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苏商终字第00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新亚药业高邮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高邮市长兴路5号。
法定代表人张志昂，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陆克文，江苏朱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范光明。
委托代理人朱卫琴，江苏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燕华，上海市律和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新亚药业高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亚公司）与范光明经销合同纠纷一案，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7月17日作出（2008）扬民二初字第0068号民事判决，新亚公司、范光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9月17日作出（2009）苏民二终字第0233号民事裁定，撤销（2008）扬民二初字第0068号民事判决，发回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重审，并于2012年3月6日作出（2010）扬商初字第0043号民事判决。新亚公司、范光明不服该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6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2年6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2年8月29日、2012年9月13日、2013年12月5日、2013年12月12日进行了补充质证。上诉人新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陆克文、上诉人范光明的委托代理人王燕华到庭参加庭审及各次补充质证，上诉人范光明到庭参加庭审及2012年9月13日、2013年12月12日的补充质证，上诉人范光明的委托代理人朱卫琴到庭参加庭审及2012年8月29日的补充质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亚公司原审诉称：2006年7月16日，新亚公司与范光明签订编号为2006-7-18的《普药销售责任书》，约定范光明以新亚公司名义销售黄芪、丹香冠心等普药产品并支付保证金；范光明应在开票后60天内支付全部货款，超过60天，应支付同期贷款利息；超过90天，范光明应自行支付拖欠货款；若未按约定付款，新亚公司有权提取保证金并终止协议。鉴于范光明未实际交付保证金，也未能确保60天内付款，2007年4月3日，双方经协商同意将货款回笼时间延长至70天并形成会议纪要；同年5月14日，双方会议纪要再次强调，范光明有义务确保货款70天回笼。但此后，范光明仍然未能如约付款，而是将回笼货款包括开票后逾70天的资金控制在自己手中，以要挟新亚公司同意其提出的条件并在单方拟定的材料上签字盖章。因为范光明拒不如期付款，导致新亚公司资金短缺，不能正常生产。2008年6月4日，因缺乏资金购买包装材料，新亚公司面临停产，遂向范光明发出情况通报，告知其如资金不能回笼，工厂6月6日停产，望其迅速回笼货款并将已回笼货款交到工厂。范光明同日在情况通报上签注：资金我们已按规定回笼，只是新亚公司代表不愿签字，请新亚公司代表自负。新亚公司认为，范光明逾70天不支付货款，已经违约；同时，其将不付款的责任归咎于新亚公司，其签注无疑表明不愿再履行合同。请求判令：1、解除新亚公司与范光明于2006年7月16日订立的编号为2006-7-18的《普药销售责任书》；2、范光明支付货款8269037.30元；3、本案诉讼费由范光明负担。在重审期间，新亚公司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将原诉讼请求第二项“范光明支付货款8269037.30元”变更为“范光明支付货款11722580.70元”。
范光明原审答辩称：范光明已经全面、适当地履行了协议，无论在年度销售额的完成还是货款回笼方面均没有违约。新亚公司有按约向范光明支付合同期内销售费用、高开奖金及其它应付款项的先行义务，在新亚公司不履行先行义务的情况下，范光明有权暂时不向新亚公司交付回笼货款。范光明不负有支付经销产品货款的义务，新亚公司要求范光明支付货款的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新亚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当予以全部驳回。
