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商终字第8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鲁学红，女，1969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黄剑华，山东元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戴风江（鲁学红丈夫），男，1969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黄剑华，山东元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鲁学凤，女，1960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刘振起，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本满（鲁学凤丈夫），男，1956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刘振起，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鲁学红、戴风江因与被上诉人鲁学凤、叶本满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5）天商初字第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鲁学红、戴风江原审诉称，我们系夫妻，鲁学凤、叶本满系夫妻，鲁学红与鲁学凤系亲姐妹。l999年2月，我们与鲁学凤、叶本满达成口头合伙协议，共同租赁天桥区大鲁庄一块地建房，双方共同出资，共享建筑物所有权，收益平分。该房屋出租后，截止2012年9月30日，租金均由鲁学凤正常交付鲁学红。自2012年10月1日后，鲁学凤、叶本满停止向我们支付房屋出租收益。请求判令：1、鲁学凤、叶本满返还我们房租收益58000元及利息3712元；2、鲁学凤、叶本满继续履行协议，向我们支付之后的房租收益。
鲁学凤、叶本满原审共同辩称，鲁学红、戴风江所述与事实不符。
原审法院认定，l999年12月1日，鲁学凤与济南市天桥区药山街道办事处大鲁庄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主要约定：鲁学凤承包北外环路以北，西边靠新徐村土地，高速公路护栏以南，清河土地院墙以西14米处，东西长52.3米，南北长40米的土地一处。承包年限自2000年1月1日至2029年12月31日止，承包期为30年。合同中还约定了其他事项。
鲁学红、戴风江称其二人系夫妻关系，鲁学红系鲁学凤之妹，叶本满系鲁学凤之夫。鲁学红、戴风江称，l999年2月其与鲁学凤、叶本满达成口头合伙协议，承包济南市天桥区大鲁庄的土地建房出租，并约定利益均分。鲁学红、戴风江提交了《房屋租赁合同》，主要载明：鲁学凤将位于济南市北外环路大鲁庄村6号的l6间房屋出租给宋小荣，期限为2004年10月16日至2024年10月16日，前十年每年租金28000元，后十年每年租金30800元等内容。鲁学红、戴风江申请证人鲁学安、鲁学荣、鲁学善出庭作证，三证人均当庭称：鲁学红、鲁学凤是其两个妹妹，戴风江、叶本满是其两个妹夫。两家共同出资建设了大鲁庄6号的房屋，并约定对半分配房租，但以上内容均是听说的，没有在场。鲁学红、戴风江还提交谈话录音，证实鲁学红、戴风江与鲁学凤、叶本满双方合伙出资建设房屋，鲁学凤、叶本满未按时向鲁学红、戴风江支付应得的房租收益。鲁学凤、叶本满对鲁学红、戴风江的主张及录音不予认可，且认为鲁学红、戴风江提供的录音中时间、地点、谈话人身份均未表述，不能证实与本案的关联。
关于收益和利息，鲁学红、戴风江称其主张的是自2013年至2016年的租金，2013年、2014年按照每年28000元计算，2015年、2016年按照每年30800元计算，共计ll7600元。双方口头约定该费用对半分取，鲁学红、戴风江仅主张58000元。利息自2012年10月1日起至起诉之日2015年5月23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段记取。
原审法院认为，鲁学红、戴风江主张与鲁学凤、叶本满之间系合伙关系，并提供了证人证言、谈话录音证实，但上述证人证言均系间接证据，三证人对其证实内容均为听闻，并未直接见到双方达成合伙协议或分配合伙收益。该谈话录音中无法辨明谈话人的身份，且双方在谈话中未就争议达成一致，该录音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故鲁学红、戴风江主张其与鲁学凤、叶本满之间存在合伙关系，证据不足。此外，上述证据亦不能证实双方对合伙过程中利益分配、损失承担的约定以及鲁学凤、叶本满的实际收益情况。故鲁学红、戴风江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鲁学红、戴风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40元，由鲁学红、戴风江负担。
