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民终5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孟令松，男，199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武城县城区。
委托代理人：梁弘，山东环周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延国，山东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武豪汽车密封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武城县西郊花园屯村。
法定代表人：陈永和，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少杰，山东雁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孟倩，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永和，男，1954年7月13日出生，汉族，山东武豪汽车密封件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山东省武城县。
委托代理人：王少杰，山东雁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州中远玻璃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武城县鲁权屯镇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钟连军，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连军，男，196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武城县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贝州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武城县鲁权屯镇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管书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冬善，山东思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德来，山东思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管书军，男，1969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武城县。
原审第三人：孟文龙，男，1973年7月16日出生，汉族，武城县万事达家电商场副总经理，住山东省武城县。
委托代理人：孙忠起，北京市大嘉（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孟令松、上诉人山东武豪汽车密封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豪公司）、上诉人陈永和因与被上诉人德州中远玻璃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远公司）、被上诉人钟连军、被上诉人山东贝州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州公司）、被上诉人管书军、原审第三人孟文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德中民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孟令松的委托代理人梁弘、刘延国，上诉人武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少杰、孟倩，上诉人陈永和及委托代理人王少杰，被上诉人贝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冬善，原审第三人孟文龙及委托代理人孙忠起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中远公司、钟连军、管书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期间，上诉人孟令松申请撤回上诉，本院经审查准许上诉人孟令松撤回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27日，原、被告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内容为中远公司向孟令松借款440万元，借款利息为自支用贷款之日起，按实际支用数计算利息，并计算复利，在合同规定的借款期内，月利息3%，借款方如果不按期还款，逾期部分日加收本息违约金0.5%。借款期限自2014年10月27日起至2014年11月16日止，保证人用自己和夫妻（及公司）全部财产保证到借款全部还清。该《借款合同》落款处，贷款人处孟令松签字，借款人处中远公司加盖公章，钟连军签字摁印，保证人处贝州公司加盖公章、管书军签字摁印，武豪公司加盖公章，陈永和签字摁印。同日，被告中远公司、钟连军、武豪公司、陈永和、贝州公司、管书军出具《借据》一张，内容为借款人中远公司向贷款人孟令松借款440万元，借款期限30天，月利率3分。由管书军、陈永和提供保证、担保、抵押，保证借款全部还清，并承担连带责任。该《借据》落款处借款人处中远公司加盖公章，钟连军签字摁印，保证人处武豪公司加盖公章，陈永和签字摁印，贝州公司加盖公章，管书军签字摁印。同日，被告贝州公司、武豪公司、中远公司出具《承诺担保函》，内容为经公司研究决定，同意为中远公司在孟令松处贷款440万元提供担保，（借款）期限30天，月利息3分。根据国家法律法规规定，双方当事人经协商一致，订立担保函，由夫妻及公司所有财产提供抵押担保到借款全部还清，并承担连带责任。落款处抵押担保人法人代表（签章）处贝州公司加盖公章，管书军签字摁印，武豪公司加盖公章，陈永和签字摁印，中远公司加盖公章，钟连军签字摁印。2014年10月28日，孟令松通过账号为62×××39的账户向钟连军账号为62×××52的账户转账5笔共计440万元，每笔款项支付到钟连军账户后，钟连军均将款项转入孟文龙账号为43×××31的账户中。孟令松在向钟连军转第一笔款项前，孟令松的账户中共有存款100万元，是孟文龙在同一天支付给孟令松的。孟令松向钟连军支付的每笔款项，均为孟文龙支付给孟令松的款项。
