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刑初551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广州市某进出口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6852xxxx，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繁华路,法定代表人冯某。
诉讼代表人莫某铭，男，1984年6月13日出生，广州市某进出口有限公司码头部业务员。
辩护人周卓豪，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冯某，男，1963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广州市番禺区，文化程度中学，广州市某进出口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址广州市番禺区。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6年12月7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杨辉新，广东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某���，男，1986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广州市番禺区，文化程度高中，广州市某进出口有限公司跟单员，户籍地址广州市番禺区。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6年12月9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谢姗姗，广东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郑某福，男，1968年3月25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广东省韶关市，文化程度初中，广州市番禺区某食品购销部经营者，户籍地址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7年5月4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玉国，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12月23日以穗检公二刑诉[2017]2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广州市某进出口有限公司、被告人冯某、陈某基、郑某福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董李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广州市某进出口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莫某铭、被告人冯某、陈某基、郑某福及辩护人周卓豪、杨辉新、谢姗姗、刘玉国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广州市某进出口有限公司注册成立于2009年2月。在2013年1月至2016年4月期间，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冯某承揽国内货主的进口代理业务，以其实际控制的被告单位广州市某进出口有限公司作为经营单位，以及借用广州市某琇进出口公司的批文并以其作为经营单位，以伪报价格的方式申报进口产自境外的冻肉产品共计6301.4吨。经海关关税部门核定，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1846191.54元。广州市某进出口有限公司员工、被告人陈某基按照冯某指示，根据“海关风险价”制作合同、发票、装箱单等虚假单证用于上述货物申报进口。
被告人��某福作为广州市番禺区沙头街某兴食品购销部经营者，明知被告单位广州市某进出口有限公司未如实申报，仍委托被告单位代理其从境外采购的冻肉产品报关进口业务，向被告单位支付代理费及税款。经统计，2015年5月至2016年2月期间，被告人郑某福通过上述方式走私进口冻肉产品1832.37吨。经海关关税部门核定，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736321.52元。
被告人冯某、陈某基、郑某福在侦查机关调查期间，主动到案配合调查，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被告单位广州市某进出口有限公司已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2000000元，被告人郑某福已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700000元。
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就上述指控提供了涉案货物进口报关单证，涉案货物境外采购合同、发票、装箱单等真实交易单证，代理费收据，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工商登记材料,集通公司货物重量、金额明细核���表等电子数据，证人冯某1、何某1、何某2等人证言，被告人冯某、陈某基、郑某福的供述，海关核定证明书等。
