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4民终18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常州市百足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蒋公岸村委工业园区2208号。
法定代表人：李岳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栋，男,该公司销售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锋，江苏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常州市峰茂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马杭街广电东路405号。
法定代表人：宋其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勤赟，女，该公司会计。
委托诉讼代理人：屠江南，江苏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常州市百足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足公司）因与上诉人常州市峰茂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峰茂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7）苏0412民初4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百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峰茂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百足公司与峰茂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效，认为双方应当按照过错大小承担合同无效的法律责任。百足公司认为合同无效完全是由峰茂公司造成的，峰茂公司应当承担全部的过错责任。首先，峰茂公司明知自己没有房屋产权证却仍然将厂房出租给百足公司；其次，百足公司在租赁峰茂公司的厂房时，已有两家企业租赁了峰茂公司的部分厂房，百足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峰茂公司有相关房屋权证或有相关建房手续；再次，峰茂公司有相关排污资质，百足公司租赁其厂房也是考虑到峰茂公司有排污资质，既然峰茂公司有相关排污资质，其厂房肯定有相关合法的建房手续，不存在百足公司有未尽到审核义务一说。二、在一审中百足公司要求峰茂公司赔偿的相关损失合理、合法。本案一审中法院依法查明峰茂公司由于偷排污水被常州市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常州市环保局）进行了行政处罚，至今未能整改完毕。同时峰茂公司在未与百足公司协商一致的情况下擅自报停，造成百足公司被迫停产，导致了重大经济损失。在一审中百足公司提出了合理合法的赔偿请求，该一系列的赔偿请求均为百足公司实际产生的损失，但一审法院却仅仅支持了部分赔偿请求，显然不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百足公司在一审中所提出的合理赔偿请求。三、百足公司在与峰茂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后，均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相关的租金，并没有任何拖欠行为，况且一审中峰茂公司并没有提出要求百足公司支付拖欠房屋租金的反诉请求及说明具体的计算方式，只是要求继续履行房屋租赁合同。关于水、电、蒸汽、排污费，百足公司一开始就是预交费用的，不存在拖欠行为。对照百足公司水、电、蒸汽、排污的实际使用量计算及百足公司实际付款情况来看，包括租金在内，百足公司已经多支付给峰茂公司200万多元的费用。但一审法院却判令百足公司还应向峰茂公司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及水、电、蒸汽、排污费用，显然错误。
峰茂公司二审辩称：一、峰茂公司并不存在明知涉案租赁厂房没有产权证，仍租赁给百足公司的主观故意。峰茂公司前身是第一绒线厂，后工商登记更名为峰茂公司。第一绒线厂的土地使用权证以及房产证都是有的，峰茂公司是在第一绒线厂的基础上进行了部分翻建，所以峰茂公司认为双方的租赁协议是有效的。百足公司自始至终没有要求峰茂公司出具房产证，而且峰茂公司将厂房租赁给其他租户也并不能免除百足公司租赁房屋时的审查义务。峰茂公司仅是提供部分污水处理环节，这与峰茂公司是否具有房产证没有直接关联，不能因峰茂公司具有排污资质就由此推导出其一定有合法的建房手续。综上，百足公司自身没有尽到审查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其存在过错无误。二、关于双方的房租、水电，经过对账，发现百足公司存在拖欠我方房租、水电费的情况。
峰茂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百足公司全部诉讼请求；3、改判百足公司支付自2015年11月1日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的房屋占有使用费（按年租金845000元计算）；4、改判百足公司支付涉案厂房的水、电、蒸汽、排污费239542.2元；5、改判百足公司将涉案厂房的自有设备、成品、半成品、生产原料等物品自行搬离，并将涉案厂房恢复原状；6、在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况下，改判百足公司支付违约金253500元；7、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百足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遗漏了重要案件事实，导致一审法院在峰茂公司责任比例等重要问题上认定错误。1、2010年7月6日，常州市第一绒线厂有限公司更名为峰茂公司，常州市第一绒线厂有限公司在涉案场地上是有房产证及土地使用权证的，峰茂公司虽然没有对涉案场地办理产权变更手续，但峰茂公司与常州市第一绒线厂有限公司实际为同一企业，故可以理解为涉案场地有房产证和土地证。特别说明的是，涉案场地系危房，考虑到安全性，经武进区高新区管委会及相关领导的同意，进行了翻建，故峰茂公司认为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有效。2、百足公司在2017年3月8日因自身环境违法行为即其后整理加工项目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被环保局责令停止后整理加工项目的生产。