孟文龙提交2014年7月17日的《还款协议》，内容为孟文龙是债权人，中远公司是债务人，为使孟文龙的债权得到保护，协议如下：还款金额400万元，还款期限为2014年9月17日，第一次即签订此协议之日起至2014年8月17日偿还100万元，第二次于2014年9月17日偿还300万元。担保人负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方在中远公司不能到期偿还上述借款时，保证人保证代中远公司清偿中远公司在上述借款到期而未能按时偿还的借款及相关费用。债务人处钟连军签字摁印，担保人处贝州公司盖章，管书军签字摁印，武豪公司盖章，陈永和签字摁印。提交《借据》一份，没有日期。内容为借款人中远公司借款400万元，（借款）期限3个月，月利息后未写明利率。主文中未写明保证人，但写明保证责任为连带责任。落款处保证人处贝州公司盖章，管书军签字摁印，武豪公司盖章，陈永和签字摁印。借款人处中远公司盖章，钟连军签字摁印。提交《承诺担保函》一份，内容为经我公司研究决定，同意为中远公司贷款人民币400万元提供担保。期限3个月，月利息后未写明利率。由夫妻及公司所有财产提供抵押担保到借款全部还清，并承担连带责任。抵押担保人法人代表（签章）处贝州公司盖章，管书军签字摁印，武豪公司盖章，陈永和签字摁印。孟文龙主张以上400万元借款的支付情况为：2013年3月26日，孟文龙通过建行卡号为43×××31的账户向钟连军建行账号为62×××00的账户转款22万元；2013年9月16日，董延红通过农村信用社账号为62×××76的账户向中远公司工商银行账号为16×××62的账号转款92.5万元；2013年11月5日，孟文龙通过农行账号为62×××14的账户向中远公司会计霍玉魁农行账号为62×××12的账户转款85万元；2013年11月6日，董延红通过农村信用社账号为62×××76的账户向中远公司工商银行账号为16×××62的账号转款40万元；同日，孟文龙通过农村信用社账号为62×××07的账户向中远公司工商银行账号为16×××62的账户转款10万元；同日，孟文龙通过工商银行账号为62×××35的账户向中远公司工商银行账号为16×××62的账户转款共计150万元。以上共计399.5万元，另于2013年3月26日支付钟连军现金5000元。
武豪公司提交《霍玉魁询问笔录》一份，并提交中远公司加盖公章的《收据》及银行转款凭证一宗，主张440万元转账是在孟文龙办公室由孟文龙会计操作网银办理的转账，中远公司一共向孟文龙借款5笔，合计620万元，预先扣除了利息27.5万元，共计偿还孟文龙165.5万元。第一、二笔共220万元，提交2013年3月13日的《收据》一张，内容为今收到孟文龙款，中远公司借款120万元，现金收讫，经手人为霍玉魁。提交2013年3月13日中远公司向孟文龙转款3万元，2013年3月28日霍玉魁向孟文龙的银行转款凭证两张，共计120万元，主张已还款。提交2013年3月25日《收据》一张，内容为今收到孟文龙现金（收现金5万元，扣息5万元）事由为中远公司借款100万元（转存信用社卡50万元，惠行卡22万元，工行卡8万元，商行卡10万元）。提交2013年4月24日，2013年5月23日霍玉魁向孟文龙的转款凭证共2张，每张5万元。提交2013年6月24日的霍玉魁向孟文龙的转款凭证一张，金额为100万元，主张借款已经还清。第三、四、五笔借款合计400万元。440万元借款实际上是400万元借款预先加了40万元的利息后，同属一笔。提交2013年7月31日《收据》一张，内容为今收到孟文龙款（转存工行卡92.5万元，扣息7.5万元），事由为中远公司借款，7月31日至9月14日，45天，月息50‰。经手人霍玉魁。2013年10月29日中远公司向孟文龙转款7.5万元，提交2013年11月5日《收据》一张，内容为今收到孟文龙款（转存农行卡85万元，扣息15万元），事由中远公司借款100万元，经手人霍玉魁。提交霍玉魁、中远公司、武豪公司向孟文龙转款的凭证一宗，2013年12月13日转款5万元，2014年1月2日转款22.5万元，2014年1月11日转款7.5万元，2014年2月26日转款20万元，2014年3月26日转款20万元，2014年4月17日转款15万元，2014年4月28日转款5万元，2014年5月30日转款16万元，2014年7月4日，中远公司向孟文龙支付10万元承兑汇票一张，2014年7月8日，武豪公司向孟文龙转款10万元，2014年9月3日，武豪公司支付承兑汇票10万元。霍玉魁主张还支付孟文龙4万元现金，未提交孟文龙的收据。提交《录音文字材料》及光盘一张，主张钟连军承认400万元与440万元实际同属一笔借款，贝州公司、武豪公司为中远公司第二次担保时，并不知道孟文龙和钟连军串通，利用其子孟令松卡号转款，隐藏预扣利息及超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事实，因骗取担保，担保无效。孟令松不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提交《陈宝春询问笔录》，主张武豪公司在担保合同上加盖公章时出借人处是空白的。提交《齐士斌询问笔录》，主张孟文龙曾起诉武豪公司，法院已经立案审理，为解除武豪公司被查封的账号，武豪公司先后支付给孟文龙20万元。武豪公司主张，仅对2013年11月5日的300万元提供过担保。2015年7月7日，武豪公司提交《司法鉴定、责令第三人提交证据申请书》，申请对2014年7月17日《还款协议》第1页文字书写时间是否是2014年7月17日书写进行司法鉴定。2015年8月13日，武豪公司提交《司法鉴定、责令第三人提交证据申请书》，申请对2014年7月17日《还款协议》第1页与第2页手写文字书写时间是否是同一时期形成进行司法鉴定。鉴定过程中，2015年9月8日，武豪公司提交《撤回司法鉴定申请书》，撤回鉴定申请。
