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8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年昌。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盛昌。
上诉人朱年昌因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3）松民一（民）初字第9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朱年昌的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朱盛昌及其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朱年昌与朱盛昌系兄弟关系。朱年昌与朱盛昌父母朱廼强（2012年8月1日报死亡）、崔小妹（2012年3月14日报死亡）共生育五个子女，分别是朱盛昌、朱秀芳、朱巧芳、朱荣昌、朱年昌。位于上海市闸北区长安西路20弄64号房屋系私房，2010年7月25日，甲方为拆迁人上海市闸北区土地发展中心、甲方代理人为房屋拆迁实施单位上海闸北动拆迁实业有限公司、乙方为被拆迁人朱廼强、崔小妹、佘文卿、唐步美、李自健、李敏卿、朱巧芳、朱荣昌、朱年昌、佘明顺、朱秀芳、范知明、李臻、朱轶卿、张漱洁、朱盛昌，双方签订《上海市城市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协议约定由甲方拆除乙方上述私房。协议第五条约定，甲方应补偿乙方货币补偿款319，426.03元，其中价格补贴为48，127.53元。协议第六条约定，甲方安置乙方的房屋座落在新凯城8幢中号901室（房屋建筑面积约67.77平方米，总价475，067.70元）、904室（房屋建筑面积约67.77平方米，总价475，067.70元）、新凯城5幢东号704室（房屋建筑面积约63.46平方米，总价445，489.20元）、1001室（房屋建筑面积约63.46平方米，总价446，758.40元）、1004室（房屋建筑面积约63.46平方米，总价446，758.40元）、新凯城4幢东号904室（房屋建筑面积约63.46平方米，总价446，758.40元）、1004室（房屋建筑面积约63.46平方米，总价446，758.40元）、馨佳园20幢9号1501室（房屋建筑面积约75.70平方米，总价614，086元），以上八套房屋总价3，786，744.20元。协议第十五条约定，双方约定的其它事项即基地面积补贴为1，851，693.97元。后上海闸北动拆迁实业有限公司开具长安基地发放费用凭证，该凭证载明长安西路20弄64号朱廼强户共取得拆迁补偿款为4，163，620元，扣除房款3，786，744.20元，预留房款差价8套160，000元，实际应得现金216，875.80元。2011年7月12日，朱年昌出具便条一份，该便条载明：“我的动迁款或动迁安置房源愿意无偿给大哥。”朱盛昌在该便条上注明“接受”。朱秀芳在该便条上作为见证人签字。2012年5月3日，案外人上海新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朱盛昌之子朱轶卿签订房屋交接书一份，双方约定就位于松江区泗泾镇泗凤公路1718弄《新凯城丹桂苑》19号9层901室房屋于2012年4月18日进行交接，该房屋建筑面积为68.04平方米，该房屋总价为548，742.60元，房款已全部付清。同日，案外人上海新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朱轶卿就上述房屋补充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由朱轶卿向上海新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上述房屋。2013年7月22日，朱轶卿取得上述房屋的房地产权证。2012年4月23日，案外人上海新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朱盛昌之妻张漱洁签订房屋交接书一份，双方约定就位于松江区泗泾镇泗凤公路1718弄《新凯城丹桂苑》19号9层904室房屋于2012年4月18日进行交接，该房屋建筑面积为68.20平方米，该房屋总价为550，033元，房款已全部付清。同日，案外人上海新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张漱洁就上述房屋补充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由张漱洁向上海新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上述房屋。2013年7月22日，张漱洁取得上述房屋的房地产权证。2012年4月18日，案外人上海新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朱盛昌签订房屋交接书一份，双方约定就位于松江区泗泾镇泗凤公路1718弄《新凯城丹桂苑》14号10层1004室房屋于当日进行交接，该房屋建筑面积为66.31平方米，该房屋总价为537，111元，房款已全部付清。同月23日，案外人上海新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朱盛昌就上述房屋补充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由朱盛昌向上海新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上述房屋。2013年7月22日，朱盛昌取得了上述房屋的房地产权证。2013年12月，朱年昌诉至原审法院确认朱年昌于2012年12月30日撤销了对朱盛昌关于动迁款或动迁安置房源的无偿赠与。
原审审理中，朱盛昌陈述《上海市城市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上列明的八套安置房，朱盛昌全家四人共取得二套安置房即《新凯城丹桂苑》19号9层901室和904室。另外朱盛昌取得的一套安置房即泗泾镇泗凤公路1718弄《新凯城丹桂苑》14号10层1004室房屋本应属于朱年昌和朱盛昌父母朱廼强、崔小妹的，后因朱年昌将其动迁安置利益赠与给朱盛昌，同时朱盛昌继承了朱廼强、崔小妹五分之一的遗产，且朱盛昌又自行出资10余万元将该房屋买下来，故该房屋权利现登记在朱盛昌名下。朱年昌向法庭提供了上海市公安局接报回执单和短信记录以及由朱盛昌出具并提供给朱年昌的动迁事宜时间节点说明等证据，证明2012年12月30日朱年昌已向朱盛昌表示要求撤销朱年昌于2011年7月12日对朱盛昌关于动迁款或动迁安置房源的赠与，且之后又屡次向朱盛昌表示要求撤回赠与。对此，朱盛昌均不予认可。朱年昌又申请证人朱秀芳、朱荣昌、朱巧芳出庭作证，证明在2012年10月、12月以及2013年3月，朱年昌与上述证人三次至朱盛昌家中要求撤销赠与。对此，朱盛昌认为上述证人与朱年昌均有利害关系，故均不予认可。
