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冀06刑终340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曲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某甲，于河北省曲阳县。2006年4月26日起任西××党支部书记，2012年9月25日被曲阳县纪律检查委员会开除党籍。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5年7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6日被曲阳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本院于2016年10月29日决定逮捕，同日被执行逮捕，同年11月20日被本院取保候审。2016年5月19日被本院决定逮捕，5月20日被执行逮捕。
河北省曲阳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曲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孙某甲犯贪污罪一案，河北省曲阳县人民法院于二0一六年五月二十一日作出作出（2015）曲刑初字第196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孙某甲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0年，河北田某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田某公司）“18.30”工程需要征用曲阳县恒州镇西河流村的土地，2010年11月，曲阳县人民政府县长办公会议议定，恒州镇政府负责土地征收工作，恒州镇政府安排西河流村党支部、村委会协助政府做好土地的测量、被征地户补偿款的发放工作，补偿标准为每亩10万元。2011年5月田某公司付给恒州镇财政所征地补偿款100万元，曲阳县恒州镇西河流村党支部书记被告人孙某甲于2011年5月10日、5月12日分两次从恒州镇财政所支取征地补偿款40万元，按照每亩10万元标准为本村孙建友、孙某乙、孙某丙、孙某丁用、焦某、孙某戊连、李某甲、李某乙、孙某庚、崔某甲、吕某和本人等12户被占地户发放了255902.5元，为征地其他开支费用734元，由于其他被占地户嫌补偿款标准低，没有支取补偿款，余款143363.5元未发放。被告人孙某甲既未交村财务入账，也未进行交接，也没有退给恒州镇政府。2012年9月25日被告人孙某甲被曲阳县纪律检查委员会开除党籍。因征地工作未能完成，2015年5月，田某公司要求恒州镇政府退回土地征用补偿款，恒州镇政府通知孙某甲将发放名单及剩余款项交到田某公司。被告人孙某甲接到通知书后，擅自将剩余的土地补偿款让妻子米某、弟弟孙建友和孙某丁用的妻子苗某、孙某丙、焦某、孙某乙、孙某庚支取91184元，自己得款52083.5元，余款96元在被告人孙某甲手中。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孙某庚证言及书面证明：2011年孙某庚家两块土地被征用，从孙某甲处支取补偿款25377元，因少测量了50公分，又给了1716元。2015年5、6月份孙某甲说还有些剩余款，打一张支款条再给10000元。孙某庚打了一张25377元的支条，孙某甲给了10000元。
2、证人孙某丙、贾某（孙某丙妻子）证言：2011年家中土地被征用，贾某在孙某甲家支取补偿款11319元。因少测量了土地，又给了825元。2015年5月底6月初的一天，孙某甲到孙某丙家，说征地款还剩了些，又给了5000元。
3、证人孙某乙证言及书面证明：孙某乙家土地2011年被征用，2011年7月在孙某甲家支取补偿款25905元。2015年6月份，孙某甲说还有些剩余款，让孙某乙按原来的支款数额打一张支款条就再给10000元。孙某乙打了支款条，孙某甲给了孙某乙10000元。
4、证人苗某（孙某丁用妻子）证言及书面证明：苗某家土地2011年被征用，在孙某甲家支了补偿款17820元。2015年6月份，孙某甲说征地款还剩了一些，让苗某打了17820元的支款条，给了9000元。
5、证人焦某证言及书面证明：焦某家土地2011年被征用，2011年冬天在孙某甲家支取补偿款8662.5元。2015年5月底或6月初，孙某甲又给了焦某3000元补偿款，焦某在一张条子上签名按了手印，没看条子上写的金额。
