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 n 刑 事 判 决 书
＼n(2013)延中刑初字第00046号＼n公诉机关陕西省延安市人民检察院。＼n被告人贺岗，男，1984年9月21日生于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2013年4月2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延安市宝塔区看守所。＼n辩护人王益民、马文君，陕西嘉岭律师事务所律师。＼n陕西省延安市人民检察院以延检刑诉字（2013）第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贺岗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1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治莲、胡亚丽、薛浪、薛超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延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文晶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亚丽及其他附带民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李秀荣，被告人贺岗及其辩护人王益民、马文君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n延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3月8日，被告人贺岗与被害人薛小峰及李文玉在宝塔区刘万家沟李海红家赌博，薛小峰赢得贺岗10000元，赢得李文玉5200元。事后贺岗怀疑薛小峰用假扑克，遂叫李文玉同去找薛小峰理论未果，贺岗便起报复之念。2013年3月29日，贺岗购得剔羊刀一把随身携带。同年3月30日，在薛小峰必经之路（宝塔区桥沟镇陶瓷厂门口），贺向薛小峰索要赌资不成发生争吵。贺岗持事先准备好的剔羊刀将薛小峰背部、胸部、腿部连续捅刺数刀后逃离现场。薛小峰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薛小峰系被他人用锐器刺击左侧胸部及后背、左侧骼棘、左侧髋部致左侧肺静脉根部断裂、左侧肺脏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并血气胸而死亡。上述事实有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尸体检验报告、现场勘查笔录、物证等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指控被告人贺岗构成故意杀人罪，请依法判处。＼n被告人贺岗辩称，案件起因系被害人薛小峰使用有记号的假扑克骗取其一万元，并有证人可以证明此节，他在多次要求返还赌款未果的情况下,在被害人背部先捅刺一下，并非故意杀人。他已认罪、悔罪，请求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为被害人赌博作假骗取被告人钱财，在案件引发上有过错。贺岗无犯罪前科，属于初犯。被害人用言语刺激致贺岗情绪失控，其主观恶性、人身危险性较小，请求依法从轻处罚。＼n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8日，被告人贺岗与被害人薛小峰及李文玉在宝塔区刘万家沟李海红家用扑克牌进行赌博，薛小峰赢得贺岗、李文玉15000余元。事后贺岗在李海红家找到当天赌博的另一副纸牌发现牌背面有暗记，认为薛小峰骗取了其10000元，便邀李文玉找薛小峰理论未果。贺岗遂生报复之念。2013年3月29日，贺岗购得杀羊刀一把，于次日下午14时许，在宝塔区桥沟镇陶瓷厂门口要求薛小峰返还赌博款未果。贺岗即持刀在薛小峰背部、胸部、腿部捅刺数刀后逃离现场。薛小峰经抢救无效当日死亡。