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4）遵市法环民终字第31号＼n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永清。＼n上诉人（一审被告）杨朝群。＼n共同委托代理人屠金伟，贵州崇遵律师事务所律师。＼n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赵立芳。＼n委托代理人罗永茂，贵州名城（桐梓）律师事务所律师。＼n委托代理人胡敏琴，贵州名城（桐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n一审第三人桐梓县夜郎镇凉水村村民委员会。＼n负责人赵久余，主任。＼n上诉人王永清、杨朝群因与被上诉人赵立芳，第三人桐梓县夜郎镇凉水村村民委员会（下称凉水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桐梓县人民法院（2014）桐法民初字第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王永清及委托代理人屠金伟，赵立芳及委托代理人罗永茂、胡敏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8年4月23日，赵立芳与王永清口头协议，赵立芳用其承包的位于斑竹湾顶的大坵，与王永清承包的位于赵立芳房屋后的四坵小田互换，并一直耕种至2013年。赵立芳在互换土地后，对互换后的土地进行了维修整改，先后三次打石头来砌坎子，并栽种了茶树。2013年农历正月十四日，王永清提出要解除土地互换协议，并把互换后赵立芳房屋后的四坵小田收回。现双方因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发生纠纷，经当地镇、村等相关部门调解无果，赵立芳提起本案诉讼。＼n一审原告赵立芳诉称，1998年4月23日，我与王永清达成口头协议，用位于斑竹湾顶的大坵，与王永清承包的位于我房屋后的四坵小田互换，交换的原因是互相方便管理、使用和收益，我的房屋在王永清的土地下方，为防止洪水灾害，我对互换后的土地进行了维修整改，先后三次打石头来砌坎子，并栽种了茶树。2013年农历正月十四日，王永清突然提出解除土地互换协议。随后又把我已经种上洋芋和玉米的土地重新翻种，给我造成了400元的损失。我先后要求凉水村委会和夜郎镇人民政府调解未果，故起诉要求判令1、请求确认原被告双方口头约定“将原告位于斑竹林的一坵大田与被告位于还兜湾的四坵小田长期互换经营权”的协议有效，位于还兜湾的四坵小田应当由原告长期经营。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2013年的玉米损失400元。＼n一审被告王永清、杨朝群辩称，口头协议互换土地是事实，但互换时间大约从2008年9月开始，协商只互换几年，赵立芳并未在还兜湾的四坵小田砌石坎，栽种茶树是事实，是近期才栽种的。我于2013年收回自己的土地也是事实，但在2013年并未对赵立芳栽种的洋芋重新翻种，赵立芳未种植玉米，我是在2014去犁土时才铲除的，未对原告造成损失。＼n第三人凉水村委会答辩称，双方发生矛盾后，村委会主持调解，并经调查后，认为双方口头协议互换土地的时间是1998年，双方互换土地后，赵立芳先后三次打石头来砌坎子，并栽种了茶树，双方是永久性互换。而且互换土地对双方都有利，尤其是对赵立芳。因赵立芳的房屋在王永清的土地下方，赵立芳对土地砌坎子，有利于减少洪涝灾害的发生，而且赵立芳饲养的动物也容易对房屋后面土地里面的庄稼造成损害，为了防止矛盾的产生，建议双方维持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协议。＼n一审法院认为，赵立芳用其承包的位于斑竹湾顶的大坵与王永清承包的位于赵立芳房屋后的四坵小田互换，自1998年4月便按双方的土地互换口头协议，各自将土地交付给对方使用至双方发生纠纷时止，15年时间无争议，双方是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关系。本案中，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双方协议是长期互换经营权还是可随时换回土地。从本案的案情看，赵立芳在互换后，多次对互换后的土地进行了维修整改，并栽种了长期受益的茶树。经凉水村委会现场了解，调换土地后对赵立芳的房屋免受洪涝灾害有很大的帮助，且方便双方管理，应认定为长期互换。故此，王永清主张可随时换回土地或只互换几年的主张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的规定，双方为土地互换达成的合同性质的口头协议已履行至今，依法成立。在该案中，双方当事人是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人，双方当事人的土地也是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双方互换协议的实质内容符合现行法律的规定。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了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当签订书面合同，应当报发包方备案。但这一规定仅是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协议的形式要件，并不影响双方当事人之间已履行完毕的互换协议的效力。为此，双方口头协议有效，即位于还兜湾的四坵小田由赵立芳长期经营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对赵立芳要求王永清赔偿赵立芳2013年的玉米损失400元的诉讼请求，因赵立芳未举出2013年在还兜湾的四坵小田内栽种了玉米的事实，以及玉米的产值是400元的证据，故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被告双方口头约定“将原告位于斑竹林的一坵大田与被告位于还兜湾的四坵小田长期互换经营权”的协议有效。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案件受理费60元，减半收取30元，由被告王永清负担。＼n上诉人王永清、杨朝群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认定土地互换日期为1998年4月23日，没有书面合同，时隔15年之久，能够清楚精确记忆到日，与事实不符，系主观臆断。第二轮土地承包登记日期在1998年8月6日，村委会知道，就应当登记在新的承包证上，且村委会没有认定权，出庭证人与赵立芳有亲属关系，其他证人没有出庭。