另查明，霍玉魁是中远公司的会计。孟文龙与孟令松是父子关系，440万元是孟文龙无偿处分给孟令松的，然后由孟令松向中远公司提供的借款。孟文龙于2014年7月2日向武城县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依据的合同为2013年11月5日债权人孟文龙与债务人中远公司、钟连军，担保人贝州公司、管书军、武豪公司、陈永和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据》、及《承诺担保函》，借款金额300万元。2014年7月8日，孟文龙申请解封。孟文龙认可2014年7月17日的《还款协议》是由300万元的借款和100万元的借款形成。因涉案300万元和100万元借款，被告共向孟文龙通过银行转账还款128.5万元，武豪公司向孟文龙支付10万元承兑汇票一张（2014年9月3日）。孟文龙主张未收到过4万元现金，亦未收到过中远公司的承兑汇票（2014年7月4日）。
以上事实有《借款合同》、《借据》、《承诺担保函》、《还款协议》及转账凭证及当事人陈述在卷证实。
原审认为，孟令松与中远公司、钟连军、贝州公司、管书军、武豪公司、陈永和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据》《承诺担保函》，形成了借款和提供担保的合意。关于借款的数额，孟令松在2014年10月27日向钟连军支付440万元，钟连军将440万元支付给孟文龙，孟文龙主张该440万元是偿还了中远公司与孟文龙之间的借款。孟文龙和孟令松是父子关系，该440万元是由孟文龙支付给孟令松的100万元循环打款形成，应推定孟令松和孟文龙均明知该借款的用途为用新贷偿还旧贷，虽然将借款人由旧贷款中的孟文龙变更为新贷款中的孟令松，新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仍应为孟文龙，仍应查明孟文龙与中远公司之间的原借贷关系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孟文龙主张，中远公司偿还的是2014年7月17日《还款协议》中400万元借款及40万元的利息。《还款协议》中400万元的出借方式及时间为：2013年3月25日支付22万元，2013年9月16日支付92.5万元，2013年11月5日支付85万元，2013年11月6日支付200万元，现金支付5000元。因武豪公司提交的2013年3月25日《收据》复印件中曾注明借款100万元中，转存农信用社卡50万元，惠行卡22万元，工行卡8万元，商行卡10万元，现金5万元，霍玉魁在2013年4月24日，2013年5月23日分别向孟文龙转款5万元，2013年6月24日，霍玉魁向孟文龙转款100万元，并主张该笔借款已经还清，孟文龙认可与中远公司之间的借款利率均为月息5分，以上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100万元及利息已经还清。孟文龙提供的22万元的转款凭证，是2013年3月26日支付给钟连军建行账户的，惠行卡是建行卡的一种，虽然《收据》是复印件，但《收据》的原件应保存于债权人孟文龙处，且孟文龙未提供证据证明2013年6月24日霍玉魁向孟文龙转款100万元是基于其他法定或约定的事由，因此，孟文龙提交的在2013年6月24日前的22万元转款不应作为《还款协议》中400万元借款的出借凭证。孟文龙主张2013年3月26日给钟连军现金5000元，应为已经偿还完毕的借款。因此，孟文龙实际支付的款项为377.5万元（92.5+85+40+60+90+10），其中2013年9月16日，支付92.5万元，2013年11月5日、6日共支付285万元，与孟文龙在武城县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时提交的借据、借款合同、承诺担保函中的日期和金额均可相互印证，实际为预先扣除了利息。与孟文龙陈述的400万元借款是由100万元和300万元组成亦可相互印证。中远公司及武豪公司曾经偿还借款和承担保证责任，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和承兑汇票共计支付孟文龙138.5万元。被告主张偿还4万元现金，但没有孟文龙出具的收据，孟文龙亦不认可，原审不予认定，被告主张2014年7月4日交付给孟文龙承兑汇票，但没有孟文龙出具的收据，孟文龙亦不认可，原审不予认定。关于偿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关于“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中远公司偿还的每笔款项均应先支付到期利息，如有剩余，再偿还本金。关于利率，孟文龙主张口头约定了月息5分的利率，虽然《还款协议》中未约定利率，但2013年11月5日的借款合同中约定违约金为日0.5%，并在支付借款时，预先扣除了利息。因双方约定的利率过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关于“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之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关于“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之规定，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自孟文龙支付借款的时间起算。