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31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芳灵建筑劳务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京凯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瑞松置业有限公司。
上诉人上海芳灵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芳灵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3）松民三（民）初字第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芳灵公司之法定代表人及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南京凯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盛公司）、上海瑞松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松公司）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08年3月5日，凯盛公司与甲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凯盛公司将上海市松江海派青城12－23号楼发包给甲公司；承包价价款总价包干17，263，876元（人民币，下同）；工程工期218日历天，2008年3月12日－2008年10月15日；内容为工程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工程款按工程节点支付，主体结构施工完成后支付至已完成工程量工程造价的65%，单体验收后支付至单体工程造价的70%，竣工备案完成支付至工程造价的75%，工程结算审核完成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0%，工程结算后一年内，付至结算总价的95%，保修金为工程总价的5%，竣工验收后满二年支付3%，竣工验收后满五年支付2%等。
2009年7月14日，凯盛公司、甲公司及芳灵公司共同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凯盛公司与甲公司解除于2008年3月5日签订的上海松江海派青城项目《工程承包协议》（以下简称原合同）；凯盛公司与芳灵公司签订新的《工程承包协议》条件与原合同相同；原合同履行中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概由凯盛公司、芳灵公司双方继承和履行，与甲公司无关；凯盛公司在支付芳灵公司最后一笔工程款（质保金之前）中，扣除250，000元，用以解决甲公司与A之间的纠纷等。
但之后，芳灵公司与凯盛公司并未订立书面合同。
2009年12月16日，瑞松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取得《上海市建设工程竣工规划验收合格证》。
2011年1月30日，瑞松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凯盛公司及芳灵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共同签署上海海派青城12#－23#楼工程结算审定单一份。审定单载明：交房前发生的维修费用为1，510，683.10元，其中62万元已在进度款支付中扣除，剩余890，683.10元财务在支付该单位结算工程款时应扣除；双方最终确认的结算价款（1，960万元）中包含5%的质保金即98万元，质保金待质保期满后按合同约定执行。
2013年4月，芳灵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1、凯盛公司、瑞松公司支付工程款98万元；2、凯盛公司、瑞松公司偿付自2011年2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审理中，芳灵公司变更其陈述，称凯盛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仅为15，889，892元，尚欠工程款2，199，424.90元，故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凯盛公司支付工程款2，199，424.90元；2、判令凯盛公司偿付自2011年2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判令瑞松公司对上述款项在其欠付凯盛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后芳灵公司又称，凯盛公司支付工程款数额为16，489，892元，又变更诉讼请求中工程款的数额为1，599，424.90元。凯盛公司不同意芳灵公司诉请，并反诉要求芳灵公司赔偿工程维修费507，941.84元。
原审另查明：2010年3月17日，芳灵公司与瑞松公司签订《劳务付款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瑞松公司将海派青城项目发包给凯盛公司施工，现因总包方需在相关部门办理备案手续等原因，瑞松公司出面要求芳灵公司协助总包方进行劳务备案等；劳务资质借用标的为1#－10#楼；因芳灵公司提供了劳务备案手续等服务，由瑞松公司在协议书签字生效后五日内向芳灵公司支付8万元等。
原审审理中，芳灵公司确认，瑞松公司借用资质费用确为8万元。
原审审理中，芳灵公司与凯盛公司确认，双方是按照凯盛公司与甲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履行。
原审认为，芳灵公司并无相应的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因此，芳灵公司与凯盛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应为无效。虽合同关系无效，但因系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故芳灵公司可参照约定要求凯盛公司支付工程款。芳灵公司与凯盛公司并未签订书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双方亦明确，双方约定内容同凯盛公司与甲公司所签工程合同，故可以确认，双方对质保金的约定为“竣工验收后满二年支付3%，竣工验收后满五年支付2%”。而芳灵公司主张双方口头约定质保金为工程竣工后一年后支付明显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信。故法院采信凯盛公司主张的仅有3%的质保金，即588，000元（1，960万元×3%）满足支付条件。芳灵公司起诉时主张凯盛公司、瑞松公司欠付工程款（质保金）98万元，其将凯盛公司、瑞松公司已付款款项中的10万元作为借用资质的费用未计入工程款，而根据相关证据及芳灵公司确认，可以认定，瑞松公司借用资质的费用仅为8万元，故差额2万元应再计入工程款；另根据芳灵公司与凯盛公司及甲公司的约定，可以认定，芳灵公司同意在工程款中扣除25万元，故该款应在凯盛公司欠付金额中扣除。审理中芳灵公司变更其陈述，主张凯盛公司欠付款金额为1，599，424.90元，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所以，至2011年12月16日，凯盛公司到期应当支付的工程款（质保金）为318，000元（588，000元-2万元-25万元）。欠款未付，凯盛公司还应承担自应付款日起的逾期付款的利息。芳灵公司要求瑞松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但并未举证证明瑞松公司尚欠凯盛公司工程款，故法院不予支持。凯盛公司反诉称，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其维修花费巨大，但凯盛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曾就质量问题向芳灵公司提出过异议或将维修事宜通知过芳灵公司，故要求芳灵公司支付相关维修费用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于二○一三年九月二十三日依法作出判决：一、南京凯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芳灵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质保金）人民币318，000元；二、南京凯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芳灵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欠付工程款利息（以人民币318，000元为本金、自2011年12月16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三、驳回上海芳灵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南京凯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37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435元，合计诉讼费人民币23，810元，由上海芳灵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5，331元，由南京凯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8，479元。
判决后，芳灵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提供的支付凭证中涉及的62万元维修费已在进度款中扣除，在本案中再作扣除属重复计算；双方在2011年1月30日对最终确认的结算价款19，600，000作出了明确确认，原审判决在工程款中另行扣除25万元没有依据；本案系争合同无效，原审判决以原先约定的付款为由判决被上诉人支付部分款项也有悖法律规定。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1，599，424.90元（即在原审的基础上增加1，281，424.90元）及自2011年2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
被上诉人凯盛公司及瑞松公司共同辩称，上诉人在原审时多次修改钱款金额是有违诚信的；上诉人诉称的62万元已经扣除，它涉及的实际施工人很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是缺乏依据的，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向本院明确，其所上诉要求增加的钱款由三部分组成，一是为解决案外人纠纷而扣留的25万元、二是涉及维修费62万元，三是质保金。
本院认为，在2009年7月14日由上诉人、凯盛公司及案外人甲公司共同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凯盛公司在支付芳灵公司最后一笔工程款中，扣除25万元以解决案外人甲公司与案外人A间的纠纷，该约定是明确的，现上诉人芳灵公司要求凯盛公司支付该笔钱款不符合约定，应不予支持。对于质保金，系争《工程承包协议》明确，竣工验收后满二年支付3%，竣工满五年支付2%，至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距离竣工验收尚未满五年，在原审判决已支持其3%质保金的情况下，上诉人欲主张全部质保金已不符合合同约定。应该指出，质保金是对施工质量的担保，不因合同是否有效而免除上诉人作为施工人的质量担保义务。上诉人要求提前支付质保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62万元维修费，在本案各方当事人于2011年1月30日共同签署的工程结算审定单中载明：交房前发生的维修费为151万余元，其中62万元已在进度款中扣除，其余在支付工程结算款时扣除。根据这一约定可以明确，相应的维修费用应该由上诉人芳灵公司承担，本案所涉的62万元已在工程进度款的支付过程中予以扣除。现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在付款时重复扣减该笔款项，对此上诉人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前提下，依法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芳灵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332.82元，由上诉人上海芳灵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峰
代理审判员 李 兴
代理审判员 董 锟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聂妍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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