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15民初3976号
原告陈君超，男，1981年10月9日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温岭市，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代理人汤然之，金博大(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春辉，金博大(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艾俐，女，1974年1月1日生，汉族，户籍地辽宁省沈阳市，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代理人孙成，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君超与被告艾俐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君超的委托代理人汤然之、被告艾俐的委托代理人孙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君超诉称,2015年9月21日18时左右，原告路经上海市浦东新区黄杨路XXX号凤凰大厦小区门口回家，当时被告及其孩子牵狗在小区门口，被告的狗突然间无故上扑将原告咬伤。事后，原告要求被告负责，带原告去医院检查治疗，但被告一直拒绝。由于疼痛难忍，原告自行打车前往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曙光医院东院(以下简称曙光东院)就医，由于该院没有狂犬疫苗注射，在医生建议下，原告打车去上海市浦东新区浦南医院(以下简称浦南医院)进行了治疗。医院确定原告为二级咬伤，需进行5次狂犬疫苗注射。由于在疫苗注射过程中原告出现头晕、无力、低烧等不良反应，原告在自行购置服用退烧药物、维生素C等少量营养品后，仍觉不适，于同年10月19日在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曙光医院(以下简称曙光医院)进行了不良反应的后续治疗，医院开具3天病假。由于疫苗注射以及引起的不良反应，原告多次向单位请假，造成经济损失。案发时，原告所穿的八成新的Lee牌牛仔裤也被咬破。案发后，被告不仅不负责任，还污蔑原告讹诈，社区民警几次调解，未果。原告认为，被告作为咬伤原告的狗的饲养者，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起诉要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043.50元、交通费393元、误工费2,800元、衣物损失费500元、因疫苗注射不良反应引起的治疗费和营养费60元，二级伤口营养费500元、瘢痕修复费500元，被告向原告赔礼道歉，承担原告的律师费3,000元及诉讼费用。审理中，原告表示不再主张因疫苗注射不良反应引起的治疗费和营养费60元。被告艾俐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被告不能确认被告家的狗咬了原告。当时被告的丈夫和孩子一起准备出小区，孩子走得比较快，走在前面，孩子和被告丈夫有一段距离，被告的丈夫没有看清当时的情况。过了2、3分钟，原告折返过来，说被告家的狗咬伤了他，要求承担责任。被告的丈夫说如果咬了是要承担责任，但要看伤口，当时拍了照片，没有看出伤口，被告的丈夫认为没有咬到原告，所以没有同意带着原告去医院治疗。当天晚上，原告去医院治疗后回来报警，要求被告进行赔偿，被告当时和家人商量过后，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与原告达成了3,000元的补偿协议。次日，当被告准备把3,000元交给原告时，原告没有出现。被告在小区内看到原告在小区贴了大字报。如果双方对于补偿已经达成协议，应该按照协议进行执行。但是原告在小区贴大字报的行为不妥当。被告的狗进行过正常渠道的登记、领养，经过狂犬疫苗注射，原告不需要再去注射狂犬疫苗。注射狂犬疫苗不需要每次请1天病假，最后一次注射完毕后才发生眩晕症状，还请3天病假不合理。医疗费金额应以收据为准。原告的伤势不阻碍其正常行动，从监控录像看出原告可以自行正常行动，没有必要每次就诊都打的。被告不同意承担每次打的的费用。原告没有提供劳动合同和工资流水，对原告提供的误工费证据真实性、关联性都无法确认。不能确认原告是否支付了律师费。被告认可协议的效力，愿意出3,000元作为补偿，了结此事。经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均居住在上海市浦东新区黄杨路XXX号凤凰大厦小区。