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终字第1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德日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旧忠路北东甲3号。
法定代表人焦学功，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鸿祥，北京市凯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伍先彪，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关村科技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12号天作国际中心1号楼A座30层。
法定代表人段宏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邹峰，北京市安和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雷爱民，北京市安和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德日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中关村科技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关村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8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邹明宇担任审判长，法官黄占山、刘婷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关村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中关村公司（原名北京中关村科技担保有限公司）依据本院（2006）一中执字第633号民事裁定书，取得了对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旧忠路北东甲3号地块的可经营汽车销售及汽车维修的四位一体专营店（以下简称4S店）的房屋使用权，该权利至2053年6月6日止。后中关村公司通过与德日公司在2007年4月签订托管合同以及在2007年12月13日签订补充协议，将该4S店委托给德日公司经营管理，由德日公司按期向中关村公司支付托管收益，双方约定，托管收益的支付时间及金额为：（一）托管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签订后10日内德日公司需向中关村公司支付145万元作为第一期收益；（二）2008年6月30日前，德日公司需向中关村公司支付50万元作为第二期收益；（三）2008年12月25日前，德日公司需向中关村公司支付50万元作为第三期收益；（四）2009年12月25日前，德日公司需向中关村公司支付140万元作为第四期收益；（五）自2010年12月25日至2015年12月25日，德日公司需每半年向中关村公司支付75万元的收益；总计支付收益900万元，且支付日为每年的12月25日前及6月25日前；（六）自2016年12月26日至2052年6月6日，德日公司每年向中关村公司支付16万元的收益，支付日为每年的12月20日前。双方另约定：在本协议履行过程中，任何一方如有违反本协议约定的行为，应向对方承担违约金额日万分之三的违约责任，并应赔偿守约方的实际损失。如发生争议，任何一方有权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合同签订后，双方开始正常履行。但从2012年12月起，在中关村公司向德日公司主张支付第五期中半年的托管收益75万元时，德日公司拒不支付并逾期至今。依据托管合同第十三条第一款之约定，如德日公司未能按时足额支付托管收益且超过30日的，中关村公司可以单方解除合同，现德日公司已经实际逾期支付托管收益超过30日，因此中关村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德日公司支付逾期托管收益违约金。中关村公司认为，合同是确立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关系的依据，合同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合同义务，德日公司未依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给中关村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据此，中关村公司依据事实和法律提起诉讼，诉讼请求：判令解除中关村公司与德日公司之间签订的托管合同及补充协议。
