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甬鄞望商初字第518号
原告：宁波市江北水表厂。住所地：宁波市江北区（西邵村）北海路***弄*号。
代表人：杨忠芳，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余蒙春，宁波市开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李家栋，无固定职业。
被告：吴永娜，无固定职业。
委托代理人：翟清俊，宁波市金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宁波市江北水表厂为与被告李家栋、吴永娜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于2015年9月7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石银山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于2015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本案于同年12月4日转为普通程序，分别于2016年1月13日、3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向本院申请庭外和解一个月。原告宁波市江北水表厂的委托代理人余蒙春、被告李家栋、吴永娜以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翟清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宁波市江北水表厂起诉称：被告李家栋、吴永娜系夫妻，经朋友介绍与原告法定代表人杨忠芳相识后，双方于2013年2月27日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该协议约定原告向两被告提供100000元借款，另提供容积式水表机芯加工业务，每套机芯加工费为7元。原告因此向两被告提供了借款，并分别于2013年6月30日、2014年1月9日、2014年1月12日、2014年1月17日向两被告提供了水表机芯零部件。但两被告在领取原告提供的零部件后没有进行加工组装，也拒绝向原告返还零部件，原告在多次催讨无果的情况下，只得从其他生产厂家另行购买了水表机芯产品。请求依法判令两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水表机芯零部件（详见发李家栋领料清单），如不能返还原物则按市场价格赔偿原告零部件价款57103元。
被告李家栋、吴永娜共同答辩称：原、被告双方为合作加工容积式水表机芯，签订了《借款协议》，协议约定两被告向原告借款100000元用于建造厂房、购买加工设备，同时也约定了原告向两被告至少提供五万套水表机芯加工业务，加工费可以用于抵扣借款。但是两被告向原告借款后，原告没有按照约定向两被告提供足够的水表机芯加工业务，导致两被告投入资金亏损，无力按约归还借款，原告已另案起诉两被告要求归还借款，又在本案中无理要求被告方赔偿水表零部件，两被告认为原告的起诉没有道理，并保留追究原告违约责任的权利。原告曾经提供了一部分水表计数器、字轮窗的零部件，被告已分两次向原告交付了成品，加工后剩余的零部件也都由原告自己取走。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借款协议1份（复印件，原件在江北法院），拟证明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2月27日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该协议约定原告向两被告提供100000元借款，另提供容积式水表机芯加工业务，每套机芯加工费为7元等情况的事实。两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2.送货单6份，拟证明原告向被告送货的事实，其中：2013年6月20日，活塞黑三件500套；2014年1月9日，活塞字轮10000套、2＊7自攻10000套、活塞上夹板500只、活塞下夹板500只、15活塞齿轮500套；2014年1月12日，活塞上夹板5000只、活塞下夹板5000只、15活塞齿轮5000套；2014年1月17日，活塞字轮窗5000只、活塞字轮窗门盖5000只、活塞字轮窗防尘盖5000只、15A活塞铜壳90只（2014年1月23日收回2只铜壳）；2014年1月17日，15活塞黑色O型圈200只、15活塞红色防水圈100只、15活塞衬套88只、15活塞压紧块90只；2014年1月23日，补字轮窗500只、补字轮窗盖450只、补字轮窗防尘盖1000只、字轮轴O型圈5000只。两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3.原告制作的“发李家栋领料清单、发李家栋领料清单结论”各1份，拟证明原告根据市场价核算了已发给被告的零部件的价格，其中：黑三件500套，单价12.5元，计6250元；计数器成套5000只，单价3元，计16500元；字轮窗成套5000只，单价4元，计20000元；水表成品88只，单价86元，计7568元；剩余字轮4500套，单价1.4元，计6300元；剩余2＊7自攻4500套，单价0.1元，计450元；剩余黑色O型圈102只，单价0.3元，计30.6元；剩余红色防水圈12只，单价0.2元，计2.4元；剩余压紧块2只，单价1元，计2元。总价值57103元。两被告认为该份证据是原告单方面制作的，原告主张的产品、零部件总价值57103元明显过高，原告提供给被告的所有零部件的价值最多只值15000元。关于涉案水表零部件的价值问题，本院认为应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