范光明提起反诉称：新亚公司长期经营不善，而范光明有丰富的药品营销经验。双方于2006年7月16日签订《普药销售责任书》，约定范光明以新亚公司名义在中国大陆地区销售黄芪、丹香冠心等普药产品。双方对销售额、销售计划、经销产品的价格和付款、销售费用等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范光明组织销售团队，扭亏为盈。自2006年8月1日起至2007年3月间，新亚公司的生产量跟不上范光明的销售计划。2007年4月3日，双方在会议纪要中就前期销售计划与生产量间的差额补偿达成具体方案，并明确单品种返利条款，具体为：公司按销售协议确定的底价与范光明结算。范光明给予客户承诺低于底价部分由范光明自行承担。双方一致同意返利必须在货款回笼后方可兑现。2007年5月14日，双方当事人在会议纪要中作出决定，范光明的销售费用（含给客户的返利）若公司不能在规定时间给付，范光明将在当月回笼款中直接扣除。之后，范光明不仅按约完成销售额，并且销售货款按约回笼。但新亚公司对因生产量不足所造成的差额补偿却迟迟不予兑现。且经常拖欠应付给范光明的销售费用、广告费、运费、返利等款项，截止2008年5月，新亚公司已经累计结欠范光明近245万元。为此，范光明多次催款，新亚公司却一直无理推托。2008年6月11日，新亚公司竟然无故单方解除合同，向所有客户发出通知，终止范光明及其销售人员收取货款的权利。其后，新亚公司以较高的业务提成比例利诱销售人员跳开范光明直接为新亚公司服务。新亚公司的行为给范光明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综上，范光明认为新亚公司执意撕毁合同的目的在于攫取范光明建立起来的市场，其行为有违市场诚信，且严重违约，范光明要求新亚公司继续履行合同。请求判令：1、新亚公司支付范光明销售费用、返利等款项计2515981.55元；2、新亚公司赔偿无故解除合同期间范光明的经济损失3104949元（暂算至2008年12月31日，请求法院算至判决生效日止）；3、反诉诉讼费由新亚公司负担。
新亚公司就范光明的反诉答辩称：根据《普药销售责任书》和《会议纪要》的约定，销售费用和高开返利均应当在货款回笼后结算，2008年4月、5月份范光明并未上缴货款，其要求新亚公司支付其费用提成和返利并无依据。返利应由范光明经手交给客户，而不是范光明自己所得，新亚公司不须向范光明支付返利。关于广告费的支出，有明确约定，现范光明未提前申请且经许某签字、谢刚批准，也未提供广告费发票，不符合提取广告费的条件。综上，请求驳回范光明的全部反诉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7月16日，新亚公司与范光明签订编号为2006-7-18的《普药销售责任书》，约定范光明以新亚公司名义销售黄芪、丹香冠心等普药产品，协议自双方签章并且在范光明足额缴纳保证金后生效，有效期为5年。除黄芪和丹香冠心外，范光明销售产品的种类结构应保证与2006年6月的产品销售种类结构同步增浮，若不能同步增浮，在销售数量上同比变化超过20%，需通过新亚公司董事会批准后方可实施。因交货产生的任何运输费、包装费、保险费以及其他相关费用均由范光明承担。新亚公司同意提取经销货物实际销售额10%作为范光明的销售费用。广告费2%在额度之外，由范光明实施，由新亚公司监控；付款方式为范光明应在开票后60天内将相应货款以新亚公司认可银行的承兑汇票或现金方式全额支付给新亚公司；若超过开票后60天，在开票后90天付款的，范光明除支付相应货款外，应支付相应货款的利息，利息以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借款利率结算；若超过开票后90天付款的，范光明应自行支付全额拖欠货款；若货款在开票后30天内回笼到帐的，新亚公司将向范光明支付货款1%的金额作为对范光明的奖励，该等奖励将按季度进行结算。若范光明在一个销售年度中，全年经销产品货款均在开票后60天内回笼到帐的，新亚公司将向范光明支付全年销售1%的金额作为对范光明的奖励。若范光明未按约定付款，新亚公司有权提取范光明支付的保证金并停止继续发货或终止本协议。范光明于每月5日前向新亚公司提供销售双方上月交易对帐单，经新亚公司核实确认无误，按照货款回笼到帐情况进行结算，于每月10日前将已到帐的实际销售额10%的销售费用支付给范光明。新亚公司在2006年6月1日前的原应收帐款，应于2006年8月底前予以确认，该等应收帐款由范光明负责回收，范光明不继续业务的单位，由新亚公司负责。对于超过3个月以上的应收帐款，范光明负责回笼到帐的，新亚公司将向范光明支付到帐款项的15%作为奖励。对于3个月以内的应收帐款，将划为范光明的应收帐款，有特殊情况的报新亚公司董事会批准后视情况分别处理。双方还对销售额、销售计划、经销产品的价格和付款、销售费用、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该协议还约定：本协议终止时，范光明应立即支付所有未清结款项，包括已经到期、尚未到期的应付货款。
协议签订后，范光明未实际交付保证金，双方开始履行协议。
2007年4月3日，双方当事人经协商达成会议纪要一份，会议纪要载明：双方一致同意就前期销售计划与工厂生产量之间差额补偿方案按销售协议所约定，具体补偿金额办法：协议约定销售指标减实际提供可供销售产品的销售额之间差额乘10%计算。补偿基数先予以确认，待公司现金流稳定允许的情况下酌情给予支付。公司按销售协议确定的底价与范光明结算，范光明给予客户承诺低于底价部分由范光明自行承担。双方一致同意返利必须在货款回笼后方可兑现。货款回笼时间延长至70天。销售回款考核奖惩办法按原协议执行。
