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8)闽01执复75号
复议申请人(案外人)：福建新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地产综合大楼十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02070864453B。
法定代表人吴磊，董事长。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张进瑞，男，1970年8月23日出生，住福州市晋安区。
被执行人：林勇，男，1958年1月30日出生，住福州市鼓楼区。
被执行人：杨静，女，1957年2月19日出生，住福州市鼓楼区。
被执行人：吴金瑞，男，1962年11月16日出生，住福建省闽侯县。
复议申请人福建新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榕公司)、张进瑞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闽侯法院)(2018)闽0121执异5号执行裁定，分别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书面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闽侯法院查明，闽侯法院立案执行张进瑞与林勇、杨静、吴金瑞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于2018年1月9日作出(2017)闽0121执220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扣留、提取被执行人林勇、吴金瑞在案外人新榕公司名下的债权75625914元；2018年1月12日作出(2017)闽0121执2209号之二执行裁定书，查封案外人新榕公司名下坐落于宁德市金××国道南侧××路北侧××路西侧（××区）、使用面积18698.08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权证号：宁政国用2013第05184号)。2018年1月17日，向案外人新榕公司送达(2017)闽0121执220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及(2017)闽0121执220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同日，向宁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送达(2017)闽0121执2209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及(2017)闽0121执220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案外人新榕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案外人新榕公司对此提出异议，请求撤销上述两份执行裁定。
异议审查中，申请执行人张进瑞提出答辩意见，被执行人林勇、杨静、吴金瑞未作答辩。
闽侯法院认为，闽侯法院作出(2017)闽0121执2209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的讼争土地使用权仍登记在案外人新榕公司名下，属公司的法人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关于“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的规定，本院对本案讼争土地使用权的查封行为不当，应予纠正。申请执行人张进瑞以案外人新榕公司系被执行人林勇、吴金瑞及李贵明等六人出资注册而否认案外人的法人人格，进而要求查封案外人新榕公司的财产，该理由并不成立，本院不予以支持。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3条关于“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本院(2017)闽0121执220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扣留、提取被执行人林勇、吴金瑞在案外人新榕公司名下的债权75625914元的异议，不予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3条之规定，裁定：一、撤销本院作出的(2017)闽0121执2209号之二执行裁定书，撤销查封案外人新榕公司名下坐落于宁德市金××国道南侧××路北侧××路西侧（××区），使用面积18698.08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权证号：宁政国用2013第05184号)；二、维持本院作出的(2017)闽0121执220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维持本院作出扣留、提取被执行人林勇、吴金瑞在案外人新榕公司名下的债权75625914元的裁定。
复议申请人新榕公司的复议请求：依法撤销闽侯法院(2018)闽0121执异5号执行裁定，发回该院重新作出裁定。其事实和理由：一、复议申请人在执行异议程序中基于实体权利既对执行标的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同时又提出执行行为异议，执行法院错误的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而非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进行审查裁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二、(2018)闽0121执异5号执行裁定维持(2017)闽0121执2209号之一执行裁定，适用法律和程序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执行法院在执行异议审查程序中违法审查了复议申请人执行异议对象之外的(2017)闽0121执220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依法应予以纠正；在选择《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3条处理复议申请人异议请求时也存在明显的法条内容理解错误，直接损害了复议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以纠正。三、执行法院混同了执行程序中“提取收入”和“到期债权”这两个不同法律概念，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以及程序违法，依法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在执行程序中，对于可能涉及“到期债权”的执行，应当依法保护案外人第三人的合法利益而审慎使用，避免存在“以执代审”。因被执行人在复议申请人处不存在任何财产权益；执行法院适用法律及法律理解错误且其采取的执行措施也是错误的。故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等规定提起执行异议复议，望贵院依法撤销闽侯法院所作出的(2018)闽0121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发回闽侯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重新作出裁定，以维护复议申请人的合法权益。
复议申请人张进瑞的复议请求：撤销(2018)闽0121执异5号执行裁定第一项，裁定执行(2017)闽0121执2209号之二执行裁定，案件执行费用由被申请人新榕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查封的讼争土地使用权虽然登记在被申请人新榕公司的名下，但实际权益人为合伙体，闽侯县法院对其查封并无不当。二、包括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和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在内的两地三级法院一致认定涉案的新榕金水湾项目B、C、F地块，均由李贵明牵头负责投资，涉案项目的投资权益归属于李贵明、林勇、吴金瑞等组成的合伙体所有。因此，被执行人林勇、吴金瑞在宁德金水湾项目BCF地块中合法享有投资款(包括土地投资及房地产开发投资)对应的合伙投资权益。
本院对闽侯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一款规定，案外人基于实体权利既对执行标的提出排除执行异议又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进行审查。本案中，新榕公司对(2017)闽0121执2209号之二执行裁定“查封新榕公司名下坐落于宁德市金××国道南侧××路北侧××路西侧（××区），使用面积18698.08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权证号：宁政国用2013第05184号)”提出异议，闽侯法院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进行审查，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二)执行到期债权是指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案外第三人享有债权，执行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规定作出冻结该到到期债权裁定，向案外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的行为，该第三人处于被执行人的地位。执行被执行人收入是指被执行人在所在单位、银行、信用合作社和其他有储蓄业务单位的收入，包括工资、奖金、劳务报酬等，执行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6条规定作出扣留或提取被执行人收入裁定，向有关单位发出协助执行通知的行为，该第三人处于协助执行人地位。(2017)闽0121执2209号之一执行裁定所指的钱款，系被执行人与新榕公司因投资关系而产生，明显不具有收入的基本特征，闽侯法院混淆“到期债权”和“收入”两个不同法律概念，违反执行程序，作出“扣留、提取被执行人林勇、吴金瑞在新榕公司名下的钱款人民币75625914元”的执行裁定。新榕公司以被执行人对自己不享有到期债权为由提出异议后，本应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实际却进行审查并对(2017)闽0121执2209号之一执行裁定予以维持，属于对法律适用不当，结果应依予纠正。申请执行人张进瑞请求对新榕公司异议部分强制执行，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申请执行人可以另行提起代位权诉讼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3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五)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2018)闽0121执异5号执行裁定第一项，对新榕公司因(2017)闽0121执2209号之二执行裁定提出的异议，发回闽侯县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重新审查。
二、撤销(2018)闽0121执异5号执行裁定第二项，对新榕公司因(2017)闽0121执2209号之一执行裁定提出的异议不予审查。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林榕生
审判员 张忠光
审判员 高德辉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二日
书记员 高 光
附：本裁定适用的法律和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五百零一条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
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
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
63．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八条案外人基于实体权利既对执行标的提出排除执行异议又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进行审查。
案外人既基于实体权利对执行标的提出排除执行异议又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与实体权利无关的执行行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分别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和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进行审查。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
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