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杭刑初字第1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巫益民。2007年4月因寻衅滋事案被行政拘留十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9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浙江省富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骆哲军。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杭检刑诉（2013）2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巫益民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安峰及来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巫益民及本院通知杭州市法律援助中心为其指派的辩护人骆哲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害人巫某丙与被告人巫益民系堂叔侄关系。2013年9月21日晚19时30分许，被告人巫益民与被害人巫某丙在富阳市新登镇三贤村白家自然村邵某某家经营的小店内打牌。期间，双方因输赢数额问题发生争吵，继而发生打斗。在此过程中，被告人巫益民采用拳头连续击打被害人巫某丙头面部，致使被害人巫某丙受伤后瘫倒在地。后被害人被送至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巫某丙因遭外力致颅脑损伤而死亡。当晚，被告人巫益民到富阳市新登派出所主动投案。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证人白某甲、秦某、白某乙、罗某等人的证言，尸体检验鉴定书、病理学鉴定意见书，现场勘查笔录，户籍证明、行政处罚决定书等书证，到案经过及被告人巫益民的供述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巫益民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但其系自首，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巫益民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明显过错；被告人巫益民系激情犯罪，主观恶性小，且有自首情节；其家属积极赔偿经济损失得到被害人家属的谅解，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21日19时30分许，被告人巫益民与其堂叔即被害人巫某丙在富阳市新登镇三贤村白家自然村邵某某家经营的小店棋牌室内打牌，双方因输赢数额问题发生争吵，继而发生打斗，被告人巫益民用拳头连续击打被害人巫某丙头面部，致使被害人巫某丙受伤后瘫倒在地。后被害人巫某丙被送至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巫某丙因遭外力致颅脑损伤而死亡。
当晚，被告人巫益民主动至富阳市新登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另查明，案发后双方当事人家属已达成赔偿协议，被告人巫益民家属先行赔付16.5万元，余款11.5万元分期支付，被害人巫某丙家属对巫益民表示一定程度的谅解，请求法院从轻处罚。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出举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证明2013年9月21日19时45分许，公安机关接到张某电话报警称富阳市新登镇三贤村白家有人因打架死亡。
2、证人姚某（富阳市第二人民医院医生）的证言，证明2013年9月21日19时30分许，其和驾驶员张某值班时接到120指挥中心指令称双联村白家村有人打架受伤，到现场后其看到有一男子即巫某丙躺在车上，诊断后发现他瞳孔扩散、没有呼吸、心跳停止，已无生命体征，鼻腔和嘴巴均有出血，前额处有一肿块，后应家属要求将人带至医院，但仍抢救无效死亡。后由张某打电话报警。
3、证人张某（救护车驾驶员）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接到120指令后其和急诊医生姚某至双联村白家村，发现一人即巫某丙躺在面包车上，经姚某诊断已无生命体征，后应家属要求将人带回医院，但抢救无效死亡。
4、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富阳市新登镇三贤村白家邵某某小店东侧棋牌室内，棋牌室移门东侧为一张方桌，方桌四周及桌下地面上见有凌乱散落的扑克牌，方桌东侧靠墙处有二张矮凳，西侧和下方各有一张长凳，该方桌南侧有一张小方桌，二张方桌间地面上见有擦拭血迹（棉签拭取）。该棋牌室内另有桌椅、柜子等物。
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巫某丙右眉弓外上方有一浅表性挫裂创，左耳前颧部有一青紫色皮下出血，下唇肿胀、前庭粘膜破损并出血，右颞顶部局部头皮肿胀，右枕部有一头皮血肿；右胸近腋窝处有青紫色皮下出血。蛛网膜下腔广泛性出血、程度较重，以双侧大脑颞部及小脑为著，范围涉及大脑、小脑、颅底等部位；经病理组织学诊断蛛网膜下腔出血伴脑实质小灶出血，以及灶性肺水肿、肺灶性纤维化伴碳末沉着。被害人巫某丙头面部及胸部等处有多处外伤痕迹。另在死者血液中检出乙醇，含量为118mg／100ml。确认被害人巫某丙因遭外力致颅脑损伤而死亡。
