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6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登学，男，1968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元元，上海申浩（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金典金属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天回镇。
法定代表人：李世渝，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凯，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赵胜，男，1972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
原审第三人：何建军，男，1988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剑阁县。
上诉人罗登学因与被上诉人成都金典金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典公司）、原审第三人赵胜、何建军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6民初4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登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请求发回重审或改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一）赵胜作为金典公司业务员，介绍罗登学到金典公司承包的郫县犀浦镇润扬双铁广场从事防火门安装业务，赵胜根据金典公司要求为金典公司招用安装工人，系履行职务行为，且安装费用由金典公司支付给赵胜，由其代领后发放。（二）双方系法律、法规规定的适格主体，罗登学从事的防火门安装业务是金典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也要接受该公司的管理（10日内必须保证安装完毕），该公司的规章制度适用于罗登学。
金典公司辩称，其与第三人赵胜之间属于居间合作关系，双方签订了合作协议，赵胜帮助金典公司推广业务，赵胜也承包了金典公司的工程；金典公司将工程安装费给了赵胜，并不是由其代领代收工资，承包费中没有一项是“工资”；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关于用工主体的相关规定，赵胜雇佣的人员与金典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赵胜述称，其与金典公司的协议中不包括安装费，安装费由金典公司负责，也由金典公司负责实际施工。安装费是由其帮厂里代付，没有赚取任何差价。《安装外包预算单》系伪造，不应采信
何建军述称，其只是给金典公司安装门窗的工人，不存在承包关系。
金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金典公司与罗登学不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2016年5月26日，金典公司（甲方）与赵胜（乙方）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乙方负责甲方鑫典门窗系列产品的前期宣传和推广工作，负责签订项目的双铁广场二期的销售合同。甲方向乙方支付提成。甲方给出的佣金单价仅包含制作、运输、安装费用，不包含其他费用。”赵胜与金典公司实际履行了前述《合作协议》，赵胜作为金典公司的签约代表，代表金典公司与成都市郫县犀浦镇天府路88号（润扬双铁广场工地）的发包方签订关于防火、防盗门制作安装的承包合同，约定由金典公司为发包方提供案涉项目的防火、防盗门的制作及安装。金典公司在与发包方签订承包合同后，实际并未按照金典公司与赵胜签订的《合作协议》的约定由金典公司完全负责案涉工地的防火、防盗门安装，金典公司实际将部分防火、防盗门的安装工作承包给赵胜，金典公司另行与赵胜签订了《安装外包预算单》，《安装外包预算单》的内容为金典公司将防火、防盗门的安装工作承包给赵胜。赵胜与金典公司实际履行了《安装外包预算单》中约定的内容。赵胜在履行《安装外包预算单》中约定的内容时，赵胜找来何建军承包润扬双铁广场工地2号、6号、8号、11号楼的防火、防盗门安装业务，并且赵胜又找来罗登学在润扬双铁广场何建军承包的工地从事防火门安装工作。2016年6月21日，罗登学在润扬双铁广场工地11号楼卸防火门时受伤。2016年11月21日，罗登学至郫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仲裁请求为：裁决罗登学与金典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7年3月29日，郫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罗登学与金典公司之间自2016年5月底起存在劳动关系。金典公司对前述裁决结果不服，遂在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
（二）罗登学的工资系由赵胜在金典公司处领取。
（三）一审庭审中，赵胜主张赵胜从金典公司处领取罗登学的工资后又将罗登学的工资转给何建军，由何建军发给罗登学，而何建军主张罗登学的工资是由赵胜直接向罗登学发放。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身份证、营业执照、仲裁裁决书、送达证明、合作协议、安装外包预算单、委托书、电子回单、安监局调查笔录、罗登学的病历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有以下特征：1、劳动关系中，劳动者隶属于用人单位，受其管理和约束，劳动者需要遵守用人单位的各项制度，服从用人单位的工作安排，双方是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关系；2、劳动关系中，劳动报酬支付是由法律规定，并具有规律性，通常是按月、足额并以现金方式发放；3、劳动关系中，劳动者有长期、持续、稳定在用人单位工作的主观意图，同时用人单位在招聘劳动者时也是以劳动者长期为单位提供劳动为目的，具有长期、持续、稳定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罗登学应举证证明其与金典公司之间的关系符合前述特征。罗登学为证明其与金典公司之间成立了劳动关系，向一审法院出示了安监局的调查笔录、防火防盗门制作安装承包合同、合作协议、罗登学的病历，前述证据相互印证，仅能证明罗登学在案涉工地施工过程中受伤，并不足以证明罗登学与金典公司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相反，根据金典公司出示的《安装外包预算单》载明的内容，金典公司已经将罗登学所从事的安装工作承包给了赵胜，足以证明罗登学不受金典公司的直接管理、支配，至于赵胜是否又将其承包范围转包给何建军，并将罗登学介绍给何建军从事安装工作，均不影响罗登学不受金典公司的直接管理和支配的事实，罗登学更可能是基于与其他自然人主体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或其他原因在案涉工程工作，故“罗登学与金典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这一事实不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认定罗登学与金典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罗登学与金典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罗登学负担。
二审诉讼中，罗登学、赵胜、何建军均对一审认定的金典公司将案涉防盗门安装工程承包给赵胜这一事实有异议；金典公司对于一审认定“罗登学的工资系由赵胜在金典公司处领取”有异议，认为金典公司只是支付安装费，并未要求赵胜代领代发工资。双方对于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经本院审核，赵胜对于与金典公司签订的《安装外包预算单》的签名真实性无异议，该内容亦显示了金典公司将工程安装包干给赵胜的情况，故，一审法院认定金典公司将案涉防盗门安装工程外包给赵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罗登学、赵胜、何建军虽对该份证据内容提出异议，认为系在罗登学受伤后，迫于压力补签，但未提交证据，本院对其异议不予采纳。对于金典公司称的工资不是由赵胜代领的异议，本院认定为，金典公司根据赵胜的委托支付所有安装费。
除上述认定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二审另查明，罗登学在一审中法官询问其工资发放时陈述“赵胜决定给不给我，何建军算账，赵胜付钱。”
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一种稳定的社会关系。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之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认定劳动关系，应综合考虑以下几方面因素：双方的主体资格；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具有劳动从属性；劳动者提供的工作是否系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本案中，金典公司与罗登学均是适格的法律主体，但罗登学无证据证明其提供的工作系金典公司的业务，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接受金典公司的劳动指挥。具体而言，从《安装外包预算单》看，金典公司将案涉工程项目的安装部分采取了安装费包干的方式支付给赵胜，一审庭审中罗登学也陈述其工资由赵胜负责决定是否支付，而且其从赵胜处领取的收入与金典公司支付给赵胜的安装费之间存在明显差距，不排除赵胜从中赚取差价的可能。综合分析本案现有事实，金典公司主张其与赵胜之间属承包关系。因此，罗登学所做的安装业务并非完成金典公司的工作。同时，罗登学主张其接受金典公司管理约束，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故，金典公司诉请确认其与罗登学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罗登学提供的安监局的调查笔录、防火防盗门制作安装承包合同、合作协议、罗登学的病历等与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罗登学上诉称，赵胜系职务行为，但无证据证明赵胜是金典公司员工，故对罗登学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罗登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罗登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丽莎
审判员 冯 燕
审判员 罗健文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何鸿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