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1民终4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暨被告）：连浩吉。
委托代理人：杨翠琼，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原告）：中国东方航空武汉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盘龙城经济开发区巨龙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吴永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利华，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刘天兵，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连浩吉与上诉人中国东方航空武汉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航空武汉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5）鄂黄陂民一初字第00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6年8月25日，东方航空武汉公司与连浩吉签署了《培训协议》，由东方航空武汉公司出资送连浩吉在美国SEIRRA飞行航空技术学校进行学习，学习结束后连浩吉入职东方航空武汉公司从事飞行工作。同日，东方航空武汉公司与连浩吉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07年11月起至法定或约定的终止合同条件出现时止，必须服务期从2006年8月25日至2014年8月25日止。连浩吉在必须服务期内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按照飞行员正驾驶违约金3500000元标准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在劳动合同存续期间，连浩吉按照飞行行业训练规定，由东方航空武汉公司出资安排连浩吉在珠海翔翼航空技术有限公司、民航飞行学院模拟机训练中心、上海东方飞行培训有限公司等地进行飞行训练及培训。2014年3月23日，连浩吉向东方航空武汉公司递交了书面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东方航空武汉公司收到了该通知书。连浩吉递交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后离开东方航空武汉公司，东方航空武汉公司对连浩吉的辞职行为表示挽留，持续为连浩吉发放1300元的基础工资并代缴了连浩吉离职后的社会保险费，不同意为连浩吉办理社保和个人档案资料的转移手续，双方因此产生纠纷并均向仲裁机关申请劳动仲裁，仲裁委员会裁决：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东方航空武汉公司为连浩吉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并办理劳动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连浩吉支付东方航空武汉公司培训费1680000元。东方航空武汉公司将连浩吉的飞行执照交民航中南地区管理局暂存保管，向连浩吉出具安保评价，将连浩吉的其他档案资料封存6个月后交民航局暂存保管。连浩吉与东方航空武汉公司收到仲裁裁决书后均不服，分别诉至原审法院，连浩吉请求判令：1、确认双方劳动合同已于2015年4月23日解除。2、确认连浩吉不予支付专项培训违约金。3、东方航空武汉公司依法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并移交连浩吉的体检报告、飞行记录、航空人员健康记录本、飞行技术履历档案等系列资料，转移社会保险关系。4、本案诉讼费用由东方航空武汉公司承担。东方航空武汉公司请求判令：1、连浩吉向东方航空武汉公司一次性支付培训费1960000元；2、连浩吉向东方航空武汉公司一次性支付违约金3500000元；3、依法认定连浩吉要求东方航空武汉公司出具安保评价，将其飞机执照、航空人员健康记录本、体检合格证、飞行技术履历档案、飞行经历记录本、驾驶员飞行记录簿等飞行技术档案移交民航中南地区管理局暂存保管的诉求，不属劳动争议案件的裁决范围。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连浩吉是否应向东方航空武汉公司支付培训费、违约金？连浩吉应支付的费用金额如何计算？二、关于连浩吉的飞行技术档案是否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审理范围，是否应当移交民航局暂存保管？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行业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本案中东方航空武汉公司与连浩吉订立的是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双方约定连浩吉在东方航空武汉公司处必须服务期终止时间是2014年8月25日，连浩吉未违反此约定提前解除劳动合同，故连浩吉不应向东方航空武汉公司支付违约金。而违约金的金额就是服务期间尚未履行部分的培训费，且不能超过连浩吉应当支付的培训费，连浩吉在向东方航空武汉公司支付培训费后，东方航空武汉公司再主张连浩吉支付违约金3500000元的诉求，违反了劳动合同法中关于违约金的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连浩吉在东方航空武汉公司从事飞行员工作，飞行员行业具有专业性和特殊性，属于高技能人才，需要长时间的能力培养过程和持续的能力保持过程。本案中因飞行工作的需要东方航空武汉公司安排连浩吉培训，连浩吉在培训中飞行技能逐级提升，东方航空武汉公司对连浩吉进行持续不断的培训支付了相应的费用，该费用通过连浩吉的学习转化为其自身的飞行技术资源，连浩吉的离职必然导致东方航空武汉公司对连浩吉飞行技术资源的流失，遵循公平合理，等价有偿的原则，连浩吉在离职时应当承担在东方航空武汉公司参加培训所产生的相关费用。关于培训费的支付金额，东方航空武汉公司提交的相关票据明细不清，不能客观真实的证明为连浩吉支付培训费的具体金额，本院对培训费的具体金额无法准确核实后确认。本案是飞行员行业内部流动引发的劳动争议纠纷，中国民航总局针对飞行员行业内部流动中的培训费计算进行了专门的规定，因此本案中的培训费金额应结合案件的事实并参考中国民用航空总局的相关规定来确定。