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知民终字第88号
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及反诉被告）南京金豆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栖霞区和燕路251号1幢。
法定代表人秦玉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文，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及反诉原告）吴允朴，男，汉族，1942年8月4日生。
被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周曼青，女，汉族，1950年12月13日生。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徐帮达，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京金豆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豆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允朴、周曼青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3）玄知民初字第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豆鸟公司法定代表人秦玉梅及委托代理人赵文、被上诉人吴允朴及被上诉人吴允朴、周曼青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徐帮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豆鸟公司一审本诉诉称：两被告系夫妻关系。被告周曼青于2006年拍摄电视剧《絮梦金陵》（以下简称《梦》剧），并于2006年下半年联系了南京宝庆银楼首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宝庆公司）做为合作《梦》剧的指定广告商。2006年12月28日，被告周曼青以原告的名义与宝庆公司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宝庆公司支付广告宣传费人民币70万元整，投入《梦》剧的拍摄（后又调整为68万元）。2007年1月6日，宝庆公司支付了首期款34万元，同月16日，为办理报备手续和推广《梦》剧，被告周曼青又以原告名义与吴允朴签订了购买《梦》剧剧本及剧本版权的《协议书》。2006年12月13日和2007年1月8日，被告吴允朴以《梦》剧编剧的名义，分别领取了稿费人民币25万元。依据原告与被告周曼青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之约定，显见《梦》剧原本与原告并无关联，仅是被告周曼青在借用原告的名义在开展业务活动，并无偿使用原告的平台，操纵《梦》剧的拍摄。2007年8月15日，被告周曼青向原告发出了“关于退出和南京金豆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合作协议的声明”，单方解除了与原告的《合作协议》，致使原告不得不接手《梦》剧的拍摄，替被告周曼青尽履约之责。《梦》剧的编剧是被告吴允朴。根据影视剧拍摄、播出的相关审批制度和共识，没有编剧的版权授权书，电视剧不允许投拍的现实，被告周曼青宣布退出合作之后，始终未将编剧版权授权书交给原告；被告吴允朴也未依约出示编剧版权授权书。原告以各种方式催要，均被两被告拒绝。致使《梦》剧无法正常运作，导致宝庆公司将我公司推上被告席，且败诉。截止2007年8月16日前，《梦》剧的制作皆由《梦》剧的制片人被告周曼青全权掌控。至于当时被告吴允朴收取《梦》剧稿费后，是否将编剧授权书交给被告周曼青，原告并不知情，也无需知情，因《梦》剧与原告无关。但被告周曼青宣布退出合作，使得原告不得不接手承办《梦》剧时，却不按常规办理移交手续，致使《梦》剧无法正常运作，显现被告违规违法，诚信缺失，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和损害了原告的声誉。两被告理应承担赔偿损失等法律责任。
2009年11月13日，经二审法院终审判决，解除了宝庆公司与被告周曼青以原告名义签署的《协议书》，但原告却被要求退还宝庆公司广告宣传费34万元及利息，其判决理由为：原告未能取得《梦》剧本作者的授权，故致使拍摄工作迟延履行，且最终变更了合同根本性条款，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
如前所述，《梦》剧原本是被告周曼青的个人行为，与原告无关，现却要求原告来承担法律责任，显现不公平。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原告起诉被告吴允朴、周曼青，要求其退还劳务费13.6万元及25万元稿费和利息。现被告周曼青已退还13.6万元劳务费，但25万元稿费却被两被告以“原告与吴允朴之间的著作权合同纠纷，是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为由，要求另案审理。由于被告吴允朴、周曼青单方解除《协议书》的违约行为和宣布退出合作后，却不将《梦》剧的版权授权书移交给原告，造成《梦》剧拍摄计划搁浅，令原告无法履约，并致使原告在与宝庆公司的纠纷案中败诉。现原告诉请法院判令：1、被告吴允朴退还剧本费25万元及利息19.6万元，合计44.6万元（其中，自2006年12月13日起至2009年11月17日止，以1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07年7月18日起至2009年11月17日止，以15万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从2009年11月18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以25万元为基数按双倍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被告周曼青对被告吴允朴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义务。
