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新中民二终字第3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新之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卫滨区南环路李村北500米。
法定代表人崔利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巴书志、赵荣亮，河南信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信捷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北环路63号2号楼3层南1号。
法定代表人张翀，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冯小会，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岐华，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刘宝华，河南恒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文化支行
负责人晁乙军，行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钟鸣、常正纲，河南辰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乡市新之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称新之星公司）、河南信捷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称信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岐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文化支行（以下称中行郑州文化支行）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13）卫滨民二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9月3日，叶岐华与新之星公司签订定车协议，约定叶岐华在新之星公司订购奔驰C200型轿车一辆，定金30000元，车款280000元。2012年9月15日叶岐华向新之星公司交纳分期提车准备款121420元。新之星公司作为车辆销售方给叶岐华出具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发票号码00085577、开票日期2012年9月11日、销货单位长春骏耀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金额268000元、发动机号码80186099、车架号LE4GF4JB6CL194812）。叶岐华与新之星公司工作人员持该发票到税务部门缴纳车辆购置税时，被税务部门查出该发票系假冒发票，随后新之星公司又给叶岐华出具了另一份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发票号码10039589、开票日期2012年9月11日、销货单位泉州隆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金额261000元、发动机号码80186099、车架号LE4GF4JB6CL194812），2012年9月20日叶岐华向税务部门交纳车辆购置税26200元，2012年9月19日叶岐华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办理了机动车保险单，交纳保险费9321.70元。2012年9月24日叶岐华对新购车辆进行了装饰，具体项目为：全车包围25000元、排气管21000元、导航12000元、大灯6000元、全车镀膜8800元、前中网6000元、脚垫2200元、后备箱垫1000元、迎宾踏板1200元、车顶静电膜900元、尾翼2200元、机盖及字母标1100元、示宽灯及后备箱灯600元，以上共计款项88000元。2012年9月5日，叶岐华与信捷公司签订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和服务合同，约定信捷公司向叶岐华销售梅赛德斯-
奔驰牌汽车一辆（发动机号80186099、车架号LE4GF4JB6CL194812），车价为268000元。叶岐华以贷款方式购买车辆，并根据信捷公司提供贷款机构情况，决定向中行郑州文化支行申请汽车贷款，委托信捷公司为其贷款提供担保。签订合同时叶岐华向信捷公司支付首付款81000元，剩余187000元由叶岐华向贷款机构申请贷款。如叶岐华提供虚假购车及手续信息，信捷公司有权收回车辆并享有变卖权。同日叶岐华出具购车人特别声明一份，承诺所提交的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和服务合同所要求的或与该合同相关的资料的真实性、完整性和全面性。还向信捷公司出具购车人车辆转卖委托授权书，该授权书载明：本人于2012年12月11日以贷款方式在信捷公司购买梅赛德斯-
