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5民终6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86年5月16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合江县人，住四川省合江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女，2012年4月9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合江县人，住四川省合江县。
法定代理人：王某（系杨某母亲），身份信息同上。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昭富，男，1956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合江县人，住四川省合江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友芳，女，196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合江县人，住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县。
上述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宇雄，男，1978年9月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习水县人，住贵州省习水县。
上述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园，男，1988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习水县人，住贵州省习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杰，男，1991年4月7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合江县人，住四川省合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劲，男，1982年4月8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合江县人，住四川省合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益，女，1991年9月3日出生，汉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兰，四川凯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游忠，男，1991年8月2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显强，男，198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合江县人，住四川省合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兴文，男，1986年2月24日出生，汉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穆晓彬，男，1994年1月12日出生，汉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海华，男，1974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住四川省合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俊波，男，1985年7月1日出生，汉族，四川省仪陇县人，户籍地四川省仪陇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清明，男，1967年7月7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合江县人，住四川省合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大彬，男，1969年5月29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合江县人，住四川省合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光明，男，1989年9月19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合江县人，住四川省合江县。
上诉人王某、杨某、潘昭富、李友芳因与被上诉人袁杰、王劲、万益、游忠、徐显强、兰兴文、穆晓彬、邹海华、王俊波、彭清明、尹大彬、丁光明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2017）川0522民初2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某、杨某、潘昭富、李友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王劲、游忠、徐显强、兰兴文、穆晓彬、邹海华、王俊波、彭清明、尹大彬、丁光明在一审中认可与潘某饮酒，根据公安机关对潘某血中检测出乙醇含量为104.0M/100ML，证明潘某严重醉酒，王劲、游忠、徐显强、兰兴文、穆晓彬、邹海华、王俊波、彭清明、尹大彬、丁光明等人对潘某未尽到看护、照顾、护送、通知家属等责任，致使潘某醉酒后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王劲、游忠、徐显强、兰兴文、穆晓彬、邹海华、王俊波、彭清明、尹大彬、丁光明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二、一审法院判决袁杰、万益赔偿金额过低。袁杰、万益与潘某共同饮酒后，明知潘某处于醉酒状态，但是并未制止潘某驾车，反而共同驾驶车辆外出，因此两人应当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袁杰赔偿30000元，万益赔偿20000元明显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者改判。