被告李家栋、吴永娜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4.送货单2份，拟证明被告于2014年1月21日将15mm铜壳容积式水表88只交付给了原告，代表原告方在送货单上签收的是姓阮的员工；被告于2014年1月28日将15mm容积式计数器齿轮箱和字窗整套产品5000套交付给了原告，原告法定代表人的弟弟杨某在送货单上签名“杨”。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表示异议，并提出原告法定代表人的弟弟杨某不是原告的职工，不可能代表原告签收货物，原告单位虽有姓阮的职工，但送货单上的“阮”字不是原告职工签的。关于本组证据的认证，本院认为应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分析。
5.送货单2本，拟证明案外人宁波市鄞州横街新顺仪表配件厂与原告发生业务往来的送货单，其中2013年12月31日、2014年6月10日的送货单签收人为“杨”，2013年5月2日、2014年3月22日的送货单收人为“阮”。原告对该组证据中签收人为“杨”、“阮”的送货单的真实性表示异议，认为原告和宁波市鄞州横街新顺仪表配件厂之间对部分业务至今存在争议，其中就包括签收人为“杨”、“阮”的送货单。关于本组证据的认证，本院认为应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分析。
6.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拟证明2015年4月1日下午2时许，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杨忠芳开着轿车到被告家中，杨忠芳把所有产品和次品都整理好之后，装上车运走了。原告对证言的真实性表示异议，提出证人李某是被告李家栋的母亲，与被告存在利害关系，不应采信。本院认为，原告的质证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且证人李某的陈述与被告提供的书证存在矛盾之处，本院对证人李某的证言不予采信。
原告为证明被告提供的证据不真实，补充提交了下列证据：
7.宁波市鄞州横街岳纬塑料厂对账单1份、送货单3份、中国光大银行电子回单1份，拟证明2013年9月25日至12月29日期间，原告与宁波市鄞州横街岳纬塑料厂发生业务往来，三份送货单由原告单位的姓杨员工签字，与被告提供同时期送货单中姓杨人员的签字笔迹不一致。从而证明被告所提供的送货单上的签名并非原告单位的员工的事实。被告认为无法确认原告提供的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且与被告的送货时间不一致，缺乏关联性。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认，对原告的举证目的不予支持。
8.宁波市鄞州横街新顺仪表配件厂对账单1份、送货单5份、中国光大银行电子回单1份，拟证明2014年3月至5月期间，宁波市鄞州横街新顺仪表配件厂提供给原告的五份送货单均没有姓杨或姓阮的原告方人员签字的事实。从而证明宁波市鄞州横街新顺仪表配件厂的负责人刘某向法院提供了伪造的送货单的事实。被告认为无法确认原告提供的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且与被告的送货时间不一致，缺乏关联性。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认，对原告的举证目的不予支持。
9.杨忠芳2016年1月份通话时间详单1份，录音录像光盘1份，拟证明证人刘某主动在2016年1月23日下午17时06分用13777941974号码打电话给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来厂里谈事，随后在2016年1月23日下午17时08分进入原告办公室，从双方谈话录像录音中可以证明证人刘某陈述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多次去法院作证，是因为与被告姐夫之间有多年的交情，但是经济上还是存在矛盾，被逼去作证，为了还被告姐夫的人情，证人刘某在江北法院开庭作证时没有受到原告的威胁，证人刘某证实在原、被告双方签订借款合同时不在场，证人刘某有伪造证据的想法等情况的事实。被告提出录音录像光盘只有声音，没有图像，不能证明是刘某本人在说话，而且里面具体的谈话内容也是含糊其辞的，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9确实只能播放录音，且录音内容不能证明原告的意见属实，本院对原告的举证目的不予支持。
10.证人杨某出庭作证，拟证明证人杨某没有代表原告签收被告方的送货单，被告提供的2014年1月28日的送货单上代表收货单位签字的“杨”字并非证人杨某的笔迹。被告认为证人是杨忠芳的弟弟，他说的话不真实，送货单就是杨某签的字。本院认为，证人杨某当庭在证言笔录上的签名与两被告提供的2014年1月28日的送货单中的签名明显不符。庭审后，本院向宁波市江北区庄桥街道拆迁办公室调取了杨某2010年签名的拆迁协议、公证文书以及2014年签名的结算清单、收条等书证，经比对，可以确认杨某在证言笔录上的签名与其平时的签名基本相同。综上，可以确认被告提供的2014年1月28日的送货单上收货单位一栏签具的“杨”字并非证人杨某的笔迹。本院对证人杨某的证言予以采信。
