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107刑初289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常柳，男，汉族，1979年7月1日生，出生地重庆市巫山县，小学文化，“君某阁洗浴城”经营者。因本案于2017年10月19日被捉获，10月20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0月23日被释放并被取保候审，2018年3月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九龙坡区看守所。
辩护人刘世颖，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凤连，女，汉族，1978年12月21日生，出生地重庆市奉节县，小学文化，“君某阁洗浴城”经营者。因本案于2017年10月19日被捉获，10月20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0月23日被释放并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8年7月1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九龙坡区看守所。
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检察院以渝九检刑诉[2018]2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常柳、陈凤连犯容留、介绍卖淫罪，于2018年3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涉及个人隐私，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杨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常柳及其辩护人刘世颖，被告人陈凤连，证人张某等到庭参加诉讼。其间，辩护人以需要调查补充证据为由申请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3月至2017年10月18日案发，被告人李常柳、陈凤连经共谋后，在其共同经营的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某镇×号某石材市场三号门旁边一门面二楼的“君某阁洗浴城”内，容留、介绍卖淫女与嫖客进行卖淫嫖娼活动，并从中抽成牟利。2017年10月18日23时许，民警在“君某阁洗浴城”203、204房间内，将正在进行卖淫嫖娼活动的卖淫女张某某和嫖客李某某、卖淫女阳某某和嫖客廖某某分别捉获，并查获李常柳、陈凤连用于记录2017年6月30日至同年10月9日期间，在“君某阁洗浴城”内容留、介绍卖淫情况的记账纸等物品。经统计，2017年6月30日至同年10月9日期间，李常柳、陈凤连共计容留卖淫683次，违法所得共计人民币201554元，其中李常柳、陈凤连共计分得人民币93008元。
2017年10月19日，被告人李常柳、陈凤连被民警捉获，其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对以上指控，公诉机关当庭提交了相关证据，并认为，被告人李常柳、陈凤连介绍并容留他人进行卖淫活动，情节严重，应以容留、介绍卖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常柳、陈凤连到案后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常柳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辩解民警带走卖淫嫖娼人员时，他是自己主动随民警去的派出所。辩护人认为：1、被告人李常柳、陈凤连在共同经营中，陈凤连主要负责嫖客招揽、安排卖淫女、收入管理等主要环节，起主要作用，李常柳主要负责清洁卫生、做饭等后勤工作，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减轻处罚；2、民警在查获现场口头传唤卖淫嫖娼人员回派出所接受调查时，并未随同传唤被告人李常柳，被告人李常柳系主动跟随民警去的派出所，应认定系主动投案，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应认定是自首，应对其从轻、减轻处罚。综上所述，请法庭综合考虑被告人李常柳的犯罪情节，并酌情考虑其家庭实际情况，对李常柳宣告缓刑。
被告人陈凤连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常柳、陈凤连是夫妻关系。2016年3月至2017年10月18日期间，被告人李常柳、陈凤连经共谋后，在其共同经营的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某镇×号某石材市场三号门旁一门面二楼的“君某阁洗浴城”内，容留、介绍卖淫女与嫖客进行卖淫嫖娼活动，并从中抽成牟利。
2017年10月18日23时45分许，民警在“君某阁洗浴城”检查时，在203、204房间查获了正在进行卖淫嫖娼活动的卖淫女张某某和嫖客李某某、卖淫女阳某某和嫖客廖某某。随即，民警将卖淫嫖娼人员及被告人李常柳带至公安机关处理。
2017年10月19日10时许，民警捉获被告人陈凤连，并从“君某阁洗浴城”柜台处查获记账的纸张(“天鑫缘保健休闲服务收费动态明细表”字样)、收费用的微信、支付宝二维码图片及被告人陈凤连使用的OPPOR9S手机1部等物品。
经被告人李常柳、陈凤连对查获的记账纸张所记载的内容进行确认后统计，从2017年6月30日至同年10月9日期间，被告人李常柳、陈凤连共计容留卖淫683次，违法所得共计201544元，其中被告人李常柳、陈凤连共计分得93108元。
被告人李常柳、陈凤连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对本案受案、立案的情况。
2、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李常柳、陈凤连的身份信息情况。