峰茂公司调取的常州市环保局现场检查（勘察）笔录可以证明，因前述原因，常州市环保局现场监察意见为立即停止项目生产，而并非如百足公司所述因峰茂公司偷排超标的污水导致百足公司的生产设备连同峰茂公司的生产车间一并被查封，导致其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实际上，百足公司一直未向环保局提交任何材料，环保局其后也未审批验收同意其生产。一审法院忽略了导致百足公司停产的实质原因，仅凭环保局撤销百足公司行政处罚决定就偏听偏信，认定峰茂公司的环境违法行为直接导致涉案纠纷的发生，从而认定峰茂公司对此存在较大过错，实属认定事实不清。百足公司作为一个独立的法人被环保局单独处罚，处罚决定书为常环行罚（2017）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常环行罚（2017）2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亦明确载明“责令百足公司停止后整理加工项目的生产”。因为百足公司一直未向常州市环保局提交整改等材料，导致常州市环保局直至其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书之前也未有书面通知其恢复生产，在此期间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与峰茂公司无关。此外，需要特别说明一点的是，环保部门在2017年3月5日采集超标的是雨水口，该雨水口实际上由峰茂公司与三个承租人即百足、窦氏、佳特共同使用，在常州市环保局现场监察当天，峰茂公司与百足公司均在进行生产，在排查过程中，也发现三位承租人均存在需责令停产整顿的环境违法行为，故仅凭常州市环保局的常环察改（2017）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无法认定违法排污行为系峰茂公司一人所致。根据超标指标来看，雨水口的化学需氧量浓度就达到13200mg/l，即便是峰茂公司原水排放，该项化学需氧量浓度也约在1000mg/l。百足公司从事的是色织布后整理，其原水化学需氧量浓度均在12000mg/l以上，故根据排污指标来看，排污行为也不可能是峰茂公司一人导致，百足公司所从事的工艺对该违法结果有着极大的参与度。故一审法院一味将引发纠纷的责任归咎于峰茂公司，实则加重并扩大了峰茂公司的责任范围，属认定事实不清。3、2017年3月26日峰茂公司向常州市武进高新区管委会、武进区环保局提出的关停申请中明确载明关停申请所涉仅为峰茂公司所属的中间染色车间，并标明色织布后整理车间为百足公司所租用，不在申请关停的序列范围内，即并未申报关停百足公司的车间，故百足公司在起诉理由中表述峰茂公司申请关停导致百足公司无法继续生产，并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更不应当以此为由加重峰茂公司的过错责任。峰茂公司考虑多方因素，主动响应环保政策关停，故无需再按照环保局的要求递交书面整改意见。事实上，峰茂公司针对环保局提出的问题进行了雨水口的整改，因为要求整改的并非是公用配套设施，而是雨水口，故即便峰茂公司主动关停后，其厂区内的公用配套设施是仍可以使用的。特别说明的一点，百足公司声称，因其租赁的厂房是一直与峰茂公司使用统一的管网排放，故因峰茂公司的停产导致其无法履行合同，实属混淆视听，百足公司应对自己的陈述提交相应的证据。事实上，峰茂公司关停的仅是车间，租赁所配套的污水处理设施以及雨水口依然可以正常使用，环保局的处罚决定书中也可以看出，污水口并无超标违法行为，仍可以正常使用，雨水口的功能仅为雨水排放所用，故只要百足公司不存在私自偷排的情况，在峰茂公司关停后百足公司仍可以继续使用配套的污水处理设施。且百足公司此前的环保处罚决定书也被撤销，也足以说明百足公司是完全可以继续履行租赁合同，进行正常运营生产的。百足公司决定向环保局申报关停，系其自身原因，峰茂公司亦不应当承担百足公司因自身原因关停所产生的一系列费用。4、2017年7月7日，常州市环保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以百足公司后整理加工项目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主体工程己投入生产为由，对百足公司处以罚款50000元，并责令百足公司停止后整理加工项目的生产。前述处罚决定有理有据，且可以直接认定百足公司因自身原因被责令关停，与峰茂公司无关。2017年12月21日，常州市环保局突然作出关于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决定，撤销了对百足公司的行政处罚决定。而该决定中却无任何撤销事实理由以及法律依据，峰茂公司对该份撤销决定书提出书面质疑，要求公开决定理由，后提起行政诉讼再次提出前述要求，在此情况下，相关环保部门对此置之不理，让人生疑。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峰茂公司也多次向一审法院表示,前述撤销事由对于认定责任比例有较大影响，恳请法院能够协助调查。在至今撤销理由未知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即作出一审判决，且在判决书中明确表示“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特别是原告受到的行政处罚已被撤销，认定被告应承担65%的责任（判决书第9页）”，实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5、峰茂公司与百足公司在签订租赁协议时，亦在5.2条明确约定百足公司生产需符合相关的环保要求，否则因此所造成的处罚及损失自行承担。因双方的租赁合同有效，百足公司应当遵循前述条款的约定。百足公司此前在原注册厂址从事后整理加工项目时，进行了环评，也应当知道新建或换址需要重新进行环评，并需要相关部门审批合格，需做到环保设备与生产“三同时”，百足公司与峰茂公司签订租赁协议时，并未向峰茂公司提交相关的环评报告，百足公司也认可租用厂房后又自行添置了一批新的生产设备。按规定，应当经环保部门验收合格方能生产。百足公司因其加工项目未经环保部门验收而受到处罚，故其损失应当自行承担。6、百足公司作为具备多年生产经营的化工企业，亦知晓环评时需要提供场地使用证明，包括出租方的土地证、房产证、营业执照的复印件，但百足公司在租赁之初未向峰茂公司索要房产证。事实上，涉案厂房的房产证并非导致百足公司无法取得环评的原因。《关于环评申请书的答复》第二页载明，根据2012年的《江苏省太湖水防治条例》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在太湖流域××、××、××保护区禁止印染以及其他排放含磷污染物的企业和项目，也就是说，早在百足公司租赁涉案厂房前，根据该条规定即便涉案场地房产证齐全，也是无法办理环评手续的，更加印证造成百足公司因没有环评造成的停产损失不应由峰茂公司承担。二、峰茂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对于因合同无效导致百足公司的损失范围以及金额的认定错误。1、关于损失范围的认定，峰茂公司认为双方的租赁合同有效，因百足公司未按双方租赁协议5.2条的约定，未按环保要求进行生产，已然构成违约。