我们之间是互换土地耕种，而不是互换经营权，互换对被上诉人有利，更能说明上诉人不可能与被上诉人订立长期互换的约定。互换土地时，田坎有几处安全隐患，才叫赵立芳栽种了约7棵茶树，不应当以栽种茶树作为长期互换土地的意思表示，没有书面约定，属于不定期互换耕种行为。2、一审判决程序严重不合法，一是证人未出庭作证，二是没有到实地现场勘察。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n被上诉人赵立芳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双方在1998年4月23日达成口头协议，互换土地，我先后对互换土地维修整改，砌石坎、种茶树，互换时间已长达15年。凉水村委会作为基层组织进行调查出具的意见最能够反映实际情况。从农村交易习惯和我修整互换土地，上诉人没有阻止的事实也说明系长期互换，第二轮土地承包没有登记、没有备案并不影响双方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效力。2、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上诉人并没有提供相反证据来佐证自己的主张，我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案件事实，一审采信符合法律规定。第三人村委会多次到现场勘察，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土地互换的位置和现状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不到现场勘察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村委会从公平、公正的角度认为维持现在土地互换状态，便于双方管理，符合双互换土地的初衷。上诉人否认长期互换的事实，违背诚信。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n本院经审理查明：赵立芳陈述在1998年4月23日，与王永清达成口头协议，用位于斑竹湾顶的大坵，与王永清承包的位于赵立芳房屋后的四坵小田互换，并对互换后的土地进行管理，使用和收益。为防止洪水灾害，赵立芳对互换后的土地进行了维修整改，并栽种了茶树。王永清陈述互换土地是事实，互换时间是2008年9月，栽种茶树是事实。2013年，王永清提出解除土地互换协议，赵立芳不同意。随后，王永清强行将土地重新翻种。＼n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陈述、双方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现场照片佐证，本院予以确认。＼n赵立芳在一审中提供的书面证人证言不具备证人证言的形式要件，不予认证。王永清在二审中提供的出庭证人证言，均明确表示对双方互换土地不清楚，且与王永清陈述相互矛盾，不予认证。《凉水村委会的调查意见》对土地互换时间的认定来源于不具备形式要件的证人证言，没有书证等其他证据相应证，不具备证据效力，不予认证，但凉水村委会作为土地管理者，根据双方互换土地的现状，从有利于土地管理使用的角度，建议双方维持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协议的意见，可供参考。＼n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第四十条“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以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八条“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承包方之间自愿将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双方对互换土地原享有的承包权利和承担的义务也相应互换，当事人可以要求办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变更登记手续。”之规定。双方对互换土地达成合意，并对互换土地进行实际耕种的行为，实质就是对互换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公示行为，除非当事人之间有特别约定，互换之后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非经再次流转，不发生改变。故在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形下，互换流转方式特指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互换。本案中，双方为了耕种、管理方便互换土地，尽管双方对互换土地的开始时间有争议，但王永清、杨朝群认可互换土地的事实。赵立芳对互换后的土地进行了耕种，同时为了防止土地塌方，采取了种树等加固措施。王永清、杨朝群主张互换到期，收回互换土地，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互换土地有关于互换到期时间的特别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王永清、杨朝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采信未出庭且未说明理由的证人证言和凉水村委会的调查意见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关于证据的审核认定的规定，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但双方一致认可互换土地以及对互换土地实际耕种数年的事实，无须其他证据再证明，勘察现场不是处理本案必须的条件和程序，因此，上诉人的相应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n驳回上诉，维持原判。＼n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王永清、杨朝群负担。＼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审判长顾占雷＼n审判员李露露＼n代理审判员张辉云＼n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日＼n书记员王宇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