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浦民三（知）初字第770号
原告奥托恩姆科技有限公司（Alt-
NTechnologies，Ltd.），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德克萨斯州葡萄藤市360州立公路****号***座（4550StateHighway360，Suite100，Grapevine，USA）。
法定代表人JerryDonald，联合首席执行官。
委托代理人马滢皓，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媛媛，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上海富远软件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张江高科技园区郭守敬路498号浦东软件园14幢22301-905座。
法定代表人徐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清霞，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
原告奥托恩姆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富远软件技术有限公司侵害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0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1月20日、2014年1月21日进行了预备庭审理，于2014年6月12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马滢皓、李媛媛和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张清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奥托恩姆科技有限公司诉称：一、原告是在美国设立的企业，系全球知名的MDaemon系列邮件服务器软件的著作权人，该著作权受到中国法律的保护。二、接用户举报，原告得知被告使用了一款MDaemon软件。经查，销售系统中未发现被告购买该软件的记录。为维护合法权益，原告委托代理人对被告使用原告软件的情况办理了证据保全公证，发现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复制了原告的MDaemon9.5.1软件作为其邮件服务器软件进行商业使用。三、被告破坏了原告为保护著作权所采取的正版许可使用措施，侵害了原告对涉案软件享有的复制权、修改权，扰乱了版权市场秩序，造成了原告巨大经济损失。因此，请求判决：1、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卸载擅自使用的MDaemon9.5.1软件；2、被告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在其官方网站（网址为www.fuyoo.net）首页显著位置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30天，并在《新民晚报》上公开赔礼道歉；3、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为制止被告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30万元（经济损失为27万元，合理费用为3万元即公证费2，000元、律师费28，000元）。
被告上海富远软件技术有限公司辩称：一、由于原告未提供涉案软件版权登记证明，提供的涉案软件光盘未办理域外形成证据的公证、认证手续，且原告在起诉状签名、授权人资格、翻译件与原件一致性等方面存在严重瑕疵，故原告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原告指控被告下载使用了其软件没有事实依据，负有举证责任的原告不能证明被告存在侵权行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虽未安装某软件，但只要在显示软件界面的脚本上进行改动就能出现想要的图片、文字等界面，此系软件行业的常见技术手段，被告对此已举证证明，故原告通过网络远程输入一个端口地址以显示界面的方法指控被告存在侵权行为，在技术上不能得到支持。计算机软件包括程序和文档，界面仅是软件的极小部分且可独立开发、编辑，界面与整个软件的编程或者源程序、源代码之间可以没有任何关系，界面相同不等于软件相同，且在技术上不能通过网络远程显示界面的方法确定下载使用了该界面的软件，故显示了涉案软件界面并不等同于下载使用了涉案软件，被告是否下载使用了涉案软件需通过鉴定才能得出结论。原告的主张如果能够成立，将滋生为获取经济利益的恶意行为，影响软件行业的自由发展和社会公众利益。三、被告在涉案软件的免费试用期内曾试用该软件，因试用效果不好，已在试用期内卸载。被告从事软件开发，具有自主开发能力，在开发中因无专业美工人员而使用了涉案软件的界面图片，但未使用涉案软件本身。即使构成侵权，也无侵权的故意。四、原告主张的赔偿额过高；本案不属侵害人身权案件，被控侵权行为未对原告声誉造成任何影响，故不应适用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承担方式。据上，请求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
一、涉案软件的相关情况及相关授权情况
原告奥托恩姆科技有限公司系在美国注册成立的公司。2003年5月19日、2008年11月13日、2008年11月14日，原告以作者身份在美国版权局分别登记了计算机软件作品MDaemon5.05、MDaemon9.0、MDaemon9.6、MDaemon10.0，作品完成年份分别为2002年、2006年、2007年、2008年。MDaemon软件为系列软件，除上述登记的版本外，还有2004年3月2日发布的7.0.0版本、2005年4月12日发布的8.0.0版本、2006年4月4日发布的9.0.0版本、2006年10月31日发布的9.5.2版本、2008年7月22日发布的10.0.0版本、2010年3月10日发布的11.0.0版本、2011年2月15日发布的12.0.0版本、2012年9月4日发布的13.0.0版本以及2006年10月25日发布的9.5.1版本即涉案软件版本等。上述原告的公司注册登记材料、MDaemon软件版权登记材料以及该系列软件版本发布材料均办理了公证、认证、翻译等手续。
