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鲁0104民初5007号
原告：侯家跃，男，1949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被告：济南市槐荫公证处，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赵晖，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山东盈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山东盈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济南市槐荫区司法局，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刘相国，局长。
原告侯家跃与被告济南市槐荫公证处（以下简称槐荫公证处）、第三人济南市槐荫区司法局（以下简称槐荫区司法局）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进行审理。
原告侯家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31个月的公证质检员年度工作报酬（扣除已支付的基本工资部分）。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05年6月20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受聘于被告处担任专职公证质量检验员，历时9年7个月。2009年12月份以前，原告属于“二线离岗休息”期间，与被告不属于劳务关系；2009年12月份原告退休，与被告形成劳务关系。2014年末，因处理一起所谓的《涉外公证案件》，原告根据质检员职责和公证程序要求，竖持依法处理的意见，与被告及第三人意见相悖，被告与第三人绕开原告违规处理，原告将排除在外，原告在职已失去意义，故愤然辞职。原告辞职后，被告并未安排原告交接工作，拒不承认拖欠原告半个月的基本工资，否认原告应当按照《山东省公证质量检验员管理办法（试行）》享受年度工作报酬的合法权益，原告遂向槐荫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一审时，原告主要的实质性诉讼请求有二项：一是要求被告支付拖欠原告的半个月的基本工资；二是要求被告按照《山东省公证质量检验员管理办法（试行）》的有关规定给原告结算31个月的年度工作报酬（扣除已发的基本工资部分）。被告辩称，并不拖欠原告半个月的基本工资；原告要求享受公证质检员年度劳务报酬的诉求因其“不符合公证质检员资格”而无权享受；《山东省公证质量检验员管理办法（试行）》没有强制执行力；被告“属于财政拨款，没有支付能力”等，拒绝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拒绝接受法庭调解。一审法院判决，肯定了双方的“劳务关系”，支持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但以原告的质检员资格不符、年度工作报酬计算标准不明等理由，驳回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原告不服，依法提出上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肯定了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认可了原告的质检员资格；认可了原、被告之间的“劳务关系”，但把被告“是否已经执行了该文件即《山东省公证质量检验员管理办法（试行）》”和被告“是否具有执行该文件的能力”的举证责任归责于原告，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原告认为，诉讼中原告已经尽可能地提供了相关证据，而被告始终没有提供哪怕是“一个字”的证据，更无从法庭质证和辩论；由于原告需要的绝大部分证据都在被告处，而被告并不提供。原告认为，既然被告在两审中均已承认拖欠原告的基本工资、承认“没有执行”《山东省公证质量检验员管理办法（试行）》，没有给原告结算年度劳务报酬，事实已不争。但被告始终“自称”自己是“财政拨款、没有支付能力”，而又不举证证明自己的抗辩主张，也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既然原告需要的证据（如：被告的财务制度、支付能力、账目数据等）大都在被告处，被告理应依照“举证责任倒置”的原则，承担举证责任，履行举证义务，以证明自己无辜。据此，原告不服市中院判决，依法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再审，仍然是肯定了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认可了原告的质检员资格；认可了原被告之间的“劳务关系”，但仍然把被告“是否已经执行了该文件即《山东省公证质量检验员管理办法（试行）》”和被告“是否具有执行该文件的能力”的举证责任归责于原告，并以被告（公证处）“不认可”原告的诉求理由和根据，原告也没有“书面”申请法院调取证据为由，裁定维持二审判决。原告认为，再审法院无视已在诉讼中确认了的法律事实且不需要再理的证据规则（如：被告承认没有执行《山东省公证质量检验员管理办法（试行）》）；对于应当由被告倒置举证的责任含糊其辞（用被告“不认可”来表述），再审裁定明显偏颇，只能搜集证据，再次起诉。事已至此，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法律事实已经基本清楚，双方的“劳务关系”、被告拖欠原告基本工资、原告的质检员资格、《山东省公证质量检验员管理办法（试行）》的法律效力等问题，已经无争，责任分明。但，问题又回到了原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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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告举证被告“执行《山东省公证质量检验员管理办法（试行）》的能力”成了问题的焦点。为此，原告向济南市槐荫区财政局申请出具被告的财政体制、工资渠道、审批程序、账目管理、财务能力等法律证据。因为，上述财务管理和监督权在区财政局。经与区财政局领导人、业务负责人及其顾问律师沟通得知，它们（区财政局）之前并不知道有此争议，也没有见过《山东省公证质量检验员管理办法（试
