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景刑一初字第19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景德镇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有福，无业，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2月6日被乐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4年12月17日经乐平市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乐平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贵和，江西济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景德镇市人民检察院以景检公诉刑诉（2015）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有福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5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景德镇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余凡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亲属童某甲你及其诉讼代理人王金龙，被告人朱有福及其辩护人张贵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省景德镇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朱有福知道妻子金某与朱某乙有不正当男女关系。2000年7月16日中午，被告人朱有福回家后发现金某不在家，便怀疑金某在朱某乙家。于是被告人朱有福携带一把木工凿子去被害人朱某乙家找金某，朱有福从后门进入朱某乙房间时，撞见朱某乙与金某的奸情，非常气愤便从裤子口袋中掏出木工凿子，朝朱某乙肩部、胸部等部位刺杀。被害人金某见状逃出房间，被告人朱有福持木工凿子在朱某乙家前门口的小路上追上金某，朝金某的背部刺杀。被害人朱某乙和金某当场死亡，经尸检，被害人朱某乙系因锐器致伤心、肺，致胸腔大出血，循环呼吸衰竭死亡；被害人金某被锐器致伤背部，致左肺裂伤，左胸腔积血，循环呼吸衰竭死亡。案发后被告人朱有福畏罪潜逃，直到2014年12月4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朱有福的供述，证人童某甲你等人的证言，尸体检验鉴定书，书证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有福以暴力手段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朱有福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二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请求法院从轻处罚。2、被告人朱有福系初犯、偶犯，且赔偿了原告方的经济损失，并获得谅解，建议法院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朱有福知道妻子金秀爱与朱某乙有不正当男女关系。2000年7月16日中午，被告人朱有福回家后发现金某不在家，便怀疑金某在朱某乙家。于是被告人朱有福携带一把木工凿子去被害人朱某乙家找金某，朱有福从后门进入朱某乙房间时，见金某正在朱某乙房间，朱某乙身穿一条短裤，朱有福见状从裤子口袋中掏出木工凿子，朝朱某乙刺杀多刀。被害人金某见状逃出房间，被告人朱有福持木工凿子在朱某乙家前门口的小路上追上金某，朝金某的背部刺杀一刀。被害人朱某乙和金某当场死亡，经尸检，被害人朱某乙系因锐器致伤心、肺，致胸腔大出血，循环呼吸衰竭死亡；被害人金某被锐器致伤背部，致左肺裂伤，左胸腔积血，循环呼吸衰竭死亡。案发后被告人朱有福畏罪潜逃，直到2014年12月4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另查明，在本院审理过程中，经调解，被告人朱有福的亲属愿代为赔偿被害人朱某乙亲属童某甲你、朱成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0000元，童某甲你、朱成根对被告人朱有福表示谅解，并建议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被害人金某亲属金火支对本案的民事部分放弃赔偿，对被告人朱有福表示谅解，并建议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童某甲你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害人朱某乙的母亲，2000年7月16日中午12时许，朱有福的妻子金某到其家里来，看望生病的朱某乙，后听到房间里有响声，其便推门进去看，看到金某从房里跑出来，朱有福在房里用力打其儿子朱某乙，朱某乙被朱有福按在床上，其上前拉朱有福的衣服，朱有福就跑了。其追出去，看见朱有福在追金某，并把金某按在地上，朱有福见其过来，就跑了，其过去扶金某，其看见金某背上留了好多血，已经死了，不敢动她，其跑回家里，看见朱某乙躺在床上，留了好多血，也死了。其当时没有看清楚朱有福手上是否拿了凶器，朱有福是背对着其杀朱某乙的。其儿子朱某乙和金某好上了，朱某乙老婆知道这事便离婚了，朱某乙和金某相好的事情村里人都知道，2000年正月的时候，朱有福到派出所告朱某乙强奸了金某，后金某讲自愿的，2000年5月份的时候朱有福和朱某乙因金某的事情发生了矛盾。