因此所造成的处罚及损失应当由百足公司自行承担。且在未查证百足公司的行政处罚的为何被撤销之前，常州市环保局对百足公司2017年3月8日所做的停产整改处罚系其因自身环境违法行为所致，故不应将自2017年3月5日至2017年7月5日期间的工人工资损失、设备租金、搬迁费、评估费判令由峰茂公司承担。2、针对一审判决载明的各项费用明细，峰茂公司对认定金额存在较大异议，具体如下：（1）搬迁费。第一，搬迁费产生的根本原因是百足公司的环境违法行为导致常州市环保局对其作出停产、关停的决定，系其自身原因导致，与峰茂公司无关，不应由峰茂公司承担。在此前峰茂公司己经特别说明，峰茂公司关停的仅为自己的车间，污水处理设施一直是正常运转的，并不影响百足公司的生产运营，故作出搬迁系百足公司自身原因导致，峰茂公司对此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二，厂房内的机器设备为蒋志阳所有，且一直存放在峰茂公司的厂房内，蒋志阳己有一年多未向峰茂公司支付相应的场地租金，峰茂公司对前述机器设备享有留置权，待蒋志阳交付租金方可迁出涉案厂房。此外，百足公司与蒋志阳签订租赁设备协议时，前述设备己在现场，双方的租赁合同中，也并未约定在租赁协议终止或解除时，百足公司有权将设备搬迁至其他地点的义务。故前述设备的搬迁费用，并不属于百足公司的损失范围。一审法院认定的搬迁费包含两部分，即百足公司租赁蒋志阳设备的搬迁费以及百足公司另行添置设备设施的搬迁费。关于第一部分，蒋志阳的设备一直存放在峰茂车间内，根据（2015）武民初字第762号民事判决书，承租人应为常州市凯平纺织有限公司的马玉凤与张良，而并非百足公司提交后整理设备租赁协议的张亚娟，峰茂公司对该份租赁协议的真实性存在异议。此外，蒋志阳将前述设备出租给百足公司，约定收取2万每月的租金，且百足公司应于租约期满后将设备完好交付给蒋志阳，协议约定的交付行为并不需要百足公司实施搬运行为，仅需将机器完好放置在峰茂厂内即可。故百足公司即便因合同无效需要解除与蒋志阳的设备租赁合同，也无需产生搬迁费的损失。蒋志阳作为出租人和所有人若需要向峰茂公司主张搬迁费也应当另行起诉，并需要有相应的事实理由与法律依据，在本案中不应机械化的一并审理。第三、峰茂公司认为评估机构认定的搬迁费用2552446元明显过高，应结合涉案租赁协议的总租期、租金数额、剩余租期予以调整，将评估机构所认定的搬迁费金额与正常租约到期应支付的租金相比，显然若正常情况下租约到期，峰茂公司应收的租金竟远低于百足公司到期后需支付的搬迁费用，这样一来，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无丝毫市场经济性可言，反之，现涉案租赁合同解除的情况下，显然对于峰茂公司来说是义务远大于权利的，无法体现法律的逻辑性与公平合理原则，恳请二审法院予以充分考虑。(2）员工工资。一审法院在认定待工损失金额时，仅凭百足公司提交的工资发放清单，在未核实具体的劳动合同、工资发放记录、社保记录的情况下便径行认定，峰茂公司认为百足公司并未完成举证责任，对此认定有异议。（3）关于百足公司占有使用期间的费用计算标准。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的，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百足公司在2017年3月5日至今一直占有涉案厂房，百足公司之所以不能正常使用厂房，系自身环境违法行为所致，与峰茂公司无关，理应由其按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峰茂公司出租给百足公司的厂房配备了污水处理设施，且运转正常，故峰茂公司要求按照双方约定的租金标准收取占有使用费合法合理。且特别说明的是，峰茂公司出租给百足公司使用的租赁物是“厂房”，而一审法院参照峰茂公司出租给百足公司的“大棚”的租金标准来计算占有使用费，两种租赁物建筑成本完全不同，租金标准也相差甚远，故一审法院机械套用显然不合理。（4）关于百足公司另行主张的设备设施的损失部分。因百足公司是自行提出搬离的，故该部分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3、现今社会无产权房屋出租的情况大量存在，本案中峰茂公司作为出租人仅将厂房出租给百足公司收取租金，现因百足公司自身原因导致搬迁，一审法院判决峰茂公司仍需支付其高达200多万的搬迁费用，显然于情于法不当。三、一审判决百足公司支付峰茂公司水、电、蒸汽、排污费为193712.7元，实属认定事实不清。一审中，法院曾组织双方到现场记录水、电、蒸汽、排污表计数。峰茂公司当时提出曾经更换过污水表、水表，应当将新旧水表上的计数合并计算，且峰茂公司提供相应的发票和明细也能与计表数字对应。此外，双方对蒸汽、水、电的损耗已在租赁协议中作了明确约定，应当根据实际用量进行分摊，而一审法院并未查清前述事实，恳请二审法院予以详查。四、百足公司违反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的约定，自2015年11月起未按约全额缴纳租金，其应按约缴纳租金并尽快迁出涉案厂房，并恢复原样。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百足公司二审辩称：一、百足公司与峰茂公司签订涉案租赁合同时，峰茂公司提供了第一绒线厂变更为峰茂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及第一绒线厂的房产证和土地证，所以签订合同时百足公司已经审核过了相应的产权证。二、涉案租赁合同第8.5条，峰茂公司承诺对租赁物享有所有权，保证百足公司可以依法、合法使用该租赁物，但事实上峰茂公司至今没有向法庭提出过合法有效的房屋产权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涉案租赁厂房明显属于违法、违章建筑。峰茂公司将违法建筑租赁给百足公司，已经构成合同诈骗罪及非法经营罪。《合同法》第二百十六条规定，出租人应当按照约定将租赁物交给承租人，并在租赁期间保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出租人对于房屋本身合法与否肯定是明知的，峰茂公司有义务保证出租厂房系合法有权出租的房屋。三、峰茂公司上诉请求第三点不应当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峰茂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为继续履行合同，现峰茂公司要求百足公司支付的占有使用费是两年租期到期之后，即2017年10月之后的占有使用费，不是涉案合同租期内拖欠的租金，故已经超过了峰茂公司一审诉讼请求的范围。四、水、电、蒸汽、排污费应当由双方对账后由法院核实。五、关于恢复原状问题，峰茂公司也没有什么建房手续，涉案租赁厂房是违章建筑，可能马上要拆除。
