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商终字第014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江分行，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永康路202号。
诉讼代表人陈刚，该分行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徐向东。
委托代理人朱洪。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江市明强金属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震泽镇民营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房小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俊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鼎盛担保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汾湖镇镇东318国道北侧。
法定代表人莫林根，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江分行（以下简称农行吴江分行）因与被上诉人吴江市明强金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强公司）、苏州鼎盛担保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盛担保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5）吴江商初字第00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行吴江分行一审诉称：2014年5月9日，农行吴江分行与明强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明强公司向农行吴江分行借款400万元，借款期限一年，年利率7.62%，合同对罚息、复利及违约责任等作了明确约定。同日，鼎盛担保公司与农行吴江分行签订《保证合同》一份，约定鼎盛担保公司为前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此外，2013年7月30日，鼎盛担保公司与农行吴江分行签订《担保合作协议》一份，约定鼎盛担保公司在农行吴江分行处开立保证金专户并根据约定存入保证金，为第三人向农行吴江分行融资提供质押担保。上述《保证合同》正是基于该《担保合作协议》而签订的，因此对于鼎盛担保公司质押的保证金，农行吴江分行依法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上述借款合同签订后，农行吴江分行依约发放了贷款，但明强公司却未按期履行还息的义务，已构成违约。农行吴江分行宣布贷款提前到期，故此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明强公司归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并支付利息104140.01元、罚息0元、复利1460.42元（利息、罚息、复利暂计算至2015年3月12日，2015年3月13日起的利息、罚息、复利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至判决确认的付款日）；2、明强公司赔偿农行吴江分行律师费损失92712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明强公司承担；4、鼎盛担保公司对明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农行吴江分行就鼎盛担保公司根据《担保合作协议》质押给农行吴江分行的保证金在质权范围内优先受偿。
明强公司一审辩称：对于借款本金没有异议，希望农行吴江分行提供利息计算方式，以及聘请律师合同、律师费的付款凭证和发票。此外，明强公司在鼎盛担保公司处有60万元的保证金，请求优先扣除。
鼎盛担保公司一审辩称：关于60万元保证金，农行吴江分行已在2014年10月31日扣除过42143.86元，用以偿还明强公司所欠利息。其他答辩意见与明强公司相同。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9日，明强公司作为借款人，农行吴江分行作为贷款人，签订一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32010120140007588），约定：“明强公司向农行吴江分行借款400万元用于购铝棒，借款期限一年；借款执行利率以借款发放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27%后确定；还款方式为按月结息，到期还本，每月20日为结息日；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的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的基础上，按照逾期期限分段计收罚息：从逾期之日起30天内（含30天）上浮30%计收罚息，30天以上至60天（含60天）上浮50%计收罚息，60天以上上浮80%计收罚息。逾期期间，采用固定利率计息的人民币借款，如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调的，罚息利率自基准利率调整之日起相应调整；借款人未按期支付利息，贷款人从未按期支付之日起按＿（季／月）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后前未按期支付利息的，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后，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本合同项下的担保方式为保证担保；借款人存在借款合同约定的违约情形的，贷款人有权提前收回已发放的贷款，宣布借款人与贷款人签订的其他借款合同项下借款到期；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由借款人承担。”