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知）终字第74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智德典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知春路113号银网中心9层915室。
法定代表人张文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魏晓东，北京市汇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记忆坊文化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天通苑小区东苑52号楼6单元402号。
法定代表人颜庆胜，总裁。
委托代理人舒洪贵，北京市瑞晶朋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然，北京市瑞晶朋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智德典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简称智德典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记忆坊文化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简称记忆坊公司）侵犯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原审法院）作出的（2014）海民初字第6288号民事判决（简称原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记忆坊公司原审诉称：我公司经知名作家艾××授权，取得了《佳期如梦之今生今世》、《佳期如梦之海上繁花》、《千山暮雪》、《寂寞空庭春欲晚》、《香寒》五部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专有使用权，并可以自身名义对任何侵犯上述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行使包括提起诉讼要求停止侵权、赔偿损失在内的相关权利。智德典康公司的论坛版主“手机论坛魔法师”在该公司经营的“中关村在线手机论坛”中发布包含涉案作品在内的网帖“匪我思存小说集”，且该帖被评为“精华帖”向用户进行推荐下载。智德典康公司的上述行为侵犯了我公司对上述作品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和获得报酬权，给公司造成经济损失，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智德典康公司赔偿我公司经济损失90942元以及我公司为本案支付的公证费3000元。
智德典康公司原审辩称：不同意记忆坊公司的诉讼请求。我公司在接到诉讼后，已将涉案作品删除；且涉案作品是在论坛上由网络用户自行上传，不是我公司网站提供下载；另外，记忆坊公司要求的诉讼请求金额过高。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佳期如梦之今生今世》、《佳期如梦之海上繁花》、《千山暮雪》、《寂寞空庭春欲晚》、《香寒》五部作品的版权页显示，作者均为匪我思存。（出版时间及字数详见附件列表）
2011年5月24日，艾××（笔名：匪我思存）与记忆坊公司签订《著作权转让合同》，就《佳期如梦之今生今世》、《佳期如梦之海上繁花》、《千山暮雪》、《寂寞空庭春欲晚》、《香寒》五部作品的著作权转让达成协议，即艾××授予记忆坊公司在合同有效期内，在中国大陆地区行使以下专有使用权：出版发行权（上述作品中文文本的简体版，包括但不限于原本、修订本、摘编本、选编本和其他媒体上转载或连载的版本）、印刷版和电子版的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效期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自作品2011年版发行之日起五年后到期。
2013年11月26日，经记忆坊公司申请，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对在中关村在线网站上的内容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并出具（2013）京中信内经证字30069号公证书，其中显示：登陆工信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进行查询，首页网址为www.zol.com.cn的中关村在线网站的主办单位为智德典康公司。在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www.zol.com.cn”，进入中关村在线网站首页并进行注册，点击“论坛”-“论坛帮助”，页面中显示了管理员及版主职责、版主申请、精华审批等相关内容。点击该页面中“热门论坛”后的“手机论坛”，在显示的页面中选择“更多”-“［L］联想（326）”-“更多联想产品”-“联想P50”，即显示关于该产品的所有帖子，在其中点击“精华”选项，即显示该产品论坛的所有精华帖，其中第5页中有帖名为“【移动书屋】-（10月29日）-【匪我思存小说集，各类小说】”，点击该帖进入后，显示“精华”字样，并对匪我思存进行了介绍，提供了其各小说的封面及内容简介，其中包括涉案五部作品。页面下方提供了上述作品的下载链接，点击后均能下载涉案五部作品。智德典康公司对上述公证过程不持异议，并经核对后表示，上述公证下载的涉案五部作品的字数为690760字（详情见附件列表），记忆坊公司对该对比结果予以认可。
记忆坊公司还提交了公证费发票一张，金额为3000元。智德典康公司对此不持异议。
智德典康公司未向原审法院提交任何证据。
上述事实，有记忆坊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图书版权页、《著作权转让合同》、公证书、票据及原审法院证据交换笔录、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
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另外，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明权利归属的重要证据。本案中，涉案五部作品的版权页署名作者为匪我思存，后其与记忆坊公司签订《著作权转让合同》，将该五部作品的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相关著作权之专有使用权授予记忆坊公司，故在授权期间内记忆坊公司依法享有涉案五部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智德典康公司对此亦予以认可，故原审法院确认记忆坊公司有权单独提起本案诉讼。
记忆坊公司提交的公证书显示，在智德典康公司经营的手机论坛中，相关帖子提供了涉案五部作品的下载，该行为客观上使论坛用户可以在自己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五部作品内容。
智德典康公司主张上述提供下载的帖子系由网友上传，并非由该公司提供。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智德典康公司作为论坛经营和管理者，对于其论坛内容未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主观上存在过错，具体理由如下：通常情况，论坛管理者对于其中包含的大量帖子，是否包含侵权内容确实不易审查。但是，本案中提供侵权内容的帖子被论坛版主加为精华，证明版主注意到该帖，并给予鼓励和推荐；另外，该贴的题目中有作者名称、“小说集”、“移动书屋”等字样，对于有明确权利标识且数量较大的作品集，论坛管理者应考虑到文字作品的权属问题，并引起足够的注意。综上，智德典康公司的行为构成帮助侵权，侵犯了记忆坊公司对涉案五部作品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
记忆坊公司要求智德典康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标准，鉴于记忆坊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及智德典康公司的违法所得，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和市场价值、智德典康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及侵权方式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不再全额支持记忆坊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记忆坊公司为本案支付了公证费，对于合理部分智德典康公司应一并予以负担。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智德典康公司赔偿记忆坊公司经济损失及诉讼合理支出共计二万一千元；二、驳回记忆坊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智德典康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智德典康公司作为网络服务的提供者，在收到法院送达的起诉状后将涉案作品内容删除，行为无过错，原审判决智德典康公司承担责任显属不当。二、记忆坊公司并未受到经济损失，没有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的来源和计算依据，合理支出也未说明，原审判决所确定赔偿数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记忆坊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记忆坊公司同意原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涉案五部作品的版权页署名作者为匪我思存（艾××笔名），后艾××与记忆坊公司签订《著作权转让合同》，将该五部作品的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相关著作权之专有使用权授予记忆坊公司，记忆坊公司在授权期间内依法享有涉案五部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审法院的相关确认无误。
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网络服务，明知或者应知服务对象所提供的内容侵权的，应当承担相应侵权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权利人的通知书后删除侵权内容不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的理由应当知道服务对象提供的内容侵权，即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
本案中，在智德典康公司经营的手机论坛中，相关帖子提供了涉案五部作品的下载，使论坛用户可以在自己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五部作品内容，侵犯了上述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提供侵权内容的帖子被论坛版主加为精华，而该贴的题目中有作者名称、“小说集”、“移动书屋”等字样，权利标识明确且数量较大，足以引起论坛经营和管理者的注意。智德典康公司应当知道相关帖子的内容可能侵权而依然向其提供网络服务，违反了合理的审查义务，且与侵权后果的发生具有因果关系。因此，原审法院判决智德典康公司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并无不当。智德典康公司承担责任是基于没有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其认为其接到通知后删除了侵权内容因此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原审法院鉴于记忆坊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及智德典康公司的违法所得，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和市场价值、智德典康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及侵权方式等因素，酌定相关赔偿数额并无不当，酌定数额亦适当。智德典康公司相关上诉理由缺乏根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智德典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千一百四十八元，由北京智德典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三百二十五元，由北京智德典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建中
代理审判员 毛天鹏
代理审判员 李轶萌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冯晓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