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1民终55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长兴，男，1951年3月2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姚萍，女，1961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小公共汽车分公司，注册地凤城二路5号，实际营业地西安市灞桥区柳鸣路纺织城公交枢纽站。
法定代表人王国保，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丽红，陕西正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瑶瑶，陕西正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长兴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小公共汽车分公司（以下简称小公交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6)陕0111民初2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9月9日孙长兴（乙方）与小公交公司（甲方）签订《小公共汽车线路经营承包合同》，约定由小公交公司作为发包方将陕Ａ×××××号车辆交由孙长兴经营，经营线路名称为527路。承包期限为自2009年9月28日起至2013年9月27日。乙方向甲方付清全部款项后，即可取得承包经营权；合同期满后，车辆所有权、线路经营权归甲方所有，合同期内盈亏自负。乙方不直接参加线路运营，由公司对线路运营实行统一管理，驾驶人、乘务员由承包人自行选聘向公司推荐，经公司审查合格后，统一培训上岗；或委托公司代乙方统一招聘，培训上岗。乙方委托甲方与司乘签订劳务派遣合同，方可聘用。甲方对乙方管理费实行累积分段提取；由承包人出资建立重、特大责任事故风险准备金、劳务用工备用金。出资标准，资金管理办法见具体细则。甲方有权监督、检查、管理、考核合同执行情况，根据线路客流、配备车辆台次，调整行车计划；对线路的运营实行统一管理；制定各项规章制度；除由乙方直接支付的燃油费、维修费、事故费外，其它由乙方承担的费用，由甲方代收代付，统一管理。乙方按规定足额参加车辆保险，负责车辆的保管、加油、维修。乙方向甲方缴纳合同保证金壹万元，合同期满，在不续签合同的情况下，退还保证金（不计息）。合同签订后，2009年9月9日孙长兴向小公交公司缴纳承包费168000元、合同保证金10000元，2010年11月孙长兴向小公交公司交纳该合同期内的风险准备金3000元。2013年9月27日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小公交公司将陕Ａ×××××号车辆收回。另查明：1997年9月10日，孙长兴、小公交公司曾签订《小公共汽车线路经营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承包期限自1997年9月18日起至2000年9月10日止。孙长兴向小公交公司支付全部费用后，即可取得使用权。合同期满后，车牌、线路经营权归小公交公司所有，单车产权为孙长兴所有。2001年9月28日，孙长兴、小公交公司还签订《小公共汽车线路经营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承包期限2001年9月28日起至2005年9月27日止。孙长兴向小公交公司付清全部费用后，即可取得使用权；合同期满后，车辆所有权、线路经营权归甲方所有。2005年孙长兴、小公交公司还签订《小公共汽车线路经营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承包期限2005年9月28日起至2009年9月27日止。孙长兴向小公交公司付清全部款项后，即可取得承包经营权；合同期满后，车辆所有权、线路经营权归小公交公司所有。上述三份合同已经履行完毕。陕Ａ×××××号车辆的裸车价款为65000元。再查明：2005年8月小公交公司出台关于重特大责任事故风险准备金管理办法，该办法规定：一、风险金的设立标准、1、各承包线路每个承包人出资贰仟元，全司268部车准备金总额合计53.6万元，由公司统一管理。2、准备金缴纳从改制后第三个月，分月从营收款中统一扣除。二、风险准备金的使用规定：1、凡发生有责行车事故，每起每人次抢救费医疗费超出伍拾万元标准后，超出部分方可启用准备金。2、凡发生有责客伤事故，每起每人经济损失超出壹拾万元后，超出部分可启用准备金。3、凡符合启用准备金的，由承包人写出申请，车队填写意见，安技科审核后经公司领导审批同意方可启用。三、风险准备金的时效及要求：1、风险准备金管理时间和承包合同同期同步，此办法对重特大责任事故，实行风险共担原则。在合同期内如未启用风险准备金或剩余费用，仍返还各承包人，（已使用过准备金的承包人，不再返还）。2、风险准备金启用后，如低于贰拾万元时，由公司通知各承包人，继续按比例分月出资。本办法做为线路承包经营合同附件。2005年小公交公司依据上述风险准备金管理办法收取了孙长兴风险准备金2000元。2015年杨彩娥诉西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小公交公司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因其承包的陕Ａ×××××号车于2008年11月16日发生重特大事故，要求公司启动该时间段内的风险准备金。2016年4月14日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就作出（2016）陕01民终1775号终审判决书，判决西安市公交总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启用风险准备金，向杨彩娥支付258235.71元。2007年8月6日小公交公司508线路承包车辆陕Ａ×××××发生重大事故，小公交公司启动风险准备金，在各站点贴出启动风险准备金的公告。该案中实际使用风险准备金为351331.5元。
孙长兴原审诉称，1997年其同小公交公司签订了小公共汽车经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孙长兴在向小公交公司付清应付全部费用后，即可取得车辆线路使用权，合同期满后，车牌线路经营权仍归小公交公司所有，单车产权为孙长兴所有。车辆经营由孙长兴自担成本，自负盈亏”。之后，孙长兴先后与小公交公司于2001年、2005年、2009年三次续订合同，但小公交公司作为格式合同的制定方，擅自变更合同条款。合同签订后，其按约向小公交公司支付了预付购车款，至2013年合同到期后，小公交公司也没将合同原件交给其。通过上访其于2015年3月拿到合同。小公交公司未向孙长兴返还合同保证金、风险准备金等费用。其向小公交公司支付了168000元购车款，但小公交公司购车仅花费了65000元。合同履行届满后小公交公司也未向其返还多收的购车款。对单车收入、利润等从不公示。请求：1、判令小公交公司返还多收的购车款103000元、风险准备金3000元、合同保证金10000元共计116000元。2、请求对双方于2009年至2013年签订的小公共汽车线路经营承包合同予以清算，明确营运收入、应收承包费、代收税费明细等。3、由小公交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庭审中孙长兴要求小公交公司退还风险准备金5000元。