2007年5月14日，双方当事人经协商形成会议纪要一份，该会议纪要载明：业务员货款回笼后统一交范光明指定管理人员，经统计整理后于收票的当天交新亚公司财务。销售部的销售费用（含给客户的返利）若公司不能在规定时间内给付，销售部将在当月回款中直接扣除（需提供财务许可的并经审核批准的单据）。资金回笼的期限问题，经销售部请求由原规定60天调整为70天，销售部有义务确保销售货款在70天内全部回笼。2007年4月30日前形成的48万元超期货款范光明承诺在5月份全部回笼并上交公司。
2007年6月3日，新亚公司与范光明又形成会议纪要一份，会议纪要载明：由范光明提供合法的运输增值税发票进行费用处理。新亚公司在当月抵扣后，抵扣款新亚公司须如数返还范光明。该税款在当月费用结算时结清。对于其他欠款，新亚公司承诺在2007年12月底在范光明提供符合财务制度的有效凭证的前提下，全部支付给范光明。广告费由范光明申报，经公司许某签字确认后，报谢刚批准使用。
2007年7月4日，新亚公司与范光明再次形成会议纪要一份，会议纪要载明：以2007年7月份的开票和结算底价为基础，今后凡销售开票价格上调或降低，结算底价也随之上调或降低该变化部分的50%。双方明确协议5.2款中有关全年经销产品货款均在开票后60天内回笼到账，新亚公司奖励范光年回笼款1%的规定，应理解为：2006年8月1日-2007年9月30日期间的回款≥2006年8月1日-2007年7月31日期间的总销售额。新亚公司奖励范光明回笼款的1%。考虑到公司实际效益，范光明同意2007年若完成协议要求奖励可按0.5%执行。暂时计入“煤球卡”，今后年份按1%执行。
对于2006-2007年度的销售业绩，新亚公司认为范光明基本在60天内回笼资金，虽然销售的大多产品为丹香冠心产品，造成黄芪滞销，但为了更好合作，经协商，新亚公司仍然按照实际销售额的0.5%给予范光明奖励。范光明亦陈述收到新亚公司的奖励。同时，新亚公司认为虽然范光明销售品种结构未实现“同步增浮”的约定，但仍同意对范光明进行补偿。
2008年2月15日，新亚公司发通知给范光明，言明因原材料涨价等因素，公司研究决定对丹香冠心提价。2008年2月22日，范光明发律师函至新亚公司，表示不同意提价，书面催告新亚公司支付拖欠的各项款项。
2008年3月6日，新亚公司与范光明形成会议纪要一份，会议纪要载明：双方同意丹香冠心调价，对结算底价的调整以月为周期，回款400万元中有100万元由范光明作为冲减应提费用。
2008年6月4日，新亚公司发情况通报给范光明，要求其加速货款回笼，否则生产将会停产。同日，范光明回函给新亚公司，表明由于新亚公司经常性违约，其不得已采取措施，资金已按规定回笼，只是新亚公司代表不愿签字，所造成的后果请新亚公司代表自负。
2008年6月9日，新亚公司书面告知范光明，工厂于2008年6月9日全面停产，复产日期无法确定。
2008年6月11日，新亚公司书面通知范光明，因其拖欠工厂货款，构成违约，通知范光明解除双方合作合同。同时，新亚公司向瑞琪堂（福建）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琪堂公司）、商丘市华杰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杰公司）、河北东盛英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盛英华公司）等18家客户发出《关于指定业务员收款的通知》，言明因公司内部人员调整，终止范光明等人收取货款的权利，这18家客户应收帐款余额为2932604.12元。
2008年6月18日，范光明发律师函给新亚公司，言明：合同履行过程中，新亚公司违约，要求继续履行合同。
2009年7月15日，范光明向原审法院提供同意解除合同的函，认为新亚公司面临巨额债务危机，继续合作履行合同已事实上不可能，请求法院解除合同，新亚公司赔偿因其违约造成的经济损失。
双方当事人在原审法院（2008）扬民二初字第0068号案件，即本案第一次一审审理中，经对帐对以下数额予以确认：
1、2006年8月至2008年5月，新亚公司开票数为55470651.50元，回笼数为47201613.65元；
新亚公司在重审期间认为，2006年8月1日之前三个月内老款开票数为2500089.25元，2008年6月1日至2008年6月11日开票数为635049.60元，2008年7月29日开票数为34560元。回笼款中有283844元是属于三个月以上的老款。对此，范光明不予认可。
2、2006年8月至2007年3月，新亚公司因生产量不足应补偿范光明696641.90元。
3、2006年8月至2007年6月30日期间，新亚公司累计结欠范光明各项费用1111885.68元。
4、2008年4月、5月，新亚公司应给付范光明的销售费用为825107.61元。
5、高开奖金2008年2月为463870.84元，3月为156334.30元，4月为301280.61元，5月为151086.21元，合计1092571.96元。
6、新亚公司为范光明营销人员发放工资81000元。