德日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一、综合全案来看托管合同及补充协议所确定的权利义务很难界定为是委托合同，因为委托合同是以受托方仅仅提供特定的服务并收取佣金的一种合同类型，但是德日公司和中关村公司之间的关系不符合委托合同的特征，首先在托管合同或者补充协议中约定德日公司是需要自付费用对4S店进行管理，在整个托管合同确定的内容来看德日公司没有收取一分钱佣金，收取的全部租金在2016年以前是要全部上交给中关村公司的。整个4S店实际是由三部分组成，第一部分在托管合同中所确定的建设用房，中关村公司在整个4S店占有建设用房的使用权一直到2053年；第二部分是设备，办公设备及配套设施等；第三部分是由二块地组成，这是德日公司从旧宫四村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租赁过来的，使用权到2052年9月30日，并且有租赁合同为证。中关村公司仅仅享有第一部分的使用权，第二部分和第三部分的产权实际归德日公司，在托管合同的合作方案中把4S店的托管收入全部给了中关村公司，一直到2016年，从2016年以后中关村公司只收10万元管理费，4S店的其余收益全部作为德日公司的收益，所以这个合同不应该属于委托合同，而应该属于一种合作，非常接近于合伙型的联营关系，双方对于利益的分配实际上是基于共同出资共同经营所产生的一种利益分成模式，整个合同期限是到2053年。既然是事实合伙关系双方应该共担风险，所以在承租人北京众义达商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义达公司）没有能够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金的情况下中关村公司不应该把这个风险全部转嫁给德日公司，而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可以确定，任何一方投资者不论盈亏都要收取相应的利润属于保底条款，这种保底条款是无效的，本案定为委托合同纠纷没有法律依据，是不恰当的，本案实际上名为托管实为联营。如果法院判决解除了双方之间签订的托管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关村公司所收回的也仅仅是建设用房的使用权，这必将造成4S店核心资产的分离，导致整个4S店会出现两个产权人，根本无法正常经营，不符合物尽其用的原则。二、中关村公司解除合同的理由不成立，补充协议第七条明确规定：“同众义达商贸于2007年12月13日签订的租赁协议不矛盾的其他托管合同的条款继续有效“，之所以作出这样的约定，是因为在2007年12月13日签订了三方租赁协议以后，双方的合作模式实际上已经发生了很大的改变，中关村公司已经违背了托管合同将建设用房托管给德日公司的初衷，因为在三方租赁协议中中关村公司已经对承租人众义达公司行使了出租人的实质性权利，德日公司已经没有任何的出租人的权利，已经退居为租金代收人，并且承担相应的费用，在三方租赁协议中德日公司的权利是极少的，既然德日公司无权直接对承租人众义达公司行使任何出租人的权利，那么托管合同中的第十三条第一款所确定的如果德日公司不将租金收益交给中关村公司超过30日中关村公司就有解除合同的权利，这条实际上已经和三方租赁协议相冲突，不应该再继续适用，德日公司坚持认为补充协议第七条属于双方约定的合同效力条款，其主要作用在于在三方租赁协议出现以后对托管合同的原有条款之效力进行审查，因此如果法院不审查补充协议第七条，并依据该条审查托管合同第十三条第一款是否仍有效，那么无法依据该条支持中关村公司的诉讼请求，况且根据补充协议的第四条，双方对如果因为承租人违约导致托管收益无法交给中关村公司已经进行了明确的约定，所表达出来的意思是如果是承租人违约导致托管收益无法交纳，那么德日公司是不用承担责任的，而且还可以和中关村公司分享承租人的违约金收益，中关村公司要求解除托管合同及补充协议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根据，其诉讼请求德日公司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3月8日，本院作出（2006）一中民执字第633号民事裁定，裁定将北京康达盛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旧忠路北东甲3号4S店的房屋使用权变更为中关村公司（时名北京中关村科技担保有限公司）所有，以抵偿北京康达盛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北京康达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王××所欠该案全部债务。
2007年4月，中关村公司（委托方）与德日公司（受托方）签订托管合同，约定合同目的：委托方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获得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旧忠路北东甲3号4S店使用权，由于委托方不具备相关的专业人员，因此委托受托方对该项资产进行管理；委托管理的资产：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旧忠路北东甲3号的地块上的建设交通用房至2053年6月6日的使用权；托管资产为可经营汽车销售及汽车维修的四位一体专营店，建筑面积5017.56平方米，受托方在合同履行期间未经委托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经营内容；委托年限至2053年6月6日，委托方自行向托管资产的产权单位支付租金，委托方不得干预受托方的经营管理事务；受托方依靠托管资产的收益来实现佣金并向委托方支付收益，如受托方未能按时、足额向委托方支付收益，如该违约行为超过30日的，委托方可单方解除合同。该合同第九条约定受托方依靠托管资产的收益来实现佣金并向委托方支付托管资产的收益，扣除完税后净收益后的利润所得的全部作为受托方的佣金，并约定了每期收益的具体金额和付款期限。
