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4）德中民终字第163号＼n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津县海天置业混凝土有限公司。＼n法定代表人：范新民，经理。＼n委托代理人：郑永锋，山东忠旺律师事务所律师。＼n委托代理人：刘威，山东忠旺律师事务所律师。＼n上诉人（原审被告）：曲艳红，女，1968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n委托代理人：陈新生，山东德宁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n上诉人宁津县海天置业混凝土有限公司、曲艳红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宁津县人民法院（2013）宁商初字第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9月份至2012年农历年年底，被告在原告公司工作，原告公司经营商品混凝土的销售，被告在原告公司工作期间对外联系客户销售混凝土和负责回收公司客户的相关货款及回款，被告公司根据原告的销售情况和回款多少，经核算、审批后给予原告相应的提成款。2010年12月3日被告从原告公司客户刘建旺工地处支取货款30000元、2013年1月25日被告从原告公司客户周洪海工地处支取货款50000元、2013年2月8日被告从原告公司客户张玉彪工地处支取货款170000元，以上共计货款250000元，被告支取上述货款后，并未上交给原告公司而是占为已有，被告称将上述货款据为己有，目的是用以抵顶原告公司拖欠被告的提成款。范新民系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袁玉晶系原告公司的财务人员，被告向原告公司索要提成款时，经核实与对账，2012年5月11日范新民在“曲艳红提成明细表28463.25元”签字确认、2012年7月30日范新民和袁玉晶在“2012年5月份销售业务提成单43203元”签字确认、袁玉晶在“7月曲艳红销售业务提成单23289.75元”签字确认。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①支款条复印件三份，用以证明被告从开泰社区等客户处支款25万元的事实，另外的2800元支款条在客户处，今天无法提交。②预支款条复印件两份，由被告曲艳红出具，证明被告从原告处预支了提成款4万元，与被告提交的证据二、三是相抵顶的。③责任状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并不拖欠被告提成款，如果按照公司的提成制度，被告已经从公司实际多支取了提成款。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①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都是复印件，不符合证据要求，形式上不具有合法性，三笔支款的款项属实，但是被告在支款后已经通知原告公司，用来抵顶原告拖欠被告方的提成款；对证据②的真实性无异议，支款没有说明是抵顶哪笔提成款，2012年11月30日不能说是预支，因为早就应该支付，我方的证据二中已经注明是2012年2月整理的，只是原告法人签字较晚；对证据③，该证据事实上并没有真正的履行，原被告双方在实际履行中已经改变了该责任状的规定，而且该证据也证明不了其主张。被告为反驳原告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圆通快递底联一份，证明被告在支款后已经通知原告公司用支取的款项来抵顶提成费的事实。证据二、提成明细表三页，2013年5月11日原告法人签字的被告提成明细表三页，证明原告签字确认提出28463.25元。证据三、业务提成单一份，2012年7月30日原告法人签字的被告业务提成单一份，证明原告拖欠被告43203元的提成款。证据四、销售业务提成单，被告自己整理的2012年7月份的销售业务提成单，证明原告欠被告提成款23289.75元，原告的会计袁玉晶已经审核签字。证据五、收据原件及复印件各一份，原告公司出具的收据原件及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原告诉称的2800元被告方已经交付给原告公司。证据六、提成单三页，被告方自己整理的截止本案起诉前根据回款情况计算的提成单三页，证明原告拖欠被告提成款合计148397.75元。证据七至证据二十三，共17份证明，是由被告经手的客户出具的能证明被告经手联系的混凝土方量以及实际付款数量，被告证据九、十一中有顶账的情况，被告认为，凡是客户与原告公司已经顶账的应该视为回款，应该给被告计算相应的提成。该17份证据是用来证明我方提供的证据六中的相应内容。证据二十四、往来明细一份，客户刘建旺所提供的与原告公司的往来明细一份，从明细中可以看出从2010年10月开始双方都是现款结账，用来证明被告从刘建旺处支取的3万元及2800元都已经给付原告公司，按照原告的交易习惯要求，拖欠钱的话不会给发货。证据二十五、调查笔录一份，我方对原来也在原告公司做业务员的武仁棣做出的一份调查笔录，证明原告方当初修建太合雅苑小区时，施工人邵明华拖欠的材料款作为债务已经转到原告公司名下，与被告都是作为原告的业务员一直按实际回款折方计算提成。证据二十六、提成表一份，被告在原告公司2010年12月22日的提成表一份，该提成已经结算，从提成表可以看出给被告计算提成都是按照回款额折成方量与拖欠款无关。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有异议，不能证明被告想证明的内容，被告主张的也不是符合抵顶的法律规定，不是同等类型的债权债务关系；对证据二、三、四、五都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我方提交的证据二能够证明被告从原告处预支了提成款4万元，与被告提交的证据二、三是相抵顶的，证据五应当在付款单位刘建旺手中，不应当在被告手中；对证据六自己整理的材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证据七至证据二十三，以上17份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并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证据二十四有异议，没有相关单位盖章，因此对真实性和关联性都有异议；对证据二十五笔录有异议，证明的内容与本案无关，按照规定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询；对证据二十六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本案经调解无效。