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9民终2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大州（又名唐大洲），男，1955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英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廷素（又名荣廷素），女，1964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英县。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唐艳阳，女，1986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东区。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吴扬文，四川诸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大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大英县蓬莱镇卓筒大道161-17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900708992519D。
法定代表人：刘哿，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马冀，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玉容，该公司员工，女，1972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英县。
上诉人唐大州、云廷素、唐艳阳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大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大英农商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大英县人民法院（2017）川0923民初1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大州、云廷素、唐艳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扬文，被上诉人大英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冀、邓玉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大州、云廷素、唐艳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婚姻法司法解释（一）第五条第一项的规定，认定二上诉人构成事实婚姻系夫妻关系错误。根据该规定，如果被上诉人提起诉讼发生在1994年2月1日前才可以按照事实婚姻处理，之后如不补办结婚登记则只能按同居关系对待。本案诉讼发生在2015年，事实婚姻已被同居关系取代，二上诉人没有办理婚姻登记只能视为同居关系而非夫妻关系，故案涉借款不是二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唐大州是债务人，云廷素仅是担保人，一审判决错误适用了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2.唐大州债务人的诉讼时效已经超过。从借款到期日2003年11月28日至2012年7月1日唐大州致信原大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河边分社请求处理担保财产已逾8年之久，信用社在这期间对该笔债务不闻不问，早已超过法定的两年诉讼时效，该申请书也并不表明唐大州作为借款人愿意履行还款义务，且从2012年7月18日诉讼时效重新计算至被上诉人2015年7月21日起诉时止也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将债务人的诉讼时效与担保人的诉讼时效混同，将担保人云廷素于2014年10月28日收到贷款催收通知书作为借款人唐大州诉讼时效的起算点或连接点，从而认定案涉借款未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一审判决所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已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取代，按照新法优于旧法原则，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该规定第十条明确指出债权人应当在债务期满前以诉讼时效中断的方式主张债权，但被上诉人在第一次诉讼时效超过8年之久没有主张权利，之后又超过诉讼时效近一年才提起诉讼，其已明显超过主张债权的诉讼时效，实体权利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是对案件事实的误判，唐大州基于出售房屋要求处理抵押房屋，不是同意自动履行债务，被上诉人不在两年处理抵押房屋，一审法院忽视上诉人因房屋价差产生的损失，不能体现出司法公平。3.云廷素应当适用担保人诉讼时效。云廷素在本案中是作为担保人以其所有房屋为债务人提供担保，只具有担保人的法律地位，不是借款人，2014年10月28日的贷款催收通知书应当视为对担保人云廷素发出的通知行为，该行为属于担保诉讼时效的审查范围，而保证期间属于除斥期间，不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只要债权人没有在保证期间内主张权利，保证人当然免责，保证债权也因保证期间届满而除权，除催款通知书中有明确的重新建立保证关系的意思表示并经保证人认可，可以认定为重新建立保证关系外，保证人在催款通知书上签字或盖章并不因此再承担保证责任，只应将债权人的催款通知行为视为不能引起具有强制法律后果的告知行为。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后再向保证人发出催款通知书，属于其单方行为，保证人的签章不足以产生让保证人继续承担保证责任的效果，即使债权人在催款通知书中说明了要求保证人清偿的债务范围，保证人签收而未明确表示承担保证责任的，也无法推定双方具有成立新的保证合同的意思，只能认为是签收行为而非承担保证责任的承诺。4.被上诉人在担保诉讼时效举证中人为制造虚假证据。2014年10月28日的贷款催收通知书系虚假证据，该通知书以表格形式记载了三笔贷款的借款主体、贷款时间、贷款到期时间、借款金额及所欠本息，但云廷素在签收时表格栏内只有第一行的内容，第二、三行唐大州的数据是由被上诉人事后添加，该数据不吻合，系被上诉人弄虚作假。5.一审程序违法，剥夺了上诉人的反诉权利。