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64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成都市一环路东5段*号天府国际大厦**层***层。
主要负责人：赵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超，四川经纬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军，男，1975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桂英，女，1933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兵，男，1993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清，女，1967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会芳，四川舟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正伟，男，1988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绍辉，男，1977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富军，男，1977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双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启杰，四川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腾文物流有限公司双流分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区东升街道涧槽中街**号*栋*单元*层*号。
主要负责人：赵军，职务不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腾文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区西航港街道成白路社区高碑村*组。
法定代表人：赵军，职务不详。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雷军因与被上诉人王玉清、陈兵、吴桂英、钱正伟、毛绍辉、四川腾文物流有限公司双流分公司（以下简称腾文物流公司双流分公司）、四川腾文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文物流公司）、廖富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6民初7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上诉人不在商业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对陈某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及理由：1、钱正伟在事故发生后未采取任何措施，驾车驶离事故现场，40多分钟后才返回现场，属于保险条款明确约定的免责情形。2、廖富军驾驶的叉车系有自生动力装置，能自行上路行驶的特种机动车辆，且本案中叉车也是在道路上作业造成的事故，应当购买交强险，由于本案叉车所有人未依法购买交强险，故应由叉车所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3、吴桂英系农村户籍，且没有证据证明其长期居住在城镇或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故认定标准不应按城镇标准计算。
上诉人雷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三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请。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死者陈某存在闯红灯的交通违法行为；（2）钱正伟在事故发生后40分钟才回到现场，钱正伟系交通肇事逃逸；（3）死者陈某在事故发生时系向左行驶而非直行。（4）根据事发时的资料，钢板摆放并未影响第一根机动车道直行通行，一审认定错误。（5）雷军与廖富军并不形成雇佣关系，雷军委托廖富军在指定地点将案涉钢板搬运至另一地点，廖富军以己有叉车操作，自己安排货车运输至指定目的地，由雷军支付包干费用，构成的是承揽或承运法律关系。（6）案涉被扶养人户籍均在农村，没有证据证明其常年生活在城镇，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2、廖富军并非此次交通事故的参与者，因此判令廖富军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错误，上诉人与廖富军均不应承担责任。
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针对雷军的上诉请求辩称，1、雷军与廖富军是否是雇佣关系，请法院依法判决。2、廖富军将钢板斜放在人行道与非机动车道之间，钢板又有一定高度，会影响道路通行。
雷军针对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廖富军的叉车没在路上，叉车在人行道上，是钢板造成了事故的发生，和叉车无关。
被上诉人吴桂英、陈兵、王玉清针对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1、钱正伟驾驶车辆离开是由于不知道发生了交通事故，并非故意破坏现场，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同意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对于廖富军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上诉意见；3、陈某长期居住在城镇，工作在城镇，其母亲也跟随居住在城镇，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应按城镇标准计算。针对雷军的上诉请求辩称，1、陈某是为避让廖富军横放于机动车道内的钢板才导致本次事故发生，廖富军应承担事故三分之一的责任；2、雷军在一审开庭中陈述与廖富军系雇佣关系，雷军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毛绍辉针对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据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员不存在逃逸情节，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理赔。针对雷军的上诉请求辩称，1、陈某应持有驾驶证及购买交强险；2、廖富军没有到城管及相关部门办理备案手续，且施工现场没有设置相应的安全警示标志，其行为系非法施工，应承担本次事故的责任；3、廖富军在事故发生后没有采取补救措施，还驾驶叉车离开，破坏事故现场，应承担本次事故主要责任；4、廖富军放置的钢板严重影响了道路通行；5、钱正伟非故意离开事故现场，并不应适用保险公司提出的免责事由。
