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9民终22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贵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沙头社区靖海东路**号咸西工业园*栋*楼。
法定代表人：赖文聪，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文彬，广东国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秀娟，女，汉族，1980年7月11日出生，住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系宋永才的妻子。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桂容，女，汉族，1952年3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系宋永才的母亲。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1。
法定代理人：蔡秀娟，身份信息同上。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2。
法定代理人：蔡秀娟，身份信息同上。
以上四名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严凡、施蕾，均系广东品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莞市贵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达公司）与上诉人蔡秀娟、吴桂容、宋某1、宋某2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东二法民一初字第694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一、入职时间及职务：宋永才于2012年7月8日入职贵达公司，职务为水电工。
二、劳动合同签订情况：2012年7月16日，宋永才与贵达公司已签订了劳动合同。
三、社会工伤保险参加情况：贵达公司已为宋永才参加了社会工伤保险。
四、工亡认定情况：宋永才于2014年12月12日在贵达公司承包的物业“东莞市大朗镇巷头寸金朗北路286号”仓库楼顶检查电线电路时，从楼顶坠下，后被送至东莞市大朗医院治疗，经医生抢救无效证实死亡。2015年1月26日经东莞市社保保障局认定宋永才受到的事故伤害属于工伤。
五、受伤前的工资支付情况：双方确认贵达公司尚未发放宋永才2014年11月至12月12日期间工资。
蔡秀娟等四人主张宋永才受伤前的月平均工资为4500元，并提交了工资袋和工资条为证。其中工资袋显示，宋永才2013年6月工资为3000元、10月为3500元、12月为3500元、2014年6月为3500元。蔡秀娟等四人还主张宋永才的实际工资为基本薪金3500元／月，在完成已分配的工业园范围内的工作任务后，个人每增加服务一个工业园区的电路维护工作将奖励500元，宋永才每月由贵达公司另奖励现金1000元，即宋永才每月固定薪资为4500元／月。贵达公司对该工资袋不予确认。
工资条显示，宋永才2014年2月至10月的月工资固定为4500元，蔡秀娟等四人主张该工资条系发生事故后，因申请商业保险，由蔡秀娟到贵达公司开具，并由贵达公司员工加盖公章，工资条上的“宋永才”签名系蔡秀娟字迹。该工资条盖有三处贵达公司字样的公章，但贵达公司对此不予确认，并于仲裁时提出对该工资条上的印章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经广东康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于2015年4月15日作出康怡司鉴中心（2015）文鉴意字第28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工资条上的印章印文与贵达公司提交的其他印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贵达公司垫付了该次司法鉴定费3600元。
本案诉讼期间，蔡秀娟等四人提出证据保全申请，请求保全贵达公司位于东莞市大朗镇黄草朗派出所对面工业区内的办事处的印章及盖章有关物业管理费、水电费、催缴通知单、收费单、收据、物业厂房租赁协议、分租协议等资料。原审法院于2015年5月22日作出（2015）东二法民一初字第694-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提取、复制贵达公司位于东莞市大朗镇黄草朗派出所对面工业区内的办事处的印章及盖章的有关物业管理费、水电费、催缴通知单、收费单、收据、物业厂房租赁协议、分租协议等资料。并据此于2015年5月27日保全了《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2015年1月10日）、《厂房租赁合同》（2014年1月2日）、《合同书》（2013年10月30日）、《协议书》（2013年4月9日）及3份贵达物业管理处封条。蔡秀娟等四人据此于2015年6月11日提出将所保全证据上的公章与工资条上的任一公章进行对比鉴定的申请并获批准。委托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5年10月8日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粤天正司鉴中心（2015）文鉴字第117号《文书司法鉴定》，认定工资条上从上至下第三个印章与《协议书》及封条上的印文是同一印章所盖印。不能明确工资条上从上至下第三个印章与《合同书》末页上的同名印文是否同一印章所盖印。蔡秀娟等四人垫付了本次鉴定费用4000元。双方庭审时确认本次鉴定的结论，但贵达公司认为该结论不应当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理由为：1.工资条上的印章并非贵达公司工作人员加盖的，也不是贵达公司的正规公章，可能是蔡秀娟等四人唆使其他人员偷盖上去的；2.该工资条形式不符合贵达公司工资条的格式；3.该工资条的数额不是实际发放工资的数额；4.该工资条所显示的金额与蔡秀娟等四人提交的工资袋相矛盾；5.蔡秀娟在仲裁时陈述工资条是从遗物中取得，庭审时又称是贵达公司文员提供的，故关于工资条出处的陈述前后矛盾，该工资条来路不明。庭后调取了仲裁开庭笔录，该笔录未显示工资条来源陈述的相关记载。
