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6民终46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俊美，女，汉族，1969年10月3日出生，住太康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青兰，女，汉族，1945年8月26日出生，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兵，男，汉族，1997年2月9日出生，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方方，女，汉族，1991年1月20日出生，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慧君，女，汉族，1992年11月10日出生，住址同上。
上述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建军，河南阳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宋海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梓菲，女，汉族，2010年6月13日出生，住太康县。
法定代理人郑小迷，女，汉族，1982年2月25日出生，住址同上，系王梓菲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国峥，河南豫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川川，男，汉族，1989年9月8日出生，住太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时俊杰，河南陈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俊美、姜青兰、王小兵、王方方、王慧君、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川川、王梓菲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太康县人民法院（2017）豫1627民初2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俊美、姜青兰、王小兵、王方方、王慧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建军，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被上诉人许川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时俊杰、王梓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国峥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俊美、姜青兰、王小兵、王方方、王慧君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计算赔偿费用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是错误的。王锦福户口本为居民家庭户口，且家庭经常居住地在国家批准的建制镇逊母口镇，所在的基层组织是居委会。工商营业执照证明王锦福生前至少于2010年起就不再从事农业生产，而是从事商业经营。其本人及家庭收入及生活费支出要高于农民，甚至高于城镇居民。故其应该按城镇标准计算。二、许川川承担事故比例应该90%计算为宜。事故认定书认定王锦福承担次要责任，但因其步行，又是家庭的主要支撑，因此划分责任比例按90%比较合理。
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1、改判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不承担不合理损失共计157938.11元；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王梓菲是否是王锦福的女儿，一审时许川川提出鉴定申请，一审仅以王小兵等人不配合为由推定王梓菲系其亲生女儿，侵犯了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及许川川的合法权益。另外，姜青兰现年72岁，不仅是王锦福对其有赡养义务，一审未查清其子女的情况。二、一审判决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超标准且精神抚慰金过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一审判决王锦福母亲赡养费34346.36元，每年4293.3元，王梓菲抚养费90439.45元，每年9043.9元，两者相加每年要承担的抚养费13337.2元，超出8586.59元的法定最高标准，超出王锦福每年11697元的纯收入。根据侵权责任法的填平原则，不能存在被抚养人的生活费高出抚养人收入的情况，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随同抚养人的居民标准进行计算。王锦福生活在农村，在本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精神抚慰金以50000元为宜。三、一审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款计算方式错误。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承保车辆的驾驶人许川川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70%的责任，而不是全额赔偿。
陈俊美、姜青兰、王小兵、王方方、王慧君针对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审时已经提交村委会证明及派出所证明等，能够证明姜青兰有两个儿子。姜青兰应按城镇居民消费支持标准予以赔偿赡养费，王锦福应按城镇居民消费标准计算。一审判决的精神抚慰金金额没有过高，因为王锦福生前有三个子女和一个老母亲。原判赔偿标准和计算方法均有错误。
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针对陈俊美、姜青兰、王小兵、王方方、王慧君的上诉答辩称：死者为农村居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责任划分比例无依据。
被上诉人王梓菲辩称：原审时，王梓菲提交的证据证明王梓菲系王锦福的亲女儿，能不能鉴定并不能否认其父女关系的存在，所以应当赔偿王梓菲的抚养费。王梓菲一直在太康县城上幼儿园及小学，按法律规定其抚养费标准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因为王锦福生前也在城镇居住生活。