我国高等职业院校规划教材之《网络服务器配置与管理》（中国铁道出版社2010年3月出版）一书的“使用第三方软件MDaemon搭建邮件服务器”章节载明：“MDaemon是一款著名的标准SMTP／POP／IMAP邮件服务系统，由美国Alt-
N公司开发。它提供完整的邮件服务器功能，功能非常强大…是世界上成千上万的公司广泛使用的邮件服务器”、“MDaemon特别适用于那些既需要在局域网中互相发送电子邮件，又需要同Internet互发邮件的用户，它在全球Internet上占据了60%的市场”。该书还介绍了MDaemon邮件服务器的内置防病毒插件、防范垃圾邮件、远程管理等功能及安装、配置方面的知识，其中有“WorldClient是包含在MDaemon中的一个基于Web的电子邮件解决方案，设计用来让用户使用自己喜欢的Web浏览器来获得邮件客户端功能。只要用户有因特网或网络连接，WorldClient可以很轻松地进行控制，以保证用户可以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访问其电子邮件”等内容，并载明：打开计算机浏览器，在地址栏输入邮件服务器所在的IP地址（域名）及相应端口号“3000”后，显示MDaemon邮件服务器的用户登录界面，该界面上方有突出的“WorldClient”字样及“forMDaemon”字样和圆形图案。
原告举证涉案软件光盘一张。包装盒正面有突出的“alt-
ntechnologies”、“MDaemon”字样，背面有突出的“MDaemon”、“WorldClient”、“forMDaemon”字样及“www.altn.com”、“CopyrightAlt-
NTechnologies，Ltd”字样。上述字样在光盘上也完整体现。审理中，本院主持双方当事人进行勘验，在本院计算机上播放涉案光盘，显示光盘内容为“MDaemon全能邮件服务器”，有“本程序受版权法及国际公约的保护。未经授权复制…受到起诉。版权所有…Alt-
NTechnologies，Ltd”等内容的版权声明；播放中，显示将安装涉案MDaemon9.5.1软件，安装前的《最终用户许可协议》明确了原告对该软件授予用户非排他、不可转让的许可，供在单一计算机上或多台计算机上安装并执行单一软件实例，前提为该软件不会同时有两个或多个明显的实例同步运行，该软件在不超过30天的一次性评估期后须向原告注册并激活等内容；安装中要求填写注册信息，“注册码”中有“保留空白使用30天的全功能试用”内容，随意输入注册码后显示“免费试用已过期”，安装失败；使用另一台计算机重新播放涉案光盘并进行安装，显示成功安装了涉案MDaemon9.5.1软件，此后在浏览器地址栏输入“http：／／127.0.0.1：3000”，显示涉案软件的登录界面，界面上方有突出的“WorldClient”字样及“forMDaemon”字样和圆形图案，下方有“MDaemon／WorldClientv9.5.12006Alt-
NTechnologies.”字样。
JerryDonald是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其签署的授权书载明：上海软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软众公司）是原告在中国的独家授权总代理，营销、促销、分销及销售原告的产品，在中国独家供应原告的MDaemon邮件服务器等产品；未经授权在中国分销原告产品的行为均被原告禁止，在中国分销或零售原告产品必须获得软众公司的授权许可；授权有效期为2006年8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上述原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授权书均办理了公证、认证、翻译手续。原告的官方网站（www.altn.com）在2013年11月时标有MDaemon软件许可使用的价格，其中有50人一年期的价格为760美元等信息。软众公司的官方网站（www.altn.cn）在2013年11月时介绍了MDaemon软件9、10、11、12版本及当时最新的13.0.0版本，其中有用户可下载MDaemon软件30天试用版本、试用版无功能限制、WorldClient系MDaemon邮件服务器的Web邮件客户端等内容。案外人北京毕普创新科技有限公司（甲方）与软众公司（乙方）于2012年12月17日签订《定货合同》，约定了乙方向甲方提供MDaemon邮件服务器软件（含2年产品升级）1件（价格18万元）、SecurityForMDaemon软件（含2年产品升级）1件（价格9万元）及光盘介质1件，甲方购买的是该软件产品的使用许可等事项。甲方于2013年1月20日支付上述款项27万元，乙方于2013年2月1日对此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
JerryDonald代表原告于2012年11月5日出具《授权委托书》，明确：原告授权上海国惠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惠公司）代表原告对中国境内的侵犯原告知识产权等事项提起诉讼，授权范围包括提起诉讼、签署起诉状、提交诉状、交纳案件受理费、调查取证、转委托等，授权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上述授权材料办理了公证、认证、翻译手续。国惠公司于2012年12月1日出具《授权委托书》，明确：依据原告对国惠公司的授权，国惠公司指派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为原告与上海富远软件技术有限公司计算机软件著作权侵权纠纷案件的第一审的代理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包括代为签署有关文书等，律师费按每小时2，000元的标准计算但最高不超过5万元，于一审结案后15个工作日内按律师实际工作计费时间支付。
二、被告及被控侵权行为的情况
被告上海富远软件技术有限公司于2001年11月6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经营范围为计算机软硬件的开发、生产、销售及“四技”服务，其官方网站的域名为fuyoo.net，网站备案／许可证号为沪I**备12023134号。