＼n原审判决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一）本案中，原告提交了三份被告从原告公司客户处支取销售混凝土货款的支款证明，三份支款证明是被告曲艳红从原告公司客户处支款的详细情况，分别是2010年12月3日支款30000元、2013年1月15日支款50000元、2013年2月8日支款170000元，对以上支款情况被告予以认可，认为支款属实，并且被告认可所支取的款项也在被告处并未按公司规定上交原告公司，以上事实原被告均无异议，原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可。原告主张的被告曲艳红另外支取了2800元的货款，被告不予认可、原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因此原审法院不予认可。本案中被告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证据一至证据二十六共计二十六份证据，用以证明原告公司拖欠被告的销售提成，被告从原告客户处支取的250000元货款是用以抵顶销售提成，对于被告的证据，原告质证认为对二十六份证据均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联性。（二）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被告主张被告的支款行为不构成不当得利而是自助维权行为，原审法院认为，范新民系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袁玉晶系原告公司的财务人员，2012年5月11日范新民在“曲艳红提成明细表28463.25元”签字确认、2012年7月30日范新民和袁玉晶在“2012年5月份销售业务提成单43203元”签字确认、袁玉晶在“7月曲艳红销售业务提成单23289.75元”签字确认，以上签字确认的提成款共计94956元，原告公司的范新民、袁玉晶的签字确认是依职权作出的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由原告公司承担，应视为原告公司认可被告曲艳红的94956元提成款，应视为原告公司对被告曲艳红拖欠的债务，被告曲艳红支取原告公司250000元中扣除上述94956元，具有法律依据和事实基础，可以视为原告、被告互负债务的抵销，该提成款94956元不应计入不当得利的款项。但被告支取原告公司剩余的155044元，原告与被告在原告公司是否拖欠销售提成、拖欠的数额、计算标准、给付方式和时间等方面均有重大异议，双方并没有签字确认的提成单据，被告主张的原告拖欠被告155044元销售提成款是有争议、不明确的，即便被告主张全部成立，也应采取劳动仲裁、起诉等合法的方式维权，而不应自行处分，在此情形下，被告擅自将从原告公司客户处支取的货款155044元占为己有，其行为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①被告曲艳红取得了财产权益，财产权益得到了积极增加；②原告公司遭受了经济损失；③被告曲艳红取得利益与原告公司遭受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即被告公司的经济损失是由于被告曲艳红受益所造成的；④被告曲艳红将货款占为己有并无法律的规定和合同的约定，综上被告的行为属于不当得利行为，且被告的占有行为是明确的、故意的，被告返还原告货款的范围应为原告取得利益时的数额即155044元，因此被告应返还原告货款155044元，对于原告的这一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一、被告曲艳红返还原告宁津县海天置业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155044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宁津县海天置业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92元，申请诉讼保全费1784元，工本制作复制费200元，由原告宁津县海天置业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担2689元，被告曲艳红承担4387元。＼n上诉人宁津县海天置业混凝土有限公司上诉称，原审认定扣除94956元提成款是完全错误的。原审已经查明被上诉人在工作期间以上诉人工作人员的名义从客户收取25万元应收混凝土货款的事实。即便原审认定的我公司确认的提成款94956元的事实成立，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工资提成纠纷属于劳动争议，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也不属于法院直接受理的范围，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剥夺了上诉人在劳动争议纠纷中申辩、举证的权利。被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了职务侵占罪，恳请二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进行处理。