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辩论结束前，当庭递交了民事反诉状，因就反诉费的缴纳发生分歧，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不交诉讼费为由裁定按撤诉处理，没有赋予上诉人救济途径，剥夺了上诉人应享有的反诉权利，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大英农商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大英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唐大州、云廷素归还贷款300000元及利息（逾期利息按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算）；2.判令大英农商行就唐大州、云廷素提供的抵押担保物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唐大州、云廷素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因诉讼而产生的其他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11月28日，唐大州作为借款人，唐大州、云廷素、唐艳阳作为抵押人与原大英县河边农村信用合作社作为贷款人签订农信抵借字2000第33号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合同主要内容：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300000元，借款用途为建房，借款期限为3年，到期日期为2003年11月28日，借款利率为6.93‰，按季结息，到期归还。如未按期归还贷款本金且未获准展期，从逾期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农村信用社逾期贷款利率标准计收利息。抵押人自愿以本人有处分权的房产为借款人提供担保，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本金、利息、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同日，三方又签订担保借款补充合同。2000年12月3日，唐艳阳作为委托人向唐大州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我名唐艳阳，女，汉族，生于1985年4月25日，由于我年幼无知，无力经营管理我的财产。现将我位于大英县河边镇关（观）凤街门面2个2楼1底楼房2间全权委托我的父亲唐大洲（州）处理经营。若要房子去贷款，在贷款未归还以前，我父亲唐大洲（州）可以任意处理房子。”该委托书经大英县公证处公证。2001年1月11日，唐大州在大英县房地产管理所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他项权证号为:1.大英房2001他字第017号（权利人唐大州、云廷素，房权证号：大河房权证民字第××号、大国用1999字第0632号）；2.大英房2001他字第018号（权利人唐大州、云廷素，房权权证号：大河房权证民字第××号、大国用1999字第0631号证）；3.大英房2001他字第019号（权利人唐艳阳，房权权证号：大河房权证民字第××号、大国用1999字第0637号）；4.大英房2001他字第020号（权利人唐大州、云廷素，房权权证号：大河房权证民字第××号、大国用1999字第0638号）；5.大英房2001他字第021号（权利人唐大州、云廷素，房权权证号：大河房权证民字第××号、大国用1999字第0635号）；6.大英房2001他字第022号（权利人唐艳阳，房权权证号：大河房权证民字第××号、大国用1999字第0638号）。同月14日，原大英县河边农村信用合作社向唐大州出具信用社放款凭证，唐大州在该放款凭证上借款人栏加盖个人印章并签名，原大英县河边农村信用合作社加盖“现金付讫”业务专用印章。2012年7月18日，原大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河边分社向唐大州送达贷款催收通知书载明：“唐大州：你在河边信用社贷款2笔共计50万元，已于2003年11月28日到期，请及时归还”，该通知书以表格形式详细记载两笔贷款的借款时间、到期时间和本金金额。唐大州在通知书上借款人签字栏签名。2014年10月28日，大英农商行河边支行向云廷素、唐大州送达贷款催收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致云廷素、唐大州：到2014年10月28日，你方仍欠我社（行）贷款本金（详见下列《欠款清单》）”,该通知书以表格形式详细列举了三笔贷款的贷款时间、到期时间、借款金额、尚欠本息。云廷素在通知书上签收人栏签名字。2014年8月8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四川监管局作出川银监复[2014]254号文件批复，中国银监会四川监管局关于同意大英农商行开业的批复载明：大英农商行开业的同时，大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自行终止，其债权债务转为大英农商行债权债务。同月21日，原大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登记取得大英农商行营业执照。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诉争债务是否系唐大州、云廷素夫妻共同债务；二、主债权诉讼时效是否已经经过；三、大英农商行是否享有抵押权。对此，一审法院分别评述如下。一、关于诉争债务是否系唐大州、云廷素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常住人口登记表显示，唐大州、云廷素系夫妻，并育有一儿一女;云廷素登记页载明“84年6月10日寸塘口乡婚迁”，其儿女出生年月分别为“1986年3月”、“1985年4月”。1995年7月、1999年6月的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表均载明唐大州、云廷素为夫妻。大英县河边镇于家寨村村民委员会及4名村民代表书面证言证明唐大州、云廷素夫妻二人长期共同居住于大英县社35号，现仍以夫妻关系共同居住于大英县。虽然没有唐大州、云廷素的结婚登记资料，但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唐大州、云廷素系夫妻。即使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第一项“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男女双方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按事实婚姻处理”之规定，唐大州、云廷素也是事实婚姻关系，非为同居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本案债务应系唐大州、云廷素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唐大州、云廷素共同偿还。二、关于主债权诉讼时效是否已经经过的问题。