被上诉人许川川辩称：一审法院适用农村标准计算各项赔偿于法有据，与事实相符，请求按城镇标准计算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要求许川川承担90%的赔偿比例没有法律依据，原审认定的30%的赔偿比例合法且公平，对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但许川川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商业险未用完，一审判决后许川川与受害方又达成了协议书，陈俊美为许川川出具了谅解书，明确表示不再追究许川川的法律责任。
陈俊美、姜青兰、王小兵、王方方、王慧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许川川、渤海财产保险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赔偿陈俊美等五人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共计680599.91元。
王梓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因王梓菲作为王锦福和郑小迷的女儿系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要求190000元的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5月24日21时许，许川川驾驶豫Ｐ×××××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太康县未来路由南向北行驶，行至太康县新公安局门口北侧路段时与王锦福相撞，造成豫Ｐ×××××号小型普通客车损坏及王锦福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王锦福随即被送往太康县人民医院治疗，花费医疗费1767.01元，经抢救无效当日死亡，其户口于2017年5月26日被逊母口派出所注销。该事故经太康县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许川川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王锦福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王锦福系农村户口，生前在太康县××东街经营有逊母口镇建党综合超市。陈俊美系王锦福的妻子，姜青兰系王锦福的母亲，姜青兰于1945年8月26日出生，其右王锦福、王海峰两个儿子。王小兵、王方方、王慧君均系王锦福的儿女，现均已成年，上述5人户口所在地均为太康县××口××北行政村，为农业户口。后王锦福又与郑小迷育一女，于2010年6月13日出生，取名王梓菲，现随其母郑小迷生活。郑小迷子2013年9月份在太康县××××路租房居住，自2015年在太康县光明幼儿园教学，其女王梓菲随其在太康县多媒体小学上学。许川川有合法的驾驶资格，豫Ｐ×××××号小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系许川川，豫Ｐ×××××号小型普通客车在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包括医疗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及精神抚慰金，赔偿义务人应当按照应当承担的责任予以赔偿。本案中许川川驾驶的豫Ｐ×××××号小型普通客车在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应先由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按照许川川应当承担的责任予以赔偿。许川川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如赔偿还有不足，应由许川川在应负的责任范围内进行赔偿。陈俊美、姜青兰等五人要求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等，但其户口为农村户口，不予支持。王梓菲称是受害人王锦福的女儿，有出生证明、儿童免疫接种本、协议书等证据为证，许川川提出异议并提出了亲子鉴定申请，但该亲子鉴定需受害人王锦福的子女配合采集血样，经询问王锦福子女的母亲及代理人，王锦福的子女不愿配合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证据规则的有关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现王梓菲主张其是受害人王锦福的女儿，不利于陈俊美、王小兵、王方方、王慧君等人，而王小兵等人不愿意配合鉴定，所以可作出不利于陈俊美等5人的推定，推定王梓菲是受害人王锦福的女儿，可以获得因王锦福死亡而得到的赔偿。王梓菲随其母郑小迷在太康县县城居住3年多，郑小迷在光明路幼儿园已××2年，王梓菲随其母在太康县多媒体小学上学，其抚养费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王锦福发生事故后在太康县人民医院抢救，花费医疗费1767.01元，因就医发生的交通费酌定为200元。王锦福的丧葬费为河南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22960元。王锦福的母亲姜青兰72周岁，其有两个儿子，其赡养费为8586.59×8年÷2=34346.36元。王锦福的女儿王梓菲尚未成年，其在城市居住，以城市收入为其主要生活来源，其抚养费为18087.79元×10年÷2=90439.45元。王锦福死亡赔偿金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为11696.74元×20年=233934.80元，因王锦福死亡，王锦福的家人精神遭受极大痛苦，死亡赔偿金酌定为80000元。以上各项费用共463647.62元。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赔偿111767.01元，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350000元，共赔偿461767.01元。剩余1880.61元许川川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为1316.42元。所以许川川、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共赔偿陈俊美、姜青兰、王小兵、王方方、王慧君、王梓菲463083.43元。陈俊美、姜青兰、王小兵、王方方、王慧君应得到的赔偿款有医疗费、交通费、丧葬费及姜青兰的赡养费，另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的六分之五，陈俊美、姜青兰、王小兵、王方方、王慧君共得到款320885.70元，除去1880.61元5人应承担的30%的部分470.15元，陈俊美、姜青兰、王小兵、王方方、王慧君应得到的赔偿款为320415.55元。