百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2、判令峰茂公司赔偿百足公司各项经济损失8049127元，后增加到8537523元（其中：9个月的租金651753元，9个月的设备租赁费180000元，天然气安装费用1070000元，设备及电线、电缆、成套电柜安装费用361385元，预埋设备基础工程费用61000元，装潢费用250000元，搭建彩钢瓦造价97413元，排风扇费15800元，监控设备安装费30000元，电梯维护及检测费3480元，设备、电器、电路、拆除及搬迁运输费2552446元，工人工资1806900元，经营损失1439346元，评估费18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峰茂公司承担。
峰茂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百足公司支付涉案厂房的水、电、蒸汽、排污费（起诉时为324204元，后变更为324198.18元）。2、判令百足公司解除租赁合同无效。3、判令百足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含支付租金或占有使用费）。4、在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况下，判令百足公司将承租房屋恢复原状。5、在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况下，判令百足公司将承租房屋的自有设备、成品、半成品、生产原料等物品自行搬离。6、在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况下，判令百足公司支付违约金253500元。7、反诉费用由百足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确认事实如下：2015年11月1日，百足公司鉴于峰茂公司有可供配套使用的污水处理设备，其作为乙方，峰茂公司作为甲方，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广电路403号（系笔误，应为405号）内的厂房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房屋共三层，第一层面积约4005平方米，第二层面积约2205平方米，第三层面积约534平方米，房屋内配备货梯一部，并安装有车间大门，仅作为乙方纺织整理用途。租赁期限三年，自2015年10月18日起至2018年10月17日止，年租金845000元（税前价），先付后用，以现金方式支付，自合同签订之日起10日内付清第一年的全年租金，第二年的租金提前一个月交付，以此类推。合同解除、终止之日，装修物、生产设备及设施由乙方自行处理，并需把租赁房屋恢复原状，否则甲方有权处置装修物、生产设备及设施等，费用由乙方承担。厂房具有独立的水、电、蒸汽接入口及排水接出口，并配备独立的计价表，计价表的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生产的污水应集中排入车间一级沉淀池，经物化处理提升后排入生化池预处理，待达到预处理指标后方可排入管网至污水处理厂，排污费按排污口计量表13元/吨计算。水费4.77元/吨、电费0.95元/度，产生的损耗按实计算，若无法按实计算，则按使用量比例分摊。蒸汽按热电厂价格结算，损耗按热电厂结算标准数结算；本公司内部产生的损耗由各车间按用汽比例分摊。电费首期预交30万元，以后按实际用量80%预交。乙方应依法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并履行义务，乙方以自己的名称对外经营。污水排放不超过约定的，按13元/吨计算；若合同解除或终止之日起15日内仍未搬离的，视为乙方放弃租赁物内的物品的所有权，甲方有权取得该物品的所有权、处置权。在诉讼中，双方均认定合同实际从签订之日的2015年11月1日起算。
合同签订后，百足公司以20000元/月的租金承租蒋志阳安装在峰茂公司处的生产设备[即法院（2015）武民初字第762号判决书确认的10项设备]，并使用原承租人常州凯平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平公司）投资95000元安装的天然气设施（天然气用户变更为百足公司），在峰茂公司出租的房屋内从事纺织整理加工生产，所产生污水经过初步处理后排入峰茂公司集中池中，峰茂公司也在自己厂房内从事染纱加工生产。百足公司支付了第一年度的大部分的占有使用费，峰茂公司账册证明百足公司尚结欠该年度占有使用费69000元。另外，百足公司还结欠峰茂公司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3月4日的占有使用费291056元。截止2017年6月27日，按双方约定的水、电、蒸汽、排污费计算单价，百足公司应支付4712512.70元，实际支付4518800元，尚欠193712.70元。
2016年1月3日，百足公司与张先普签订施工承揽合同一份，约定以清（轻）工承包形式承包施工百足公司的发包工程，劳务费250000元。同年3月28日，百足公司与刘海军签订拆装协议一份，约定由刘海军的设备安装队将百足公司购买的一台高速丝光机，从浙江金华印染厂拆卸、运输至百足公司承租厂房内安装，劳务费100000元，百足公司提供了支付47000元的证据。同年4月1日，百足公司与刘九志签订施工承揽合同一份，约定以清（轻）工承包形式施工丝光车基础工程，约定劳务费61000元，百足公司提供了支付60000元的证据。同年6月1日，百足公司与武进高新区祥万通风设备厂签订排风扇安装协议一份，约定安装负压风机8台，百足公司提供了支付报酬15800元的证据。同年7月15日，百足公司与武进区湖塘李生军电器经营部签订监控合同一份，约定为百足公司安装监控系统，工程价款30000元。同年8月17日，武进区湖塘万超机电经营部向百足公司出具设备安装完工单一份，载明所有电线电缆75385元，成套电柜8500元，人工费19500元。同年12月15日和2017年3月1日，百足公司分别与石文荣签订彩钢瓦安装协议各一份，约定车间和楼顶的彩钢瓦安装费分别为87101元和10312元。2017年2月12日，百足公司与陶希锦签订安装协议一份，约定定型（行）机天然气燃烧器、内部恒温装置调试、安装和整体风道、预缩机、油烟处理机、冷却塔调试、安装工程，劳务费计158000元，百足公司提供了支付32000元的证据。
2016年7月1日，峰茂公司、百足公司签订协议一份，约定百足公司另行承租峰茂公司原细纺车间北面大棚300平方米，自2016年7月15日起算，年租金24000元，先付后用，一次性付清。
2017年3月5日，常州市环保局至峰茂公司处现场监察，查明峰茂公司正在生产，雨水排放口阀门打开，外排污水中总磷、化学需氧量（COD）、总氮浓度均超标排放。同月7日，该局作出常环察改（2017）2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峰茂公司立即改正违法排放污染物的行为，并于30日内对其改正行为进行复查。同时，该局依法查封了峰茂公司的生产设备、供电柜、蒸汽控制总阀，查封期限自2017年3月7日至同年4月6日。百足公司的生产设备视作峰茂公司的生产车间也被查封，百足公司、峰茂公司因此停止生产。
2017年3月26日，峰茂公司在有关部门的督促下，向武进高新区管委会提出书面关停申请书，并送武进区环保局。