同日，鼎盛担保公司作为保证人，农行吴江分行作为债权人，签订一份《保证合同》（编号：32100120140059433），约定：“鼎盛担保公司为农行吴江分行在编号32010120140007588《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即主合同）项下发生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按《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确定由借款人和保证人承担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和迟延履行金以及贷款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期间为借款到期日起二年，若发生法律、法规规定或本合同约定的事项，导致本合同项下债务被贷款人宣布提前到期的，保证期间自贷款人确定的债务提前到期之日起二年；保证人未按本合同约定履行保证责任的，债权人有权从保证人在中国农业银行各机构开立的账户中直接划收相关款项；本合同所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物的担保（含债务人或第三人提供）和保证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已经选择某一担保来实现债权的，也可同时主张通过其他担保来实现全部或部分债权。”
2014年5月9日，农行吴江分行向明强公司发放贷款400万元，个人借款凭证上载明借款到期日为2015年5月8日，执行利率为7.62%。但明强公司未能按约足额支付利息，2014年10月22日起再未还款。2014年12月12日，农行吴江分行向明强公司发出《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载明：“鉴于明强公司违反编号32010120140007588的合同，农行吴江分行宣布该合同项下贷款于2014年12月18日提前到期，明强公司应立即筹措资金，归还该合同项下全部结欠本金400万元及相应利息。”同日，农行吴江分行向鼎盛担保公司发出《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要求鼎盛担保公司履行担保责任。但明强公司至今未能归还借款本息，保证人也未履行保证责任，故引致本案讼争。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7月30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行作为甲方，鼎盛担保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一份《担保合作协议》［编号：JSGSB2013（0014）号］，约定：“本协议甲方是向第三人提供融资服务的农业银行各分支机构，乙方是指为第三人向甲方申请融资提供保证担保的信用担保机构，第三人是指向甲方申请融资业务的企事业法人、自然人或者其他经济组织；甲方同意就乙方为第三人向甲方申请融资提供保证担保与乙方开展合作；乙方的保证担保原则上适用于期限在1年（含）以内的中短期信贷业务，且仅对注册登记、主要经营场所位于苏州市吴江区范围内的第三人提供保证担保；乙方承诺在甲方开立保证金专户，发生首笔业务前先期一次性向该账户存入保证金人民币＿万元，作为质押担保。乙方承诺自与甲方发生保证担保业务之日起，乙方在甲方保证金专户上的余额不低于在甲方担保贷款余额的15%；主合同履行期届满（含债务提前届满的情形），第三人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的，乙方须立即履行保证责任。自甲方通知乙方履行担保责任之日起，甲方有权直接从乙方保证金账户或在农行吴江分行的任何账户中划收相关款项，划收后仍不足以清偿第三人债务的，乙方应在十五日内代为清偿第三人债务。”协议签订后，鼎盛担保公司在农行吴江分行开立了两个保证金账户（账号分别为：10×××97、10×××50），并按照所担保债务数额的15%交纳保证金。
原审法院还查明：农行吴江分行与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农行吴江分行委托该所代理本案诉讼事宜，约定律师费为92712元，后农行吴江分行于2015年6月25日支付律师费91712元。一审庭审中，农行吴江分行同意按照实际支付的数额主张律师费。
以上事实，由农行吴江分行一审提供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担保合作协议》、借款凭证、银行系统截屏、还款明细、《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邮寄回执、邮寄查询结果、聘请律师合同、律师费支付凭证，原审法院所做询问笔录以及双方当事人的一审庭审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农行吴江分行与明强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与鼎盛担保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有效。明强公司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理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农行吴江分行要求明强公司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的诉请，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农行吴江分行虽于2014年12月18日宣布案涉贷款提前到期，但农行吴江分行实际仍从原借款到期日（2015年5月8日）的次日开始计收罚息，故本案罚息应从2015年5月9日起开始计算。关于适用的罚息利率，《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按照逾期期限分段计收罚息，从逾期之日起30天内（含30天）上浮30%计收罚息，30天以上至60天（含60天）上浮50%计收罚息，60天以上上浮80%计收罚息。”由于该约定中“60天以上上浮80%计收罚息”违反了《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的规定，故原审法院依法调整为逾期30天以上按照贷款执行利率加收50%计收罚息。