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认为，被告单位广州市某进出口有限公司，被告人冯某作为广州市某进出口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陈某基作为广州市某进出口有限公司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走私普通货物入境，偷逃应缴税额，情节严重，均应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郑某福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走私普通货物入境，偷逃应缴税额巨大，其行为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广州市某进出口有限公司、冯某、陈某基、郑某福犯罪以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认罪认罚具结书》建议判处：被告单位广州市某进出口有限公司罚金人民币1846191.54元；被告人冯某有期徒刑三年，适用缓刑；被告人陈某基有期徒刑二年，适用缓刑；被告人郑某福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适用缓刑。
在本院审理期间，广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单位广州市某进出口有限公司、被告人陈某基不认可《认罪认罚具结书》载明的量刑建议，视为撤回认罪认罚具结申请，不再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被告人冯某、郑某福依然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广州市某进出口有限公司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请求从轻、减轻处罚。
辩护人周卓豪当庭提交了《广州市某进出口有限公司毛利统计说明》，内容为：经统计，因本案获取的非法利益共262500元。并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被告单位广州市某进出口有限公司是自首，自愿认罪认罚及签署《具结书》，且积极退缴违法所得，依法可以从轻、减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偏重。
被告人冯某及辩护人杨辉新对公诉机关的指控均无异议，提出：冯某是自首、认罪认罚并退缴了200万元，请求减轻处罚。
被告人陈某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提出其是自首，请求减轻处罚。
辩护人谢姗姗提出如下意见：1、陈某基是自首，自愿认罪认罚。2、陈某基是被告单位普通员工，地位作用轻微，是从犯。3、公诉机关对陈某基、冯某的量刑建议并没有明显差别，应对陈某基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郑某福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提出其是自首，请求减轻处罚。
辩护人刘玉国提出：郑某福是自首，认罪悔罪、初犯，且主动退缴违法所得70万元，请求对郑某福减轻处罚或者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单位广州市某进出口有��公司（以下简称广州某通公司）成立于2009年2月，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被告人冯某任法定代表人。
2013年起，在被告单位广州某通公司代理进口货物过程中，被告人冯某以广州某通公司及广州市某琇进出口公司作为经营单位，并决定以低报价格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产自境外的冻肉产品。被告人陈某基作为广州某通公司的员工，按照被告人冯某的指示，制作虚假的合同、发票、装箱单等报关单证。被告人郑某福作为广州市番禺区沙头街某兴食品购销部经营者，明知被告单位广州某通公司未如实申报，仍以支付支付代理费、税款的方式委托广州某通公司代理报关进口冻肉产品。
2013年1月至2016年4月间，被告单位广州某通公司以前述方式申报进口冻肉产品共6301.4吨。经海关关税部门核定，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1846191.54元。其中，被告人郑某福委托广州某通公司以前述方式申报进口冻肉产品共1832.37吨，经海关关税部门核定，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736321.52元。
在海关调查期间，被告人冯某、陈某基、郑某福先后主动投案，并供述了参与走私的基本事实。期间，被告单位广州某通公司、被告人郑某福分别向新塘海关缉私分局退缴人民币200万元、70万元。