7、范光明在2008年5月30日前回笼款为2725219元，2008年5月30日后回笼款为508224元，合计3233443元，范光明垫付上海皖北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皖北物流）的运费30万元。
原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所涉合同是否应当解除；2、合同履行过程中哪一方违约；3、范光明是否应当支付新亚公司货款11722580.70元；4、范光明的反诉请求是否应当支持，包括新亚公司欠范光明哪些款项，金额是多少，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可得利益是否合理。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所涉合同是否应当予以解除的问题。2008年6月11日，新亚公司书面通知范光明解除双方合作合同，范光明于2009年7月15日向原审法院明确提出同意解除合同，应当视为当事人间就是否解除合同已经达成合意。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合同因当事人之间一致同意解除而终止履行。
二、关于合同履行过程中哪一方违约的问题。新亚公司认为范光明存在三点违约之处：1、私自截留回笼款；2、逾期回笼货款；3、未按照“同步增浮”的约定。范光明则认为其回笼货款不存在逾期，合同约定14个月的回款≥12个月的总销售额，就不算逾期。范光明不存在逾期回款的现象。新亚公司违约在先，其已实际累欠范光明各项费用，且均已到期，在此情况下中止部分回笼款的支付，是范光明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不构成违约。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普药销售责任书》及相关会议纪要约定，范光明有销售货物、回笼货款的主要义务，新亚公司有按合同约定给付销售费用、返利、运费等主要义务。但在合同履行中，新亚公司存在未能按期足额给付范光明各项费用的行为，其表述为：2007年4月3日会议纪要“待公司现金流稳定允许的情况下酌情给予支付”；2007年5月14日会议纪要“销售部的销售费用（含给客户的返利）若公司不能在规定的时间内给付，销售部将在当月回款中直接扣除（需提供财务许可的并经审核批准的单据）”；2007年6月3日会议纪要“对其他欠款，新亚公司承诺在2007年12月底在销售部提供符合财务制度的有效凭证的前提下，全部支付给范光明”。范光明并未全部按期回笼货款，存在逾期回笼货款行为，其表述为：2007年5月14日会议纪要“2007年4月30日前形成的48万元超期货款范光明承诺在5月份全部回笼并上交公司”。且范光明实际扣留的回笼货款的数额也超过了新亚公司的欠款数额，其行使权利超过限度，亦应承担一定的民事法律责任。故本案中，新亚公司和范光明双方都有违约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双方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三、关于范光明是否应当支付新亚公司货款11722580.70元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普药销售责任书》第十四章的约定：本协议终止时，范光明应立即支付所有未清结款项，包括已经到期、尚未到期的应付货款。新亚公司主张范光明给付货款11722580.70元，其构成是2006年8月前至2008年6月，新亚公司开票数58640350.35元减去货款回笼数47201613.65元再减去三个月以上“老款”283844元，计11722580.70元。在本诉中，范光明以新亚公司欠其2008年2月、3月、4月的返利合计921485.75元作为抗辩，新亚公司对欠款事实不否认，但认为付款条件未成就，不应当给付范光明。原审法院认为，此款新亚公司应当给付范光明，应在总货款中扣除此款，但范光明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相关票据。另，范光明为新亚公司垫付了皖北物流运费30万元，此款应在范光明给付的总货款中扣除。因新亚公司向瑞琪堂公司、华杰公司、东盛英华公司等18家客户发出“关于指定业务员收款的通知”，范光明对上述18家客户的货款不再有收取的义务，这18家客户应收帐款余额为2932604.12元，此款应在范光明支付的货款中予以扣减。范光明提出新亚公司已向所有客户发出通知停止其对外收取货款的权利，但其仅提供了18家客户的通知，对其他客户范光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范光明应当支付给新亚公司的货款为7568490.83元。
四、关于范光明的反诉请求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其中包括新亚公司尚欠范光明多少款项、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可得利益是否合理等。
通过多次对账，双方确认，范光明主张的反诉请求构成为：
1、2006年8月至2007年6月，新亚公司承认尚欠范光明的各项费用1111885.68元。
