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民终99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文雨，男，1974年12月24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琪，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天慈，女，1980年5月9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傲然圣域科贸（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
法定代表人：谷宝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国利，北京市京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雪，北京市京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晓敏，男，1984年4月1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红伟，北京市冠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赵文雨、赵天慈因与傲然圣域科贸（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傲然公司)及张晓敏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诉至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该院审理后做出(2015)东民初字第04870号民事判决，傲然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做出(2017)京02民终5091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重审后做出（2017）京0101民初15105号民事判决，赵文雨、赵天慈均不服，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文雨、赵天慈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们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赵文雨并没有在2014年10月17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同内容是虚假的，合同中所载电话是后来所聘请律师的电话，不可能出现在当时签订的合同中。2014年12月2日，赵文雨以公证的方式解除了对张晓敏的委托，并已经由赵天慈通过电话告知张晓敏，没有法律规定必须由赵文雨本人通知才生效，故赵天慈代为通知已经发生解除委托的法律效力。傲然公司与张晓敏恶意串通，其公司法定代表人谷宝钢与张晓敏对是否看房的陈述冲突，且谷宝钢不能解释其与张晓敏之间相识并共同出现在同一公司宣传照片中的原因。涉诉合同有虚假内容以规避国家税收的行为，合同无效。原有对张晓敏的公证委托是在办理借款手续时被强制要求办理的，并不是赵文雨的真实意思表示，张晓敏无权在赵文雨不能还款时即行出卖房屋。
傲然公司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不同意赵文雨、赵天慈的上诉请求。2014年10月17日的房屋买卖合同真实有效,我公司负担税费并考虑还需要支出腾房成本,故交易价值为360万元是合理的。赵文雨终止对张晓敏的委托，但没有直接通知到张晓敏，张晓敏也没有收到终止委托的公证书。涉诉房屋所有权证登记在赵文雨一人名下，他和赵天慈诉讼共有该房屋的判决书没有向张晓敏出示，张晓敏有权依据赵文雨的授权委托出售房屋，如因此给赵天慈造成损失，应由赵文雨赔偿。我公司是善意购房人，谷宝钢与张晓敏相识不应作为认定恶意串通的依据。赵文雨给张晓敏办理公证委托完全出于自愿。请二审法院驳回赵文雨和赵天慈的上诉请求。
张晓敏述称，同意一审判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10月17日的房屋买卖合同系赵文雨自己签署的，合同真实有效。授权委托关系建立在赵文雨和我之间，解除委托亦应由赵文雨通知我，赵天慈的通知无法判断真伪。涉诉房屋所有权证上登记的所有权人为赵文雨个人，他与赵天慈的共有权系法院于2015年2月进行的判决，我对此并不知情，有权依据公证委托出售房屋。关于我与谷宝钢相识的问题同意傲然公司的意见。赵文雨的公证委托是自愿行为，委托权限也很明确，在他不偿还借款的情况下，我可以代为出售房屋。赵文雨的借款在2014年3月到期，他没有偿还借款，并在2014年10月签署了买卖合同，我在2015年3月才将房屋出售，我有代理权，因此产生的后果应由赵文雨承担。
