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6民终23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原民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环山路*号润利国际大厦*楼。
负责人：唐咏蕾，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家强，山东海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璐，山东海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栖霞市中医医院。住所地：栖霞市民生路西首。
法定代表人：赵春燕，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江林，山东崇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下称亚太财保烟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栖霞市中医医院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栖霞市人民法院（2017）鲁0686民初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请求：一、要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请求；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件已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的请求应予驳回。2011年11月8日发生保险事故，2013年3月25日一审法院对姜明玲案件做出判决。期间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予以理赔，但被上诉人不予理睬。在此状态下，上诉人于2016年5月份时将系统信息予以注销。上诉人认为在被上诉人怠于主张权利，放弃权利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支持是错误的。二、证人李某证言漏洞百出，证实不具有真实性。请求二审法院审核李某证言，其自述过程与被上诉人陈述就存在错误和出入，可以看出证人证言是虚假的，不应做为证据使用。另外本案独立于其他案件，不能视其他案件情况来论及本案情况。如果可以交叉认定的话，上诉人可以认为，是被上诉人赔案有问题不敢主张，从而放弃了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查，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辩称，被答辩人主张本案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理由根本不能成立。本案于2011年11月发生医疗事故，2013年3月25日栖霞市人民法院做出（2012)栖民一初字第428号民事判决书。2013年7月26日，答辩人向被答辩人提交理赔申请书，同时按照医疗机构责任保险合同的约定和被答辩人的要求，答辩人还提交了如下理赔资料：1、保险单正本复印件一份；2、栖霞市人民法院（2012)栖民一初字第428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3、烟台医鉴（2012)34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原件一份；4、李炳春、李伟身份证复印件两张；5、支出凭单（赔偿凭证）复印件一张；6、律师代理费收据复印件一张；7、患者姜明玲住院病历复印件一份；8、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复印件一份；姜明玲主治医生医师执业证复印件一份。上述材料通过被答辩人的业务员李某递交给被答辩人。被答辩人在收到理赔材料后，其工作人员通过李某联系了答辩人的法律顾问赵江林律师，请求赵江林律师联系栖霞市人民法院（2012)栖民一初字第428号案的主审法官冯晓琳了解案件的相关情况。当时，冯晓琳法官巳经调任栖霞市人民法院城镇法庭庭长。与冯晓琳法官约定的是一个周五的上午见面。被答辩人的两位工作人员在约定的时间到达栖霞市人民法院城镇法庭后，由于冯晓琳庭长临时接到法院通知参加审判委员会议，请被答辩人的二位工作人员在城镇法庭等待。由于当天上午会议较长，被答辩人的二位工作人员等待的不耐烦了，自行离去。之后答辩人多次催促被答辩人赔款，被答辩人一直搪塞，直到2016年电话告知该理赔案已经被注销，答辩人才决定提起诉讼。所以，答辩人在2016年得到被答辩人拒绝理赔的决定后，在2017年提起诉讼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1、亚太财保烟台公司支付栖霞市中医医院保险金143026.85元、法律费用3478元，共计146504.85元；2、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庭审陈述及一审法院的认证，一审法院确认以下事实：
2011年1月12日，栖霞市中医医院与亚太财保烟台公司（原民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签订《医疗责任险》保险合同，约定责任限额：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为20万元；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为15万元；累计赔偿限额为100万元。每次事故指不论一次事故或一个事件引起的一系列事故。免赔额：每次事故免赔额人民币5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保险期间自2011年1月14日至2012年1月13日（起止两日均包括在内）。其中，《医疗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约定：赔偿限额包括每次事故赔偿限额、每人人身伤亡赔偿限额、每人精神损害赔偿限额、累计赔偿限额，以及法律费用每次索赔赔偿限额、法律费用累计赔偿限额，由投保人与保险人协商确定，并在保险合同中载明。
2011年11月8日，患者姜明玲因上腹部疼痛、伴恶心呕吐，到栖霞市中医医院就诊，医生诊断为胃溃疡并幽门梗阻，并对其完善辅助检查，行胃大部切除术，××、补液治疗。11月19日患者姜明玲突然出现呼吸、心跳骤停，经抢救无效，因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姜明玲的丈夫李炳春、儿子李伟认为栖霞市中医医院在治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诉至栖霞市人民法院要求栖霞市中医医院承担医疗赔偿责任。2012年9月28日，烟台市医学会作出烟台医鉴[2012]34号医疗技术鉴定书，分析意见为医方手术和术后风险估计不足，术前准备不充分，而术后未能进行有效生命体征监测，在病人病情变化直至死亡未能及时发现，丧失了抢救机会。病人死亡与本次医疗活动存在因果关系。××例属于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主要责任。栖霞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25日作出（2012）栖民一初字第428号民事判决，判令栖霞市中医医院赔偿李伟、李炳春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58918.72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3478元。判决生效后，栖霞市中医医院向李伟、李炳春履行了赔付义务。
庭审中，栖霞市中医医院提供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李某证实：我以前是栖霞市中医医院的职工，2008年停薪留职后在民安保险也就是现在的亚太保险公司工作，工作时间至2012年底，职务是栖霞区的保险业务经理，栖霞市中医医院在亚太保险公司的保险业务，包括本案的保险业务均是我办理的。从2011年医疗事故纠纷发生后到2017年3月份，栖霞市中医医院医务科主任徐杰每年都通过我向亚太财保烟台公司申请理赔，我也每年都找保险公司，但双方一直未达成赔偿意见进而引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栖霞市中医医院与亚太财保烟台公司签订的《医疗责任险》保险合同合法有效。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一、本案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亚太财保烟台公司应赔付的保险理赔款及法律费用如何确定。
