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民终9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戴绍东。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洋。
上诉人（原审被告）：戴春和。
上诉人（原审被告）：戴绍其。
上述四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陈豪，浙江平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春龙。
委托代理人：戴盛，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
委托代理人：孙逸怡，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
上诉人戴绍东、李海洋、戴春和、戴绍其为与被上诉人陈春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5）温鹿商初字第4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2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陈学箭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何星亮、胡淑丽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陈春龙与案外人戴素娟系夫妻关系。戴绍东、李海洋系夫妻关系。陈春龙与戴绍东之间存在多笔借款往来。2009年7月27日，戴绍东向陈春龙借款200万元，双方书面约定月利率3%，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并由戴春和、戴绍其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同日，戴绍东、戴春和、戴绍其共同向陈春龙出具借款借据一份，载明借款及担保的事实。陈春龙于同日通过戴素娟的银行账户向李海洋账户汇款210万元，履行了交付出借款的义务。借款后，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频繁。李海洋分别于2009年8月24日、9月26日、10月26日、11月28日向戴素娟各汇款72500元，于2009年12月26日向戴素娟汇款272500元，于2010年1月26日向戴素娟汇款56万元，于2010年2月26日向戴素娟汇款6万元，于2010年3月10日向戴素娟汇款98.5万元。此后，李海洋分别于2010年4月25日、6月24日、7月25日、8月23日、9月22日各向戴素娟汇款25000元，戴绍东于2010年5月24日向案外人陈启兴（陈春龙的父亲）汇款25000元。2010年5月5日，戴素娟向李海洋汇款95万元，后李海洋于同年6月1日向陈启兴汇款25000元，案外人陆谊于同年7月4日向陈启兴汇款25000元，李海洋于同年8月4日、9月4日、10月4日向戴素娟各汇款25000元。此后，李海洋分别于2010年11月5日、12月5日、12月26日、2011年1月27日、2月7日、3月7日向陈启兴各汇款25000元，于2011年4月2日向陈启兴汇款5万元，于2011年5月10日、6月8日各向戴素娟汇款5万元，于2011年7月21日向戴素娟汇款10万元。此外，陆谊于2010年10月5日向陈启兴汇款55万元，李海洋于2010年10月25日向戴素娟汇款70.75万元，戴绍东于2011年1月6日向陈春龙汇款25000元。原审法院另查明，2009年5月23日，戴素娟向李海洋汇款50万元；2009年11月10日，陈春龙向李海洋汇款90万元，戴素娟向陆谊汇款7万元，后李海洋于同年12月11日向戴素娟汇款3万元；2010年1月5日，戴素娟向陆谊汇款94万元，后李海洋于2010年4月8日向戴素娟汇款6万元，陆谊分别于2010年6月9日、7月7日、8月8日各向陈启兴汇款6万元，李海洋于2010年9月5日向陈启兴汇款6万元。
陈春龙于2015年8月18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戴绍东、李海洋立即偿还陈春龙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1年9月5日起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判决确定偿还之日止）；2、戴春和、戴绍其对第1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戴绍东、李海洋、戴春和、戴绍其承担。
戴绍东在原审中辩称：1、借款不属实，陈春龙所称与事实不符，陈春龙、戴绍东之间虽然有借款约定，但实际未发生借款行为；2、陈春龙提供的汇款凭证有260万元，陈春龙收款的利息与约定不符，按照借据三分利息应该每月收取利息7.8万元，但是实际收取的利息为7.25万元。陈春龙应当提供200万元的汇款凭证与7.8万元的利息收取凭证才能证明借款真实有效；3、本案的借款实际在2010年3月10日、3月25日偿还后，陈春龙于2010年5月5日借给陆谊和戴绍东200万元，其中100万元是由陈春龙直接汇给陆谊、另100万元借款是借给戴绍东的，该事实由戴绍东支付给陈春龙的利息每月只有2.5万元予以佐证，另外每月2.5万元的利息是由陆谊直接支付给陈春龙的。
戴春和、戴绍其在原审中辩称：1、本案借款涉及案外人戴素东，因为戴绍其在陈春龙要求下，在陈春龙的店铺里刷POS机支付100万元，后发现该100万元是支付给戴素东，后面发生的款项与陆谊有关，申请追加戴素东、陆谊为本案第三人；2、陈春龙诉称与事实不符，如果已发生借款，担保项下的借款也已经全部清偿，担保人提供的两份汇款凭证可以证明戴绍东已偿还198万元的借款，且剩余款项也在戴绍东多付的利息中予以支付，故担保人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2010年3月10日、3月25日，戴绍东共计支付给陈春龙198万元，而陈春龙所述戴绍东已经付息至2011年9月份，且月息后调整为2.5%，戴绍东实际支付利息148万元，如按照月息1.8%计算，加上戴绍东已经付本金198万元，戴绍东共多支付73万元。后陈春龙、戴绍东将利息调整为2.5%，但是戴绍东已经将借款偿还，且根据担保法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变更借款合同应当征得担保人同意，故担保人应当免除担保责任；3、假设借款没有偿还，本案担保未约定担保期限，根据陈春龙诉称，戴绍东于2011年9月已经停止还本付息，根据担保法规定陈春龙应当在违约后6个月内主张担保责任，但现在陈春龙已经超过该期限。如果是200万元的借款，付款的利息不应当是每个月只有2.5万元，故陈春龙所述与事实不符。另陈春龙所述210万元款项中有10万元是其他款项，但是陈春龙应当说明该10万元具体是何款项。陈春龙所述还有一笔50万元的款项利息为每月2.5%，也与事实不符。根据交易习惯，本案借款有借款借据，陈春龙所述另一笔50万元的借款也应当有借款借据予以证明。综上，陈春龙诉请与事实不符，且担保人已经承担担保责任，请求驳回对担保人的诉讼请求。
