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浙海终字第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
委托代理人：张××。
委托代理人：何××。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
委托代理人：刘××。
上诉人李××为与被上诉人孙××船舶共有纠纷一案，
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12）甬海法舟商初字第172号民事判决
，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7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
成合议庭，并于同年7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
××以及其委托的代理人张××、何××，被上诉人孙××以
及其委托的代理人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1年，李××、孙××等人合伙
经营“浙岱渔01321”轮，合伙体共12.5股，李××占2股，孙
××为船老大。2008年上半年生产结束后，孙××出面联系将
合伙渔船转让他人，并购买新船一艘，船名仍为“浙岱渔0132
1”轮。李××继续合伙，并支付船款95000元。2009年1月15
日，李××退出合伙体。同年2月1日，在岱山县衢山镇鼠浪社
区工作人员主持下，双方进行退伙结算，确认李××尚欠孙×
×买船款155200元，扣除该款项及利息、李××应付干股工资
后，李××应得退伙款为172600元。次日，李××向孙××领取退伙款77600元并在退股协议书上签字确认。2010年5月22日
、6月10日，孙××另行支付李××退伙款共计50000元。2010
年7月，李××以双方退伙结算清单计算错误为由，要求岱山
县衢山镇鼠浪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但最终因双方差距较
大而调解未果。
另查明：2008年12月8日，合伙体雇佣的船员范某某在船
上受伤住院治疗，直至2009年4月份出院，为此产生医疗费7万
余元，该费用已由孙××支付完毕。2010年9月8日，孙××代
表合伙体与范某某在鼠浪社区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达成调解协
议，确认合伙体另行赔偿范某某人身损害赔偿款共计125000元
，该款项已由孙××支付完毕。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双方之间的船舶合伙关系真实合法
，应确认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某某体购买新船时每股出
资125100元是否包括旧船转让价款。李××认为，购买新船时
每股出资125100元并不包括转让旧船价款850000元，扣除在旧
船价款中李××可分得136000元，以及2008年上半年度李××
可得分红款为19200元后，李××已支付孙××买船款95000元
，故不再拖欠孙××买船款155200元，双方在退伙结算时系计
算错误；孙××则抗辩称，购买新船时每股出资125100元已经
扣除转让旧船所得价款，李××仅支付孙××买船款95000元
，故双方于退伙结算时确认李××尚欠孙××买船款155200元
系情况属实。该院经审查认为：一、根据李××、孙××的陈
述，转让旧船与购买新船的差价均在百万余元以上，远远超过
李××主张的47500元／股，而与孙××主张的125100元／股相近；二、庭审中，经询问，李××确认其在退股协议书的签
字属实，此与其在鼠浪社区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时予以否认的
情形相矛盾，李××对此并未做出合理说明；三、李××主张
退伙结算时的计算错误金额相差15万余元，亦涉及欠款利息计
算事宜，李××与其母亲均在场，如确系计算错误理应当场指
出。即使如李××陈述，其在退伙结算之次日即发现错误，但
并无证据表明其当即向孙××提出异议，而是仍前往孙××家
中领取退伙款并在退股协议书上签字确认。截至2010年6月10
日，李××向孙××领取退伙款时均未提出异议，此与通常做
法存在出入。综上，该院认为孙××抗辩有理，对其予以采信
，并确认李××尚欠孙××买船款155200元，双方退伙结算时
计算并无有误。船员范某某于李××合伙期间在船上受伤，李
××作为合伙体成员理应根据其股份比例分摊由此产生的损失
31200元。李××虽认为70000元医疗费已由保险公司理赔完毕
，但对此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孙××对此亦不予认可，故
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李××退伙后，孙××理应支付
相应退伙款，扣除李××应分摊的船员人身损害赔偿款31200
元及孙××已付退伙款127600元外，李××应得退伙款为1380
0元。综上，李××的部分诉请证据与理由充分，予以保护。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
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2年5月11
日判决：一、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退伙款13
800元；二、驳回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40元，减半收取2220元，由李××负担2074元，孙××负担146元
。
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审
理过程某某序错误，原审法院没有按李××起诉的请求事项进
行审案，而是按孙××的主张进行审案。二、原审法院采信孙
××陪同来的范某某陈某某见，作为定案证据不妥。三、原审
法院判案证据采用推定不妥。原判认定“旧船转让与购买新船
的差价均在百万余元以上，远远超过原告主张的47500元／股
，而与被告主张的125000元／股相近”，违反了尊重客观事实
的原则。正因为所算帐目有误，李××当时提出过异议，故李
××在帐单上没有签名。至于为何仍去领取部分退伙款，是因
急需用钱。四、判决书误认了一句致关重要的话：庭审中，原
审法院询问，李××确认其在《退伙协议书》上的签名属实，
但其真实意思是在写有77600元字条中签过名，并非在《退伙
协议书》中签名。事实上当时当地的同样型号、同样主机功率