根据利息的计算方法（本金×年息÷360×借款天数×4＝利息），每次还款所偿还利息、偿还本金及剩余本金的具体数额如下：2013年9月16日，孟文龙支付借款92.5万元，2013年10月29日还款7.5万元，偿还利息27179.58元，偿还本金47820.42元，剩余本金877179.58元；2013年11月5日，孟文龙支付借款85万元，2013年11月6日，孟文龙支付借款200万元，本金共计3727179.58元；2013年12月13日还款5万元，偿还利息5万元，剩余利息49611.61元，剩余本金3727179.58元；2014年1月2日还款22.5万元，偿还利息100549.73元，偿还本金124450.27元，剩余本金3602729.31元；2014年1月11日还款7.5万元，偿还利息22156.78元，偿还本金52843.22元，剩余本金3549886.09元；2014年2月26日偿还20万元，偿还利息111584.75元，偿还本金88415.25元，剩余本金3461470.84元；2014年3月26日还款20万元，偿还利息66229.47元，偿还本金133770.53元，剩余本金3327700.31元；2014年4月17日还款15万元，偿还利息50026.43元，偿还本金99973.57元，剩余本金3227726.74元；2014年4月28日还款5万元，偿还利息24261.75元，偿还本金25738.25元，剩余本金3201988.49元；2014年5月30日还款16万元，偿还利息70016.82元，偿还本金89983.18元，剩余本金3112005.31元；2014年7月8日还款10万元，偿还利息82934.94元，偿还本金17065.06元，剩余本金3094940.25元；2014年9月3日偿还10万元，偿还利息10万元，剩余利息20547.92元，剩余本金3094940.25元。截止2014年10月27日，孟文龙与中远公司的涉案300万元和100万元借款中，剩余本金3094940.25元，剩余利息134751.2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七条关于“出借人不得将利息计入本金谋取高利。审理中发现债权人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的，其利率超出第六条规定的限度时，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之规定，已按照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不再计入本金中计算利息。2014年10月27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据》《承诺担保函》约定的本金440万元中超出应偿还本金3094940.25元及利息134751.22元的部分无效。约定的利率为月息3分，对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部分不予支持。因孟文龙主张已将款项无偿赠与孟令松并同意孟令松作为原告主张该债权，因此，中远公司应偿还孟令松本金3094940.25元，应偿还利息为2014年10月27日前134751.22元，自2014年10月27日起，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被告武豪公司、陈永和主张偿还的20万元应为本金，原审认为，虽然《还款协议》中未约定利息，但武豪公司提供的录音及询问笔录均说明武豪公司明知中远公司在孟文龙处的借款利率为5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关于“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之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武豪公司偿还的20万元应先支付到期利息，再偿还主债务。
关于被告钟连军、贝州公司、管书军、武豪公司、陈永和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认为，2013年11月5日的《借据》中贝州公司、管书军、武豪公司、陈永和均作为保证人加盖公章或签字摁印。2014年7月17日的《还款协议》《借据》《承诺担保函》中，贝州公司、管书军、武豪公司、陈永和均盖章或签字摁印，应认定贝州公司、管书军、武豪公司、陈永和对400万元借款用途为偿还旧贷款是明知的。《承诺担保函》中约定由夫妻及公司所有财产提供抵押担保到借款全部还清，并承担连带责任。贝州公司、管书军、武豪公司、陈永和均加盖公章或签字，应认定贝州公司、管书军、武豪公司、陈永和均是2014年7月17日《还款协议》的保证人。2014年10月27日的《承诺担保函》中也约定由夫妻及公司所有财产提供抵押担保到借款全部还清，并承担连带责任。贝州公司、管书军、武豪公司、陈永和均加盖公章或签字，均是2014年10月27日的《借款合同》的保证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适用前款的规定。根据该条规定，贝州公司、管书军、武豪公司、陈永和在前后两次借款中均作为担保人签字，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代偿范围为3094940.25元本金及利息。被告钟连军是中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明知2014年10月27日的借款是为偿还旧贷款，并在2014年10月27日的《承诺担保函》中签字摁印，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代偿范围为3094940.25元本金及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关于“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之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关于“人民法院判决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或者赔偿责任的，应当在判决书主文中明确保证人享有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权利。