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8)闽01执复23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魏东生，男，1962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监护人：魏某，女，1960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系魏东生姐姐。
委托代理人：张家烜，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林文，男，1974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被执行人：福州市松鹤老年公寓，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
法定代表人张桂芳，院长。
被执行人：张桂芳，女，1951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复议申请人魏东生、林文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闽0121执异16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听取了复议申请人魏东生的委托代理人张家烜律师的意见，现已审查终结。
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立案执行申请执行人魏东生与被执行人福州市松鹤老年公寓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5日作出的（2015）鼓民初字第1686号民事判决，经本院2016年1月14日作出的（2015）榕民终字第5224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判决确定：福州市松鹤老年公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魏东生234899.75元。由于福州市松鹤老年公寓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申请执行人魏东生向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依法立案执行[案号为：（2016）闽0102执550号]。在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魏东生向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申请追加张桂芳、林文为当事人，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8日作出（2016）闽0102执异164号执行裁定，裁定：追加张桂芳、林文为（2016）闽0102执550号案件被执行人，被申请人张桂芳、林文应在接受松鹤老年公寓的财产范围内对被执行人福州市松鹤老年公寓尚欠申请执行人魏东生的款项承担偿还责任。后，申请执行人魏东生和被执行人林文均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提出复议申请。
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查明，在执行过程中，执行法官向被执行人林文制作调查笔录，林文确认2010年5月至2015年5月福州市松鹤老年公寓曾在闽侯县他人合作开办品牌加盟护养院，即福州市闽侯县博爱护养院（未经登记注册）。申请执行人魏东生申请追加被执行人张桂芳、林文后，执行法官再次到原××闽侯县博爱护养院住所地（现为孝爱老人院地址），经核实，张桂芳在与他人合作开办上述博爱护养院期间，合作方曾委托张桂芳经营管理博爱护养院，期间张桂芳还将福州市松鹤老年公寓锦旗悬挂在博爱护养院，并将福州市松鹤老年公寓旧设施堆放到博爱护养院。2007年4月，福州市松鹤老年公寓出具章程、民办非企业单位章程核准表，章程载明举办者为林文、张桂芳；开办资金为85万元，出资人为林文、张桂芳，出资金额分别为50万元、35万元；业务范围为主营托养老人、兼营社区服务。2007年5月14日，福州市松鹤老年公寓出具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登记申请表，并业经福州市民政局审批同意登记。2007年5月21日，福州市民政局向福州市松鹤老年公寓系颁发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证书载明开办资金444800元；法人代表张桂芳；业务范围：主营托养老人，兼营：社区养老服务；有效期限自2007年5月21日起至2011年5月20日止。现福州市松鹤老年公寓已经实际歇业，出资人张桂芳、林文未成立清算组织，清理债权债务。
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被注销或出现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被责令关闭、歇业等解散事由后，其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无偿接受其财产，致使该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福州市松鹤老年公寓已经实际歇业，张桂芳、林文作为福州市松鹤老年公寓出资人，在福州市松鹤老年公寓对外尚有债务未清偿的情况下，未能组织清算，清理债权债务，而是将福州市松鹤老年公寓旧设施擅自处理，致使被执行人福州市松鹤老年公寓不能清偿申请执行人魏东生债务，故张桂芳、林文作为被执行人的出资人，应就被执行人资产进行清算，在接收被执行人财产范围内对本案被执行人未能履行义务承担责任。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追加张桂芳、林文为（2016）闽0102执550号案件被执行人，被申请人张桂芳、林文应在接受松鹤老年公寓的财产范围内对被执行人福州市松鹤老年公寓尚欠申请执行人魏东生的款项承担偿还责任。
申请执行人魏东生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撤销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闽0102执异164号执行裁定。改判裁定追加张桂芳、林文为（2016）闽0102执异550号案件被执行人，并与被执行人福州市松鹤老年公寓对申请执行人魏东生的赔偿款项承当连带偿还责任。事实与理由是：一、被执行人福州市松鹤老年公寓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其他组织，且属合伙型民办非企业单位，在诉讼中可由登记设立的民非组织作为民事诉讼主体，而无需由全体合伙人作为诉讼当事人。执行中，如果合伙民非组织的财产不足以偿付债务可追加其合伙人作为被执行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二、经营者张桂芳、林文的行为致使被执行人福州市松鹤老年公寓的财产和其个人财产混同。按法律规定经营者张桂芳、林文应与福州市松鹤老年公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案执行中，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已经查明，2015年6月张桂芳、林文将被执行人福州市松鹤老年公寓的办公、经营设施、设备转移至闽侯上街镇怡山派出所对面的民房内，并以“福州市闽侯县博爱护养院”的名义继续经营，经营者还是张桂芳、林文，且未进行登记，实为张桂芳、林文个体经营，为个人财产。