2、2008年4月、5月的销售费用，分别为413453.95元、411653.66元，合计825107.61元。
3、2008年5月的高开返利389089.60元。
4、运输费用7%的税金67702.46元。
1-4项合计2393785.35元，减去新亚公司代发的工资81000元，范光明主张的款项为2312785.35元。
范光明另主张新亚公司需赔偿无故解除合同期间范光明的可得利润经济损失3104949元。
对于范光明的反诉请求，新亚公司认为：对于尚欠范光明的各项费用1111885.68元，数额属实，但不应给付，理由是该笔补偿款已经在起诉时予以扣除，折抵老款，另起诉时还扣除了2008年2月、3月的销售费用；对于2008年4月和5月的销售费用825107.61元，数额属实，但不应按12%计提，应该按10%计提，计提后的费用是687589.68元，因为2%是广告费用，范光明2008年4月、5月没有实际投入广告宣传，且没有按照约定提供广告费发票给许某、谢刚批准，不符合提取的条件；对于2008年2月、3月、4月的高开返利数额属实，其未在反诉中主张，是作为本诉的抗辩。2008年5月的高开返利数额有出入，按照范光明实际回笼的货款，应得返利151086.21元，但此款并不是范光明一人独得，按照约定，高开返利部分是新亚公司依据回笼货款，按约结算给范光明，范光明再根据其与客户的销售协议，将所得的高开返利的一部分给客户，现客户扣留了返利，范光明再来主张，新亚公司无形中支付了两笔返利，于情于理不合；对于运输费用7%的税金67702.46元，因范光明提供的运输费发票被税务部门查扣，未能领取税金，故此款亦不应给付；新亚公司代发81000元工资属实，应予扣减；对于范光明主张新亚公司需赔偿无故解除合同期间范光明的可得利润经济损失3104949元，因范光明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应不予采纳。
原审法院认为，对于新亚公司尚欠范光明的各项费用共计1111885.68元，对数额双方无异议，新亚公司主张已在诉请中扣除，但其诉请主张的数额与其辩称已经扣除该项费用的数额不吻合，故新亚公司应当支付该笔款项；对于2008年4月和5月的销售费用825107.61元，会议纪要约定广告费由范光明申报，经公司许某签字确认后，报谢刚批准使用，而范光明未提供2%的广告费用发票，故因范光明未按约定，新亚公司应给付687589.68元；对于2008年5月的高开返利部分，造成返利无法结清的原因在新亚公司，在本诉部分，已将范光明收到而未给付新亚公司的回笼货款确认由范光明给付，新亚公司应当给付范光明2008年5月的高开返利389089.60元；关于税金67702.46元，由于新亚公司无证据证明税务部门查扣了运输费发票，导致其无法退回税金，故该款应当给付范光明。关于可得利润部分，因范光明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不予支持。综上，就范光明所提反诉请求，新亚公司应给付范光明的款项为2135267.42元。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新亚公司和范光明之间签订的《普药销售责任书》、《会议纪要》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义务。在履行过程中，本案合同因当事人间一致同意解除而终止履行，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但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故新亚公司要求范光明支付货款的部分诉讼请求及范光明要求新亚公司给付相关费用的反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但新亚公司要求范光明给付部分货款的诉讼请求及范光明要求新亚公司给付其可得利益的反诉请求，均因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新亚公司和范光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均存在违约行为，双方应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该院判决：一、新亚公司与范光明于2006年7月16日订立的编号为2006-7-18的《普药销售责任书》及以后的会议纪要终止履行。二、范光明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新亚公司支付货款7568490.83元；新亚公司对范光明回笼上述货款负有协助义务。三、新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范光明2135267.42元。四、驳回新亚公司本诉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范光明反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9218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97185元，新亚公司负担32667元，范光明负担6451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928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4284元，范光明负担20570元，新亚公司负担13714元。