六、垫付费用情况：双方确认贵达公司已垫付蔡秀娟等四人费用共计52130元（含生活费、住宿费、交通费、医疗费、殡仪馆费用、殡仪馆服务费用、红包等），但蔡秀娟等四人红包1200元并非蔡秀娟等四人要求支付的费用，而是贵达公司自愿支付的费用，不应在贵达公司的法定赔偿项目中予以抵扣。对此，贵达公司确认上述两项费用不予抵扣。
七、社保工伤待遇支付情况：东莞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作出东社保中心工伤支决字第20785545号《职工因工伤亡补偿待遇支付决定》，对宋永才的工亡事故作出以下工伤保险补偿待遇支付决定：1.丧葬补助金15036元；2.一次性工亡补助金539100元；3.2015年1月起，按月支付死者亲属的供养亲属抚恤金并每年根据东莞市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增长调整，直至该供养亲属丧失供养条件为止：（1）吴桂容455.09元／月；（2）宋某1455.09元／月；（3）宋某2455.09元／月。
2015年12月15日，东莞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根据协助调查函，复函称2015年1月至6月，该中心支付上述三名供养亲属的标准为455.09元／月，2015年7月至12月的支付标准变更为546.11元／月。
八、仲裁情况：蔡秀娟等四人申诉至东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长安仲裁庭，申请裁决贵达公司支付其：1.宋永才在职期间2014年11月至12月工资9000元；2.丧葬费50000元；3.按200元／天的标准，从2015年2月1日起计算至宋永才遗体火化前的生活援助金；4.贵达公司不按宋永才实际工资数额4500元购买社保造成家属损失的抚恤金430000元；5.一次性因工死亡赔偿金500000元；6.精神抚慰金20000元。2015年4月22日，仲裁庭作出东劳人仲院长安庭案字（2015）29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由贵达公司一次性支付吴桂容供养亲属抚恤金66034.9元；2.由贵达公司一次性支付宋某1供养亲属抚恤金61275.63元；3.由贵达公司一次性支付宋某2供养亲属抚恤金118386.89元；4.由贵达公司支付蔡秀娟等四人工资7000元；5.由蔡秀娟等四人支付贵达公司司法鉴定费3600元；6.驳回蔡秀娟等四人在申诉中提出的其它请求。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仲裁裁决书及送达回证、劳动合同、宋永才家属借支开支明细、工伤认定决定书、（2015）文鉴意字第28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粤天正司鉴中心（2015）文鉴字第117号《文书司法鉴定》、鉴证服务收费发票工资条、工资袋、参保人险种缴费明细表复印件、特种作业操作证、意外事故证书复印件、（2015）粤云郁南第000059、001510号两份《公证书》、2015年5月22日作出（2015）东二法民一初字第694-1号民事裁定书、质证笔录、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对蔡秀娟等四人承担仲裁阶段发生的鉴定费3600元并无争议，予以确认。争议焦点是：1.宋永才工亡前的月平均工资为多少；2.贵达公司是否需要支付蔡秀娟等四人供养亲属抚恤金。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参照《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如实编制工资支付台账。工资支付台账应当至少保存二年。工资支付台账应当包括支付日期、支付周期、支付对象姓名、工作时间、应发工资项目及数额，代扣、代缴、扣除项目和数额，实发工资数额，银行代发工资凭证或者劳动者签名等内容。”贵达公司应对宋文才在职期的考勤及工资的发放情况负举证责任，但贵达公司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宋文才的工资支付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原审法院审查蔡秀娟等四人提交的宋文才的工资相关证据，虽然工资条上显示的工资金额与工资袋上的金额并不一致，但蔡秀娟等四人对此已作出合理的解释（宋永才的实际工资为基本薪金3500元／月，在完成已分配的工业园范围内的工作任务后，个人每增加服务一个工业园区的电路维护工作将奖励500元，宋永才每月由贵达公司另奖励现金1000元），而贵达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反驳不存在上述现金奖励的情况。再次，贵达公司在仲裁时不确认工资条上的公章真实性，但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由第二次鉴定结论可知，蔡秀娟等四人提交的工资条从上至下第三个印章与到贵达公司处保全的《协议书》及封条上的印文是同一印章所盖印。而贵达公司关于工资条来源的陈述并不影响该公章的真实性，故综合本案双方举证责任及证据，认定宋永才工亡前月平均工资为4500元。由此可计算出贵达公司应支付宋永才2014年11月1日至12月12日期间工资为：4500元／月÷30天×42天=6300元，且贵达公司应承担本案诉讼阶段产生的鉴定费用4000元。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东莞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的复函可见，宋永才的母亲吴桂容、女儿宋某1、宋某2符合领取因工死亡抚恤金的规定，且供养比例均为30%，2015年1月至6月的供养金额为每人每月455.09元，2015年7月至12月的供养金额为每人每月546.11元。故由此得出社保计算宋永才供养亲属抚恤金的初始标准为1516.97元／月。而宋永才工亡前的月平均工资为4500元／月，贵达公司未足额按照宋永才的实际工资水平缴纳社会工伤保险，造成吴桂容、宋某1、宋某2享受的工伤保险待遇降低，参照《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贵达公司应向被告吴桂容、宋某1、宋某2补足抚恤金差额部分。