赵文雨、赵天慈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张晓敏代理赵文雨与傲然公司于2015年3月26日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文雨与赵天慈系兄妹关系。赵文雨于2013年10月11日向案外人鲁某、牛某分别借款30万元及120万元，月息1.5%，借期自2013年10月11日起至2014年1月10日，并用赵文雨名下的北京市东城区某胡同7号楼2单元101号房屋即涉诉房屋作为借款的抵押物；2013年11月29日，赵文雨向案外人林某、刘某分别借款90万元及10万元，月息1.5%，借期自2013年11月29日起至2014年2月28日；2013年11月4日，赵文雨向案外人李法燕借款110万元，月息1.5%，借期自2013年11月4日起至2014年1月3日；2014年3月11日，赵文雨向案外人付某、索某分别借款15万元及15万元，月息1.5%，借期自2014年3月11日起至2014年5月10日。赵文雨以此款归还了鲁某的借款。上述借款的保证人均为中盛华远（北京）投资担保有限公司。2013年10月11日，赵文雨与中盛华远（北京）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职员刘某某就涉诉房屋签订抵押合同，并于2013年11月14日领取了涉诉房屋的他项权证。上述借款，赵文雨称已陆续归还了本金148万元。对此，张晓敏称赵文雨给付了136万元的利息及其他担保费用。双方对还款的具体数额及还款性质均未举证证实。
2013年10月11日，赵文雨与中盛华远（北京）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职员张晓敏即本案原审第三人签订委托书，并由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做出（2013）京方正内民证字第32470号公证书予以公证。委托书主要内容为：“委托人赵文雨是位于北京市东城区某胡同7号楼2单元101号房产的所有人，上述房产是我的个人财产，因为我事务繁忙，故委托张晓敏为我的代理人，前往房地产管理部门协助购房人查询上述房产是否发生司法机关和行政机关依法裁定、决定查封或以其他形式限制房地产权利等情形；在符合依法出售的前提下，代我办理该房产的提前还款、解除抵押手续、签署解押协议，并领取解押后的房产证；在符合依法出售的前提下，以合理的市场价格出售上述房产，代我们办理此房的买卖交易手续、代为办理房源核验手续、代为签订网签手续及解除网签手续、代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到房地产交易管理部门办理此房产权转移、过户的有关事宜等……”。
2014年10月17日，赵文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确定出售的房屋为北京市东城区某胡同7号楼2单元101号房屋，成交价格为360万元。
2014年12月2日，赵文雨出具声明书，声明内容为：“我于2013年10月11日办理了委托书公证，公证书号为（2013）京方正内民证字第32470号；委托内容为：委托张晓敏代为办理东城区某胡同7号楼2单元101号房产的相关事宜，现我不再需要张晓敏办理；现我郑重声明，终止上述委托，该公证书原件（共六份）由我负责收回”。北京市方正公证处为此做出（2014）京方正内民证字第60447号公证书。
其后，赵天慈致电张晓敏，告知撤销委托的情况。
2015年3月25日，张晓敏以赵文雨委托人的身份与傲然公司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以360万元的价格将涉诉房屋出售给傲然公司。2015年3月26日，张晓敏以赵文雨委托人的身份与傲然公司就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办理了网上签约登记手续。该合同约定，赵文雨将涉诉房屋出售给傲然公司，购房价格为1799880元。傲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谷宝钢于2015年3月26日向张晓敏支付36万元，于2015年4月1日向张晓敏支付324万元，共计360万元。后，涉诉房屋的产权登记在傲然公司名下。张晓敏称其已将上述款项给付赵文雨的债权人。
2015年4月，赵文雨、赵天慈持诉讼请求及理由将傲然公司及张晓敏诉至一审法院。
该案庭审中，傲然公司称2015年3月26日第三人张晓敏以赵文雨委托人的身份与傲然公司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中的购房价格1799880元系为避税所签，双方实际成交价格为360万元。
针对赵天慈告知张晓敏撤销公证委托事宜，张晓敏认可通话内容，但认为赵天慈并非委托人赵文雨，其电话告知不具有合法性；且赵文雨并未将公证书收回。针对傲然公司法定代表人谷宝钢是否为中盛华远（北京）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职员问题，谷宝钢对此予以否认，但承认认识张晓敏及中盛华远（北京）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一个姓庄的员工，傲然公司及谷宝钢个人与中盛华远（北京）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没有业务往来。至于谷宝钢为何在中盛华远（北京）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组织架构图中及在其他与中盛华远（北京）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职员的合影中，谷宝钢称不知道，对此并未作出合理解释。
