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33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穆海，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树雄，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媛媛，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海龙，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原审被告：郭培伟，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普宁市，现下落不明。
上诉人杨穆海因与被上诉人毛海龙及原审被告郭培伟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4）穗萝法民二初字第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穆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毛海龙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毛海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杨穆海没有完成土地房屋权属证明的合同义务是错误的。本案服务合同约定在规划、国土建设等处办理土地房屋权属证明，其中“等处”两字从合同文意上解释包含了经济合作社、经济联合社以及街道办事处“等处”，目的是为取得能够证明土地房屋权属的证明。原审的观点等于将办理土地房屋权属证明的部门限定于规划、国土建设部门，所作的解释是不公平的限制性解释。二、原审结合2012年11月15日签署的协议来认定杨穆海未取得合同约定的土地权属证明是错误的。毛海龙事实上已经收到杨穆海提供的权属证明，只是认为不是他要的那种证明，随后又要求杨穆海必须提供规划、国土建设出的权属证明，在此情形下才逼迫杨穆海签下2012年11月15日协议。而涉案东联路29号(3-9层楼房)无房产证、消防合格证等，无法作为正常办公场所，一个无房产证的历史遗留集体物业要在8天内办出房产证，且对价是22万元是不可能的。一审认为上述约定并未违反公平原则是站不住脚的。三、原审认定如果仅仅是街道办事处等处出具的证明则与毛海龙应支付的服务费用对价不符，显然没有考虑涉案房屋是一幢没有房产证的村集体物业、办出一个新房产证需要多少钱、需要多少时间、能否做得到等一系列参照因素，如果能够办到新的房产证，村集体岂能以那么低的价格对外出租。四、退一万步而言，即使认定杨穆海应退回所有预付款，那么根据服务协议第三条付款方式的约定看，毛海龙是按进度付款，杨穆海收取的24万元是进度款，而不是预付款。毛海龙在起诉状中认为是进度款，并且在庭审中也确认24万元中的9万是因为第一期消防已完成而支付。所以原审将该24万元全部定性为预付款无合同及法律依据。五、涉案东联路29号(3-9层楼房)本就不符合正常办公条件，但通过杨穆海提供的服务后该楼房才能成功转租给“7天广州黄埔东区时代城店”等十多家企业作为合法的经营场地使用。毛海龙已经实际享受了杨穆海提供服务的效果，实现了签订服务协议当初的目的，只因其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寻找了报价更低的郭培伟，才故意拖欠部分进度款，后又想尽办法设局毁约而产生本案争议。所以服务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的责任和过错在于毛海龙，原审判决杨穆海退回全部已收的进度款24万元是显失公平的。杨穆海在本院询问时补充事实和理由：涉案场地至今也没有房产证，毛海龙用于办理涉案场地出租等手续所使用的证件依然不是国土局出具的房产证，可见在签订本案合同当时双方均清晰该场地是不可能获得国有土地的房产证，因此双方签订合同的本意是用于办理消防相关程序的有效房产证明。杨穆海已经因本案相关联的事情被刑事拘留37天，最终没有认定构成相应的刑事责任，该案已经查明杨穆海确实在被迫的情况下才签订2012年11月15日协议。即便如此，该协议也只是对双方原签订合同的一种补充，最多只能认为杨穆海对于土地权属证明质疑问题的配合处理方式，而不能否认杨穆海已经完成的包括一次消防验收在内的程序，且该份协议本身仅仅要求的是出具一份土地权属证明，同样没有要求必须是国土部门出具的房产证，所以一审基于该份协议认定杨穆海未能办理完成土地房产证的义务也是属于对事实的误解。
毛海龙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杨穆海只完成了20%的工作量，只完成了一次的消防服务申报，第二次的消防申报没有做，双方签订的协议中有明确约定。二、假的国土证明的复印件是杨穆海提供，造成杨穆海被刑事拘留。合同是杨穆海起草，签订的地点是杨穆海的公司。杨穆海口头与毛海龙说是确权，到国土部门是办土地房屋证明，因毛海龙需要做消防才能做商业。毛海龙不需办理产权证，只需一个证明办理相关的消防业务。按照合同的约定只要没有完成就需要退款。
