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烟民四终字第5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阳支公司。住所地：莱阳市鹤山路西首。组织机构代码：86980068-8。
负责人：谢树平，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世全。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丕德，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美芝，农民。
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孙永生。
原审被告：朱红伟，居民。
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机场路*****号。组织机构代码：77101244-8。
负责人：庄永波，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晨光。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丕德、何美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招远市人民法院（2013）招民初字第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阳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世全，被上诉人杨丕德、何美芝的委托代理人孙永生，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晨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杨丕德、何美芝一审诉称，原告杨丕德、何美芝分别系受害人杨梦杰的父亲、母亲。2012年9月25日19时10分许，被告朱红伟驾驶鲁F×××××号小型轿车沿黄水线由南向北行驶至招远市金龙路56号门前，该车前头与前方发生事故倒地的杨梦杰的鲁Y×××××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后尾相撞，并间接与杨梦杰接触，后小型轿车与停放在路东的张彦新的拖拉机相撞肇事，现场车辆损坏；杨梦杰死亡。经招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朱红伟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杨梦杰、张彦新无事故责任。被告朱红伟驾驶的鲁F×××××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阳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时仍在保险有效期内。请求判令被告赔偿两原告经济损失及精神抚慰金共计569172.2元，并承担诉讼费。
原审被告朱红伟辩称，被告朱红伟驾驶的车辆与受害人杨梦杰没有直接接触，没有证据可以证实受害人的死亡与被告有因果关系，另外原告请求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要求给予受害人母亲何美芝生活费缺乏相应证据，申请追加朱红伟的商业险保险公司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口市支公司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阳支公司辩称，同朱红伟答辩意见一致。
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辩称，根据杨梦杰死亡原因的鉴定报告，无法判断杨梦杰与朱红伟肇事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此，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杨丕德、何美芝分别系受害人杨梦杰的父亲、母亲。2012年9月25日19时10分许，被告朱红伟驾驶鲁F×××××号小型轿车沿黄水线由南向北行驶至招远市金龙路56号门前，该车前头与前方发生事故倒地的杨梦杰的鲁Y×××××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后尾相撞，并间接与杨梦杰接触，后小型轿车与停放在路东的张彦新的拖拉机相撞肇事，现场车辆损坏；杨梦杰受伤后经抢救无效于同年9月27日因交通事故死亡。花抢救费135.2元。经招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朱红伟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杨梦杰、张彦新无事故责任。2012年10月22日，山东华正安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作出华正安司鉴所（2012）鉴字意见书，结论为：1.事故时，鲁F×××××号别克牌轿车前部左侧与向左侧翻倒的鲁Y×××××号洛嘉牌二轮摩托车尾部接触碰撞；鲁F×××××号别克牌轿车间接与鲁Y×××××号洛嘉牌二轮摩托车人杨梦杰接触。2.未发现鲁Y×××××号洛嘉牌二轮摩托车与无牌照变型拖拉机相吻合的接触碰撞痕迹。2013年10月16日，经法院委托，山东衡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3）临鉴字第6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根据目前材料无法判断杨梦杰的死亡与朱红伟的肇事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原告缴纳鉴定费1000元。2013年12月20日，经法院委托，烟台富运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为何美芝属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原告缴纳鉴定费800元。招远市价格认证中心作出（2012）第682号车物损失价格认定书，认定杨梦杰的车损为990元，原告缴纳认定费50元。
另查明，被告朱红伟驾驶的鲁F×××××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阳支公司投保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并在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50万元，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仍在保险有效期内。
又查明，2011年8月份，杨梦杰开始在山东金潮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上班，肇事前三个月的平均工资为2297.20元。2012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为25755元，招远市护工日工资为37元，山东省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42837元。
2012年12月27日，原告以诉称理由诉至法院。审理中，原、被告各持己见，致本案调解不成。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朱红伟驾驶机动车不按规定车道行驶与因其他事故倒地受伤的受害人杨梦杰的摩托车相撞，并间接与杨梦杰接触，致杨梦杰于2天后死亡，摩托车受损。交警部门认定被告朱红伟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杨梦杰无事故责任，该认定事实清楚、责任认定准确，法院予以采纳。虽山东衡信司法鉴定中心经鉴定认为根据目前材料无法判断杨梦杰的死亡与朱红伟的肇事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但经山东华正安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鉴定，朱红伟驾驶的轿车间接与杨梦杰有过接触，因此也无法排除杨梦杰的死亡与被告朱红伟的肇事行为有关，两被告亦未提供出被告朱红伟的肇事行为与杨梦杰死亡无因果关系的证据，故被告朱红伟应对杨梦杰的死亡后果承担部分责任，被告朱红伟及保险公司的辩称意见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法院不予采纳。被告朱红伟的肇事车辆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阳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并在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损失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阳支公司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的且难以确定责任大小，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原告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外的损失应由被告朱红伟的车辆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即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承担50%赔偿责任。该次事故致杨梦杰死亡，给原告造成一定的精神创伤，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但要求的赔偿数额30000元过高，以3000元为宜，由被告朱红伟赔偿。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35.2元、丧葬费21418.5元、死亡赔偿金582860元（515100元（25755元／年×20年）＋被扶养人何美芝生活费67760元（6776元／年×20年÷2人）］、交通费300元、车损990元、认定费50元、鉴定费1800元（1000元＋800元），以上合计607553.7元。