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9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小久。
委托代理人王建军，上海百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丽远。
委托代理人王晓明，上海沪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勇。
上诉人白小久为与被上诉人曹丽远、冯勇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二（商）初字第2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3年10月30日对案件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白小久的委托代理人王建军，被上诉人曹丽远的委托代理人王晓明以及被上诉人冯勇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白小久曾以合同纠纷于2012年4月10日向原审法院起诉上海美而联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案号：（2012）浦民二（商）初字第1008号】，原审法院在该案中查明，1995年2月21日，曹丽远与冯勇结婚。2007年7月25日，上海美而联果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而联果品公司）成立，公司类型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金人民币100，000元由股东、法定代表人即冯勇出资。2011年1月3日，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成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金100，000元由股东、法定代表人即曹丽远出资99，000元，股东美而联果品公司出资1，000元。2009年11月，白小久承包了美而联果品公司下属的金桥水果店。2010年11月承包期满，美而联果品公司实际控制人即曹丽远以改变经营模式为由不再让白小久承包，双方通过结算确认白小久超额完成年度上交的指标可享受分红。为此，曹丽远亲笔书写了一份《欠条》给白小久，全文为“欠条上海美而联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欠白小玖2010年分红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正，还款日期为半年（2011年12月10日）。以此为据。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原审法院注：盖章）曹丽远2011年.6.10经手人：汪帅职务：美而联会计”。付款期限到期后，因冯曹丽远和冯勇夫妻发生纠纷，白小久索款未果。原审法院在该案中认为，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向白小久出具欠条，自愿承担其关联公司美而联果品公司所欠的分红款150，000元债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作为债权人的白小久也同意并接受了该欠条，该欠条合法有效，并于2012年5月11日作出一审判决，判令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白小久欠款150，000元并偿付逾期还款利息损失（以15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1年12月11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日止）。后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案号（2012）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997号】，本院确认原审法院一审认定的事实正确无误，并确认白小久在本案中所享系争债权原为美而联果品公司对其所欠2010年分红，并非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自身债务，等等，并于2012年7月16日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暂无财产可供执行，白小久亦不能提供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故原审法院于2013年1月14日作出（2012）浦执字第1481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执行。
另查明：美而联果品公司与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的实际办公地址相同，均在上海市浦东新区乐林路135号3楼，曹丽远系美而联果品公司的监事。
又查明：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账户于2011年2月17日入账10万余元，于2011年2月21日、2月23日分别支出3万元、6万元。在审理中，曹丽远表示，其中提取的3万元现金用于支付房屋租赁费，其余的转账系用于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的经营，包括租赁房产、装修、购买办公设备。
在原审审理中，白小久申请证人即冯英丽到庭陈述：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美而联果品公司及上海乙族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乙族公司）都是曹丽远负责经营的，三个公司的大部分款项都由证人经手，三公司混同。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和美而联果品公司办公地点都在上海市浦东新区乐林路办公楼的3楼，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有过简单的装修，有一些办公设备。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根本没有经营，证人做的是每月报税的帐，根本没有经营的账，事实上是美而联果品公司在经营。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乙族公司成立没多久，注册资金就被划出，用于代美而联果品公司还果农的钱，其中，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的钱是以现金、支票方式支取的。经质证，白小久、冯勇对证人证言无异议。曹丽远则表示，证人是美而联果品公司的员工，且证人与白小久、冯勇有亲属关系，证人证言有瑕疵，但证人证言证明了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有账册，但并未对外经营，所以不存在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与美而联果品公司混同的问题。而证人陈述，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装修过，有办公设备，这证明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是准备经营的。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有无被抽逃出资？是否存在财产混同，以及谁与谁存在财产混同？本案系债权人在对公司的债权不能实现情况下提起的衍生诉讼。就第一项争议焦点，虽然，冯勇确认，其与美而联果品公司财产混同，但从程序角度严格而论，白小久理应向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的股东即美而联果品公司、曹丽远主张权利，而不是直接起诉曹丽远、冯勇。