新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2008年2月、3月、4月的返利921485.75元付款条件成就与事实不符。范光明必须先给付新亚公司相应的货款并且提供返利部分的票据后，新亚公司才有支付给范光明上述返利的义务。二、原审判决认定范光明垫付皖北物流运费30万元无事实依据。三、原审判决认定应免除范光明对18家客户的2932604.12元货款的给付义务错误。四、原审判决认定新亚公司应给付范光明2008年5月的高开返利389089.60元错误，该款的数额应是151086.21元，且付款条件未成就。五、案涉协议履行过程中，新亚公司在范光明违约在先的情况下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不构成违约。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范光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范光明实际扣留的回笼款数额超过了新亚公司的欠款数额无事实依据。新亚公司长期扣留拖欠范光明的款项3315271.05元，违约在先，范光明扣留应付给新亚公司的款项2933443元，系合法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不构成违约。二、原审判决范光明给付新亚公司7568490.83元货款错误。第一，范光明与新亚公司之间是销售代理关系，而非买卖关系，回笼货款是指范光明向新亚公司的客户收取货款后转交给新亚公司，不是范光明以自有资金向新亚公司付款。第二，新亚公司2008年6月11日给范光明发函以及给客户单位发函的行为已经从法律上终止了范光明回笼货款的权利。第三，新亚公司已经向所有客户寄发通知是没有争议的事实，原审判决认定范光明举证不能，判令范光明承担支付700余万元货款的不利后果错误。第四，在7568490.83元货款中，范光明仅应给付扣留下来的部分货款，对于其余货款，因范光明已经被新亚公司终止经销合作关系，范光明无权利收取，事实上也没有收取，因而无转交义务。根据有些客户反映，新亚公司已经向黑龙江宏源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源公司）等一些客户收取了货款。三、在范光明扣留的回笼款中，范光明为新亚公司代付了20万元的原料款，原审判决未予认定错误。四、原审判决对新亚公司应给付的2008年4月、5月的销售费用认定错误。五、原审判决对于范光明的经济损失认定错误。六、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纠纷系因新亚公司单方解除合同而起，原审判决应审查新亚公司行使合同解除权是否有法律依据，原审判决未适用相应条款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针对新亚公司的上诉，范光明答辩称：一、新亚公司的第一项上诉理由没有依据，按照合同约定，新亚公司应给予范光明返利，至于票据，是因为新亚公司没有支付范光明款项，所以新亚公司拒收。二、原审判决对范光明垫付皖北物流运费30万元的认定正确。三、原审判决范光明不需要支付已有证据证明新亚公司自行发函的18家客户的货款，实际上范光明不应当负责全部客户的款项回笼。四、原审判决关于高开返利的认定正确，具体的计算有帐可查，依据充分。五、新亚公司认为其不违约，范光明构成违约的四条理由均不成立。新亚公司考核是将新款老款一并计算的，考核已经完成，范光明也已经取得考核奖励。关于48万元回笼款，范光明按照会议纪要中的承诺归还了新亚公司，新亚公司也已经接收，在第一年度的考核回笼中可以看出，新亚公司认可且给予返利，所以范光明不存在违约。新亚公司提出因为范光明未提供票据故不能进行结算的观点与事实不符，实际情况是新亚公司没有钱款给付范光明进行结算，而不是范光明不能提供票据，因此范光明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合理合法，不存在违约。
针对范光明的上诉，新亚公司答辩称：一、根据双方约定，范光明不得成为新亚公司的代理人，范光明认为其与新亚公司成立代理关系，明显错误。二、双方之间协议书的最后一条中明确双方是买卖关系而非代理关系。三、除新亚公司上诉意见以及答辩意见外，新亚公司认可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
二审庭审中，新亚公司对原审判决查明的范光明垫付皖北物流运费30万元有异议，认为范光明确实支付了30万元运费，但不认同该款项是代新亚公司垫付，该款项与新亚公司无关，不应由新亚公司承担。