2013年1月5日，国惠公司向上海市徐汇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其委托代理人宋毅畅于当日在该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现场监督下，在该公证处打开该处计算机，通过该处网络连接互联网，进入WINDOWSXP操作系统，杀毒软件运行正常，网络连接正常，主要操作过程及所得内容为：1、点击屏幕下方的“开始”按钮后选择“运行（R）”程序，在该程序的“打开”框中输入“cmd”命令，显示“cmd.exe”程序运行窗口，在该程序进程末尾输入“nslookup”命令，再输入“setq=mx”命令、“fuyoo.net”命令，显示“nslookup”程序运行窗口，其中有“fuyoo.netMxpreference=10，mailexchanger=mail.fuyoo.net”等内容。2、在上述“运行（R）”程序的“打开”框中输入“telnetmail.fuyoo.net25”命令后，窗口显示“220fuyoo.netESMTPMDaemon9.5.1”等内容。3、在上述“运行（R）”程序的“打开”框中输入“telnetmail.fuyoo.net110”命令，窗口显示“＋OKfuyoo.netPOPMDaemon9.5.1ready”等内容。4、在IE浏览器地址栏输入“http：／／mail.fuyoo.net：3000”后进入页面，显示邮箱登录界面，界面上方有突出的“WorldClient”字样及“forMDaemon”字样和圆形图案，下方有“MDaemon／WorldClientv9.5.12006Alt-
NTechnologies.”字样。上海市徐汇公证处对上述操作过程及所得内容进行了录像并截屏打印、光盘刻录，于2013年1月5日出具（2013）沪徐证经字第65号公证书。
2013年4月16日，国惠公司向上海市徐汇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其委托代理人郭丽杰于当日在该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现场监督下，在该公证处操作该处计算机，按照（2013）沪徐证经字第65号公证书载明的方法、步骤进行取证，在输入“settype=mx”、“fuyoo.net”命令后显示“fuyoo.netMxpreference=10，mail.exchanger=10，mail.fuyoo.net”，在输入“telnetmail.fuyoo.net25”命令后显示“220fuyoo.netESMTPMDaemon9.5.1”，在输入“telnetmail.fuyoo.net110”命令后显示“＋OKfuyoo.netPOPMDaemon9.5.1ready”，在浏览器地址栏输入“http：／／mail.fuyoo.net：3000”后显示与上述（2013）沪徐证经字第65号公证书相同的邮箱登录界面。上海市徐汇公证处对上述操作过程及所得内容进行了录像并截屏打印、光盘刻录，于2013年4月16日出具（2013）沪徐证经字第2782号公证书。
以上事实，由原、被告的当庭陈述，由原告举证的原告注册登记信息材料、原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原告对软众公司的授权书、原告对国惠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国惠公司对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的《授权委托书》、MDaemon软件版权登记证明、MDaemon软件版本发布材料、涉案软件光盘、《网络服务器配置与管理》、《定货合同》及付款凭证与发票、（2013）沪徐证经字第65号公证书、（2013）沪徐证经字第2782号公证书，由被告举证的被告注册登记信息材料、（2013）沪徐证经字第9026号公证书及第9044号公证书，本院勘验笔录等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
本案系涉外计算机软件著作权侵权纠纷，被控侵权行为发生在中国，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的规定，本案应当适用中国法律。依据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意见，结合本案案情，本案纠纷的争议焦点是：原告是否系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被告是否侵害了涉案软件著作权；侵权构成前提下被告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
一、关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根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本法保护。《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第五条第三款规定，外国人、无国籍人的软件依照其开发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依照中国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本条例保护。《伯尔尼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公约》第五条之1规定，就享有本公约保护的作品而论，作者在作品起源国以外的本同盟成员国中享有各该国法律现在给予和今后可能给予其国民的权利，以及本公约特别授予的权利。依据上述规定，本院认为，由于原告是设立于美国的法人，中国与美国均为《伯尔尼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公约》的成员国，故原告对计算机软件享有的著作权受到我国法律保护。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依据上述规定，本院认为，由于原告以作者身份就部分版本的MDaemon计算机软件在美国版权局进行了版权登记，原告就包括涉案MDaemon9.5.1版本软件在内MDaemon系列各版本软件的发布材料办理了公证、认证、翻译手续，原告举证的涉案MDaemon9.5.1版本软件光盘的包装盒、光盘上均有署名原告、版权归属原告的信息，该软件在安装中也有署名原告、版权归属原告的信息，被告举证的原告的官方网站、软众公司的官方网站上也有原告系MDaemon软件著作权人的相关信息，结合我国大学教科书对MDaemon软件的介绍情况，在被告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足可认定原告是包括涉案MDaemon9.5.1版本软件在内的MDaemon系列软件的著作权人。