2017年4月5日，常州市环保局作出常环责停字（2017）1号责令停产整治决定书，责令峰茂公司在收到决定书后立即整改，并在15个工作日内将整改方案报该局备案并向社会公开；整改任务完成后，应当在15个工作日内将整改任务完成情况和整改信息社会公开情况，报该局备案，并提交监测报告及整改期间生产用电量、用水量、主要产品产量与整改前的对比情况等材料。停产整治决定自报该局备案之日起解除。同时该局将对峰茂公司停产整治措施的情况实施督察，并依法作出处理或处罚。
2017年4月6日，常州市环保局作出常环强解字（2017）1号解除查封（扣押）决定书，以查封期限已经届满为由，解除上述查封措施，要求峰茂公司继续整改。
2017年6月5日，常州市环保局作出常环行罚（2017）1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峰茂公司违法排放污水、2100吨/年棉纱染色加工、300吨/年绒线染色加工项目和2000万米/年白浆纱项目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违法为由，对峰茂公司处以罚款200000元。
2017年7月7日，常州市环保局作出常环行罚（2017）2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百足公司后整理加工项目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主体工程已投入生产为由，对百足公司处以罚款50000元，并责令百足公司停止后整理加工项目的生产。百足公司对该处罚不服，向江苏省环保厅申请复议。
百足公司因峰茂公司已申请关停，峰茂公司又未能认可百足公司主张的搬迁等损失，未能及时搬离租赁房屋，并于2017年10月31日提出对设备拆装、搬迁运输费用损失的司法评估的申请。
2017年11月15日，常州市武进区行政审批局书面答复百足公司，申请建设项目环境评价时应当提交场地使用证明，包括出租方的土地证、房产证、营业执照的复印件。百足公司以此证明，由于峰茂公司无法提供房产证，百足公司无法单独申请环境评价，即使受到行政处罚，峰茂公司也应承担赔偿责任。
2017年12月21日，常州市环保局作出关于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决定，撤销了对百足公司的行政处罚决定。
2017年12月26日，常州中瑞延陵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2017）第145号评估报告，以2017年12月13日为评估基准日，认定百足公司申请评估的机器设备搬迁费用（拆卸、运输、安装）共计2552446元。
2018年1月6日，本案通知恢复诉讼。
诉讼中，百足公司提供了员工月工资表一份，表中载明2017年3月至6月实发58名员工的月工资总额为295100元，2017年7月至2018年1月实发30名员工的月工资总额89500元，合计1806900元。
诉讼中，百足公司提供了三份加工承揽合同以证明营业损失。其中：1、2017年2月10日百足公司与常州市富丽特纺织有限公司加工单面金刚磨毛合同一份，标的额624000元，交货日期2017年4月30日。2、2017年2月10日百足公司与常州达其源纺织有限公司加工全棉色织布合同一份，标的额900000元，交货日期2017年4月30日。3、2017年2月12日百足公司与常州市高青纺织有限公司加工全棉色织布合同一份，标的额440000元，交货日期2017年4月30日。百足公司为证明其营业损失，还提供了日常明细表一份，表自11月至次年4月，百足公司为客户纺织整理加工的加工费计4099237.50元，应纳税计698584.92元。百足公司提供2013年7月15日凯平公司与常州新奥燃气工程有限公司、常州新奥燃气发展有限公司的管输天然气工程安装合同一份，约定燃气工程地点在峰茂公司处，工程费95000元，燃气设施安装费975000元（双方另行协商），建筑红线内的燃气设施产权归凯平公司所有。同时约定，如凯平公司需要变更燃气用户，须提前30天通知，并按规定办理有关手续。
诉讼中，蒋志阳出具情况说明，涉及其出租给百足公司的设备，如需搬迁、拆装、运输等相关损失的补偿权益归百足公司享有。
诉讼中，在法院的主持和双方当事人的参与下，分别于2017年8月29日、10月31日至现场，对百足公司使用水、电、蒸汽、污水表的读数进行核对、确认。至2017年8月29日，水表示数为15914立方米，蒸汽表示数为15385立方米，污水表示数为3331.9立方米。峰茂公司同时表示，污水表旧表示数16638立方米，水表2016年5月9日更换新表，旧表示数98535立方米，新旧表示数应合并计算，百足公司只认同按核对确认的示数计算。至2017年10月31日，电表峰示数58608度，平示数61576度，谷示数57982度，合计178166度，互感器标志为1000:5。
诉讼中，法院应百足公司的申请，于2017年9月11日对峰茂公司在江苏江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马杭支行的账户实施了保全冻结措施，冻结标的额8000000元，冻结期限一年。
一审法院另查明：峰茂公司出租的上述房屋，仅有以原常州市第一绒线厂登记的武集用（2004）第1201348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到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峰茂公司未能提交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证据。一审法院于2015年1月30日审结的（2014）武民初第2727号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中，判决对峰茂公司出租的同一区域内相类同的房屋的租赁合同效力予以否定。
一审法院认为，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合同无效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峰茂公司法庭辩论终结前未提供其出租给百足公司的房屋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证据，故百足公司、峰茂公司之间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应当依法认定为无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一是百足公司、峰茂公司对因合同无效导致的损失各自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二是百足公司损失的范围和金额计算。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对因合同无效导致的损失各自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问题。法院认为，峰茂公司关于其厂区内无合法审批建造手续的厂房出租合同，已经法院另案认定为无效。因此，峰茂公司既明知所出租的厂房无合法手续，也清楚所订立的房屋出租合同为无效合同。