吴允朴、周曼青一审本诉共同辩称：1、原告主张的25万元系著作权纠纷引起的有争议的债权，而著作权与人身权紧密关联，故周曼青不是本案版权纠纷中的适格主体，也不应成为本案的被告；2、吴允朴已按《协议书》约定履行了《梦》剧剧本版权转让的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其合法权益应该得到保护；3、原告以没有收到版权授权书为由，主张吴允朴退回版权转让费25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原告主张19.6万元利息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吴允朴一审反诉诉称：2006年7月16日，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协议书》一份。反诉原告将自己创作的30集电视连续剧《梦》剧的剧本著作权（俗称版权）作价60万元转让给反诉被告进行电视剧生产。《协议书》约定，反诉原告转让剧本版权后3日内，反诉被告支付人民币定金10万元（税后）；反诉被告在取得该剧的30集剧本的修改本，剧组正式成立后3日内，支付人民币20万元（税后）。可是，反诉原告将《梦》剧剧本版权（小说版权除外）转让给反诉被告并将剧本初稿交付之后，反诉被告并未及时交付首笔定金10万元，而是拖延至2006年12月13日才支付。2007年7月，《梦》剧剧本修改完成。2008年1月20日，剧组成立。但是，反诉被告至今还拖欠反诉原告剧本版权费5万元未付。故反诉原告诉请法院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剧本版权费人民币5万元及逾期支付利息1.65万元（自2008年1月24日起至2013年7月24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计算）。
金豆鸟公司一审反诉辩称：因反诉原告吴允朴没有出具版权授权书，我方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原告金豆鸟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影视文化节目的策划咨询等。被告吴允朴与周曼青系夫妻关系。
2006年7月15日，金豆鸟公司（协议中的甲方）与田大卫、秦玉梅、周曼青、陈永松（乙方）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让乙方无偿使用甲方金豆鸟公司的名称，并以其名义开展业务活动，甲方不收取任何费用；乙方独立生产的业务项目（如《梦》剧、《沙漠不再哭泣》、《女兵》、《秦淮往事》等）由乙方（4人，人均各占25%的份额）自负盈亏，与甲方无涉；乙方承诺不做任何有碍和损坏甲方名誉的事，如有此类事情发生，由乙方负责赔偿其相关的名誉和经济损失；如甲方愿投资或参与乙方的生产项目，双方另议等条款。
2006年7月16日，秦玉梅代表金豆鸟公司（协议中的甲方）与吴允朴（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甲方以60万元（税后）购买乙方编撰的30集电视连续剧《梦》剧的剧本和该剧本的所有版权（剧本小说版权除外）；因该剧本需再修改而产生的费用，以及支付与该剧本和剧本的版权相关的一切其他费用，均包含在上述费用之内；乙方须保证，该剧本完全是自己创作，并拥有该剧本完整的剧本著作创作版权；甲方分四次支付该剧的剧本版权费用给乙方：甲方在取得该剧的版权授权书和30集剧本的初稿本，与乙方签订协议后3日内，支付定金10万元（税后），甲方在取得该剧的30集剧本的修改本，剧组正式成立后3日内，支付20万元（税后），甲方在取得该剧的30集剧本的定稿本，该剧开机后3日内，支付20万元（税后），该剧关机时，支付10万元（税后）；协议签定两年后，如该剧仍没有拍摄，该剧的版权仍归乙方所有，乙方有权另行处理，甲方所支付乙方的款项不须退回等条款。
2006年11月，《梦》剧以中联影视中心名义向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以下简称广电总局）申报备案，并取得拍摄许可证（许可证号：甲第033号）。该拍摄许可证于2006年11月20日在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网站上进行了备案公示，公示内容主要包括：《梦》剧的编剧为吴允朴，导演为蒋家骏，集数共30集，拍摄日期为2006年12月，制作周期5个月，联合制作机构为金豆鸟公司，报备机构为中联影视中心等。
2006年12月5日，周曼青曾以《梦》剧“项目策划、总策划、制片人、江苏电视台周曼青”名义向时任南京市委宣传部领导发送电子邮件，称《梦》剧开拍时间为2006年12月，成片时间2007年4月等。
2006年12月13日和2007年1月8日，金豆鸟公司分别向吴允朴支付了稿费10万元和15万元，合计25万元。