行）》这份文件。但，他们认为，该文件没有限制性条款和选择性条款，也没有明确的司法解释，具有法律效力，被告（公证处）应当执行。文件中关于质检员的年度工作报酬，可以通过“调整业务资源”、“列支专项经费”解决等财务术语，应当理解为被告完全可以从其业务经费中和其他聘用人员一样列入正常财务科目报批，区财政局会批准执行的。所谓的“调整业务资源”，可理解为公证质检员的年度工作报酬，公证处可以提供文件依据，与其他聘用人员一并向区财政局申报发放；所谓的“列支专项经费”，可理解为质检员的年庋工作报酬，公证处可以提供文件依据单列财政支出科目，单项向区财政局申报发放，财政局都会批准。所谓的“财政拨款”，有“中央财政拨款（国家财政）”和“地方财政拨款（地方政府）”之分，公证处聘用人员的劳动报酬，属于地方财政（区财政局）拨款。无论是哪种“财政拨款”，其聘用人员的合法工作报酬支出，如果有合法文件依据，区财政局均会批准。至于具体执行程序，应当是公证处主动向区财政局申报（财务支出科目和文件依据）报，区财政局批准执行，记账入档即可。由于区财政局与被告和第三人（槐荫区司法局）都属于槐荫区的平行单位，区财政局对于它们的财政事项虽然有管理权和监督权，但，不能“越俎代庖”事前监督，被告的财务申报权利义务是前置的。此前，区财政局无法也从来没有出具过原告申请出具的此类证明，原告的申请事项超出了区财政局的“证明能力”，故拒绝了原告的出证请求。但，他们表示，区财政局有义务配合司法部门调查取证，如果人民法院来区财政局调查取证，区财政局会依职权积极配合、如实作证。在此，有必要说明，原告为何要把槐荫区司法局列为第三人。2006年3月1日我国《公证法》实施以前，公证处属于国家行政机关序列，是区政府下属的副处级“二级管理部门”，隶属于区司法局行政领导和管理。《公证法》实施以后，公证体制改革，公证处成为独立的民事法人，区司法局对公证处的法律关系发生了“质变”，由原来的“领导和管理”转变为“指导和监督”。原告要把区司法局列为第三人的原因有二：其一，2013年底，被告因处理一起所谓的《涉外公证案件》被上级部门决定“停业整顿”，而区司法局却在公证处大会上宣布“接管”公证处、“冻结”公证处的一切“财务”！显然，区司法局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因为这不是“文革”期间，区司法局也不是区财政局（财务行政管理职权），区司法局此行为属于“越俎代庖”、“长臂管辖”式的违法行政，与法无据。被告在停业整顿期间，因为“财务冻结”，被告向第三人“申请”人员工资时，即把原告享受“年度工作报酬”的申请和《山东省公证质量检验员管理办法（试行）》的文件报第三人“审批”，当时的公证处负责人即时告知了原告。由于原告辞职离岗，只等待被告安排原告交接工作和财务结算了。但，春节过后，被告及第三人一反常态，拒不承认拖欠原告基本工资，更不承认原告应当享受的公证质检员年度工作报酬待遇，甚至拒不承认原告的《公证质检员》资格！原告认为，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处理那起所谓的《涉外公证案件》时，原告和被告及第三人的处理意见相悖，系被告和第三人对原告的恶意打击报复。后来，原告得知，第三人“批”给被告的业务经费已经发放到位，唯独没有原告的年度工作报酬部分，且被告和第三人没有给原告任何的通知和解释。几经交涉无果，原告无可奈何，只有诉诸法律起诉被告，最后引发了“劳务纠纷”民事诉讼；其二，根据槐荫区人社局官网2016年6月29日公告的《事业法人登记》资料，被告槐荫公证处属事业法人，其开办单位是第三人槐荫区司法局，其经费形式为“财政拨款”，其开办资金为848.5万元。也就是说，被告有合法的事业法人资格，且有支付原告年度工作报酬的经济能力。既然槐荫区司法局是被告的“开办单位”，又是原告年度工作报酬的“越权审批”人，槐荫区司法局与原告的诉讼请求有法律上的直接的利害关系，原告即把槐荫区司法局列为第三人一并参加诉讼，顺理成章。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判令被告依法向原告支付31个月的年度工作报酬（扣除己发基本工资部分）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本院经审查认为，侯家跃原为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检察院工作人员，于2004年12月不再在该院担任职务，并于2009年12月30日退休。
侯家跃曾因与槐荫公证处劳务合同纠纷一案起诉至本院，本院于2015年3月23日立案受理。侯家跃在该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槐荫公证处向其支付2014年12月份的基本工资950元（不足一个月，按半个月计发）；2.判令槐荫公证处按照全处执业公证员的平均水平向其支付自2012年6月份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共计2年7个月的年度工作报酬（因该报酬数额需要槐荫公证处根据山东省公证协会《山东省公证质量检验员管理办法（试行）》的规定标准统计计算，其申请由槐荫公证处举证具体计算数额）；3.判令槐荫公证处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85条的规定向其加付100%的赔偿金。本院对该案审理后做出（2015）槐民初字第550民事判决，支持了侯家跃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即判决槐荫公证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侯家跃支付2014年12月份的劳务费950元；就侯家跃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即要求槐荫公证处按照全处执业公证员的平均水平向其支付自2012年6月份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共计2年7个月的年度工作报酬，本院认为，侯家跃提出该项诉讼请求的依据是山东省公证协会作出的鲁公协（2012）3号即《山东省公证质量检验员管理办法（试行）》中的规定。但该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公证质量检验员是指按照本办法规定负责对公证文书质量进行检验的执业公证员”，而侯家跃本身原为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检察院的工作人员，并非执业公证员，因此其主张适用该管理办法不当。