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5民终32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坤玉，男，1957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渡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窦娟，重庆高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晓玲，重庆高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善慧，女，1961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渡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窦娟，重庆高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晓玲，重庆高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世平，女，1964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茹月，重庆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奎，重庆渝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坤玉、廖善慧与被上诉人张世平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4民初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罗坤玉、廖善慧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4民初24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张世平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张世平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查明事实不清。本案争议的位于大渡口区金桥路XX号XX幢XX号房屋来源是协和村XXX号房屋拆迁补偿，而协和村XXX号房屋又是罗坤玉的母亲赠与给罗坤玉个人的，应当属于罗坤玉的个人财产。该房屋原是登记于罗坤玉名下。即使罗坤玉未将该房屋赠与罗勤炼，也是罗勤炼有权起诉，张世平与本���没有利害关系，原告主体不适格，不符合起诉条件，应当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罗坤玉、廖善慧还补交了购房款，并且装修也是由罗坤玉、廖善慧完成，正是基于上述原因，才将廖善慧添加为共同产权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即使恢复原状也是恢复到产权登记于罗坤玉个人名下状态。
被上诉人张世平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
原告张世平向一审法庭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罗坤玉将其名下重庆市大渡口区金桥路XX号XX幢XXX房屋产权赠与廖善慧的行为无效；2、请求判令廖善慧协助张世平将重庆市大渡口区金桥XX号XX幢XXX房屋产权登记为罗坤玉、张世平共同共有；3、本案诉讼费用由罗坤玉、廖善慧负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87年5月，张世平与罗坤玉结婚，1988年11月生育一女罗勤炼。2000年2月23日，张世平与罗坤玉在大渡口区法院协议离婚。2009年4月20日，罗坤玉与廖善慧登记结婚。位于大渡口区协和村XXX号房屋原系罗坤玉的母亲王胜华所有，1993年，王胜华将前述房屋赠与给罗坤玉，1993年12月30日前述房屋登记在罗坤玉名下。2000年2月23日，张世平与罗坤玉在大渡口区法院协议离婚，大渡口区法院（2000）渡法民初字第232号《民事调解书》中经审理查明部分确认夫妻共同财产主要有：位于重庆市大渡口区协和村XXX号私房一套（一楼一底二层）……。同时，张世平与罗坤玉自愿将前述房屋的所有权赠与给双方之婚生女罗勤炼，罗坤玉与张世平对前述房屋享有居住权。大渡口区法院（2000）渡民初字第232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各方并未实际将前述房屋登记在罗勤炼名下，即前述房屋仍登记在罗坤玉名下。2009年7月2日，重庆市大晟资产经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晟公司”）作为拆迁人及甲方，罗坤玉作为被拆迁人及乙方，双方签订《重庆市大渡口区危旧房改造项目城市住宅拆迁实物安置协议》约定：1、乙方被拆迁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号码为：大区字第XXXXX，《国有土地使用证》号码为：XXXXX。被拆迁房屋的地址：协和村XXX号，证载用途：住宅，证载结构砖混，所在楼层为第XX层，证载建筑面积68㎡，核定补偿面积78.2㎡，乙方被拆迁房屋性质为自用。2、安置房：乙方自愿购买甲方提供的安置房，安置房建筑面积为75㎡左右，单价为2550元/㎡。3、甲方应补偿乙方的款项为：房屋补偿金250552.80元、其他奖励补助费（搬迁补助费2000元、提前搬迁奖励费2400元）、特别奖励费10000元、装修补偿费13600元、住房补贴4800元等共计283352元。4、乙方应交纳给甲方的购房款共计大写壹拾玖万壹仟贰佰伍拾元整（￥191250���）。2012年9月3日，经大晟公司与罗坤玉核算，核定协议面积为75㎡，建面单价2550元/㎡，按政策由被拆迁人付款的建筑面积76.64㎡，罗坤玉实际应支付大晟公司房款195432元，与大晟公司应支付罗坤玉的补偿款折抵后，大晟公司还支付罗坤玉补偿款113047元，也即罗坤玉、廖善慧在房屋补偿款之外并未另行支付购房款。2012年9月3日，大晟公司向重庆市大渡口区土地房屋权属登记中出具《办理产权证明》载明：根据公开选房，九宫庙片区被拆迁人罗坤玉，选定大渡口区古渡春色（XXX）危旧改安置房屋1套，坐落在大渡口金桥路XX号XX幢XX楼XX号，建筑面积81.06㎡（其中：分摊公建面积14.42㎡），该户现已结清房款，同意办理产权转移登记。在办理产权转移登记过程中，2015年3月18日，罗坤玉、廖善慧作为共同申请人，申请办理大渡口金桥路XX号XX幢XX楼XX号房屋的权属登记，2015年6��16日，前述位于大渡口区金桥路XX号XX幢XXX号房屋权利人登记为罗坤玉、廖善慧，房屋建筑面积81.06㎡，房屋产权证记事部分载明，本证所列房屋属罗坤玉、廖善慧共同共有。位于大渡口金桥路XX号XX幢X楼X号房屋由罗坤玉、廖善慧进行装修，罗坤玉、廖善慧陈述装修花费十多万元，但未提交证据。现该房屋由罗坤玉、廖善慧及廖善慧的儿子实际居住使用。