2007年8月15日，周曼青致函金豆鸟公司称：“本人声明退出合作协议，……因为该合作协议有着许多明显的不公之处，贵公司在运作合作协议书所列举的项目时操作不透明，许多事项在没有四人共同商议并取得一致同意的情况下就执行这些主张，显然在这种情况下，其他人不能为此承担任何责任，可是在协议中却要求签约的4人每人各按25%的比例分摊经济责任，这种执行条约的方式是不公平的……”。当日，周曼青向金豆鸟公司发出关于《梦》剧拍摄事项的声明，主要内容为“《梦》剧的筹拍历经一年，目前终于完成了剧本的修改，……现在本人并代表剧本编剧的权益重申如下：1、本人竭力主张……，该剧交由投资方北京银都在线公司全权完成，……如果上述方案贵公司不能接受，本人只能完全退出该项目的所有运作，今后贵公司在该项目下的一切经营活动（包括与南京宝庆银楼之间的后续事宜）均与本人无关；鉴于前期与编剧签定的合同在编剧费实际数目、实际支付等方面都不完善等，现在投资方已基本付清了剧本修改人的费用，编剧的工作早已完成，应按真实情况重新修订编剧合同，一次性支付尚未支付的编剧稿费20万元（税后），并完成剧本受（注：应为授）权，方可进行该剧的筹拍，以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法律纠纷；成片后，该剧的编剧署名用笔名：编剧老朴；该剧的策划排名第一位由本人署笔名，并支付报酬10万元，报酬支付可逐步在拍摄中完成”。
另查明：2006年12月28日，宝庆公司（协议中的甲方）与秦玉梅代表的金豆鸟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甲方出资70万元作为广告宣传费，投入到30集电视连续剧《梦》剧的拍摄制作中，乙方承诺在《梦》剧中为甲方以多种方式进行广告宣传等条款。同年12月31日，双方将宝庆公司的出资额变更为68万元，付款期不变，两次各付34万元。同年12月31日，宝庆公司向金豆鸟公司支付34万元。
后《梦》剧未能及时进行拍摄，金豆鸟公司先后多次向宝庆公司致函，对拍摄有关事项进行变更，并将剧名变更为《南京往事》（以下简称《南》剧），但均未能按变更时间完成电视剧拍摄并播出。2008年10月16日，金豆鸟公司再次向宝庆公司发函告知：按合同，《梦》剧剧本的作者吴允朴应于2006年12月13日支付稿酬定金时，就应将剧本的版权授权书交给剧组，可直至2008年7月18日仍未交付，导致开机日程一再拖延，现决定重新选用他人剧本，剧名改为《乱世风云》，预计在2009年5月前后完成该剧制作任务并上市等。同年11月10日，宝庆公司表示不同意金豆鸟公司重新选择剧本，要求返还已支付的广告宣传费34万元并支付利息。
2009年1月，宝庆公司向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栖霞法院）起诉金豆鸟公司，要求解除与金豆鸟公司于2006年12月28日签订的协议，金豆鸟公司返还宝庆公司支付的广告宣传费34万元，并支付自2006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的银行贷款利息。该院于2009年6月作出判决，判令双方于2006年12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金豆鸟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宝庆公司广告宣传费34万元等。金豆鸟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09年11月，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京中院）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2011年3月，原告金豆鸟公司向南京市玄武区法院（以下简称玄武法院）起诉被告周曼青、吴允朴［详见玄武法院（2011）玄民初字第474号案］，请求判令退还已从宝庆公司的广告宣传费中领取的劳务费136000元及利息30844.80元，稿费（剧本费）25万元及利息57240元，合计474084.8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判决判令：一、被告周曼青、吴允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退还原告南京金豆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劳务费136000元；二、被告吴允朴、周曼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退还原告金豆鸟公司稿费25万元；三、驳回原告金豆鸟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等。周曼青、吴允朴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2年12月，南京中院经审理认为：周曼青与金豆鸟公司间的合同纠纷以及吴允朴与金豆鸟间的著作权合同纠纷，是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两个纠纷在诉讼主体、争议标的上都不相同，金豆鸟公司与吴允朴间的著作权合同纠纷，不属于本案合同纠纷的审理范围，应另行立案审理；二审中，经该院释明，各方当事人均同意将著作权合同纠纷另案处理，故予以准许。后南京中院判决维持玄武法院（2011）玄民初字第47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撤销玄武法院（2011）玄民初字第4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等。
