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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盐商再终字第0004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射阳县东丽纺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房统，射阳县合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徐汉群。
委托代理人：沙卫宏，盐城市亭湖区先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原告徐汉群与原审被告射阳县东丽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丽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射阳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9日作出（2011）射商初字第0170号民事判决。东丽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月日作出（2013）盐商终字第000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生效后，东丽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0日作出（2013）盐商监字第0003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再审申请人东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房统，被申请人徐汉群及其委托代理人沙卫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徐汉群在原审中诉称，东丽公司因经营缺乏资金，从2008年1月4日至2008年12月24日期间分16次向其借款本金合397229.11元，约定月息按8‰计算。但东丽公司仅向其还款50000元，其余款项未还。其认为，东丽公司向其借款是事实，东丽公司拒绝还款于法无据，请求判令东丽公司立即归还其借款本金347229.11元，并自借条收据中所载明的时间起，按月利率8‰承担利息；东丽公司承担案件的全部诉讼费用。
东丽公司在原审中辩称，其与徐汉群间不是平等主体关系，徐汉群系东丽公司股东，股东与单位之间融资借款纠纷，在合伙未解散或清算前，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东丽公司的融资款按月利率8‰付息不错，但徐汉群与东丽公司会计蔡某恶意串通，制造虚假债权，损害东丽公司利益。东丽公司与徐汉群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请求法院驳回徐汉群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东丽公司在经营期间因缺少资金，向徐汉群等多人融资借款，约定按月利率8‰支付借款利息。东丽公司分别于2008年1月4日，向徐汉群出具融资款收据1份，载明，“交款单位徐汉群，收款方式为现金，人民币21920元，收款事由为融资，票号0001890”；同年2月19日，向徐汉群出具4份融资款收据，收据分别载明，“交款单位徐汉群，收款方式为现金，人民币5万元，收款事由为融资”，票号0001945”；“交款单位徐汉群，收款方式为现金，人民币10060.80元，收款事由为融资，票号0001946”；“交款单位徐汉群，收款方式为现金，人民币5万元，收款事由为融资，票号0001723”；“交款单位徐汉群，收款方式为现金，人民币10060元，收款事由为融资，票0001724”，计120120.80元；同年9月26日向徐汉群出具4份融资款收据，收据分别载明，“交款单位徐汉群，收款方式为现金，人民币5万元，收款事由为融资，票号0001725”；“交款单位徐汉群，收款方式为现金，人民币4万元，收款事由为融资，票号0001726”；“交款单位徐汉群，收款方式为现金，人民币2万元，收款事由为融资”，票号0001727”；“交款单位徐汉群，收款方式为现金，人民币22133元，收款事由为融资，票号0001728”，计132133元；同年10月3日，向徐汉群出具2份融资款收据，收据分别载明，“交款单位徐汉群，收款方式为现金，人民币1万元，收款事由为融资，票号0001732”；“交款单位徐汉群，收款方式为现金，人民币2012元，收款事由为融资，票号0001733”，计12012元，上述11份融资款收据合计金额为286185.80元，均为东丽公司会计蔡某开具，并盖有东丽公司财务专用章。2010年5月26日、同年8月27日，徐汉群持日期为2008年9月26日，票号0001726，金额40000元的收据，日期为2008年1月4日，票号0001890，金额21920元的收据，经东丽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意，分别领取东丽公司还款3万元和2万元，合计5万元。其余款项，徐汉群索要未果，诉至法院。审理中，东丽公司于2011年4月15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徐汉群返还不当得利5万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东丽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浩在2008年3月6日至11月4日期间，5次向射阳县公安局控告蔡某涉嫌职务侵占、挪用资金、隐匿会计账簿犯罪。2009年5月8日，射阳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将东丽公司会计蔡某保管的东丽公司2004年11月至2005年12月记账凭证计16本、2004年11月至2005年5月东丽公司实际支出单据7本、蔡某与刘德国2004年11月至2005年12月结账现金明细的账册1本共55页、东丽公司现金日记账2本、东丽公司银行存款日记账1本、东丽公司总分类账1本、东丽公司明细分类账3本，交由刘浩签收。2011年2月23日，射阳县公安局对刘浩控告蔡某涉嫌职务侵占、挪用资金、隐匿会计账簿犯罪一案，经审查后认为没有犯罪事实，作出射公不立字（2009）7号不予立案通知书。
原审审理中，根据东丽公司的申请，法院委托江苏仁禾中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徐汉群提供的16份融资款收据及东丽公司的相关账目进行审计。2012年9月20日，江苏仁禾中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回函，认为东丽公司以及徐汉群对鉴定所需依据的账册真实性、合法性、完整性存有异议，导致该委鉴事项目前不具备鉴定条件。
