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61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笔克展览展示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
法定代表人：方湘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上海市恒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之麟，上海市恒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伍尼福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
法定代表人：吴迪，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振洲，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杭州尼塔建筑景观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
法定代表人：方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达刚，浙江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笔克展览展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笔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伍尼福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伍尼福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杭州尼塔建筑景观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尼塔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4民初2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笔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笔克公司支付伍尼福公司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800,250元；驳回伍尼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尼塔公司与笔克公司之间是指定分包关系；笔克公司具有展示工程一级资质，有从事合同约定事项的资格；笔克公司与伍尼福公司已明确约定支付设计费的条件是笔克公司收到尼塔公司的相应款项后，尼塔公司向笔克公司支付的款项中应当扣除布展设计费的30%，故笔克公司向伍尼福公司支付全部设计费的条件尚未成就；笔克公司未及时向尼塔公司主张款项的原因是伍尼福公司未及时将其与尼塔公司直接联系及交付设计成果的确切证据提供给笔克公司，笔克公司并未怠于主张权利。
伍尼福公司辩称，尼塔公司和伍尼福公司不是指定分包关系；尼塔公司、笔克公司对于伍尼福公司的资质情况是知晓的，且伍尼福公司提供的仅为咨询服务，不需要相关设计资质，如合同无效，各方均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从工程实景图和伍尼福公司的设计图纸对比可知，尼塔公司已实际采用伍尼福公司的设计方案；尼塔公司向笔克公司的付款行为与伍尼福公司的设计成果是紧密关联的，笔克公司向伍尼福公司支付设计费的条件已成就。请求本院驳回上诉。
尼塔公司述称，笔克公司和伍尼福公司均无建设工程设计资质，所签设计合同均为无效，笔克公司和伍尼福公司就无效合同取得财产应予返还；尼塔公司和伍尼福公司之间不是指定分包关系；笔克公司交付设计成果严重逾期，且系争工程的很大一部分系由尼塔公司委托他人完成设计，伍尼福提供的现场照片只是系争工程的一部分，还有很大部分和其效果图并不一致；尼塔公司向笔克公司的付款没有具体指向。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本院驳回上诉，依法改判。
伍尼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笔克公司支付欠付设计费1,612,625元，违约金70,601元并承担至清偿之日止；笔克公司承担涉讼公证费1,8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笔克公司与尼塔公司于2015年4月28日签订《扬州马可波罗梦幻花海项目商业街区设计合同》，约定笔克公司承担该项目的建筑设计、室内设计及布展设计。合同还约定，其中建筑方案设计和室内设计由吴迪带领的UNIStudio团队(以下简称“吴迪团队”)完成设计。预定完成设计时间为2015年4月30日完成建筑方案设计，6月5日完成室内设计及布展设计，合同总金额3,975,000元。上述合同订立后，笔克公司遂委托吴迪团队开展建筑方案设计和室内设计工作。吴迪团队遂开展设计工作，并于2015年5月1日向尼塔公司提交设计成果电子稿。6月16日向笔克公司提交室内设计成果并于7月5日向尼塔公司提交施工图电子文本CAD文件。笔克公司及尼塔公司接收吴迪团队提交的设计成果后，曾提出多次更改要求，吴迪团队亦予以调整及深化。并在此后的现场施工及装饰过程中进行驻场指导协调至9月撤离。期间，尼塔公司于2015年5月15日、8月19日二次支付给笔克公司设计预付款及进度款等计2,017,500元。2015年8月26日，笔克公司与尼塔公司签订建筑方案设计方案图纸交接单。
2015年5月28日，伍尼福公司登记设立(法定代表人为吴迪)。2015年7月28日、2015年7月30日，笔克公司与伍尼福公司补签《扬州马可波罗梦幻花海项目商业街区设计合同》，确定该项目中的建筑设计和室内设计由伍尼福公司承担，约定的期限也和笔克公司与尼塔公司合同约定的期间一致。期间，笔克公司支付伍尼福公司部分设计费691,125元，尚余设计费1,612,625元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伍尼福公司与笔克公司签订的设计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虽然该合同约定标的实际由吴迪团队实施完成，但双方补签了《扬州马可波罗梦幻花海项目商业街区设计合同》，也意味着双方明确表示原吴迪团队的工作成果及权利义务由伍尼福公司承受。