关于复利，双方在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复利的计算周期，农行吴江分行在一审庭审中明确系按月计收复利，符合中国人民银行的相关规定以及双方的结息周期，故对于明强公司应付未付的利息和罚息，农行吴江分行有权按照借款合同约定按月计收复利。关于农行吴江分行律师费的主张，因在借款合同中有明确约定，计算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农行吴江分行已实际支付该笔费用，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根据上述《保证合同》，鼎盛担保公司作为保证人应对明强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农行吴江分行要求就鼎盛担保公司保证金账户内的保证金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鼎盛担保公司虽与农行吴江分行的上级机构签订了框架性的《担保合作协议》并开立了保证金账户，但双方之后并未签订具体的质押合同，鼎盛担保公司按照其所担保债务的一定比例交纳保证金，保证金没有明确对应所担保的主债权，这种情况下，应认定鼎盛担保公司保证金账户内的保证金没有特定化，保证金质押不能成立，农行吴江分行无权就鼎盛担保公司保证金账户内的保证金享有优先受偿权。至于明强公司向鼎盛担保公司交纳的60万元保证金，涉及明强公司与鼎盛担保公司之间的委托担保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原审法院对于明强公司要求将60万元保证金优先抵扣的意见不予采信。综上，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吴江市明强金属有限公司应归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江分行借款本金400万元，并支付利息171026.68元以及罚息、复利（自2015年5月9日起至2015年6月7日止，以本金4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9.906%计算罚息；自2015年6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本金4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1.43%计算罚息；对于前述应付未付的利息、罚息，按照《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按月计收复利），以上各项合计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吴江市明强金属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江分行律师费损失91712元。三、苏州鼎盛担保投资有限公司对吴江市明强金属有限公司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四、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江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193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江分行负担4元，由吴江市明强金属有限公司、苏州鼎盛担保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0189元。
上诉人农行吴江分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农行吴江分行无权就保证金账户内的保证金享有优先受偿权错误。一、农行吴江分行与鼎盛担保公司之间虽未单独订立质押合同，但双方签署的《担保合作协议》具备质押合同成立的一般条款，应认定双方订立了书面质押合同。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了开设保证金账户及存入保证金系作为“质押担保”的意思表示；协议对保证金的担保对象通过协议第一条的约定及双方另行签署的《保证合同》进行了固定；虽然《担保合作协议》第四条未写明保证金数额，但基于第六条的约定以及其后鼎盛担保公司按照约定比例存入保证金，故事实上双方就质物（保证金）数量等有明确约定；协议第八条等条款，对质权行使条件作了明确约定。因此，农行吴江分行与鼎盛担保公司已就法定质押合同成立的一般条款予以了约定，应认定双方之间订立了书面质押合同。二、案涉保证金账户由鼎盛担保公司在农行吴江分行开立，专门用于《担保合作协议》所约定的担保业务，未作日常结算使用，且农行吴江分行实际控制该账户，故应认定双方已就案涉保证金账户内的金钱设立质权。三、就案涉保证金账户，《担保合作协议》第四条约定鼎盛担保公司在保证金专户上的余额不得低于其担保贷款余额的15%，但协议并未约定对该账户内累积的超比例的保证金如何处理，亦未约定扣划额度不能超过每笔贷款对应的15%的保证金。综上，农行吴江分行对保证金账户内的保证金享有质权，有权在质权担保范围内优先受偿，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农行吴江分行就鼎盛担保公司根据《担保合作协议》质押给农行吴江分行的保证金在质权范围内优先受偿，由明强公司、鼎盛担保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明强公司二审答辩称：明强公司认可农行吴江分行就鼎盛担保公司的保证金享有优先受偿权。
被上诉人鼎盛担保公司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鼎盛担保公司予以认可。
为支持其上诉请求，上诉人农行吴江分行二审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中国农业银行综合应用系统打印件一份，证明鼎盛担保公司于2009年11月13日在农行吴江分行处开立保证金专户，专户尾号为2697；证据二、鼎盛担保公司尾号为2697的保证金账户自开户以来至2015年10月16日的交易明细，证明该保证金专户的资金就是鼎盛担保根据其与农行吴江分行所签订的担保合作协议的约定开立的保证金专户，并且按照协议约定汇入相应的保证金数额。该保证金账户由农行吴江分行管理，鼎盛担保公司不能进行日常的往来结算。保证金账户资金进出均是根据担保合作协议有关保证金的约定来进行。故该保证金账户符合物权法、担保法所规定的关于保证金质押的法律特征，农行吴江分行对鼎盛担保公司该保证金专户中的资金享有优先受偿权；证据三、农行吴江分行与鼎盛担保公司于2009年、2010年、2011年、2012年分别签订的《担保合作协议》四份，证明其与鼎盛担保公司之间的担保合作业务是一直延续的，双方每年都签署一次担保合作协议，自2013年开始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行为了对所辖各支行的担保合作单位统一管理，故统一由江苏省分行与各担保合作单位签订《担保合作协议》，即为农行吴江分行一审提交的《担保合作协议》，该《担保合作协议》项下的保证金专户仍然是沿用之前的保证金专户，只是将要求的保证金比例从原来的10%提高至15%。