在本案审理期间，本院于2016年1月13日向证人刘某进行了调查，证人刘某陈述他是宁波市鄞州横街新顺仪表配件厂的法定代表人，从2013年开始为原告宁波市江北水表厂提供产品。原、被告之间是经他介绍后进行合作的，据他所知，被告李家栋已经把加工好的产品交给了原告。被告李家栋的2份送货单分别由原告单位的姓杨、姓阮职工签收，宁波市鄞州横街新顺仪表配件厂也有几份送货单同样由原告单位的姓杨、姓阮职工签收。证人刘某已把宁波市鄞州横街新顺仪表配件厂的送货单2本通过被告李家栋提交给法院。针对证人刘某的证言，原告提出原告和宁波市鄞州横街新顺仪表配件厂之间对部分业务往来至今存在争议，原告认为宁波市鄞州横街新顺仪表配件厂的送货单中签收人为“杨”、“阮”的部分送货单是伪造的。本院经查阅杨忠芳诉李家栋、吴永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2015）甬北商初字第698号民事判决书、（2015）浙甬商终字第1379号民事判决书，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均认为证人刘某的证言存在前后不一致的情况，未予采信。鉴于证人刘某是本案原、被告双方的业务介绍人，刘某自己经营的企业与原告之间的业务也存在争议，且该证人在以前出庭作证时的证言可信度较差，本院对证人刘某的陈述不予采信。
根据原、被告双方的陈述和举证、质证意见，可以确认原、双方存在加工业务关系，原告已向两被告提供了证据2所记载的水表机芯零部件的事实。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也已明确了原告提供给两被告的零部件用于装配15mm容积式水表的计数器成套、字轮窗成套产品，以及试样装配15mm铜壳容积式水表88只。
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两被告是否已把15mm铜壳容积式水表88只、15mm容积式计数器和字轮窗成套产品各5000套以及加工剩余的零部件交付给原告？二、原告提供给两被告的水表机芯零部件的合理价值是多少？
关于争议焦点一，被告提供了二份送货单（证据4），其中2014年1月28日的送货单上收货单位一栏签具的“杨”字并非证人杨某的笔迹，被告关于杨某代表原告签收产品的陈述与事实不符；2014年1月21日的送货单上收货单位一栏只签有“阮”字，没有完整的姓名，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确认系原告方人员的签名。被告提交的证据5实际由证人刘某提供，鉴于证人刘某是本案原、被告双方的业务介绍人，刘某自己经营的企业与原告之间的业务也存在争议，且刘某在以前出庭作证时的证言可信度较差，本院难以认定证据5的真实性。被告提供的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据6）也无法采信。综上，本院对两被告关于已向原告交付产品和剩余零部件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两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3表示异议，认为该份证据是原告单方面制作的，原告主张的产品、零部件总价值57103元明显过高，原告提供给被告的所有零部件的价值最多只值15000元。鉴于原、被告双方均未提供水表零部件实物，无法进行准确的价格评估，本院为此走访调查了有关水表生产厂家。经核实，原告提供的证据3所列产品、零部件价格基本符合其他生产厂家的市场报价，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但是，原告的估价计算存在以下问题：“黑三件”500套应减去用于水表成品的88套，计1100元；原、被告在庭审中一致陈述了计数器、字轮窗成套构成水表的上半部分组件，加工费为每套3元，原告提供给两被告的是零部件，现按组装完成的计数器、字轮窗成品计价不合理，应扣减5000套计数器、字轮窗每套3元的加工费，未成套的计数器500只按每只1.5元扣减加工费，共计应扣减15750元；水表成品88只，应扣减加工费每只7元，计616元。共计应扣减加工费17466元。综上，本院确认原告提供给两被告的水表机芯零部件的合理价值是39637元。
本院认为：原告与两被告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依法成立。两被告在接受原告的加工委托，并接受原告交付的水表机芯零部件之后，应当向原告交付完成加工的产品。两被告虽主张已向原告交付了产品和剩余的零部件，但不能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应由两被告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告要求两被告返还零部件原物或按市场价格赔偿相应价款，在两被告明确表示不能提供零部件原物的情况下，应由两被告赔偿相应的价款。原告主张的赔偿款数额存在不合理因素，本院根据现有证据，依法予以审查核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家栋、吴永娜赔偿原告宁波市江北水表厂水表机芯零部件价款39637元。限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
二、驳回原告宁波市江北水表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李家栋、吴永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1228元，由原告宁波市江北水表厂负担376元，被告李家栋、吴永娜负担85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通知书七日内，凭判决书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帐号为37×××92，开户银行为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如邮政汇款，收款人为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作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石银山
人民陪审员 翁志道
人民陪审员 朱定友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
代书 记员 戴丹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