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济商终字第6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山东济南石油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现办公住所地济南市。
负责人雷爱国，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小青、余文丽，山东万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志英，女，1944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召亮，男，197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召云，女，197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召明，男，1967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侯岩岩，济南历城忠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山东济南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济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志英、张召亮、张召云、张召明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3）历城民初字第81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3年3月18日，张荣贵作为甲方与中石化济南分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加油站租赁合同1份，合同主要内容包括：一、租赁前加油站情况：1、加油站建设投产时间1998年；2、加油站名称：三川加油站；3、加油站位置：仲宫镇小并渡口村103国道大桥南路西；4、加油站面积：附原合同及位置布置图；5、加油站主要固定资产：40立方米的储油罐2个、30立方米储油罐2个、正星牌加油机6台、营业室5间（91平方米）、其他房屋10间约200平方米、雨棚518平方米。二、双方权利：1、租赁范围，包括固定资产设备（有明细表）、其他资产（附加油站租赁低值易耗品明细表）、场地面积（附平面图）；2、租赁期限：20年，自乙方办妥营业执照及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的时间计起，届时由双方签署租期备忘录；乙方在租赁期间遇到不可抗力的因素造成暂停经营2个月或以上，在此期间不计租金，租赁时间顺延；3、租赁费为年租金16万元，月租金为年租金除以12个月；4、付款方式：合同签订生效后，乙方验收有关手续，当手续完备时乙方向甲方交付定金50000元，支付定金后乙方派员进入加油站熟悉情况，接管清单所列财产。当营业执照及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变更为乙方后，乙方向甲方支付前5年的租金余额，即5年租金减去定金的部分，之后每5年交付一次租金；5、资产处置：加油站产权关联单位出具同意转租意见书，之前的债权债务均由甲方承担，乙方租赁后有权对加油站的设施、设备按国家规范标准进行规划改造和安装中石化形象标识，并负责加油站正常维修，当遇到不可抗力因素终止乙方经营时，甲方退还乙方尚未使用时间已付的租金，租赁期满如甲方继续出租，乙方有优先权，乙方在租赁期间不得同意转租。三、责任和义务：1、甲方保证对加油站的全部财产拥有完整的所有权，并无其他争议，且不存在抵押、质押等担保物权，对加油站的土地有合法使用权；2、甲方向乙方提供全套加油站建设的有关资料（复印件），协助乙方办理营业执照及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等证件，甲方负责交纳加油站房产税、土地使用税等费用；3、甲方负责加油站的水电供应，因甲方原因或甲方与第三方发生纠纷的原因造成停电、停水，乙方由此造成的损失由甲方赔偿；4、甲方不得在加油站及周围从事影响加油站经营的活动；5、合同期内，加油站的各项工作均由乙方负责，甲方应协助乙方协调好各方面的工作，确保顺利经营，共同受益。四、违约责任：1、乙方应按时向甲方交付租金。逾期未付，除补足租金外，乙方向甲方按日交滞纳金，日滞纳金为日租金的3%。2、乙方在经营中，发现甲方将加油站已做质押或抵押，致使乙方无法经营时，甲方需承担乙方由此造成的一切后果。3、在合同履行中，除遇到不可抗力的因素外，当一方提出解除合同时，须支付对方违约金20万元。五、争议解决：双方在履行合同期间发生租赁合同未涉及的内容，首先采取协商解决的方式，协商不成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六、附件：附甲方与济南高新开发区石油总公司协议书1份、租赁前加油站照片3张、租赁资产明细表2份、租赁场地平面图1份、建站批准手续1份、甲方与土地产权方所签的两次租赁合同复印件1份、产权关联单位同意租赁经营意见书复印件1份、甲方加油站营业执照及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复印件各1份。后在甲方处张荣贵加盖了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石油总公司三川加油站的公章同时张荣贵在甲方代表处签名，中石化济南分公司在乙方处盖章并签名。
