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 n 民 事 判 决 书
＼n（2014）东中法知民终字第14号＼n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时光隧道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厦岗社区福海路福源商场三楼B3001-3026。＼n法定代表人：林宗柏，经理。＼n上诉人（原审被告）：方锦洪，男。＼n以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茂华，广东桥达律师事务所律师。＼n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佳修，男。＼n委托代理人：唐淑萍，广东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n委托代理人：祁雪君，广东协远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n上诉人东莞市时光隧道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光隧道公司”）、方锦洪因与被上诉人叶佳修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3）东二法知民初字第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时光隧道公司和方锦洪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茂华，叶佳修的委托代理人唐淑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n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经公证转递的台湾板桥地方法院所属民间公证人新北联合事务所出具的第000022号、000031号公证书显示，在台湾地区公开市场所购买的公开出版的唱片资料上载明《秋意上心头》等音乐作品的词曲作者是叶佳修；《三个字》等的曲作者是叶佳修。经公证转递的台湾板桥地方法院所属民间公证人新北联合事务所出具的第000040号公证书显示，叶佳修声明自己是《心锁等你合》等音乐作品的词曲作者，并提供了作品手稿（详见表一）。＼n表一叶佳修主张权利及举证一览表＼n序号名称、内容内容主张权利类型提交证据1秋意上心头词、曲复制权、表演权有2赤足走在田埂上词、曲复制权、表演权有3从不拒绝归来词、曲署名权、复制权、表演权有4三个字曲复制权、表演权有5酒窟仔相对看词、曲复制权、表演权有6SAYYESMYBOY词、曲复制权、表演权有7无啥通无采词、曲复制权、表演权有8伸手等你牵词、曲署名权、复制权、表演权有9无怨的青春词、曲复制权、表演权有10我是你爱过词、曲复制权、表演权有11假装我们还相恋词、曲署名权、复制权、表演权有12昨夜之灯曲署名权、复制权、表演权有13无你是欲搁按怎词、曲复制权、表演权有14风向球词、曲复制权、表演权有15心锁等你合词、曲署名权、复制权、表演权有16伤心也好词、曲署名权、复制权、表演权有17等你脚步声词、曲复制权、表演权有18梦里新娘词、曲署名权、复制权、表演权有19乡间小路词、曲复制权、表演权有2011年6月28日，叶佳修委托案外人吴锡坚在中国大陆地区就侵犯叶佳修音乐作品著作权的事宜采取维权行动。时光隧道公司成立于2012年7月，经营范围是卡拉OK歌舞厅；个体工商户东莞市长安生记食品便利店成立于2012年8月，经营范围是零售预包装食品。2013年3月24日，叶佳修的代理人吴锡坚和湖北省黄冈市公证处公证员胡芳、公证人员丁白丽在来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厦岗社区福海路福源商场三楼B3001-3026时光隧道自助式KTV，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入该场所的K12包房内进行消费，并点播了《秋意上心头》等歌曲，在公证员检查确认摄像机和存储卡均为空白后，吴锡坚使用摄像机对上述歌曲的播放画面进行了同步录像。录像完毕后，公证员当场将摄像机和存储卡收存保管。消费后该场所出具了号码为03292316的消费发票一张，项目为KTV消费，金额为111元，发票上加盖了“东莞市长安生记食品便利店发票专用章”、“时光隧道自助式KTV活动专用章”两个印章。湖北省黄冈市公证处对整个证据保全过程进行了公证，制作了（2013）鄂黄冈证字第975号公证书，并附封存的光盘。＼n经播放，公证书所附光盘内包含了《秋意上心头》等音乐电视，其中《从不拒绝归来》等没有词曲作者署名，其余歌曲的词曲作者署名均为叶佳修（详见表二）。经比对，光盘内的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的词曲部分与叶佳修主张权利的同名音乐作品词曲部分相同或实质近似。＼n表二涉嫌侵权音乐电视一览表＼n序号名称、内容是否署名1秋意上心头叶佳修2赤足走在田埂上叶佳修3从不拒绝归来否4三个字叶佳修5酒窟仔相对看叶佳修6SAYYESMYBOY叶佳修7无啥通无采叶佳修8伸手等你牵否9无怨的青春叶佳修10我是你爱过叶佳修11假装我们还相恋否12昨夜之灯否13无你是欲搁按怎叶佳修14风向球叶佳修15心锁等你合否16伤心也好否17等你脚步声叶佳修18梦里新娘否19乡间小路叶佳修时光隧道公司确认被控侵权行为发生在其经营场所内，但认为其播放的音乐电视包含了导演和制片者的独创性，是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方锦洪确认公证书所附发票上的印章是其经营的东莞市长安生记食品便利店的印章，但认为该发票是时光隧道公司购买食品时应其要求开具的，与被控侵权行为并无关联。＼n叶佳修为本案支出公证费700元，调查费111元。＼n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叶佳修撤回了对《声声慢》、《我们拥有一个名字》的诉讼请求。