同时，考虑到峰茂公司收取百足公司等企业排污费的情况下，却于2017年3月5日违法排放并受到行政处罚，从而直接导致纠纷的发生和百足公司损失的扩大，峰茂公司应当承担较大的过错责任。百足公司作为承租人，在订立房屋租赁合同时，未主动查验所承租房屋是否取得房屋所有权证或建设规划许可，未尽到审核义务，也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法院结合查明的事实，特别是百足公司受到的行政处罚已被撤销，认定峰茂公司应承担65%的责任，百足公司应承担35%的责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百足公司损失的范围和金额计算。虽然百足公司起诉主张了房屋租金、设备租金、天然气安装费用、设备设施建造或添置费用、拆除及搬迁运输费用、停产而支付的工人工资、经营损失、评估费等各方面的损失，但确因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方可列作损失的范围。因此，法院认为因合同无效造成百足公司的损失范围仅可包括承租设备设施以及百足公司添置设施设备因异地生产而需拆除及搬迁运输产生的费用、因停产而支付的合理期限内工人工资和设备租金、评估费。关于合理期限的认定，峰茂公司于2017年3月5日被环保机关现场监察查获违法排污行为而停产，至同年4月5日被责令停产整治，并要求峰茂公司在整改完成后的15日内上报整改情况，期间百足公司已知悉其向武进高新区管委会提出书面关停申请，百足公司应当明知己无法在原址恢复生产。考虑到百足公司设备设施较多，全部搬离需要合理的期限。法院综合分析后认为，前二个月为峰茂公司的停产整改期限，此后的二个月内百足公司应当及时将恢复生产无望的设备、设施搬离，即应当计算至2017年的7月4日止，这也与百足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日期相一致。超出合理期限的损失，属于不合理的损失。关于搬迁费，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为三年，且自2015年11月1日起算，由于百足公司已无法继续承租生产经营，只得搬迁至异地恢复生产，因搬迁产生的费用属于正当的损失范围。司法评估报告认定的拟搬入的地点遥观镇武进东亚纺织用品厂与应当认定的搬回至百足公司注册地湖塘镇蒋公岸村委工业园区的距离相当，评估机构系法院依法委托，具有合法的评估资质，故应当认定评估的搬迁费用2552446元是合理的。虽然其中的大部分设备系向蒋志阳所承租，但蒋志阳同意由百足公司直接主张赔偿，故将蒋志阳的设备的拆除及搬迁费用一并计入百足公司的损失范围并无不当。百足公司主张其添置的设备设施的损失，除已在评估报告中计入了拆除、搬迁的范围外，百足公司另行主张设备设施的损失达1885598元，但仅提交了154800元的支付依据，其余部分因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法院对154800元予以认定。尤其是百足公司主张的天然气安装费用1070000元，虽然天然气用户已更名为百足公司，但百足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设施属于其已向凯平支付对价而归其所有的事实。即使该天然气设施属于百足公司，也不能搬离，故不能计入设施设备损失的范围。关于设备租赁损失，即合理期限4个月的租金损失计80000元。关于工资的损失，即百足公司支付待工员工合理期限4个月的工资计295100元。关于评估费18000元，该费用百足公司已实际支付，应予以认定。关于房屋的租金损失，4个月的已支付的房屋租金实为房屋占有使用费，因该4个月是停产整改期和合理搬迁期，该期间百足公司不应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故峰茂公司已收取的该款应返还百足公司。关于营业损失，不属于因合同无效所造成的损失范围，且百足公司所提供的证据材料也不符合认定合理的营业损失的证据要求，同时百足公司实际承租期间所获得的营业利润也未按合同无效要求其返还，故该营业损失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百足公司的损失为3100346元。因峰茂公司应承担65%的责任，峰茂公司应赔偿百足公司损失2015225元。
关于峰茂公司的反诉请求，法律规定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以支持。即可以区分该房屋能否实现承租人占有、使用的目的予以处理。就本案而言，百足公司承租峰茂公司的房屋是用于有特殊要求的生产经营，支付较高的占有使用费也是基于峰茂公司可以一并提供水、电、蒸汽及污水处理等生产条件相关。因此，在排除上述条件的情况下，仍按照双方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占有使用费明显不合理，应当参照同地段相同房屋的租金标准计算，法院认定参照峰茂公司同一区域内出租给百足公司的80元/平方米/年占有使用费的标准计算是合理的。扣除上述已认定的停产整改期限和合理搬迁期限，百足公司应当支付峰茂公司从2017年7月5日起至实际腾空并恢复原状返还房屋之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因百足公司尚未实际搬离，峰茂公司要求百足公司恢复原状的请求可在百足公司搬离后另行主张。此外，峰茂公司认为应当分摊的水、电、蒸汽损耗，虽然在合同中作了约定，但事后对如何分摊未能协商一致，按查明证据所证明的事实，法院认为按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更为合理，即百足公司尚应支付结欠峰茂公司的水、电、蒸汽、排污费计193712.70元。本案因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常州市峰茂纺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常州市百足纺织品有限公司赔偿款2015225元；二、常州市百足纺织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常州市峰茂纺织有限公司2015年11月1日至2017年3月4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360056元和自2017年7月5日起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的房屋占用使用费（按80元/平方米/年计算）；三、常州市百足纺织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常州市峰茂纺织有限公司水、电、蒸汽、排污费计193712.70元；四、驳回常州市百足纺织品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常州市峰茂纺织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144元，保全费5000元，反诉受理费3083元（已减半收取），合计76227元，由常州市峰茂纺织有限公司负担27552元，由常州市百足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4867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峰茂公司称涉案租赁厂房在2011年-2012年期间修建，但其未能提供涉案租赁厂房的产权证明，其仅提交了常州市第一绒线厂1990年10月8日取得的武马字第0250号房屋所有权证（显示房屋坐落于马杭镇西）及2004年取得的武集用（2004）第1201348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显示坐落于广电路183号）原件。