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525刑初253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冠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任某，女，1955年9月19日出生于山东省冠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山东省冠县。因本案于2016年8月9日被冠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8月23日被冠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执行逮捕。
被告人崔某，男，1955年1月5日出生于山东省冠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山东省冠县。因本案于2016年8月9日被冠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8月23日被冠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执行逮捕。
山东省冠县人民检察院以冠检公刑诉（2016）2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任某、崔某犯寻衅滋事罪，2016年11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冠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沙宗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任某、崔某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以来，被告人崔某、任某夫妇，因土地纠纷，未达到个人无理要求，多次到北京市中南海、天安门等地区非正常信访，其中被告人崔某被北京市公安机关训诫35次，被冠县公安局批准行政拘留11次，任某被北京公安机关训诫35次，被北京市公安机关批准行政拘留4次，被冠县公安局批准行政拘留9次。任某在北京非访期间还到联合国开发署、美国驻华大使馆门前喊口号，崔某在重大节假日期间仍到北京非访。
二被告人的行为致使冠县县乡两级政府多次派员到北京接访，消耗了大量的人力财力，崔某、任某的行为严重扰乱了政府机关正常的工作秩序和国家信访秩序。
公诉机关对上述罪名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证实，认为被告人任某、崔某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崔某对犯寻衅滋事罪没有异议，但认为政府卖地没有告知他，只知道租他的地。应该按七组赔偿的标准赔偿他。被告人任某对指控事实没有异议，辩解自己啥也不懂。
经审理查明：
2013年以来，被告人崔某、任某夫妇，因土地纠纷，未达到个人无理要求，多次到北京市中南海、天安门等地区非正常信访，其中被告人崔某被北京市公安机关训诫35次，被冠县公安局批准行政拘留11次，任某被北京公安机关训诫35次，被北京市公安机关批准行政拘留4次，被冠县公安局批准行政拘留9次。任某在北京非访期间还到联合国开发署、美国驻华大使馆门前喊口号，崔某在重大节假日期间仍到北京非访。
二被告人的行为致使冠县县乡两级政府多次派员到北京接访，消耗了大量的人力财力，崔某、任某的行为严重扰乱了政府机关正常的工作秩序和国家信访秩序。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书证
（1）户籍证明。
（2）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8月9日崔某、任某被冠县公安局依法传唤，并于当日被刑事拘留。
（3）行政处罚决定书一宗，任某、崔某每次被行政拘留过程中的询问笔录，证实因土地纠纷多次被行政拘留的情况。
（4）训诫书证实，2013年至2016年因在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信访，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对崔某训诫26次，对任某训诫26次。
（5）山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鲁政办发﹝2009﹞20号《关于实施征地区片综合地价标准的通知》2009年3月20日下发，冠县冠城镇、烟庄乡外的行政区域地价为3万元/亩。
（6）桑阿镇项目区用地申请
冠县国土资源局文件：冠国土资发﹝2010﹞20号，《冠县2010年度第一批城乡建设用地挂钩项目迁移改造、复垦指标周转使用的请示》，聊城市人民政府文件：聊政发﹝2010﹞44号，《聊城市人民政府关于聊城市2010年度第一批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项目区实施规划的请示》，聊城市国土资源局关于冠县2010年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冠城镇桑阿镇项目区现场勘验报告证实使用的土地是依法逐级向上级申请的。
（7）山东省人民政府鲁政土字﹝2010﹞909号，《关于聊城市2010年度第一批城乡建设用地整治挖潜（增减挂钩）项目区规划的批复》，证实崔某、任某信访要求补偿的地块，是经上级政府批准建设的安置区。
（8）2008年和2013年的航拍图两张，证实被占用土地是林地，并非耕地。
（9）桑阿镇村新农村建设联合协议、土地租赁协议，证实桑阿镇居民小区的占地建设情况。
（10）关于桑阿镇村科技路小城镇建设的联合协议（复印件）、科技路地换楼协议书（复印件四份），证实七组占地补偿标准（每亩补偿23万余元），与六组占地补偿标准（每亩6万元）差距很大。
（11）关于六组土地问题协议三份；关于桑阿镇村支付小区建设用地补偿款每亩六万元的情况说明，证明崔某、任某多次进京信访，为息诉罢访，镇政府协调村委会按照冠县华丰公司给付的土地出让金的价格（每亩六万元）对占用的土地进行补偿。
（12）桑阿镇政府关于桑阿镇街村崔某夫妇信访案件综合情况证实2013年至2016年，崔某、任某夫妇多次进京非正常信访反映桑阿镇街村社区建设占地，要求每亩赔偿40万元。