6、DNA鉴定书，证明现场地面可疑血迹拭子检出人血成分，检出的DNA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为死者巫某丙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7、证人白某甲的证言，证明2013年9月21日18时40分许，其至村里邵某某家的小店内打牌，巫益民、巫某丙也开始在旁边桌子打牌，之后听见巫某丙和巫益民因为输赢数额问题发生争吵；19时30分许，其看见巫益民和巫某丙均站起来，巫益民走到巫某丙跟前说“你打、你打”，巫某丙拿起旁边的小长凳朝巫益民打去，长凳被夺下后，他们二人就扭打在一起，双方用手打对方的头。几分钟后二人被周围人拉开，巫某丙又向巫益民方向跑去时整个人向前方倒下，趴在地上，其将巫益民推出门外，三四分钟后巫某丙的嫂子出来叫人，其见小店内巫某丙仍趴在地上，其将他抱到其车上时发现地上有滩血，后到场的120急救车将巫某丙送至医院。其在巫益民要求下陪他一起至派出所。
8、证人秦某的证言，证明其家中开有小店和棋牌室，平时由婆婆邵某某管理，2013年9月21日晚其留在店内照看。当日19时30分许，在店内其中一张桌上玩牌的巫益民坐庄时和巫某丙因下注金额问题争吵并动手打起来，巫某丙拿起木凳打到巫益民的脖子，巫益民用拳头击打巫某丙的脸部、背部等三四下，后二人被拉开，但仍在吵，巫益民又一拳头打在巫某丙脸上，巫某丙就慢慢软倒在地，嘴和鼻孔均有出血。120急救中心的医护人员赶到时发现巫某丙伤势严重，后将他送至医院。
9、证人罗某的证言，证明其家中开有小店和棋牌室，平时由妻子邵某某管理，2013年9月21日晚系其和儿媳妇秦某留在店内照看。当日19时30分许，在店内其中一张桌上玩牌的巫益民、巫某丙叔侄俩因打牌输赢金额问题吵架并扭打在一起，二人用拳头互打对方，巫某丙拿凳子打巫益民，巫益民用拳头击打巫某丙，几拳后巫某丙就被打倒在地，且嘴里出血，后巫某丙被送至医院，但抢救无效死亡。另听说巫益民系从武术学校毕业。
10、证人白某乙的证言，证明2013年9月21日其至邵某某的棋牌室看人打牌，19时许，边上玩牌的巫益民和巫某丙因下注金额发生争吵，巫益民先站起来打巫某丙，巫某丙拿凳子但未打到巫益民，巫益民又上前用手打在巫某丙头部三、四拳，巫某丙嘴里出血倒在地上，医护人员到现场后发现巫某丙伤势严重。
11、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9月21日19时许，其至村里邵某某小店里和巫益民等人一起玩牌，后巫某丙也过来参与，巫某丙和巫益民因下注金额争吵起来，巫益民直接从桌上跳至巫某丙这边用手掐住巫某丙脖子将他推到凳子上，被人拉开后二人又吵起来，巫益民用手从侧面击打在巫某丙头部太阳穴的位置，巫某丙拿起板凳打巫益民的背部，巫益民又连续用双手从侧面击打巫某丙的面部，后巫某丙刚走了一、二步就慢慢瘫倒在地，右脸着地且嘴巴出血，其等人将巫某丙送至医院。
12、证人巫某甲的证言，证明2013年9月21日晚其在村里小店打牌时，听人说其弟弟巫某丙和堂侄巫益民在旁边房间打架，巫某丙被打伤，其赶过去时看见巫某丙脸朝下倒在地上，嘴边有一滩血，其马上将巫某丙扶起并打120，当时巫某丙已身体发软且呼叫不应，额头一侧有伤，面部一边肿胀，脸色发青，脸上、嘴里都有血，急救医生到时称人已不行。巫益民与巫某丙平时关系还好，并无矛盾。
13、证人巫某乙的证言，证明其父亲巫某丙平时身体健康，案发当晚曾喝过1两左右的药酒；其赶到现场时巫某丙已被人扶起，他嘴角、衣服上都是血，眉骨处有伤。
14、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巫益民和被害人巫某丙的基本身份情况。
15、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巫益民于案发当晚在白某甲陪同下主动至富阳市新登派出所投案的情况。
16、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人巫益民于2007年4月因随意殴打他人、寻衅滋事被行政拘留十日。
17、调解协议、收条、谅解书，证明案发后双方当事人家属已达成调解协议，被告人巫益民赔偿被害人巫某丙家属经济损失共计28万元，已赔偿到位16.5万元，余款分期支付，被害人巫某丙家属对被告人巫益民表示一定程度的谅解，请求法院从轻处罚。
18、被告人巫益民的供述在案，供称其与巫某丙平时并无大矛盾。2013年9月21日19时许，其和几个朋友在饭店吃饭、喝酒后至村里路口小店内打牌，20时不到时其堂叔巫某丙带着喝醉酒的样子也过来参与打牌，其中一把牌巫某丙说下注15元，其赢后他却说只下注5元并骂其，其就跑到他旁边，他随手抄起边上一张四脚凳朝其砸，被其用手挡开，其冲上去用拳头打在他脸部左右颧骨附近，当时他鼻子有点出血往后退了一步后坐到椅子上，巫某丙又从椅子上站起来想过来打其，但脸朝地直接瘫倒在地上，血从他脸部流到地上。其走到小店外面，后听到120救护车的声音其便打电话给白某甲询问情况，得知巫某丙可能有生命危险，在白某甲劝说下其乘坐白驾驶的车辆至新登派出所自首。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无疑，证据间能相互支持，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巫益民因琐事与被害人发生争执，使用拳头连续击打被害人头面部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巫益民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巫某丙在本案中持矮凳殴打被告人的行为导致矛盾激化，存在明显过错。经查，本案双方系因打牌押注金额发生争吵、打斗，双方均有一定责任。故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有明显过错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巫益民案发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其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轻判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巫益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22日起至2023年9月2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琦
代理审判员 丁 辉
人民陪审员 车群怡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金Ｘ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