经查，2000年1月27日常州市第一绒线厂更名为常州市第一绒线厂有限公司，后于2010年5月7日更名为峰茂公司。但涉案租赁厂房约6744平方米，建造时间在后，远远超过武马字第0250号房屋所有权证载明的房屋建筑面积。为此，峰茂公司称1990年建造的房屋属于危房，故其于2011年办理了危房翻建改造申请手续，当时经武进高新区管委会盖章批复同意翻建建造。而其仅提供了《关于危房翻建改造的申请报告》的复印件，且其上盖章单位的印章及相关字迹已无法辨认。峰茂公司称土地使用权证上记载的地址广电路183号即为其现经营地址广电东路405号。为证明涉案租赁厂房为违章建筑，百足公司提交了2018年5月14日常州市规划局武进分局向其出具的复函，记载“经过实地踏勘和查阅档案:常州市峰茂纺织品有限公司出租的厂房未到我局办理过规划许可手续。”关于签订涉案租赁合同时峰茂公司是否向百足公司出示过相关房产证及土地证的问题：峰茂公司陈述在签订合同之前，其认为涉案租赁厂房为合法建筑，理由是其具有相应的房产证及土地证，因部分厂房已为危房，其2011年办理了翻建审批手续，涉案租赁厂房有部分是翻建后的厂房。但签约时，百足公司并未要求阅看，故峰茂公司没有出示房产证、土地证等。对此，百足公司称签订租赁合同时其已经尽到了相应的审核义务，其一，百足公司李栋称签约时其看到了峰茂公司为权利人的地址为广电东路405号的房产证和土地证；其二，峰茂公司在涉案租赁合同第8.5条承诺对租赁物享有所有权及处置，并保障百足公司合法使用该租赁物。
涉案租赁合同第7.3条还对水、电、蒸汽、排污费价格做如下约定：如上述价格因政府公布调整，则双方作相应调整。第7.5条约定，自来水，排污费用价格为不开票价格，若百足公司需开具发票而增加峰茂公司税费支出，该部分税费由百足公司承担。第7.6条约定，自峰茂公司每月固定对账日起三日内，百足公司支付水电，排污费用。二审中，百足公司提供了其自行抄表的记录。经确认，峰茂公司每月就水、电、汽、排污费进行抄表后，会做相应记录，并计算好相应费用发送给百足公司，要求百足公司付款。但该些记账表上未有百足公司代表的签字确认，故百足公司称其虽然收到该些记账表，但对其中部分数字存在异议。
2017年3月7日15：45-16:10期间常州市环保局至百足公司进行现场检查时对现场监察情况记录如下：1、该单位与常州市峰茂纺织有限公司签订有厂房租赁合同，租用常州市峰茂纺织有限公司厂房从事后整理生产（厂房位于峰茂纺织进门东侧）。2、车间内主要生产设备为退浆机1台、定型车2台、顶缩机2台、丝光车1台、烧毛机1台，打包机1台、卷筒机1台。3、定型机上部设置集气罩经静电除油装置除油后通过15米高排气筒排放，污水接入常州市峰茂纺织有限公司污水处理设施进行处理。4、现场未提供项目环保审批验收手续资料。5、现场监察时，该单位处于停产状态。2017年3月5日及3月8日，常州市环保局对峰茂公司所做的现场检查（勘验）笔录均载明，峰茂公司的自查报告当中载明其共有四个生产车间，分别为纱线染色车间、色织布后整理车间、色织浆纱车间、白胚浆纱车间。在现场监察时，常州市环保局确定峰茂公司车间正在生产，污水处理设施和废气处理设施正在运行，雨水排放口阀门成打开状态。雨水排放口有水正在排放，而雨水排放口的外排污水中总磷、化学需氧量（COD）、总氮浓度均超标。
经双方对账，2015年11月2日至2017年3月3日，百足公司共向峰茂公司支付609.38万元。对峰茂公司提出异议，但已经记录在峰茂公司提供的记账表上的付款，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峰茂公司提出异议的，2015年11月17日使用承兑汇票96708964、23336884付款的40万元、2016年3月31日使用承兑汇票29043513付款的10万元、2016年10月18日使用承兑汇票256225772付款的10万元，因百足公司提供的承兑汇票复印件上均有吴英签字（签字为吴英直接书写，非复印，吴英对签字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些付款亦予以确认。百足公司二审提交的付款清单中2016年1月24日承兑支付的5万元没有证据证明，本院认为不能计入已付款中；2016年4月22日、23日均有5万元，经双方确认属于重复列项，只能计算5万元。综合以上情况，本院认定峰茂公司向百足公司的总付款为609.38万元。百足公司认为上述付款应当支付的是与涉案租赁合同履行有关的租赁费、水、电、蒸汽、排污费。至于《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补偿凯平公司欠付款项造成峰茂公司损失的33万元，及大棚租赁费应当由峰茂公司另行主张，不应当在百足公司上述已付款中扣除。
涉案租赁合同第7.3条对水、电、蒸汽、排污费价格约定：如上述价格因政府公布调整，则双方作相应调整。据此不论是因合同无效按照政府公布的价格据实结算，还是参照涉案租赁合同的约定结算，本院认为在计算百足公司水、电、蒸汽、排污费时，如遇政府价格调整，价格应当做相应调整。1、自来水费：2016年1月1日起武进自来水公司将自来水费自4.77元每吨调整为5.52元每吨。旧表示数98535-原示数83223+新表示数15914-峰茂公司门卫用水630=30596吨，其中2015年12月27日以前共用870吨按单价4.77元计算，之后使用29726吨按单价5.52元计算，共计168237.42元。2、电费：经一审法院勘验，2017年10月31日，电表峰示数58608，平示数61576，谷示数57982，合计178166，互感器标志为1000:5。峰茂公司对总数字为178166及单价0.95元每度没有异议，但认为实际度数还应当根据互感器标志1000:5，乘以200的倍率计算。百足公司认为178166为实际使用度数，无需再乘以倍率。本院根据百足公司的意见测算后，总电费为169257.7元；根据峰茂公司的意见测算后，总电费为33851540元，两者差距巨大。本院综合双方的陈述，认为应当按照峰茂公司已经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中记载的电费金额来进行计算较为合适。2017年3月28日至2017年6月27日的电费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因数额较小，双方争议不大，本院按照峰茂公司提供的记账表予以确定。峰茂公司还主张2016年3月28日至2016年4月27日期间，百足公司因偷电被罚款28500元，应计入电费总额。本院认为，峰茂公司仅提供了2016年1月29日双方就窃汽行为达成的书面意见，对于峰茂公司所称的百足公司2016年3月28日至2016年4月27日期间的偷电行为，并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该部分电费不予支持。