二审庭审中，范光明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下列事实有异议：第一，对原审判决查明的范光明未实际交付保证金有异议，范光明是通过借款的方式交付了保证金。第二，原审判决载明“对于2006-2007年度的销售业绩，新亚公司认为范光明基本在60天内回笼资金，虽然销售的大多产品为丹香冠心产品，造成黄芪滞销，但为了更好合作，经协商，新亚公司仍然按照实际销售额0.5%给予范光明奖励，”该描述没有依据，与事实不符，对于范光明收到0.5%奖励的事实确认。第三，原审判决载明“同时，新亚公司向瑞琪堂公司、华杰公司、东盛英华公司等18家客户发出'关于指定业务员收款的通知'”，对该节表述有异议，实际新亚公司是向范光明经手的所有客户发出了前述通知。第四，对原审判决查明的2008年5月高开奖金为151086.21元有异议，该月实际的高开奖金应为389089.60元。
除前述新亚公司、范光明有异议的事实之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新亚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1、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09）玉民初字第657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1份。拟证明内蒙古北方药都医药药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药都公司）自认新亚公司支付了25万元，故该款并非范光明垫付。
2、河南华益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益公司）2013年11月27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华益公司明确业务专用章不能代表其公司意思，且华益公司和范光明、新亚公司业务暂停，善后事宜没有解决且华益公司和华杰公司的货款都由范光明在收取。
二审中，范光明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1、宏源公司2012年3月22日出具的证明。拟证明该公司在2008年6月也收到了新亚公司所发的《关于指定业务员收款的通知》，原审判决认定新亚公司只向18家客户发了通知错误，同时，该公司在2008年6月之后继续与新亚公司发生业务往来，且此前的货款新亚公司已经全部收回。
2、兰州阳光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新亚公司向原审判决认定的18家客户之外的其他客户也发了通知，该公司与新亚公司之间已无应付款项。
3、北方药都公司2009年8月2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范光明向该公司以承兑汇票方式代新亚公司支付了20万元。
4、载明被通知人为周口市隆发药业有限公司、菏泽牡丹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安徽华源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安徽阜阳医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阜阳医药集团）（李涌波）的4份《关于指定业务员收款的通知》复印件。拟证明新亚公司向原审判决认定的18家客户之外的其他客户也发了通知，因该通知系新亚公司发给客户，所以范光明无法提供原件。
5、载明出具人是潘骏超、陈磊的书面证言复印件2份、载明出具人是许某的书面证言原件1份。拟证明潘骏超、陈磊作为业务员负责的客户均收到了《关于指定业务员收款的通知》，许某作为新亚公司当时的常务副总，是案涉协议新亚公司的履约代表，具体操办了发放《关于指定业务员收款的通知》事项。
6、2007年12月27日新亚公司发给范光明的传真。拟证明新亚公司明确表示阜阳医药集团2006年6月30日之前的老帐只要求范光明协助清收，结果由新亚公司负责，故新亚公司将2006年6月、7月的开票金额均作为范光明的应收账款与事实不符。
7、2008年1月9日《关于沪港新亚药业与阜阳医药集团李涌波的对账备忘说明》复印件。拟证明新亚公司在2006年8月前的账目混乱，客户有重大异议，老账的应收款项不能以新亚公司开具的发票数为准，必须与客户核对后才能确认。
8、加盖有广东省汕头医药采购供应站（以下简称汕头医药供应站）印章的新亚公司2008年12月2日开具给该供应站的增值税发票复印件2份、加盖有安徽省六安市华裕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裕公司）印章的新亚公司开具给该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复印件2份。拟证明新亚公司在2008年6月之后与范光明原经手客户继续有业务往来，账务已有衔接，新亚公司称之后与范光明经手客户无业务往来属于虚假陈述。
9、加盖有华裕公司印章的2009年3月31日、5月26日该公司付款给新亚公司的银行承兑汇票存根复印件2份。拟证明新亚公司在2008年6月之后与范光明原经手客户继续有业务往来且存在资金结算事实，新亚公司称之后与范光明经手客户无业务往来属于虚假陈述，再要求范光明支付货款也没有依据。