小公交公司原审辩称，孙长兴、小公交公司四年签订一轮合同，每签一轮，孙长兴向小公交公司缴纳承包费，取得四年的经营权，小公交公司提供也是更换的新车，合同早已履行完毕，孙长兴请求退还购车款，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自签订合同以来，一直是孙长兴提供卡号，小公交公司将每月的经营收益打入孙长兴的卡中，且每月打款是经过计算之后才打款的，孙长兴对此一直也无异议；合同中从未约定清算等事项，原合同到期已过三年，孙长兴请求已超诉讼时效。请求：驳回孙长兴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孙长兴、小公交公司签订的四份《小公共汽车线路经营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依据该合同的约定履行。孙长兴签订的第一份合同中虽然约定了合同期满后，车牌、线路经营权归小公交公司所有，单车产权为孙长兴所有，但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该车辆已经报废。后三份合同明确约定孙长兴在缴纳承包费后享有承包经营权及获取经营收益权，小公交公司享有车辆所有权、线路经营权，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对此明知且小公交公司按月向孙长兴支付承包期间的收益款，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现孙长兴要求小公交公司退还多收的购车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孙长兴请求小公交公司退还合同保证金1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孙长兴请求退还2009年合同中涉及的风险准备金3000元，因该风险准备金并未使用，故予以支持。孙长兴请求退还2005年合同中涉及的风险准备金2000元，因2005年合同中涉及的风险准备金金额为已被全部使用。风险准备金设立的初衷就是为了全体车辆共担风险，故小公交公司将2005年合同中涉及的风险准备金使用并无不当，孙长兴请求退还该笔保证金不予支持。因孙长兴请求小公交公司对于2009年至2013年签订的小公共汽车线路经营承包合同予以清算，明确营运收入、应收承包费、代收税费明细一节，因孙长兴、小公交公司的合同中约定孙长兴不直接参加线路运营，由公司统一对线路进行管理。加之孙长兴为车辆的承包人，孙长兴在庭审中也认可小公交公司每月公布发放的数额，孙长兴既不直接参与公司的运营，也并非公司的股东，而仅为车辆的承包人，小公交公司就没有向孙长兴按月公布账目的义务，故该项诉请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驳回孙长兴要求西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小公共汽车分公司返还多收的购车款103000元的诉讼请求。二、西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小公共汽车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孙长兴合同保证金10000元、2009年合同中涉及的风险保证金3000元。三、驳回孙长兴要求西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小公共汽车分公司返还2005年合同中涉及的风险准备金2000元。四、驳回孙长兴请求对孙长兴、西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小公共汽车分公司双方于2009年至2013年签订的小公共汽车线路经营承包合同予以清算，明确营运收入、应收承包费、代收税费明细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20元（孙长兴已预交），由孙长兴负担2421元，西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小公共汽车分公司负担299元，西安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小公共汽车分公司连同上述应付款项一并交付孙长兴。
宣判后，孙长兴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孙长兴上诉称，双方先后签订三份合同，其支付168000元实际上是投资款，合同到期后小公交公司未向其返还风险保证金和合同保证金，也没有进行清算；司乘人员与小公交公司是劳动关系，涉案合同实质系混合经营合同；杨彩娥与其不是同一条线路，原审不支持其诉请的风险保证金应属错误；小公交公司提交的分配表中扣除的养老保险金、工商管理费和税金显属错误，扣除的相应费用应向其偿还；双方系合伙经营模式，应对涉案账目进行公布清算。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改判支持其原审的诉讼请求；2、小公交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小公交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孙长兴与小公交公司之间系承包关系还是混合经营关系，所涉款项系投资款还是承包款，孙长兴诉请返还购车款10.3万元、风险准备金及清算公布账务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双方自1997年10月签订承包合同以来，每四年续签一次先后已签订四份承包合同，上述合同载明孙长兴向小公交公司付清全部费用后即取得使用权或承包经营权，故双方之间应为承包关系，孙长兴主张双方之间系混合经营关系及其支付的费用系投资款性质无合同依据，亦无其它充分证据印证，依法不予采信；因2009年9月小公交公司向孙长兴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取的16.8万元系交承包款，而孙长兴主张该款项系购车款并无证据证明，且其亦不能证明此外另行向小公交公司交纳了四年相应承包费用，现该承包合同已履行完毕，孙长兴诉请返回10.3万元购车款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采纳；本院生效的（2016）陕01民终177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西安市公交总公司启用风险准备金向杨彩娥支付相应费用，孙长兴以其与杨彩娥不是同一条线路为由，诉请返还2005风险准备金2000元之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小公交公司每月公布营收金额，且按月向孙长兴转款支付其应得收入，合同履行期间孙长兴并未及时提出异议，现合同已履行完毕，且孙长兴系承包人而非小公交公司的合伙人或股东，其诉请小公交公司清算公布账目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纳。综上，孙长兴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2720元（孙长兴预交），由上诉人孙长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春哲
审判员 徐振平
审判员 王 珂
二Ｏ二Ｏ一七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丁银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