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6)京03行赔终3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郭菊放，女，1954年9月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敬辉，北京国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路平立，北京国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顺义区张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张镇大街3号。
法定代表人张涛，镇长。
委托代理人贾秀春，男，北京市顺义区张镇人民政府干部。
委托代理人ＸＸ，北京盛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菊放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顺义区张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张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3行初129号行政赔偿判决书（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菊放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敬辉、路平立，被上诉人张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贾秀春、Ｘ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菊放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因强制拆除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1094215元（一审庭审中，郭菊放将诉讼请求更正为：请求判令被上诉人因强制拆除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1094214.34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2年，经顺义区张镇侯庄村村委会许可，上诉人与其丈夫鲁××取得涉诉土地的使用权，用于居住和养殖，但未取得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2014年年底至2015年年初，上诉人和鲁××在未取得规划许可手续的情况下，在上述土地内建设了一栋轻钢龙骨结构房屋，用于居住和房屋展示。
2015年4月25日，北京市规划委员会向被上诉人出具规（顺）执函〔2015〕140号《关于鲁××、郭菊放所建房屋规划审批情况的函》，称位于侯庄村的由上诉人和鲁××所建总建筑面积100平方米的房屋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2015年4月28日，被上诉人针对上述房屋的情况向上诉人进行了询问，并针对上诉人作出且送达了〔2015〕第01号侯庄《限期拆除通知书》，称其未取得北京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的许可手续进行建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属违法建设，要求其于2015年5月7日之前自行拆除所建钢架新型材料结构、建筑面积为100平方米的建筑物、构筑物，逾期未拆除，将依法组织拆除。因上诉人在限期内未自行拆除所建建筑物，2015年5月7日，被上诉人又对鲁××进行了调查，同时针对上诉人作出并送达了催字〔2015〕第1号侯庄《催告通知书》，告知其于催告通知书送达之日起1日内自行拆除所建建筑，并可在3日内向被上诉人提出陈述和申辩意见；无正当理由，逾期不拆除的，被上诉人将作出强制拆除决定。上诉人仍未在被上诉人限定的期限内自行拆除涉诉建筑物，被上诉人遂于2015年5月8日对上诉人作出并送达《强制拆除决定书》。因该决定书中认定的建筑物面积有误，被上诉人自行撤销了上述《强制拆除决定书》。2015年5月15日，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2015〕第1号侯庄《强制拆除决定书》，主要内容是：上诉人未在《限期拆除决定书》和《催告通知书》规定的期限内自行拆除违法建设，被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于2015年5月20日之后对上诉人的违法建设予以强拆。请上诉人在2015年5月20日之前自行清理存放于上述违法建设中的财物，因拒绝清理而造成的一切损失，自行承担。请上诉人本人或成年家属在2015年5月21日到场，拒不到场的，不影响实施强制拆除。由于通过其他方式无法将该决定书送达给上诉人，被上诉人于2015年5月18日将该决定书在北京·张镇人民政府网上进行了公告。2015年5月25日，鲁××到被上诉人处领取了被上诉人于2015年5月8日作出的《撤销决定书》和2015年5月15日作出的〔2015〕第1号侯庄《强制拆除决定书》。2015年6月4日上午，被上诉人组织有关人员将涉案100平方米二层钢架新型材料结构房屋予以强制拆除。进行强制拆除前，被上诉人未通知上诉人或其成年家属于拆除当日到场，但在强制拆除过程中，鲁××回到了拆除现场。实施强制拆除当日，被上诉人对强拆过程摄制了录像，将涉诉建筑物内的家具、电器等物品搬到上诉人家院内，用塑料布予以遮盖，并制作了物品清单，且于同日将清单交给鲁××，鲁××未对清单内容提出异议。
2015年7月14日，上诉人和鲁××针对被上诉人作出的〔2015〕第1号侯庄《强制拆除决定书》和被上诉人拆除涉诉建筑物的行为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5年10月16日，一审法院针对不服《强制拆除决定书》一案，作出（2015）顺行初字第134号行政判决书，以上述《强制拆除决定书》主要证据不足、执法程序违法为由，判决撤销了该决定书。2015年12月4日，一审法院针对强制拆除行为一案，作出（2015）顺行初字第133号行政判决书，以被上诉人强制拆除行为的执法程序违法为由，判决确认被上诉人强制拆除涉诉建筑物的行为违法。双方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针对上述133号和134号行政判决书均未提出上诉，上述两份判决均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2016年1月18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邮寄了国家赔偿申请，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因强制拆除活动房屋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1094215元。被上诉人于2016年1月20日收到该申请书，并于2016年3月21日作出并向上诉人邮寄《不予赔偿决定书》，认为涉诉建筑物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认定属违法建设并无不当；因上诉人和鲁××未在被上诉人规定的期限内自行拆除上述建筑物，被上诉人依法可以拆除，且其在实施强制拆除过程中，采取了妥善措施，未对上诉人造成财产损失，故决定不予赔偿。上诉人于次日收到该决定书，遂在法定起诉期限内直接向一审法院提起涉案赔偿之诉。对于本案，鲁××明确表示：其身体不好，行动不便，故将涉诉建筑物被拆除产生的所有权利义务均转让给上诉人（即其妻子郭菊放）行使，并对郭菊放以前的行为表示追认。