被上诉人明强公司对农行吴江分行二审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农行吴江分行的证明目的也予以认可。
被上诉人鼎盛担保公司对农行吴江分行二审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农行吴江分行陈述的情况属实。
二审经审理查明，2009年5月25日，农行吴江分行（当时的名称为中国农业银行吴江市支行）作为甲方、鼎盛担保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担保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第一条甲方同意就乙方为第三人向甲方申请融资提供保证担保与乙方开展合作。……第四条乙方承诺在甲方开立保证金专户，发生首笔业务前先期一次性向该账户存入保证金人民币万元作为质押担保。乙方承诺自与甲方发生保证担保业务之日起，乙方在甲方保证金专户上的余额不低于在甲方担保贷款余额的10%。……第六条乙方为第三人在甲方融资所提供保证担保贷款余额最多不超过人民币25000万元。……第八条主合同债务履行期届满（含债务提前届满的情形），第三人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的，乙方须立即履行保证责任。自甲方通知乙方履行担保责任之日起，甲方有权直接从乙方保证金账户或在农业银行的任何账户中扣收相关款项，扣收后仍不足清偿第三人债务的，乙方应在十五日内代为清偿第三人债务。因扣收导致乙方在甲方保证金账户余不符合规定比例的，乙方应在三日内不足保证金，直至符合规定要求。……”其后，农行吴江分行与鼎盛担保公司分别于2010年、2011年、2012年各签订《担保合作协议》一份，协议内容与上述2009年《担保合作协议》的内容一致。
2009年11月13日，鼎盛担保公司在农行吴江分行处开立账号为54×××97的保证金账户，并在开户当日一次性向该账户存入22151176.82元。自2009年11月至2014年10月，该尾号为2697的保证金账户共发生33笔业务，除了在2010年12月13日有一笔转付400万以及在2015年2月12日有三笔金额分别为190万元、1000万元、300万元的转支业务外，其余业务均为结息或转收，其中农行吴江分行陈述上述四笔转付或转支的支出款项均是鼎盛担保公司所担保的借款人未能按约偿还借款时，农行吴江分行根据担保合作协议的约定，从其保证金专户中优先扣除用于归还借款人的贷款。
二审中，就鼎盛担保公司与农行吴江分行签订的《担保合作协议》项下保证金账户的情况，农行吴江分行作如下陈述：自2009年至2014年，鼎盛担保公司与农行吴江分行之间关于《担保合作协议》项下的保证金专户只有一个，即尾号为2697的保证金账户。由于2014年2月该保证金账户被法院冻结，农行吴江分行要求鼎盛担保公司又开立了一个新的保证金账户即尾号为0150的保证金账户，这两个保证金账户都是本案所涉担保合作协议项下的保证金账户。因为尾号为2697的保证金账户内的保证金余额足以担保本案的债权数额，因此农行吴江分行就其保证金质押的诉讼请求明确为要求对尾号为2697的保证金账户内的保证金优先受偿。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农行吴江分行主张对于鼎盛担保公司名下账号为54×××97的账户内资金享有质押权，进而要求就本案债权优先受偿能否成立？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设立质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质权合同。质权合同一般包括下列条款：（一）被担保债权的种类和数额；（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三）质押财产的名称、数量、质量、状况；（四）担保的范围；（五）质押财产交付的时间。”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依照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金钱作为一种特殊的动产，具备一定形式要件后，可以用于质押。本案中，上诉人农行吴江分行主张其对鼎盛担保公司账号为54×××97的账户内资金享有质权，应当从农行吴江分行与鼎盛担保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质押合意以及质权是否设立两个方面进行审查。
一、关于农行吴江分行与鼎盛担保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质押关系的问题，双方之间自2009年起至2013年签订的各份《担保合作协议》中约定，农行吴江分行同意就鼎盛担保公司为第三人向农行吴江分行申请融资提供保证担保与其开展合作，该协议第四条约定“乙方（即鼎盛担保公司）承诺在甲方（即农行吴江分行）开立保证金专户，发生首笔业务前先期一次性向该账户存入保证金人民币＿万元，作为质押担保。乙方承诺自与甲方发生保证担保业务之日起，乙方在甲方保证金专户上的余额不低于在甲方担保贷款余额的15%（2009-2012年《担保合作协议》中约定的为10%）”；并在协议第八条约定“主合同履行期届满（含债务提前届满的情形），第三人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的，乙方须立即履行保证责任。自甲方通知乙方履行担保责任之日起，甲方有权直接从乙方保证金账户或在农行吴江分行的任何账户中划收相关款项，划收后仍不足以清偿第三人债务的，乙方应在十五日内代为清偿第三人债务。”
故依据上述协议，农行吴江分行与鼎盛担保公司之间协商一致，达成对鼎盛担保公司为担保业务所缴存的保证金开立保证金专户，鼎盛担保公司按照贷款额度的一定比例缴存保证金；鼎盛担保公司未履行保证责任，农行吴江分行有权从该账户中扣划相应的款项优先受偿的合意。该合意具备质押合同的一般要件，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关于金钱质押的规定。