2003年4月24日，张荣贵作为甲方与中石化济南分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租期备忘录1份，主要内容为：乙方已将5年租金80万元支付甲方，该80万元租金所含租赁期间为自2003年4月24日至2008年4月23日，原合同第四款“违约责任”第一条中补充如下内容：乙方逾期两个月未交租金，视为乙方违约并承担违约责任。后在甲方处张荣贵加盖了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石油总公司三川加油站的公章同时张荣贵在甲方代表处签名，中石化济南分公司在乙方处盖章并签名。
签订合同后，张荣贵遂将涉案加油站交付中石化济南分公司使用，中石化济南分公司在接收、修整后将三川加油站改名为第66加油站，并支付了第二个五年即2008年至2013年期间的租赁费。
涉案加油站所占用的土地系济南市历城区仲宫镇小并渡口村民委员会所有，该村委会分别于1997年1月1日、2002年3月6日与张荣贵签订租赁合同，分别约定村委会将长白山木材经销处西院、三川加油站东临院落空闲地租赁给张荣贵使用。后济南市历城区仲宫镇小并渡口村民委员会作为甲方与张召云作为乙方于2010年签订租赁协议1份，约定原由张荣贵租赁使用的原长白山木材经销处西院及三川加油站东临院落空闲地现已连为一体，因张荣贵去世后一直由张召云承租使用，为便于合同履行，双方达成协议如下：甲方与张荣贵于1997年1月1日、2002年3月6日所签订的租赁合同中所出租标的物均由张荣贵之女张召云继续承租，四至为东至张宝元西院墙0.5米、西至院墙外农田、北至为103线路边、南至仲南村农田为界，面积2.7亩，租赁期限为2010年1月1日至2060年12月31日，乙方用于汽油、柴油的批发零售等活动，签订后30日内一次性支付甲方租赁费130万元，本协议签订后，甲方与张荣贵于1997年1月1日、2002年3月6日签订的协议均终止。
2010年3月17日，济南市历城区仲宫镇小并渡口村民委员会，向张召云出具合计130万元的收款收据2份。
另查明，张荣贵于2004年1月14日去世，其直系亲属有妻子马志英、女儿张召云、长子张召明、次子张召亮。
2008年3月26日，马志英、张召云、张召明出具委托事项说明，主要内容为：因张荣贵去世，全家协商同意全权委托张召亮与中石化济南分公司协商办理张荣贵有关济南第66加油站一切事宜，由此产生的纠纷与中石化济南分公司无关。
2008年4月8日，张召亮作为全权代表以出租人的名义（甲方）与中石化济南分公司以承租人的名义（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1、原加油站租赁合同甲方名称变更为张召亮；2、甲方出具的委托事项说明和柳埠派出所的证明作为本协议的附件，具有同等效力；3、甲方收取租金后，如原甲方继承人之间产生纠纷，不得影响加油站的正常经营；4、原加油站租赁合同其他条款不变。
2013年1月29日，马志英、张召云、张召亮向中石化济南分公司出具告知书1份，内容为：我66站前段时间提出调整租金申请，中石化领导一直未给予答复，于2003年签订合同年租金16万元，已不够支付现有的土地租赁费年利息及生活保障，至此我全家一致协商，贵公司已付租金于2013年3月18日到期，到期之日必须把加油站油品及所有物品清理干净，双方不再继续合作，将自主经营。
中石化济南分公司在收到该告知书后，于2013年2月4日出具关于马志英、张召云、张召亮来函的回复：一、贵我双方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现合同未到期，只履行了十年，且在加油站租赁合同第四条第3款约定，除遇不可抗力等因素外，任何一方不得擅自解除租赁合同，所以贵方在无不可抗力的情况下，单方解除租赁合同属违约行为，需承担违约责任。鉴于上述合同约定，我司请贵方慎重考虑终止双方加油站租赁合同的后果，我司还是秉持继续与贵方友好合作的态度协商解决双方的争议。二、请贵方于收到本回函之日起十日内为我公司开具正式发票，以便我公司支付下以一个五年的租金。中石化济南分公司称已将该回函通过中国邮政EMS特快专递送给张召云，并为此提供了中国邮政EMS的查询单。但张召云否认收到该材料。
再查明，涉案三川加油站原系张荣贵以济南市历城区仲宫镇荣贵汽车配件门市部的名义与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石油总公司共同联营。1998年3月24日，双方达成协议书1份，内容为：甲方济南开发区石油总公司，乙方仲宫荣贵汽配门市部。1、双方于1996年8月30日达成的联营协议，自1998年3月24日终止，该站全部产权归乙方所有，甲方同时终止对该站归属关系。2、甲方对该站建设投入的资金，由乙方如数退还给甲方，乙方于3月24日前全部付清，建站工费由乙方负责和乙方结算。3、该站自1998年3月24日之前的债权债务税金等一切经济责任均由乙方承担。4、原由甲方办理的三川加油站的营业执照由乙方办理变更，原执照由甲方收回注销。后在甲方处加盖了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石油总公司并由负责人在代表处签名，同时注明甲方工程投资已付清，在乙方处加盖了济南市历城区仲宫镇荣贵汽车配件门市部的公章，并由张荣贵在乙方处签名。
审理中，马志英、张召亮、张召云、张召明均称济南市历城区仲宫镇荣贵汽车配件门市部系张荣贵个人开设的个体工商户。