上述事实由公诉人在本院庭审时宣读、出示，并经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新塘海关缉私分局《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案件的侦破及各被告人的归案情况。
2.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等工商登记资料，证实：广州某通公司、广州市某迪进出口有限公司、广州市顾某贸易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区沙头街某兴食品购销部的基本情况。
3.侦查机关调取的户籍材料等，证实：被告人冯某、陈某基、郑某福的身份及居住地情况。
4.新塘海关缉私分局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发还物品文件清单，证实：侦查机关查扣了涉案相关单证、主机、手机、银行卡等物品，后发还了与本案无关的4台手机、营业执照、银行卡等物品。
5.新塘海关缉私分局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扣押决定书，证实：该局扣押了冯某的200万元及郑某福的70万元。
6.《货物进口报关单》及随附单证证实：涉案货物向海关进口申报情况。
7.以广州某通公司为经营单位的进口货物统计表及发票、装箱单、商业发票、原产地证明、卫生证书等申报单证、交易单证，经被告人冯某、陈某基分别签认，证实：广州某通公司制作虚假报关单证提供给报关公司申报进口178票冻品的情况。其中：
被告人冯某签名确认的说明，内容为：真实交易单证原件被办案部门���押，复印件与原件相符，包括发票、装箱单、商业发票、原产地证明、卫生证书等，由境外供应商直接快递到集通公司，陈某基收取后按照公司客户的要求，低报货物进口单价，并以低报价格制作一套用于报关的合同发票装箱单等单证，连同此前境外供应商提供的卫生证原产地证明等组成一套单证材料，提供给国内合作的中可诚、联晟、金口岸等报关企业进行申报。发票上的手写签名是陈某基所写，陈某基制作的报关用合同发票上载明的价格大多数低于实际交易情况。
被告人陈某基签认：上述原件由集通公司提供的发票、装箱单等真实价格资料是境外供应商，从国外邮寄到集通公司，由陈某基收取。应客户要求低报价格，以达到少缴税款的目的，老板冯迪指示陈某基低报货物口单价，并以低报的价格制作一套报关单证提交给国内合作的报关企业进行申报。
8.以广州顾某公司为经营单位的进口货物统计表及申报单证、交易单证等，经被告人冯某、陈某基分别签认，内容为：2015年8月至2016年2月，冯某以广州顾某公司为经营单位向海关申报进口10票冻肉，其中9票的申报价格低于真实成交价格，1票的申报价格高于真实成交价格。
9.以广州雄琇公司为经营单位的进口货物统计表及申报单证、交易单证等，经被告人冯某、陈某基分别签认的情况说明，内容为：2013年10月至2016年2月，冯某以广州雄琇公司为经营单位向海关申报进口33票冻肉，其中22票的申报价格低于真实成交价格，11票的申报价格高于真实成交价格。
10.经被告人冯某、冯某1分别签认的收据，证实：2014年1月至2016年8月，广州某通公司以运费名义收取66个客户的代理费用、通关费、税款共人民币91312915元。
冯某签认：该收据一式三份，由集通公司开具给客户，经手人林某、邱某均为集通公司员工。收据上的金额注明为运费，但其中包含了税款代理费通关费等。冯某签认收据记载的收款有现金和转账两种方式，转账是客户将金额转到该公司员工冯某1、陈某基个人账号上。
冯某1签认，该等收据是集通公司开具给客户的，由老板冯某交给冯某1收纳到文件柜保管。收据上的金额注明文运费，实际上包含了税款、THC费以及集通公司的代理费，代理费又包括报关费用、码头费和公司利润。
11.经被告人陈某基签认的货物重量、金额明细核对表，证实：广州某通公司代理的冻品均已完成进口申报，已收取客户代理费，其中关税按申报价格向客户收取。
陈某基签认：该核对表由其制作，根据国外供应商提供的真实货物资料填写表上时间货物品名数量柜号等数据，待货物报���进口后再加注关税拖车费码头费等费用，客户付款，也在收款一栏注明。集通公司用该表和客户对账，表中“运费”一栏就是公司向客户收取的代理费，一般是每吨300元人民币，包括了公司利润和公司支付给报关行的费用以及从码头到冷库的拖车费。表上货物进口时间、品名、数量、柜号等资料与真实货物资料一致，只是申报价格是按照老板冯迪给出的价格表填写，一般比真实成交价格低。收款一栏等金额与公司开给客户等收据对应。
2017年3月20日，新塘海关缉私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该核对表原始资料保存在集通公司员工陈某基工作电脑中，工作电脑硬盘由侦查机关于2016年8月25日送至黄埔海关缉私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中心于同年9月2日出具了检验报告书。
12.广州某通公司提供的对外付汇银行流水、报关单证，证实：该公司根据报关单证为代理进口的部分货物对外付汇的情况。
13.广州某通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经冯某1签认的银行账户流水明细，证实：广州某通公司使用冯某1个人账户收取代理费、税款的情况。10个户名为冯某1的银行账户中，民生银行、农业银行、广州农商行、工商银行的7个银行账户用于收取集通公司客户“运费”、“货款”。
14.银行账户流水明细，证实：广州某通公司在中信银行、中国银行的账户交易明细及公司使用的冯某1、何某1、陈某2、陈某基等人账户交易流水。