2013年4月2日，贺岗潜逃至榆林市靖边县后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经鉴定，薛小峰系被他人用锐器刺击左侧胸部及后背、左侧骼棘、左侧髋部致左侧肺静脉根部断裂、左侧肺脏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并血气胸而死亡。＼n在本院主持调解下，被告人贺岗之父贺义代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治莲、胡亚丽、薛浪、薛超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65000元（包括在侦查阶段贺义代为赔偿的5万元丧葬费），双方达成民事调解协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被告人贺岗的犯罪行为予以谅解，同时建议人民法院对贺岗从轻处罚。＼n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n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证明，2013年3月30日下午14时许，延安市公安局宝塔分局桥沟派出所接“110”指挥中心派警，位于延安市宝塔区桥沟镇陶瓷厂门口有人被刀捅伤，桥沟派出所接警后迅速通知刑警大队刑警大队接到报警后迅速赶往现场调查，取证。＼n2、抓获经过、靖边县阳光洗浴休闲娱乐广场出具的书证证明，被告人贺岗于2013年4月2日11时29分在靖边县新西街阳光洗浴中心（4814666）向榆林市靖边县公安局投案自首。＼n3、人口信息基本查询证明，贺岗生于1984年09月21日。被害人薛小峰生于1983年10月7日。＼n4、急救指挥中心接警记录查阅登记、病历证明，2013年3月30日14时许，延安市急救指挥中心通知博爱医院出车到达现场，初步诊断薛小峰胸部刀刺伤，全身多处刀刺伤，流血不止，失血性休克，经抢救无效死亡。＼n5、被告人贺岗供述，2013年4月2日，他在靖边县城用阳光洗浴中心吧台的一部座机电话拨打110报警后自首。2013年3月8日，他和薛小峰、李文玉三人在刘万家沟李海红家中用扑克赌博，他输了一万元，后来他感觉薛小峰使用假扑克在赌博时将他们骗了。他就到李海红家中找到当天使用的扑克牌，发现扑克牌确实是假的。2013年3月29日下午19时左右，他和李文玉到薛小峰家中理论，薛小峰不承认扑克牌是假的。他就产生了仇恨心理，到桥沟农贸市场一个山货门市，从一个妇女手中，用15元买了把剔羊刀，刀全长20公分，开刃，刀把是淡黄色木质，刀套是红色塑料套。2013年3月30日凌晨3时许他上夜网时，给薛小峰发了两个短信，让薛将赢得的一万元退还给他，薛小峰没有给他回复短信，凌晨6点左右，他又给薛小峰打通电话，薛还是不同意给他退钱。2013年3月30日下午14时许，他在桥沟陶瓷厂门口等薛小峰，薛送雪糕由沟口往后沟走，途经陶瓷厂门口的门市部时，他将薛小峰叫出来要一个雪糕吃，薛小峰转身在三轮车车厢内找雪糕，他就问薛给他退钱不，薛小峰说不退，让他把雪糕拿上快走。他一听就生气了，从腰背后拿出买的刀子，在薛小峰右腰部捅了一刀，薛小峰被捅后转过身和他面对面夺刀子，在厮打中，他又在薛小峰的胸部捅了三、四下，捅上没有他也不清楚，后来薛小峰把他抱住，他又用刀子在薛小峰右脸上捅了一下，薛小峰躺在地上后，他又在薛小峰大腿上捅了一刀。他听见周围有人说不敢了，就把刀子丢到现场向陶瓷厂对面的山上跑了。他先跑到十里铺化工厂山上，用黄土将双手上的血迹擦掉，又用垃圾沟里的水将手上的血迹清洗掉，乘29路车到高茆湾沟口，又乘车到了子长县，在一家黑旅馆住了一晚上。2013年3月31日早上他乘车到了榆林在“长泰浴都”内休息了一晚上。2013年4月1日他乘车到了靖边县，在“阳光洗浴中心”休息。2013年4月2日，他没钱结账，给他姐姐打电话并问薛小峰的情况，他姐姐说薛小峰被他捅死了。他就打110报警电话自首了。另证明，他持刀捅人的动机只是想“吓唬”薛小峰一下，让薛把钱给他退了。＼n6、证人薛四峰证言证明，2013年3月30日13时许，他骑摩托车从桥沟家里出来在沟口碰见他大哥薛小峰。当他返回时看见薛小峰躺在路上，他到跟前翻了一下薛的身体，看见有被刀子捅的伤口，他就打120，又打110。过了一会120送到延大附院二院抢救，抢救了一个来小时，医生说人死了。另证明，案发前一天晚上七、八点，贺岗和一个男子（李文玉）来他家说薛小峰在一个月前扎金花时骗了其一万元，称赌博的扑克牌有问题，并让薛小峰到小卖铺针对。