＼n以上事实，有叶佳修提交的（2011）鄂公协核字第133号《证明书》、（2012）鄂公协核字第171号《证明书》、（2012）鄂公协核字第226号《证明书》、（2013）鄂黄冈证字第975号《公证书》，消费发票、公证费发票以及当事人陈述等附卷为证。＼n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叶佳修提交了经公证转递的公开出版物以及底稿，原审法院依法确认《秋意上心头》等音乐作品的词曲作者是叶佳修，《昨夜之灯》等的曲作者是叶佳修，原审被告称合法出版物不能证明叶佳修享有案涉作品的著作权，其主张与法律规定不符，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叶佳修权利认定情况详见下文表三）。＼n吴锡坚经叶佳修授权，可对中国大陆地区的侵权行为采取维权行动，原审被告辩称叶佳修只是授权吴锡坚在台湾购买光碟，与事实不符，至于叶佳修提交的起诉状并非本人签章而是由其代理人吴锡坚签名，该问题并不影响法院受理案件。＼n《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办理公证，可以向住所地、经常居住地、行为地或者事实发生地的公证机构提出。”针对（2013）鄂黄冈证字第975号《公证书》，叶佳修未提交证据证明吴锡坚与湖北省黄冈市的关联，但该条规定并非强制性规定，不能据此推翻该公证书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原审被告对公证书提出质疑，但却未提交相应证据，原审法院依法对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公证书载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时光隧道公司以营利为目的，在其营业场所内通过卡拉OK伴奏系统及放映设备，向不特定的消费者公开播放案涉音乐电视。经比对，案涉音乐电视的词曲部分与叶佳修主张权利的词曲作品相同或近似。从署名情况、独创性、拍摄目的等方面，对时光隧道公司播放的《秋意上心头》等音乐电视进行判断，上述音乐电视大多没有制片方、导演等的署名，没有情节或情节十分简单，拍摄目的也主要是为了服务于歌曲演唱，因此均不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其词曲部分的著作权应当由词曲作者享有。时光隧道公司未经授权播放案涉歌曲，且未能提供合法来源，侵害了案涉音乐作品的词曲作者的复制权和表演权。而时光隧道公司在播放《从不拒绝归来》等音乐电视时没有署上叶佳修的名字，同时侵犯了叶佳修对相应歌曲享有的署名权（详见表三）。方锦洪为时光隧道公司的行为出具了发票，发票是确定经营者的直接依据，应视为方锦洪共同实施了案涉侵权行为。方锦洪辩称该发票是时光隧道公司在其处购买食物取得的，并非针对侵权行为开具，但发票事项一栏注明的是KTV消费，且根据公证书记载该发票是侵权行为发生后经营场所开具的，因此方锦洪的主张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信。＼n表三被控侵犯叶佳修著作权明细表＼n序号叶佳修享有著作权＼n（名称、内容）侵权音乐电视＼n（名称、侵权内容）1秋意上心头词、曲秋意上心头复制权、表演权2赤足走在田埂上词、曲赤足走在田埂上复制权、表演权3从不拒绝归来词、曲从不拒绝归来署名权、复制权、表演权4三个字曲三个字复制权、表演权5酒窟仔相对看词、曲酒窟仔相对看复制权、表演权6SAYYESMYBOY词、曲SAYYESMYBOY复制权、表演权7无啥通无采词、曲无啥通无采复制权、表演权8伸手等你牵词、曲伸手等你牵署名权、复制权、表演权9无怨的青春词、曲无怨的青春复制权、表演权10我是你爱过词、曲我是你爱过复制权、表演权11假装我们还相恋词、曲假装我们还相恋署名权、复制权、表演权12昨夜之灯曲昨夜之灯署名权、复制权、表演权13无你是欲搁按怎词、曲无你是欲搁按怎复制权、表演权14风向球词、曲风向球复制权、表演权15心锁等你合词、曲心锁等你合署名权、复制权、表演权16伤心也好词、曲伤心也好署名权、复制权、表演权17等你脚步声词、曲等你脚步声复制权、表演权18梦里新娘词、曲梦里新娘署名权、复制权、表演权19乡间小路词、曲乡间小路复制权、表演权时光隧道公司、方锦洪侵犯了叶佳修的著作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责任。至于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由于叶佳修的实际损失和时光隧道公司的违法所得难以确定，故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如下因素：1.案涉作品的流行时间及相关音乐作品使用的付酬标准；2.时光隧道公司、方锦洪侵权行为的方式、侵权行为的持续时间、主观过错程度；3.叶佳修为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公证费、取证费等，应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酌定时光隧道公司、方锦洪赔偿叶佳修经济损失12000元。＼n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项、第（九）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时光隧道公司、方锦洪立即停止侵犯叶佳修《秋意上心头》、《赤足走在田埂上》、《从不拒绝归来》、《三个字》、《酒窟仔相对看》、《sayyesmyboy》、《无啥通无采》、《伸手等你牵》、《无怨的青春》、《我是你爱过》、《假装我们还相恋》、《昨夜之灯》、《无你是欲搁按怎》、《风向球》、《心锁等你合》、《伤心也好》、《等你脚步声》、《梦里新娘》、《乡间小路》著作权的行为；二、时光隧道公司、方锦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叶佳修经济损失12000元（含合理开支）；三、驳回叶佳修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45元，由时光隧道公司、方锦洪承担。