3、到案经过及情况说明、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0月18日23时45分许，民警在对“君某阁洗浴城”的检查中查获卖淫嫖娼人员，随后将卖淫嫖娼人员及被告人李常柳捉获，带至派出所接受调查。同月19日10时许，民警在“君某阁洗浴城”捉获被告人陈凤连。
4、强制措施文书，证实被告人李常柳、陈凤连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5、搜查证、搜查提取笔录、扣押清单，证实民警从“君某阁洗浴城”柜台处查获现金日记账的账本和用于记账的纸张(上面有“天鑫缘保健休闲服务收费动态明细表”字样)、收费用的微信、支付宝二维码图片及被告人陈凤连使用的OPPOR9S手机1部等物品，均予以扣押。
6、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对卖淫嫖娼人员进行处罚的情况。
7、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陈凤连辨认出卖淫女张某某、阳某某、嫖客廖某某，张某某辨认出李常柳及嫖客李某某，廖某某辨认出陈凤连是女老板及卖淫女阳某某，阳某某辨认出陈凤连、李常柳及嫖客廖某某，李某某辨认出陈凤连是安排他去203房间的人及卖淫女张某某。
8、辨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李常柳、陈凤连及卖淫嫖娼人员分别对现场进行指认的情况。
9、手机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实被告人陈凤连向客人介绍业务的情况。
10、微信交易记录截图，证实嫖客廖某某向被告人陈凤连手机微信转账的情况。
11、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证实公安机关对查获的OPPOR9S手机进行检查的情况。
12、房屋出租协议，证实张某将位于某木材市场的房屋出租给李常柳并签订协议的情况。
13、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李常柳租的房屋是在二楼，经营的是君某阁洗脚城。
14、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0月18日晚上10点多钟，她和一起上班的同事阳某某在君某阁洗浴中心的员工宿舍耍，听到外面来了两个客人，老板李常柳喊她和阳某某出去，说有客人了。她们来到大厅时，来的两人客人已经被老板安排进房间了，老板就安排她到203房间，安排阳某某到另一个房间。她进房间后就为客人服务，正欲发生性关系时被民警查获。君某阁洗浴中心是老板李常柳和老板娘陈凤连开的，两个人一起在经营，李常柳平时在洗浴中心的时间要多些，但陈凤连每天晚上都要清理账目。客人主要是用现金结账，有时会有微信或支付宝结账，柜台上贴有二维码。前台有一个记账本，上面记录了每个技师上钟的次数及服务的项目，老板每隔10天就会按分成比例给她们结一次账。
15、证人阳某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0月18日23点多钟，君某阁老板娘安排她上钟，让她去204房间给一个客人泡澡。她正在房间里为客人泡澡服务，还没有和客人发生性关系时就被民警查获。服务费用都是客人交给老板或老板娘，他们收了钱后会通知他们上钟，告诉他们收取的价格，她就能晓得服务的项目，事后找老板结算心里也有个数，老板说10天结算一次。
16、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0月18日下午他雇佣货车拉了一车萝卜到双福国际农贸城同帮他卖菜的廖某某对接好后，他想请廖某某洗澡来感谢其帮他卖菜，廖某某就把他带到君某阁洗浴中心，老板娘先带他去了203房间，不一会进来一个女子给他放水、洗澡、按摩，然后他趴到女子身上的时候就被民警查获了。
17、证人廖某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0月18日19时许，湖北人李某某拉了一车萝卜到双福，他负责帮李某某在重庆销售，平时都是李某某直接从湖北发货到重庆。他们二人有几年没见了，他就请李某某去泡澡，找个小姐耍。他们来到君某阁洗浴中心，他选定项目后，通过扫描前台微信二维码共支付了536元给前台看起像负责的一个女的。然后，他和李某某分别去了一个房间，他进房间后进来一个30多岁的女子，他们先脱了衣服泡澡，过了一会儿，就被检查的民警查获了。
18、被告人李常柳的供述，供述2014年10月中旬他与房东张某签了租房协议，开始经营茶楼，生意一直不好。2016年3月，他和妻子陈凤连商量好决定转行做洗浴，将茶楼改成洗浴城，对房间进行了改造和编号，重新装修后从2016年5月底开始容留卖淫业务。他们对技师(即卖淫女)规定了服务项目及收费标准，“按”、“轩”、“君”、“贵”4个服务项目，收费分别为100元、188元、268元、368元，其中“君”和“贵”除洗澡、按摩外还包含性服务，区别就是用的精油不同。他们通过熟人找了卖淫女，也有卖淫女自己找上门来的，他们用天鑫缘保健休闲服务收费动态明细表给卖淫女做好账，按约定分成比例每10天结一次账。开始他们与嫖客是用现金结账，2017年6月开始他们与嫖客通过现金、微信、支付宝三种方式结账。他们店内一般是14时开始经营，凌晨2点关门，陈凤连是14时到22时上班，22时之后由他上班到凌晨2时，上班期间，他们将卖淫女从1-20进行编号，按先后顺序安排上钟，有点钟的例外，他们给卖淫女记10元的小费，他们在各自上班期间将卖淫女上钟的情况用天鑫缘保健休闲服务收费动态明细表将账做好。2017年10月18日23时左右有两个客人来店里，他叫陈凤连接待，他去了厨房，从厨房出来后陈凤连已经收了客人钱，并安排了卖淫女16号(外号梅梅)、6号(外号娟)上钟，不一会儿派出所何所长、民警张某到店内进行检查，何所长问店内还有没有客人，他说没有，何所长、张某继续对房间进行检查，在203、204房间发现了卖淫嫖娼人员，民警叫他们打开房门并穿好衣服后口头传唤到派出所接受调查，也将他带至派出所接受调查。君某阁是他和妻子陈凤连经营的，场内的工作人员是他雇佣的，有一个煮饭的阿姨及三个卖淫女且不固定，最多4人。营业款都是陈凤连在保管，如果有微信或支付宝支付的钱都是转入陈凤连的微信或者支付宝，收的钱他们俩人都有支配权，用于日常费用。当天店内有三个卖淫女，6号称为娟，9号称为佳佳，16号称为梅梅。民警将2017年10月19日在店内查获的印有“天鑫缘保健休闲服务收费动态明细表”字样的记账本交其进行确认，是他们经营群轩阁洗浴中心容留卖淫时的记账本。这个账本是他和老婆陈凤连在记录，有时他们不在店里卖淫女也在记账，她们记账后会告诉他们，他们回到店里会对卖淫女记录的账目确认。查获的记账本上是2017年6月30日至10月这个期间容留妇女卖淫所得的全部收入记录，其中“娟娟”、“梅梅”就是派出所当天查获的两个卖淫女。经民警出示账本当场核算，14个卖淫女在2017年6月至10月期间，“贵”和“君”共收取费用201544元，其中返还给卖淫女108536元，他们自己赚了93008元。