被上诉人袁杰答辩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潘某的死亡系醉酒驾驶导致发生事故死亡，与袁杰无关。在民事案件中，对于醉酒驾驶的标准与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醉酒标准不一致，袁杰与潘某在街上来回走动时，潘某神智清醒，不像醉酒状态。潘某作为公务员，在神智清楚的情况下，明知不能醉酒驾驶，却依然醉酒驾车，自身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
被上诉人王劲答辩认为，同意袁杰的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万益答辩认为，事发当晚，万益并未与潘某一起吃晚饭，并不知晓潘某吃晚饭时喝了酒，也无法对潘某进行劝酒。万益到KTV唱歌喝酒不是受潘某邀请，在KTV也未和潘某喝酒，甚至未见面。不可能对潘某进行劝酒，也不知晓其是否喝过酒或喝了多少酒。唱歌结束后，万益就回宿舍，并未邀请潘某去吃烧烤。相反，是潘某邀约万益去吃烧烤，万益不清楚潘某是否喝酒，也不清楚其喝了多少酒，万益接受潘某的邀请去吃烧烤，主观上并无过错。另外，万益作为乘车人，对潘某酒驾的提醒、劝阻义务只是一种道德上的义务，并不是法定义务。潘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能够预见醉酒驾驶的危险性，潘某在自己醉酒状态下，仍然选择驾车，最后发生交通事故死亡，自己应当对其死亡承担责任。一审判决万益承担20000元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游忠答辩认为，与袁杰的答辩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徐显强答辩认为，同意袁杰的答辩意见，另外说明，本案主要是潘某邀约袁杰、万益吃烧烤造成，自身应当承担主要责任。
被上诉人兰兴文答辩认为，与袁杰的答辩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穆晓彬答辩认为，与袁杰的答辩意见一致，另外补充说明，穆晓彬并未参与吃饭，晚上十一点多去KTV也只是唱了一首歌就回去加班了，穆晓彬离开的时候，潘某很清醒，穆晓彬不应当承担责任。且死者潘某的老丈人在明知潘某系政府工作人员，在经常有喝酒应酬的情况下，仍借车给潘某，应当承担相应责任。
被上诉人邹海华答辩认为，与袁杰的答辩意见一致，补充一点，邹海华在吃饭的时候，提醒过大家少喝酒，并且在唱歌结束后将潘某安全送到家门口，已经尽到了相应的照顾义务。
被上诉人王俊波答辩认为，与袁杰的答辩意见一致，补充一点，王俊波当天晚上走的比较早，对于后面发生的事情不清楚，而且王俊波在场的时候，大家都没有劝酒。
被上诉人彭清明答辩认为，彭清明并未向潘某劝酒。彭清明也是七点多就已经离席，后在KTV唱歌时仅同尹大彬唱了几首歌约在九点多离开，潘某是在彭清明离开后近三小时再去驾车发生的交通事故，与其无任何关系，自身既不知其会开车，也无劝阻义务，在潘某饮酒及潘某酒后驾车的事情上，彭清明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潘某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过量饮酒对身体可能造成的巨大伤害，应当预见酒后驾车造成的严重后果，因此，彭清明认为，对此次事故的后果，潘某应负全责。
被上诉人丁光明答辩认为，与袁杰的答辩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尹大彬答辩认为，事发当晚自己并未参加王劲的生日酒会。在歌厅内也只是与彭清明在小厅唱歌，并未与潘某喝酒，只是去的时候看见潘某与邹海华、袁杰等在大厅聊天。当晚尹大彬也是先行离开歌厅，无法发现潘某酒后驾车并进行劝阻和制止。潘某作为成年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取得了合法的驾驶资格，明知酒后驾车和醉酒驾车是违法甚至是犯罪行为，尹大彬认为后果应由其本人承担，且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明确潘某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尹大彬没有参与吃晚饭，去唱了一会儿歌，但是先行离开，没有时间和空间去劝阻潘某不开车。
王某、杨某、潘昭富、李友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袁杰、王劲、万益、游忠、徐显强、兰兴文、穆晓彬、邹海华、王俊波、彭清明、尹大彬、丁光明共同赔偿王某、杨某、潘昭富、李友芳因潘某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各项损失共计971848元的50%，即485924元。
一审法院认定：王某系潘某妻子，杨某系潘某与王某之女，潘昭富、李友芳系潘某父母。2016年12月11日晚，因王劲生日，潘某与袁杰、王劲、游忠、徐显强、兰兴文、邹海华、王俊波、彭清明、丁光明等人在合江县自怀镇祝跃福所开餐馆聚餐。席间，潘某与共同就餐的部分人员共同饮酒，游忠、兰兴文、王俊波、彭清明提早离席。聚餐结束后，一行人相邀到KTV唱歌，再次共同饮酒。其间，游忠、兰兴文、彭清明也再次回到KTV聚会，万益、尹大彬也来到KTV唱歌。唱歌期间，潘某与邹海华、袁杰、徐显强曾在大厅聊天。尹大彬在聚会结束前离开。当晚23时许，一行人结束聚会，兰兴文送喝得较醉的王劲回家，潘某与袁杰、游忠、穆晓彬、万益、徐显强、邹海华、丁光明等人共同步行离开。因潘某的住处在KTV隔壁，潘某走到自家楼下后，其余人亦各自回家休息。此后，袁杰在自己宿舍楼下碰到潘某，两人聊了会天，相邀再去吃烧烤。二人在遍后，发现已经没有烧烤店在营业，就相约叫上万益一起到合江县上去吃烧烤。2016年12月12日0时3分，袁杰用潘某的手机给已经回到宿舍的万益打电话邀约后，三人共同到潘某停车处开车。潘某载乘被告袁杰和万益，醉酒驾驶川Ｅ×××××号小型轿车，沿合江县自怀镇场方向往合江县场方向行驶。当日0时40分许，当车行驶至合江县支公路合江县自怀镇方圆村七社（小地名：烂泥坝）道路处时，因未确保安全行车，撞到车行方向右边山壁，造成潘某抢救无效死亡及袁杰、万益受伤和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检验，死者潘某是因钝性暴力致颅脑和胸部复合性损伤死亡；事故发生时潘某驾驶的小型轿车碰撞前瞬时行驶速度约为75㎞∕h；潘某血中检出乙醇含量为104.0㎎∕100ml；车辆转向系统及制动系统未发现安全隐患，照明系统已损坏无法检查。潘某及其女儿杨某为城镇居民家庭户，潘某系家中独子，潘昭富为农村居民家庭户。
