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5民终5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勇，男，生于1975年8月24日，汉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住内江市东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祥，四川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永江，男，生于1983年5月23日，汉族，四川省合江县人，住合江县。
上诉人谭勇因与被上诉人郑永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2017）川0522民初1182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谭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祥、被上诉人郑永江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谭勇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合江县（2017）川0522民初118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郑永江立即返还谭勇不当得利58万元，并以58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郑永江承担谭勇因主张权利而支付的律师费6万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郑永江承担。本案的基本事实是：1.2014年1月，重庆云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工程施工方与重庆市大足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作为工程建设的甲主及大足区金山镇、龙石镇人民政府作为工程建设的丙方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頍公司对丙方辖区的约207.78亩土地进行复垦及工程施工图、招标文件及补遗等规定的所有施工内容。合同总价款为1947328.88元，资金来源全部国有。2.2014年2月16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收条：收到上诉人前述工程施工转让费47万元，余欠30万元在20日历天内付清。该项目实施过程中，如发生安全问题由上诉人负全责。3.在约定期限内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77万元。4.上诉人在大足区的项目工程款至今尚未全部结算，亦未支付给上诉人。5.在上诉人就本案提起诉讼前，发包方已将工程保证金38.5万元支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仅将其中的19万元支付给上诉人。6.被上诉人以该施工单位名义将该施工合同约定的全部施工义务转包给上诉人负责具体施工，上诉人组织建设资金完成该项目工程建设的实际施工。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混淆了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第一，本案中，施工单位应为重庆云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而非被上诉人。施工合同中的双方当事人是建设方和施工方云瑞建筑公司。在该工程施工合同中，无论郑永江是否取得施工方的授权，郑永江无权转让工程施工行为。郑永江尽管可以提供其与施工方的内部承包协议（但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但仍然不能认定郑永江系该施工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也就是说，郑永江无论从形式上还是实质上均未能取得该工程的施工权，也就不能对外转让工程施工行为。被上诉人郑永江将云瑞建筑公司承担的建设工程的施工义务予以转包并收取上述工程转让费既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系不当得利，依法应予退还上诉人。第二被上诉人郑永江以工程转让费收到了潭勇77万元，仅支付了19万元给上诉人，剩余的58万元未支付。无论被上诉人收取的77万元资金中的构成情况如何，均不能改变这77万元系不当利利这一事实，重要的是发包方已将58万元中的19.5万元支付给被上诉人。因此，郑永江收取谭勇所谓的工程转让费不是因建设工程这一基础法律关系而产生的纠纷，而是既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系不当得利的纠纷，根据我国《合同法》及《民法通则》、《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该费用依法应予退还原告。第三，一审法院对不当利利构成要件的理解，系一种主观臆断。前已述及，既然被上诉人收取原告77万元工程转让费无法律依据，系不当得利，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费用，致使其不应减少的财产予以减少，显然是一种损失，无需再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二、一审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不清的前提下，错误适用法律，依法应予改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撤销原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郑永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谭勇是通过自己获得的两个项目，自己提供了居间服务，38.5万服务费是谭勇及其合伙人自愿给付，不应当退还。另外，云瑞公司退还的19.5万保证金，由于谭勇合伙人的要求不转给谭勇，转8万元到了吴某、张文金的帐户。
谭勇起诉请求：1、判令郑永江立即偿还谭勇不当得利590000元，并以590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2、判令郑永江承担谭勇因主张权利而支付的律师费60000元；3、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2月16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谭勇（万古镇退耕还林基本口粮田项目，金山镇与龙石镇建设用地复垦项目）工程施工转让费470000元，大写人民币肆拾柒万元正，余欠300000元，大写叁拾万元在20日历天内付清不计息，利息按月息5%结算。注：在该项目实施过程中，如发生安全问题由谭勇负全责，项目实施按原合同执行。收款人：郑永江身份证号：。”2014年2月18日，被告与重庆大明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大足区2013年巩固退耕还林成果专项工程基本口粮田建设项目（1标段）程（以下简称万古镇工程）劳务承包协议书，工程地点在大足区。2014年4月26日，被告与重庆云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就大足区农村建设用地复垦项目四标段的工程签订工程经济目标责任合同书，工程地点在重庆市大足区龙石镇等22个镇。此后，万古镇工程、大足区农村建设用地复垦项目四标段中金山镇、龙石镇工程由原告在内的四合伙人（分别为谭勇、张某、吴某、张辉）实际施工。原告等人已经对万古镇工程施工完毕，且对工程款结算完毕。
另查明，原告向被告支付的工程施工转让费770000元中，含万古镇工程保证金190000元，金山镇、龙石镇工程保证金195000元，其余385000元为工程转让费。原告在实施完万古镇工程后，被告向其退还了190000元的工程保证金。2016年，被告向原告合伙人吴某退还工程保证金80000元。