毛海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穆海、郭培伟连带返还毛海龙418000元及利息（从2012年11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杨穆海、郭培伟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毛海龙（甲方）与杨穆海（乙方）于2012年8月28日签订《土地房屋权属证明一二次消防合格证明综合服务协议》，约定：一、服务内容。1.为甲方办理企业申请消防报建有关的事项，主要包括综合大楼3-9楼的商业及酒店，达到为甲方办理企业消防审核及竣工验收合格证及取得消防网上备案审核及验收凭证。2.甲方装修材料要提供合格证及供货证明，均须符合国家消防规范要求。（质保书，检测报告，加盖红章）。3.甲方必须提供消防报建图纸给乙方。4.乙方必须在规划、国土建设等处办理土地，房屋权属证明。5.乙方必须在两个半月内把所有手续办完（二次消防不在二个半月期限内），逾期作违约处理。6.甲方必须按要求改造，乙方必须保证一次消防费用在十万左右。二、1.甲方同意在乙方履行相关职责情况下，支付给乙方综合服务费（不含税）560000元，税费8%由甲方负责。三、付款方式1.合同签订后十天内，甲方支付现金150000元给乙方，资金到位合同生效。2.按协议总价支付，土地，房屋权属证明出证后应支付人民币200000元。3.在补办规划证及一次消防验收意见书出证后支付人民币110000元。4.在消防竣工验收合格并取得广东省消防局网上办事大厅签发的消防竣工验收凭证，支付余款人民币100000元。甲方必须保证在两个半月内装修完毕并安装好消防设施。四、违约责任，乙方必须保证出到土地房屋权属证明及一二次消防合格证明，如果办不出以上任何一个证明的，乙方必须及时通知甲方，并在三天内清算由此给甲方带来的租金损失，（日租金3000元），按租金的双倍计算赔偿（以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至通知日止按天计算）。同时退回所有预付款，逾期按1%收取滞纳金。
2012年11月15日，毛海龙与杨穆海签署协议，约定：今杨穆海、毛海龙及网吧方股东以其就荔联街东联路29号如意楼土地权属证明一事，达成如下意见。1.杨穆海保证下个星期五11月23日出到土地权属证明。2.如出不到土地权属证明，从11月24日起计每日一万元违约金。3.23日前出到土地权属证明。毛海龙给钱22万元整。4.本协议与之前的合同不冲突。该协议有毛海龙毛海龙和杨穆海的签名。杨穆海认为该协议系受胁迫签订，应属无效。
毛海龙提交经手人处有杨穆海签名的收据2张。2012年8月28日的收据内容为：今收到毛海龙交来消防服务费订金五万元整。2012年10月16日的收据内容为：今收到毛海龙9月30日网银转账十万，10月12日网银转账五万，10月11日现金四万，共计十九万元整。杨穆海确认已经收到上述费用共计24万元。
2012年11月3日，毛海龙（甲方）与郭培伟（乙方）签订协议，内容为：经双方协商同意，甲方黄埔区荔联街东联路29号的七天酒店和网吧的二次消防公关办证事务，现直接与乙方处理。与原先合作人杨穆海的协议不冲突。甲方先付3万元给乙方，在乙方出到七天酒店的二次消防的消防建审意见书、验收意见书、安检证后给2万元。在网吧的二次消防建审意见书、验收意见书、安检证后给5万元给乙方。乙方保证上述三证七天酒店的在2012年12月6日前交给甲方，网吧的二次消防三证在2012年12月29日前交给甲方。如有违约，乙方必须立刻退回甲方所付的钱款及违约金。逾期一天加收百分之一的滞纳金，到付清日止。
毛海龙提交经手人处有郭培伟签名的收款收据6张。其中2012年9月21日的收款收据内容为：如意楼综合楼消防预支工程款2万元整；9月25日的收款收据内容为：如意楼消防图纸设计费三万三千元整；10月9日的收款收据内容为：如意楼消防工程款5万元整；10月18日的收款收据内容为：今收到毛海龙老板商业综合楼消防工程款两万五千元整；10月29日的收款收据内容为：今收到毛海龙老板消防工钱2万元整；11月3日的收款收据内容为：今收到毛海龙老板消防报建费三万元整；总计金额为17.8万元，毛海龙确认该17.8万元系支付给郭培伟用于办理消防工程。
杨穆海提交土地房屋权属证明一二次消防合格证明综合服务协议，拟证明杨穆海为履行与毛海龙之间的服务合同，委托给鹤安公司办理，郭培伟只是鹤安公司的负责人。