以上事实有金豆鸟公司与吴允朴于2006年7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收条，《合作协议书》，中联影视中心于2011年4月出具的证明，南京中院（2009）宁民二终字第943号民事判决书，相关函件等，以及一审法院（2011）玄民初字第474号民事判决书、本案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金豆鸟公司与吴允朴签订的关于《梦》剧版权转让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本诉部分，原审法院认为，首先，金豆鸟公司在与吴允朴签订《梦》剧版权协议书后，是基于该协议所取得的相关权利而以合作方中联影视中心的名义向广电总局进行了申报备案，并取得了《梦》剧的拍摄许可证，表明其已经通过签订协议书的方式取得了《梦》剧版权的实质性授权，虽然中联影视中心于2011年4月出具过一份未收到《梦》剧编剧授权书的证明，但该证明是在《梦》剧版权转让协议书履行期限届满后出具的，且不能证明在没有版权授权书仅有版权转让协议书的情况下而取得的电视剧拍摄许可证不能投拍；其次，根据现有证据及审理查明的事实看，最终导致本案《梦》剧未能如期拍摄成功的主要原因并非吴允朴未能向金鸟公司交付版权授权书，而是《梦》剧筹拍过程中出现合作方利益冲突及编剧朱岩生病、主要演员迟迟不能确定等，因此，吴允朴未向金豆鸟公司交付《梦》剧版权授权书的行为仅属于瑕疵性违约，而非根本性违约；第三，按照双方协议书的约定，金豆鸟公司应在取得版权授权书后再支付稿费，而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金豆鸟公司却在未要求对方交付版权授权书的情况下，即支付了稿费25万元，表明其已默认对方履行合同符合约定；第四，协议书中已明确约定，金豆鸟公司支付给吴允朴的款项不须退回。综上，金豆鸟公司以吴允朴未交付《梦》剧版权授权书的行为构成根本性违约为由，要求吴允朴、周曼青共同退还稿费25万元及利息19.6万元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反诉部分，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协议书约定了金豆鸟公司应在取得《梦》剧剧本初稿本及版权授权书后3日内支付稿费10万元，在《梦》剧剧本修改完成后3日内再支付20万元，但由于吴允朴未交付版权授权书的行为已构成瑕疵性违约，且涉案《梦》剧的剧本修改工作最终是由编剧朱岩完成，故吴允朴无权再向金豆鸟公司继续主张剩余的稿费5万元及相应利息，对吴允朴要求金豆鸟公司支付稿费5万元及利息1.65万元的反诉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南京金豆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对被告吴允朴、周曼青的本诉诉讼请求。
二、驳回反诉原告吴允朴对反诉被告南京金豆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
金豆鸟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2013）玄知民初字第92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为：1、依法撤销（2013）玄知民初字第92号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结合其上诉状与庭审陈述，其上诉请求之依据为：
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已经通过签订《协议书》的方式取得了《梦》剧版权的实质性授权的结论，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该合同实质为著作权许可合同，而非著作权转让合同，因而只有在吴允朴出具版权授权书后，著作权许可方才最终完成。同时，根据合同约定和有关电视剧拍摄的审查规定，吴允朴必须出具版权授权书；其不出具的行为直接导致电视剧拍摄无法进行，因而构成根本违约。
2、一审判决中上诉人“默认对方履行合同符合约定”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梦》剧项目是周曼青的个人项目，周曼青为《梦》剧版权的真正买主，与金豆鸟公司无关；该《协议书》的合同文本均由周曼青完成，金豆鸟公司只是负责签字盖章。《梦》剧前期由周曼青负责全部剧组工作，并未按协议约定收到版权授权书后再付款。周曼青擅自支付稿费给其丈夫的行为，不能作为原审法院主观认定“上诉人认可对方履行合同符合约定”的理由。
3、《协议书》约定支付款项无需退还的前提条件，是被上诉人已完成授权，且合同期满。但被上诉人吴允朴、周曼青并未依约交付编剧版权授权书，因此一审关于《协议书》已明确约定不须退回费用的认定有误。
4、吴允朴之妻周曼青在2007年8月前实际负责《梦》剧项目的操作，其于2007年8月15日发函给金豆鸟公司，称其代表编剧利益声明“应按真实情况重新修订编剧合同，一次性支付尚未支付的编剧稿费20万元（税后），并完成剧本受（注：应为授）权，方可进行该剧的筹拍，以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法律纠纷……”。该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从该声明可见，被上诉人吴允朴并未完成版权授权。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协议约定的授权书，又发函要求必须重新签订合同才完成授权，属于明确拒绝履行已签订的合同，构成根本违约。
上诉人于2015年1月19日提交书面意见，称《协议书》双方当事人约定还需提供单独的授权书，属于著作权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的“著作权人未明确许可、转让的权利，未经著作权人同意，另一方当事人不得行使”的情形，因此，未经吴允朴明确授权许可，上诉人不得行使著作权相关权利。同时，该《协议书》缺乏《著作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的、许可应具备的主要内容，如许可使用的权利是专有使用权或者非专有使用权、许可使用的地域范围、期间等必备内容，因此，协议书并未完成著作权许可。