＼n一审判决后，上诉人时光隧道公司、方锦洪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起诉书连被上诉人的签名都没有，不能确定其真实性，也不能确定其有起诉上诉人的真实意思。2、公证的管辖有问题，被上诉人提交的侵权公证书的申请人是吴锡坚，公证机关是湖北省黄冈市公证处，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书》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因此，该公证书是无效公证书，不能证明时光隧道公司侵害了被上诉人的著作权。3、上诉人方锦鸿经营东莞市长安生记食品便利店经营的范围是零售预包装食品，根本没有经营与卡拉OK有关的活动。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案涉的电视音乐作品是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的相关规定，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词、曲等作者仅享有署名权及按照与制片者签订的合同获得报酬的权利。＼n综上，时光隧道公司、方锦洪上诉请求本院判令：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二、依法改判时光隧道公司、方锦洪无须赔偿叶佳修经济损失12000元；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叶佳修承担。＼n针对时光隧道公司、方锦洪的上诉，叶佳修辩称：根据发票时间与公证时间一致，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时光隧道公司拿便利店发票充数的情况，便利店与时光隧道存在一定利益关系，方锦鸿为时光隧道公司的经营活动开具发票，应承担一定法律责任。因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n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二审期间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n本院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叶佳修于2013年5月2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时光隧道公司、方锦洪立即停止侵犯叶佳修著作权的行为；2.时光隧道公司、方锦洪赔偿叶佳修经济损失42000元，制止侵权合理开支3811元，共计45811元；3.时光隧道公司、方锦洪承担本案诉讼费用。＼n本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分析如下：一、吴锡坚是否有权代表叶佳修提起诉讼。叶佳修已在公证处公证员面前签订《授权委托书》，委托吴锡坚就叶佳修的音乐著作权在中国大陆地区进行维权，吴锡坚的代理权限包括调查取证、代为签字立案起诉等，因此吴锡坚在起诉状上签名，能够代表叶佳修本人意愿，本案起诉合法有效。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n二、案涉公证书是否有效。案涉公证书已载明吴锡坚的经常居住地为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黄州大道，时光隧道公司、方锦洪虽对此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即使吴锡坚的经常居住地并非湖北省黄冈市，公证处的地域管辖本身对公证行为的客观性并没有影响，在没有证据证明公证行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并足以影响公证行为中立性、客观性的情况下，公证行为是否违反地域管辖规定并不影响公证书的证据效力。因此，时光隧道公司、方锦洪认为公证书没有证据效力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n三、方锦洪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根据（2013）鄂黄冈证字第975号公证书所载事实及所附光盘的内容，可知案涉发票是在公证员见证下在侵权行为发生后由经营场所当场开具，发票是确定经营者的直接依据，方锦洪就时光隧道公司的经营行为开具相应发票，在无其他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时光隧道公司和方锦洪共同实施了案涉侵权行为，构成共同侵权，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n四、案涉音乐电视（MTV）是否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案涉的音乐电视（MTV）内容，均为简单的现有风景人物拍摄，没有故事情节或仅仅有简单故事情节，部分MTV还是演唱会的简单录制，没有任何后期技术制作的成分，独创性均较低，不应认定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而应当认定为音像制品，案涉歌曲的词曲作者有权主张相关的著作权权利。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n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时光隧道公司、方锦洪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n驳回上诉，维持原判。＼n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0元，由上诉人东莞市时光隧道娱乐有限公司、方锦洪承担。＼n本判决为终审判决。＼n审判长黄运祎＼n审判员涂林宗＼n代理审判员谢保明＼n二〇一四年四月三日＼n书记员黎志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