6、证人孙某辛证言：孙某辛家土地2011年被征用，2011年在孙某甲家支取补偿款51140元。大约一个月后又在孙某甲家支了51140元补偿款，打了一张支款条。
7、证人米某（孙某甲妻子）证言：2011年家中土地被征用，2011年共支两次补偿款，每次3044元，第一次在发放表上签字按了手印，第二次打的支款条。
8、证人崔某甲、杨某甲（崔某甲妻子）证言：家中土地2011年被征用，2011年杨某甲在孙某甲家支取补偿款26243元，因少测量了土地，后来又给了300元。
9、证人李某乙、杨某乙（李某乙妻子）证言：2011年家中土地被征用，李某乙在孙某甲家支取补偿款23859元，因地界纠纷，孙某甲又给了李某乙900元。
10、证人吕某（崔某乙妻子）证言：2011年吕某家中土地被田某公司征用，孙某甲给了8220元补偿款，在一张支款条上签了名字。
11、证人张某（田某公司副总经理）证言：田某公司“18.30”工程征用西河流村土地，经县长办公会议定，由县国土资源局、恒州镇党委、住建局划分土地界线，确定面积，恒州镇政府会同西河流村两委班子具体做被征地户工作，并协调对被征地户进行赔偿。按照当时政府的征地标准，每亩不超过10万元。田某公司给恒州镇打了100万元，只发放了一少部分，大部分没有发放下去。2015年5月份，田某公司向恒州镇政府要回没有发放的征地补偿款，西河流村将40万元的征地补偿款发放表和支款条交到田某公司。
12、证人王某（原恒州镇党委书记）证言：2011年，曲阳县田某公司“18.30”项目征用西河流村土地，县政府要求恒州镇政府负责协调征地，王某召集西河流村两委班子，要求配合镇政府做好征地工作。田原公司给乡政府账户打入100万元征地补偿款，西河流村党支部书记孙某甲到镇政府支取了40万元征地补偿款，对被征地户进行发放，县政府制定的标准是每亩10万元，不能随意变动。不知道孙某甲怎么发放的，发放了多少以及是否有剩余。没有说过给孙某甲发工资，孙某甲没有汇报过要用占地补偿款扣个人工资的事。
13、证人杨某丙（恒州镇副镇长）证言：2011年田某公司“18.30”工程在西河流村征地，征地工作县政府安排，要求恒州镇政府负责征地的协调工作，镇政府召集西河流村两委班子，要求村两委班子配合镇政府做好被征地户的工作及补偿款的发放。田某公司给镇政府账户打入100万元征地补偿款，当时的西河流村党支部书记孙某甲到镇政府支取了40万元征地补偿款，对被征地户进行发放。县政府规定补偿标准每亩10万元，不能随意改变。不知道孙某甲怎么发放的，剩余的60万元镇政府在2015年5月底退给了田某公司。杨某丙通知孙某甲将发放补偿款的票据交到田某公司。
14、证人刘某、宫某证言：王某调任后，刘某、宫某先后任恒州镇党委书记，二人在任期间，田某公司的征地工作已经停止，宫某在任期间，2015年5、6月份镇政府把剩余的征地补偿款退回田某公司，让杨某丙通知孙某甲把补偿款发放表和剩余的补偿款交到田某公司。孙某甲没有给刘某、宫某汇报过领取补偿款、发放补偿款以及是否有剩余，也没有汇报过用占地补偿款扣个人的工资。
15、证人周金扣（西河流村会计）证言：孙某甲从镇政府领取征地补偿款，后给征地户发放，村干部没有参与。孙某甲支取的补偿款村里没有上账，不任书记后对土地补偿款没有交接。
16、证人李某丙（西河流村副书记）证言：2011年“18.30”项目征用村中土地，村里协助曲阳县恒州镇政府征地，补偿标准是每亩10万元，不能随意改变。征地补偿款是孙某甲从镇里支取的，孙某甲具体负责发放，不清楚孙某甲从镇政府支了多少、给谁发放、发放了多少。补偿款村里没有入账，孙某甲不任书记后对土地补偿款没有交接。
17、证人彭某证言：彭某2013年至2015年7月任西河流村书记，2015年7月任某副书记。田某公司征地时彭某不是村干部，不知道征地补偿款发放的情况。土地征用补偿款没有交接，村账目没有征地补偿款的收入。
18、曲阳县人民政府县长办公会议纪要：会议议定，田某化工“18.30”工程恒州镇负责征收土地，征地款拨付给恒州镇和西河流村，由镇、村向被征地户兑付。
19、曲阳县农村信用合作社电汇凭证：2011年5月9日河北田某化工有限公司汇入曲阳县恒州镇财政所100万元。
20、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现金支票、曲阳县恒州镇财政所记账凭证：2011年5月10日、5月12日恒州镇财政所支出40万元，2011年5月31日以支付其他财政存款40万元记入记账凭证。
21、河北田某化工集团有限公司收据及农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2015年5月20日曲阳县恒州镇财政所退回河北田某化工集团有限公司58万元。
22、西河流村南环路北土地名单及亩数详单：载明西河流村被征地户名单及征地亩数。
