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03民终7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宏敏，女，1974年1月1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市人，住湘潭市岳塘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超，云南北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敏，女，1970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市人，住湘潭市岳塘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湖南有限公司湘潭分公司，住所地：湘潭市雨湖区大湖南路西侧。
法定代表人：王跃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继军，湖南晶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乐译，湖南晶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宏敏因与被上诉人袁敏、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湖南有限公司湘潭分公司（以下简称移动湘潭分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7）湘0304民初2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宏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超，被上诉人移动湘潭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继军，被上诉人袁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宏敏上诉请求：改判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交通费、住宿费及异地就诊伙食补助费共计15352元（原判为5225元），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1200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支持上诉人关于护理费80738.60元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交通费、住宿费及异地就诊伙食补助的金额认定与事实不符且明显过低。一审中，在上诉人完成了举证义务证明并按国家标准提出主张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3500元、异地就诊伙食补助费1000元，明显低于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住宿费725元与上诉人证据中提供的发票金额也不相符。二、上诉人因维权而支出的律师费属于财产损失，属于必要且合理的支出，依法应当得到赔偿。三、上诉人主张的护理费用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得到支持。1、上诉人构成精神伤残是客观事实。湖南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出具的《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书》评定为伤残捌级，中国残疾人联合会评定上诉人为叁级精神残疾。上诉人已无法融入社会，无法正常工作和独立生活。2、上诉人虽然未住院治疗，但安排专人陪护，不但符合相关法律的具体要求，而且有专业医疗机构明确意见。3、上诉人一审中主张的护理费用，完全依据标准计算，属于合理费用。四、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复印费400元。
移动湘潭分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袁敏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刘宏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移动公司湘潭分公司、袁敏赔偿刘宏敏自2015年10月16日至2017年8月30日期间的各项费用共计270457元；2、判令移动公司湘潭分公司、袁敏支付案件律师费2万元；3、判令移动公司湘潭分公司、袁敏承担本案因维护自身权益产生的费用。在诉讼过程中，刘宏敏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移动公司湘潭分公司、袁敏支付2015年10月16日至2017年8月30日期间的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营养费、异地就诊伙食补助、打印费等共计184648元；2、判令移动公司湘潭分公司、袁敏承担律师费1.2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刘宏敏系中国电信集团湖南省电信公司湘潭市分公司的职工，工作地点位于移动湘潭分公司岳塘机（房）楼内。2012年5月3日19时20分许，刘宏敏下班从移动湘潭分公司岳塘机（房）楼出来时，被移动湘潭分公司门卫袁敏饲养的两条土藏獒扑倒致刘宏敏受伤，经诊断，刘宏敏所受伤害为创伤后应激障碍。岳塘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16日作出了（2013）岳民初字第661号民事判决书，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15日作出了（2014）潭中民一终字第268号民事判决书，明确袁敏、移动公司湘潭分公司的共同侵权行为导致刘宏敏的损害，袁敏应当承担直接赔偿责任，移动公司湘潭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刘宏敏的后续经济损失，可据实际发生的金额另行主张权利。2015年10月16日-2017年8月30日期间，刘宏敏先后在湖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湖南省脑科医院（湖南省第二人民医院）进行门诊治疗，在治疗期间支出了交通费、伙食费、住宿费。针对刘宏敏的诉讼请求，对其自2015年10月16日-2017年8月30日期间的经济损失，该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刘宏敏门诊治疗费用发票确认治疗费金额共计41632.4元；2、交通费，考虑到刘宏敏多次在长沙、上海的医院进行门诊治疗，该院酌情认定为3500元；3、住宿费，根据刘宏敏提交的住宿费发票，与其在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就诊的时间一致，对其主张的住宿费725元予以支持；4、异地就诊伙食补助费，考虑其长沙、上海就诊的实际情况，酌定为1000元。以上各项经济损失合计46857.4元。因刘宏敏未住院治疗，对其主张的护理费用不予支持；刘宏敏主张的营养费损失，因未能提交相关证据，故不予支持；刘宏敏提交的打印费发票，因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认定，对其主张的打印费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本案中，袁敏对刘宏敏的经济损失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移动公司湘潭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已经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刘宏敏有权主张因后续治疗产生的经济损失。刘宏敏自2015年10月16日-2017年8月30日期间的后续治疗具有持续性，移动公司湘潭分公司认为其主张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刘宏敏受伤后，主要是在省内医院治疗，其到上海治疗一次，结合其病情，属于合理范围。对移动公司湘潭分公司、袁敏认为刘宏敏不宜去外地即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进行治疗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刘宏敏的经济损失46857.4元，袁敏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移动公司湘潭分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刘宏敏主张的超过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刘宏敏主张的律师费用，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七十八条、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遂判决：一、袁敏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刘宏敏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6857.4元；二、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湖南有限公司湘潭分公司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刘宏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60元，由刘宏敏负担4740元，由袁敏、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湖南有限公司湘潭分公司共同负担920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于2015年12月13日至15日在上海就医期间的住宿费用为796元，往返长沙与上海之间的交通费共计1216元；2015年10月16日至2017年8月30日期间在长沙共就诊36次（每次均为一天时间），与之相对应的往返湘潭、长沙两地的交通费为104元×36次＝3744元。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刘宏敏的部分损失是否错误。1、交通费、住宿费。根据法律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经核对，与上诉人在长沙、上海两地就诊发票记载时间相对应的交通费共计4960元，本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其交通费3500元不当。上诉人提交的在上海就医期间的住宿费发票金额为796元，一审认定为725元错误。本院均予以纠正。2、异地就诊伙食费。根据法律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上诉人在长沙和上海两地就诊37次共39天，有伙食费支出，本院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认定上诉人的异地就诊伙食费为60元/天×39天＝2340元。一审酌情认定其异地就诊伙食费为1000元不当，本院予以调整。3、律师费。本案属于侵权责任纠纷，律师费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法定的赔偿项目，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未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4、护理费。上诉人在2015年10月16日至2017年8月30日期间未住院治疗，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在该段时间内需要护理，一审对其要求支持护理费的请求未支持正确，上诉人就该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5、复印费。因上诉人提供的复印费收据，无法确定其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对其该项请求亦不予支持。
本院重新核定上诉人在本案中的总损失为49728.4元。
综上所述，刘宏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七十八条、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7）湘0304民初2026号民事判决；
二、由被上诉人袁敏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刘宏敏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9728.4元，由被上诉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湖南有限公司湘潭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驳回上诉人刘宏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660元，由刘宏敏负担4152元，由袁敏、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湖南有限公司湘潭分公司共同负担15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62元，由刘宏敏负担1806元，由袁敏、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湖南有限公司湘潭分公司共同负担65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颜文军
审 判 员 肖瑞芬
审 判 员 唐 逊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六日
代理书记员 梁 莎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第七十八条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
第八十条禁止饲养的烈性犬等危险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