事故发生后，因潘某家属经济困难，合江县自怀镇人民政府向其家属支付了困难补助金3万元，并支付丧葬费用5398元；合江县林业局向其家属支付了困难补助金3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潘某死亡造成的损失项目及金额如何确认的问题。原审法院作如下确认：1、死亡赔偿金566700元（28335元×20年）；2、被扶养人生活费327938元[（杨某：20660元×13年÷2人）+（潘昭富：10192元×19年）]；3、丧葬费27212.50元（54425元/年÷12月×6个月）；4、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全部共计：961850.50元。合江县自怀镇人民政府已经支付的丧葬费用5398元应在其损失中予以抵扣。王某、杨某、潘昭富、李友芳已经收到困难补助金不在损失抵扣范围。二、关于王劲、游忠、徐显强、兰兴文、穆晓彬、邹海华、王俊波、彭清明、尹大彬、丁光明是否应当就潘某的死亡向王某、杨某、潘昭富、李友芳担责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1、死者潘某自身是否应当担责。本案中，潘某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道过量饮酒的危害，其饮酒时缺乏对自身的控制，导致血液中乙醇浓度达到醉酒状态，与之后其驾驶小轿车忽视安全、操作不当等引发的交通事故具有因果关系，且其本人在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故潘某的死亡与其自身的过错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2、王劲、游忠、徐显强、兰兴文、穆晓彬、邹海华、王俊波、彭清明、尹大彬、丁光明是否应当担责的问题。在日常生活中宴请与接受宴请是社会交往中的一种正常活动，宴请他人的人及接受宴请的人，主观上均不存在过错。在宴请活动中饮酒合乎情理，法律并未规定只要共同饮酒就产生法律上的必然的责任与义务，而只有因共同饮酒行为使他人发生特定的危险，其他共同饮酒人才产生对其他共同饮酒人的人身、财产安全承担合理范围的注意义务，如对不能饮酒或者过量饮酒人的提醒、劝阻，对醉酒人的看护、照顾、护送等，否则相互间无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在民事活动中，饮酒是否超量还是醉酒没有法律标准，只能依据人们所普遍认同的，饮酒人酒后的表现与不饮酒时的正常状态的差异来判断。审理中，没有证据证明潘某饮酒已经超出平时饮酒时的酒量，也没有证据证明潘某在饮酒期间或者饮酒后有醉酒现象或者有其它因饮酒有可能发生特定危险的现象存在。王某、杨某、潘昭富、李友芳称死者潘某在事故发生前与王劲、游忠、徐显强、兰兴文、穆晓彬、邹海华、王俊波、彭清明、尹大彬、丁光明共同饮酒时，袁杰、王劲、万益、游忠、徐显强、兰兴文、穆晓彬、邹海华、王俊波、彭清明、尹大彬、丁光明多次劝潘某饮酒的事实，也无相应证据证明。死者潘某在饮酒之前并未驾车，是在聚会结束众人离开近一小时后，临时起意与袁杰、万益单独邀约驾车离开，因此，之前共同饮酒的被告不可能预见到潘某会有危险发生，其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的事件已经超出了其他共同饮酒人的合理注意义务范围。行为人只有对相对行为人存在义务却不履行义务时，才应当承担相应民事法律责任，王劲、游忠、徐显强、兰兴文、穆晓彬、邹海华、王俊波、彭清明、尹大彬、丁光明不存在对共同饮酒人潘某的法律义务，在共同饮酒中不存在应尽而未尽的注意义务，因此，王劲、游忠、徐显强、兰兴文、穆晓彬、邹海华、王俊波、彭清明、尹大彬、丁光明对潘某的死亡结果不存在过错。3、袁杰、万益是否应当担责。袁杰作为共同饮酒人，在明知潘某醉酒开车的情况下，不仅未能有效劝阻、制止其驾车，反而乘坐其驾驶车辆，在行为上认可其醉酒驾车的行为，显然未尽到必要的劝阻、照顾和帮助义务，故，袁杰应对王某、杨某、潘昭富、李友芳因死者潘某的死亡所产生的损失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具体情况，酌定袁杰承担王某、杨某、潘昭富、李友芳损失30000元。万益答辩称其并不知道潘某饮酒的事实。但根据其参与KTV聚会明知潘某在场的事实，结合袁杰在公安机关及庭审中称潘某要醉酒驾驶其多次劝阻万益在旁的陈述，能够认定万益明知潘某酒后驾车的事实，万益仍负有一定的劝阻、帮助等义务，因其未尽到相应的义务，其亦应对因潘某死亡产生的损失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综合考虑本案案情，原审法院酌定万益承担因死者潘某死亡损失20000元。
综上，原审法院对王某、杨某、潘昭富、李友芳诉求的合理范围内的赔偿予以支持，但袁杰、万益的行为并非共同侵权行为，而是在事故发生前未尽到合理的劝阻义务，故袁杰、万益仅在其过错范围内承担责任，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袁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王某、杨某、潘昭富、李友芳因潘某死亡所受的损失30000元。二、万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王某、杨某、潘昭富、李友芳因潘某死亡所受的损失20000元。三、驳回王某、杨某、潘昭富、李友芳对王劲、游忠、徐显强、兰兴文、穆晓彬、邹海华、王俊波、彭清明、尹大彬、丁光明的诉讼请求。四、驳回王某、杨某、潘昭富、李友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18.48元，由王某、杨某、潘昭富、李友芳承担10000元，袁杰承担2000元，万益承担1518.48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王劲、游忠、徐显强、兰兴文、穆晓彬、邹海华、王俊波、彭清明、尹大彬、丁光明是否应当对潘某死亡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以及承担责任的比例；2.被上诉人万益、袁杰承担的赔偿金额是否过低，两人是否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本院对上述争议焦点作如下评议：