15.中可诚报关行出具的情况说明、营业执照、报关报检单证，证实：2013年至2014年间，该公司代理集通公司的报关报检业务，报关单证均由集通公司员工何某2提供，该公司未做任何改动。
16.联晟报关行出具的报告、营业执照、报关报检单证，证实：2015年至2016年间，该公司代理集通公司、番迪公司、顾某公司、雄琇公司的报关报检业务，报关单证均由集通公司提供，该公司未做任何改动。
17.被告人郑某福出具的情况说明、营业执照及签认与集通公司货物进口核对表，证实：福兴食品购销部从境外供应商采购冻肉后，委托集通公司代理进口，支付的每吨300元代理费不包括税款。关税由集通公司先垫付，货物通关后福兴食品购销部支付代理费、关税。境外供应商直接将交易单证发给集通公司。集通公司制作的货物重量金额明细统计表抬头上的恒兴就是福兴，该表能反映集通和福兴的交易情况。集通公司收据上的福哥指郑某福。2015年5月至2016年2月，福兴食品购销部经集通公司代理进口冻肉共70票69柜，支付给集通公司税款、代理费共5338339元。
18.名世行出具的情况说明、营业执照及确认的与集通公司业务收据、进口单证，证实：名世行经集通公司进口国外的冻肉，支付每吨300元的代理费（除关税外的全部费用）。关税由集通公司先行垫付，货物通关后名世行支付代理费、关税。境外供应商将单证直接提供给集通公司。2014年4月至2016年2月，名世行通过集通公司代理进口33票冻肉，其中24票低报、5票高报，支付给集通公司税款、代理费共404万元。
19.证人冯某1（广州某通公司员工）的证言，其陈述：番迪公司、顾某公司的实际出资人、控制人均是冯某，和集通公司一班人马。集通公司代理客户进口“中转柜”、“直航柜”，有不同收费方式。直航柜代理费每吨250-350之间，中专柜代理费每吨5500-8500，包括关税、增值税以外的检疫费、拖车费等费用。其手机微信聊天跟陈某基对话内容中的2016年7月报关价格表指海关风险家，申报价格不能低于该价格。其制作公司直���柜收入、支出费用明细表，何某1负责制作中转柜部分。客户对账后将包税费打入何某1或冯某1个人银行账户。冯某1收款账户包括工行、农行、广州农村商业银行等5个账号。何某1用工行、农行、建设银行等3个账号。报关用集通公司或雄琇公司的进口批文、许可证。
20.证人何某1（广州某通公司员工）的证言，其陈述：集通公司老板是冯某，陈某基负责整理客户资料、制作报关单证、传递单证。按冯某要求，其用冯某1及其个人账户收取公司的代理费，冯某1管理电子银行key。集通公司在中信银行的对公账户用于代客户对外付汇，其曾办理郑某福的对外付汇。
21.证人何某2（广州某通公司员工）的证言，其陈述：（1）广州某通公司代理进口冻猪产品，经香港中转的货物以包税方式代理，直航柜收取每吨300元代理费，关税、增值税由客户支付。（2）冯某是集通公司的老板，代理费用由冯某和客户商定，陈某基负责联系客户、收取报关单证资料。（3）番迪公司可申请进口冻猪产品的检验检疫批文，2014年底法人变更为冯某1，冯某也是老板。集通公司申请的批文主要用于南沙新港报关，顾某公司的批文用在莲花山口岸。
22.证人陈某1（广州番迪公司员工）的证言，其陈述：以广州番迪公司为经营单位进口的猪肉、鸡肉都是客户自行购买，番迪公司只是代理进口手续。
23.证人邱某（广州某通公司员工）的证言，其陈述：冯某是集通公司老板，他交代了代理进口的条件。约2015年3月其认识福兴经营部的老板福哥，福哥直接联系陈某基代理进口冻猪肉、冻鸡肉。到货后其凭陈某基给的清单找福哥收代理费。
24.证人龚某1的证言及广州雄琇公司出具的报告，内容为：2011年至2016年10月，雄琇公司��实际经营人是龚某1，2013年下半年至2016年10月间，按冯某要求，雄琇公司多次将进出口冻肉类产品检疫许可证、自动进口许可证借给集通公司使用，但没有收取批文使用费。雄琇公司进口货物的资料不会出现在集通公司。
25.证人郑某的证言，其陈述：名世行公司已注销3、4年，但仍在经营。公司向德国、法国等境外供应商采购冻肉、冻骨，由国内通关公司申报进口后销售。进口、通关事宜由老板彭某2安排。一般每吨支付相对固定的费用，包括码头费、关税、增值税等。集通公司是代理进口单位之一。
26.证人彭某1的证言，其陈述：名世行公司向境外供应商采购冻肉、冻骨，由国内通关公司申报进口后销售。其是公司财务，负责支付通关公司费用。公司主要委托集通公司代理进口，每吨300元的代理费包括除关税外的全部费用，以现金或转账方式支��。发票、装箱单等直接发给集通公司，报关价格由集通公司确定。
27.证人唐某的证言，其陈述：集通公司自2014年委托联晟公司代理报关。报关用的合同、发票装箱单等单证由集通公司提供，联晟公司不需要代理对外付汇，集通公司曾以番迪公司、顾某公司、雄琇公司为经营单位。
28.证人霍某的证言，其陈述：联晟公司为集通公司代理报关业务。发票、装箱单、合同、原产地证、提单、进口许可证等报关单证由集通公司提供，联晟公司收取每票260元代理费。申报价格是集通公司决定，如果海关不接受申报价格，集通公司就按海关指导价申报。
29.证人刘某的证言，其陈述：2013年起，中可诚公司代理集通公司的报关业务，主要是冻猪、冻鸡产品，每票收取报关费300元、报检费110元。报关用的合同、发票、提单、等由集通公司提供。集通公���曾以番迪公司、顾某公司、雄琇公司为经营单位。
30.被告人冯某供述：（1）除了集通公司，其实际上还有广州市某迪进出口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粮进出口有限公司、广州市顾某贸易有限公司等三家企业。番迪公司、番粮公司、顾某公司均是免费向朋友承接，记不清具体情况，顾某公司对外开展的代理业务也是集通公司做。（2）在代理客户进口冻品的过程中，公司没有完全按境外供应商提供的合同、发票等申报，而是按客户要求另外制作报关单证，存在低报成交价格的情况，这是为了少缴税款。报关单证都是其安排公司员工陈某基制作。（3）公司业务大部分是其承接，代理费用由其决定，税款由客户承担，所以申报价格高低与其所收代理费无关。