关于被告对原告主张的著作权及原告授权、起诉等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第一，原告虽未举证涉案MDaemon9.5.1软件的版权登记材料，但版权成立并不以办理版权登记为前提，且同一软件可以因升级、更新而有不同版本，故没有版权登记材料不足以影响对涉案软件著作权人的认定。第二，MDaemon系列软件发布材料中的个别版本的发布日期虽存在中文翻译件与英文原本不一致的瑕疵，此系翻译不够严谨所致，不足以影响对涉案软件著作权人的认定。第三，原告称其举证的涉案软件光盘由软众公司经原告授权在中国复制形成，因软众公司系涉案软件在中国的独家总代理商，故该光盘在中国制作而成具有合理性，可以作为证据。同时，本院对原告系涉案软件著作权人的认定具有充分的证据支持，涉案光盘仅系证据之一，即使该光盘来自域外且因未办理公证、认证手续而不得作为定案证据，本院也可依据其他证据作出原告系涉案软件著作权人的认定，故该光盘是否来自域外不足以影响对涉案软件著作权人的认定。第四，在知识产权司法保护中，为加强对权利人的诉权保护，畅通诉讼渠道，凡经权利人明确授权代为提起诉讼的律师，均可以权利人的名义提起诉讼。原告通过其法定代表人对国惠公司作出了相关授权，该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由相关公证、认证材料证实，其代表原告作出的相关授权合法有效。国惠公司依据所获得的授权，可以代表原告委托律师作为原告的代理人，原告的代理律师可以代表原告签署诉状、提起诉讼，在被告没有证据证明本次诉讼非属原告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本案诉状是否形成于域外、诉状中的签名是否为原告法定代表人本人所签等均不足以影响本次起诉的有效性。据上，本院认定，原告对涉案MDaemon9.5.1软件依法享有著作权，有权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系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
二、关于被告是否构成侵权
依据（2013）沪徐证经字第65号公证书，在本地计算机运行程序中输入“cmd”命令后进入命令行界面，在输入“nslookup”命令后向计算机查询，在输入“setq=mx”命令及被告的网站域名“fuyoo.net”后查询该网站邮箱的MX邮件记录，查询结果“mailexchanger=mail.fuyoo.net”表示被告网站存在邮件服务器；在本地计算机运行程序中输入“telnetmail.fuyoo.net25”表示连接被告网站邮件服务器的25端口即用于发信的端口，查询结果“220fuyoo.netESMTPMDaemon9.5.1”表示连接到了被告网站的邮件服务器，该服务器使用了涉案MDaemon9.5.1软件进行发信；在本地计算机运行程序中输入“telnetmail.fuyoo.net110”，查询结果显示的“＋OKfuyoo.netPOPMDaemon9.5.1”表示连接到了被告网站的邮件服务器，该服务器使用了涉案MDaemon9.5.1软件进行收信；进入被告网站邮件服务器地址“mail.fuyoo.net”，输入涉案软件的WorldClient登录界面的端口“3000”，显示被告网站的邮箱登录界面，该界面与涉案MDaemon9.5.1软件的登录界面相同。（2013）沪徐证经字第2782号公证书也表明了被告网站的邮件服务器使用了涉案MDaemon9.5.1软件进行发信、收信，其邮箱登录界面与涉案MDaemon9.5.1软件的登录界面相同。
依据计算机知识，在本地计算机上使用Telnet命令可以对远程计算机服务器使用软件的情况进行探测，此系通常的计算机远程查询技术手段。一般情况下，运用Telnet命令登录远程计算机服务器进行探测，如果反馈页面显示了某邮件服务器软件的名称，且其邮箱登录界面与该软件的登录界面相同，则该目标主机安装使用了该软件的盖然性程度很高。依据原告指控被告侵权的证据保全公证书，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在原告通过通常的技术手段探测到被告网站的邮件服务器使用了涉案MDaemon9.5.1软件进行发信、收信，邮箱登录界面与涉案软件的登录界面相同的情况下，如无相反证据，可认定被告网站安装使用了涉案MDaemon9.5.1软件。因此，原告对被告安装使用了涉案软件的事实已完成举证责任，被告否认该事实，则举证责任依法发生转移，即应由被告承担未使用涉案软件的举证责任。
被告自认曾在涉案软件的免费试用期内试用了该软件，因试用效果不好而在试用期内进行了卸载，又因无专业美工人员而在自行开发邮箱系统时使用了涉案软件的登录界面的图片。本院认为，第一，因涉案软件的试用期为30天，但原告两次证据保全公证的间隔时间远超30天，故被告关于试用后在试用期内卸载了涉案软件的意见不可采信。相反，鉴于被告从事软件开发，具有专业技术能力，故不能排除其破解了原告对涉案软件所采取的正版许可使用保护措施，在试用期届满后通过某种技术手段继续使用涉案软件的可能。第二，因WorldClient登录界面系涉案软件的邮件客户端，该界面系集成在涉案软件中的不能单独下载使用的组件，故被告关于仅使用该界面图片而未使用涉案软件的意见亦不可采信。第三，基于抵御网络黑客攻击等原因，计算机服务器的控制者可以对使用软件的情况进行相关设置，将实际使用的软件在名称等外在形式上修改为其他软件，导致运用Telnet命令登录远程计算机服务器进行探测的结果不真实。由于被告未举证证明其在原告办理证据保全公证之前已主动修改了邮件服务器软件的相关设置，故难以认定原告的探测结果不真实。同时，被告经营涉案网站，控制了网站服务器，有能力、有条件举证证明其邮件服务器使用软件的实际情况，如通过其邮件服务器原始日志载明的软件安装、更新、卸载等情况证明其没有使用涉案软件，但被告对此未举证证明。