3、蒸汽费：双方对于使用的蒸汽数额没有异议，对价格存在争议。就此，峰茂公司提供了常州荣力行热能有限公司、常州江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蒸汽价格调整通知》两张，载明2016年10月15日起蒸汽价格上浮15元/吨，2017年1月15日起，蒸汽结算价调整为206元/吨。峰茂公司提供的记账表及增值税专用发票均载明，峰茂公司分别于2016年10月28日起上调蒸汽价格15元/吨（自180元/吨调整为195元/吨），2017年1月22日起上调蒸汽价格至206元/吨，均滞后于常州荣力行热能有限公司、常州江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调价时间，故本院根据已经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中记载的蒸汽费金额来核算蒸汽费。综上，百足公司应当支付的电费及蒸汽费总计为4109920元。4、排污费：一审中峰茂公司认可污水表示数为16638立方米，旧表示数为3331.9立方米，共计19969.9立方米。但二审时，峰茂公司依据其记账表提出污水总排放量应为35168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在第二审程序中对该当事人仍有拘束力。当事人推翻其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时，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理由不能成立的，不予支持。二审中，峰茂公司仅能提供其记账表作为主张排污费的证据，该记账表未有对方签字确认，峰茂公司称曾经换过两次表，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本院结合百足公司提供的抄表记录，认为污水表除换表外确实存在一次清零，经本院向百足公司核实，百足公司依据其抄表记录，认可2016年5月初污水表清零时实际示数为5387，2017年11月28日换表时旧表示数为16638，换新表后示数为3331.9，由此污水总的排放量为25356.9立方米。因百足公司认可上述数额，本院予以确认，对一审中双方均确认的污水量数额予以修正。对于排污费的价格，峰茂公司提供了江苏大禹水务股份有限公司向其开具的发票，证明2016年1月1日开始，该公司收取的污水处理费自2元上涨为2.5元，由此峰茂公司向百足公司收取的污水处理费相应提价0.5元，自13元调整为13.5元。本院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江苏大禹水务股份有限公司有调价行为发生，百足公司支付的排污费价格应相应调整,故百足公司占有期间的排污费为509*13+24847.9*13.5=342063.65元。据此，经本院核算，百足公司因使用涉案厂房，应当向峰茂公司支付自来水费、电费、蒸汽费、排污费共计4620221.07元。
关于损失部分，二审庭审中，百足公司确认以下设备安装损失已经包括在搬迁费内，不再另外主张：1、刘海军拆卸、运输、安装高速丝光机的费用10万元；2、武进高新区祥万通风设备厂安装排风扇的劳务报酬15800元；3、因定型（行）机天然气燃烧器、内部恒温装置调试、安装和整体风道、预缩机、油烟处理机、冷却塔调试、安装工程，百足公司向陶希锦支付的劳务费158000元。但百足公司认为以下损失实际已经支出，且所涉成果不能搬迁至异地，故不在搬迁费之列，法院应当支持：1、百足公司与张先普签订施工承揽合同一份，约定由张先普承包涉案厂房的装潢工程（包括办公室、财务办公室、仓库、工人生活区淋浴、厕所等），约定总造价为25万元。后百足公司于2016年5月5日支付张先普10万元现金、于2017年9月10日支付94000元现金、于2018年2月8日银行转账55848元，共计付款249848元。2、百足公司与石文荣签订彩钢瓦安装协议二份，约定整个车间','2018-1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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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ly]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ly]\'},{法条名称:\'第七十二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七十二条
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ly]
（一）犯罪情节较轻；[ly] （二）有悔罪表现；[ly]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ly]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ly]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ly]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ly]\'},{法条名称:\'第七十二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七十二条
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根据犯罪分子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的，可以宣告缓刑。[ly]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ly]\'},{法条名称:\'第七十三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七十三条
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ly]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ly]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ly]\'}]}]};if ($(\"#divTool_Summary\").length >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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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宋某故意伤害罪一审刑事判决书\\\\\",\\\\\"PubDate\\\\\":\\\\\"2014-12-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