经营者张桂芳、林文恶意转移被执行人福州市松鹤老年公寓的财产，致使被执行人福州市松鹤老年公寓的财产与其个人财产混同，按有关法律规定，张桂芳、林文应与被执行人福州市松鹤老年公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福州市松鹤老年公寓章程2007年5月14日经过福州市民政局的核准，并盖有福州市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办公室章程核准专用章，该章程已对外具有公示效力，林文出资50万元、张桂芳出资35万元，属张桂芳、林文的认缴出资。但2007年5月21日，福州市民政局向福州市松鹤老年公寓颁发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上载明开办资金仅有444800元，张桂芳、林文出资不实，按法律规定应与被执行人福州市松鹤老年公寓对申请执行人魏东生的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被执行人福州市松鹤老年公寓经营有效期限为2007年5月21日起至2011年5月20日止，被执行人福州市松鹤老年公寓未补充登记。张桂芳、林文之后的经营不属民办非企业单位，应为个人合伙组织。据此，张桂芳、林文对申请人的赔偿款项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五、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只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裁定，追加张桂芳、林文为(2016闽01**执550号案件被执行人，被申请人张桂芳、林文应在接受松鹤老年公寓的财产范围内对被执行人福州市松鹤老年公寓尚欠申请执行人魏东生的款项承担偿还责任是错误的，其忽视了其他法律的专门规定。且本案张桂芳、林文不是无偿接受被执行人的财产，而是恶意转移被执行人福州市松鹤老年公寓的财产，使被执行人的财产与其个人财产混同。综上所述，本案在执行程序中应追加张桂芳、林文为被执行人且与被执行人福州市松鹤老年公寓对申请人魏东生的赔偿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申请执行人林文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撤销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闽0102执异164号执行裁定。事实与理由是：一、原裁定认定2015年6月被执行人福州市松鹤老年公寓将其办公、经营设施、设备转移至闽侯上街镇怡山派出所对面的民房内，并以“福州市闽侯县博爱护养院”的名义继续经营，经营者为张桂芳和其儿子林文是没有法律依据的。而且这与原审裁定认定“被执行人福州市松鹤老年公寓存在解散清算事由”，也与实际情况不符合，自行矛盾。具体理由如下：2015年，福州市松鹤老年公寓因经营亏损，无法支付高额租金与运营成本，目前属于暂停营业状态，法定代表人张桂芳在寻找合适的场所准备继续经营，并非进入清算注销阶段。民事主体资格仍然为福州市松鹤老年公寓，申请人不符合作为被执行人条件。同年6月，由于无力支付租赁场地费用，张桂芳暂时将福州市松鹤老年公寓的部分办公、经营设施、设备寄存至闽侯上街镇怡山派出所对面的民房内。现张桂芳在“孝爱老人院”上班，并非以福州市闽侯县博爱护养院的名义继续经营，也并非“孝爱老人院”的合伙人。综上，原审裁定书不仅认定福州市松鹤老年公寓处于解散清算状态，而且认定以“福州市闽侯县博爱护养院”的名义继续经营，显属错误。二、原审认定被执行人福州市松鹤老年公寓存在解散清算事由，其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在接受其财产范围内作为被执行人，与事实不符。而且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具体理由如下：福州市松鹤老年公寓目前属于暂停营业状态，法定代表人张桂芳在寻找合适的场所准备继续经营，并非进入清算注销阶段。原审被执行人福州市松鹤老年公寓的股东并没有对财产进行清算，即申请人并未接受公司财产，同时被申请人也无证据证明申请人有接受公司财产。申请人事后才知道福州市松鹤老年公寓法定代表人张桂芳暂时将部分办公、经营设施、设备寄存至闽侯上街镇怡山派出所对面的民房内。因此，原审法院认定:申请人林文在接受松鹤老年公寓的财产范围内对被执行人福州市松鹤老年公寓尚欠申请执行人魏东生的款项承担偿还责任，没有法律与事实依据。三、原审法院认定“申请执行人主张张桂芳、林文开办福州市松鹤老年公寓注册资金不实并抽逃注册资金，因申请执行人未能举证，本院不予支持”，却裁定申请人林文作为被执行人，明显自行矛盾，存在错误。综上所述，林文请求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2执异164号执行裁定书，支持申请人的请求。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2执异164号执行裁定中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2执异164号执行裁定仅认定：张桂芳在与他人合作开办上述博爱护养院期间，合作方曾委托张桂芳经营管理博爱护养院，期间张桂芳还将福州市松鹤老年公寓锦旗悬挂在博爱护养院，并将福州市松鹤老年公寓旧设施堆放到博爱护养院。未认定张桂芳、林文将被执行人福州市松鹤老年公寓的办公、经营设施、设备转移至闽侯上街镇怡山派出所对面的民房内，并以“福州市闽侯县博爱护养院”的名义继续经营。
本院认为，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2执异164号执行裁定缓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追加张桂芳、林文为（2016）闽0102执550号案件被执行人，张桂芳、林文并应在接受松鹤老年公寓的财产范围内对被执行人福州市松鹤老年公寓尚欠申请执行人魏东生的款项承担偿还责任，并无不当。认定经营者张桂芳、林文的行为致使被执行人福州市松鹤老年公寓的财产和其个人财产混同，没有证据证实；开办资金与出资不同，并不必然得出出资不实的结论；本案中张桂芳、林文均以福州市松鹤老年公寓进行经营，期限届满后未补充登记的情形并不必然导致认定其为个人经营；因此复议申请人魏东生主张张桂芳、林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2016）闽0102执异164号执行裁定并未认定福州市松鹤老年公寓处于解散清算状态，仅认定其实际歇业；张桂芳、林文作为福州市松鹤老年公寓的出资人接受松鹤老年公寓的财产，应承担相应责任；因此，复议申请人林文提起复议请求不将其列为被执行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闽0102执异164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魏东生、林文的复议申请，维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2执异164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林 敏
审判员 唐文东
审判员 严丽仙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龚桦琳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
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