经国务院批准，中国民航总局会同国务院相关部委联合下发了《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队伍稳定的意见》，该意见规定飞行人员流动时，根据现行航空运输企业招收录用飞行员的实际费用情况，参照700000元至2100000元的标准向原单位支付。最高人民法院也下发通知，要求参照上述意见处理飞行员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引发的劳动争议案件。民航人发（2005）109号《关于贯彻落实规范飞行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意见有关问题的通知》细化的赔偿方式是：飞行员支付培训费的标准为：原则上以飞行员初始培训费700000元为基数，以年均20%递增计算补偿费，最高计算10年，即最高2100000元。45岁以后再从2100000元开始，以700000元为基数，以年均20%递减计算补偿费。连浩吉在东方航空武汉公司工作的时间是8年，据此计算连浩吉应支付给东方航空武汉公司的培训费为1820000元（700000元＋700000元×20%×8年）。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连浩吉的飞行技术档案属于连浩吉个人档案资料的一部分，是劳动合同法调整的范畴，东方航空武汉公司主张连浩吉的档案移交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裁决范围的诉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飞行技术档案（包括安保评价、飞行执照、健康记录本、体检合格证、飞行履历档案、飞行经历记录本、飞行记录簿）是飞行员从事飞行工作的资格证书，也是飞行安全的重要保障。为了确保飞行安全，国家民航管理机构对飞行技术档案实施严格的飞行准入制度和飞行员资质管理，因此关于连浩吉飞行技术档案的移交应当遵循国家民航管理机构的规定，将连浩吉的飞行执照交由民航中南地区管理局暂存保管，其他飞行技术资料封存保管6个月后交民航中南地区管理局暂存保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五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由连浩吉支付东方航空武汉公司培训费1820000元。二、由东方航空武汉公司为连浩吉办理飞行技术档案的转移手续，将连浩吉的飞行执照移交至民航中南地区管理局暂存保管，将其他飞行技术资料（健康记录本、体检合格证、飞行履历档案、飞行经历记录本、飞行记录簿、安保评价）封存6个月后移交至民航中南地区管理局暂存保管。三、驳回连浩吉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东方航空武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前述一、二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东方航空武汉公司负担。
判决后，东方航空武汉公司与连浩吉均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东方航空武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项，改判依法认定连浩吉要求东方航空武汉公司出具安保评价，将其飞行执照、航空人员健康记录本、体检合格证、飞行技术履历档案、飞行经历记录本、驾驶员飞行记录簿等飞行技术档案移交民航中南地区管理局暂存保管的诉求，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裁决范围。2、撤销一审判决的第四项，改判连浩吉向东方航空武汉公司另按劳动合同支付违约金2500000元。3、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连浩吉承担。理由：1、连浩吉的飞行技术档案属于其个人行政档案资料的一部分，封存移交档案不属于劳动合同法调整的范畴，法院不应作出判决。2、一审仅判决连浩吉支付培训费1820000元，但连浩吉违约解除劳动合同，给公司造成巨大损失，应支付违约金2500000元，请求依法改判。
连浩吉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确认连浩吉与东方航空武汉公司劳动合同已于2015年4月23日解除；3、判令连浩吉不向东方航空武汉公司支付专项培训违约金；4、判令东方航空武汉公司为连浩吉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5、东方航空武汉公司为连浩吉办理飞行技术档案的转移手续，将连浩吉的飞行执照移交至民航中南地区管理局暂存保管，将其它飞行技术资料（健康记录本、体检合格证、飞机技术履历档案、飞机经历记录本、驾驶员飞行记录簿、安保评价）封存6个月后移交至民航中南地区管理局暂存保管（该6个月起算时间应自判决确认连浩吉解除劳动合同的生效日开始计算）。6、上诉费由东方航空武汉公司承担。理由：1、原审判决未对劳动合同的解除及解除生效日作出认定。尽管一审判决书中的一、二项推导出已认可劳动合同于2015年4月23日解除，该项请求应作出明确判决。二审直接对此进行判决。2、原审判决对于案件中的专项培训事宜存在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连浩吉的专项培训服务期已经履行完毕。双方签订的专项培训协议，服务期自2006年8月25日至2014年8月25日，连浩吉提出辞职时，早已依约履行完毕。连浩吉从未参加转机型的培训，所参加的机型复训属于岗位培训，不是专项培训，不应约定服务期。定期复训服务期的约定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判决所依据《民航人发（2005）104号》文件及《民航人发（2005）109号》文作为连浩吉承担巨额培训费系适用法律错误。这些规定颁布于2008年《劳动合同法》之前，其内容与《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冲突。东方航空武汉公司主张对连浩吉进行多次培训，却无证据支持其培训费数额，东方航空武汉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不利后果。民航文件规定是由现录用航空运输业向飞行员原所在单位进行支付，并非由飞行员支付，违约金（培训费）的数额和支付对象对连浩吉也不适用。一审将定期复训定性为专项培训期之下的服务期限计算错误。连浩吉20**年3月开始飞行，对应的服务期应从2009年3月开始起算培训费。另外，连浩吉在工作期间身体受到高空辐射，导致心律不齐，休息6个月，后来身体受限制，一年内飞行不能超过飞行标准的百分之六十，至少有一年的时间没有接受航班任务，相应服务期和培训费分摊应按此计算。3、东方航空武汉公司应当为连浩吉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办理人事档案、社保转移等事项，并根据民航规定对飞行档案封存，6个月后移交民航地区管理局。