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人寿保险以外的其他保险的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向保险人请求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保险事故发生之日起计算。本案属于人寿保险以外的其他保险，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但栖霞市中医医院与患者姜明玲的亲属李炳春、李伟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2012）栖民一初字第428号民事判决书]于2013年3月25日判决后，根据证人李某的证言，可以证明从2011年医疗损害赔偿纠纷发生后至2017年3月，栖霞市中医医院每年都通过该保险业务的原承办人李某向亚太财保烟台公司申请理赔，亚太财保烟台公司对此虽然不予认可，但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证明，结合栖霞市中医医院在亚太财保烟台公司的其他几个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至今仍未理赔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李某的证言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本案适用关于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法律规定，亚太财保烟台公司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一审法院（2012）栖民一初字第42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栖霞市中医医院赔偿患者姜明玲亲属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58918.72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3478元，且该判决书为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根据《医疗责任险》保险合同约定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为15万元；每次事故的绝对免赔额人民币5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因此，栖霞市中医医院主张亚太财保烟台公司应赔偿保险金143026.85元[158918.72元×（1-10%）]的诉讼请求于约有合，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法律费用3478元，“医疗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约定：赔偿限额包括每次事故赔偿限额、每人人身伤亡赔偿限额、每人精神损害赔偿限额、累计赔偿限额，以及法律费用每次索赔赔偿限额、法律费用累计赔偿限额，由投保人与保险人协商确定，并在保险合同中载明。而《医疗责任险》对免赔额约定为：每次事故的绝对免赔额为人民币5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因此，栖霞市中医医院与患者医疗损害纠纷一案的法律费用也属于保险赔偿限额的一部分，同样适用于《医疗责任险》中关于免赔额的约定，故法律费用3478元也应按照90%的比例赔偿，即赔偿金额为3130.20元（3478元×90%）。综上，亚太财保烟台公司应赔偿给栖霞市中医医院的保险金为146157.05元（143026.85元+3130.20元），未超过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限额15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栖霞市中医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上诉人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栖霞市中医医院支付保险金146157.05元。二、驳回被上诉人栖霞市中医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上诉人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5.05元，由被上诉人栖霞市中医医院负担3.83元、上诉人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负担1611.22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对一审判决书中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没有异议。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1年1月1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医疗责任险》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在保险期内，被上诉人发生医疗事故，上诉人应依约予以赔偿。本案医疗事故发生在2011年11月份，2012年9月28日经烟台市医学会作出烟台医鉴[2012]34号医疗技术鉴定书，××例属于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主要责任。本案医疗事故的受害亲属起诉被上诉人要求赔偿，栖霞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25日作出（2012）栖民一初字第428号民事判决，判令栖霞市中医医院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58918.72元，判决生效后，被上诉人于2013年4月份履行了赔偿义务。因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力的时间应从其履行了赔偿义务之后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主张发生保险事故后每年都向上诉人申请理赔，并在一审中申请保险业务的经办人李某到庭作证，证人李某是涉案业务的经办人，办理业务时其身份是上诉人的保险业务经理，其证明从2011年至2017年3月，被上诉人每年都通过其向上诉人申请理赔。对此，一审法院结合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的其他几个保险合同纠纷案件仍未理赔的事实，对李某的证言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因此，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被上诉人的起诉不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对李某证言不予认可，但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上诉人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30.1元，由上诉人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学泉
审判员 董玉新
审判员 张秀波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日
书记员 孙小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