被上诉人吴允朴、周曼青辩称：1、金豆鸟公司声称该项目真正的负责人为周曼青而非金豆鸟公司，与事实不符。版权费用的支付者、三方合拍《梦》剧《合作合同》的签订者、《梦》剧联合制作机构、与宝庆公司签订广告宣传合同的主体均为金豆鸟公司，周曼青退出后也是金豆鸟公司继续运作拍摄。
2、周曼青并非著作权人和《协议书》的合同相对方，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
3、本案所涉版权《协议书》的性质是著作权转让合同，并非许可合同。合同文本措辞、第六条版权回转约定、中联影视中心《证明函》中声明其为“购买协议”均可证明该点。因此，《协议书》签订之后，吴允朴已非《梦》剧著作权的所有者，无法再出具版权授权书；也是因为该原因，金豆鸟公司在签订后两年内从未向吴允朴索要过版权授权书。
4、上诉人提交的规范性文件无法证明版权授权书为电视剧制作、播出所必需。同时，中联影视中心《证明函》可证明《梦》剧已完成拍摄公示，也获得了拍摄许可证，客观表明其已经通过提交《协议书》的方式获得了国家有关部门的审批，也可视为国家有关部门对《协议书》的转让性质已经确认，并不再需要版权授权书。
5、周曼青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与根本违约。原因为：首先，不能仅凭夫妻关系认定表见代理，表见代理之成立，需考虑合同签订、履行的多个环节。本案《协议书》的签订人、剧本修改者、费用领取者、律师函出具的委托人均为吴允朴，周曼青的一次声明行为不足以构成表见代理。其次，周曼青的行为仅可视为提议，金豆鸟公司并未接受，而是继续筹拍，可见其并未受该提议的影响。
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1为被上诉人周曼青于2006年9月16日发给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秦玉梅的EMAIL《编剧合约》打印件，其证明目的为《梦》剧编剧合约由被上诉人周曼青提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吴允朴签署合约是表象，《梦》剧编剧版权的真正买主是被上诉人周曼青；而上诉人仅是依约无偿提供平台，配合被上诉人周曼青操作《梦》剧的拍摄而已。同时证明，该协议书的内容均由被上诉人周曼青拟定，与上诉人无关。证据2为被上诉人周曼青于2006年9月以上诉人名义提供给宝庆公司的《梦》剧项目策划书打印件，其证明目的为上诉人与宝庆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实际上是被上诉人周曼青与宝庆公司之间的约定，上诉人对此不知情。证据3为被上诉人周曼青于2006年12月14日发送给秦玉梅的EMAIL《宝庆协议书》打印件，证明目的为宝庆协议书由被上诉人周曼青提供，《梦》剧的主事实际上是上诉人周曼青，上诉人仅是依约提供平台，与宝庆公司签约仅是表象。证据4为被上诉人周曼青于2007年5月23日转发给秦玉梅的EMAIL《香港编剧的两封信》打印件，以证明与北京银都在线传媒文化有限公司及编剧朱岩联系改编《梦》剧剧本均是由被上诉人周曼青操控，以及《梦》剧前期由被上诉人周曼青掌控，与上诉人无关。证据5为被上诉人周曼青于2007年7月18日发给秦玉梅的EMAIL“拍摄情况汇报”打印件，以证明被上诉人周曼青利用上诉人的平台，与宝庆公司进行业务往来。证据6为被上诉人周曼青于2007年8月7日，发给秦玉梅的EMAIL《梦剧预算表》打印件，以证明被上诉人周曼青实际掌控《梦》剧；证据7为2008年8月31日被上诉人周曼青提供的“电视剧《絮梦金陵》备忘录”，以证明银都仅出资40万元就想购买《梦》剧版权，剧组不可能接受；因而被上诉人周曼青所谓上诉人“无理拒绝与银都合作”、“投资方的矛盾”是不实之词。证据8为2010年11月16日田大卫的证言、证据9为2011年2月23日陈永松的证言，以证明被上诉人周曼青自负盈亏负责《梦》剧制作、《梦》剧原本与上诉人无关。
被上诉人吴允朴、周曼青认为上述证据并不属于新证据，且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其理由为：上述证据形成时间在本案一审受理日之前，且一直为上诉人掌握，因而不属于新证据。同时，证据1-7的形式要件不符合相关规定，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8-9其实质为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作证，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于上述证据欲证明的周曼青前期负责、掌控《梦》剧制作的事实，两被上诉人认为金豆鸟公司是《梦》剧的制作方，亦大量介入了前期工作。上诉人作为《协议书》的签字盖章一方，理应成为合同相对人并受其约束；上诉人如主张与被上诉人周曼青之间就《梦》剧制作存在内部纠纷，应另行起诉，另案处理。本院认为，证据1、3-6均为被上诉人邮箱的电子邮件的网页打印件，未经公证，证据2、7形式要件不符，且两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明确提出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8-9为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作证，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对于上诉人就上述证据主张的周曼青前期负责、掌控《梦》剧制作的事实及其证明力，本院将结合案件情况，综合予以认定。