证据显示，贷款到期日期为2003年11月28日；2012年7月18日，原河边信用分社向唐大州催收2笔贷款本金50万元，唐大州签收；2014年10月28日，大英农商行下属的河边支行向唐大州、云廷素催收3笔贷款，云廷素签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的批复》“根据《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九十条规定的精神，对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信用社向借款人发出催收到期贷款通知单，债务人在该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应当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该债权债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之规定，唐大州、云廷素关于本案主债权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唐大州、云廷素应当承担继续清偿借款本息的义务。三、关于大英农商行是否享有抵押权的问题。审理查明，唐艳阳生于1986年6月25日。2000年12月，唐艳阳尚未成年，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唐大州作为唐艳阳的监护人，以唐艳阳所有的房产为其向信用社贷款提供抵押担保，且无证据证明该担保行为系为唐艳阳的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八条“监护人应当履行监护职责，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财产及其他合法权益，除为被监护人的利益外，不得处理被监护人的财产”之规定，该担保行为违背了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损害了未成年人唐艳阳的利益，唐艳阳成年后对此亦未追认，应属无效。大英农商行、唐大州、云廷素于2001年1月11日在大英县房地产管理所办理监证书、他项权证，贷款到期日期为2003年11月28日，诉讼时效届满日为2005年11月28日，根据抵押行为发生时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当事人约定的或者登记部门要求登记的担保期间，对担保物权的存续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担保物权所担保的债权的诉讼时效结束后，担保权人在诉讼时效结束后的二年内行使担保物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之规定，大英农商行行使抵押权的期间应至2007年11月28日结束，抵押权人未在此期间行使抵押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七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担保物权消灭：（一）主债权消灭；（二）担保物权实现；（三）债权人放弃担保物权；（四）法律规定担保物权消灭的其他情形”第四项、第二百零二条“抵押权人应当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未行使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之规定，抵押权消灭。云廷素于2014年10月28日在大英农商行的贷款催收通知单上签字对原债务进行了重新确认，主债权诉讼时效重新计算。但抵押合同虽是贷款合同的从合同，亦是独立的合同，云廷素在贷款催收通知单上签字，司法解释规定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在抵押人没有明确表示继续承担抵押责任的情况下，没有规定、亦不能推定为抵押人表示继续承担抵押责任，故本案抵押权已经消灭，大英农商行不能行使抵押权。综上所述，原大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河边分社与唐大州、云廷素签订的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原大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依据合同约定向唐大州、云廷素发放借款30万元，唐大州、云廷素应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唐大州、云廷素借款逾期后至今仍未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从2001年9月22日起的借款利息的事实客观存在。大英农商行承继了原大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债权债务，大英县信用合作联社河边分社更名为大英农商行河边支行，系大英农商行的分支机构，大英农商行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大英农商行要求唐大州、云廷素偿还借款30万元及按合同约定计算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大英农商行虽还要求唐大州、云廷素承担因诉讼产生的其他费用，但其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未产生其他费用，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四项、第二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唐大州、云廷素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四川大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偿还贷款300000元及利息（自2001年9月2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四川大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唐大州、云廷素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唐大州、云廷素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贷款收息凭证；2.民事起诉状；3.证明。证据1、2用以证明大英农商行在贷款收息凭证和起诉状中分别载明500000元贷款收息至2003年12月25日、2011年9月21日，其隐瞒收取利息，一审判决利息清偿截止日为2001年9月22日没有合法的依据；证据3用以证明唐大州、云廷素未办理结婚登记，不是合法夫妻，二人系同居关系。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大英农商行质证认为，经核实案涉借款结息至2001年9月30日，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证据2系复印件，对其三性不予认可；村委会曾向被上诉人出具过与证据3完全相反的证明，结合被上诉人已提交的证据，对证据3的三性不予认可。