二、关于案涉质权是否设立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的规定，交付行为应被视为设立动产质权的生效条件。金钱质押作为特殊的动产质押，不同于不动产抵押和权利质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金钱质押生效的条件包括金钱特定化和移交债权人占有两个方面。
具体就本案而言，鼎盛担保公司自2009年与农行吴江分行签订首份《担保合作协议》起开立账号为54×××97的保证金账户，该保证金专户开立后，鼎盛担保公司按照贷款额度的一定比例向该账户缴存保证金，该账户亦未作日常结算使用，故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的金钱以特户形式特定化的要求。另占有是指对物进行控制和管理的事实状态，因案涉账户开立在农行吴江分行，农行吴江分行作为质权人，取得对该账户的控制权，实际控制和管理该账户，符合出质金钱移交债权人占有的要求，故案涉质权依法设立。
而保证金以专户形式特定化并不等于固定化。案涉账户在使用过程中，账户内的资金根据业务发生情况虽处于浮动状态，但均与保证金业务相对应，除缴存的保证金外，支出的款项均用于保证金的退还和扣划，未用于非保证金业务的日常结算，即农行吴江分行可以控制该账户，鼎盛担保公司对该账户内的资金使用受到限制，故该账户资金的浮动仍符合金钱作为质权的特定化和移交占有的要求。原审法院以双方未签订具体的保证金质押合同而认定保证金账户内的保证金没有特定化有所不当。
农行吴江分行与鼎盛担保公司之间虽约定按贷款额度的一定比例缴存保证金，但鼎盛担保公司所缴存的保证金并非是为具体某一笔借款提供质押担保，农行吴江分行对进入该账户内的资金均依法享有质权。故不能理解为农行吴江分行在鼎盛担保公司未履行担保责任时只能按缴存的保证金数额扣划，否则协议关于担保专户余额小于约定额度时，鼎盛担保公司应予补足的约定即没有实际意义。据此，农行吴江分行主张就本案全部债权对账号为54×××97的保证金账户内的保证金享有质押权，可以成立。
综上，因农行吴江分行二审提交了新证据，对于本案保证金质押事实的认定产生影响，原审法院认定农行吴江分行无权就案涉保证金主张优先受偿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5）吴江商初字第008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吴江市明强金属有限公司应归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江分行借款本金400万元，并支付利息171026.68元以及罚息、复利（自2015年5月9日起至2015年6月7日止，以本金4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9.906%计算罚息；自2015年6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本金4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1.43%计算罚息；对于前述应付未付的利息、罚息，按照《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按月计收复利），以上各项合计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二、维持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5）吴江商初字第008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吴江市明强金属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江分行律师费损失91712元。”
三、维持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5）吴江商初字第0086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苏州鼎盛担保投资有限公司对吴江市明强金属有限公司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
四、撤销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5）吴江商初字第0086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四、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江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吴江市明强金属有限公司如未能按期履行上述第一、第二项债务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江分行对苏州鼎盛担保投资有限公司账号为54×××97的保证金账户内资金优先受偿。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193元，由吴江市明强金属有限公司、苏州鼎盛担保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386元，由吴江市明强金属有限公司、苏州鼎盛担保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水娟
代理审判员 丁 兵
代理审判员 高小刚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夏玉琴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二百一十条设立质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质权合同。
质权合同一般包括下列条款：
（一）被担保债权的种类和数额；
（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
（三）质押财产的名称、数量、质量、状况；
（四）担保的范围；
（五）质押财产交付的时间。
第二百一十二条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八十五条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