该损失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1125.2元（医疗费135.2元，死亡赔偿金等110000元，车损990元），余额496428.5元由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50%即248214.25元。各被告不予赔偿原告损失的辩称理由，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1月15日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阳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原告杨丕德、何美芝经济损失111125.2元。二、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原告杨丕德、何美芝经济损失248214.25元。三、被告朱红伟赔偿原告杨丕德、何美芝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四、驳回原告杨丕德、何美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92元，由原告杨丕德、何美芝负担4246元，被告朱红伟负担6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阳支公司负担2216元，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负担2970元。
宣判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阳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错判，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理由是：山东衡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2013）临鉴字第6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根据目前材料无法判断杨梦杰的死亡与朱红伟的肇事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故无证据证实杨梦杰的死亡与朱红伟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杨丕德、何美芝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山东华正安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明确载明朱红伟驾驶的轿车间接与杨梦杰有过接触。上诉人无证据证实其肇事行为与杨梦杰的死亡无因果关系。朱红伟在本事故中应承担全部责任，故原审判定上诉人承担部分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称，其意见与上诉人的意见相同。
原审被告朱红伟未到庭答辩。
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山东华正安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华正安司鉴所（2012）车鉴字YTZY2012092501号检验鉴定意见书复印件一份。该鉴定意见书载明：朱红伟驾驶的肇事轿车前保险杠破裂损坏，其左侧印有“GD”字母样痕迹；发动机罩隆起变形，其右前部有明显碰撞痕迹；右前翼子板撕裂损坏；右前立柱弯折变形。该意见书认为，轿车前保险杠左侧倾斜“GD”字母印痕系与摩托车后牌照板左侧字母“GD”接触碰撞形成，事故时，轿车前部左侧与向左侧翻倒的摩托车尾部接触碰撞，在摩托车初始所处位置，摩托车向左翻倒于杨梦杰之上，受轿车撞击运动的摩托车会与摩托车人杨梦杰接触，即轿车事故时间接与杨梦杰接触。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阳支公司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书无异议，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另主张，从该意见书可以看出轿车的前侧与拖拉机的右侧发生过碰撞，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并未提及拖拉机的责任，我方认为拖拉机的停放应占部分责任。
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一份事故现场照片复印件9页。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阳支公司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对此质证称，照片看不清楚，照片的真实性无法确认。
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一份杨梦杰受伤后的门诊病历复印件3页。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阳支公司对此质证称，对病历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杨梦杰在第一次交通事故的碰撞中，已经导致重度脑外伤并且已经产生了临床死亡的后果，显然这个后果不可能是朱红伟驾驶的轿车碰撞摩托车以后，摩托车与杨梦杰接触所产生的后果。
二审查明，原审法院庭审中出示了交警队的卷宗材料。根据（2012）第201209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记载，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证据包括：1.现场图；2.道路交通事故现场照片；3.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4.朱红伟的询问材料；5.张彦新的询问材料；6.证人证言；7.尸体检验报告；8.乙醇鉴定鉴定报告；9.司法检验鉴定意见书。山东衡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2013）临鉴字第6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其收到的鉴定材料为：（2012）第201209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复印件、山东华正安司鉴所（2012）车鉴字YTZY2012092501鉴定意见书复印件。（2013）临鉴字第6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部分载明，因缺少尸检报告及轿车和摩托车与杨梦杰的接触部位、力度、生前或死后碰撞等诸多导致死亡机制的材料，故根据目前提供的材料，无法判断杨梦杰的死亡与朱红伟的肇事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原审中当庭质证该鉴定结论时，并未要求法院对杨梦杰的死亡与朱红伟的肇事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补充鉴定、由鉴定机构出具补充鉴定意见，亦未要求法院就杨梦杰的死亡与朱红伟的肇事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重新进行鉴定。二审中，上诉人同样未要求就因果关系问题进行重新鉴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在于，杨梦杰的死亡是否与朱红伟驾驶轿车撞击有因果关系、上诉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招公交认字（2012）第201209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朱红伟驾驶的鲁F×××××号轿车车前头与前方发生事故后倒地的杨梦杰的鲁Y×××××号二轮摩托车后尾相撞并间接与杨梦杰接触，本案各方对该事实无争议。山东衡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3）临鉴字第6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根据目前材料无法判断杨梦杰的死亡与朱红伟的肇事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原审庭审中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当庭质证该鉴定结论时，并未要求法院对杨梦杰的死亡与朱红伟的肇事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补充鉴定、由鉴定机构出具补充鉴定意见，亦未要求法院就杨梦杰的死亡与朱红伟的肇事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重新进行鉴定。二审中，上诉人同样未要求就因果关系问题进行重新鉴定，而是主张原判事实不清、缺乏依据。在无法判断或者排除朱红伟驾驶车辆与杨梦杰死亡的因果关系的情况下，上诉人以“无证据证实杨梦杰的死亡与朱红伟有因果关系”为由，主张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未能提交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所作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9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阳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春光
审判员 张莉莉
审判员 刘海波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姜永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