因此，被告没有举证证明其未使用涉案软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基于以上分析，并考虑以下因素：一是涉案计算机远程技术取证手段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取证内容针对的是对外公开运行网站的邮件系统使用软件的情况而非具体的邮件信息本身，取证行为造成的后果尚未达到损害被取证对象的个人隐私、商业秘密等合法权益的程度，也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二是计算机软件权利人对于终端用户安装使用盗版软件的行为在客观上存在较大的取证困难，为降低维权成本、节约司法资源，不苛求权利人一律通过诉前证据保全等手段收集证据，在被控侵权行为人使用盗版软件具有高度盖然性的情况下，无需对权利人软件与盗版软件是否构成实质性相同进行鉴定，不苛求将构成实质性相同的鉴定结论作为侵权成立的充分必要条件。据上，本院认定，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商业经营活动中使用了涉案MDaemon9.5.1软件，侵害了原告对涉案软件依法享有的著作权。原告主张被告侵害了著作权中的复制权、修改权，因被告使用涉案软件的前提是复制该软件于被告的网站邮件服务器中，故被告构成侵害复制权；因修改权系指对软件进行增补、删节或者改变指令、语句顺序的权利，但无证据证明被告对涉案软件存在相关修改行为，故原告关于被告侵害修改权的指控不能成立。
三、关于被告的民事责任
侵害著作权的，应当根据侵权行为的情况，依法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相应的民事责任。因被告存在侵权行为，故对原告要求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卸载MDaemon9.5.1软件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因被告侵害的是原告的著作财产权属性的复制权，未侵害原告的著作人身权属性的权利，也无证据证明侵权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商誉等人格性权益，故对原告要求判令被告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被告的侵权行为造成了原告通过许可使用正版软件可以获得的经济利益等损失，故被告应当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以及为维权支付的合理费用。原告要求按照涉案《定货合同》确定的价格确定经济损失赔偿金，因该合同系软众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特定交易合同，不能有效证明涉案软件通常的许可使用市场价格，且各版本MDaemon软件的价格因功能、使用时间、使用人数、升级服务等不同而存在差异，故不能依据该合同直接确定赔偿额。由于原告因侵权行为遭受的实际损失、被告因侵权行为的违法所得均难以确定，故应依法适用法定赔偿原则确定赔偿额。本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酌定赔偿额：一是涉案MDaemon软件是全球知名的被广泛使用的邮件服务器软件，功能较好，市场占有份额较高；二是被告系专业从事软件行业的企业，理应充分认知和积极践行对软件知识产权的保护，但却使用盗版软件，主观过错十分严重；三是涉案MDaemon9.5.1软件发布于2006年10月25日，在此后至原告办理证据保全公证期间原告又发布了多个更新版本，虽然被告开始使用涉案软件的时间不明，但从普通用户的使用习惯看，其一般均会选择下载最新版本的软件，故不能排除被告实施的侵权行为在涉案证据保全公证之前已经持续了较长时间；四是被告通过侵权行为不仅规避了应当支付的正版软件许可使用费，且被告的经营规模较大，在经营活动中通过使用盗版软件可以获得一定的经济利益；五是MDaemon软件的相关售价信息。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为维权支付的公证费、律师费，原告虽未举证相关付款凭证，但证据保全公证、律师参与诉讼系事实且具有合理性、必要性，故考虑本案系涉外案件、本案较为疑难、原告律师在本案中的工作量、上海市律师服务业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以及证据保全公证的具体情况、公证收费的通常情况等因素，酌定律师费和公证费。
综上所述，为保护计算机软件著作权人的合法权益，维护正版软件许可使用市场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第五条第三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富远软件技术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害原告奥托恩姆科技有限公司对MDaemon9.5.1计算机软件享有的著作权，停止使用并卸载该软件；
二、被告上海富远软件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奥托恩姆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65，000元、合理费用人民币15，000元，合计人民币8万元；
三、驳回原告奥托恩姆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00元，由原告奥托恩姆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127元，被告上海富远软件技术有限公司负担3，67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原告奥托恩姆科技有限公司在三十日内，被告上海富远软件技术有限公司在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许根华
代理审判员 郭 杰
人民陪审员 戴雨珍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徐弘韬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二条……
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根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本法保护。
……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
（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
