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黄浦民一(民)初字第2889号
原告歌帝梵(上海)食品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JOHNPATRICKHOLMBERG，职务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肖晗，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昊，歌帝梵（上海）食品商贸有限公司员工。被告李雪松，男，1977年7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原告歌帝梵(上海)食品商贸有限公司与被告李雪松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歌帝梵(上海)食品商贸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肖晗、吴昊，被告李雪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歌帝梵(上海)食品商贸有限公司诉称，2014年底，被告李雪松作为职业打假人在原告各地专卖店中购买数万元歌帝梵礼盒装巧克力，然后向多地市场监管部门投诉，理由是原告虚标原产地，以中国境内分装产品冒充原装进口产品，各地相关部门为此进行了调查，原告为配合，耗费大量差旅费、劳务费。目前为止，无任何部门认定原告存在违法行为，原告产品系地地道道的原装进口。然而，被告在有关部门调查或者已作出原告不违法结论的情况下，刻意隐瞒真相、歪曲事实，借助2015年的315特殊时间向媒体爆料原告商品，造成原告名誉受损，故诉至法院，要求判令：1、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赔礼道歉、消除影响；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47,718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被告赔偿原告商誉损失422,282元；4、被告赔偿原告律师费30,000元；5、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旨在证明被告存在侵犯名誉权的违法行为，包括1、卢湾公证处公证书，证明被告存在主动向媒体爆料、对原告进行诽谤、诋毁，言论影响巨大。被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缺乏关联性，其是行使正当权利。2、东方公证处公证书，证明深圳电视台播放的“巧克力中的劳斯莱斯中国分装消费者举报系假洋货”中所谓的消费者是被告。被告认可该证据。3、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进境货物备案清单、进口报关单四组，证明被告投诉或起诉的产品全部系原盒进口，被告陈述不实。被告仅认可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认为其余证据与其无关。4、善龙食品(南通)有限公司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原告在被告侵权时不存在分装情况。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原告在其举报后才标注了生产许可标志。第二组证据旨在证明被告存在主观过错，包括：1、深圳市南山区法院起诉资料，撤诉裁定二组，证明被告先后就类似诉请起诉却不到庭，存在主观恶意。被告认可证据真实性，但认为缺乏关联性，其主观不存在故意。2、2014年9月成都、深圳的投诉记录及成都的回复，证明被告早在2014年9月就类似问题进行过投诉并应当得到相关政府部门的回复。被告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成都回复没有印象，原告也未能说明被告签收的日期；同时，从回复内容上看，只是说明原告商品符合《进出口食品安全管理办法》。3、截屏记录，证明被告系全国知名的职业打假人，对产品应有超出常人的认识。被告认可证据真实性，认可自己是打假的，但认为打假不是一项职业。4、巧克力外包装图片复印件两张，证明被告爆料时和现在巧克力外包装的情况。被告认可证据的真实性。第三组证据旨在证明被告行为给原告带来的影响及损失，包括：1、歌帝梵公司情况说明及附件，证明被告的不实举报和陈述给原告带来巨大的声誉损失。被告认为该证据与自己无关，也不了解，无法质证。2、差旅费清单及情况说明、相关票据、账单，证明原告为挽回损失实际开支的费用。被告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3、律师费发票、合同、转帐凭证，证明原告为向被告主张权利，聘请律师发生的费用。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自己无关。4、销售记录及分析，证明原告因为受到被告的诽谤在广、深地区销售量大幅下滑。被告认为与自己无关，也无法质证。被告李雪松辩称，其投诉与爆料皆是行使消费者的合法权利，在315爆料之前，被告并不清楚歌帝梵巧克力礼盒是否为原装进口。原告礼盒产品无英文信息，根据被告申请的《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对输出国家或地区标示为中国保税区的情况，被告有理由认为原告商品系境内分装，故被告不存在诋毁故意，不同意原告诉请。为此，被告提供如下证据：1、歌帝梵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证明输出国家或地区一栏载明“中国保税区”。原告对该证据无异议，但认为被告没有提供检验检疫证明的第2页，断章取义。2、部分地区行政机关处理结果告知书，证明被告在2015年3月15日之前不知道歌帝梵礼盒装巧克力是否为国内分装。原告对该证据无异议，认为反映了315节目时没有行政机关认定原告产品存在问题，此时被告出面爆料，是恶意的。3、洋山、外高桥、盐田检验检疫局签发的其它产品的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证明原装进口产品输出国家或地区一栏载明“原产国”。原告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真实性也无法确认。4、三亚购买的歌帝梵巧克力产品图片及中文标签及相应发票，证明三亚购买的该商品外包装有英文信息。原告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该商品专供美国，与案涉商品不同。5、2016年1月19日，向上海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提交的函，爆料节目涉及的25颗、16颗装巧克力产品图片及购买小票，尾号为“1773”的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以证明其对相关商品是否为原装进口仍有疑惑。原告认可证据真实性。