2009年10月份，按照建设新农村要求，根据桑阿镇社区规划，经2010年6月13日山东省人民政府［2010］909号文件批准（该处时间矛盾），任某、崔某夫妇1.83亩地纳入新农村建设用地。当时按每亩每年900元租赁，树木每棵十元，2013年崔某等四户拒绝接受土地租赁，要求一次性支付每亩40万元。2013年5月22日，镇政府根据鲁政［2009］号文，给任某每亩一次性赔偿三万元，但任某、崔某拒不签字同意，开始多次直接到北京中南海周边、天安门地区及联合国开发署、美国大使馆等地非访。为尽快息诉2015年2月，被占土地其他三户按照每亩赔偿六万元签订协议并过付赔偿款，但崔某、任某仍拒绝签订协议，继续上访证实进京非正常信访及处理情况。崔某2013年5月22日后进京非正常上访29次，2013年行政拘留1次，2014年行政拘留4次，2015年行政拘留2次，2016年行政拘留2次。其他均是训诫。到访地点是中南海周边、天安门地区。任某2013年5月22日后进京非正常上访30次，其中2013年17次，其中到中南海周边16次，天安门1次；2014年9次，其中到中南海周边7次，联合国开发署2次，并与其他人一起喊口号；2015年4次，其中到美国大使馆2次，均喊口号，中南海一次，天安门一次。2014年行政拘留7次，2015年行政拘留2次，2016年行政拘留2次。其他均是训诫。
（13）桑阿镇政府关于崔某、任某夫妻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书，证实2013年5月22日，桑阿镇政府对崔某、任某二人的信访问题作出答复意见，认为该赔偿符合相关规定，同时霍栓宝、邱海芹证实告知崔某、任某二人，但二人拒绝签字。
（14）北京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出具工作说明三份，证明被告人崔某、任某自2013年5月14日至2016年7月到中南海地区非正常信访35次。
（15）关于稳控崔某任某非访问题镇政府经费支出情况，证实从2013年至2016年6月份，崔某、任某夫妇分别35次进京非访，镇政府为做好稳控工作，组织镇、村干部220余人次进京50余次，成功劝返18次，共计花费409677元。
2、视听资料
2015年12月15日县政法委及桑阿镇政府等有关工作人员就崔某、任某信访问题，分别在桑阿镇政府、崔某家中，与二人进行谈话，做解释工作的全程录音录像。
3、证人证言
（1）许学刚、田国建、李金波（均是桑阿镇政府工作人员）证言证实在2014年5月8日，霍栓宝带领三人去接访，崔某、任某没有过激行为。
（2）代贵起、郭少红、郭培振、刘增华，证实2009年进行新农村建设，桑阿镇政府决定在桑阿镇建设居民小区，占用非耕地24亩。根据上级的批文进行建设，镇政府案规定向县有关部门审批，占用的桑阿镇村六组和七组的土地。口头签订协议每年每亩租金900元，树木每棵十元，之后村委一次性按照每亩六万元价格购买土地，其他村民均签订协议，崔某夫妇对此不接受，多次去北京上访。
（3）刘增祥、刘春德证言证明2009年，桑阿镇村支书代贵起以学校开北门为由租用了两人的土地，后来代贵起把土地卖给了开发商建小区，两人要求代贵起按照卖给开发商的价格一次性付清地款。2015年2月份，村委和二人签订合同，一次性按照每亩六万元赔偿。
（4）沙某证实，2013年8月30日晚上，接济中心清场时，保安人员劝崔某夫妇上车，任某走到沙某跟前说“老沙，都是你的事，我回去找人治死你，灭了你全家”，崔某也这么说。这样咋呼了三四分钟，外地工作人员和上访人员都在围观，给接访工作造成极坏的影响。保安过来把他们强行拉走了。但崔某辩解是因为有人强行带离他和妻子，过程中他妻子被别了腿，他生气才说的这样的话。
（5）沙某、穆太成、段森、董连超、刘立明,证实2013年9月7日下午，聊城市内东昌府区、临清、莘县等信访部门在北京市马家楼接济中心劝返莘县、临清的信访人员时，任某、崔某和工作人员吵闹，让信访人员不要听信访人员的，说信访干部光骗我们，不给办事，你们都不要回去，我们去中南海，找中南海领导解决问题，我们聊城的都去中南海。在他们吵闹下，山东厅一百多人上访人围观，闹了一个多小时，致使劝返工作不能正常进行。当时任某拍着凳子和我们吵。
（6）丰占宾证言,证实崔某、任某的土地是土地增减挂钩的新农村建设赔偿标准，2011年占用的土地是商业开发，所以补偿的标准不同。
（7）刘忠岗、崔井县、张东祥证言，证实2011年占用的七组村民的土地是商业楼开发，协议按照以地换房的方式进行补偿。
（8）桑阿镇政府、派出所的人员包括李国文、郭银亮、张玉珍、李汉清、许道伟、郝瑞民、李继忠、顾鹏等证言，证实二人多次到北京天安门、中南海等地信访，被多次训诫、行政拘留，仍去上访。其中李国文、李汉清等人证实任某多次在劝返中要车费、生活费等。李国文证其经手付给任某的6000余元。但任某、崔某承认要了1500元，其他予以否认。
4、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任某、崔某供述，证实因六组与七组土地赔偿标准不一样，不满意对自己土地的赔偿标准，多次到北京上访被拘留，县乡干部来家去做过工作，没有同意，只是要求与七组一样的赔偿标准。
本院认为，被告人任某、崔某以达到个人无理要求为目的，多次到北京重点地区非正常访问，经过训戒行政处罚后，仍不悔改，致使政府机关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处置其非正常信访问题，因信访工作秩序也属于公共秩序的一部分，其整体行为已经严重影响了信访工作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任某、崔某庭审认罪态度较好，可酌情从轻处罚。检察院建议任某信访次数较多，地点敏感，态度顽固，量刑三年左右；崔某后期未随任某去北京非正常信访，且明确表示不会因土地的事去北京信访了，建议量刑二年左右。合议庭合议后认为，本案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系土地征用补偿纠纷引起，庭下被告人崔某与冠县桑阿镇桑阿镇村村民委员会达成土地征收补偿协议，该村委会按政策给被告人足额赔偿，被告人崔某真诚悔罪，表示以后息诉罢访，可判处缓刑不致再犯。综合考虑二被告人的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悔罪表现及其对社会造成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任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9日起至2019年2月8日止）
二、被告人崔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樊 斌
审 判 员 程 敏
人民陪审员 周ＸＸ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国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