2015年9月21日18时左右，原告在回家经过小区门口时，适遇被告一家从对面走来，被告的女儿(照片显示10岁以内)牵着一条白色柴犬，该狗突然扑向原告，咬在原告的右膝上方。事发后，被告拒绝带原告去医院就诊。原告即自行乘出租车至曙光东院就诊，因该院无狂犬疫苗，再乘车至浦南医院就诊。经诊断，原告的伤口为二级咬伤，处方注射5次狂犬疫苗，注射日期分别事发当日，以及2015年9月24日、9月28日、10月5日、10月19日。事发当日，原告发生医疗费1,987.50元。2015年9月24日13时30分左右，原告至浦南医院犬伤门诊科就诊，主诉注射狂犬疫苗后头晕不适，医嘱神经内科进一步治疗，并嘱休息1天。当日发生医疗费14元(其中含4次注射费)。此后，浦南医院犬伤门诊科为原告开具2015年9月28日、10月5日、10月19日各休息1天的病情证明。2015年10月19日上午10时，原告至曙光医院就诊于心血管内科，主诉头晕乏力，诊断为眩晕症，医嘱开具自2015年10月20日起的病假3天。当日发生诊疗费14元。2015年10月19日下午原告乘出租车去浦南医院注射疫苗，来回车费分别为37元和35元，上车时间分别是15：15和15：45。事发当日19时15分，原告报警，警方到场后，原、被告暂时协商次日中午12时由被告一次性赔偿原告3,000元。次日，被告拒绝付款并拒绝再调解，原告在小区张贴友情提醒，其中写道“被咬后狗主人拒绝陪同就医，并在昨晚警方达成调解后，今天狗主人居然再次放言拒绝赔偿。本人可以不要任何医药费，也不相信这是一个爱狗之人所做之事。但无奈有这样的人住在小区，对大家的健康和安全都是一个隐患，以示提醒。”原告提供的照片显示，牛仔裤略有损伤，无破洞。原告因本次诉讼聘请律师，支付律师费3,000元。2015年9月30日，被告家去办理了养犬证，将养犬人确定为被告的丈夫迈克尔MichaelKruppe。原告在上海博佳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工作。该单位证明原告因被狗咬伤需注射疫苗，按请假条请假7天未能正常上班，其请假期间视为误工，单位不支付工资，扣发工资2,800元，其中2015年9月800元，10月2,000元。根据原告提供的工资现金发放付款凭证，原告在2015年4月至10月的出勤天数和工资发放额情况分别为，4月21天9,450元、5月20天9,000元、6月21天9,450元、7月23天10,350元、8月21天9,450元、9月20天9,100元、10月13天6,100元、11月21天9,450元，每出勤1天450元。审理中，原告称：1、有42元的医疗费收据丢失了，是3天的挂号注射费，每天14元；2、事发当天先乘出租车至曙光东院再至浦南医院然后再回家，出租车费是105元，有3天的出租车发票丢失，要求该3天按2015年10月19日的出租车费72元计算；3、二级伤口瘢痕修复没有证据；4、牛仔裤找不到了；5、原告的工作是处理数据，因为头晕不能工作。被告称：1、2015年9月仅21个工作日，原告拿了20天的工资，原告提供的证明却扣了2天的工资，有矛盾和造假之处，且原告仅于2015年9月24日13时左右去打了个针，上午没有请假必要，而从原告提供的出租车发票来看，打针仅需30分钟左右，故下午也根本没有必要请假；2、原告提供的2015年10月19日的出租车发票显示15：31到达浦南医院，15：45即完成了疫苗注射，前后不到15分钟，且是在当天工作时间快结束时才到医院的，而浦南医院开具的病假单为当天，缺乏合理性，如果原告因疫苗注射副作用无法工作的，病假条应对应次日，而非2015年10月19日。原告在2015年10月19日上午未去注射疫苗，在曙光医院未注射过疫苗，原告在曙光医院却称头晕，真实性有明显的瑕疵，在曙光医院开具的病假单有明显的造假嫌疑。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事发时的监控视频1份、照片13张、其它动物咬伤处理记录1页、狂犬疫苗注射单1页、病历记录2页、医疗费收据5张、律师费发票1份、原告的单位开具的误工证明1份、中国移动“我的行程”记录1份、出租车发票2张、110接处警登记表1页、原告代理人对当事人所在小区居委干事俞俊宏所作的谈话笔录、病情证明单5份，被告提供的养犬证和友情提醒，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明。本院认为，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家的狗由未成年的孩子牵着咬伤了原告，无论是从动物饲养人的角度还是从监护人的角度，被告夫妻都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承担责任，被告对其作为责任主体亦无异议，故本次事件的相关责任由被告承担。关于双方曾经达成的协议未能履行的原因及效力问题。双方在事发当日暂时达成协议由被告次日赔偿原告3,000元，而次日原告在小区内贴出友情提醒，写明了被告拒绝赔偿。从常理判断，原告应是因为被告违反协议拒绝赔偿，出于愤怒才会贴出友情提醒，且该节事实有居委干事证明，本院认为协议未能履行是因被告所致。