上诉人鲁学红、戴风江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鲁学荣、鲁学善、鲁学安原审出庭作证。鲁学荣出庭证明，我们与鲁学凤、叶本满向他表述过双方合伙建设涉案房屋，鲁学凤曾向他表述过应向鲁学红支付共建房屋的租金收益。鲁学荣虽然没有直接见证双方达成合伙协议或分配合伙收益，但该证人证言能够证明案件的主要事实，属于直接证据，并非间接证据。鲁学善、鲁学安出庭作证也证明了上述事实。另外鲁学荣、鲁学善、鲁学安、鲁学友、鲁东红出具《证明信》证明我们与鲁学凤、叶本满存在合伙关系，双方合建房屋租金收益的数额，鲁学凤、叶本满拖欠我们合伙收益。我们提供录音，并说明谈话人员包括我们、鲁学凤、叶本满、鲁学安、鲁学善。根据录音可以确定叶本满承认双方合伙投资建房，录音时的房租收益为28000元，拖欠我们合伙收益。该证据结合证人证言，能够证明我们与鲁学凤、叶本满存在合伙关系，双方收益分配、收益状况，鲁学凤、叶本满拖欠我们合伙收益。鲁学凤、叶本满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依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108条的规定，我们提供的证据足以确认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我们提供的录音作为关键证据，依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110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应当要求鲁学凤、叶本满到庭就有关事实接受询问，对于我们提供录音证明相关事实，鲁学凤、叶本满未能证实录音证据不真实，因此该录音证据应当被采纳。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我们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鲁学凤、叶本满二审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当予以维持，鲁学红、戴风江与鲁学凤、叶本满之间不存在合伙协议，也不存在合伙关系，在原审代理词中已详述。录音资料在庭后鲁学凤、叶本满已经书面质证，鲁学凤、叶本满对录音资料均不予认可。并且，在录音中无法辩明谈话人身份，且未就争议达成一致。该录音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鲁学红、戴风江提交一份录音材料，录音中鲁学安、鲁学善、鲁学凤、叶本满、鲁学红、戴风江皆有发言，该录音主要载明：1、戴风江：十六间房子，兄弟俩投资，这个事对吧？叶本满：对。2、鲁学红：你承认十六间房子和五间屋有我们的一半吗？咱先问明白了。叶本满：有。鲁学红：那你房租那一半的钱能给我们吗叶本满：可以，但是现在没有钱。鲁学红：现在没有钱，你能给我们打条吧？能行吗？打借条，或者欠条，能行吗？叶本满：打欠条可以。鲁学红：欠条上注明大约几月份给钱，能行吗？叶本满：能行。3、鲁学红：这些房子有我们投资的一半，能给我们写个证明吗？叶本满：欠条上我可以给你写上，你投资了多少钱，我什么时候还你房租钱。
鲁学凤、叶本满对于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鲁学红、戴风江申请对于录音中鲁学凤、叶本满的讲话是否是其本人的声音，进行声纹鉴定，但因鲁学凤、叶本满拒不配合，导致鉴定无法进行。
2015年5月20日，鲁学荣、鲁学善、鲁学安、鲁学友、鲁东红出具《证明信》，主要载明：1999年，鲁学凤在天桥区药山办事处大鲁庄村承租一块地，现地址北外环路大鲁庄村6号，使用期30年。当时鲁学凤两口无钱建房，找到鲁学红两口协商共同出资建房，并口头承诺：在此地建设所有建筑物均为双方共同所有，所有资金收入，归姐妹俩家共有，资金、收入一家一半，直至与大鲁庄村委承租解除，并双方同意，上缴大鲁庄村土地承租费一家一半承担。经双方协商同意后，同年六、七月建设。共建有沿街房5间、厂房16间、面积435平方米。鲁学红两口子出资现金48000元，鲁学凤夫妻出资旧料现金约计48000元。截至2012年9月30日前，房租由鲁学凤正常按时给予鲁学红。2012年10月1日后，鲁学凤两口突然提出此房所有关系与鲁学红无任何关系。
鲁学荣、鲁学善、鲁学安、鲁学友、鲁东红与鲁学红、鲁学凤皆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姐妹，鲁学荣、鲁学善、鲁学安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并接受当事人的质询。
2004年10月16日，出租人鲁学凤与承租人宋小荣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合同主要约定：1、租赁房屋坐落在北外环路大鲁庄村6号、间数16间、建筑面积360；2、租赁期限从2004年10月16日至2024年10月16日；3、租金：前拾年每年租金贰万捌仟元整，后拾年每年租金叁万零捌佰元整。4、租金的支付期限与方式：前叁年每年以付，从2007年10月16日，每两年以付，从此以次类推。