当时他和他大哥、二哥、他姑舅韩鹏，他两姨姐夫陈华开，与贺岗及那名男子一起到刘万家沟的一间山货门市。贺岗的意思是骗他的扑克就是在那门市买的，商店老板称扑克有没有问题其也不清楚。他就给贺岗说以后不要再找他大哥了。今天他大哥就被人捅了，他听说是贺岗捅的。＼n7、证人李文玉证言证明，他和贺岗、薛小峰今年3月在刘万家沟李海红家扎金花，50封顶，当晚他输了5600元，贺岗输了10000元。2013年3月29日，贺岗给他打电话说薛小峰那天和他们赌博的扑克是假的，要找薛小峰要钱去，问他去不去，他说去。他们到了薛小峰家，薛不承认，薛小峰的兄弟骂了他们几句。他们和薛小峰还有薛的两个兄弟到了刘万家沟卖扑克的商店，那个老板承认给薛小峰卖过两副扑克但称扑克没问题，他看要不回钱，就坐车走了。昨天他的老板说贺岗把薛小峰捅死了。＼n8、证人李海红证言证明，今年正月薛小峰、贺岗、李文玉来他家扎金花。三个人5元打，50封顶，打了3个小时多，薛小峰一个赢了，贺岗好像输了九千多，李文玉输了六千多。过了二十多天，贺岗给他打电话说要到他家找那天打牌的扑克，他说行。贺岗在他家找到十几张，给他看了那些扑克，每个角上都能看到牌的大小和颜色，不注意看不见。之后贺岗拿上那些牌走了。另证明，薛小峰当天拿两副牌，一副被薛小峰放在他家的火炉里烧了，另一副在他家放着，两副牌背面都一样。＼n9、证人白永刚证言证明，2013年3月29日，薛小峰来他的门市针对卖扑克的事。今年2月薛小峰和一个后生来他门市买了两副扑克，过了几天那个后生来他门市问当天是不是薛小峰放在他这里扑克后又假装买走的，他说不是。3月29日那天，薛小峰和那个后生还有几个人来他的门市，薛小峰问之前是否来他的门市买过扑克牌，他说买过，那个后生说去报警，他说那你去。他卖的扑克都是在宝塔区长青路批发市场买的(扑克背面有菱形)。＼n10、证人石峰证言证明，2013年3月30日14时许，他在桥沟镇信合银行门口看到桥沟教堂后面的陶瓷厂门口围着很多人，一个男子拿着刀在另一个男子的身上乱桶，具体桶了几下他没看清楚，之后那名被捅的男子就躺在地上，被周围的人围住了，他就报警了。过了一会警察到现场，倒地的男子被120拉走了。＼n11、证人王海军证言证明，2013年3月30日15时许，他在桥沟镇摆摊买水果，看见对面慌慌张张的跑过去一个男子，该男子25-30岁，173-176高身体偏瘦，身穿灰黑色上衣，接着就看见对面的路上躺着一个男子，身上头上到处是血。过了15分钟桥沟派出所的人来了，然后120把那个受伤的男子拉走了。＼n12、证人袁世琴证言证明，2013年3月30日14时许,她在陶瓷厂门口看到有一个在桥沟常碰见，中等身材短发的后生，手里拿着一把20厘米左右的单刃刀子，满身是血，刀子上也有血，和另一个后生厮打。＼n13、证人刘应秀证言证明，2013年3月30日15时许，她走到教堂边听到有人喊打架了，杀人了，她没多看。回来的路上看到有一个男子躺在路上，地上有血，一会派出所的人来了，在不远处巷子里发现了一把刀子，公安人员提取了。＼n14、证人史毛宁证言证明，出事的前一天，一个瘦高个，短发20来岁的后生来她开的门市说要买剔羊肉，她就给卖了一把杀羊刀子，第二天她丈夫回来说桥沟桶死个人。过了几天公安局就带着那个后生来她家门市，她才知道是买刀子的后生杀人了。她卖出的刀子长约20公分，单刀尖刃，红木把。＼n15、证人贺义证言证明，他听说大儿子贺岗今天下午把桥沟后沟的人捅死了。＼n16、证人贺莉亚证言证明，昨天下午3点多，她的邻居给她打电话说贺岗在桥沟陶瓷厂门口，拿刀子把人桶了。2013年4月2日上午月10时，贺岗给她打电话说其在榆林靖边县城，她告诉贺岗人死了，让其去自首，贺岗在电话中说去自首。＼n17、证人申洋证言证明，他在靖边县阳光洗浴中心工作。2013年4月2日上午11时，从2楼下来一个身高180左右，短发，军绿色毛衣，黑色裤子，红绿相间的鞋，延安口音的男子说其在延安杀了人，要报警。他说吧台有电话（481****），该男子打完电话，过了一会警察过来就把人带走了。＼n18、延公（宝）勘【2013】0012号现场勘查笔录证明，中心现场位于宝塔区桥沟教堂旁新华陶瓷厂门前南面的公路上。现场遗留有单刃尖刀，全长26.3cm,把长11.1cm,刃长15.2cm,刃宽3cm,浅色木夹柄，刀身上印有“上海”字样，刀刃及刀身上沾有血迹，刀柄上沾有少量血迹（1号），血泊（2号）、滴落血迹（3号）。物证登记并提取。