在双方提供的所有证据中，被告对原告提供的歌帝梵公司情况说明及附件、差旅费清单及情况说明、相关票据、账单，销售记录及分析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对被告提供的洋山、外高桥、盐田检验检疫局签发的其它产品的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真实性不予认可。由于原告提供的不为被告所认可的证据主要是原告单方制作；被告提供的不为原告所认可的证据非案涉商品的材料，与本案关联性不大，故对这些证据，本院均不予采纳。其余证据，真实性都得到对方质证的认可，只是对这些证据所能证明的内容有不同看法，本院认为这些证据都与本案争议焦点密切相关，故对这些证据均予采纳，并将综合进行判断分析。据此，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歌帝梵(上海)食品商贸有限公司系歌帝梵巧克力的进口商、经销商。2014年9月3日、4日，被告分别向四川省成都市、广东省深圳市的市场监管部门投诉，其中向成都市市场监管部门反映问题的主要内容记载为：“……三商品原产国比利时，发现三商品均没有英文商品信息和条码。中文标签未加贴。所以怀疑该商品为假冒进口预包装食品。请相关部门调查、处理并回复投诉人。”针对该投诉，落款日期为2014年10月21日的《成都市锦江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成都伊势丹百货有限公司销售“歌帝梵巧克力系列产品”的调查情况回复载明：“综上所述，上述进口预包装食品符合《进出口食品安全管理办法》第十八条：‘进口食品经检验检疫合格的，由检验检疫机构出具合格证明，准予销售、使用。’的规定。”2015年3月16日，深圳电视台的多个频道新闻节目栏目以普通话、广东话两种语言播出以歌帝梵巧克力为内容的节目，被告在节目中陈述：“巧克力这种产品在分装的过程中，它对于环境啊生产条件的要求是很高的，你没有分装许可证，这就导致国家没有办法对你这个公司对你分装这个产品进行过监管。”、“误导消费者我这个产品是比利时产的。他这样做的目的是抬高销售价格，利用中国人喜欢原装进口的东西，但实际上这种礼盒并不是原装进口的”、“这是利用了中国人喜欢原装进口的东西，但实际上这种礼盒并不是原装进口的，所以就是说它把自己打扮成‘高大上’”。上海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向被告出具的落款日期为2014年6月30日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第1页，载明的入境日期：“2014.06.13”，品名：“歌帝梵松露形牛奶巧克力5颗装等”产品，输出国家或地区：“中国保税区”；该证明第2页为“货物清单”，其中对不同规格产品的产地分别表述为“美国”、“比利时”两种。被告确认其看到了该内容，但认为这些巧克力可能确实是国外生产，然而在境内进行了分装。落款日期为2015年5月8日的《成都市锦江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投诉举报办理结果反馈书》载明：“……经查，在该店销售的十种“歌帝梵”礼盒中……等八种礼盒均为原装进口……等两种礼盒由中国分装商：善龙食品(南通)有限公司……分装……综上所述，你的投诉举报未发现有违法事实存在，故我局不予立案调查……”原告为本次起诉支付律师费30,000元。庭审中，原告提供善龙食品(南通)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善龙食品(南通)有限公司接受歌帝梵(上海)食品商贸有限公司委托，自2015年4月1日起正式开始分装“歌帝梵金装精选巧克力礼盒产品”。本院认为，以书面、口头等形式诋毁、诽谤法人名誉，给法人造成损害的，应当认定为侵害法人名誉权的行为。由此可见，侵犯法人名誉权的构成要件是：行为人有诋毁、诽谤行为，法人有损害后果，行为与后果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有主观过错。应该说，被告向有关部门投诉原告商品的行为系行使消费者的监督权，并不违法。本案的关键问题是，被告在深圳电视台的多个频道新闻节目栏目中的陈述是否侵权。从陈述内容上看，被告主要是说原告的歌帝梵巧克力礼盒不是原装进口、误导消费者，这当然非正面评价，目前为止也缺乏相应证据予以证实。那么这种缺乏充分依据的陈述究竟属于消费者的误认、非议而应由作为经营者的原告出于对批评和监督适度容忍义务予以消化；或者属于出于消费者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的对经营者名誉权的侵犯而应由消费者承担相应责任，这是本案关键中的关键。根据原告提供的成都市锦江区食药监局2014年10月21日对被告的书面回复，有关部门在2015年3月15日之前已对被告进行了回复，即使我们推定被告已收悉，那么是否意味着被告必然就解除了对案涉商品是否为原装进口这一节事实的质疑？首先，被告投诉的内容是因案涉商品没有英文商品信息和条码，故怀疑成都伊势丹销售的歌帝梵巧克力系假冒进口预包装食品。成都市锦江区食药监局于2014年10月21日针对该投诉的答复结论是该食品符合《进出口食品安全管理办法》规定，但并未明确商品是否为原装进口这一事实。其次，被告提供的成都市锦江区食药监局2015年5月8日的书面反馈载明，其查实结果是歌帝梵十种礼盒中有八种是原装进口，剩余两种是标明分装商的非原装进口，均未违法。根据该反馈，原告的商品也存在分装的情况，如原告所称，其商品在2015年3月15日前皆为原装进口，但目前尚无充分证据，即使法院认可该说法，结合上海出入境检验检疫局2014年6月30日出具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对输出国家或地区标示为中国保税区的情况，至少可以认为，在被告向媒体爆料前，被告对原告商品是否为原装进口一事并无直观明确的了解。因此，本院认为被告于电视上对原告商品所进行的爆料是出于疑惑尚未澄清情形下的误认，而非真相了解基础上的诋毁、诽谤。再看爆料结果，原告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一定时期内关于原告商品境内分装的信息在社会上引起了较大的关注，但未能直观反映被告爆料产生了原告商品的社会评价降低、销量下滑的后果。综上，本院难以认定被告需要承担侵犯原告名誉权的侵权责任。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歌帝梵(上海)食品商贸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歌帝梵(上海)食品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金民珍
审判员 徐婷姿
审判员 周 奇
二〇一六年四月六日
书记员 程惠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零一条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
１４０．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
以书面、口头等形式诋毁、诽谤法人名誉，给法人造成损害的，应当认定为侵害法人名誉权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