对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证据1的三性予以确认，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所涉及的案件已撤诉，与本案无关，证据3具有真实性，但上述证据均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中，唐大州、云廷素申请本院对案涉借款利息进行鉴定以此证明2014年10月28日贷款催收通知书上关于案涉借款的相关内容系大英农商行在云廷素签收后私自添加伪造的虚假内容，但该鉴定不能达到唐大州、云廷素的证明目的，本院通过释明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另查明，案涉贷款发放后，唐大州、云廷素结息至2001年9月30日。经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唐大州在大英农商行借款300000元所形成的债务是否属于唐大州、云廷素的夫妻共同债务，唐大州、云廷素是否应当共同向大英农商行偿还借款本息，如应偿还，所欠利息应如何计算；二、该债务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三、一审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大英农商行提供了常住人口登记表、民房建设用地许可证、房屋所有权证等证据，唐大州、云廷素亦承认二人以夫妻名义生活并分别于1985年、1986年生育两子女，虽然唐大州、云廷素没有到婚姻登记机关进行结婚登记，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第（一）项“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男女双方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按事实婚姻处理”的规定，结合上述案件事实，唐大州、云廷素在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已符合结婚的实质要件，双方构成事实婚姻。唐大州、云廷素认为其系同居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00年11月28日，唐大州作为借款人与大英农商行签订《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向大英农商行借款300000元，云廷素、唐艳阳与唐大州共同作为抵押人在合同上签字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该笔借款发生于唐大州、云廷素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唐大州、云廷素并未针对上述除外情形提出抗辩，唐大州在大英农商行借款300000元所形成的债务属于唐大州、云廷素的夫妻共同债务，二人应当共同承担向大英农商行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二审中，唐大州、云廷素提交了大英农商行于2003年12月25日向其出具的一份贷款收息凭证，明确载明案涉借款本金的利息结止日为2001年9月30日，大英农商行对此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唐大州、云廷素针对利息支付提出的异议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此，本院变更案涉借款的利息计算标准为自2001年10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借款合同约定利率标准计算。
关于争议焦点二，如前所述，案涉借款属于唐大州、云廷素的夫妻共同债务，借款按合同约定到期后，大英农商行河边支行（原河边信用社）于2012年7月18日、2014年10月28日分别向唐大州、云廷素和唐大州送达《河边信用分社贷款催收通知书》、《贷款催收通知书》，对案涉借款本金及其利息进行催收，唐大州、云廷素分别对两份通知书予以签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的批复》意见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唐大州在2012年7月18日贷款催收通知书以及云廷素在2014年10月28日贷款催收通知书上的签字应当视为唐大州、云廷素对案涉夫妻共同债务的重新确认，以致诉讼时效发生中断，其签收行为具有向大英农商行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二者不相抵触，该债权债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大英农商行就本案提起诉讼，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唐大州、云廷素上诉认为2014年10月28日贷款催收通知书上关于案涉借款的相关内容系大英农商行在云廷素签收后私自添加伪造的虚假内容，但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进行佐证，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在人民法院通知预交但仍不预交的，裁定按撤诉处理。本案系财产类案件，唐大州、云廷素提起反诉，一审法院已就反诉费用向其送达了书面的交纳诉讼费用通知书，唐大州、云廷素在规定期限内逾期未交纳相关费用，一审法院据此裁定按其撤回反诉处理并无不当，本案一审程序合法。
综上所述，唐大州、云廷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因大英农商行重新确认唐大州、云廷素支付案涉借款本金的利息结止日为2001年9月30日，本院对利息的起算时间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大英县人民法院（2017）川0923民初10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四川大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大英县人民法院（2017）川0923民初10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唐大州、云廷素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四川大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01年10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借款合同约定利率标准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唐大州、云廷素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唐大州、云廷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岳 文
审判员 姚梓佳
审判员 魏 星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日
书记员 李 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