一审法院另查明，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张镇派出所（以下简称张镇派出所）出具的2015年6月6日的110接处警记录中记载：案情摘要：郭菊放报在张镇侯庄村房子被拆，里面10万块钱被盗；工作情况：查无此事；反馈情况：2015年6月6日14:12:09，张镇派出所，魏青牧，经民警工作，该人家中违建被镇政府强拆，报警人称房内有10万元现金丢失，经向镇政府工作人员了解，在整个拆违过程中镇政府一直全程录像，并无报警人反映的情况，民警已经告知报警人如果故意报假案要负法律责任。
一审法院再查明，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评估申请书，申请：1.对被被上诉人拆除的活动房屋及地基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2.对被拆除房屋内的物品价值进行评估；3.对因拆除房屋被损坏的道路的造价进行评估。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根据上述规定，赔偿请求人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且赔偿请求人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虽然被上诉人实施的强制拆除涉诉建筑物的行为被确认违法，但因上诉人在本案中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建建筑物、构筑物以及附属设施的合法性，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被拆除的活动房屋、地基及相关附属设施的损失缺少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提出对活动房屋及地基的损失进行评估亦没有必要，一审法院不予准许。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据此，国家赔偿中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应仅限于直接损失。因本案上诉人所主张的扣车损失2万元不属于直接损失的范畴，故该项请求亦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仅限于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存在侵犯人身权的情形。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在拆除上诉人所建建筑物及附属设施的过程中存在侵犯上诉人人身权的情形，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精神损失175000元的诉讼请求亦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丢失的现金10万元及建筑物内金锭、珍珠、翡翠、玛瑙等首饰的问题，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拆除的房屋内保存了上述贵重物品，故上诉人该项赔偿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建筑物内的物品损失问题。本案中，因被上诉人在强制拆除涉诉建筑物之前已经向上诉人下发过《限期拆除通知书》《催告通知书》和《强制拆除决定书》，告知其自行拆除涉诉建筑物并清理建筑物内的财物，且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了自行拆除涉诉建筑物和清理财物的合理时间，但上诉人未在被上诉人强制拆除前自行清理财物，且强拆时被上诉人将建筑物内的物品搬至上诉人的宅院内，用塑料布遮盖，并制作了物品清单，交给了鲁××。尽管当时被上诉人未让鲁××在物品清单上签字，但有其他见证人签字足以认定物品清单内容的真实性，且当时鲁××收到该物品清单时，并未对记载的内容提出异议。此外，在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不服强制拆除行为一案中，上诉人将该物品清单作为证据提交，目的就是证明其存放于涉诉建筑物内的物品情况。由此可见，上诉人对于物品清单上记载的内容亦无异议。强拆结束后，上述物品始终存放在上诉人院内，由上诉人控制，但上诉人却未对上述物品采取有效措施予以妥善保管。因此，对于涉诉建筑物内的物品，被上诉人已尽到审慎注意和处理义务，即使上述物品存在毁损，其责任亦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故对于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上诉人提出对被拆除建筑物内的物品价值进行评估亦没有必要，一审法院不予准许。
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因拆除房屋被损坏的水泥砖路、灶台、大锅、树木、花、草坪、菜地损失共计4184元的问题，通过被上诉人提交的录像光盘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在强制拆除涉诉建筑物时，确实造成了水泥砖路等上述物品不同程度的损毁，对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然而，因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上述物品在强拆之前的具体状况及价值，故一审法院将对上述物品的损失酌情确定被上诉人的赔偿金额。另，考虑到评估成本与赔偿数额的比例问题，对于上诉人提出的针对道路的造价进行评估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
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铁网门的损失问题，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在强制拆除涉案建筑物时损坏了铁网门，故该项请求亦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上诉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因强拆行为造成的水泥砖路、灶台、大锅、树木、花、草坪、菜地损失共计人民币三千元；二、驳回上诉人其他赔偿请求。
郭菊放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在本案中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建建筑物、构筑物以及附属设施的合法性”是违背事实的，上诉人提供了村委会出具的宅基地款项收据，证明上诉人使用土地的合法性，上诉人提供了活动房生产厂家出具的造价证明，证明活动房屋来源合法。关于室内物品损失问题，上诉人仅是对被上诉人提供的物品清单上的内容表示认可，但并不代表此清单所记载的物品内容是完整的，上诉人承认被上诉人提供的物品清单上的物品属于上诉人所有，但是同时指出该物品清单并不完整。上诉人在发现丢失10万元现金后即刻报警，但是警察没有做进一步处理，这是由于被上诉人的违法拆迁才导致这样的结果，所以应当由被上诉人举证来证明整个拆迁过程。一审法院在没有调查清楚的情况下，草率采纳了被上诉人所提供的整个强拆过程的视频资料，但是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一直强调被上诉人提供的视频并非完整的，不能仅以此视频认定被上诉人在强拆过程中履行了保管义务。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关于涉案建筑物的性质，涉案房屋属于活动房屋，不属于农村住宅建设。上诉人已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相关证明，证明上诉人的涉案房屋是活动房屋，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的调整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同时根据一审法院2015年12月4日作出的生效判决，依法确认了被上诉人强行拆除上诉人房屋的行为违法，在本案中，虽然上诉人没有相关审批手续，但是其合法拥有该活动房屋的所有权，且在正常拆卸的情况下，不会造成损失，但是由于被上诉人的违法强拆，给上诉人带来了巨大损失，致使该活动房屋变成了毫无价值的建筑垃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上诉人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了行政诉讼，但被上诉人却违背法律规定的期间，强行拆除了涉案房屋。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