李海洋在原审中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查明的款项往来情况，陈春龙通过其妻子戴素娟账户向李海洋交付210万元之后，被告方向陈春龙有规律地支付款项，其中2009年8月至2010年2月间每月的24日至28日之间支付72500元（后变更为6万元），2010年3月10日李海洋向戴素娟汇款98.5万元之后，每月下旬（一般为22日至27日）支付25000元；在2010年5月5日戴素娟向李海洋汇款95万元之后，被告方也有规律地在每月月初（一般为5日左右）向陈春龙支付25000元。同时，案外人陆谊向陈春龙所借款项（戴绍东提供担保）均有另外的相应的汇款凭证，借款后被告方或者陆谊也有规律地向陈春龙方支付利息，付款时间为每月的5日至9日之间，至2010年10月陆谊还款55万元、李海洋还款70.75万元之后，不再出现相应的利息支付情况。可见，戴绍东向陈春龙所借200万元，至2010年3月10日时已还款100万元，且相应利息结清，此后欠款为100万元，利息改按月利率2.5%继续支付；2010年5月5日戴绍东又向陈春龙借款100万元，故再产生利息，按月利率2.5%计息；案外人陆谊所借200万元已还清，月利率为3%。
陈春龙称2010年3月10日的98.5万元系陈春龙向戴绍东所借，后于2010年5月5日归还95万元，但在戴绍东尚欠陈春龙借款的情况下，陈春龙向戴绍东借款与常理不符，且陈春龙未能对款项金额作出合理说明，也与戴绍东支付利息的情况不对应，故其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戴绍东称涉案200万元已经归还，如其所言，则其利息支付情况与陆谊所借款项的时间不对应，同时其所称的还款后再与陆谊共同向陈春龙借款的说法与款项往来情况不符，故戴绍东的辩解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双方所争议的房屋出卖所得价款80万元，根据款项往来情况分析，应系用于归还陆谊所借200万元中的借款。一方面，戴绍东系该200万元借款担保人，且陆谊证实戴绍东为共同借款人，具有代为还款的理由；另一方面，如果该80万元系用于归还戴绍东的借款，则与前述利息支付情况相矛盾。综上分析，有关陆谊向陈春龙借款200万元的相应汇款凭证与本案不具有关联。因此，本案借款与案外人戴素东及陆谊均无关，戴春和、戴绍其申请追加戴素东及陆谊为本案第三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根据当前利率变动情况，双方约定的月利率3%或者2.5%均超出法律保护的范围，原审法院酌情调整为按月利率1.8%计算，超出部分应予以抵扣本金。戴绍东在2009年7月27日向陈春龙所借的200万元，其中100万元已经结清，故对该部分利息不再作调整；另100万元借款总共已支付的利息为66万元（3万元×7+25000元×18），因最后一笔付款时间为2011年7月21日，截止该日的利息应为429000元，超出部分231000元予以抵扣本金，故该笔借款尚欠本金为769000元。戴绍东在2010年5月5日向陈春龙所借的100万元，已支付利息为375000元（25000元×15），至2011年7月21日应付利息为261600元，超出部分113400元予以抵扣本金，故尚欠本金为886600元。
戴春和、戴绍其为戴绍东在2009年7月27日向陈春龙所借的200万元提供担保，戴春和、戴绍其应对该笔未归还的款项承担担保责任。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陈春龙可随时向戴绍东主张权利，戴春和、戴绍其辩称保证期间已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戴绍东在2010年5月5日向陈春龙所借的100万元，因无证据证明戴春和、戴绍其有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故陈春龙主张由戴春和、戴绍其承担担保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戴绍东、戴春和、戴绍其将案外人陆谊所借款项与本案借款混淆，认为已经归还本案借款，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涉案债务发生在戴绍东、李海洋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无证据证明属于戴绍东的个人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由戴绍东、李海洋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李海洋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抗辩权利，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2月16日判决：一、戴绍东、李海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共同偿付陈春龙借款本金769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8%从2011年7月22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戴绍东、李海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共同偿付陈春龙借款本金8866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8%从2011年7月22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三、戴春和、戴绍其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陈春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16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43160元，由陈春龙负担7828元，戴绍东负担35332元，戴春和、戴绍其共同负担其中的19089元。