、同样船龄的船舶价值在250万元到280万元之间。综上，请求
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利息损失从2008年正月初
八起，按民间借贷利率为1分利支付利息到归还所有款项之日
。李××当庭补充三点：1、算帐时漏算折旧100万元，相当于
李××两股可得16万元。2、外债应是371900元，李××可得4
5200元。3、范某某的7万元医药费不是孙××自己出的钱。综
上，李××仍可分得281696元。
孙××答辩称：一、原审没有违背法定程某。原判是按
照双方争议的焦点审理的，而范某某的证言有调解协议书可以印证，原审法院确认范某某证言的效力并无不当。二、原审判
决事实清楚，李××在第一笔退股款时写过退股协议书，确认
了退股款的数额，之后陆某某到退股款。三、合伙期间范某某
受伤，承担金额应按照出资比例承担。关于李××增加的诉请
部分，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应予维持。
二审期间，李××提交新的证据材料3份。证据1、系浙
江省渔业互保协会出具给“浙岱渔01321”轮／孙××的《赔
付决定通知书》，拟证明互保协会给孙××赔付了1万元。证
据2、系林某某等3人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浙岱渔01321”轮
当时的外债还了一部分。证据3、同类船舶买卖协议，拟证明
同类型的船舶当时的买卖价格达280万元。孙××质证认为，
证据1、情况属实，其支付范某某医药费后从互保协会领取了1
万元雇主责任理赔款。证据2、证人未出庭作证，真实性无法
确认。证据3、该协议书系复印件，且与本案无关。本案船舶
当时出卖的价格是光船，不包含证书。本院认为，对证据1，
因孙××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2、3，孙××的质证意
见成立，本院对证据2、3不予确认。李××同时申请证人赵某
某出庭作证，赵某某系李××的母亲，拟证明支付给范某某的
7万元医疗费，其中6万元孙某某在退伙结帐时已提取了。孙×
×质证认为，证人所言事实不能成立。本院认为，证人系李×
×的母亲，属于利害关系人，其证言无其它证据印证，故不予
采信。
根据双方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合伙体对股份是否已经核算清楚。二、范某
某的7万元医疗费是否已由互保协会赔付。对于本院归纳的争
议焦点，当事人均无异议。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如下：
一、合伙体对股份是否已经核算清楚
双方均认可合伙体合伙期间没有书面的记账。因此本案
《退伙协议书》的真实性系判断双方纠纷的关键。李××上诉
认为其没有在《退伙协议书》上签名。本院审理查明：《退伙
协议书》是孙××的妻子李海娜书写，签名者为“李小军”。
李××承认“李小军”是其别名，但李××提出其当时签名的
时候只有金额和落款时间“柒万柒仟陆佰元、2009年农历正月
初八”而没有其他内容。对此本院认为，李××承认对金额和
落款时间签过字，但若如李××所述其在仅有金额和日期而无
其他内容的字条上签字，却不符合常理。而孙××提交的《退
伙协议书》中金额和落款时间与李××承认的一致，且金额与
其他内容连贯。再考虑，李××事后又分两次从孙××处领钱
而没有异议的事实，可以得出合伙体对股份已经核算完毕的结
论。李××上诉主张的退出合伙时漏算船价折旧100万及部分
外债已偿还，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的该
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二、范某某的7万元医疗费是否已由互保协会赔付
本案李××请求支付退股款，而孙××主张其代表合伙
体曾向范某某支付过7万元的医疗费以及125000元的事故赔款
，孙××的该主张属于抗辩的事由，原审法院依法对抗辩事由进行审理，程某并无不当。
李××上诉认为范某某的医疗费系互保协会赔付。李×
×二审提交的证据1可以证实其中1万元系由互保协会支付，孙
××予以承认，故本院予以确认。按股份比例孙××应退还李
××1600元，予以减扣。对于另外6万元，因孙××提供的证
人证实《调解协议书》已实际履行，而李××未提供任何有效
证据，故李××对该6万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李××关于1万元医疗费系由互保协会赔付的理由
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他上诉理由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本
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
院对1万元医疗费的减扣系因孙××二审中的承认所致，故本
院对原审判决予以变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
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波海事法院（2012）甬海法舟商初字第172号
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宁波海事法院（2012）甬海法舟商初字第172号
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孙××于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支付李××
退伙款154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
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
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20元，由李××负担2059元，孙××
负担1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78元，由孙××负担35元，李××负担4143元，本院准许李××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苗 青
审 判 员 董国庆
代理审判员 郑恩亮
二〇一二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章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