10、加盖有商丘市新先锋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先锋公司）印章的该公司与新亚公司2008年7月至12月，2009年1月至12月商品购进明细及核算项目明细账，新亚公司2009年1月1日出具给新先锋公司的委托周建国代表新亚公司负责产品销售工作的法人委托书复印件1份和周建国代表新亚公司于2009年8月21日出具给新先锋公司收到货款的收据复印件1份。拟证明新亚公司在2008年6月之后与范光明原经手客户继续有业务往来且存在资金结算事实，新亚公司称之后与范光明经手客户无业务往来属于虚假陈述，再要求范光明支付货款也没有依据。
11、华杰公司2013年11月2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华益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华杰公司表示2007年、2008年期间与新亚公司是及时结款的，该公司现在已经和新亚公司停止业务，和新亚公司已经没有应付账款。华益公司在范光明被终止收款权利后，和新亚公司继续有业务往来，且之前的货款已经结清。
12、业务情况记录笔记本2本。拟证明范光明经手期间的业务进行情况都有相应的对账签字。
13、2007年6月1日的内部缴款单复印件1份及汪小玉、杨令海对货款回笼交接流程所做书面说明。拟证明货款回笼的交接情况以及新亚公司应持有范光明经手业务账务的证据。
14、沈鹤鸣等出具的货款回笼责任书原件6份。拟证明范光明与新亚公司签订经销合同中载明范光明有回笼货款的义务，是建立在每个业务员向新亚公司出具承诺书的基础上，在合同非正常解除的情况下，新亚公司已经终止了范光明和这些业务员的收款权利，故不应再适用经销合同中回款义务的约定，且其中4名业务员还在新亚公司工作至今，他们所涉及的货款根据货款回笼责任书，应由他们负责回款。
15、申请许某、潘骏超、陈磊到庭作证，认为3名证人的证言能够证明新亚公司违约不及时支付范光明销售费用等款项，且在和范光明终止合作后，向范光明经手业务的全部客户发函终止范光明一方的收款权利，自行收回了范光明经手业务的部分款项，并继续和原范光明经手客户发生业务往来。其中许某陈述，2008年6月10日至12日期间，其安排新亚公司员工秦健向新亚公司的所有客户均发送了《关于指定业务员收款的通知》，用特快专递发的，只有两三家被退回。新亚公司当时每个月都拖欠范光明款项，因此已经发生了几次纠纷，公司当时认为要改变这种情况，只有终止和范光明的关系，当时欠范光明200多万元，他经常来要。新亚公司之后与原来客户继续发生业务往来，也收回了一些之前范光明做的业务款，2008年6月收回了约150万元，7月收回了约200余万元。范光明提供很多餐饮票据，新亚公司收得太多也无法解决，后来因为公司没有钱，对范光明提供的票据公司也没钱给，所以不收了，印象中没有发生范光明不能提供票据而不给钱的情况。后期每个月直接提取12%销售费和广告费，不再分开审核销售费和广告费，不需要范光明提供这部分费用的支出凭证，该约定具体在哪份会议纪要中记不清了。范光明和新亚公司合作之前，公司经营状况非常不好，账上挂的应收款很大，无人处理，和范光明合作后明确范光明参与清收，清收回来给奖励，清收不回来不算考核范围，清收老账没收到什么钱。许某同时称2006年7月其任新亚公司商务部经理，2007年10月或11月任公司常务副总经理，其中2006年7月至2007年11月负责采购，与范光明销售进行衔接，2007年11月之后任商务部经理兼常务副总，管理除法定代表人负责之外的其他具体事务。2008年10月其离开新亚公司，在此期间未担任过财务部负责人，也无文件证明担任过总经理助理，秦健是新亚公司职员，是其下属，和其不在一个办公室，公司决定发函的时候，其要求秦健按照其草拟核准的客户清单去发函。潘骏超陈述其经手的10家客户均打电话称收到了新亚公司《关于指定业务员收款的通知》，在该通知发出后，其中两家，即阜阳医药集团、华裕公司到现在还继续与新亚公司有业务。潘骏超同时称在新亚公司的工作期间是和范光明一起到新亚公司的，在《关于指定业务员收款的通知》发出后就离开了新亚公司。2008年1月9日《关于沪港新亚药业与阜阳医药集团李涌波的对账备忘说明》上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是和秦健、许某一起去阜阳对账时所签，范光明提供的该证据内容与原件一致。陈磊陈述其经手的6家客户打电话称收到了新亚公司《关于指定业务员收款的通知》，不知道在该通知发出后经手的客户是否还和新亚公司有业务往来，听说有几家还有，对于货款回笼情况不清楚，至于2006年8月有无到新亚公司工作，因为涉及到具体月份记不清楚了，可以查询劳动合同，离开新亚公司是在2008年6月新亚公司取消其业务之后。
对新亚公司提交的证据，范光明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该证据即便真实，体现的是新亚公司支付了25万元，这与范光明陈述从回笼资金中垫付了20万元并不矛盾，范光明付款一定是以新亚公司名义支付，新亚公司应当提供证明其直接支付给北方药都公司25万元的证据。对','2018-1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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