另需说明的是，其要求适用该管理办法，再按槐荫公证处全处公证员的平均水平向其支付2012年6月份至2014年12月31日止共计2年零7个月的年度工作报酬，其要求参照的标准本身亦不明确。综合以上两项理由，本院对侯家跃的该项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就侯家跃提出的第三项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侯家跃与槐荫公证处之间为劳务关系，并非劳动合同关系，故侯家跃要求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85条的规定判令槐荫公证处向其加付100%的赔偿金与法律规定内容相悖，对侯家跃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亦未予支持。
侯家跃不服本院该判决，上诉至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济南中院）。济南中院审理后就侯家跃诉讼请求中的第二项即要求槐荫公证处按照全处执业公证员的平均水平向其支付自2012年6月份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共计2年7个月的年度工作报酬认为，侯家跃主张在槐荫公证处工作期间，受聘从事“检验员”的工作，槐荫公证处对此虽予以否认，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侯家跃在槐荫公证处从事“检验员”的工作可以确认。鲁公协（2012）3号《山东省公证质量检验员管理办法（试行）》第十三条虽然规定公证质量检验员的年度工作报酬不应低于全处执业公证员的平均水平，但该报酬由公证机构通过调整业务资源、列支各项经费等渠道解决，并非通过财政拨款等渠道列支。因此，执行该文件的单位能否达到“质量检验员的年度工作报酬不应低于全处执业公证员的平均水平”的要求，应以执行该文件的单位通过调整业务资源及列支各项经费等方式后，具备执行“不低于全处执业公证员的平均水平”的能力为基础。诉讼中，槐荫公证处称因资金问题，并未执行该文件，而侯家跃未能证实槐荫公证处具备执行鲁公协（2012）3号文件的能力而不执行或槐荫公证处已经执行了该文件，且未按照文件规定向侯家跃支付报酬。在此情形下，侯家跃要求槐荫公证处按照全处执业公证员的平均水平向其支付自2012年6月至2014年12月31日共计2年零7个月年度工作报酬的请求，无事实依据。该院做出（2015）济民一终字第986号民事判决，驳回了侯家跃上诉，维持本院原判决。
侯家跃后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经该院审查，认为侯家跃要求槐荫公证处按照全处执业公证员的平均水平向其支付自2012年6月至2014年12月31日的年度工作报酬，侯家跃与槐荫公证处系劳务关系，虽然鲁公协（2012）3号《山东省公证质量检验员管理办法（试行）》第十三条规定公证质量检验员的年度工作报酬不应低于全处执业公证员的平均水平，但该报酬由公证机构通过调整业务资源、列支各项经费等渠道解决，并非通过财政拨款等渠道列支。对此，侯家跃应举证证明槐荫公证处已经执行了上述文件或已具备执行该文件的能力而拒不执行。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槐荫公证处不认可执行上述文件的情况下，一、二审法院未支持侯家跃的该项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侯家跃的该项申请理由不能成立。该院审查还认为，关于调取证据问题，侯家跃一、二审时未有要求法院调取证据的书面申请，其该项申请理由无事实依据。该院做出（2017）鲁民申548号民事裁定，驳回了侯家跃的再审申请。
侯家跃在本案诉讼中提出申请，要求本院向济南市槐荫区财政局调取槐荫公证处财政体制、聘用人员工资、劳动报酬支付渠道、支付财务科目、槐荫公证处支付能力等数据，并要求本院调查槐荫公证处聘用人员工资及劳动报酬支付财务渠道等内容。本院向济南市槐荫区财政局调查，未取得相应内容。
本院认为，侯家跃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其实际在本院原审理的（2015）槐民初字第550号案件中已经提出，该项诉讼请求经本院一审、济南中院二，均予驳回。侯家跃提出再审申请后，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亦未获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明确规定，“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进一步明确，“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决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侯家跃提起的诉讼事项与原起诉中提出的诉讼请求相同，尽管其在本案诉讼中提出申请，要求本院向济南市槐荫区财政局等单位进行调查，但实际在前案的审理中，无论是济南中院还是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均已经明确指出，鲁公协（2012）3号《山东省公证质量检验员管理办法（试行）》第十三条虽然规定公证质量检验员的年度工作报酬不应低于全处执业公证员的平均水平，但该报酬由公证机构通过调整业务资源、列支各项经费等渠道解决，并非通过财政拨款等渠道列支，还明确侯家跃应举证证明槐荫公证处已经执行了上述文件或已具备执行该文件的能力而拒不执行。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侯家跃在本案诉讼中主张槐荫公证处为事业法人，其开办单位是第三人槐荫区司法局，其经费形式为“财政拨款”，其开办资金为848.5万元等，均不能证明槐荫公证处已经执行了上述文件或已具备执行该文件的能力。其因此，侯家跃提起本次诉讼，实质上已构成重复起诉，依法应裁定驳回起诉。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侯家跃的起诉。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杨春疆
二〇一八年二月一日
书记员 刘 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