第一，关于被上诉人王劲、游忠、徐显强、兰兴文、穆晓彬、邹海华、王俊波、彭清明、尹大彬、丁光明是否应当对潘某死亡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以及承担责任的比例的问题。上诉人王某、杨某、潘昭富、李友芳认为，王劲、游忠、徐显强、兰兴文、穆晓彬、邹海华、王俊波、彭清明、尹大彬、丁光明与潘某一起饮酒，导致潘某处于严重醉酒状态，经检测潘某血液酒精含量达到刑法关于醉酒驾驶的标准，王劲、游忠、徐显强、兰兴文、穆晓彬、邹海华、王俊波、彭清明、尹大彬、丁光明等人没有尽到对潘某进行看护、照顾、护送、通知家属等行为致使潘某醉酒后驾车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前述各被上诉人应当对潘某死亡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关于潘某是否严重醉酒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系民事案件，自然人之间相互交往共同饮酒属于正常社交行为，各人基于自身身体素质等综合因素对酒精的耐受反应程度及表现形式各有不同，且刑事案件中酒精血液含量认定需要通过专业技术手段进行检测，明显超越了普通人的正常认知判断能力范畴，因此，刑事案件的醉酒标准不能当然地作为事后推论本案前述各被上诉人在当时具备判断潘某醉酒程度能力的唯一标准，应当接合个案证据综合审查认定。经查，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介入调查时对当时参与饮酒的当事人均进行了调查取证，在案证据相互印证证明潘某在与共同饮酒人分开之前没有发生意识模糊、神志不清等能够明确引起他人特别注意的情形。据此，上诉人所持潘某处于严重醉酒状态的意见没有充分的证据支撑，不予采纳。其次，上诉人起诉主张前述各被上诉人承担过错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第六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在案查明，王劲因过生日邀请前述各被上诉人以及死者潘某一起吃饭，该邀约行为本身并无过错，在吃饭过程适量饮酒亦合乎情理，在KTV玩耍期间，参加人亦唱歌饮酒，均无证据证明前述各被上诉人以及袁杰存在劝酒、强迫饮酒或者实施其他侵权行为。聚会结束后，一起离开KTV的被上诉人将潘某送到其居住房屋楼下才各自离开。综上所述，应当认定与潘某共同饮酒的前述各被上诉人、袁杰已经尽到了自己合理限度内的注意义务，且因无法预见潘某会在饮酒后驾车，亦不负有劝阻潘某实施酒后驾车危险行为的责任。据此，王劲、游忠、徐显强、兰兴文、穆晓彬、邹海华、王俊波、彭清明、尹大彬、丁光明对潘某的死亡结果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判决王劲、游忠、徐显强、兰兴文、穆晓彬、邹海华、王俊波、彭清明、尹大彬、丁光明不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第二，关于被上诉人万益、袁杰承担的赔偿金额是否过低，两人是否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认为，袁杰、万益作为共同饮酒人，明知潘某醉酒开车，仍然同潘某驾驶车辆外出，因此应当对潘某的死亡承担主要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潘某作为具备驾驶资格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法律法规严禁饮酒后驾车的规定系明知，其仍在聚会结束后主动邀约袁杰、万益一起驾车外出，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当对造成自身死亡的后果承担主要责任。袁杰作为共同饮酒人，对潘某酒后驾车行为系明知。万益虽然没有与潘某一起吃饭，但其在KTV时，知道潘某在场，结合袁杰在公安机关及庭审中称潘某要酒后驾车其多次劝阻时万益在场的陈述，万益对此亦未否认，可以认定万益对潘某酒后驾车的事实系明知。袁杰明知潘某饮酒仍然接受其邀约乘坐其驾驶车辆外出，万益明知潘某系酒后驾车仍然继续乘坐，二人对潘某的危险驾驶行为均负有一定的劝阻义务，对潘某因酒后驾驶造成的死亡后果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但该责任系次要责任。一审法院酌情判决袁杰承担30000元赔偿责任，万益承担20000元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一审起诉要求包括袁杰、万益在内的本案各被上诉人共同承担潘某所产生死亡损失50%的责任即同等责任，上诉请求二人承担主要责任超出了一审起诉请求的范围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某、杨某、潘昭富、李友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518.48元，由上诉人王某、杨某、潘昭富、李友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 琦
审 判 员 刘 颖
审 判 员 徐翻翻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胡云双
书 记 员 王博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