上诉人戴绍东、李海洋、戴春和、戴绍其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陈春龙原审诉请的2009年7月27日的200万元借款已经清偿完毕，即2010年3月10日还款100万元（98.5万元系转账，1.5万元系现金），以及2010年3月25日还款100万元；2、2010年3月25日之后戴绍东所欠陈春龙的借款不是陈春龙在原审中诉请的200万元借款，原判主文第二项超出陈春龙的原审诉讼请求，系程序违法；3、对2010年3月25日之后戴绍东与陈春龙之间形成的新债务，戴春和、戴绍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4、李海洋在2013年10月21日出具公证委托书委托陈春龙出售房产，而在2013年期间戴绍东对陈春龙尚有欠款，该房产理应用于抵偿戴绍东自身负债而非用于代偿陆谊所欠债务。遂请求本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陈春龙的原审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戴绍东补充陈述称：2010年3月25日前，戴绍东累计向陈春龙借款250万元，戴绍东分别于2010年1月26日归还本金50万元、3月10日归还本金100万元，3月25日戴绍东前往陈春龙位于钢材市场的店铺，在当天早上10点45分通过其店内的POS机刷卡归还100万元。归还后，陈春龙征询戴绍东的意思，打算继续出借该笔款项，经协商月利率降低至2.5%，预扣一个月利息2.5万元，在当天早上11点05分当场通过店内POS机转给戴绍东97.5万元。由于店铺系陈春龙开办，故戴绍东一直以为该POS机间的转账系其与陈春龙之间的转账，后来才得知该POS机是陈春龙借用其妻舅戴素东的名义办理的。此后，戴绍东也是以该日到账的100万元借款向陈春龙支付利息的。
被上诉人陈春龙在二审中答辩称：1、涉案200万元债务并未清偿，2010年3月25日戴绍东汇给戴素东的100万元系戴绍东通过戴素东的POS机套现，与本案无关，戴素东在收到款项的当天就把钱打还给了戴绍东。陈春龙也从未指示戴素东代为收款，戴素东也从未将该笔100万元交给陈春龙；2、2010年3月10日的98.5万元实际上是戴素娟向戴绍东的临时周转款项，并非针对原债务的还款，对原判认定有异议；3、李海洋房产所抵债务应为陆谊作为借款人、戴绍东作为担保人的借款；4、根据最新的司法解释，本案已支付的利息不应从本金中扣除，对原判处理有异议；5、陈春龙原审中诉请的是200万元债权金额，原审根据双方经济往来进行认定，并未超出陈春龙的原审诉讼请求，程序合法。
在二审审理期间，陈春龙向本院提交了一组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拟证明李海洋的涉案房屋在2010年10月已经折价80万元抵给陈春龙，该房2010年10月之后的按揭已由戴素娟支付。对陈春龙的证据，戴绍东、李海洋、戴春和、戴绍其认为，确实有段时间李海洋的涉案房屋是抵给陈春龙且由陈春龙代付按揭款的，但陈春龙提供的交易明细中有部分没有银行盖章，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本院认为，陈春龙的上述证据缺乏2010年10月至11月期间的交易明细，但能够体现2010年12月至2013年10月期间的交易明细，可以佐证戴素娟代为偿还房屋按揭款的说法，反映出李海洋的涉案房屋在2010年12月已经用于抵债，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戴绍东既未提供证据证明2010年3月25日10点45分戴绍东汇给戴素东的100万元系受陈春和指示偿还本案借款，也没有提供新的借据或其他证据证明2010年3月25日11点05分戴素东汇给戴绍东的97.5万元系陈春和向戴绍东出借的新的借款，故戴绍东关于该100万元系用于偿还本案借款的说法，以及戴春和、戴绍其关于其所担保之债务已经清偿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借据反映借贷双方的意思表示，具有较强的证据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或其他充足的理由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轻易否定借据的证明力。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双方之间经济往来频繁，有惯用的借据格式和规律性付息习惯，且戴绍东曾从事资金借贷生意，应明了借据的出具和销毁所对应的法律后果，现戴绍东主张涉案债务已经清偿，却对诉争2009年7月27日的200万元借据仍由陈春和持有而未予索回之情形未能做出合理解释，故原判认定涉案200万元债务尚未清偿并无不妥。再次，根据陈春和二审期间提交的代付按揭款凭证，李海洋的涉案房屋在2010年底已经用于抵债，而直至2011年7月，戴绍东、李海洋仍有对应200万元本金的规律性付息记录，故对戴绍东关于李海洋的涉案房屋系用于抵偿本案债务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戴绍东、李海洋、戴春和、戴绍其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160元，由戴绍东、李海洋、戴春和、戴绍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学箭
代理审判员 何星亮
代理审判员 胡淑丽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日
代书 记员 徐晓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