另，2014年12月9日，赵文雨以抵押合同纠纷诉至一审法院，起诉案外人刘某某（系中盛华远（北京）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职员），要求解除与刘某某的抵押合同，协助办理涉诉房屋的解除抵押登记手续。法院经审理，于2015年3月6日做出（2014）东民（商）初字第154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赵文雨与刘某某于2013年10月11日签订的房屋抵押贷款合同；刘某某协助赵文雨办理涉诉房屋的解除抵押登记手续。刘某某不服判决，提出上诉。2015年4月15日，本院做出（2015）二中民（商）终字第04659号民事裁定书，本案按撤诉处理，双方当事人均按一审判决执行。
2015年1月28日，赵天慈就涉诉房屋以共有权确认纠纷为由将赵文雨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定赵天慈对涉诉房屋拥有90%的产权份额。该院经审理，于2015年2月26日做出（2015）东民初字第022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涉诉房屋归赵天慈、赵文雨按份共有，其中赵天慈享有百分之九十的份额，赵文雨享有百分之十的份额；赵天慈、赵文雨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共同到房地产权属登记机关办理涉诉房屋的房屋产权变更登记，将该房屋的产权登记由赵文雨所有变更为赵天慈、赵文雨按份共有。
在涉诉房屋过户至傲然公司前，该房屋所有权人仍登记为赵文雨。
赵文雨、赵天慈在该案审理期间申请查封涉诉房屋，其对涉诉房屋的估值为400万元左右。一审法院咨询相关房屋中介机构，得知2015年3月涉诉房屋的价格亦在400万元左右。
该案审理中，赵文雨、赵天慈申请对涉诉房屋进行查封，并提供了担保。法院依法做出（2015）东民初字第04870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傲然公司名下的北京市东城区某胡同7号楼2单元101号房屋。
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6年12月29日作出判决：确认张晓敏代理赵文雨与傲然圣域科贸（北京）有限公司于二○一五年三月二十六日签署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
傲然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认为傲然公司已向一审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要求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02233号民事判决书，故赵天慈是否系涉诉房屋的按份共有权人，有待进一步查清。在此基础上，赵天慈是否应系本案适格原告，应结合赵文雨、赵天慈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理由，进行进一步审查。据此，于2017年6月30日做出（2017）京02民终5091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赵文雨提供2014年12月25日其与赵天慈、张晓敏、傲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谷宝钢及中盛华远（北京）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员工刘某某等人的对话录音，证明傲然公司知道张晓敏的委托公证被撤销一事，谷宝钢与张晓敏均为中盛华远（北京）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员工。傲然公司对此认为可以证明因赵文雨未偿还债务，在涉诉房屋出售时已通知赵文雨。张晓敏称其当天不在现场。
赵文雨、赵天慈提供中盛财富（北京）国际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中盛华远（北京）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材料，证明傲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谷宝钢也是中盛财富（北京）国际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两个公司是关联公司。傲然公司认为该情况与本案无关。张晓敏认为其与谷宝钢只是认识，二人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
赵文雨、赵天慈提供网页截图和电子数据保管函，证明张晓敏与谷宝钢自2014年起对外宣传二人均系中盛财富（北京）国际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管理人员，中盛财富（北京）国际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中盛华远（北京）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是关联公司。傲然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张晓敏表示不能以此证明其与傲然公司存在恶意串通。