……
第十一条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
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二、《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
第五条……
外国人、无国籍人的软件，依照其开发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依照中国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本条例保护。
第二十四条除《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本条例或者其他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未经软件著作权人许可，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可以并处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并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触犯刑律的，依照刑法关于侵犯著作权罪、销售侵权复制品罪的规定，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复制或者部分复制著作权人的软件的；
……
第二十五条侵犯软件著作权的赔偿数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
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
第二十一条计算机软件用户未经许可或者超过许可范围商业使用计算机软件的，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即2010年修正后','2018-0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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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规名称:\'《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Items:[{法条名称:\'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三百八十五条
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法条名称:\'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三百八十三条 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个人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二）个人贪污数额在五万元以上不满十万元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
（三）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五万元的，处一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七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个人贪污数额在五千元以上不满一万元，犯罪后有悔改表现、积极退赃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予刑事处罚，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给予行政处分。
（四）个人贪污数额不满五千元，情节较重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较轻的，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酌情给予行政处分。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法条名称:\'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六十七条
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法条名称:\'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六十七条 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法条名称:\'第七十二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七十二条
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法条名称:\'第七十二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七十二条
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根据犯罪分子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的，可以宣告缓刑。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法条名称:\'第七十三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七十三条
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法条名称:\'第五十二条\',法条内容:\' 第五十二条
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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