23、西河流村南环路北土地名单及亩数、款数详单及地边不对户有纠纷户详单：孙建友支款51142元，米某支款3044元，孙某戊连支款3432元，孙某乙支款25905元，李某甲支款47108元，李某乙支款24759元、孙某庚支款27093元，孙某丙支款12144元，孙某丁用支款17820元，杨某甲支款26243元，焦某支款8662.5元，崔某甲支款330元。以上共计发放补偿款247682.5元。
24、支款条：2011年7月焦某收地款8662.5元、米某收地款3044元、苗某收地款17820元、孙某丙收地款11319元、孙某乙收地款25905元、孙建友收地款51140元、孙某庚收地款25377元，以上合计143267.5元。2011年5月14日吕某收地款8220元。
25、孙某甲提交的费用票据：孙某甲在协助征地中花费734元。
26、耿某情况说明：耿某系河北田某化工集团有限公司财务经理。田某公司2011年5月9日向曲阳县恒州镇财政所汇入100万元，2015年5月21日退回58万元，孙某甲2015年6月12日把土地兑现明细交到田某公司。
27、西河流村2011年现金日记帐：征地补偿款没有入帐。
27、曲阳县恒州镇党委证明：孙某甲在西河流村党支部任职情况。
28、曲阳县恒州镇人民政府证明：2011年恒州镇人民政府委托西河流村两委班子协助恒州镇人民政府从事对该村土地征用及土地补偿费发放工作。
29、中共曲阳县纪律检查委员会关于给予孙某甲开除党籍处分的决定：孙某甲因侵吞县交通局拨付的5万元修桥工程款，2012年9月25日给予开除党籍处分。
30、曲阳县公安局恒州派出所证明：孙某甲在辖区无违法犯罪记录。
31、曲阳县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到案经过：2015年7月1日对孙某甲涉嫌贪污问题进行初查，将孙某甲带到检察院询问。
32、户籍证明信证明被告人孙某甲的身份情况。
33、被告人孙某甲供述：2011年田某公司征用西河流村土地，镇政府让村里负责征地和发放补偿款，孙某甲分两次在镇政府共支取40万元，发放名单上记载发放243911.5元，除发放表外，吕某支取补偿款8220元，四户有纠纷征地户又发放3771元，以上共计发放255902.5元，在协调征地工作中开支734元，剩余143363.5元。后让米某、孙建友、孙某丁用、苗某、孙某丙、焦某、孙某乙按原来的支款数额打了143267.5元的支款条，但只给他们发了91184元，自己扣留52083.5元。除去以上发放和扣留的，自己最后还剩余96元。
关于辩护人提交的张某证明，该证明载，张某代表田某公司同意52000余元没有发放的补偿款作为孙某甲的协调费。本案中，被告人孙某甲采用让征地户打支款条少给征地补偿款的手段从中扣留52083.5元，被告人孙某甲在检察机关前期的讯问笔录中从未提到扣留补偿款是自己的工资，张某在侦查机关对其询问时，也没有说明剩余补偿款作为协调费给了孙某甲。故对张某证明本案不予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孙某甲作为基层组织人员，在协助镇政府从事征地及发放征地补偿款的过程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公共财产，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
关于辩护人提出征地补偿款不属公共财产以及被告人孙某甲协助镇政府从事的不是行政管理工作的辩护意见。经查，县长办公会纪要证明，曲阳县恒州镇政府负责田某化工工程占地的土地征收，由镇、村向征地户兑付征地补偿款，曲阳县恒州镇人民政府证明，镇政府委托西河流村两委班子从事土地征用及土地补偿费发放工作，田某公司将征地补偿款打入镇政府账户，被告人孙某甲支取后向被征地户支付征地补偿款。以上证据证明，该征地行为系政府机关的行政行为，该征地补偿款属于国家机关管理的私人财产，应以公共财产论。故对辩护人提出征地补偿款不属公共财产以及被告人孙某甲协助镇政府从事的不是行政管理工作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孙某甲辩称镇政府答应给其工资，扣留的52083.5元系应得工资的意见。经查，证人王某证言证明征地补偿款用于兑付给征地户，不得挪用，没说过给孙某甲发工资。故对被告人辩称52083.5元系应得工资的意见不予采纳。