19、被告人陈凤连的供述，供述君某阁洗浴城是他和丈夫李常柳开的，一起管理和经营，都在收钱，每天晚上是她扎账。2014年开始经营的是茶楼，开洗浴城是2016年上半年开始的。店内除她和李常柳外，还有一个煮饭的阿姨、三个技师(卖淫女)，6号叫“娟娟”，真名张某某，16号“梅梅”，真名阳某某，9号“佳佳”，真名黄某某。洗浴城有四种项目，分别是贵、君、轩、按。贵是指给客人泡澡、按摩和提供性服务，收费368元，君是指给客人泡澡、按摩和提供性服务，收费268元，收费的区别就是按摩用的精油不同。轩是指给客人提供泡澡、按摩，收费188元，按是指只提供单纯的按摩服务，收费100元。他们和卖淫女是按约定比例分成。客人结账可用现金、微信或支付宝，店内前台贴有微信和支付宝的二维码，微信和支付宝都是她的。2017年10月18日晚上11点左右，她在吧台坐起耍，李常柳在大厅沙发睡觉，三个卖淫女在寝室里，这时来了两个客人，其中一个之前来耍过，她认识，熟客就点的是268元的服务项目，共用微信支付536元，然后分别进了203、204房间，她就安排16号“梅梅”和6号“娟娟”去客人房间。过了一段时间，客人和卖淫女还在房间里，民警就来查房了，后来民警将“梅梅”、“娟娟”和两名嫖客当场查获。卖淫女的收入就是服务后的分成，不上钟就没有收入，食宿由他们免费提供。他们前台有专门记录卖淫女上了多少钟及服务类型的账本，每10天她会按照账本上的记录给卖淫女结一次钱。平时她会招揽生意，方式是编辑一条信息，内容大概是“我们新进了一批新茶，欢迎到我们那里来品尝”，她会群发给微信上的男的，暗示他们洗浴城新来了小姐，让他们来玩或喝茶。民警来查获的当晚是记了账的，她害怕就把单子丢了。民警在君某阁洗浴城查获的“天鑫缘保健休闲服务收费动态明细表”字样的记账页是他们容留卖淫女卖淫所得收入的记录，这些记录一部分是她记的，她不在时，有时请的烧饭阿姨会帮她记录，有时是小姐自己记录。记录的内容包括房间号、具体服务内容、具体钟点，员工签名是小姐自己签字确认上钟是否记录了，工号是小姐的代号，方便客人点钟。客人用微信或支付宝转账的费用，记录时会写“微付”、“支付”。卖淫女给自己起有昵称，方便彼此称呼。经民警出示账目当面核算，在2017年6月至10月期间，这14个卖淫女“贵”、“君”总共收取201544元，其中返还给卖淫女108536元，他们自己赚了93008元。
以上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常柳、陈凤连介绍并容留他人进行卖淫活动，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容留、介绍卖淫罪，依法应予处罚。被告人李常柳、陈凤连到案后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但统计的金额有误，本院予以更正。关于被告人李常柳提出自己是主动随民警去派出所的辩解内容，以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常柳系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常柳在公安机关的多次供述中均稳定供述了是民警将其带至派出所接受调查这一内容，与到案经过及证人张某的当庭证言所证实的被告人李常柳被捉获到案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被告人李常柳系被捉获到案，而非主动投案，故被告人李常柳及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解内容、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常柳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常柳、陈凤连系夫妻关系，在共同经营“君某阁洗浴城”中，不论是谁招揽嫖客、安排卖淫女上钟、管账及清洁卫生、做饭等，均系二被告人共同经营中的分工配合，不存在地位作用的主次之分，不应区分主从犯，故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李常柳、陈凤连的犯罪情节，均不符合宣告缓刑的条件，均不能适用缓刑，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李常柳宣告缓刑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常柳犯容留、介绍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共折抵5日，即自2018年3月9日起至2023年3月3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缴清。)
二、被告人陈凤连犯容留、介绍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共折抵5日，即自2018年7月16日起至2023年7月10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缴清。)
三、对违法所得人民币93108元予以追缴；对作案工具手机1部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青雪梅
人民陪审员 俞 蓓
人民陪审员 寇丽缨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雪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