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湘高法民二终字第2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乡县市场服务中心,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安乡县深柳镇环城中路***号。
法定代表人熊广海，该中心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宁，男，196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安乡县司法局干部。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南园路五邑大厦三楼。
代表人孙光文，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陈琨，广东钧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克元，广东钧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乡县市场服务中心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深圳分公司）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常民二初字第34号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熊广海，委托代理人王宁，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陈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999年11月26日，安乡大市场开发公司与工行安乡县支行签订了《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约定：大市场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向工行安乡县支行借款人民币2000000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1999年11月30日至2000年11月30日），借款用途为新建安乡大市场，借款利率为月利率5.94‰（如遇国家利率调整并应适用于本合同项下借款的，按调整后的利率和方式记收利息）。借款逾期的，对逾期借款每日计收利息，并对未支付利息计收复利。《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签订后，工行安乡县支行依约发放了上述贷款。贷款期限届满后，安乡大市场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未依约履行偿还贷款的义务。截至2014年7月11日，尚欠贷款本金1845000元，利息1681200元，合计人民币3529200元。2002年4月28日，安乡大市场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主管部门安乡大市场管理委员会与安乡县市场服务中心签订《关于安乡大市场移交县市场服务中心的协议》（编号：98-2002-32），约定，将安乡大市场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财产、人员以及债务统一移交给安乡县市场服务中心。2005年1月10日，工行安乡县支行向安乡县大市场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发出《中国工商银行催收逾期贷款本息通知书》催收借款本金及利息。
2005年7月20日，中国工商银行湖南省分行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长沙办事处（以下简称长沙办事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编号：1908000000006），将工行安乡县支行的债权依法转让给长沙办事处，并于2005年10月8日在《湖南日报》上刊登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07年9月18日、2009年9月16日、2011年9月13日，长沙办事处三次在《湖南日报》刊登《债权催收公告》催收本案借款及利息。2012年11月20日，长沙办事处与华融深圳分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编号：中长资（湘）合字(2012)126号]，将上述债权依法转让华融深圳分公司，并于2012年12月26日在《湖南日报》上刊登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
原判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包括：1、华融深圳分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安乡县市场服务中心是否是适格被告？是否应当承担本案债务的清偿责任？
关于焦点1。华融深圳分公司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债务人在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上签章或者签收债务催收通知的，诉讼时效中断。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的，该公告或通知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的答复》规定，依据《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第十条规定，为了最大限度的保全国有资产，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转让公告或通知所构成的诉讼时效中断，可以朔及至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原债权银行债权之日；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对已承接的债权，可以在上述报纸上发布催收公告的方式取得诉讼时效中断（主张权利）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资产收购、处置银行不良资产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规定，国有商业银行（包括国有控股银行）向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不良贷款，或者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不良贷款后，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资产的，可以适用上述规定。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安乡大市场开发公司向工行安乡县支行借款的时间是1999年11月26日，借款期限为12个月。2005年1月10日，工行安乡县支行进行了催收，诉讼时效中断。中国工商银行湖南省分行于2005年10月8日将本案诉争的债权转让给长沙办事处并在《湖南日报》上刊登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此后又于2007年9月18日、2009年9月16日、2011年9月13日三次公告催收。2012年11月20日，长沙办事处将本案争议债权转让给华融深圳分公司，并于2012年12月26日在《湖南日报》上刊登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所以，本案争议的债权均是在两年的期限内公告催收，且其形式符合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的中断的情形，本案的诉讼时效最后应当从2012年12月26日开始起算，华融深圳分公司于2014年10月21日向本院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焦点2。安乡县市场服务中心是适格的被告，应当承担本案债务的清偿责任。合法存在的债权可以依法转让，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的除外，本案中争议的债权系银行的金融债权，该债权不属于可以转让的除外情况，所以，本案争议的债权可以依法转让。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债权人通过公告的法定方式通知了债务人，对债务人发生法律效力。安乡县市场服务中心通过《关于安乡大市场移交县市场服务中心的协议》，承继了安乡大市场公司的财产和债务，应当对安乡大市场的债务进行清偿，所以，安乡县市场服务中心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应当按照《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的约定承担清偿责任。所以，对华融深圳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安乡县市场服务中心的辩称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双方系本案的适格主体，安乡县市场服务中心系借款合同违约方，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安乡县市场服务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华融深圳分公司借款人民币1845000元及利息（暂计至2014年7月11日的利息1684200元，之后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还清之日为止）。如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33.60元，由安乡县市场服务中心负担。
上诉人安乡县市场服务中心上诉称：1.上诉人不是本案一审适格的被告。安乡县大市场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债权债务上诉人并未承接，故安乡县大市场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工商银行安乡县支行的借款债务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2.被上诉人受让的是已超过诉讼时效的债权，本案借款的时间是1999年11月26日，还款期限为2000年11月26日，因为长期未催收，早已过诉讼时效。3.被上诉人受让债权时并未通知上诉人，《湖南日报》上多次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公告，通知及催收的当事人均不是上诉人。故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华融深圳分公司答辩称，1.被上诉人是一审适格的被告，本案争议债权属于依法可以转让的债权债务，上诉人通过协议承继了本案借款人的财产和债务，应当承担本案债务的偿还义务。2.本案未过诉讼时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商业银行不良资产的规定，债务人在债权人转让协议上签章或签收债务催收通知书的，诉讼时效中断。3.被上诉人未通知上诉人，是因为对上诉人承继原安乡大市场开发公司债务的事实不知情，不影响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故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另查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借款借据中，共记载有3次还款记录：2003年8月还款5.5万元，2004年6月和12月分别还款5万元。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熊广海在二审庭审中陈述，上诉人安乡县市场服务中心曾通过财政部门拨款的方式偿还过安乡大市场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债务。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1.上诉人安乡县市场服务中心是否是适格的债务承担主体。因本案诉争的债权并非法律法规禁止转移的债权，《关于安乡大市场移交县市场服务中心的协议》在事实上将本案诉争的债权债务从安乡大市场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转移到上诉人安乡县市场服务中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债权人几经变更，虽然没有经过请求债权人同意债务转移的程序，但在安乡大市场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且已经没有实际运行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华融深圳分公司在一审时选择上诉人安乡县市场服务中心作为被告起诉，可以视为对债务转移的追认。因此，上诉人安乡县市场服务中心是适格的债务承担主体，应对本案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2.本案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根据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诉讼时效因债权人依法行使权利和债务人履行债务而发生中断。本案诉争债权在转让前，根据借条记载有3次还款记录，可以认定在债权转移前因债务人履行债务而发生了多次诉讼时效中断。债权转移后，承继债权的各债权人先后多次在湖南日报刊登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虽然通知对象不是上诉人，但因为目前的证据不能反映受让债权的资产管理公司知悉债务转移的事实，债权人向原债务人所发的催收公告仍发生告知债权转移、主张债权的法律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债务人在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上签章或者签收债务催收通知的，诉讼时效中断。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的，该公告或通知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资产收购、处置银行不良资产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规定，国有商业银行（包括国有控股银行）向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不良贷款，或者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不良贷款后，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资产的，可以适用上述规定。综上，本案诉争债权各阶段的债权人均依法积极主张了债权，本案诉讼时效多次发生中断，上诉人的有关上诉请求显然不能成立。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33.6元，由上诉人安乡县市场服务中心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小明
代理审判员 贾小弟
代理审判员 陈盎然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周 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