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的规定，村民委员会等基层组织人员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土地征收、征用补偿费用的管理，属于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本案中，被告人孙某甲协助镇政府发放征地补偿款，发放一部分后，余款未交回镇政府，在其被开除党籍后仍未交回剩余征地补偿款，也未交接给下任某干部，在接到镇政府交回剩余征地补偿款的通知后，擅自处分该征地补偿款，给征地户再次发放，并采用让征地户打支款条后少给征地补偿款的手段从中扣留征地补偿款，被告人孙某甲再次发放征地补偿款及自己从中扣留补偿款的行为属侵吞公共财产的行为。除去被告人孙某甲已发放的255902.5元以及征地的开支费用734元，剩余款项均应认定为贪污数额。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一条第二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孙某甲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二、赃款143363.5元予以追缴。
上诉人孙某甲上诉主要提出：镇政府征地违规；田某公司给上诉人的钱系“协调费”，不是“征地补偿费”；一审法院认定我将143363.5元据为己有，其中91184元已经发给了被征地户，这笔钱不应算作贪污款。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无罪。
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2010年，河北田某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田某公司）“18.30”工程需要征用曲阳县恒州镇西河流村的土地，2010年11月，曲阳县人民政府县长办公会议议定，恒州镇政府负责土地征收工作，恒州镇政府安排西河流村党支部、村委会协助政府做好土地的测量、被征地户补偿款的发放工作，补偿标准为每亩10万元。2011年5月田某公司付给恒州镇财政所征地补偿款100万元，曲阳县恒州镇西河流村党支部书记原审被告人孙某甲于2011年5月10日、5月12日分两次从恒州镇财政所支取征地补偿款40万元，按照每亩10万元标准为本村孙建友、孙某乙、孙某丙、孙某丁用、焦某、孙某戊连、李某甲、李某乙、孙某庚、崔某甲、吕某和本人等12户被占地户发放了255902.5元，为征地其他开支费用734元，由于其他被占地户嫌补偿款标准低，没有支取补偿款，余款143363.5元未发放。原审被告人孙某甲既未交村财务入账，也未进行交接，也没有退给恒州镇政府。2012年9月25日原审被告人孙某甲被曲阳县纪律检查委员会开除党籍。因征地工作未能完成，2015年5月，田某公司要求恒州镇政府退回土地征用补偿款，恒州镇政府通知孙某甲将发放名单及剩余款项交到田某公司。原审被告人孙某甲接到通知书后，擅自将剩余的土地补偿款让妻子米某、弟弟孙建友和孙某丁用的妻子苗某、孙某丙、焦某、孙某乙、孙某庚支取91184元，自己得款52083.5元，余款96元在原审被告人孙某甲手中。
上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孙某甲作为基层组织人员，在受镇政府委托协助镇政府从事征地及发放征地补偿款的过程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公共财产，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对于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经查，有《曲阳县人民政法县长办公会议纪要》（2010）19号、证人证言、上诉人供述等证据证实上诉人孙某甲协助镇政府从事征地及发放征地补偿款的行为、涉案款项系征地补偿款，足以认定。上诉人孙某甲在受镇政府委托协助镇政府从事征地及发放征地补偿款的过程中，对未发放的征地补偿款余款143363.5元不交村财务入账、不交接、不退给恒州镇政府，而是将其中52083.5元据为己有，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的既遂，在收到恒州镇政府要求其将发放名单及剩余款项交到田某公司的通知后，上诉人孙某甲将其中91184元擅自发放给妻子米某、弟弟孙建友和孙某丁用的妻子苗某、孙某丙、焦某、孙某乙、孙某庚的行为不影响贪污罪既遂的认定，故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崔曙光
审 判 员 张彦林
代理审判员 张东倩
二〇一六年九月一日
书 记 员 何圣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