2、证人朱某甲的证言，证实其系朱某乙的哥哥，2000年7月16日中午12时许，其从家里厨房出来，看到金某坐在路上，朱有福正离开她，其听到朱有福说：“你（金某）还做得出这样的事，你还做这样的事”，朱有福边说边从其身边走过，其没有看见朱有福手里拿什么东西，其不想插手朱有福夫妻的事情，其便想走开，其刚到厨房门口，听到金某叫其，其不知道她被杀，便没有理她，后其老婆出去看金某，看到金某背上留了好多血，没过一会儿，其母亲也来了讲朱某乙被朱有福杀了。其就跑到朱某乙的房间，看到朱某乙倒在房间地上，肚肠都流出来了，左手挨了一刀，右腰部有刀口。其便去找朱有福，后没有找到。朱某乙和金某两人是通奸的，前些年，朱有福受伤被打废了，过不了性生活，于是，其弟弟朱某乙与金某就开始通奸了，这事不仅大家知道，朱有福也知道。
3、证人范某甲的证言，证实其系朱有福的母亲。2000年7月16日中午12时许，其正在家里弄菜，其儿子朱有福和儿媳从村里的“老牛”家吃饭回来，和他一起来的还有“老牛”的崽“西子”、“冬林仂”，弄了饭之后，其还没吃饭，就躺在椅上睡觉了，后来醒来时，发现家里一个人都没有，也再没有看见朱有福和金某。后其听别人说，朱有福杀了人。
4、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2000年7月17日早上6时许，朱有福在其家屋边山叫其，其过去后，朱有福叫其买包子给他吃，其不敢去买，其问朱有福需要钱吗，他讲昨天晚上已经在母舅范启焰家拿了200元钱，其老婆范某乙还骂他，不该杀死他老婆和情夫，朱有福讲是一时糊涂才做了那样的事，后来他叫其拿一个蛇皮袋（蓝色）给他装衣服，要到外地去打工，并讲晚上动身走，其还问他要到那里去打工，只是他没有讲，过了几分钟他从山上走了，连其家的屋门都没有进去。
5、证人范某乙的证言，证实朱有福系其姐姐范某甲的儿子，案发当天公安人员到其家讲朱有福杀了人，并交代了如看到朱有福要向公安机关报告，第二天早上朱有福到其屋边山上叫其和丈夫胡某，其夫妻俩都去了，讲了一些时间的话，并拿了一个蛇皮袋给朱有福，后朱有福就走了，当时认为朱有福没有进其家门，认为不要紧，就没有去报告。
6、证人童某乙的证言，证实朱有福系其丈夫范启焰的外甥，2000年7月16日公安人员到其家，告知朱有福杀了人，如有见到朱有福要向公安机关报告。2000年7月17日凌晨3时许朱有福到其家，其拿了200元钱给他，其害怕不敢留他，最后其问他怎么办，并讲了公安机关已到了其家，开始他是向其要400元钱的，其没有钱就只给了200元钱，走的时候他讲到涌山镇东岗村的小姨家去，后来他到那里其就不知道了。因为朱有福是其外甥，另一个原因就其和一个70多岁婆母也害怕，这样就没有去向公安机关及村委会报告。
7、证人程某的证言，证实朱有福系其妻子ＸＸ风的堂哥，公安机关于2000年7月16日告知其朱有福杀死2人后潜逃，如果见到朱有福，要立即向公安机关报告，否则将追究刑事责任。
8、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朱有福的堂弟，2000年7月16日公安机关告知其朱有福杀死二人后潜逃，如有看到朱有福需立即向公安机关报告。
9、被告人朱有福的供述，证实2000年7月16日中午12时许，其回到家发现妻子金某不在家，其儿子讲妈妈去洗衣服了，其就去井里、河边找，均未找到，到河边洗衣服也经过朱某乙家，其以前听村里人讲金某去洗衣服经常被朱某乙拉到家去，其知道金某与朱某乙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朱某乙与金某都是半公开的，其便想去朱某乙家找金某，因之前因金某的事情与朱某乙打过架，其打不赢朱某乙。朱某乙还拿刀逼过其，其也怕朱某乙，于是其就从家里拿出一把匕首放在身上防身，其从后门进到朱某乙家，从后堂进入朱某乙的房间，其看到金某站在床前的地上穿裙子，朱某乙则光着身子，正在穿短裤，当时朱某乙的生殖器还露在外面，其见状非常气愤，其就从口袋里掏出匕首，金某见其拿出匕首，追上来推其一把，其侧了一下身子，没有推到其，其用匕首对着朱某乙就扎，在杀朱某乙时，其看到朱某乙床上还有把刀，当时朱某乙还在床上，其用手挡，乱叫，朱某乙边挣扎边叫，其便又刺了朱某乙几下，其看到朱某乙的母亲推门进来，其就从朱某乙家后门跑了，其去追金某，本想追上去叫老婆好好带孩子，但当时一时气愤，想教训一下金某，其便拿匕首对着金某的肩膀扎了一匕首，其杀了一下就跑了。在逃跑的过程中其将匕首扔到路边的水沟里去了。匕首是双刃的，长约7、8公分，柄是铁的，刀柄长约十公分，整个刀身都是锈的。其当时对着朱某乙下半身杀的，其也不想杀死朱某乙。至少刺了四刀。
在杀朱某乙、金某之前的几年，其在小煤窑做事，被打伤下身，做不了事，朱某乙到其家帮忙做农活，朱某乙就和其妻子金某好上了，村里的人都知道，其有一次看到金某在朱某乙家睡觉，还有一次其老婆在朱某乙家的床上洗脚，其将金某拉到乡政府去了，那天晚上朱某乙还到其家闹事，为了金某，朱某乙多次拦住其，并且还打其，朱某乙还拿其和儿子朱集民的生命安全来威胁其老婆金某，朱某乙还拿刀到其家里来，逼得其不敢回家，朱某乙还到其家拉金某去他家，拉过几次，其杀朱某乙、金某那次是第三次抓到朱某乙和金某通奸。