上诉人除对其上诉请求及书面意见中指出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之处存在异议之外，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和认定的证据未提出实质性异议；被上诉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所认定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部分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
2006年11月1日，金豆鸟公司与中国文联中联影视中心（以下简称中联影视中心）、北京银都在线传媒文化公司（以下简称银都公司）签订《合作合同》，决定共同投资拍摄制作《梦》剧。
2007年7月至2008年8月间，上诉人金豆鸟公司（《絮梦金陵》摄制组）多次向其赞助企业宝庆公司发函，通报剧集拍摄准备的进展情况，大意为筹备工程进展顺利，但开机时间一再拖延，是因为香港编剧朱岩生病、主要演员人选调整、四川地震灾害影响、市场反馈不佳等原因。具体为：2007年7月18日的函件称由于负责剧本修改的香港编剧朱岩生病，故拍摄进程延期，目前该剧本已全部修改完成，正在确定主要演员。2008年2月3日函件称“目前剧组准备工作已暂告一个段落，我们终于顺利的进入了剧组开拍的筹备期。今年1月20日剧组正式成立，并开始投入工作。”同年5月4日称5月10日起剧组有关部门（置景）将陆续进场，开始做拍摄前的准备工作，但主要男女演员人选有所调整；5月15日函件称《梦》剧前期筹备工作进展顺利，部分演员名单已经确定，但演员人选仍有待调整。6月5日函件称《梦》剧前期筹备工作进展很顺利，但受四川地震灾害影响，拟定的开机时间顺延约至7月下旬。7月9日函件仍称《梦》剧前期筹备工作进展很顺利，通报了相关场景、演员的情况，并称原拟定的开机时间（约7月下旬）不变。2008年8月16日函件称“该剧的拍摄数次后延，实乃是因市场反馈不佳的无奈之举。试想：我们投资1500万，再加上20%的销售费用，合计为1800万的投入成本，如果市场不能够确保成本的收回，我们能开机吗？这是个非常简单的常识问题。”
2008年7月18日，吴允朴委托江苏金鼎英杰律师事务所王宏南律师向金豆鸟公司发出《律师函》，称根据《协议书》第六条约定，由于金豆鸟公司至今尚未开机拍摄该剧，自即日起，吴允朴收回该剧版权，对该剧依法行使《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的人身权和著作权。并请金豆鸟公司停止原协议的履行，避免造成对吴允朴著作权的侵犯。
就周曼青于2007年8月15日出具的声明，周曼青陈述，在上诉人与银都公司就《梦》剧拍摄发生争议之时，周曼青试图协调双方但未成功，从而对该剧失去信心，发出声明退出了该剧制作。吴允朴于二审庭审中称该声明内容不能代表自己的意思。
上诉人在二审庭审陈述中明确了本案的诉讼依据是本案涉争《协议书》，其将周曼青作为被告，是基于周曼青与吴允朴之间的夫妻关系，要求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上诉人亦在庭后以书面方式明确声明，不要求在本案中处理有关上诉人与周曼青等四人的合作协议纠纷。上诉人对于原审判决反诉部分未提出异议。
以上事实，有《合作合同》、上诉人向宝庆公司所发函件、《律师函》、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庭审陈述及代理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金豆鸟公司是否为涉争《协议书》的合同相对方；二、吴允朴未出具版权授权书的行为是否构成根本违约。
本院认为：
一、金豆鸟公司系涉争《协议书》的合同相对方
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理由、二审庭审陈述均表示本案起诉的依据为本案涉争《协议书》，其将周曼青列为一审被告，是基于两被上诉人之间的夫妻关系，要求周曼青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其亦明确表明不要求在本案中处理上诉人与周曼青等四人的合作协议纠纷。据此，本案的案由系著作权纠纷，应针对上诉人金豆鸟公司与被上诉人吴允朴之间的著作权合同法律关系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上诉人金豆鸟公司与被上诉人吴允朴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上诉人金豆鸟公司主张因周曼青前期负责《梦》剧项目，所以《梦》剧剧本著作权的实际购买者、《协议书》的实际合同相对方即为周曼青，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从现有证据与事实而言，《协议书》由上诉人加盖印章及其法定代表人签字，上诉人亦为《协议书》著作权费用的支付者、三方合拍《梦》剧之《合作合同》的签订者、广电总局网页公示的《梦》剧联合制作机构以及与宝庆公司签订的广告宣传合同的当事人，并积极进行《梦》剧拍摄筹备工作，证明了上诉人对于《梦》剧拍摄制作工作具有较深的介入。上诉人作为商事主体，应当对以自身名义所为之行为具备审慎注意义务，并承担相应的法律与商业风险，不应仅以周曼青为项目前期负责人为由，免除其与他人之间确立的合同权利义务关系。因此，对于上诉人这一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吴允朴未出具版权授权书的行为不构成根本违约
（一）本案涉争《协议书》系著作权转让合同
双方当事人就涉争《协议书》之性质存在争议。上诉人主张本合同性质为著作权许可合同，被上诉人主张其为著作权转让合同。本院认为，在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时，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综合《协议书》之条款约定及合同目的，可以认定该《协议书》系被上诉人以60万元为对价转让其就《梦》剧剧本享有的著作权经济权利，并根据上诉人要求行使相应的人身权利的合同。