被上诉人廖富军针对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1、对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关于钱正伟逃逸免责和陈某被扶养人的生活费标准的上诉意见没有异议；2、叉车不需要在路上行驶，故叉车不需购买交强险，本案叉车停在人行道上，并不是本次事故的参与车辆之一，与本案无直接联系，且从视频来看，钢板不足以影响车辆直行。针对雷军的上诉请求辩称，请求法院依法认定雷军与廖富军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或承运关系。
被上诉人腾文物流公司双流分公司、腾文物流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王玉清、陈兵、吴桂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钱正伟、毛绍辉、腾文物流公司双流分公司、腾文物流公司、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廖富军、雷军向王玉清、陈兵、吴桂英支付赔偿款[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损失]共计589076.64元；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在其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赔偿限额中优先赔付。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10日23时49分许，廖富军驾驶专项作业车未经许可将双流区某交叉路口人行道上的钢板叉至该路口横放于道路上。23时50分许，陈某驾驶川AXXXX**号电动二轮车沿川大路由长城路方向往成都方向行驶至双流区某路口，从右侧超越停放于该路口等绿灯放行的由钱正伟驾驶的川Ａ×××××号重型自卸货车。超越后往左行驶时，与遇行驶方向信号灯显示为绿灯起步的由钱正伟驾驶的川Ａ×××××号重型自卸货车相撞，致陈某倒地后被川Ａ×××××号重型自卸货车碾压，造成车辆受损，陈某后经医务人员确认当场死亡。23时52分许，廖富军驾驶专项作业车又将横于道路的钢板顺放在人行道上。事故发生后，钱正伟驾驶川Ａ×××××号重型自卸货车离开，后于5月11日0时许回到事故现场。经鉴定：川AXXXX**号电动二轮车的车辆种类属性为轻便摩托车，属于机动车；川Ａ×××××号重型自卸货车轮胎及右侧防护装置均不符合国家标准的相关规定。公安交警部门经调查认为：陈某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川AXXXX**号电动二轮车行经路口未依次通行的行为，钱正伟驾驶车胎及右侧防护装置不符合国家标准的川Ａ×××××号重型自卸货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的行为，廖富军驾驶专项作业车未经许可将钢板横于道路从事非交通活动的行为，均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是造成事故的同等原因。2017年6月27日，公安交警部门作出认定：钱正伟、廖富军、陈某均承担此事故同等责任。
一审法院另查明，钱正伟并未明知其所驾驶的川Ａ×××××号重型自卸货车发生了该案所涉交通事故，其通过车载电台得知其经过路段有事故发生后方返回事故地点并向现场交警反映相关情况。廖富军所驾驶专项作业车系叉车，事故前，廖富军驾驶该专项作业车将一钢板叉放于事故路口，并将钢板一端置于人行道上，另一端置于道路路面，因人行道高于道路路面，故该钢板在人行道上一端高于道路路面一端，成一定角度斜放于事故路口，且因该钢板长度较长，覆盖有一根机动车道的宽度，故导致车辆沿路口前靠右第一根机动车道行驶至此处时不能保持直行方向而需往左绕行。事故前，陈某驾驶川AXXXX**号电动二轮车及钱正伟驾驶川Ａ×××××号重型自卸货车均于路口前靠右第一根机动车道内，而恰恰在陈某驾驶川AXXXX**号电动二轮车从右侧超越由钱正伟驾驶的川Ａ×××××号重型自卸货车后往左前方绕过钢板行驶时，与遇行驶方向信号灯显示为绿灯起步的由钱正伟驾驶的川Ａ×××××号重型自卸货车相撞，从而导致该案交通事故的发生。
王玉清、陈兵、吴桂英分别系陈某的配偶、儿子、母亲。陈某于1968年9月25日出生，在2003年起已参加了养老保险，其生前已长期居住在位于成都市江安社区的景茂.雍水岸12栋1单元803号，并已长期在一个体工商户处务工。吴桂英于1933年9月2日出生，育有陈某等三个子女。廖富军系专项作业车车主，事故发生时受雇于雷军进行作业。钱正伟、毛绍辉系川Ａ×××××号车实际车主，该车挂靠于腾文物流公司双流分公司营运，并在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500000元附加不计免赔，此次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间内。投保时，腾文物流公司双流分公司在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栏加盖了公司印章；《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内容有“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另，毛绍辉在事故发生后向王玉清、陈兵、吴桂英支付了6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当事人身份信息、营业执照、亲属关系证明、结婚证、户口簿、交通事故认定书、行驶证、驾驶证、交通事故尸检报告、遗体火化证明、居住证明、商品房买卖合同、子女情况及在外务工证明、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及工作证明、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对账单、收条、投保单、《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公安交警部门的事故现场图、现场勘查笔录、询问笔录、事故视频及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一）各方当事人民事责任的承担等。公安交警部门认定钱正伟、廖富军、陈某均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现毛绍辉、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廖富军、雷军等虽对该认定有异议，但根据查明事实，陈某有驾驶川AXXXX**号电动二轮车行经路口未依次通行的违反交通法规的行为，钱正伟有驾驶车胎及右侧防护装置不符合国家标准的川Ａ×××××号重型自卸货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的违反交通法规的行为，而廖富军有驾驶专项作业车未经许可将钢板横放于道路从事非交通活动的违反交通法规的行为，且因该钢板的本身长度及事故前的摆放方式、位置导致车辆行驶至此处时不能保持直行方向而需往左绕行，而陈某恰恰是在此处驾驶川AXXXX**号电动二轮车从右侧超越由钱正伟驾驶的川Ａ×××××号重型自卸货车后往左行驶时，与遇绿灯起步的由钱正伟驾驶的川Ａ×××××号重型自卸货车相撞，由此可见，廖富军将钢板横于道路阻碍了陈某直行方向而致其需往左绕行，从而导致该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廖富军的上述过错行为与该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有所关联。