床头及床尾薄板的表面上均具有与外边缘等比例缩小的软包区域外鼓、床身四角均设有上部弧状外凸的柱体床脚等方面均基本相同。两者的主要区别点在于：拱形弧度的大小、床头薄板的下部是否为双拼或者单板设计、床板的形状是否为铺板条或者整板状、床身两侧薄板是否为三板拼接或者单板设计、软包部分有无拼接缝线。相对而言，该些区别或者属于差异程度较小的细微差异、局部差异，或者属于产品正常使用时不易被直接观察到的部位，均对整体视觉效果影响较小，不足以使被控侵权产品的设计与涉案外观设计专利产生不同的整体视觉效果。因此，从一般消费者的知识水平和认知能力来看，被控侵权产品的外观设计在整体视觉效果上与涉案外观设计专利无实质性差异，被控侵权产品的外观设计落入涉案外观设计专利的保护范围。本案中，超凡公司认可被控侵权产品系其生产，虽然《商品定单》在型号为9902皮床一栏加注了“软包部分不加卯钉”的内容，但是超凡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生产的该型号的床在软包部分一律加有铆钉装饰，因此超凡公司关于“被控侵权产品属于特殊定制产品，不应以该被控侵权产品与涉案专利进行比对”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且软包部分加或者不加铆钉装饰均为该类产品的常见设计，该部分设计相对于床头、床尾外形轮廓而言属于局部设计，因此软包部分是否加铆钉装饰的设计亦不足以改变被控侵权产品的设计与涉案外观设计专利构成近似的判断。
三、超凡公司提出的现有设计抗辩是否成立
上诉人认为，超凡公司一审中提交的申请号为CNXXXXXXXXXXXX的外观设计专利文件属于现有设计，从整体视觉效果上看，被控侵权产品与该现有设计具有明显相似性。对此，本院认为，将被控侵权产品的外观设计与该现有设计进行比对，两者在床头薄板的形状、床身两侧薄板的形状、床脚的形状等方面均不同，上述不同点使被控侵权产品的外观设计与该现有设计在整体视觉效果上存在明显差异，故超凡公司的现有设计抗辩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超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00元，由武汉超凡家具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剑峰
审 判 员 徐卓斌
代理审判员 曹闻佳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刘 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