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9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戎尧伟。
上诉人（原审原告）戎尧亭。
上诉人（原审原告）戎尧旺。
上诉人（原审原告）戎尧明。
上诉人（原审原告）戎尧国。
上诉人（原审原告）戎尧羽。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徐汇区大华医院。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
上诉人戎尧伟、戎尧亭、戎尧旺、戎尧明、戎尧国、戎尧羽、潘亮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3）徐民一（民）初字第1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涉案患者戎某出生于1914年11月19日，其系戎尧伟、戎尧亭、戎尧旺、戎尧明、戎尧国、戎尧羽父亲及潘亮外祖父。2010年7月10日，患者因“反复咳嗽、咳痰3年，气急1年，加重2周”而入住上海市徐汇区大华医院（以下简称大华医院），患者2010年7月1日摄胸片示：慢性支气管炎、肺气肿、伴右下肺少量感染，动脉硬化性心血管改变，右上纵隔影增宽。患者入院查白细胞5×109／L（参考值4-10×109／L）、中性粒细胞56.1%（参考值50-70%）、血红蛋白88g／L（参考值110-160），C反应蛋白32mg／L（参考值0-8），入院诊断：慢性支气管炎急性发作；右侧肺炎；慢性阻塞性肺气肿，大华医院予左氧氟沙星0.2、头孢哌酮2.0每日两次静滴。7月10日痰培养、7月12日咽拭培养及7月15日血培养均示阴性。CT检查示：慢支、肺气肿伴两肺散在感染；两肺上叶纤维灶；右肺中间段支气管痰栓可能；右肺下叶团片结节（感染可能）；双侧少量胸腔积液；主动脉硬化；纵隔淋巴结肿大；肝硬化；双侧肾盂积液；左肾囊肿。7月16日患者病程记录：昨最高体温40.1°C，留置导尿中，尿色浑浊；嗜睡，呼之能睁眼，问之不作答。复查血白细胞11.3×109／L、中性粒细胞75.1%、血红蛋白119g／L、C反应蛋白107mg／L。改用头孢吡肟2.0每日两次静滴。7月17日因患者病情较重，家属商量后决定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当日11时34分患者由120急救车转至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以下简称“中山医院”）急诊内科，经中山医院泌尿科会诊认为无手术指征，肺科会诊后予留院观察治疗并予来立信0.6＋那兰欣3.0静滴，查血白细胞11.46×109／L、中性粒细胞80.4%、血红蛋白108g／L。7月19日患者彩超示膀胱多发实质占位，考虑恶性肿瘤可能；左肾积水；右肾囊肿。7月23日查尿素10.3mmol／L（参考值2.9-8.2）、肌酐78umol／L（参考值44-115），予停用来立信。当日14时45分，患者转入中山医院肺科急诊周转一病房，予头孢吡肟2.0每日两次静滴、氨曲南1.5每日一次静滴等。当日16时患者告病危。神经内科会诊后诊断为昏迷待查。7月24日患者头颅CT示：两侧基底节区缺血梗塞灶；老年脑。胸部CT示：两肺间质性肺炎；两侧胸腔积液；纵隔内淋巴结肿大。7月27日14时30分患者突发呼吸心跳停止，予肾上腺素、胸外按压等抢救措施，家属考虑不行气管插管及进一步抢救措施并签字同意。2010年7月28日8时08分许，患者被宣告临床死亡，死亡诊断：呼吸衰竭；肺部感染；输尿管、膀胱占位。
患者死亡后因戎尧伟方对大华医院、中山医院的诊疗行为提出异议，为此双方发生医疗争议。后经卫生行政主管部门委托，上海市徐汇区医学会就大华医院、中山医院对患者的前述诊疗行为进行了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专家鉴定组正式成员由医患双方各随机抽取一名呼吸内科专家及一名药学专家（共四名）、医学会随机抽取内科专家一名组成，医患双方并按上述方式再抽取了相应的专家组候补成员，实际出席鉴定会的为三名正式专家和两名候补专家。2011年9月30日，上海市徐汇区医学会出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意见为戎某与大华医院、中山医院医疗争议不构成医疗事故。其分析意见认为：患者戎某96岁高龄，患有多种疾病，本次因为咳嗽、咳痰、气促、发热等先后到大华医院、中山医院就诊。经专家组讨论认为，两家医院对患者感染的判断明确，选用的抗生素适当；患者系慢性贫血，可能是由于长期患病、膀胱肿瘤所致，没有紧急输血的适应征；死亡原因主要是由于心肺功能衰竭所致。
对上述鉴定意见，戎尧伟方提出异议，后起诉要求大华医院赔偿医疗费人民币（下同）1，297.80元，要求中山医院赔偿医疗费2，561.70元，要求大华医院、中山医院共同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41，984元、死亡赔偿金57，676元、丧葬费6，000元、医疗事故技术鉴定费3，500元，及本案诉讼费及司法鉴定费。在原审审理中戎尧伟方申请法院委托上海市医学会就双方医疗争议进行了医疗损害司法鉴定。上海市医学会组织专家组组成抽签，由医患双方各随机抽取一名呼吸内科、一名肾病学及一名药学专家，医学会随机抽取一名医学影像学专家，共7名专家组成专家鉴定组，同时医患双方各随机抽取六名呼吸内科、六名肾病学及六名药学专家作为专家组候补成员，实际出席鉴定会的为四位正式专家及3位候补专家。上海市医学会于2013年11月25日出具鉴定意见书，其分析意见认为，本例系96岁高龄患者，患有心、肺、肾、肝、脑等多脏器基础疾病，本次因慢性支气管炎急性发作先后入住两家医院，经抗感染等治疗无效死亡。综合分析大华医院、中山医院的诊疗行为，1、慢性支气管炎急性发作、慢性阻塞性肺气肿诊断正确。患者反复咳嗽、咳痰3年，气急1年，本次症状加重2周入院。胸片提示：肺部慢性、亚急性炎症及肺气肿表现。符合慢性支气管炎急性发作、肺气肿诊断。2、治疗符合常规。患者存在呼吸道感染，虽初期血白细胞、中性粒细胞不高（老年患者可有此特征），但炎症指标C反应蛋白增高，结合临床症状、胸部影像学检查，医方给予左氧氟沙星、头孢哌酮联合使用，剂量正确，符合治疗常规。故大华医院不存在过度医疗。3、用药合理。如果痰培养病原菌生长，则可以根据药敏结果使用抗生素，痰培养阴性可能与前期应用抗生素有关。根据临床经验及实际，在使用第三代头孢菌素头孢哌酮病情无改善，进一步加重（体温40℃，C反应蛋白、血白细胞、中性粒细胞渐进性升高）的情况下，改用第四代头孢菌素头孢吡肟，符合用药规范。左氧氟沙星及头孢吡肟的剂量在药品说明书推荐范围之内。4、无输血指征。患者在两家医院住院期间，查血色素波动在88g／L-119g／L之间，临床无活动性出血迹象，故无输血指征。5、死亡原因：患者高龄，原有心、肺、肾、肝等多脏器基础疾病，本次感染后病情危重，心肺功能衰竭死亡。综上所述，大华医院及中山医院医疗行为均符合诊疗规范，不应承担患者人身损害后果的责任。上海市医学会鉴定意见为本例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