杨穆海提交证明一份，内容为：兹有广州市开发区东区东联路29号（商业如意综合楼）地上建筑物为九层，建筑面积5320平方米，属于广州市黄埔区荔联街沧联第九股份经济合作社产权，并在1996年完工投入使用，情况属实。该证明加盖有广州市黄埔区荔联街沧联第九股份经济合作社、广州市黄埔区荔联街沧联股份经济联合社以及广州市黄埔区荔联街道办事处的印章。被告杨穆海拟证明已经按照服务协议约定履行完毕办理土地权属证明的义务。毛海龙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证明并不是双方在服务协议中约定的在规划、国土建设等处办理的土地、房屋权属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郭培伟放弃答辩权，故一审法院在审核毛海龙、杨穆海证据和陈述的基础上对本案进行裁判。根据毛海龙与杨穆海签订的《土地房屋权属证明一二次消防合格证明综合服务协议》，双方约定杨穆海为毛海龙办理企业申请消防报建等有关事项，毛海龙支付杨穆海报酬，符合委托合同的法律特征，因此，本案是委托合同纠纷。毛海龙与杨穆海签订的土地房屋权属证明一二次消防合格证明综合服务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杨穆海是否完成《土地房屋权属证明一二次消防合格证明综合服务协议》中的义务，如若未完成，杨穆海是否应当向毛海龙退还综合服务费用及退还的具体金额；二是郭培伟是否应该与杨穆海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关于杨穆海是否完成《土地房屋权属证明一二次消防合格证明综合服务协议》中的义务。根据该协议约定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该协议的内容为办理土地房屋权属证明以及一二次消防合格证明。现双方均确认杨穆海完成了一次消防报建手续，对该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协议约定，杨穆海必须在规划、国土建设等处办理土地房屋权属证明，现杨穆海以经济合作社、经济联合社以及街道办事处等地出具的证明抗辩其已经完成办理土地房屋权属义务，不符合合同文意解释，也与合同约定的毛海龙应支付的服务费用对价不符，对于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杨穆海以涉案的广州市开发区东区东联路29号已成为合法经营场所为由证明其已完成合同义务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该协议约定，杨穆海必须保证出土地房屋权属证明及一二次消防合格证明，办不出以上任何一个证明的，杨穆海应退回所有预付款，逾期按1%收取滞纳金。结合毛海龙与杨穆海于2012年11月15日签署的协议，一审法院确认杨穆海未能取得合同约定的规划、国土建设等处出具的土地权属证明的事实。上述约定并未违反公平原则及社会公序良俗，各方应予全面履行，杨穆海确认收到费用24万元为合同订金及一次消防验收的费用，因此，毛海龙主张杨穆海返还24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毛海龙主张利息从2012年11月8日起算，理由是其自2012年10月8日发现杨穆海提供的土地权属证明系虚假证明，但毛海龙对此未能提交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应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计算利息的起算日期，双方于2012年8月28日签订合同，约定两个半月内完成合同义务，结合杨穆海于2012年11月15日签署协议中的确认，表明杨穆海于2012年11月15日确认未能取得土地权属证明，一审法院将利息的起算时间调整至2012年11月15日，毛海龙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郭培伟是否应该与杨穆海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毛海龙与郭培伟于2012年11月3日签订协议，约定事项为郭培伟为毛海龙办理二次消防公关办证事务，且协议明确表示该事务直接与郭培伟处理，与原先合作人杨穆海的协议不冲突。毛海龙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将办理二次消防公关事务的委托事项交由郭培伟处理经过了杨穆海的知情或同意，郭培伟出具给毛海龙的收款收据可见，毛海龙支付的17.8万元也是直接支付给郭培伟，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与毛海龙同杨穆海签订的《土地房屋权属证明一二次消防合格证明综合服务协议》系两个独立的委托合同，分别处理不同的委托事项，毛海龙主张杨穆海、郭培伟共同处理其委托的事务，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因此，毛海龙主张杨穆海、郭培伟共同向其退还17.8万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毛海龙与郭培伟之间的委托事项纠纷，毛海龙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杨穆海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毛海龙综合服务费用24万元及利息（从2012年11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毛海龙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58元，由毛海龙承担4272元，杨穆海承担3986元。