协议达成后，被告即不愿意受该协议约束，而原告也聘请律师提起诉讼，也表示了不愿意再受该协议约束，且当时的协议也写明了双方是暂时协商的意见，可见，双方均通过自身的行为表明双方解除了暂时达成的协议，该协议对双方不再具有约束力。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问题，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被告称其狗系通过正常途径饲养登记，狗已经注射过狂犬疫苗，故原告没有必要再注射狂犬疫苗。本院认为，一则被告所提供的养犬证是事后办理，与其所述不符，二则事发当时、事发后被告也没有提供其狗注射了狂犬疫苗的证据，三则即使被告所述其狗确实注射过狂犬疫苗，也没有依据说明人被咬了就再无必要注射狂犬疫苗。因此，被告所述无理，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医疗费数额。原告在事发当日和2015年9月24日发生的医疗费系因本次事件所引起，医疗费合计2,001.50元应予认定。原告于2015年10月19日在曙光医院心血管科就诊，仅诉其头晕，没有说明是因注射狂犬病疫苗所致，而原告于2015年9月24日在浦南医院就诊时说明了是因注射狂犬疫苗所致，而医嘱至神经内科进一步就诊。因此，原告此次至曙光医院心血管科就诊不能证明与注射狂犬疫苗有关，故对该次费用不予认定。此外，原告称有3次的医疗费收据丢失，是3次的挂号注射费，而从2015年9月24日的医疗费收据来看，已经缴纳了之后几次注射疫苗的费用，原告所述3次的医疗费收据丢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2、交通费。从原告提供的打车记录以及原告在事发后1个多小时即回到所在小区报警，可以确定原告确实是打车先去了曙光东院，再去了浦南医院，然后再回家，从路程来看，原告所述的当日发生车费105元的说法是可信的，本院对该105元予以认定。原告于2015年10月19日乘坐了出租车，当天的72元应予认定。至于原告所述的其他3次没有保留出租车发票，要求按每天72元计算的说法，因原告没有提供出租车发票，故难以证明其使用了出租车，该3次本院酌情按公共交通，每次计算20元。交通费合计认定237元。3、误工费。原告主张其因此事件休息了7天，包括2015年9月24日、9月28日、10月5日、10月19日、10月20日至22日。如前所述，原告于2015年10月19日就诊曙光医院心血管科与本次事件的关联性无法确定，故对该次就诊所开具的休息3天即2015年10月20日至22日的病假不予认定。就2015年9月份，被告所述有理，9月仅有21个工作日，而原告工作了20天，故9月可认定病假1天。2015年10月5日是国庆休息期间，本身不必请假。2015年10月19日，原告于下午就诊，可给予0.5天的假期。从原告的实际收入情况来看，每工作1天是450元，但原告主张每休息1天扣发400元，因此，本院认定原告因此事件休息1.5天，误工费为600元。4、衣物损失费。从照片来看，原告的牛仔裤虽略损伤，但由于牛仔衣本身的特质，未必影响穿着美观，现原告又称裤子丢失，不能提供实物，本院无法确定受损程度，故本院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5、营养费500元、瘢痕修复费500元。从原告提供的照片来看，仅是非常轻微的伤口，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有必要额外提供营养，也没有证据证明有必要进行瘢痕修复。本院对原告主张的该2项费用不予支持。6、律师费。被告因其动物造成原告人身损害，原告为此聘请律师代为诉讼，主张的律师费3,000元合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告的损失合计5,838.50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的请求，本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七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艾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陈君超5,838.50元；二、驳回原告陈君超其余的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被告艾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桔英
二〇一六年四月六日
书记员 余晨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七十八条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