2013年8月1日，法院到原三川加油站、现中石化第66加油站依法进行了现场勘验，在2003年3月18日张荣贵作为甲方与中石化济南分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附件加油站租赁固定资产设备明细表中尚存的物品有营业室5间、其他房屋10间、40m储油罐2个、30mc储油罐2个、雨篷1处。对该笔录，马志英、张召亮、张召云、张召明均无异议，中石化济南分公司表示不知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核心问题在于租赁合同的解除问题，故应适用合同法中的解除权的规定、租赁合同的相关规定以及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张荣贵在投资开办三川加油站后，将其所有的加油站租赁给中石化济南分公司经营，该协议具备合同法中关于租赁合同的基本构成要件，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协议签订后，双方均应信守约定，享受各自的权利和履行各自的义务。中石化济南分公司称根据马志英、张召云、张召明出具的委托事项说明及该公司与张召亮签订的补充协议，主张现合同的相对方系张召亮与中石化济南分公司，故马志英、张召云、张召明作为原告属诉讼主体不适格。对此，法院认为马志英、张召云、张召明在委托事项说明中仅注明由张召亮作为全权委托代表负责与中石化济南分公司协商加油站事后的合同事宜，三人在该委托事项说明中并没有注明放弃继承权，同时在中石化济南分公司提供的马志英、张召亮、张召云、张召明于2013年1月29日的告知书中载明告知人包括马志英、张召云，可见其并未放弃继承权，依然在以张荣贵继承人的名义主张权利，且中石化济南分公司于2013年2月4日出具关于马志英、张召云、张召亮来函的回复亦是邮寄给张召云而非张召亮，故中石化济南分公司对马志英、张召亮、张召云、张召明的关系应为明知，现马志英、张召云、张召明作为张荣贵的法定继承人有权对张荣贵生前的债权债务进行处分，故对中石化济南分公司称马志英、张召云、张召明三人作为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的辩称法院不予采信。合同是双方合意的结果，契约自由是法律赋予契约双方的应有权利，具体到案件中合同双方当事人均有解除合同之权，但能否解除合同需依情况而定。本案中，双方虽约定租赁期间为二十年，但在合同履行期间内，马志英、张召亮、张召云、张召明已经以自己的行为要求与中石化济南分公司不再履行加油站事宜，并向中石化济南分公司出具了“不再继续合作，将自主经营”的告知书，同时该告知书已通知了中石化济南分公司。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合同解除的效力。因双方并未约定异议期，故应适用法定的三个月作为异议期间。中石化济南分公司于2013年2月4日出具了给予马志英、张召亮、张召云、张召明的回复，应视为其在2013年2月4日之前已经收到了马志英、张召亮、张召云、张召明要求不再履行合同的告知书，虽然中石化济南分公司提出了异议，但在三个月的异议期间内中石化济南分公司并未通过人民法院对马志英、张召亮、张召云、张召明要求不再履行合同的行为提起诉讼，因中石化济南分公司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而使马志英、张召亮、张召云、张召明通过该方式解除合同的目的达到。因中石化济南分公司收到解除合同告知书的时间无法明确，故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之间的租赁协议应于中石化济南分公司出具回复的时间即2013年2月4日作为合同解除时间。中石化济南分公司应支付自2013年4月24日至法院判决其返还加油站之日的租赁费，租赁费的标准以日租赁费438.36元（加油站租赁合同年租赁费16万元÷365天）计算为宜。至于中石化济南分公司的经济损失以及马志英、张召亮、张召云、张召明应支付的违约金，因中石化济南分公司无法明确，中石化济南分公司可另案主张权利。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马志英、张召云、张召明、张召亮与被告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山东济南石油分公司之间的加油站租赁合同于2013年2月4日解除。二、限被告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山东济南石油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原告马志英、张召云、张召明、张召亮位于济南市历城区仲宫镇小并渡口村103国道大桥南路西原三川加油站（现为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山东济南石油分公司第66加油站）及站内原有物品（营业室5间、其他房屋10间、40m储油罐2个、30mc储油罐2个、雨篷1处）。三、限被告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山东济南石油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马志英、张召云、张召明、张召亮自2013年4月24日至本院判决其返还加油站之日的租赁费，租赁费按日租赁费438.36元（年租赁费16万元÷365天）计算。四、驳回原告马志英、张召云、张召明、张召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66元，由原告马志英、张召云、张召明、张召亮负担200元，被告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山东济南石油分公司负担1466元。