赵文雨在审理中称其已偿还借款140万元，尚有部分借款未偿还，具体数额不能明确。
另查，傲然公司于2017年6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要求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02233号民事判决书。该院经审理，认为傲然公司的起诉已超过六个月的法定期间，遂于2017年8月15日作出裁定，驳回傲然公司的起诉。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涉诉房屋原登记在赵文雨名下。赵文雨向案外人借款并以涉诉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因赵文雨未能偿还借款本息，其办理公证委托张晓敏代为出售其名下的涉诉房屋。在此期间，赵文雨于2014年10月17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确定出售涉诉房屋的成交价格为360万元。2014年12月2日，赵文雨办理公证，终止对张晓敏的委托。关于终止委托的情况，赵文雨应及时通知到张晓敏。赵文雨及赵天慈称赵天慈将该情况电话通知了张晓敏。对此，张晓敏表示异议，认为赵天慈并非委托人赵文雨，其电话告知不具合法性，且赵文雨没有将委托书收回。法院认为，赵文雨以公证形式终止对张晓敏的委托，上述公证文书应及时送达给张晓敏，否则其后果应由赵文雨承担。而赵文雨并未直接通知张晓敏关于终止委托的事项，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张晓敏已收到公证书，故在此情况下，张晓敏对赵天慈的通知有理由提出合理质疑，其继续代理赵文雨出售涉诉房屋的行为并不构成无权处分。2015年3月25日，张晓敏以赵文雨委托人的身份与傲然公司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以360万元的价格将涉诉房屋出售给傲然公司。2015年3月26日，张晓敏以赵文雨委托人的身份与傲然公司就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办理了网上签约登记手续。该合同约定，赵文雨将涉诉房屋出售给傲然公司，购房价格为1799880元。傲然公司称1799880元的价格是为避税所签，双方实际成交价格为360万元。根据法院查实的情况，傲然公司将360万元购房款支付给张晓敏，涉诉房屋产权亦过户至傲然公司名下。赵文雨于2014年10月17日已签署房屋买卖合同，其欲以360万元出售涉诉房屋，该价格与张晓敏代理赵文雨向傲然公司出售该房屋的实际成交价格一致。而从傲然公司支付购房款的实际数额来看，基本符合市场行情。傲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谷宝钢虽与张晓敏相识，但该情况并不能证明二者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故傲然公司在购买涉诉房屋时并不存在与张晓敏恶意串通的情形。就涉诉房屋的对外出售事宜，赵文雨曾办理公证委托，将相关事宜委托张晓敏办理。此后，赵天慈、赵文雨经过诉讼，将涉诉房屋产权确认在二人名下按份共有，且赵天慈占共有份额百分之九十的产权份额，此时出售房屋依法应经赵天慈同意。但赵文雨、赵天慈在庭审中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将该情况告知张晓敏或傲然公司。傲然公司购买涉诉房屋时，该房屋所有权仍登记在赵文雨一人名下，且张晓敏持有赵文雨的售房委托公证，故傲然公司有理由相信张晓敏有代理出售涉诉房屋的权利。因赵文雨欲以360万元出售涉诉房屋，该价格与张晓敏代理赵文雨向傲然公司出售该房屋的实际成交价格一致，该房屋买卖行为并未损害赵文雨的合法权利。故赵文雨、赵天慈要求确认2015年3月26日由张晓敏依据公证委托书代赵文雨与傲然公司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同时指出，涉诉房屋经法院判决确认为赵文雨与赵天慈按份共有，赵文雨出售房屋的行为对赵天慈构成无权处分，故赵天慈如认为赵文雨对外出售房屋的行为给自己造成损失，可另行向赵文雨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赵文雨、赵天慈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赵文雨、赵天慈提交（2017）京02民终5091号案件审理笔录第11-12页作为证据，其中法官询问张晓敏关于看房情况时，张晓敏陈述“2015年3月左右应该看过两次”“赵天慈肯定不同意卖房子，也没有直接交流说买这个房子，只是看房子的现场，这个实际情况也跟谷宝钢说清楚了”的内容，在法官询问接受赵文雨委托是个人还是职务行为时，张晓敏陈述“个人行为”，欲以上述内容证明张晓敏明知涉诉房屋有赵天慈的所有权份额而没有询问赵天慈的意见，以及关于看房的问题上傲然公司和张晓敏陈述不一，他们没有实际看房。傲然公司的质证意见：代理人表示因上述案件非其代理，对该案的审理情况不知，但表示确实是去看过房子后才购买的，同时指出赵文雨提供的录音证据中就有他关于还不了钱就卖房的表示。张晓敏的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不能据此看出其与傲然公司之间有串通行为，双方在陈述中有些差异也是正常的，取得的购房款均已经偿还债权人，是赵文雨不能偿还借款，双方在反复协商后才共同决定将房屋出售。