二审中，连浩吉提供一组证据，飞行网关于2013年5月21日至2014年1月8日查询记录及健康证，均为复印件，拟证明上述期间连浩吉因飞行导致心律不齐，休息6个月，随后，因身体原因飞行受到限制，一年内飞行量不能超过正常标准的60%，定期复训次数减去一次，计算培训费的年限应从中扣除，应递减一年。东方航空武汉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2013年5月21日至2014年1月8日期间，连浩吉确有××，不适合飞行，休息了6个月；关于健康证，限制飞行，每月小于60小时。但体检是合格的，不影响正常培训，如果不培训将取消飞行资格。本院经审核，虽然连浩吉提供的证据是复印件，但东方航空武汉公司未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持异议，本院对连浩吉提供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是否采信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客观事实综合审查判断所提供证据的证明力。
二审查明：连浩吉担任东方航空武汉公司飞行员副驾驶。2006年8月25日，连浩吉与东方航空武汉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连浩吉在必须服务期内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依以下标准承担违约责任：1：飞行教员违约金5000000元；2、责任机长违约金4500000元；3、飞行员正驾驶违约金3500000元；4、飞行员副驾驶违约金2500000元；5、飞行学员违约金2000000元。2013年5月21日至2014年1月8日，连浩吉因××休息，未能飞行。连浩吉的驾驶员飞行记录簿航空理论学习／复习与模拟机训练、熟练检查情况记录载明：2013年4月13日，B737NG熟练检查，2013年10月，冬季换季，2013年11月1日，B737-300熟练检查，2014年2月航空安保培训，2014年3月5日，春季换季，2014年3月17日，B737NG熟练检查，2014年3月14日，应急生存训练，B737-300熟练检查，2014年9月24日，B737-300熟练检查，2014年10月5日，冬季换季，2014年10月25日，危险品运输。中国民航飞行学院模拟机训练中心培训收费通知单载明：连浩吉培训起止日期为2013年10月29日至11月1日，机型737-300FFS。中国民用航空局发放连浩吉的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载明，I级体检合格证，限制每月飞行时间不超过60小时，结论日期为2013年11月13日，发证日期为2014年1月2日，有效期至2015年1月2日。2015年3月23日，连浩吉向东方航空武汉公司递交了书面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东方航空武汉公司收到了该通知书。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诉辩双方的事实和理由，本院评判如下：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连浩吉与东方航空武汉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时间；2、连浩吉是否应向东方航空武汉公司支付培训费、违约金及计算培训费的数额；3、东方航空武汉公司是否为连浩吉出具解除合同证明；连浩吉要求东方航空武汉公司为其办理飞行技术档案的移交保管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的受理范围；4、东方航空武汉公司是否向连浩吉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及办理劳动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
关于连浩吉与东方航空武汉公司解除劳动关同时间。连浩吉请求确认连浩吉与东方航空武汉公司劳动合同已于2015年4月23日解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2015年3月23日，连浩吉向东方航空武汉公司递交辞职报告，随后离开东方航空武汉公司，双方自此无劳动用工事实，导致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连浩吉离开东方航空武汉公司的行为符合上述劳动者提前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连浩吉主张确认2015年4月23日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连浩吉是否应向东方航空武汉公司支付培训费、违约金及计算培训费的数额的问题。连浩吉主张不予支付培训费，东方航空武汉公司上诉主张连浩吉违约解除劳动合同，导致其巨额损失，要求判决连浩吉支付违约金2500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行业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因而连浩吉接受了东方航空武汉公司的飞行员专业技术培训，违反与东方航空武汉公司的服务期约定，应当支付不超过东方航空武汉公司培训费用的违约金。东方航空武汉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培训费用的相关票据，但该票据系东方航空武汉公司向培训机构支付其飞行人员培训费用的总票据，无法确定连浩吉的培训费用的数额，不足以证实其所受经济损失的情况，东方航空武汉公司上诉主张连浩吉应支付违约金250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连浩吉上诉请求无需向东方航空武汉公司支付培训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连浩吉与东方航空武汉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服务期从2006年8月25日起至2014年8月25日，连浩吉主张服务期应从2009年3月开始计算，没有事实依据。连浩吉还主张其因病休息，至少有一年没有接受航班任务，更谈不上培训和教育，因此定期复训次数应该减去至少一次，相应服务期和培训费分摊应按此计算，计算培训费的年限应从中扣除一年。