关于利息问题，鲁学红、戴风江主张：我们应得2013、2014年房租28000元，自2012年10月1日至起诉之日2015年5月23日止，共905天，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约为，28000×5.35%÷365天×905天=3714元；我们应得2015、2016年房租30800元，自2014年10月1日至起诉之日2015年5月23日止，共235天，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约为30800×5.35%÷365天×235天=1061元；以上利息共计4775元，我们只主张3712元。
本院另查明的事实有录音材料、《证明信》、《房屋租赁合同》和当事人陈述一并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录音材料是本案的关键证据，鲁学凤、叶本满虽否认录音的真实性，但拒不配合鉴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应由鲁学凤、叶本满承担不利后果，故，本院认定录音材料可作为有效的证据采信。在录音材料中，鲁学凤、叶本满认可以下问题：1、涉案房产由两家共同投资，2、涉案房产的房租由两家对半分成。
鲁学荣、鲁学善、鲁学安、鲁学友、鲁东红与鲁学红、鲁学凤，皆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姐妹，且鲁学荣、鲁学善、鲁学安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因此鲁学荣、鲁学善、鲁学安、鲁学友、鲁东红出具的《证明信》有较高的证明力，加之《证明信》的内容与录音材料相互印证，故，本院对于《证明信》的内容予以采信。《证明信》确认以下问题：1、涉案房产有沿街房5间、厂房16间、面积435平方米，位于外环路大鲁庄村6号；2、涉案房产由鲁学红、鲁学凤两家共同投资；3、涉案房产的收入由两家平均分配；4、2012年9月30日前的房租，鲁学凤已向鲁学红支付；2012年10月1日后的房租，鲁学凤未支付。
本案属于亲姐妹之间的经济纠纷，合作之初两家关系较为密切，未签订书面的合同或协议，并不违背常理。鲁学红、戴风江与鲁学凤、叶本满虽未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但依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双方之间已形成事实的合伙关系，双方应依约承担权利义务。原审法院以鲁学红、戴风江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他们的诉讼请求，属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
依据录音材料和《证明信》确认的事实，鲁学凤、叶本满应将涉案房产房租收益的一半，支付给鲁学红、戴风江。鲁学凤、叶本满未能证实其何时中止付款，依据《证明信》确认的事实，鲁学凤、叶本满应从2012年10月1日起继续向鲁学红、戴风江付款。依据《房屋租赁合同》关于房租数额及支付方式的约定，鲁学凤、叶本满应向给鲁学红、戴风江支付2013年、2014年、2015年、2016年房租收益的一半，即（28000＋28000＋30800＋30800）÷2=58800元。鲁学红、戴风江要求鲁学凤、叶本满支付房租收益58000元，低于58800元，因此，鲁学红、戴风江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双方并未约定协议的终止时间，涉案房产的存续存在不确定性，且此后的房租收益尚未产生，属于本院无法认定的事实，因此，鲁学红、戴风江要求鲁学凤、叶本满继续履行合伙协议，并支付此后的房租收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可自行协商解决。
鲁学红、戴风江虽主张鲁学凤、叶本满应向其支付提起诉讼之前，因延期付款而产生的利息，但未能证实两家曾约定利息问题，且鲁学凤、叶本满对于利息问题亦不予认可，因此，鲁学红、戴风江要求鲁学凤、叶本满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5）天商初字第51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鲁学凤、叶本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上诉人鲁学红、戴风江支付2013年、2014年、2015年、2016年的房租收益58000元；
三、驳回上诉人鲁学红、戴风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40元，均由鲁学凤、叶本满共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培森
代理审判员 孙延东
代理审判员 王鹏飞
二〇一六年四月六日
书 记 员 穆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