判决书中未明确追偿权的，保证人只能按照承担责任的事实，另行提起诉讼”之规定，贝州公司、管书军、武豪公司、陈永和、钟连军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中远公司追偿。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德州中远玻璃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孟令松借款本金3094940.25元及利息（利息为2014年10月27日前134751.22元，自2014年10月27日起，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还清之日）；二、被告钟连军、山东贝州集团有限公司、管书军、山东武豪汽车密封件有限公司、陈永和对第一项3094940.25元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钟连军、山东贝州集团有限公司、管书军、山东武豪汽车密封件有限公司、陈永和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德州中远玻璃钢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原告孟令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0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其中案件受理费37895元及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德州中远玻璃钢有限公司、钟连军、山东贝州集团有限公司、管书军、山东武豪汽车密封件有限公司、陈永和负担；案件受理费4105元由原告孟令松负担。
上诉人武豪公司、陈永和上诉称,一、一审程序违法。1.一审原告与被告之间、一审第三人与被告之间根本不是一个法律关系，也不是一个诉，是独立的两个诉讼。一审判决把2014年7月17日《还款协议》当成了主要审理对象和判决依据，该纠纷在第三人没有起诉、法院没有立案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2．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和中远公司分别提起了反诉。一审法庭口头不予受理。2015年7月7日在一审第三次开庭时，上诉人和中远公司分别当庭提起了反诉，但是一审法庭仍然没有给予受理。3．一审同意孟文龙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程序违法。二、上诉人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担保无效。第三人为了达到掩盖非法高息、掩盖中远公司已经偿还了部分借款、掩盖预先扣除利息的事实，利用其子孟令松的身份，在孟文龙、孟令龙、钟连军之间循环打款4400100元，恶意串通骗取担保。应当认定为无效。2．一审原告在审理过程中没有举出任何证据证明2014年10月27日签订借款担保合同，担保人明知借贷双方“以贷还债”。事实上上诉人不但不知道“以贷还债”，而且也不知道出借人是孟令松。第三人孟文龙以其子孟令松的名义向中远公司出借440万元，并没有明确告知担保人。孟令松也没有告知上诉人所担保的债务是偿还给孟文龙的另一笔贷款。3．本案被担保人是中远公司，被上诉人并没有向借款人中远公司实际履行出借义务。一审法院认为钟连军参与“循环打款”是履行职务行为是断章取义。结合本案全部证据足以证明“循环打款”是恶意串通骗取担保。4．一审法院认定孟文龙向孟令松打款是赠与行为是断章取义。结合本案全部证据足以证明孟文龙向其子“循环打款”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高息、掩盖预先扣除利息、掩盖中远公司已经偿还部分借款的事实，恶意串通骗取担保。三、第三人伪造《还款协议》应当追究法律责任。事实上上诉人从来没有与第三人签订过《还款协议》。第三人一并提交了一审被告共同签章的《借据》、《承诺担保函》。以上证据足以判断2014年7月17日第三人同一审被告所签订的是借款合同而不是还款协议。自2014年7月17以后，第三人并没有向中远公司实际打款。在实体上认定《还款协议》合法有效，明显与第三人提交的《借据》《承诺担保函》矛盾。四、本案孟文龙、孟令松涉嫌诈骗，上诉人保留向有关机关控告的权利。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驳回孟令松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担保责任、或者发回重审。
孟令松答辩称,一、本案的借款关系的产生是借新还旧,消灭的是孟文龙与上诉人及一审其他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为了查清案件事实,且本案的处理结果与孟文龙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准许孟文龙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程序合法。二、上诉人应当承担担保责任。1.孟文龙在2013年2月27日至2013年11月5日期间,与中远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中远公司共向孟文龙借款五次,由本案担保人提供担保。还款协议签订后,中远公司及各保证人未按期还款,再次违约。债权人孟文龙基于对诉讼时效及债权确认等因素的考虑,经与中远公司及保证人协商,各方均同意对该400万元借款及利息通过借新还旧的方式进行确认和结算,这也符合民间借贷的通常做法。