上述事实，除原、被告陈述外，还有原、被告身份证明、原告提交的收条、单位工程开工报告、大足区2014年农村建设用地复垦项目第四标段施工合同、施工方案、被告提交的大足区2013年巩固退更换林专项工程基本口粮田建设项目（1标段）程劳务承包协议书、重庆云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经济目标责任合同书、领条、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支出交易明细、个人活期明细以及证人张某、吴某的证言在卷为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交的重庆农村商业银行的2份业务凭证，因被告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对原告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网上隐含明细（复印件），因系复印件，且不能体现交易过程，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对被告提交的证明、欠条、委托书、保险合同以及录音，因与本案无关联，一审法院不予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不当得利有四个构成要件：有合法依据；一方受损；他方获益；受损和获益有因果关系。本案通过审理，争议焦点在于：一、被告收取转让费的行为是否有合法依据；二、原告支付转让费的行为是否致原告受损。
一、审理中可看出，涉案工程本应由被告施工，但原被告通过口头协议，被告将工程转包给原告，并收取转让费，原被告的行为实为建设工程的转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原、被告之间的转包行为无效，则原被告之间的转包协议无效，故被告收取转让费无合法依据所依附。
二、原告通过支付转让费的行为得到建设工程，意为通过工程的施工获取更多的工程款利益。虽工程转包协议无效，但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仍能根据施工工程进行工程款的结算，则原告意欲获取利益的意图仍能得以实现。同时，转让费的支付也不必然导致原告利益受到损失，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利益上的受损。故转让费的支付不能认定为不当得利，针对原告诉请被告偿还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审理中，原被告认可770000元并非全部为转让费，其中含有两笔工程保证金，且被告已针对完工的万古镇工程向原告退还了19000元保证金。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而工程保证金是基于建设工程的施工而缴纳，其基础关系应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故针对工程保证金部分，原告可根据其基础关系进行主张，本案中不作处理。针对原告第二项诉讼请求，即要求被告承担原告因主张权利而支付的律师费60000元，因原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谭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00元，由谭勇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举出新的证据，根据一审在案证据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二审认定以下事实：
2014年2月16日，郑永江向谭勇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谭勇（万古镇退耕还林基本口粮田项目，金山镇与龙石镇建设用地复垦项目）工程施工转让费470000元，大写人民币肆拾柒万元正，余欠300000元，大写叁拾万元在20日历天内付清不计息，利息按月息5%结算。注：在该项目实施过程中，如发生安全问题由谭勇负全责，项目实施按原合同执行。收款人：郑永江身份证号：。”2014年2月18日，郑永江与重庆大明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大足区2013年巩固退耕还林成果专项工程基本口粮田建设项目（1标段）程（以下简称万古镇工程）劳务承包协议书，工程地点在大足区。2014年4月26日，郑永江与重庆云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就大足区农村建设用地复垦项目四标段的工程签订工程经济目标责任合同书，工程地点在重庆市大足区龙石镇等22个镇。此后，万古镇工程、大足区农村建设用地复垦项目四标段中金山镇、龙石镇工程由谭勇等人实际施工。谭勇等人已经对万古镇工程施工完毕，且对工程款结算完毕。
另查明，谭勇向郑永江支付的工程施工转让费770000元中，含万古镇工程保证金190000元，金山镇、龙石镇工程保证金195000元，其余385000元为工程转让费。谭勇在实施完万古镇工程后，郑永江向其退还了190000元的工程保证金。
本院认为，谭勇上诉主张返还的款项58万元由郑永江代收的金山镇、龙石镇工程的保证金19.5万和郑永江转让案涉两个工程的款项38.5万元组成，其中19.5万元保证金在工程完工后已经由云瑞公司退还郑永江。对此郑永江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此，本案所涉郑永江收取谭勇的款项分属两种不同性质。据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郑永江收取谭勇38.5万工程转让款的是否构成不当得利？郑永江是否应当向谭勇返还？2.郑永江收到云瑞公司退还的19.5万元保证金是否构成不当得利，郑永江是否应当向谭勇返还？
关于郑永江收取谭勇38.5万工程转让款的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是否应当向谭勇返还的问题。谭勇上诉认为，案涉工程的施工单位是云瑞公司，郑永江无权转让工程，因此其收取38.5万元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收取该38.5万元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应当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经查，谭勇向郑永江支付38.5万元是为了从郑永江处取得案涉两个工程实际施工的权利，双方之间的行为属于建设工程的转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双方之间的转包行为属无效行为，而非谭勇主张的无法律依据。谭勇基于郑永江的转包行为已经实际对该两个工程施工完毕并获得相应工程款项且该38.5万元已经自愿履行完毕，其一、二审中均未举证证明其受到的损失，对上诉人谭勇要求返还38.5万元不予支持。对郑永江主张该38.5万元系居间服务费的抗辩亦不予采纳。
关于郑永江收到云瑞公司退还的19.5万元保证金是否构成不当得利，郑永江是否应当向谭勇返还的问题。在案查明，退还到龙石镇工程的保证金，该保证金的性质系保证建设工程施工的开展，其基础法律关系系基于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产生，谭勇主张返还工程保证金与本案不当得利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可另案主张不在本案中审查。对谭勇返还19.5万保证金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但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不宜在双方对合伙关系有争议的情况下认定相关合伙关系的事实，对一审判决认定谭勇等人合伙关系的内容予以纠正，但该事实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上诉人谭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00元，由上诉人谭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 琦
审判员 刘 颖
审判员 徐翻翻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博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