上诉人中石化济南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马志英、张召云、张召明、张召亮不具有法定解除权，无权解除合同。《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是对法定解除权的规定，九十四条第二款中规定的，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具有法定解除权的应当是合同另一方，即守约方，而不是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的一方的违约方。如果合同任何一方均能依据第九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具有法定解除权，则使违约方具有了任意解除合同的法定情形，其结果不利于维护交易安全，损害合同守约方的合法权益，违背了保护交易稳定性的立法宗旨。二、中石化济南分公司租赁加油站后，投入大量资金对加油站进行整修，如解除合同将给上诉人造成极大损失，而马志英、张召云、张召明、张召亮提出解除合同的理由也不能成立。马志英、张召云、张召明、张召亮原审中称其与加油站土地所有人仲宫镇小并渡口村民委员会重新签订了一份租赁合同，租赁期限50年，一次性支付租赁费130万元，每年需负担20万元的利息，为此要求增加涉案加油站的租金。中石化济南分公司认为该理由不成立。第一、该土地使用费应由马志英、张召云、张召明、张召亮承担，是否发生变化与中石化济南分公司无关，且土地年租金由27000元变更为32000元，每年仅增加5000元，马志英、张召云、张召明、张召亮要求将加油站租赁费由16万元／年增加至50万元／年，显失公平；第二、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的。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第三，马志英、张召云、张召明、张召亮一次性支付50年租金是其单方行为，且双方加油站租赁合同仅余10年，马志英、张召云、张召明、张召亮以其承担租金利息过高为由要求中石化济南分公司增加租金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3）历城民初字第816号民事判决；2、驳回马志英、张召云、张召明、张召亮的诉讼请求；3、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马志英、张召云、张召明、张召亮承担。
被上诉人马志英、张召云、张召明、张召亮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中石化济南分公司上诉，维持原判。我方与中石化济南分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租赁期为20年，20年内租金一成不变，显然违背事物发展的客观规律，导致中石化济南分公司获得巨额利润，加之物价上涨，我方租赁土地租金利息费用过高，中石化济南分公司支付的租金已经不足以维持我方的生活，显失公平，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26条的规定，我方与中石化济南分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应予解除。我方已经向中石化济南分公司发出不再继续合作的告知书，中石化济南分公司自收到告知书后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也并未通过法院主张其权利，因中石化济南分公司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致使我方解除合同的目的达到，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第24条规定，中石化济南分公司与我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已经解除。
本院经审理认定，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张荣贵与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山东济南石油分公司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以及因张荣贵的去世后，马志英、张召云、张召明作为张荣贵的继承人，委托另一名继承人张召亮与中石化济南分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焦点为：马志英、张召云、张召明、张召亮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当事人享有合同解除权，该规定享有合同解除权的是按约履行合同一方当事人，而非明确表示不履行主要债务的一方当事人，故原审法院据此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关于双方所签订租赁合同是否显失公平的问题，马志英、张召云、张召明、张召亮虽主张显失公平，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双方合同约定租金存在明显过低的情形，现其以与案外人重新签订租赁合同需支付高额利息为由，主张双方合同显失公平，于法无据。故中石化济南分公司该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马志英、张召云、张召明、张召亮主张解除租赁合同之理由不足，应予驳回。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3）历城民初字第81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马志英、张召云、张召明、张召亮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666元，均由被上诉人马志英、张召云、张召明、张召亮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大平
审 判 员 宋海东
代理审判员 李 萍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党龙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