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阜刑再终字第00008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方贵虎，男，1975年6月1日出生于安徽省临泉县，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临泉县城关镇新建路。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0年11月15日到临泉县公安局投案，同日被刑事拘留，11月26日被宣布逮捕。2011年3月21日被临泉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当日释放。现在家。
辩护人方付中，男，1941年10月10日出生，系被告人方贵虎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小杰，女，1977年10月10日出生于安徽省临泉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
诉讼代理人：冯继辉，安徽照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代理人：刘允，安徽照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临泉县人民检察院以临检刑诉（2010）2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方贵虎犯故意伤害罪，于2010年12月20日向临泉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小杰向临泉县人民法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临泉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3月21日作出（2011）临刑初字第0003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方贵虎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1年5月24日作出（2011）阜刑终字第00126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临泉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8月8日作出（2011）临刑重字第0000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李小杰、方贵虎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1年12月8日作出（2011）阜刑终字第00252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方贵虎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2月19日作出（2013）阜刑监字第00001号再审决定，对本案再审。随后本院于2013年4月15日作出（2013）阜刑再终字第00004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临泉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4日作出（2013）临刑再初字第0000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方贵虎、李小杰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检察院孙经纬出庭履行职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小杰的诉讼代理人刘允，被告人方贵虎及其辩护人方付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临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9月21日19时许，被告人方贵虎与其妻李小杰因回到家中拿衣服时发生口角，方贵虎将李小杰打伤。经法医鉴定，李小杰的身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和宣读了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鉴定结论等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方贵虎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小杰以被告人方贵虎故意伤害致其轻伤为由，请求追究被告人方贵虎的刑事责任，并判令方贵虎赔偿其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失费等经济损失共计5万元。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当庭出示和宣读了临泉县人民医院门诊病历、医疗费用单据等证据予以证明。
（2013）临刑再初字第0000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方贵虎与受害人李小杰系夫妻关系。婚后二人感情不和，后起诉离婚。2010年9月21日20时许，李小杰回到家中拿衣服时与方贵虎发生口角，方贵虎将李小杰打伤。经临泉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李小杰左耳鼓膜穿孔，其损伤程度为轻伤。
另认定：李小杰于2010年9月22日至同年9月23日先后在临泉县人民医院检查和京沪大药房购药计110.5元；鉴定费用801元（其中鉴定费600元，检查费用201元）；交通费用200元。以上合计1111.5元。
该判决认为：关于被告人方贵虎提出其一巴掌打在李小杰嘴角处，并未造成李小杰耳膜穿孔致其轻伤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方贵虎的供述与被害人李小杰的陈述、证人方强、杨敏的证言、临泉县人民医院门诊病历、阜阳市人民医院耳镜检查报告单、安徽省临泉县人民医院耳鼻咽喉
----