原审法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本案涉诉的大渡口区协和村XXX号房屋系罗坤玉与张世平婚姻存续期间，由罗坤玉接受赠与取得，并且在张世平与罗坤玉离婚时，双方确认一致前述房屋系张世平与罗坤玉的夫妻共同财产并将此房屋赠与给案外人罗勤炼（系罗坤玉与张世平之婚生女）。本案另一涉诉的位于大渡口区金桥路XX号XX幢XXX号房屋系大渡口区���和村XXX号房屋的拆迁安置房，是协和村XXX号房屋的替代物，其性质仍属于张世平与罗坤玉的共同财产，在大渡口区金桥路XX号XX幢XXX号房屋办理产权登记过程中，罗坤玉、廖善慧作为共同申请人并将前述房屋登记在罗坤玉、廖善慧名下，而廖善慧未支付任何费用，应当认定系罗坤玉将前述房屋部分产权赠与给廖善慧。罗坤玉前述赠与行为，未经原共有人张世平的同意，属于无权处分，且该处分行为也未得到张世平的追认，同时，廖善慧也未支付任何对价，不属于善意第三人，由此可以认定罗坤玉将大渡口区金桥路XX号XX幢XXX号房屋产权赠与给廖善慧的行为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物权效力延伸理论，张世平、罗坤玉对其被拆迁的协和村XX号房屋享有的物权可因拆迁而延伸至其安置补偿所得的房屋，因此，张世平、罗坤玉对拆迁安置房屋同样享有所有权即物权，而物权具有排他性，因此，大渡口区金桥路XX号XX幢XXX号房屋仍属于张世平、罗坤玉共同所有。综上，张世平要求将大渡口区金桥路XX号XX幢XXX号房屋确认归其及罗坤玉共同所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于张世平是否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是否可以作为提起本案诉讼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因大渡口区协和村XX号房屋系张世平与罗坤玉婚姻存续期间由罗珅玉接受赠与取得，双方离婚时又一致确认为夫妻共同财产，因此，张世平作为大渡口区协和村XX号房屋的共有权人，与本案涉诉标的物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可以作为提起诉讼。
同时，因张世平与罗坤玉在双方离婚时，已���协和村XX号房屋所有权赠与给案外人罗勤炼，该赠与协议应视为附离婚协议的赠与行为，协议中的房产赠与条款与整个离婚协议是一个整体，在双方婚姻关系已经解除的前提下，基于诚实信用原则，不能任意撤销赠与。因此，在大渡口区金桥路XX号XX幢XXX号房屋确认归张世平及罗坤玉所有，并登记在张世平与罗坤玉名下后，罗勤炼可以依据不可撤销的赠与协议向张世平、罗坤玉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罗坤玉将位于重庆市大渡口区金桥路XX号XX幢XXX号房屋部分产权赠与给廖善慧的合同（行为）无效；二、位于重庆市大渡口区金桥���XX号XX幢XXX号房屋归张世平与罗坤玉共同所有，廖善慧、罗坤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张世平办理上述房屋的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将诉争房屋过户登记于张世平、罗坤玉名下。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由罗坤玉、廖善慧负担。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张世平是否有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罗坤玉在与张世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接受赠与取得大渡口区协和村XXX号房屋。虽然该房屋登记在罗坤玉个人名下，但罗坤玉与张世平离婚时，双方在大渡口区法院达成《民事调解书》，该民事调解书经审理查明部分确认大渡口区协和村XXX号房屋为罗坤玉与张世平夫妻共同财产。该《民事调解书》是罗坤玉与张世平真实意思表示，对家庭财产的分割构成夫妻离婚协议的一部分。故罗坤玉、张世平是原大渡口区协和村XXX号房屋的共同所有权人是双方离婚时共同意思表示。上诉人罗坤玉、廖善慧上诉称张世平并非大渡口区协和村XXX号房屋共同所有权人的辩解理由，因与罗坤玉在与张世平《民事调解书》中确定的事实不相符，且罗坤玉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上述《民事调解书》违反当事人真实意思或存在违法应予撤销或无效情形，故罗坤玉、廖善慧的上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案争议的大渡口区金桥路XX号XX幢XXX号房屋是由大渡口区协和村XXX号房屋拆迁补偿所得，大渡口区金桥路XX号XX幢XXX号房屋所有权来源于大渡口区协和村XXX号房屋，且大渡口区协和村XXX号房屋的全部安置补偿款多于大渡口区金桥路XX号XX幢XXX号房屋安置购房款。罗坤玉将与张世平共同所有的房产在拆迁安置时登记于罗坤玉与廖善慧名下，并未经张世平同意或追认，罗坤玉处分的行为系无权处分。作为大渡口区金桥路XX号XX幢XXX号房屋的共同所有权人，张世平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可以提起本案诉讼并主张罗坤玉处分行分无效。
张世平与罗坤玉离婚时在人民法院达成《民事调解书》中均表示：自愿将前述房屋的所有权赠与双方的婚生女罗勤炼。该赠与条款是夫妻双方离婚协议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决定。该赠与条款是夫妻离婚协议的一部分，与整个离婚协议不可分割。基于诚实信用原则，该条款不能随意撤销。罗坤玉在签署《民事调解书》后未及时将大渡口区协和村XXX号房屋过户到罗勤炼名下，之后安置补偿房也未登记于罗坤玉与张世平名下。本案中，张世平提起将大渡口区金桥路XX号XX幢XXX号房屋登记于张世平与罗坤玉的诉请。待大渡口区金桥路XX号XX幢XXX号房屋登记于张世平与罗坤玉名下后，罗勤炼可以依据上述赠与条款向张世平、罗坤玉主张权利。综合上述理由，���诉人称张世平与本案无利害关系、无权起诉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罗坤玉、廖善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罗坤玉、廖善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玉妹
审判员 沈 娟
审判员 吴贵平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毛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