王梓菲得到抚养费和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的六分之一共142761.92元，除去应承担的30%的部分94.04元，王梓菲应得到的赔偿款为142667.88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赔偿陈俊美、姜青兰、王小兵、王方方、王慧君、王梓菲医疗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共461767.01元；二、许川川赔偿原告陈俊美、姜青兰、王小兵、王方方、王慧君、王梓菲各项赔偿款共1316.42元；三、驳回陈俊美、姜青兰、王小兵、王方方、王慧君、王梓菲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第一、二项判决内容陈俊美、姜青兰、王小兵、王方方、王慧君共应得到赔偿款320415.55元，王梓菲共应得到赔偿款142667.88元。以上第一、二项判决内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600元，减半收取，陈俊美、姜青兰、王小兵、王方方、王慧君负担2600元，王梓菲负担500元，许川川负担42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许川川提交庭2017年9月11日许川川家属许卫兵与陈俊美签订的协议书及陈俊美出具的谅解书，证明双方已达成协议，许川川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因放弃了许川川的民事赔偿责任，我方也不再赔偿。陈俊美、姜青兰、王小兵、王方方、王慧君质证意见为：代理人没见过，庭后给当事人核实之后再予以质证。王梓菲质证意见为：王梓菲系王锦福的亲女儿，许川川给受害者达成协议时，没有对王梓菲进行赔偿，也没有王梓菲的签名，所以该协议侵犯了王梓菲的权利，王梓菲保留提起诉讼的权力。庭审后陈俊美到庭接受调查，认可协议书、谅解书的真实性，承认收到许川川赔偿款10万元，承认姜青兰生育五个子女（二男三女）。本院认为许川川提交的证据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王梓菲是否是王锦福的亲生女儿，是否具有诉权？原审判决被扶养人的人数及标准是否正确？精神抚慰金是否过高？原审关于责任划分是否合理？
关于王梓菲是否是王锦福的亲生女儿，是否具有诉权问题。一审中虽然没有进行亲子鉴定，但从王梓菲提供的出生医学证明、儿童免疫接种本、协议书等证据，已足以证明王梓菲与王锦福为父女关系，因此王梓菲可以依法主张赔偿权利，诉讼主体资格合法。
关于原审判决被扶养人的人数及标准是否正确问题。从二审查明的事实看，姜青兰生育五个子女，原审认定姜青兰二个子女明显错误，姜青兰的赡养费应当为8586.59×8年÷5=13738.54元。死者王锦福常年在城镇经商，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原审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不当，对此本院予以纠正。王锦福死亡赔偿金应为27233元/年×20年=544660元。
关于精神抚慰金是否过高问题。由于王锦福上有老母，下有四个子女，王锦福的死亡给家人精神遭受极大痛苦，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原审确定死亡赔偿金为80000元并无不当。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上诉称精神抚慰金以50000元为宜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审责任划分是否合理问题。根据交警部门事故认定，许川川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王锦福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各方对此事故责任认定均没有提出异议，应当作为赔偿责任划分的依据。原审按照3:7的比例确认王锦福和许川川的责任公平合理，陈俊美、姜青兰、王小兵、王方方、王慧君上诉称许川川应当90%的责任明显有失公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虽然责任划分合理，但在计算商业三者险赔偿数额上存在错误，对此本院予以纠正。
因王锦福死亡其家人应得到的赔偿费用为：医疗费1767.01元、交通费200元、丧葬费22960元、姜青兰赡养费13738.54元、王梓菲抚养费90439.45元、死亡赔偿金544660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以上共计753765元。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承担111767.01元（含医疗费1767.01元、交通费200元、丧葬费22960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死亡赔偿金684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641997.99元×70%=449398.59元（含死亡赔偿金376474元、姜青兰赡养费9616.98元、王梓菲抚养费63307.62元）。医疗费1767.01元、交通费200元、丧葬费22960元全部由陈俊美、姜青兰、王小兵、王方方、王慧君获得，姜青兰赡养费13738.54元×70%=9616.98元由姜青兰获得，王梓菲抚养费90439.45元×70%=63307.62元由王梓菲获得，死亡赔偿金（544660元-6840元）×70%+6840元=383314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由陈俊美、姜青兰、王小兵、王方方、王慧君、王梓菲六人平均分配。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俊美、姜青兰、王小兵、王方方、王慧君和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太康县人民法院（2017）豫1627民初269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变更太康县人民法院（2017）豫1627民初269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二项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赔偿陈俊美、姜青兰、王小兵、王方方、王慧君、王梓菲111767.01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陈俊美、姜青兰、王小兵、王方方、王慧君、王梓菲449398.59元。对上述赔偿款王梓菲应得数额为140526.62元，陈俊美、姜青兰、王小兵、王方方、王慧君应得数额为420638.99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承担3458元，陈俊美、姜青兰、王小兵、王方方、王慧君承担174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群阳
审判员 金 薇
审判员 李玉杰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种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