头颈外科内镜报告单、安徽省人民政府指定医院（2010）231号人身伤害医学鉴定书、临泉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皖）公（临）鉴（法）字（2010）136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均能证明方贵虎致李小杰轻伤的事实。故被告人方贵虎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方贵虎的辩护人提出鉴定号为（2010）231号的安徽省人民政府指定医院人身伤害医学鉴定书有瑕疵，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依此医学鉴定书作出的临泉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皖）公（临）鉴（法）字（2010）136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因此亦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公诉机关指控证据不足，应判决方贵虎无罪的辩护意见，经查，鉴定号为（2010）231号的安徽省人民政府指定医院人身伤害医学鉴定书，是由临泉县公安局依法委托，由安徽省人民政府指定医院阜阳市人民医院医学鉴定委员会共同作出的鉴定意见，虽无鉴定专家签字，但鉴定号为（皖）公（临）鉴（法）字（2010）1364号临泉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是在病历摘要（1）临泉县人民医院门诊病历（就诊号1009221517）载：李小杰，女。左耳被他人打伤半天入院。诊断：左鼓膜外伤性穿孔；（2）临泉县人民医院耳鼻咽喉
----头颈外科：李小杰，女。左耳鼓膜外伤穿孔，周围充血，标志不清。诊断：左耳外伤性穿孔；（3）阜阳市人民医院鉴定委员会--
安徽省人民政府指定医院人身伤害医学鉴定书，结论：左耳鼓膜穿孔，与外伤有因果关系，为新鲜性穿孔，并经法医检验作出的。该轻伤鉴定书与被告人方贵虎的供述、被害人李小杰的陈述、证人方强、杨敏的证言、临泉县人民医院门诊病历、阜阳市人民医院耳镜检查报告单、安徽省临泉县人民医院耳鼻咽喉
----
头颈外科内镜报告单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均能证明方贵虎致李小杰轻伤的事实。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方贵虎及其辩护人提出曾多次申请对李小杰的伤情重新鉴定而未给予鉴定。经查，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方贵虎对被害人李小杰的伤情申请重新鉴定，李小杰认为该伤情已经过三年的恢复，对是否还能进行鉴定提出怀疑，其表示必须有鉴定机构给予可以鉴定出与三年前的伤情同样的鉴定的书面答复，方同意重新鉴定。故重新鉴定未能进行。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小杰提出被告人方贵虎赔偿其交通费的诉讼请求，并当庭出示交通费单据106张计款490元，综合考虑，酌情采纳200元。综上，被告人方贵虎故意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清楚，罪名成立。被告人方贵虎与被害人李小杰在婚姻存续期间，因生活琐事用手打伤李小杰，且主动到公安机关说明情况，犯罪情节轻微，依法可免予刑事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小杰要求方贵虎赔偿其医疗费用、鉴定费用、交通费计款1111.5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李小杰要求赔偿精神损失费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李小杰要求赔偿误工费、护理费等其他诉讼请求，当庭未提供误工和需护理的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方贵虎犯故意伤害罪，免予刑事处罚；二、被告人方贵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小杰经济损失1111.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付清。
方贵虎上诉称：1、方贵虎没有伤害李小杰的犯罪动机；2、本案已经启动的重新鉴定无法进行下去的根本原因在于被害人李小杰的极端无故不配合；3、阜阳市人民医院医学鉴定委员会出具的人身伤害医学鉴定书有严重瑕疵，根本不能作为证据予以采信；4、公诉机关在二次开庭时补充提供的《关于李小杰医学鉴定书无专家签名的告知函》，其内容前后矛盾，不能自圆其说，同样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指控的证据不能成立，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
李小杰上诉称：1、被上诉人方贵虎拒不认罪，根本不应当从轻处罚；2、原判决依据的轻伤鉴定结论真实合法，方贵虎多次纠缠毫无依据；3、方贵虎拒不赔偿，没有从轻的根据。请求改判方贵虎有期徒刑两年，全部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刑事附带民事的诉讼请求。
方贵虎辩护人意见：1、方贵虎没有伤害李小杰的动机，此案起因是李小杰无故殴打儿子方强引起；2、方贵虎是隔着乒乓球台打的李小杰，力度不会太大；3、李小杰耳膜穿孔没有证据证明，医学鉴定书有严重瑕疵，没有鉴定人签名和盖章，本案无法进行重新鉴定的根本原因在于李小杰的极其不配合。因此本案没有确切证据证明李小杰轻伤的事实，依据疑罪从无原则，应宣告方贵虎无罪。
检察机关出庭意见：1、方贵虎打李小杰的事实清楚；2、医学鉴定、司法鉴定结论是否真实不能依靠主观猜测；3、请依法审查李小杰是否构成轻伤。
在本次审理过程中，方贵虎于2014年2月28日向本院提交申请一份，要求对李小杰伤情进行重新鉴定。经合议庭评议，本院准许了方贵虎该重新鉴定申请。随后，本院向李小杰征求意见，李小杰以“除非法院保证能鉴定出来其当时的伤情才同意鉴定”为由拒不配合，导致重新鉴定无法继续进行。