2.保证人免责的理由不成立。答辩人与中远公司签订新的借款合同后,主债务人、保证人与原借款合同一致。新贷与旧贷系同一保证人,上诉人免责理由不成立。根据法律规定,在新贷与旧贷系同一保证人的情况下,无论保证人是否知情,都不影响其保证责任的承担。因此,上诉人以债权人与主债务人恶意串通,其不知情为由要求免责,依法不应予以支持。3.上诉人对于中远公司借新还旧是知情的。根据一审庭审笔录调查的情况,本案主债务人及上诉人均认可440万元借款合同、借据及承诺担保函中签章、签名的真实性。上诉人在一审中明确表明,对其为中远公司担保该笔债权是认可的。据其陈述,在其盖章和签字时,出借人是空白的,是后来添加的。当时,对于该笔借款是用于借新还旧上诉人是明知的,即使真如上诉人所称,出借人处是空白的,上诉人仍然签字盖章的行为应视为其对于新借款主体是认可的。三、孟令松实际履行了出借义务,作为原告主体适格。借款合同签订后,答辩人从自己的银行账户分六笔将440万元转账到主债务人账户,实际履行了涉案借款合同中的出借义务。孟令松不否认该款项的来源,这是属于答辩人和孟文龙之间的资金往来,与本案的借款关系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况且,资金来源问题没有影响到借款人、主债务人及保证人借新还旧目的的实现,孟文龙也认可旧的债权不再主张。如果上诉人认为主债务人向孟文龙支付的利息超出法律规定,应另案主张。退一步讲,即使按照一审判决所认定的440万元的实际出借人为孟文龙,新老借款的出借人系同一个人,这也不影响中远公司以440万元新借款消灭400万元旧借款的法律效力,故本案有效存在的是440万元借款关系。因此,即使实际出借人被认定为孟文龙,那么基于孟文龙当庭确认已无偿将债权转让与答辩人的意见,也当庭通知了各债务人,孟令松继受了孟文龙作为债权人的权利和义务,其原告主体资格应予支持。综上所述,本案借款事实清楚,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借款人和保证人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
被上诉人贝州公司答辩称，对武豪公司和陈永和的上诉请求和事实与理由没有异议。
原审第三人孟文龙陈述意见同孟令松的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中远公司、钟连军、管书军未到庭答辩。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虽然2014年10月27日，孟令松与中远公司、钟连军、贝州公司、管书军、武豪公司、陈永和签订了内容为中远公司向孟令松借款440万元的《借款合同》，但经查明，该440万元是由孟文龙支付给孟令松的100万元循环打款形成，虽新贷还旧贷应当为同一债权人，因孟文龙和孟令松是父子关系，且孟文龙主张已将款项无偿赠与孟令松并同意孟令松作为原告主张权利，据此原审推定孟令松和孟文龙均明知该借款的用途为用新贷偿还旧贷，并确认孟令松为债权人是正确的。基于债的同一性，原审仍应查明孟文龙与中远公司之间的原借贷关系，从而确定并厘清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原审审查2014年7月17日的《还款协议》与2014年10月27日《借款合同》，并结合武豪公司和陈永和提交的相关证据，认定中远公司欠付孟令松借款本金3094940.25元及利息（利息为2014年10月27日前134751.22元，自2014年10月27日起，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还清之日）是正确的。因形成本案借款关系的基础法律关系亦为民间借贷，且2014年7月17日《还款协议》与2014年10月27日《借款合同》具有关联性，为了查清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准许孟文龙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及处理原则审理本案并无不当。对于武豪公司等一审中提出的反诉问题，原审法院经休庭合议，已当庭告知不予受理的原因，故武豪公司、陈永和主张原审法院程序违法不能成立。
原审期间，武豪公司、陈永和对《借款合同》、《借据》及《承诺担保函》中加盖的公司印章及签名不持异议，虽辩称在空白合同中加盖及签字，合同内容非其真实的意思表示，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基于此，原审认定武豪公司、陈永和对借款用途为偿还旧贷款是明知的，并判决武豪公司、陈永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武豪公司、陈永和上诉称不知借款用途为用新贷偿还旧贷，孟文龙、孟令松及钟连军系恶意串通骗担保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即提高了恶意串通的证明标准。对于上述问题，武豪公司、陈永和提供的证据不足以使本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故武豪公司、陈永和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武豪公司、陈永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裁判结果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638元，由山东武豪汽车密封件有限公司、陈永和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546元，减半收取8273元，由孟令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岳彩林
代理审判员 李守军
代理审判员 毕中兴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