2007年12月12日，中关村公司（委托方）与德日公司（受托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双方于2007年12月13日同众义达公司签订租赁协议，双方确保租赁协议顺利履行，对相关费用条款进行如下变更：（一）托管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签订后10日内德日公司需向中关村公司支付145万元作为第一期收益；（二）2008年6月30日前，德日公司需向中关村公司支付50万元作为第二期收益；（三）2008年12月25日前，德日公司需向中关村公司支付50万元作为第三期收益；（四）2009年12月25日前，德日公司需向中关村公司支付140万元作为第四期收益；（五）自2010年12月25日至2015年12月25日，德日公司需每半年向中关村公司支付75万元的收益；总计支付收益900万元，且支付日为每年的12月25日前及6月25日前；（六）自2016年12月26日至2052年6月6日，德日公司每年向中关村公司支付16万元的收益，支付日为每年的12月20日前，原第九条相应规定即时废止；如非因众义达公司原因受托方未能按时、足额向委托方支付托管收益且超过15天，则委托方可单方要求众义达公司对余下的租金直接向委托方进行支付；如因众义达公司的原因导致受托方未能按时、足额向委托方支付托管收益且超过30天的，委托方在通知受托方后可单方解除同众义达公司的租赁合同，但向众义达公司获得的违约赔偿在冲抵了委托方应收取的托管收益及相关费用后，余额部分双方可按照各50%的比例进行分配；由于受托方的违约导致托管合同及补充协议解除，不影响租赁合同的履行，同租赁合同不矛盾的其他托管合同的条款继续有效。
2007年12月13日，众义达公司（甲方）、德日公司（乙方）与中关村公司（丙方）签订租赁协议，约定甲方租用位于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旧忠路北东甲3号地块可经营汽车销售及汽车维修的四位一体专营店，丙方知悉并同意乙方出租，租赁期限自2007年12月20日至2023年3月20日，甲方按丙方要求向丙方指定的乙方账号给付租金，由乙方出具发票，乙丙双方再根据托管协议及补充协议进行各自账目处理，乙方承诺并保证按约履行与丙方签订的托管协议，丙方承诺并保证按约履行与乙方签订的托管协议，乙丙双方不得因履行托管协议产生的纠纷影响租赁协议的履行，甲方未按时、足额交纳租金且该违约行为超过60日的丙方可单方解除协议。
2013年1月17日，德日公司向中关村公司发出律师函，载明众义达公司是最终付款方，众义达公司未按时支付租金，德日公司积极督促众义达公司付款，中关村公司应按照补充协议和租赁协议的约定对众义达公司行使解约权。
2013年2月20日，德日公司向中关村公司发出通知函，载明将与众义达公司解除租赁协议。同日，德日公司书面通知众义达公司如不在规定期限内支付租金将解除租赁协议。
2013年3月4日，德日公司委托他人以汇款方式向中关村公司支付托管费75万元。
以上事实，有中关村公司提交的（2006）一中民终字第633号民事裁定书、托管合同、补充协议、租赁协议，德日公司提交的律师函、通知函、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等证据材料及该院开庭笔录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中关村公司与德日公司签订的托管合同及补充协议反映了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
托管合同约定中关村公司将其拥有使用权的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旧忠路北东甲3号的地块上可经营汽车销售及汽车维修的四位一体专营店委托德日公司进行管理，德日公司不得擅自变更经营内容，中关村公司不干预经营管理事务。可见，托管财产的使用权完全归属中关村公司，德日公司并未基于出资而享有权益，德日公司系接受中关村公司的委托，在中关村公司的指示范围内对托管财产进行经营，中关村公司优先获得因德日公司办理委托事务而取得的托管收益财产，德日公司在向中关村公司支付托管收益后，依约取得剩余经营收入作为报酬，并未与中关村公司在同一顺位共享经营收益，德日公司仅需对能否取得经营收益承担风险，而对托管财产本身并未与中关村公司共同承担风险。基于以上，可以判断德日公司与中关村公司之间系属代为处理经营事务的委托关系，而非共同投资、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合伙联营关系。因此托管合同的法律性质属于委托合同，而非合伙联营合同，德日公司关于托管合同属于联营合同性质的主张不能成立。
我国合同法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即赋予委托合同的当事人以法定的任意解除权，因此中关村公司作为委托人依法有权随时解除托管合同及附属补充协议。
同时，托管合同约定如德日公司未能按时、足额向中关村公司支付收益，如该违约行为超过30日的，中关村公司可单方解除合同。中关村公司与德日公司在补充协议中变更了收益的支付期限和每期金额，该补充协议虽约定如因众义达公司的原因导致德日公司未能按时、足额向委托方支付托管收益且超过30天的，中关村公司在通知德日公司后可单方解除同众义达公司的租赁合同，但该约定系针对租赁合同，即在中关村公司与德日公司之间约定了中关村公司解除租赁合同的权利及行使条件，补充协议的该项约定并未变更或取代托管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及合同解除条件条款。根据我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因此在补充协议未明示变更或取消托管合同中的违约责任及合同解除条件条款且托管合同上述条款与租赁合同亦无冲突的情况下，该部分条款仍继续有效。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德日公司应在2010年12月25日至2015年12月25日期间，每半年向中关村公司支付75万元的收益，支付日为每年的12月25日前及6月25日前。德日公司并未依约于2012年12月25日前向中关村公司支付当期收益75万元，其违约行为已持续超过30日，托管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已经成就，因此中关村公司亦有权依据合同约定解除托管合同。