对上海市医学会鉴定意见，大华医院、中山医院均无异议。戎尧伟方则认为，本次鉴定专家组成中不应包括医学影像学专家，而应将该名额分配给呼吸内科或肾病学，以体现主次之分。同时其坚持认为，大华医院未根据患者肾病指标合理使用抗生素，在痰培养无细菌生长的情况下错误使用了头孢吡肟。中山医院则存在使用左氧氟沙星剂量错误、未进行痰培养及血培养、联合使用抗生素错误的过错，且大华医院、中山医院均未针对患者贫血病情进行相应治疗，造成患者病情恶化而死亡。
另查明，戎尧伟方为在案两次医疗争议鉴定，支出鉴定费7，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在医疗损害争议案件中，涉及医疗机构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以及与患者的损害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等问题，专业性均较强，而医学会的鉴定意见，是具有医学专业知识及大量临床实践经验的专家依照法定程序所作出，具有较强的证明力，故在无其它证据足以证明其鉴定程序及鉴定意见存在明显错误的情况下，法院应依此作为认定相应事实的主要依据。涉案医疗争议，业经两级医学会分别进行了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及医疗损害鉴定，均认为大华医院、中山医院根据患者情况所实施的诊疗行为符合规范，不构成相应的医疗损害。戎尧伟方虽对上述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并不存在戎尧伟方所指称的程序违法问题。特别是上海市医学会的鉴定意见，就大华医院、中山医院对患者的诊断是否正确，治疗及其用药方式的是否合规、合理，患者有无贫血治疗的指征以及患者死亡的原因等争议内容均作了详尽地、具有针对性地分析说明，相比之下，戎尧伟方所提出的异议显然缺乏必要的证据支撑。综上，戎尧伟方要求大华医院、中山医院承担医疗损害侵权责任的主张，缺乏相应事实及法律依据。在本案诉讼前，双方所进行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因归属于医疗事故处理范畴，故相应鉴定费法院酌定由大华医院、中山医院分担。据此判决：一、上海市徐汇区大华医院、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各支付戎尧伟、戎尧亭、戎尧旺、戎尧明、戎尧国、戎尧羽、潘亮医疗事故技术鉴定费1，750元；二、驳回戎尧伟、戎尧亭、戎尧旺、戎尧明、戎尧国、戎尧羽、潘亮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60元（戎尧伟方已预缴1，280元）及司法鉴定费3，500元（戎尧伟方已预付），由戎尧伟、戎尧亭、戎尧旺、戎尧明、戎尧国、戎尧羽、潘亮负担。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戎尧伟、戎尧亭、戎尧旺、戎尧明、戎尧国、戎尧羽、潘亮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原审主张的诉讼请求。戎尧伟、戎尧亭、戎尧旺、戎尧明、戎尧国、戎尧羽、潘亮上诉称，上海市医学会鉴定组成人员人数与专业不符合相关规定，鉴定意见书分析意见有违《抗菌药物临床应用指导原则》的相关规定。故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法院判定案件的依据。
被上诉人大华医院则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大华医院认为鉴定程序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中山医院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然上诉人对涉案鉴定意见在一、二审审理期间均提出异议，但并未就涉案鉴定意见存在诸如程序违法、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等情形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参照鉴定意见，判决驳回上诉人要求两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认同。同时，原审法院考虑涉案的第一次鉴定为确定双方的争议是否构成医疗事故的鉴定，从而确定相关鉴定费由两被上诉人分担，已经考虑了本案的具体情况。综上，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能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60元，由上诉人戎尧伟、戎尧亭、戎尧旺、戎尧明、戎尧国、戎尧羽、潘亮负担。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虎
审 判 员 沈卫兵
代理审判员 洪可喜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程剑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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