原审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本案中，位于上海市闸北区长安西路20弄64号房屋拆迁，朱年昌作为被拆迁人之一，在朱盛昌与动迁公司签订拆迁协议后出具便条一份，明确表示将其应得的动迁款或动迁安置房源自愿无偿给朱盛昌。而朱盛昌则明确在该便条上注明接受该赠与。因此朱年昌与朱盛昌间赠与关系成立。对朱年昌陈述其出具便条系受朱盛昌诱导，并解释其在出具便条时系心不在焉、开玩笑，然朱年昌就其上述陈述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其所作的解释也不符合常理，故对朱年昌的上述陈述，不予认可。此外，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上海市闸北区长安西路20弄64号房屋拆迁共取得动迁补偿款4，163，620元和安置房购买资格八套。朱盛昌基于其全家应得的动迁利益以及朱年昌赠与其的动迁利益等因素，朱盛昌全家共取得了三套安置房，该三套安置房均已于2012年4月18日在朱盛昌全家付清所有房款后与案外人上海新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理了房屋交接书，并于同月23日与案外人补签商品房预售合同。据此，至2012年4月23日，朱年昌赠与给朱盛昌的动迁利益已全部转移给朱盛昌。而根据朱年昌的陈述，其于2012年12月30日才向朱盛昌表示要求撤销对朱盛昌的赠与。由此可见，朱年昌主张撤销赠与的时间系在朱年昌将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给朱盛昌之后，故朱年昌现要求确认朱年昌于2012年12月30日撤销了对朱盛昌关于动迁款或动迁安置房源的无偿赠与，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朱年昌认为其赠与朱盛昌的是位于泗凤公路1718弄14号1004室房屋，亦与事实不符，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于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日做出判决：驳回朱年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朱年昌负担。
朱年昌不服原判，上诉至本院，朱年昌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的诉讼请求。朱年昌认为依据房屋安置确认单可知朱年昌的拆迁安置利益应归属在松江区泗凤公路1718弄新凯城丹桂苑9号904室（以下简称：9号904室）之内，目前该房屋的权利并未转移至朱盛昌名下，且朱盛昌所分得的安置房屋取得产权证的时间也均是朱年昌行使撤销权之后。所以朱年昌要求确认其于2012年12月30日撤销了对朱盛昌关于动拆迁或动迁安置房源的无偿赠与应当得到支持。
被上诉人朱盛昌辩称，虽然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是赠与合同纠纷，但朱盛昌坚持认为朱年昌出具的便条性质应该是共有产权分割协议，即使属于赠与，赠与的标的物也是动迁安置款或者房源购置资格。在动迁款划至开发商处且安置房源均交接完毕的情况下，赠与的标的物已经转移完毕。朱年昌在此之后主张行使撤销权也已经过了时效。而朱年昌主张赠与标的为9号904室与事实不符，9号904室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朱年昌并非该套房屋权利人，其无权赠与，且该套房屋目前由案外人朱巧芳在使用与朱盛昌没有关系，在一审诉讼中双方也均未提及过该套房屋。朱年昌未取得过任何一套安置房屋的所有权，朱年昌主张赠与的标的物为安置房屋也没有依据。朱盛昌不同意朱年昌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
本院认为，依据朱年昌于2011年7月12日出具的便条所载内容可以认定朱年昌当时是承诺无偿将自己的全部拆迁利益赠与朱盛昌，朱盛昌也明确表示接受，故双方赠与协议成立。此后，朱盛昌依据其全家的动迁资格及朱年昌的赠与共取得了三套安置房屋，在付清房款后亦与开发商完成了房屋的交接事项，并最后于2012年4月23日与案外人完成了所有商品房预售合同的补签工作。故此时应当认定朱年昌赠与朱盛昌的拆迁利益已经实际转移完毕。而朱年昌自己主张的撤销赠与行为发生在2012年12月30日，显然在赠与的财产权利发生转移之后，已无法实现其撤销赠与的目的。朱年昌认为赠与的财产权利转移应以朱盛昌取得房产证的时间为准，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朱年昌主张其与2012年12月30日明确向朱盛昌行使了撤销权，但该主张朱盛昌不予认可；朱年昌为证明该主张所提供的证据材料亦欠充分确凿。特别是朱年昌提供的短信记录显示的时间是2013年1月27日，但并无手机短信予以佐证；上海市公安局案件接报回执单并无反映朱年昌行使了撤销权的相关内容；朱盛昌出具的动迁事宜的时间节点及关于朱年昌赠与动迁补偿的若干问题两份材料也均未能显示朱年昌于该日有效行使了撤销权。朱年昌提供的三名证人证言，因该三名证人系双方兄弟姐妹，且与双方当事人同属于同一起拆迁的安置对象，具有事实上的利害关系。故本院对朱年昌该主张难予认定。退一步讲，即使该主张属实，因相关拆迁权益已分配履行完毕，所谓撤销亦已无法发生法律效力。朱年昌上诉期间又主张其赠与朱盛昌的标的物应为9号904室，认为该房屋的权利还未转移至朱盛昌，朱年昌可以行使撤销权。然而在朱盛昌已经依据朱年昌的赠与协议成功取得了安置房屋的情况下，朱年昌的该主张明显与事实不符，本院缺乏予以支持的依据与理由。据此，上诉人朱年昌的上诉请求，事实及法律依据均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朱年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单 珏
代理审判员 许鹏飞
代理审判员 王秋红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郭 葭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