参照《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定期领取伤残津贴的人员或者领取供养亲属抚恤金的供养亲属，应当每年提供由用人单位或者居住地户籍管理部门出具的生存证明，方可继续领取。”由此可见，供养亲属抚恤金不可一次性领取。原告贵达公司应按年度支付吴桂容、宋某1、宋某2抚恤金，而吴桂容、宋某1、宋某2则应每年提供由居住地户籍管理部门出具的生存证明方可领取。具体到本案，截止至2015年12月，贵达公司应向被告吴桂容、宋某1、宋某2支付的供养亲属抚恤金差额具体计算为：［（4500元×30%-455.09元）×6个月＋（4500元×30%-546.11元）×6个月］×3人=30578.4元。因供养亲属抚恤金差额部分需与社保基金当年实际支付金额对比方可得出，故当年的供养亲属抚恤金差额应于次年才能支付。故自2017年1月1日起，贵达公司应自收到吴桂容、宋某1、宋某2的生存证明及社会保险基金每月支付标准之日起三日内按年度支付吴桂容、宋某1、宋某2上一年度抚恤金差额。又因一年中社保保险基金支付金额可能有变化，故每人每年的差额计算为：（4500元×30%-社保保险基金每月支付的均等金额抚恤金）×均等金额抚恤金的具体月数（标准变化前后的差额累加计算，总月数以12个月为限）。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第四条规定，领取抚恤金人员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停止享受抚恤金待遇：（一）年满18周岁且未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二）就业或参军的；（三）工亡职工配偶再婚的；（四）被他人或组织收养的；（五）死亡的。贵达公司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的期限应截止至吴桂容、宋某1、宋某2符合上述规定的情形时。
另，双方确认贵达公司可抵扣赔付蔡秀娟等四人的费用共计48610元（52130元-2320元-1200元），该金额已超过2015年度贵达公司应向吴桂容、宋某1、宋某2支付的供养亲属抚恤金差额30578.4元、宋永才工资6300元及鉴定费4000元的总额40878.4元。故贵达公司无需向吴桂容、宋某1、宋某2支付2015年度供养亲属抚恤金差额。抵扣后剩余垫付金额7731.6元（48610元-40878.4元）及蔡秀娟等四人应承担的仲裁鉴定费用3600元，可在贵达公司向吴桂容、宋某1、宋某2支付2016年度供养亲属抚恤金差额时予以抵扣。
原审法院遂依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参照《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六条第一款，《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三条、第十六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贵达公司应自2017年1月1日起，自收到生存证明及社会保险基金每月支付标准之日起三日内按年度支付吴桂容、宋某1、宋某2上一年度抚恤金差额，直至吴桂容、宋某1、宋某2分别符合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第四条规定的情形时止（其中2016年抚恤金差额应扣除贵达公司已垫付的7731.6元及仲裁阶段鉴定费用3600元）；二、驳回贵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蔡秀娟、吴桂容、宋某1、宋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共计10元（贵达公司已预交5元，蔡秀娟、吴桂容、宋某1、宋某2申请免交，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应由贵达公司负担5元。
一审宣判后，贵达公司和蔡秀娟、吴桂容、宋某1、宋某2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中，贵达公司上诉称：一、原判认定4500元工资条的真实性及宋永才月工资4500元系认定事实错误。从蔡秀娟等人对工资条前后不一的表述及其工资条的制作过程就可以看出该工资条并非宋永才的真实工资水平，只是蔡秀娟谎称保险公司需要，通过私人关系请公司文员李某制作并加盖公章，该工资条的获得明显使用了欺诈手段，是非法和不真实的，不应采信通过非法手段获取的证据，并应由蔡秀娟等人承担司法鉴定费用。二、原判认定蔡秀娟等人提供的宋永才3500元工资袋及每月奖金1000元没有证据支持，且与贵达公司提供的工资条相矛盾。三、原判适用法律错误，贵达公司已为宋永才缴纳社会保险，应由社会保险部门承担供养亲属抚恤金。《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明确规定由社保部门承担供养亲属抚恤金，且该条例第五十八条规定补足未足额缴纳工伤保险费的工伤保险待遇差额部分的对象是工伤职工本人，而不是其近亲属。吴桂容、宋某1、宋某2主张供养亲属抚恤金差额没有法律依据。故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贵达公司无需支付吴桂容、宋某1、宋某2供养亲属抚恤金差额，由蔡秀娟、吴桂容、宋某1、宋某2承担两次司法鉴定费用7600元，由贵达公司支付蔡秀娟、吴桂容、宋某1、宋某24500元（一个半月工资），由蔡秀娟、吴桂容、宋某1、宋某2返还贵达公司垫付费用5213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蔡秀娟、吴桂容、宋某1、宋某2承担。