故就综合考量该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必然性、各方过错的严重程度等而言，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交通事故事实清楚，公安交警部门对此次交通事故作出的认定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并据此确定该案当事人的民事责任。根据该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由钱正伟、廖富军分别对此次交通事故的损害后果承担三分之一的民事赔偿责任，王玉清、陈兵、吴桂英自行承担其余三分之一。因钱正伟、毛绍辉系川Ａ×××××号车共同实际车主，该车挂靠于腾文物流公司双流分公司营运，故毛绍辉、腾文物流公司应与钱正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廖富军在事故发生时系受雇于雷军进行作业，故廖富军在该案的民事责任应由雷军予以承担；同时，因川Ａ×××××号车在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1500000元附加不计免赔，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首先应由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内予以赔付；对于超过或不属于保险公司保险赔偿限额或范围的合理损失，则应由钱正伟、毛绍辉、腾文物流公司连带予以承担三分之一、雷军予以承担三分之一。关于肇事叉车是否需要投保交强险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规定：（三）“机动车”，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坐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国家标准《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第三部分“有关术语和定义”中第3.7条对轮式专用机械车定义为：有特殊结构和专门功能，装有橡胶车轮可以自行行驶，最大设计车速大于20km／h的轮式机械，如装载机、平地机、挖掘机、推土机等，但不包括叉车。故该案中，叉车方不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能否免责的问题。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据以主张免责的理由，是钱正伟在事故发生后驾车离开现场，符合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所约定的“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情形，属免责事由。就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前述引用的条款内容来看，该条款所适用的情形，应为驾驶人应对事故的发生属明知，即在明知发生事故，却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而从查明事实看，该案中，钱正伟虽于事发后驾车离开现场，但其是在不知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形下离开现场。因此，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据以要求免责的诉讼理由不能得到支持。
（二）关于王玉清、陈兵、吴桂英因此次交通事故导致损失的认定：
1、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查明事实，陈某在事故发生前已长期居住在城镇，且收入来源已脱离传统农业生产，故该案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较为妥当。综合受害人以及被扶养人年龄、子女情况等，一审法院认定死亡赔偿金为566700元（28335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4433.33元（20660元/年×5年÷3），以上两项共计601133.33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各方过错及损害后果等酌定为20000元。3、丧葬费为27212.5元（54425元/年÷2）。4、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及误工损失酌定合计为2000元。
（三）具体赔偿：1、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在该案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290115.28元[110000元+（601133.33元+27212.5元+20000元+2000元-110000元）×1/3]。2、雷军在该案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180115.28元[（601133.33元+27212.5元+20000元+2000元-110000元）×1/3]。3、为减少诉累，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对王玉清、陈兵、吴桂英应获赔偿230115.28元（290115.28元-60000元）及毛绍辉垫付的60000元可直接予以赔付。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王玉清、陈兵、吴桂英支付赔偿款230115.28元。二、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毛绍辉支付垫付款60000元。三、雷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王玉清、陈兵、吴桂英支付赔偿款180115.28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认定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2、廖富军与雷军是否系雇佣关系，雷军是否应对死者陈某的损失承担责任。3、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4、廖富军驾驶的叉车是否应该购买交强险，廖富军作为车主是否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责任。5、吴桂英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适用标准。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分述如下：