＼n19、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1）被告人贺岗指认宝塔区桥沟镇陶瓷厂大门口对面人行道为作案现场及丢弃凶器地点。购买凶器的地点位于宝塔区桥沟农贸市场一分利五金山货门市。（2）经贺岗对10张照片中的刀子混杂辨认，确认7号刀子为捅刺薛小峰所用的刀子。（3）证人史毛宁经混杂辨认，确认3号照片上的男子是在其门市中购买刀具的人（贺岗），与公安人员现场提取扣押、证人史毛宁辨认出的刀子一致。（4）贺岗经对10张男子照片混杂辨认，确认6号为被害人薛小峰。（5）证人袁世琴经混杂辨认，确认3号为陶瓷厂门口拿刀打架的男子（贺岗）。（6）经证人薛四峰辨认尸体，确认系死者为其哥哥薛小峰。＼n20、提取笔录证明，在延安公安局城区办案中心提取贺岗所穿草绿色毛衣一件、黑色裤子一条、绿红休闲鞋一双。＼n21、尸体检验记录证明，死者薛小峰身穿棕色夹克衫，有多处刺破，破口边缘整齐，右袖腋下段裂开，内穿蓝色T恤，左前胸有刺破口，左后背有刺破口，后背偏左有刺破口，右侧后背有刺破口周围均浸染有血迹，黑色背心（多处破口有血迹）、蓝色牛仔长裤（多处有破损）、灰色保暖内裤（有破口并浸染血迹）、蓝色线裤（有破口并浸染血迹）。面部及胸腹部，大腿前、面部等身体多处损伤。＼n22、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延）公（宝）鉴（法医）字（2013）04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鉴定证明，死者薛小峰右侧面部、左侧胸部、后背部、左侧骼棘、左侧髋部、左侧大腿外侧之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分析用单刃锐器如匕首类刺击所致；左侧乳头外侧创伤深达心肌，贯通左侧肺脏，且至左侧静脉根部断裂，左侧胸腔积满血液。结论为：薛小峰系被他人用锐器刺击左侧胸部及后背、左侧骼棘、左侧髋部致左侧肺静脉根部断裂、左侧肺脏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并血气胸而死亡。＼n23、陕西省延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陕）公（延）鉴（物证）字（2013）040号DNA个体识别鉴定证明，现场提取地面血迹、现场刀尖上血痕、被告人贺岗草绿色毛衣上血痕为被害人薛小峰所留的可能性大于99.999%。＼n以上证据相互关联、相互印证，足以认定。＼n本院认为，被告人贺岗以被害人薛小峰在赌博过程中作假而向薛索还赌资，遭到拒绝后遂持械在被害人背部捅刺一刀，继而在相互撕扯中持刀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贺岗作案后潜逃，但又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贺岗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薛小峰在赌博过程中有欺诈行为存在过错的辩解及辩护理由，经查，薛小峰购买的两副赌博用扑克中，确有一副扑克背面有暗记。此节有贺岗供述及证人李文玉、李海红证言相印证。赌博行为不受法律保护，虽不能认定被害人过错，但本案确因赌博纠纷引发，被害人亦有一定责任。案发后，贺岗的亲属能积极主动赔偿给被害人亲属造成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贺岗系初犯，认罪、真诚悔罪等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之规定，判决如下：＼n一、被告人贺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4月2日起至2026年4月1日止）。剥夺政治权利三年。＼n二、作案工具刀子一把，依法予以没收。＼n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n＼n＼n＼n＼n审判长黄延峰＼n审判员张娟人民陪审员崔亚梅＼n二O一四年一月二十六日＼n书记员常媛媛＼n＼n＼n＼n＼n＼n＼n＼n＼n＼n＼n＼n＼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