本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方贵虎与受害人李小杰系夫妻关系。婚后二人感情不和，后起诉离婚。2010年9月21日20时许，李小杰回到家中拿衣服时与方贵虎发生口角，方贵虎将打了李小杰一巴掌。次日，李小杰在临泉县人民医院做了检查，检查结果为：“内镜描述：左耳鼓膜外伤性穿孔，周围充血，标志不清；内镜诊断：左耳外伤性穿孔。”2010年9月23日，李小杰向临泉县公安局东关派出所报案，称其被方贵虎殴打，要求对其做伤情鉴定。2010年9月29日，临泉县公安局聘请阜阳市人民医院医学鉴定委员会对李小杰做伤情鉴定。阜阳市医院医学鉴定委员会于2010年10月8日作出（2010）231号人身伤害医学鉴定书，鉴定结论为：“体检：左耳廓正常，耳道通畅，鼓膜紧张部中央可见到马蹄样穿孔，穿孔可见有血痂，鼓室干净，耳内镜检查，左耳鼓膜穿孔，双耳乳突CT未见异常。鉴定结论：左耳鼓膜穿孔，与外伤有因果关系，为新鲜性穿孔。”但该鉴定书仅有该医学鉴定委员会公章，无鉴定专家签字。2010年10月15日，临泉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根据病历、市医院鉴定委员会鉴定结论及法医检验结果，作出（皖）公（临）鉴（法）字（2010）136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结论为：“李小杰左耳鼓膜穿孔损伤程度构成轻伤。”2013年10月11日，阜阳市人民医院医学鉴定委员会向临泉县公安局出具告知函一份，函告阜阳市人民医院医学鉴定委员会自开始执行鉴定事务之日起，所出具的医学鉴定书均为该医学鉴定委员会专家讨论的意见，由该委员会统一出具“安徽省人民政府指定医院人身伤害医学鉴定书”并加盖医学鉴定委员会公章，无鉴定专家签字。
另查明：2010年11月15日，东关派出所向方贵虎告知鉴定结论时，方贵虎便要求对李小杰的伤情重新鉴定，但李小杰要求派出所尽快结案，且不出重新鉴定费用。2010年12月15日本案一审时，方贵虎以对李小杰的轻伤鉴定结论持有异议为由，向临泉县人民法院提交重新鉴定申请，要求对李小杰的伤情重新进行鉴定。在临泉县人民法院准许方贵虎的重新鉴定申请后，李小杰先是同意进行重新鉴定，随后以年前忙为由要求过完年后再进行鉴定，在过完年后又以怀疑法院要把原鉴定结论推翻，认为重新进行鉴定耽误时间等理由不同意重新鉴定；之后方贵虎多次向法院提交重新鉴定申请，李小杰均以此为由拒不同意。至2011年7月14日本案一审再审时，李小杰又以伤情已经过十个月的恢复，对是否还能进行鉴定提出怀疑，表示法院得以公函的形式保证其鼓膜穿孔伤情跟十个月之前的一致，才同意鉴定。直至本次审理，李小杰仍以此为由不配合重新鉴定。
以上事实，有上诉人陈述、证人证言、人身伤害医学鉴定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下列证据证实：
1、临泉县公安局东关派出所A3412210102010100391号刑事侦查卷宗
（1）2010年11月15日东关派出所对方贵虎的询问笔录，在该询问笔录第3页中记载方贵虎要求对李小杰的伤情重新鉴定。
（2）2010年11月15日方贵虎向东关派出所提交的申请书，证明方贵虎于该日向东关派出所申请对李小杰的伤情重新鉴定。
（3）2013年7月25日东关派出所的情况说明，证明方贵虎提出重新鉴定后，东关派出所就及时通知了李小杰，李小杰要求派出所尽快结案，不出重新鉴定费用。
2、临泉县人民法院（2011）临刑初字第00039号卷宗
（1）2010年12月15日方贵虎向临泉县人民法院提交的重新鉴定申请，证明方贵虎在原一审时申请对李小杰的伤情重新鉴定。
（2）2010年12月27日临泉县人民法院对李小杰的询问笔录，李小杰当时表示同意鉴定，但要求必须到北京或者上海去鉴定。
（3）2011年1月24日临泉县法院对李小杰的询问笔录，李小杰表示调解也好，鉴定也好，年前还有十多天就过年了，想过完年再办这事。
（4）2011年3月3日、3月15日临泉县人民法院对李小杰的询问笔录，李小杰以怀疑法院要把原鉴定结论推翻，认为重新进行鉴定耽误时间，不同意重新鉴定是其权利为由拒不配合重新鉴定。
3、临泉县人民法院（2011）临刑重字第00007号卷宗
（1）2011年7月13日，方贵虎向临泉县法院提交的“申请重新鉴定的强烈请求”，证明一审再审时，方贵虎再次请求对李小杰伤情重新鉴定。
（2）2011年7月14日临泉县人民法院对方贵虎、李小杰的询问笔录，李小杰要求法院得以公函的形式保证其鼓膜穿孔伤情和十个月前的一致，才同意鉴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李小杰的轻伤鉴定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中，阜阳市人民医院医学鉴定委员会于2010年10月8日作出的（2010）231号人身伤害医学鉴定书仅加盖了阜阳市人民医院医学鉴定委员会“证明专用章”，且无鉴定人员签字，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中所规定的形式要件。虽该鉴定委员会后又向临泉县公安局出具告知函，但该告知函中所证明的内容并不能对抗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临泉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皖）公（临）鉴（法）字（2010）136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根据阜阳市人民医院医学鉴定委员会（2010）231号人身伤害医学鉴定书所作出，故该鉴定意见也存有一定瑕疵。被告人方贵虎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依法提出了重新鉴定申请并获得法院准许后，被害人李小杰先是同意鉴定，随后无正当理由拒不配合鉴定，导致重新鉴定无法进行。直至本次审理，李小杰都又以时间过长需法院对其作出书面保证为由不配合重新鉴定，从而导致本案证据不足，事实无法查清。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临泉县人民法院（2013）临刑再初字第0000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方贵虎无罪；
三、上诉人方贵虎对上诉人李小杰不承担赔偿责任。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文渊
审 判 员 梁凤鸣
代理审判员 叶茂林
二〇一四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韩 笑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款：鉴定人进行鉴定后，应当写出鉴定意见，并且签名。
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法庭审理过程中，当事人和辩护人、诉讼代理人有权申请通知新的证人到庭，调取新的物证，申请重新鉴定或者勘验。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八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鉴定意见的形式要件是否完备，是否注明提起鉴定的事由、鉴定委托人、鉴定机构、鉴定要求、鉴定过程、鉴定方法、鉴定日期等相关内容，是否由鉴定机构加盖司法鉴定专用章并由鉴定人签名、盖章；
第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七）项：鉴定文书缺少签名、盖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