本案中，托管合同与租赁合同系不同主体之间签订的不同的合同关系，托管合同的补充协议约定由于德日公司的违约导致托管合同及补充协议解除，不影响租赁合同的履行，租赁合同则约定中关村公司与德日公司双方不得因履行托管协议产生的纠纷影响租赁协议的履行。可见，托管合同与租赁合同虽互有关联，但均属独立合同而应分别履行，在托管合同及补充协议中从未约定德日公司将合同债务转移予众义达公司或由众义达公司代其履行合同债务。另外需要指出的是，我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即便各方约定由第三人众义达公司代债务人德日公司向债权人中关村公司履行托管合同中的支付收益义务，在众义达公司未按期履行的情况下，依法亦应由债务人德日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基于以上，德日公司以众义达公司违反租赁合同的违约行为作为其不履行托管合同的抗辩，于法无据，不能成立，德日公司仍需就其不履行托管合同的违约行为向中关村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中关村公司要求解除托管合同及补充协议的诉讼请求，确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
综上，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五条、第七十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解除中关村公司与德日公司签订的托管合同及补充协议。
德日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一审法院认定托管财产的使用权完全归属中关村公司，德日汽车并未基于出资而享有权益，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实际上，中关村公司仅以4S店的房屋使用权出资，4S店的通道、停车场和机械设备均为德日公司出资。另外，德日公司在托管协议中也有收益。2、德日公司和中关村公司对4S店均有出资，各享有一部分财产权益，系在此基础上的合作，因此本案应为联营合同纠纷，而非委托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审理期间，德日公司提出调解结案，但是一审法院从来没有征求当事人的调解意见，也没有主持调解。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关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关村公司承担。
德日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1、2013年12月16日德日公司向北京旧宫永兴物业管理中心交纳2014年土地租金的发票。2、中国工商银行2013年10月23日的业务回单。3、上海上汽大众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给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的函。
中关村公司服从一审法院民事判决。其针对德日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1、中关村公司和德日公司签订了托管合同和补充协议，托管合同是委托合同的一种。这两份合同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明确约定了托管财产就是诉争的4S店使用权，因此德日公司认为4S店财产分为3部分，这不是双方签订托管合同的真实意思。2、依照托管合同，德日公司没有按期向中关村公司支付收益，且违约行为超过3个月，依照合同约定，中关村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驳回德日公司的上诉请求。
中关村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本院庭审质证，双方当事人对德日公司提交的以下涉及本案争议焦点的新的证据持有异议：
1、2013年12月16日德日公司向北京旧宫永兴物业管理中心交纳2014年土地租金的发票，证明德日公司投入了4S店房屋使用权以外的其他财产。中关村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从发票上看不出和4S店相关。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对其不予确认。
2、中国工商银行2013年10月23日的业务回单，当时德日公司帮众义达公司垫付了75万元租赁费，但是中关村公司把钱退给了德日公司，用以证明德日公司不是托管合同付款的责任主体。中关村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德日公司当时已经迟延付款，中关村公司才把款项返还给德日公司的委托方，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德日公司不是付款主体。本院认为，中关村公司系在德日公司已经构成迟延付款的情况下，把该款项退回德日公司的委托方，该证据不能证明德日公司不是付款主体，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3、上海上汽大众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给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的函，证明中关村公司和案外人万通洪力公司恶意串通，想把德日公司从4S店经营中排挤出去。