首先，合同第一条文本措辞、第六条版权回转约定均可表明其为著作权转让协议。《协议书》第一条中明确约定甲方购买乙方编撰的《梦》剧剧本和该剧本的所有版权，从措辞而言，该约定已可表明乙方将其就《梦》剧剧本享有的著作权权利转让给甲方。《协议书》第六条还约定，“协议签定两年后，如该剧仍没有拍摄，该剧的版权仍归乙方所有，乙方有权另行处理”，结合第一条约定的文本内容，该条条款应为明确的著作权回转条件约定，而非许可期间。其次，从当事人意思表示而言，上诉人吴允朴明确主张该《协议书》为著作权转让合同。其早在2008年7月的《律师函》中也声称“收回该剧版权，对该剧依法行使《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的人身权和著作权”，该措辞亦可表明其主张《梦》剧著作权在条件成就时依约回转，而非终止著作权许可。据此，本院认为，《协议书》应认定为著作权转让合同。
上诉人主张该合同系著作权许可合同，同时称《协议书》双方当事人约定还需提供单独的授权书，属于《著作权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的“著作权人未明确许可、转让的权利，未经著作权人同意，另一方当事人不得行使”的情形，因此，未经吴允朴明确授权许可，上诉人不得行使著作权相关权利。此外，该《协议书》缺乏《著作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的许可应具备的主要内容，如许可使用的权利是专有使用权或者非专有使用权、许可使用的地域范围、期间等必备内容，因此协议书并未完成著作权许可。
本院认为，上述理由不能成立。首先，《协议书》文本措辞、条款约定表明其系著作权转让合同而非许可合同；其次，《协议书》第六条约定的是版权回转的条件，而并非单纯的期间；仅凭其中具有“两年”的时间限制而推定其为许可期间，从而进一步推定其为著作权许可合同，不仅依据不足，而且自相矛盾。假定《梦》剧能够依约开机拍摄，则吴允朴则无权收回《梦》剧剧本版权，金豆鸟公司完全得以依约享有《梦》剧剧本的著作权，从而使得著作权许可合同的认定失去依据。上诉人虽认为根据《著作权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协议书》许可的权利范围、许可性质、期间、区域均约定不明，有赖于授权书进一步明确，因而被上诉人吴允朴并未完成许可，上诉人也无法行使权利；但正因为该合同未约定任何权利范围、许可性质、期间、区域等对于许可合同来说极为重要的要件，从而更加缺少将其认定为许可合同的依据；同时，合同中也无任何文本约定授权书中将会明确约定上述许可事项。据此，从《协议书》词句、条款约定及合同目的而言，该合同均不应认定为著作权许可合同。
（二）吴允朴未出具版权授权书的行为不构成根本违约，其理由如下：
1、版权授权书之出具并非吴允朴的主要合同义务，其出具与否亦不影响其主要合同义务的履行。根据《协议书》之约定，吴允朴之主要义务在于交付《梦》剧剧本及转让剧本著作权，以及按上诉人要求修改剧本。因著作权权利转让凭当事人之合意即可达成，在《协议书》第一条已约定著作权转让的情况下，吴允朴是否出具版权授权书，并不影响其转让著作权义务的完成。同时，合同约定吴允朴需按上诉人指示修改剧本，可见双方已就剧本的修改权及保持作品完整权等人身权行使问题达成合意。据此，出具版权授权书并非吴允朴的主要合同义务，也非其完成主要合同义务的必备条件。对于上诉人提出的、两被上诉人并未依约交付编剧版权授权书，因此一审判决关于《协议书》已明确约定不须退回费用的认定有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2、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缺少编剧授权书严重影响了《梦》剧的拍摄制作进程。首先，基于双方之间的《协议书》之条款约定，上诉人已可以使用《梦》剧剧本进行电视剧拍摄制作；同时，其积极筹备开机制作的行为，也可证明其在拍摄筹备进程中并未将缺少编剧授权书视为重大不利因素。其次，中联影视中心《证明函》、国家广电总局公示网页等证据可证明《梦》剧已完成备案公示，也具备了《电视剧制作许可证》（甲种），可以开机拍摄。同时，上述证据还可表明管理部门已经认可《协议书》在拍摄许可审批过程中的证明力，制作方并不需要另行提交版权授权书才能获得电视剧制作许可证。
再次，在《梦》剧已具备《电视剧制作许可证》（甲种）的情况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规范性文件均未能证明版权授权书为电视剧拍摄制作、播出审查所必需。上诉人主张，依据《关于切实加强电视剧审查工作的通知》、《关于改进广播电视节目和电视剧制作管理办法的通知》、《广播电视节目制作经营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电视剧管理规定》第十八条、第三十四条，《广播电视管理条例》第四十六条、《电视剧审查管理规定》第八条、第二十一条、《国家广电总局关于实行广播电视节目制作、发行行业准入制度的实施细则（试行）》第十七条之规定，版权授权书为《梦》剧取得《电视剧制作许可证（乙种）》的拍摄许可、及制作播出所必需。同时，上诉人亦不能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在吴允朴未完成授权的情况下擅自使用《梦》剧剧本进行电视剧拍摄制作。