本院认为，连浩吉提交的证据证明2013年5月21日至2014年1月8日其因病未能飞行，2014年限制每月飞行时间不超过60小时。根据连浩吉飞行记录簿载明的培训记录及中国民航飞行学院模拟机训练中心培训收费通知单内容均反映出连浩吉在2013年及2014年均参加正常飞行培训，且连浩吉与东方航空武汉公司的劳动合同中未对扣除服务期的情形作出特别约定。连浩吉主张因病扣除培训费，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参照《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队伍稳定的意见》，确定连浩吉应当支付培训费用1820000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关于连浩吉要求东方航空武汉公司为其办理飞行技术档案的移交保管是否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这一规定明确了在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后，用人单位应当承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的后合同义务，以便劳动者重新就业。飞行员职业具有特殊性，东方航空武汉公司除为连浩吉办理正常的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外，还应为其办理重新就业所必须的健康记录本、体检合格证、飞行履历档案、飞行经历记录本、飞行记录簿、安保评价等飞行技术档案转移手续。根据中国民用航空总局《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飞行安全的通知》第六条的规定，对辞职的飞行人员，其飞行执照交用人单位所在地的民航地区管理局暂存保管；飞行记录本和航空人员健康记录本由用人单位封存保管6个月后交所在地的民航地区管理局暂存保管。参照以上规定，东方航空武汉公司应将连浩吉的飞行执照移交至民航中南地区管理局暂存保管，将其他飞行技术资料（健康记录本、体检合格证、飞行履历档案、飞行经历记录本、飞行记录簿、安保评价）封存保管6个月后移交至民航中南地区管理局暂存保管。东方航空武汉公司上诉主张连浩吉的飞行技术资料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裁决范围的诉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东方航空武汉公司是否向连浩吉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及办理劳动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如前所述，连浩吉与东方航空武汉公司劳动合同于2015年4月23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转移手续”的规定，东方航空武汉公司应当向连浩吉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连浩吉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转移手续。另外，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武劳人仲裁字（2015）第195号仲裁裁决连浩吉与东方航空武汉公司劳动关系2015年4月23日解除，东方航空武汉公司向连浩吉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及办理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东方航空武汉公司在一审审理中未对上述裁决结果提出起诉，视为服从上述裁决结果，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原审对此项未予确认，本院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实体处理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五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5）鄂黄陂民一初字第004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一、连浩吉支付中国东方航空武汉有限责任公司培训费1820000元；二、由东方航空武汉公司为连浩吉办理飞行技术档案的转移手续，将连浩吉的飞行执照移交至民航中南地区管理局暂存保管，将其他飞行技术资料（健康记录本、体检合格证、飞行履历档案、飞行经历记录本、飞行记录簿、安保评价）封存6个月后移交至民航中南地区管理局暂存保管。
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5）鄂黄陂民一初字第0048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即：三、驳回连浩吉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中国东方航空武汉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连浩吉与中国东方航空武汉有限责任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5年4月23日解除。
四、中国东方航空武汉有限责任公司为连浩吉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并为连浩吉办理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
五、驳回连浩吉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中国东方航空武汉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判决第一、三、四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中国东方航空武汉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海波
审判员 廖艳平
审判员 陶 歆
二〇一六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陈 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