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民终107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第五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太阳宫中路10号5层519室。
法定代表人：纪如碧，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男，1988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德强，男，1956年6月1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密云区。
上诉人北京市第五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五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德强劳动争议上诉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1民初11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五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双方1983年6月1日至2000年12月3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公司依据《为密云县社队企业经委第二建筑公司代培工协议书》约定，为密云县第二建筑公司代培胡德强，双方仅为劳务关系。
胡德强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北京五建公司的上诉请求。
胡德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胡德强与北京五建公司自1983年6月1日至2000年12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由北京五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3年5月，北京五建公司与北京市密云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密云二建）签订一份《为密云县社队企业经委第二建筑公司代培工人协议书》，上载：北京市建筑工程局五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甲方）应密云县社队企业经委第二建筑公司（以下简称乙方）的要求，为其代培建筑工人709名。代培时间为五年。（83年5月至88年12月）经双方商定协议如下：一、甲方代乙方培训建筑工人，是甲方支持县社企业的一项措施，甲方应尽可能安排从事技术工作，以便尽早学到技术。根据生产需要，培训方式只能是在现场实际操作，有什么活干什么活，边干边学；五、代培人员生活费，按规定应由乙方负担，但考虑到该公司正在初建，资金困难，密云县社队收入又较低，代培人员在生产上也创造一定产值，因而由甲方发给代培人员一定的生活补贴。为鼓励代培人员学习和劳动的积极性，进厂实际操作满一个月后可享受所在单位的奖励制度；七、代培人员的口粮由本人自带，在代培过程中，一律不予补粮。八、代培工种：1、根据甲方生产需要安排，主要是抹灰工、瓦工、木工、架子工、砼工、钢筋工以及其他熟练工种。2、代培人员实际操作满二年后，甲方应组织队组，对代培人员进行生产技术评议，并经工区以上劳动部门考核，对每个代培人员的技术水平，提出意见，交由乙方参考。3、评议技术登记后，代培人员不得拒绝分配做非本工种工作。九、根据乙方要求，甲方从代培人员的收入中，每人每月扣五元公积金，按月由乙方统一领取。该协议后附代培工名单，名单上加盖有“密云县巨各庄人民公社管理委员会”的印章印文及“北京市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劳动工资科”的印章印文。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法院对代培工协议及代培工名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胡德强为了证明与北京五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向法院提交了：证据1、《工会会员证》、《焊工合格证》、《全面质量管理基本知识电视讲座结业证》、北京五建公司机械处劳保工具卡。其中，《工会会员证》发证日期为1987年9月26日、加盖有“北京市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工会”印章。证据2、北京市密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7年1月22日作出的《关于赵海森等人关于养老保险及退休待遇问题的答复意见》，其中载明：“……二、信访人反应的主要诉求：信访人称：第一、自1983年被密云区劳动局派遣到北京五建公司上班截止日期为2000年12月31日；第二、五建公司承诺合同工享有正式工同等待遇；第三、自1983年6月1日起密云劳动局从个人工资中扣除五元钱作为公积金；第四、密云区劳动局应当负责我们养老退休待遇。三、事实的调查情况及认定：经查，第一，信访人是1983年5月由原密云县社队企业经委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以代培形式到北京五建公司工作，到1997年以后陆续解除劳动合同；……”。
北京五建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上述《工会会员证》、《焊工合格证》、《全面质量管理基本知识电视讲座结业证》、北京五建公司机械处劳保工具卡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且认为北京市密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信访答复第三条明确信访人（赵海森等）是1983年5月由密云县社队企业经委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以代培形式到其公司工作至1997年以后，陆续解除劳动关系，其公司与代培工不存在劳动关系。法院对《工会会员证》、《焊工合格证》、《全面质量管理基本知识电视讲座结业证》、北京五建公司机械处劳保工具卡及信访答复意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
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为胡德强是否与北京五建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北京五建公司主张其公司与密云二建签订一份履行期间为1983年5月至1988年12月的代培工人协议书，约定：胡德强等人系其公司代密云二建培训的建筑工人，故双方一直为代培关系，并非劳动关系；胡德强主张其于1983年6月1日至2000年12月31日期间一直为北京五建公司提供劳动，故其与北京五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胡德强等人系1983年5月以代培形式到北京五建公司工作，到1997年以后陆续解除劳动合同，即双方当事人在上述期间存在实际用工的情况，故双方之争议焦点实际为该用工的性质问题。一般而言，认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可以从有偿劳动、接受单位的日常管理以及从事的工作为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等三个方面进行考察。在审理过程中，胡德强提交了《工会会员证》、《焊工合格证》、《全面质量管理基本知识电视讲座结业证》、北京五建公司机械处劳保工具卡等证据，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本案涉及之背景、确认劳动关系的时间及跨度等因素，可以证实胡德强实际在北京五建公司工作，其接受北京五建公司的管理，并从北京五建公司获得劳动报酬，据此，可以认定胡德强与北京五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北京五建公司以其公司与胡德强仅存在代培关系为由，否认劳动关系的存在，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
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为胡德强与北京五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胡德强要求确认双方自1983年6月1日至2000年12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北京五建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经查，胡德强为证明其与北京五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提供了技术等级证书、结业证、劳保工具卡等证据，上述证据在时间上具有连贯性，且与其关于劳动关系的诉求可以相互印证，虽然北京五建公司主张胡德强所在的钢筋厂早已倒闭，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结合《关于赵海森等人关于养老保险及退休待遇问题的答复意见》中关于“1997年以后陆续解除劳动合同”的表述，综合考虑确认双方劳动关系的起始点久远及时间跨度巨大等因素，法院对胡德强的主张予以采信，法院确认胡德强自1983年6月1日至2000年12月31日期间与北京五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判决：确认胡德强自一九八三年六月一日至二〇〇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期间与北京市第五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胡德强早年以代培形式到北京五建公司工作，双方存在实际用工的情况。因当时属于计划经济时期，国有企业招录用工应有其相关的行政规定与要求，从北京五建公司与密云二建签订的代培工人协议书中的约定内容与实际履行的方式来看。胡德强并非属于国有企业计划内用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实施后，国有企业用工制度逐步改革，与胡德强同时期的劳动者陆续停止了用工关系，胡德强自述于2000年12月31日与北京五建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由此可见，按照当时的政策规定，胡德强与北京五建公司的用工关系没有能直接转变为现代法律意义上的劳动关系。因已生效的法院判决确认与胡德强同批劳动者与北京五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以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本案涉及之背景、胡德强实际在北京五建公司工作状况，接受北京五建公司的管理，并从北京五建公司获得劳动报酬等情况，故对一审法院确认胡德强与北京五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胡德强与北京五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胡德强提交在北京五建公司工作期间的技术等级证书、结业证、劳保工具卡等证据。虽然北京五建公司主张胡德强所在的钢筋厂早已倒闭，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一审法院结合《关于赵海森等人关于养老保险及退休待遇问题的答复意见》中关于“1997年以后陆续解除劳动合同”的表述，综合考虑确认双方劳动关系的起始点久远及时间跨度巨大等因素，采信胡德强的主张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北京五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市第五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晓云
审判员 卜晓飞
审判员 刘 艳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张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