奔驰牌汽车一辆，根据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和服务合同的约定，在本人履行完对贷款机构和贵公司的义务前，车辆所有权属于信捷公司，自该合同签订之日起，本人发生未及时缴付贷款本息及其他合同规定的违约事项，同意贵公司收回车辆。若本人没有依约回赎的，同意贵公司对车辆予以转卖。2012年9月26日，叶岐华与中行郑州文化支行签订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合同（编号：2012年郑文汽字0079号），专向分期付款额度为187000元，专向分期付款额度用途为叶岐华支付购买商品的款项，分期期数为36期（一期为一个月），专项分期付款手续费为19167.5元，中行郑州文化支行将交易金额划至叶岐华所购商品的经销商（信捷公司）的专用账户。叶岐华以所购车辆向中行郑州文化支行提供抵押担保，同时应为抵押物投保车辆损失险、盗抢险险种。同日，信捷公司与中行郑州文化支行签订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保证合同（编号：2012年郑文汽字0079号），约定信捷公司对叶岐华与中行文化支行签订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合同下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上述合同签订后，中行郑州文化支行于2012年10月9日按协议约定发放贷款187000元。中行文化支行信用卡专项分期付款申请审批资料显示如下情况：1、2012年9月6日信捷公司首付款证明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叶岐华购奔驰车首付款，共计81000元”，2、叶岐华与信捷公司签订的购车合同，合同约定信捷公司向叶岐华销售奔驰品牌汽车一辆，价款268000元。3、长春俊耀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出具购车款支付证明一份，内容为“我公司于2012年9月11日收到信捷公司支付的购车款268000元，用于购买奔驰车，型号奔驰牌BJ718VIF。我公司已于2012年9月11日出具了购车发票，发票号码00085577”。中行郑州文化支行在2012年10月16日开展的贷后自查过程中，发现叶岐华所购车辆的发票与国税局网站查询内容不一致，发票属虚假发票，随按合同条款要求叶岐华及信捷公司提前将贷款结清。作为贷款保证人的信捷公司于2012年10月26日向贷款人中行文化支行还款206167.50元（贷款本金187000元、分期手续费19167.50元）。该笔贷款结清后，中行郑州文化支行客户提档签收表显示叶岐华签字领走存放在该行的车辆相关手续。2012年10月20日，信捷公司以叶岐华贷款未还为由，依据与叶岐华签订的相关协议将叶岐华车辆扣走。该车辆扣走后，信捷公司将该车转卖。叶岐华要求赔偿357000元的组成为：付给新之星公司提车准备款121420元、车辆购置税26200元、车辆装饰费用88000元、及其他损失121380元。
原审法院认为：（1）关于叶岐华损失的认定。直接损失：付给新之星公司提车准备款121420元、缴纳车辆购置税26200元、车辆装饰费用88000元。对于车辆装饰费用88000元中的排气管费用21000元，因该费用属于更换排气管的支出，故对该项费用不予认定。以上损失费用共计214620元。对于叶岐华主张的其他损失121380元，因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不予认定。（2）关于责任的承担。叶岐华、信捷公司在向中行郑州文化支行办理借款担保事宜过程中，中行郑州文化支行信用卡专项分期付款申请审批资料显示，叶岐华与信捷公司签订有购车合同、信捷公司出具收到叶岐华购奔驰车首付款81000元的证明、长春俊耀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出具2012年9月11日收到信捷公司支付的购买奔驰车购车款268000元，出具了发票号码为00085577购车发票。通过庭审已经查明叶岐华仅与新之星公司存在汽车买卖合同关系，叶岐华也并未向信捷公司支付81000元的汽车首付款，长春俊耀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号码为00085577购车发票系假冒发票，叶岐华与信捷公司并不存在真实的汽车买卖合同关系，故应认定叶岐华与信捷公司所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属于无效合同，继而买卖合同附属的购车人声明、购车人车辆转卖委托授权书均应归于无效。信捷公司的扣车转卖行为侵犯了叶岐华的财产所有权，对叶岐华的财产损失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对信捷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新之星公司向叶岐华销售车辆后，提供虚假发票，且发现虚假发票后未能采取积极的防范措施，致使该虚假发票流通至叶岐华与信捷公司向中行郑州文化支行借款担保事宜的办理手续中，造成中行郑州文化支行因虚假发票事由提前收回借款及信捷公司扣车的后果，其本身存在过错，对叶岐华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故对新之星公司的辩解意见亦不予采信。叶岐华明知与新之星公司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却与信捷公司签订汽车买卖合同用于向中行郑州文化支行贷款的办理，其本身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行郑州文化支行在借款担保的办理及收回贷款过程中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其辩解意见予以采信。综上，由于新之星公司、信捷公司的过错行为，造成叶岐华的财产损失，应当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其过错责任应当承担叶岐华损失的80%计171696元（214620元×80%），叶岐华本身也存在过错，应承担损失的20%计42924元（214620元×2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新之星公司、信捷公司共同赔偿叶岐华损失171696元。新之星公司、信捷公司相互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叶岐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55元，由叶岐华承担3194元，由新之星公司、信捷公司承担3461元。