在补充侦查时其称用的作案工具是木工凿子，木工凿子形似匕首，前面是尖的、双刃，刀刃长约7、8公分，木柄是铁的，柄长约10公分，很旧的，上面都是锈，尖的地方一边是平下去，一边是尖下去，尖处约3公分长。因为这木工凿子与匕首的形状差不多，所以其称凶器是匕首便于公安了解凶器的特征，但实际其使用的作案工具是木工凿子。其在庭审时亦称作案工具系木工凿子。
10、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及现场摄影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双田镇朱家村朱某乙家，朱某乙家是一栋瓦砖结构的小平房，由南侧朱某乙卧室、中间前厅、北侧朱某乙父母卧室、西侧后厅及东北面的厨房组成。在朱某乙的卧室内，靠西墙有一张床，在床上草席上、毛毯上均沾有血迹，且床上蚊帐的北侧面上有喷溅血迹，蚊帐的东侧面有两处被划破。床的东侧有一个矮堆，矮堆的南侧面上沾有血迹，矮堆的南侧地面上有一块长1.25m宽0.45m的血泊。
朱某乙卧室西墙的南端有一扇门与西侧的后厅相通，后厅的西墙上有一扇与室外相通的后门。朱某乙卧室的北侧是前厅，前厅的东墙上有一扇与室外相通的前门，前门的东侧是一块水泥场，水泥场的东侧是小河，在水泥场与小河之间有一条村里的小路。据在场人员指认，死者金某倒在朱某乙家前门东侧8.5m处的小路上。
11、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朱有福对作案现场进行了现场指认，经当庭确认，被告人朱有福无异议。
1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童某甲你、朱某甲均辨认出朱有福。
13、尸体检验报告及照片，证实被害人金某尸体经检验，肩胛见4cm裂口，边缘整齐，两端锐利；左胸腔大量积血，量约1600ml、左肺上叶2.5cm贯通伤，综上，被害人金某被锐器致伤背部，致左肺裂伤，左胸腔积血，循环呼吸衰竭死亡。被害人朱某乙尸体经检验，右肩部4.2cm裂口，边缘整齐，两边均锐可及锁骨骨裂；右胸部第五肋5.2cm裂口边缘整齐、两端均锐可及骨折；右胸部第六肋2.8cm裂口边缘整齐两边均锐进入胸腔；右腋下5.5cm裂口边缘整齐，两端均锐，进入胸腔；右髋部2.7cm裂口进入腹腔肠管外露，肠管上见0.6cm割裂口；左前臂5cm、2.7cm皮肤裂口深达皮下。右胸腔积血约1000ml，右肺上叶2.5cm贯通伤；右心0.8cm贯通伤。综上，被害人朱某乙系因锐器致伤心、肺，致胸腔大出血，循环呼吸衰竭死亡。
14、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公安人员从被告人朱有福处扣押身份证一张、临时居住证一本，已依法扣押。
15、情况说明，证实被害人金某和朱某乙的尸体检验鉴定人范某丙称，在朱有福故意杀人案中，朱有福自述的作案工具“木工凿子”可以形成被害人的致死创口。
16、乐平市双田镇民政部门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告人朱有福与被害人金某办理了结婚登记，系夫妻关系。
17、调解协议及谅解书，证实被害人金某的母亲金火支谅解了被告人朱有福，并建议法院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朱有福的亲属愿代为赔偿被害人朱某乙的亲属童某甲你、朱成根的经济损失30000元，童某甲你、朱成根对被告人朱有福表示谅解，并建议法院从轻处罚。
18、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朱有福系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19、在逃人员信息登记表，证实被告人朱有福因涉嫌故意杀人于2000年7月18日被网上通缉。
20、户籍信息及前科证明，证实被告人朱有福出生于1971年2月19日，未有违法犯罪前科。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有效，且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有福目无国法，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朱有福杀害二人，论罪应判处死刑，鉴于朱有福系初犯、偶犯，两被害人对本案的引发存在过错，其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且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获得谅解，可不立即执行。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朱有福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俊炜
审 判 员 程国华
代理审判员 罗明华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曾凡斌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
第六十七条……
……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
第四条被告人已经赔偿被害人物质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作为量刑情节予以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