本院认为，《关于切实加强电视剧审查工作的通知》及《关于改进广播电视节目和电视剧制作管理办法的通知》已被2005年3月25日起施行的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令（第48号）《关于废止部分法规性文件的决定》所废止，不适用于《梦》剧拍摄进程。《广播电视节目制作经营管理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申领《电视剧制作许可证（乙种）》需提交编剧授权书，而《梦》剧所具备之电视剧制作许可证为甲种。根据该规范性文件第十三条、第十八条之规定，《电视剧制作许可证（甲种）》有效期限为两年，有效期届满前，对持证机构制作的所有电视剧均有效；且申请该证无需提供版权授权书。据此，该规范性文件第十五条之规定不适用于本案中《梦》剧《电视剧拍摄许可证》（甲种）的情形。《电视剧管理规定》已为2008年1月1日实施的《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关于废止部分广播影视规章的决定》所废止，且第十八条、第三十四条规定亦不能证明版权授权书为电视剧制作、审查所必需。《广播电视管理条例》第四十六条之规定为广播电视节目的播放、使用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的规定办理，亦不能证明版权授权书为电视剧制作、审查所必需。《电视剧审查管理规定》第八条为电视剧题材规划立项规定，而2006年4月6日《广电总局关于印发﹤电视剧拍摄制作备案公示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中明确要求“从2006年5月1日起，取消原有的‘电视剧题材规划立项审批’制度”，实行“电视剧拍摄制作备案公示管理暂行办法”；该办法第十四条则明确规定，电视剧剧目经广电总局政府网站“电视剧拍摄制作备案公示”后，应当开机拍摄制作。在《梦》剧已经在广电总局网站备案公示、金豆鸟公司亦在此后进行了大量拍摄筹备工作的情况下，该项规定不能证明吴允朴未交付版权授权书对于《梦》剧制作产生了重大不利影响。《国家广电总局关于实行广播电视节目制作、发行行业准入制度的实施细则（试行）》亦为2004年8月20日起施行的《广播电视节目制作经营管理规定》所废止。综上，当事人主张的规范性文件均未能证明版权授权书为电视剧拍摄制作、播出审查所必需。
3、周曼青20**年8月15日出具的函件不能构成表见代理与根本违约。上诉人主张周曼青20**年8月15日出具的函件构成表见代理，并认为由该函件内容可见被上诉人吴允朴并未完成版权授权；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协议约定的授权书，又发函要求必须重新签订合同才完成授权，从而构成根本违约。本院认为，首先，表见代理之成立并非仅以夫妻关系为依据，而需考虑合同订立、履行的整体过程及多个环节。本案《协议书》为人身性质极强的著作权合同，从现有证据与事实而言，其签订者、约定的剧本修改者、费用领取者、律师函出具的委托人均为吴允朴本人，仅凭周曼青的一次声明行为，尚不足以构成表见代理。其次，因著作权转让凭当事人合意即可达成，并不需要转让人另行出具版权授权书，故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吴允朴未完成版权授权”的主张，不具备法律与事实依据。即使有周曼青的声明，上诉人仍可依《协议书》之约定，使用《梦》剧剧本进行电视剧拍摄。再次，即便上诉人相信该声明为吴允朴作出，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此问题与吴允朴专门协商，且拍摄进程受到该声明的严重影响。从现有事实可知，上诉人继续筹拍工作，此后亦多次在与宝庆公司的函件声明筹备工作进展顺利。据此，上诉人这一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4、缺少授权书并非《梦》剧未能如期拍摄的主要原因。就目前已查明的事实而言，《梦》剧开机屡屡延迟、未能如期拍摄的原因，主要是基于投资利益纠纷、香港编剧朱岩生病、主要演员人选调整、四川地震灾害影响、市场反馈不佳等因素。同时，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拍摄过程中就版权授权书出具问题与吴允朴进行协商，或要求吴允朴提交版权授权书。综上所述，上诉人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缺少版权授权书是《梦》剧未能拍摄成功的主要原因。
另外，关于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09）栖民一初字第457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09）宁民二终字第943号民事判决书中所提及的、认为《梦》剧延迟拍摄的根本原因是金豆鸟公司未能取得《梦》剧剧本作者授权的问题，本院认为，法院另案裁判文书中对当事人主张的事实的评述及表述的裁判理由，并不影响本案基于查明事实的认定；而且，生效判决的既判力仅限于判决主文，并不包括裁判理由。因上述案件审理的是金豆鸟公司与宝庆公司之间的广告宣传合同纠纷，本案当事人吴允朴、周曼青未参加该案诉讼，该案也未审理本案所涉及的著作权合同纠纷，故该案所作出的、关于《梦》剧剧本版权授权书的认定并不准确，对于本案不具有约束力。
据此，本院认为，出具版权授权书并非合同主要义务或完成合同主要义务的必备条件，吴允朴未出具版权授权书的行为也并非《梦》剧未能开机拍摄的主要原因，因此，吴允朴未出具版权授权书的行为不能构成根本违约。
综上所述，上诉人金豆鸟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本诉诉讼费7990元，二审案件诉讼费7990元，共计15980元，由上诉人南京金豆鸟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殷源源
审判员 叶波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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