现伍尼福公司已完成约定的设计任务，笔克公司应当依约向伍尼福公司支付设计报酬。笔克公司及尼塔公司均称伍尼福公司逾期完成设计任务，但根据各方的往来函件及电子信息判断，存在尼塔公司多次变更要求，导致伍尼福公司多次变更设计，最终延后完成设计的事实。笔克公司及尼塔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该延后系伍尼福公司过错或违约造成，应理解为吴迪团队系因尼塔公司变更要求而合理顺延，不构成违约。笔克公司及尼塔公司另称伍尼福公司设计不符合要求，对此，尼塔公司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相反，尼塔公司实际采用了伍尼福公司的设计成果，并完成布展。可见，伍尼福公司的设计成果已经符合尼塔公司的要求。虽然按照合同约定，伍尼福公司的设计成果应当由笔克公司予以书面确认，但因笔克公司系总包人，吴迪团队系作为发包人的尼塔公司指定的设计团队，尼塔公司实际已确认并采用了吴迪团队的设计成果，笔克公司再不予确认不符合基本逻辑判断，故笔克公司该抗辩，法院不予采信。笔克公司另辩称因尼塔公司未付款，故根据约定笔克公司不负有付款义务。首先，笔克公司未能提供甄别尼塔公司支付的款项性质的证据，而笔克公司已收取的价款已远大于对伍尼福公司的应付款项。其次，尼塔公司未按约付款系笔克公司与尼塔公司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笔克公司应当及时主张，其怠于主张权利的后果与伍尼福公司无涉，笔克公司不能基此免除依约支付价款的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起算按约定应于尼塔公司支付给笔克公司价款第六日起算为妥。笔克公司抗辩均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至于伍尼福公司公证费用，因本案系合同纠纷，该费用系伍尼福公司自身诉讼所需成本费用，与笔克公司无涉，法院难以支持。判决：一、上海笔克展览展示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海伍尼福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设计费1,612,625元，并承担每日万分之二的违约金(按1,612,625为基数，自2015年8月25日起，自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二、上海伍尼福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本院二审期间，经法院释明，伍尼福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明其资质的材料，其提供一份《关于(2016)沪02民终6175号案违约金的情况说明》，称其愿意放弃对设计费对应的违约金的主张。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取得相应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伍尼福公司并不具备建设工程设计资质，故其与笔克公司签订的《扬州马可波罗梦幻花海项目商业街区设计合同》应为无效，伍尼福公司辩称该合同实为咨询合同，无需设计资质。对此，本院认为，《扬州马可波罗梦幻花海项目商业街区设计合同》中约定项目工作内容为整个商业街区的建筑设计、室内设计，并明确伍尼福公司的主要义务是设计文件的提交和提供设计进度计划等，符合建筑工程设计合同的特征，故本院对伍尼福的以上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伍尼福公司已完成设计任务，尼塔公司实际采用了伍尼福公司的设计成果，并完成布展。尽管《扬州马可波罗梦幻花海项目商业街区设计合同》无效，亦不影响伍尼福公司向笔克公司主张设计报酬。尼塔公司主张该项目最后系其委托他人完成设计，并未采用伍尼福公司的设计成果，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笔克公司称尼塔公司和伍尼福公司之间是指定分包关系，但其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扬州马可波罗梦幻花海项目商业街区设计合同》因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而归于无效，但能够表明合同双方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根据伍尼福公司已完成设计的事实，结合伍尼福公司和笔克公司关于支付设计费的约定，判决笔克公司应当伍尼福公司支付设计费1,612,62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
笔克公司坚称，尼塔公司向笔克公司支付的款项中应当扣除布展设计费的30%，故笔克公司向伍尼福公司支付全部设计费的条件尚未成就，但其仍无证据证明尼塔公司支付款项有明确的指向，且尼塔公司对此亦予以否认。故本院对其主张亦难采纳。
伍尼福公司为尽快解决纠纷，主动放弃其对违约金的主张，本院予以准许。
综上所述，笔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于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4民初262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上海笔克展览展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海伍尼福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设计费1,612,62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982.5元，由上诉人上海笔克展览展示有限公司负担7,986元；被上诉人上海伍尼福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负担1,99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923.75元，由上诉人上海笔克展览展示有限公司负担9,539元，被上诉人上海伍尼福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负担2,384.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常飞
审 判 长 王 珍
审 判 员 成 皿
代理审判员 马忆蔺
二〇一七年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彭奕佳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