杨穆海和毛海龙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经审查，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还查明毛海龙确认杨穆海已经完成涉案《土地房屋权属证明一二次消防合格证明综合服务协议》约定的办理一次消防合格证明手续的义务。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杨穆海是否完成涉案《土地房屋权属证明一二次消防合格证明综合服务协议》约定的办理土地、房屋权属证明的义务及毛海龙向杨穆海支付24万元的性质的争议问题进行审查。
关于杨穆海是否完成涉案《土地房屋权属证明一二次消防合格证明综合服务协议》约定的办理土地、房屋权属证明的义务的争议问题。杨穆海主张其已完成该义务，其提供的证据为土地、房屋所在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街道办事处出具的房屋权属证明。但该证明不符合该协议约定必须在规划、国土建设等处办理土地、房屋权属证明的要求。杨穆海主张该协议约定的“等处”包含了土地、房屋所在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街道办事处，缺乏事实依据，毛海龙亦不予认可，且毛海龙作为房屋的承租人，请求土地、房屋所在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即出租人以及所属街道办事处出具上述房屋权属证明并不存在困难，花费资金委托他人办理该等房屋权属证明，显然不合情理。此外，在杨穆海提供上述房屋权属证明后，毛海龙与杨穆海又于2012年11月15日签订一份关于杨穆海办理土地权属证明的期限等事项的协议。双方签订该协议的行为，证明当日杨穆海仍未完成办理土地、房屋权属证明的合同义务，同时亦证明杨穆海提供由土地、房屋所在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街道办事处出具的房屋权属证明不符合双方上述服务协议的要求。杨穆海主张2012年11月15日的协议是受毛海龙逼迫所签，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因此，杨穆海认为其已完成上述服务协议约定的办理土地、房屋权属证明的主张不成立。至于杨穆海提出毛海龙承租的房屋成功转租给他人作为合法经营场地使用的事实，杨穆海并不能举证证明该事实的发生系其已提供部分的服务所致，故杨穆海提出毛海龙已经实际享受了其提供服务的效果，实现了协议目的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杨穆海没有完成涉案《土地房屋权属证明一二次消防合格证明综合服务协议》约定的办理土地、房屋权属证明的义务，事实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毛海龙向杨穆海支付24万元的性质的争议问题。涉案《土地房屋权属证明一二次消防合格证明综合服务协议》约定杨穆海办不出土地、房屋权属证明及一、二次消防合格证明中的任何一个证明，则应承担违约责任，退回所有预付款给毛海龙。该服务协议约定杨穆海完成所有服务项目的报酬（综合服务费）为56万元，并无细分各项服务的报酬数额；付款方式为首付15万元，余款按服务进度分三期付完，同样没有明确各项服务的报酬数额，故双方是约定以总价56万元结算所有服务项目，而非按照单个项目、进度或者工作量分别结算；在协议履行过程中，杨穆海收到毛海龙支付的24万元后出具的收据，其中5万元载明为订金，其余19万元未载明用途，均无载明系已经结算的款项。因此，杨穆海主张毛海龙向其支付的24万元是对已完成服务项目进行结算的进度款，缺乏事实依据。毛海龙与杨穆海签订上述服务协议，目的是令其承租的房屋能够合法开展商业经营，双方约定的各项服务均系围绕该目的开展，且缺一不可，故双方才会约定杨穆海办不出任何一个证明则退回所有预付款的违约责任。因此，在完成所有服务项目之前还未结算的毛海龙付给杨穆海的费用，应认定为预付款。杨穆海在上述服务协议约定的期限内不能在规划、国土建设等处办理土地、房屋权属证明，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按照上述服务协议的约定退回已收取的预付款24万元给毛海龙。杨穆海认为其不应返还已收取的24万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杨穆海退还24万元及占用该款期间的利息给毛海龙，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杨穆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上诉人杨穆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庞智雄
审判员 曲卫东
审判员 丘 杰
二〇一七年一月九日
书记员 付金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