原审法院认为，1、关于徐汉群主张东丽公司向其合计借款397229.11元的事实问题。徐汉群主张东丽公司分16次立据向其借款397229.11元，为此提供了东丽公司公司原会计蔡某经手出具的16张融资款收据，其中11张合计金额为286185.80元收据上，盖有东丽公司公司财务专用章，并提供了蔡某制作的融资账目的记录及证人蔡某到庭作证。东丽公司主张蔡某经手向徐汉群出具的16份收款收据均为该两人恶意串通虚构的债权，徐汉群、东丽公司间没有实际发生借贷关系，为此提供了公司现金日记账目等证据。原审法院认为，徐汉群提供的盖有东丽公司公司财务专用章的11份收款收据，形式、内容完整规范，东丽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反驳，原审法院认定该11份收款收据为有效证据，能够证明东丽公司向徐汉群合计借款286185.80元的事实。徐汉群提供的其余收款收据上未加盖东丽公司公司财务专用章，载明为“换据”，但徐汉群并未提交其他能够证明换据事实的证据，证据形式和内容不够完整，东丽公司亦不予认可，故原审法院认为该5份收据为非有效证据，不能证实徐汉群主张东丽公司分5次向其借款合计111043.31元的事实。故认定徐汉群主张东丽公司分11次合计向徐汉群借款286185.80元的事实成立，徐汉群主张的其余借款证据不足，不予认定。东丽公司主张徐汉群与蔡某恶意串通虚构债权，缺乏证据，法院不予采信。2、关于徐汉群与东丽公司之间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徐汉群与东丽公司之间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法院确认为有效。东丽公司认可其在融资借款中按月利率8‰支付利息，故徐汉群主张东丽公司从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8‰支付利息，符合双方约定。徐汉群与东丽公司未约定还款期限，东丽公司应当在徐汉群主张后及时归还借款本息，逾期不还，应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东丽公司己经归还的5万元予以充抵。东丽公司认为徐汉群系该公司股东，其与徐汉群之间的融资借款纠纷在公司未清算解散前，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的辩解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综上，徐汉群要求东丽公司归还借款本金236185.80元，并自借款之日按月利率8‰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遂判决：1、东丽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徐汉群归还借款本236185.80元，并自2008年1月4日起至2008年2月18日止，以借款本金21920元为基数；自2008年2月19日起至2008年9月25日止，以借款本金142040.80元为基数；自2008年9月26日起至2008年10月2日止，以借款本金274173.80元为基数；自2008年10月3日起至2010年5月26日止，以借款本金286185.80元为基数；自2010日5月27日起至2010年8月27日止，以借款本金256185.80元为基数；自2010年8月28日起至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以借款236185.8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8‰支付利息。2、驳回徐汉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67元，财产保全费2720元，合计10487元，由东丽公司承担7133元，徐汉群承担3354元。
东丽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徐汉群及上诉人原会计蔡某之间存在利害关系。除本案所涉造假融资据外，至今仍有蔡某为徐汉群造假债权48万元在上诉人账目中。本案所涉融资据均系徐汉群和蔡某利用两人均系股东身份及职务之便造假。本案所涉融资据虽具备借贷关系的形式，但不具备借贷关系的实质。被上诉人主张本案中借款系2005年及以后形成的，且是换据形成，但从16本收据中却反映不出2005年至2006年期间名为徐汉群的融资据存根；且本案所涉融资据中的财务专用章非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所加盖，当时公司财务专用章由辅助会计刘德国保管，一审在未能查清所涉财务专用章是谁加盖的情形下，单凭财务专用章即认定所涉融资据的真实性是错误的。而根据蔡某所制作的现金日记帐记载，上诉人根本不欠被上诉人融资款。二、一审在江苏仁禾中衡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退回委托鉴定问题上存在枉法裁判行为。委托审计并非上诉人主动提出，而是法院要求。江苏仁禾中衡会计事务有限公司退回委托鉴定函未经当事人庭审质证，也未要求当事人提交相关帐册。三、本案涉融资据均系蔡某一人所开具，案件的处理结果与其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应当追加蔡某为本案的被告或第三人，就此二审应当将本案发回重审。四、一审在枉法认定11份融资据的同时又枉法支持造假融资利息。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融资月息8‰是针对其他人的，被上诉人不享有利息的约定，因为其是公司股东。五、一审草率将射阳县公安局不予立案通知书作为判决依据之一，典型枉法裁判。2008年3月6日至11月4日期间，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刘浩先后5次向射阳县公安局控告蔡某涉嫌职务侵占等，但并没有涉及本案名为徐汉群造假融资据问题，而是其他已发现的问题，故该不予立案通知书与本案无关。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裁判。
被上诉人徐汉群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一、被上诉人是上诉人公司的股东，但没有法律规定公司不可以向股东借款。被上诉人也不知道48万元假借据的事，是蔡某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了做账，出现了48万元假债权。还有五份未盖章的借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予以支持。换据形成的借贷关系以被上诉人提供的账册与借据为准，是在2005年度至2008年度之间形成的，被上诉人未涉嫌造假，只是将大额换成小额便于取款记账。二、关于不予立案通知书，因蔡某不构成犯罪，根据我们一审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借贷关系。三、关于鉴定的问题，由于上诉人提供的账目不完整，导致无法鉴定，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四、上诉人认为需要追加蔡某为本案第三人或被告，应当向一审法院提供书面申请书。五、融资利息计算标准都是8‰，一审对此判决正确。
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东丽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4843元，由上诉人射阳县东丽纺织有限公司负担。
东丽公司不服申诉认为，原一、二审法院判决不公，存在诸多错误。主要是：1.规避了最具证明力的证据，即公司历年融资的16本收据存根为何只字不提；2.徐汉群陈述所涉收据均系“换据”形成，如何换据事实不清为何不查；3.没有查清本案所涉融资款收据中的财务专用章的形成过程。遂要求启动再审程序，自行纠正错误。
本院经再审认为，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射阳县人民法院（2011）射商初字第0170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3）盐商终字第0007号民事判决；
二、发回射阳县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朱 海
代理 审 判员 刘圣磊
代理 审 判员 潘 虹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代） 王玉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