中关村公司认为该协议并非中关村公司向上海上汽大众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提供，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亦不认可，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该函所附证据材料均为复印件，未经与原件核对，且中关村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一审法院2013年6月13日开庭笔录记载，法庭辩论终结后曾就调解问题征求过双方当事人的意见，中关村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调解。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关村公司与德日公司签订的托管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
德日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托管财产的使用权完全归属中关村公司，德日汽车并未基于出资而享有权益，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实际上，中关村公司仅以4S店的房屋使用权出资，4S店的通道、停车场和机械设备均为德日公司出资。另外，德日公司在托管协议中也有收益，只是双方收益时间先后不同。对此本院认为，（2006）一中民执字第633号民事裁定将位于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旧忠路北东甲3号4S店的房屋使用权变更为中关村公司，但是德日公司与中关村公司在托管合同中明确约定，托管资产为可经营汽车销售及汽车维修的四位一体专营店......德日公司对上述托管资产及托管资产内的设备现状不持异议，并同意以托管资产的现状进行经营......由此可见，中关村公司是将4S店的使用权托管给德日公司管理，对此德日公司并未提出异议，并在托管协议上签字盖章，应视为对托管合同的认可，故双方托管的财产应为4S店的使用权，而非4S店的房屋使用权。托管合同另约定，中关村公司通过将4S店托管给德日公司获得托管资产的收益，德日公司以扣除中关村公司所得收益后的利润所得作为其应得的佣金，故德日公司所称的收益并非因出资而获取，应属于其完成委托事务的佣金。德日公司该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基础，本院不予采信。
德日公司上诉称，德日公司和中关村公司对4S店均有出资，各享有一部分财产权益，系在此基础上的合作，因此本案应为联营合同纠纷，而非委托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对此本院认为，关于出资问题，如前所述，双方在托管合同中约定，中关村公司将4S店的使用权托管给德日公司管理，而并非将4S店房屋的使用权托管给德日公司，托管合同也没有双方分别出资的记载，故双方托管的财产应为4S店的使用权。关于本案法律关系性质问题，首先从字面上看，中关村公司与德日公司所签合同名称为“托管合同“，双方在合同中亦分别表述为“委托方“和“受托方“，符合委托合同的特征。其次从合同的内容看，托管合同中明确约定，中关村公司将4S店委托给德日公司进行管理，德日公司不得擅自变更经营内容，中关村公司通过托管合同授权德日公司对托管资产进行全权的经营管理，不干预德日公司经营管理事务，德日公司未经中关村公司同意的情况下，不得将托管事项另行委托他方进行经营管理。由此可见，德日公司系接受中关村公司的委托，在中关村公司的指示范围内对托管财产进行经营。此外，双方在托管合同中还约定，德日公司在经营管理托管资产过程中产生的债务由德日公司承担，双方关于责任承担的约定与联营合同共担风险的特征亦不相符。综上，德日公司与中关村公司之间签订的托管合同无论是在字面上，还是在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上，都与联营合同所具有的共同投资、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特征不一致，故不属于联营合同纠纷，而应属于代为处理经营事务的委托关系。德日公司该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需要指出的是，我国合同法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即赋予委托合同的当事人以法定的任意解除权，因此中关村公司和德日公司作为委托合同当事人，均依法有权随时解除托管合同及补充协议。同时，双方当事人在托管合同中约定了解除合同的条件，在条件成就的情况下，当事人亦可依约定解除托管合同。一审法院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托管合同并无不当。
德日公司上诉称，一审期间，案件转为普通程序之后，德日公司提出调解结案，但是一审法院从来没有征求当事人的调解意见，也没有主持调解。经本院查阅一审法院开庭笔录，法庭辩论终结后曾就调解问题征求过双方当事人的意见，但中关村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调解。根据法律规定，调解须在合法自愿的基础上进行，因中关村公司不同意调解，故一审法院未再组织双方进行调解并无不当。德日公司该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北京德日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七十元，由北京德日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明宇
审 判 员 黄占山
代理审判员 刘 婷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