另,张晓敏表示其系中盛华远（北京）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职员，由该公司为赵文雨借款提供担保，其本人受公司指派接受赵文雨委托担任其受托人一职，在赵文雨未能偿还借款的情况下，公司指示将涉诉房屋出售。
另，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法院曾至中盛华远（北京）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进行送达，由谷宝钢进行接待，谷宝钢称其系在该公司办事儿，只是巧合接待了法院人员，并不代表中盛华远（北京）投资担保有限公司。
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有二：其一为张晓敏在与傲然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时对赵文雨撤销委托是否知情的问题；其二为是否存在张晓敏与傲然公司恶意串通签订涉诉买卖合同的问题。本院就此分别做如下认定。
关于张晓敏在与傲然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时对赵文雨撤销委托事实是否知情的问题。首先，赵文雨确已经通过公证的方式撤销了对张晓敏的委托，现虽没有证据证明赵文雨曾亲自通知张晓敏撤销事实，但依据赵天慈提供的录音证据可知，赵天慈已经将撤销委托的事实以电话的方式告知张晓敏，张晓敏对此已经知晓，如有异议的应该予以核实，并在核实的基础上采取谨慎态度实施受托行为。其次，一审审理过程中，赵文雨、赵天慈提供2014年12月25日的录音证据，并表示有张晓敏、谷宝钢参与该录音过程，傲然公司与张晓敏虽对此没有认可，但均没有提出真实性鉴定，不利后果应由傲然公司和张晓敏承担，本院对该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据录音证据显示谈话过程中提到了撤销委托一事。综上，本院认定张晓敏在与傲然公司签订涉诉买卖合同时对赵文雨撤销委托事实明知。
关于是否存在张晓敏与傲然公司恶意串通签订涉诉买卖合同的问题。本院依据在案证据材料逐一考虑如下：首先，张晓敏在中盛华远（北京）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任职，而傲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谷宝钢出现在中盛华远（北京）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网站的宣传照片中，与公司人员合影，且在一审法院向该公司送达时，接待法院的即为谷宝钢本人，其本人关于此系巧合的表述，于理不合，据此可以看出谷宝钢与张晓敏均与中盛华远（北京）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有关联。其次，张晓敏表示其受中盛华远（北京）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指派担任赵文雨的受托人，并在赵文雨不能偿还借款时依据公司指示将房屋出售，而涉诉房屋原抵押权人亦为中盛华远（北京）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员工，据此，该公司与涉诉事实发生存在一定关联性。再次，如前所述，依据2014年12月25日的录音证据显示，谷宝钢对赵文雨已经撤销对张晓敏之委托一事明知。综上，本院认定谷宝钢对张晓敏丧失代理权一节明知，在此情况下，傲然公司仍与张晓敏就买卖涉诉房屋签订合同，存在恶意串通的故意。
本院对一审查明其他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行为人在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张晓敏在与傲然公司签订涉诉买卖合同时对赵文雨撤销委托事实明知，张晓敏的代理权终止。后，张晓敏以赵文雨的名义出售涉诉房屋的行为，对赵文雨不发生效力。
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傲然公司与张晓敏恶意串通签订涉诉房屋买卖合同的行为，损害了赵文雨、赵天慈的利益，该合同无效。
综上所述，赵文雨、赵天慈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1民初15105号民事判决；
二、张晓敏代理赵文雨与傲然圣域科贸（北京）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26日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
一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傲然圣域科贸（北京）有限公司、张晓敏共同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与傲然圣域科贸（北京）有限公司、张晓敏共同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丽杰
审判员 高宝钟
审判员 李 淼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张邵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