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嘉刑初字第4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嘉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再兴。因本案于2010年3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5日被逮捕。现押于桐乡市看守所。
辩护人郎元根、许妙芳，浙江嘉诚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徐某甲。因本案于2010年3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5日被逮捕。现押于桐乡市看守所。
辩护人杜晓鸣，浙江中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嘉兴市人民检察院以嘉检刑诉(2010)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再兴犯故意杀人罪、盗窃罪，被告人徐某甲犯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罪，于2010年7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永明、华寿珠、吴某甲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0年9月2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嘉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程燕、代理检察员陈姗出庭支持公诉，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被告人周再兴的附带民事诉讼的委托代理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暨被害人近亲属的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庭后经调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陆永明、华寿珠、吴某甲与被告人周再兴达成调解协议，并已履行完毕。在审理过程中，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执行案件审理期限制度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对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两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嘉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2月11日夜，被告人周再兴来到与其有不正常男女关系的被害人陆某丙位于桐乡市洲泉镇湘溪大道553号2单元204室的租房，二人因感情纠葛发生争吵，周再兴趁陆某丙不备，将随身携带的从被告人徐某甲处购买的老鼠药（含有毒鼠强成份）投入该租房内一电饭煲的米粥中后离去，致陆某丙食用后死亡。2010年2月13日，被告人周再兴用自己的身份证补办陆某丙平时实际使用的以周再兴名义办理的银行卡，后分多次以取款、转账的形式窃取该银行卡账户内资金80000元。
为证明指控事实，公诉人当庭出示了证人证言、鉴定结论、书证、辨认笔录、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再兴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盗窃罪，被告人徐某甲的行为已构成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罪。据此，诉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对二被告人予以惩处。
被告人周再兴当庭对起诉指控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请求从轻处罚，对起诉指控盗窃的犯罪事实表示自己无意窃取他人钱财。其辩护人提出，在故意杀人罪中，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周再兴的犯罪行为与被害人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当认定为犯罪未遂；被告人周再兴有自首情节；被告人周再兴检举揭发徐某甲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的犯罪事实，有立功情节；被害人在周再兴欲与其分手时，以伤害周再兴家人相威胁，在本案起因上存在明显过错。在盗窃罪中，被告人周再兴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其行为不构成盗窃罪。综上，请求对被告人周再兴从轻处罚。
被告人徐某甲当庭对起诉指控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徐某甲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认罪态度较好，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08年下半年开始，被告人周再兴与被害人陆某丙一直保持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案发前，二人时常发生口角。2010年初，被告人周再兴从桐乡市洲泉镇集贸市场门口被告人徐某甲摆设的地摊上购得准备杀老鼠的老鼠药（含有毒鼠强成份）。2010年2月11日夜，被告人周再兴来到陆某丙位于桐乡市洲泉镇湘溪大道553号2单元204室的租房，二人因感情纠葛发生争吵，周再兴遂起恶念，趁陆某丙不备，将随身携带的从被告人徐某甲处购得的老鼠药投入该租房内一电饭煲的米粥中，后离开租房。2月15日晚，被告人周再兴找来陆某丙之兄陆某甲，以找陆某丙为由强行打开陆某丙租房的房门，发现陆某丙已死亡。
经法医学鉴定：陆某丙系毒鼠强中毒死亡。
2010年2月28日，被告人周再兴在公安机关对本案立案侦查前询问证人过程中，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
另查明，2008年底，被告人周再兴以自己的名义办理一张中国农业银行金穗通宝卡，后该卡一直由陆某丙实际使用。2010年2月13日，被告人周再兴使用自己身份证补办该卡，至2月16日，周再兴使用该卡分多次将该卡账户内资金77050元提现或转入他人名下的银行卡。2月18日，被告人周再兴将上述款项归还被害人家属。
以上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陆某甲的证言，证实2010年2月15日晚，其
接到周再兴的电话后，与周再兴一起到陆某丙的租房，强行打开房门后，发现陆某丙已死亡及周再兴与陆某丙有不正当男女关系等事实。
2、证人陆某乙、吴某甲、吴某乙、沈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后赶至现场，陆某丙已死亡及周再兴与陆某丙有不正当男女关系的事实。
3、证人袁某的证言，证实周再兴补办银行卡，并窃取银行卡账户内资金等事实。
4、证人徐某乙、杨某、吴某丙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徐某甲于2010年初在桐乡市洲泉镇集贸市场门口摆设地摊卖老鼠药的事实。
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位置及概况。现场提取甘蔗残渣，残渣上有呕吐物。
6、搜查笔录、扣押清单、照片、调取证据清单，证实公安人员对被告人徐某甲家搜查后，扣押自制诱杀鼠药、红色米粒与虾米混合物等物；从陆某甲处调取原存放于现场的电饭煲一只，内胆内有少许积水。
7、鉴定结论：（1）桐乡市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陆某丙的死因如上。（2）嘉兴市公安局理化检验报告，证实现场提取的甘蔗残渣检出毒鼠强成份；被害人陆某丙的心血、胃内容物均检出毒鼠强成份；从被告人徐某甲家扣押的自制诱杀鼠药、红色米粒与虾米混合物中均检出毒鼠强成份；从陆某甲处调取的电饭煲中检出毒鼠强成份。
8、书证：中国农业银行卡账户交易明细、领取物品清单，证实被告人于2010年2月13日补办银行卡，13日至16日用该卡多次取现或转账以及2月18日归还被害人家属款项的事实。
9、被告人周再兴、徐某甲的相关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被告人周再兴及辩护人所提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1、被告人周再兴供述将老鼠药投入被害人一人租住的租房内一电饭煲的米粥中，案发后米粥减少。尸检报告和理化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胃中的米粒样物检出毒鼠强成份，被害人系毒鼠强中毒死亡。据此，被告人周再兴的犯罪行为与被害人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属犯罪既遂，辩护人就此所提，不予采纳。2、被告人周再兴在公安机关对本案立案侦查前，其罪行尚未被公安机关掌握的情况下，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认定具有自首情节，辩护人就此所提，予以采纳。3、被告人周再兴用从被告人徐某甲处购买的老鼠药投毒杀人，其对徐某甲出售含毒鼠强成份老鼠药犯罪行为的供述，是其供述故意杀人犯罪事实时必然要涉及的内容，该供述不能视为检举他人犯罪事实，辩护人就此所提，不予采纳。4、被告人周再兴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周再兴欲与被害人分手，被害人以伤害周再兴家人相威胁，在本案起因上有明显过错的辩护意见，缺乏相应的证据证实，不予采信。5、被告人周再兴在无合理事项的情况下，将自己名下银行卡账户内实为被害人陆某丙所有的资金转移至他人名下银行卡账户内的事实，足以说明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目的，该行为构成盗窃罪，被告人周再兴及其辩护人就此所提，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再兴因感情纠纷，采用投毒的手段，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其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7705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又构成盗窃罪。被告人徐某甲在非法买卖国家明令禁用剧毒化学品毒鼠强的过程中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罪。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的罪名均成立。被告人周再兴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鉴于本案因感情纠纷而引发，被告人周再兴有自首情节，又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在被告人周再兴所犯盗窃罪中，因其归案前已将赃款归还被害人家属，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徐某甲积极补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根据其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依法可对其适用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储存毒鼠强等禁用剧毒化学品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再兴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
二、被告人徐某甲犯非法买卖危险物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袁敏玮
人民陪审员 翁家德
人民陪审员 徐志毅
二〇一〇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张叶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