就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雷军主张一审未完全认定陈某、钱正伟的交通违法行为，且廖富军并非本案交通事故的参与者，故一审认定廖富军承担事故损害后果三分之一的民事赔偿责任有误。本院认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应根据当事的行为及过错程度对事故发生所起的作用进行评定。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陈某驾驶电动二轮车行经事发路口存在未依次通行的违法行为；钱正伟有驾驶车胎及右侧防护装置不符合国家标准的川Ａ×××××号重型自卸货车且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的违法行为；廖富军有驾驶专项作业车未经许可将钢板横放于道路从事非交通活动的违法行为，由于钢板自身存在一定的长、宽度及厚度，且廖富军摆放钢板的方式及位置不当，导致事发路段的路况对车辆的正常通行造成一定影响，本案死者陈某正是在此处驾驶电动二轮车与钱正伟驾驶的重型自卸货车相撞，导致事故的发生，因此，廖富军未经许可将钢板横放于道路的行为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因果关系，应当对陈某死亡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雷军主张陈某有闯红灯的交通违法行为，但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能认定事发时陈某存在闯红灯的违法行为。综上原因，一审采纳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证明力并以此作为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认定由钱正伟、廖富军分别对交通事故的损害后果承担三分之一的民事赔偿责任，王玉清、陈兵、吴桂英自行承担其余三分之一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雷军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就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雷军主张其与廖富军不是雇佣关系，而是承揽或承运关系。本院认为，一审中雷军与廖富军均明确认可雷军雇佣廖富军搬运钢板的事实，故雷军系廖富军雇主是雷军自认的事实，二审中雷军否认其与廖富军的雇佣关系，但并未对其一审自认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也未提交足以推翻自认事实的证据证实双方的关系，故本院对雷军主张其与廖富军系承揽或承运关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廖富军在本案中的民事责任应由雷军承担，故上诉人雷军主张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就第三个争议焦点，上诉人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主张钱正伟在事故发生后未采取任何措施，驾车驶离事故现场，属于保险条款明确约定的免责情形，故上诉人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上诉人雷军主张钱正伟存在交通肇事逃逸的行为。本院认为，“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是否属于保险合同的免责事项应从条款的内容及语境来理解，而不能表面、片面地割裂开进行理解，“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应理解为驾驶人明知发生事故却未依法采取措施而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而不能简单的解读为不分任何情况只要驾驶人客观上驾驶车辆或遗弃车辆离开事故现场就属于保险合同的免责情形。本案中，钱正伟驾驶车辆离开现场是在其不知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形下，且钱正伟通过车载电台得知其经过路段有事故发生后又在较短的时间内返回事故地点并配合警方进行调查，因此钱正伟对事故的发生并不明知，其事后的行为也不符合逃避法律追究应当达到的故意心理状态，不存在肇事逃逸的问题。故钱正伟的行为不符合免责条款约定的情形。综上，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主张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的上诉请求及雷军主张钱正伟系肇事逃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就第四个争议焦点，上诉人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主张廖富军驾驶的叉车系特种机动车辆，应当购买购买交强险，应由叉车所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本院认为，叉车属于特种作业设备，《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并未规定叉车属于轮式专用机械车，《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也没有准驾车型包括叉车的驾驶证，故叉车不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意义上的机动车。另外，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是因为廖富军摆放钢板的方式及位置不当，并非廖富军驾驶叉车直接与死者陈某发生交通事故，叉车并未与陈某发生接触，故叉车购买交强险与否与廖富军应承担的责任没有必然的关系。故上诉人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主张应由叉车所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就第五个争议焦点，上诉人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及雷军均认为吴桂英系农村户籍，且没有证据证明其长期居住在城镇或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故认定标准不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本院认为，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并非被扶养人实际生活需要，而是因为受害人伤残或死亡后导致受害人个人收入中用于家庭成员消费需要的减少的部分，因此被扶养人生活费性质应为受害人未来损失的一部分，与受害人的实际情况相关联。本案中，死者陈某长期居住在城镇且主要收入也来源于城镇，故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上诉人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及雷军认为应适用农村标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太平洋财保成都公司及雷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负担4000元，雷军负担4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丽华
审判员 付冬琦
审判员 于 洋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何琼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