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2013）宁商初字第36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返还剩余货款94956元或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n被上诉人曲艳红答辩称，上诉人宁津县海天置业混凝土有限公司要求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理由不成立，宁津县海天置业混凝土有限公司起诉之前，向宁津县公安局经侦大队投诉，双方在宁津县经侦大队对账，有详细的对账材料，我方维权有理，没有作为刑事案件立案。宁津县海天置业混凝土有限公司要求我方返还94956元的提成款不能成立，这部分提成款宁津县海天置业混凝土有限公司的法人均已签字，属于宁津县海天置业混凝土有限公司欠我方的合法债务，我方主张抵销完全合理，宁津县海天置业混凝土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n上诉人曲艳红上诉称，原审判决称上诉人将货款100544元占为已有构成不当得利，属认定事实错误。截止到2013年2月份，被上诉人公司共欠我提成款243353.75元，且前后拖延了一年没有给付分文。2013年1月，被上诉人公司的资产全部转让给了德州中联公司，但没有给我发放提成。因此，我对被上诉人的经营信誉与经济能力产生严重的怀疑，先后收款合计22万元，并通知原告公司，将该22万元抵顶我应得的提成。2010年12月3日我从刘建旺工地支取的30000元货款早已交给被上诉人，一审认定我手中的货款为25万元错误。原审判决只支持了我的部分提成款，没有认定其它的提成，不妥。因为被上诉人一味坚持要求我方另行提起劳动仲裁而不跟我算账，从而造成我方到底还应该有多少提成款可以用来抵销的事实无法查清，从而不能认定不当得利的数额。数额不清的责任在于提起不当得利之诉的被上诉人一方，其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另外，2008年原告公司开发正阳雅苑小区时，建筑商邵明华拖欠我个人的沙子石子款47750元，后来原告公司接手了工程且同意偿还邵明华签字确认的欠款。连同这笔欠款，原告公司共欠我291103.75元。即使扣除我从被上诉人公司支取的4万元，两相抵销，被上诉人还是拖欠我方31103.75元。我的自助维权行为，只是使我的大部分提成及欠款得到了兑现，也等于被上诉人清偿了大部分债务，根本不是使被上诉人遭受什么经济损失。所以，本案不能构成不当得利。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3）宁商初字第36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被告曲艳红返还原告宁津县海天置业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155044元”，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宁津县海天置业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n被上诉人宁津县海天置业混凝土有限公司答辩称，曲艳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曲艳红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主张抵消权是双务合同，曲艳红的抵销没有任何法律依据。＼n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n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审判决曲艳红返还宁津县海天置业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天公司”）货款155044元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曲艳红共支取应由海天公司取得的货款22万元，双方没有争议，本院予以认定。同时，曲艳红认可曾于2010年12月3日支取3万元货款。虽然曲艳红称这笔货款已经支付给海天公司，但不能向法庭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所以应当认定其持有这3万元货款。这样，曲艳红持有的货款总额为25万元。第二，在曲艳红担任海天公司业务员期间，海天公司拖欠曲艳红提成款。其中，海天公司签字认可的有94956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之规定，曲艳红有权将自己支取的货款与海天公司欠付的提成款相互抵销。第三，对于曲艳红主张海天公司欠付的其他提成款，海天公司并不认可，而曲艳红应当取得多少提成款的问题属于劳动争议纠纷，所以本院在本案中对该部分不予处理，曲艳红可以另行主张自己的权利。第四，对曲艳红在上诉状中提到的邵明华的欠款，因为该欠款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双方对偿还这一欠款的问题在本案中也不能达成一致，一审中对这一问题也没有处理，本院在本案中对这一问题亦不予处理，曲艳红可以另行主张自己的权利。＼n综上所述，曲艳红取得货款总额25万元，海天公司欠付提成款中可以认定的为94956元，余款155044元由曲艳红取得但没有法定事由，原审判决曲艳红返还宁津县海天置业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155044元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n驳回上诉，维持原判。＼n二审案件受理费3401元，由上诉人宁津县海天置业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2075元，由上诉人曲艳红负担1326元。＼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审判长崔书江＼n审判员王玉敏＼n代理审判员王子超＼n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一日＼n书记员张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