张镇政府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在举证期限内上诉人就赔偿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
1.行政判决书，证明被上诉人行为违法；
2.不予赔偿决定书，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申请赔偿，被上诉人作出不予赔偿决定；
3.损失清单，证明上诉人损失情况；
4.光盘视频一张，证明被上诉人并未妥善保管上诉人的物品；
5.结婚证，证明上诉人与鲁××之间的关系；
6.声明，证明鲁××把所有因被拆除房屋产生的权利转让给上诉人行使；
7.造价证明、翡翠挂件的鉴定书及收据、电地暖材料款的收据，证明上诉人的损失情况；
8.照片，证明拆除现场的情况，被上诉人没有妥善保管上诉人的物品，把路轧坏了。
在举证期限内，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调取证据申请，要求一审法院向张镇派出所调取上诉人针对涉诉房屋被拆除过程中丢失现金十万元的报警记录及相关调查材料。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2016年6月27日，张镇派出所向一审法院出具了涉及本案的2015年6月4日、6月6日和6月8日三次110接处警记录。其中，2015年6月6日的接处警记录与上诉人要求调取的证据有关。
被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及法律依据，其中证据是：
1.关于鲁××、郭菊放所建房屋规划审批情况的函，证明被上诉人认定涉案建设是违法建设有依据；
2.光盘两张，证明在实施拆除过程中，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财物采取了必要的措施，没有造成上诉人合法财产的损失。
法律依据是：
1.《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
2.《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
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2、4、5、6、证据7中北京特纳建材有限公司的证明、证据8和被上诉人提交的所有证据均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涉诉建筑物的情况，被上诉人在强制拆除涉诉建筑物之前作出并向上诉人送达限期拆除通知书、催告通知书和强制拆除决定书以及强拆现场的情况，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4、8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未妥善保管上诉人的物品，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不能证明其在实施拆除过程中没有造成上诉人合法财产的损失，故对上述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提交的证据3系上诉人单方制作，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认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提交的证据7中的翡翠挂件证书及收据、电地暖材料款收据，均不能证明与被上诉人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具有直接的关联性，故对上述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接纳。一审法院向张镇派出所调取的2015年6月6日的接处警记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客观真实，能够证明上诉人在强拆当日报警声称其丢失10万元现金一事，经公安机关调查并不存在，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向张镇派出所调取的2015年6月4日和6月8日的接处警记录，因与上诉人申请调取的证据无关，一审法院不予接纳。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并予以确认。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依此规定，本案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实施强制拆除过程中给其造成财产损失，有提起行政赔偿的权利。但公民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
本案中，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因强制拆除违法造成的被拆除房屋、地基及相关附属设施损失、扣车损失、精神损失、现金及建筑物内金锭、珍珠、翡翠、玛瑙等首饰损失、建筑物内物品损失、因拆除房屋损坏的水泥砖路、灶台、大锅、树木、花、草坪、菜地损失、铁网门损失。关于上诉人要求赔偿建筑物内物品损失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在强制拆除之前已经向上诉人下发过《限期拆除通知书》《催告通知书》和《强制拆除决定书》等相关材料，并且给予上诉人自行拆除涉诉建筑物和清理财物的合理时间。在强制拆除时，被上诉人对建筑物内的物品进行清点并制作物品清单，将物品搬至上诉人宅院内后遮盖，并将上述物品存放在上诉人院内，由上诉人控制，被上诉人已尽到审慎注意和处理义务。因此对于上诉人该项损失的赔偿要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其一审诉讼中提出对被拆除建筑物内的物品价值进行评估无必要的认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因拆除房屋被损坏的水泥砖路、灶台、大锅、树木、花、草坪、菜地损失的问题，被上诉人在强制拆除涉诉建筑物时，确实造成了水泥砖路不同程度的损毁，对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上述财物在强拆之前的具体状况及价值，故一审法院将对上述财物的损失酌情确定被上诉人的赔偿金额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提出的针对道路的造价进行评估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本院予以同意。关于上诉人要求的其他赔偿请求及对于活动房屋及地基的损失进行评估问题，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认定意见。因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作出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 勇
代理审判员 胡林强
代理审判员 王曼斐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孙森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