针对对方的上诉，蔡秀娟、吴桂容、宋某1、宋某2答辩称：一、原判认定宋永才月工资4500元正确合法，贵达公司故意隐瞒宋永才的真实工资。蔡秀娟等四人提交的工资条具备真实性和合法性，主张宋永才实际月工资为4500元而提交的工资条与工资袋并不矛盾，上述工资条上的印章是贵达公司对外使用的公章，贵达公司提出的其免费为宋永才提供了一个小卖部，表示宋永才的家庭收入远不止3000元的论述与本案无关，且该论述与事实不符，该小卖部是宋永才夫妇有偿租用的。二、原判适用法律正确，贵达公司需承担因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而造成的供养亲属抚恤金差额。故贵达公司的上诉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蔡秀娟、吴桂容、宋某1、宋某2上诉称：一、仲裁裁决贵达公司需一次性支付吴桂容、宋某1、宋某2供养亲属抚恤金有事实依据。二、《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并未规定供养亲属抚恤金需按月支付，但亦未禁止一次性领取供养亲属抚恤金；各地方政府为方便实物操作亦均有关于一次性领取供养亲属抚恤金的相关规定，如广州市人民政府穗府（2008）6号文件《广州市工伤保险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本案中宋永才并非东莞市城镇常住户籍的因工死亡职工，从有利于保护其供养亲属利益角度，吴桂容、宋某1、宋某2可以申请一次性领取供养亲属抚恤金。三、从规避企业经营风险、减少执行纠纷、方便及时履行等保护受害人利益考虑，吴桂容、宋某1、宋某2可以要求贵达公司一次性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四、建议二审法院借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办法，对供养亲属抚恤金的年限加以确定。故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贵达公司一次性支付吴桂容、宋某1、宋某2供养亲属抚恤金（抵扣后剩余垫付金额7731.6元及劳动仲裁鉴定费3600元，贵达公司仍应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共计366496.7元）。
针对对方的上诉，贵达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宋永才的月工资数额是多少；二、贵达公司是否需支付吴桂容、宋某1、宋某2供养亲属抚恤金差额，如需支付，则支付方式怎样。
焦点一，双方对于宋永才的月工资数额存在争议，各执一词。贵达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能提交完整的宋永才工资支付台账，且所提交的宋永才工资条系贵达公司单方面制作，没有宋永才的签名确认，也与蔡秀娟等人提交的工资袋的记载不相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蔡秀娟等人提交的工资条上有贵达公司的公章，且已对所提交的工资条上的数额与工资袋上的不一致作出了合理解释，故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宋永才月工资4500元是恰当的，本院予以确认。贵达公司未支付宋永才2014年11月1日至12月12日期间工资，需向蔡秀娟、吴桂容、宋某1、宋某2支付。原审法院认定该工资数额为6300元是恰当的，本院予以维持。
焦点二，如上所述，宋永才月工资为4500元，而贵达公司未按照宋永才实际工资来缴纳社会保险费，在宋永才工亡后，导致吴桂容、宋某1、宋某2的相关待遇降低，应由贵达公司补足其差额。而贵达公司主张无需向吴桂容、宋某1、宋某2补足是对《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作出了不当的理解，与法律法规的规定相违背的。《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定期领取伤残津贴的人员或者领取供养亲属抚恤金的供养亲属，应当每年提供由用人单位或者居住地户籍管理部门出具的生存证明，方可继续领取。”由此可见，吴桂容、宋某1、宋某2主张贵达公司需一次性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差额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此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
另，原审法院根据双方的确认及本案证据，已对贵达公司可抵扣的费用数额及鉴定费承担都已作出认定，本院在此不予赘述，予以维持。
综上，贵达公司和蔡秀娟、吴桂容、宋某1、宋某2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东莞市贵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和蔡秀娟、吴桂容、宋某1、宋某2各负担10元（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 卫
审 判 员 叶志超
代理审判员 陈美苑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尹钧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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