31.被告人陈某基供述：约2016年其到广州某通公司工作，客户向境外供应商采购冻品，其负责跟供应商、香港方面联系、传递单证，并按冯某的要求制作、设计合同、发票、装箱单等虚假单证，由同事交报关行申报进口。其只是领取工资，没有额外报酬。郑某福是公司的客户，公司有时需要代他对外付汇。
32.被告人郑某福供述：约2015年6月，其经广州某通公司的邱某和冯某认识，约定其在境外购买冻品，冯某负责进口，每吨代理费300元，包括货物进口报关、报检过程中除海关关税、增值税外的检疫费、查验费、消毒费、港建费、报关费、拖车费等全部费用。其向香港裕和公司订货，单证由裕和公司直接和集通公司联系。其不清楚冯某能赚取多少钱，应该每柜2000-3000元。其知道冻品的真实价格，也知道集通公司没有按真实价格申报，其也没有干涉。
33.新塘海关缉私分局出具的埔审新塘计核走字（1705001）、（1705002）、（1707001）号《涉嫌走私的货���、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内容为：（1）广州某通公司涉嫌伪报价格走私进口冻肉案（集通部分）涉嫌走私的货物应缴税额共20260227.4元，核定偷逃税共1686485.69元。（2）广州某通公司涉嫌伪报价格走私进口冻肉案（顾某部分）涉嫌走私的货物应缴税额共737557.15元，核定偷逃税共43284.22元。（3）广州某通公司涉嫌伪报价格走私进口冻肉案（雄琇部分）涉嫌走私的货物应缴税额共2735042.06元，核定偷逃税共159705.85元。（4）郑某福涉嫌伪报价格走私进口冻肉案涉嫌走私的货物应缴税额共6811941.21元，核定偷逃税额共736321.52元。
34.黄埔海关缉私局司法鉴定中心埔关缉鉴（电子数据）字[2016]038号《检验报告书》，内容为：该中心对缴获的陈某基电脑硬盘进行恢复、提取处理，提取了相关办公文件、图片等，并记录到DVD数据光盘。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广州某通公司、被告人郑某福逃避海关监管，以伪报价格方式走私普通货物入境，偷逃应缴税额，其中广州某通公司情节严重，郑某福偷逃应缴税额巨大，被告人冯某是广州某通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陈某基是广州某通公司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广州某通公司、冯某、陈某基、郑某福均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在共同走私犯罪中，陈某基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冯某、陈某基、郑某福犯罪以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广州某通公司、冯某、陈某基、郑某福均是自首，依法均可以从轻、减轻处罚。广州某通公司、郑某福共向海关退缴270万元，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提交对冯某、郑某福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陈某基的辩护人所提免予刑���处罚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各被告人及辩护人所提意见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单位及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认罪态度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广州市某进出口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一百五十万元（罚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冯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陈某基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被告人郑某福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四十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五、扣押在案的被告单位广州市某进出口有限公司的200万元中的1346191.54元及被告人郑某福的70万元中的50万元由新塘海关缉私分局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余款分别列入本判决第一项、第四项的执行范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何春竹
审判员 平文林
审判员 幸 福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三日
书记员 刘 玮
黄藻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