上诉人新之星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发现虚假发票后又向叶岐华出具了真实的发票，但叶岐华在上诉人已出具真实发票后仍向中行郑州文化支行提供虚假发票，造成中行郑州文化支行因虚假发票事由提前收回借款，正是由于叶岐华、信捷公司与中行郑州文化支行的疏忽大意，未及时审查和更换相关手续，以致造成损失。上诉人已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应为销售公司出具虚假发票而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叶岐华答辩称：被上诉人在新之星公司办理分期购车手续并交付定金后，银行工作人员找被上诉人签订书面材料，签字时材料的内容均为空白，当时对此提出了异议，银行工作人员称是用于分期付款购车，让被上诉人先签字。被上诉人交纳首付款后，在新之星公司人员的陪同下到税务机关办理购置税手续，因新之星公司人员持有发票虚假，税务机关未予办理，新之星公司又将该虚假发票拿走，后新之星公司又持真实发票办理了车辆购置税手续。被上诉人发现车辆不见后，到银行才发现分期付款手续并非新之星公司办理，而是由新之星公司委托信捷公司办理，故新之星公司与信捷公司因其过错给被上诉人造成了损失，应当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中行郑州文化支行答辩称：被上诉人发放贷款及收回贷款均按合同约定办理，不存在违规和违法之处，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信捷公司答辩称：新之星公司在车辆买卖过程中出具虚假购车发票，导致银行提前收回贷款，其行为存在重大过错，直接造成了叶岐华的损失，其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上诉人信捷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处置涉案车辆的根本原因是叶岐华向银行提供了虚假发票，导致银行提起收回贷款，并使上诉人代叶岐华偿还了银行贷款，上诉人作为担保人有权向叶岐华追偿，且叶岐华也同意上诉人处置车辆，故上诉人没有过错，过错在于叶岐华和新之星公司，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叶岐华答辩称：被上诉人在车辆被扣之前不知道有信捷公司存在，车辆的相关手续都是在新之星公司处办理，与信捷公司的材料是银行工作人员在办理分期付款手续时让签订的，被上诉人并不知情。相关发票等手续是新之星公司交给了信捷公司，被上诉人在上述手续办理过程中实际没有过错。
被上诉人中行郑州文化支行答辩称：被上诉人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新之星公司答辩称：叶岐华在银行办理分期付款手续时，被上诉人已提供了真实发票，因为叶岐华向银行提供虚假发票才造成其损失，被上诉人没有过错。
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叶岐华向新之星公司订购车辆，双方构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叶岐华已按约定支付了购车款，新之星公司应当向叶岐华交付所购车辆及相关购车手续。经新之星公司联系，叶岐华因购车向中行郑州文化支行申请借款，并由信捷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双方构成借款担保合同关系。上述合同在履行过程中，新之星公司在向叶岐华交付车辆的同时提供了虚假的购车发票，其违反合同义务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尽管后来新之星公司又重新向叶岐华提供了真实的购车发票，但新之星公司未能及时将其提供的虚假发票收回，致使该发票进行流通并在与中行郑州文化支行的借款担保合同中使用，中行郑州文化支行发现后按约定解除了双方的借款合同。对此，由于新之星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了损害事实的发生，新之星公司负有过错，对由此造成的损失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新之星公司认为其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借款担保合同终止后，信捷公司作为担保人向中行郑州文化支行清偿了借款本息，据此，其承担清偿责任后可向实际借款人叶岐华进行追偿，但信捷公司行使追偿权利并不意味着其可以在未经叶岐华同意的情况下，将叶岐华所有的车辆开走转卖。信捷公司上诉称其变卖车辆已经叶岐华本人同意，并提供了与叶岐华的通话录音，但叶岐华对该事实并不予认可，信捷公司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与通话录音进行印证，故该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信捷公司未经同意转卖车辆的行为已侵害了叶岐华的财产所有权，对由此造成的损失应当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叶岐华在购车过程中，对相关合同和购车手续未尽到严格审查义务，对造成损失的发生也有一定过错，应自行承担部分损失。一审判决根据各方的过错程度划分的责任比例符合客观情况，本院予以认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68元，由新乡市新之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河南信捷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各负担373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孔凡强
审 判 员 王 抗
代理审判员 韩国华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