就第二项争议焦点，虽然白小久认为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与美而联果品公司混同，两公司亦与曹丽远、冯勇家庭财产完全混同，且冯勇确认上述观点，但从程序角度严格而论，白小久或是应直接起诉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的股东即美而联果品公司、曹丽远，或是应直接起诉美而联果品公司、冯勇，前者系基于前提条件即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与其股东财产混同成立而提起的权利之诉，后者则系基于前提条件即冯勇作为美而联果品公司的唯一股东兼法定代表人自认其与美而联果品公司财产混同且美而联果品公司与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财产混同成立而提起的权利之诉，而不宜将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置于同一案件中要求法院予以裁判。纵然如此，原审法院经综合考量，从尽可能减少当事人诉累角度出发，尊重白小久诉请意愿及救济途径选择，对白小久的诉请依法一并作出处理。
在审理中，白小久认为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的股东抽逃出资，曹丽远则予以否认。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就其主张的事实，理应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从白小久自己确认的证人证言来看，2012年2月下旬从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账户支取的9万元则系用于美而联果品公司应支付给果农的钱。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与美而联果品公司是关联公司，倘若其确实将9万元用于支付美而联果品公司的对外欠款，亦仅系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在财务管理等方面存在值得商榷的问题，但并不足以认定其股东构成抽逃出资。与之同时，倘若曹丽远所称的9万元系用于公司装修、支付租赁费及购置办公设备，则同样不能认定美而联果品公司构成抽逃出资。而除上述证人证言外，白小久并未提交其他曹丽远及美而联果品公司抽逃出资的证据，因此不能认定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被其股东抽逃出资。虽然曹丽远和冯勇系夫妻关系，即使曹丽远存在抽逃出资，亦仅能认定系曹丽远个人行为，不能据此要求冯勇承担责任；而因无法认定美而联果品公司存在抽逃出资，进而也不能据此要求其股东兼法定代表人冯勇承担责任。
根据上文分析，并不能从抽逃出资角度认定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与美而联果品公司财产混同。另外，根据既已查明的事实，虽然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与美而联果品公司的办公场所一样，曹丽远既是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大股东，又是美而联果品公司的监事，但各方当事人均认可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有自己的账册且并未实际对外经营，而白小久并未提供其他充分有利的证据证明两者财产混同，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曹丽远和冯勇恶意逃避债务。原审法院注意到，冯勇对于白小久主张的事实均无异议，但考虑到曹丽远与冯勇之间已发生纠纷，并不能简单地根据冯勇的陈述，认定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与美而联果品公司混同，以及两公司亦与曹丽远、冯勇家庭财产完全混同。原审法院亦注意到，冯勇确认其应向白小久承担责任，但其所述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相一致，不宜径行判决其承担责任。经综合考量，白小久的诉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难以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白小久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97元，减半收取计1，898.50元，由白小久负担。
一审判决后，上诉人白小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一、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与美而联果品公司在人员、财产、办公地点方面均存在混同，且与曹丽远、冯勇夫妻共同财产亦存在混同。二、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注册资金被其股东曹丽远和美而联果品公司抽逃。据此，上诉人白小久认为原审判决错误，要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即由曹丽远和冯勇对原审法院（2012）浦民二（商）初字第10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应承担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曹丽远辩称：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不存在股东抽逃出资情形，亦不存在与美而联果品公司及曹丽远、冯勇家庭财产存在混同的情形。被上诉人曹丽远据此认为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冯勇认可白小久诉称的事实，但认为其不应承担责任，应由曹丽远承担责任。
上诉人白小久提交下列证据材料：一、原审法院（2013）浦民二（商）初字第2290号、2291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美而联果品公司与曹丽远、冯勇的夫妻共同财产存在混同。二、乙族公司机读档案、乙族公司股东会决议、乙族公司特种行业许可证，用以证明乙族公司、美而联果品公司和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均存在资产混同、人员混同情形。三、乙族公司银行账户资金情况，用以证明乙族公司与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一样均存在抽逃出资情形。
本案其他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证据材料。
被上诉人曹丽远认为上诉人白小久提交的证据材料与本案无关，均不能证明公司间存在资产和人员混同。
被上诉人冯勇对上诉人白小久提交的证据材料无异议。
对于上诉人白小久提供的证据材料，本院认为：一、两份民事判决书仅确定冯勇作为美而联果品公司的一人股东存在与公司财产存在混同，不能证明美而联果品公司与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财产存在混同。二、另外两组证据均不能证明美而联果品公司与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曹丽远间存在财产混同、抽逃出资情形。对上诉人白小久的证据材料本院不予认定为二审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白小久认为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的股东曹丽远和美而联果品公司存在抽逃出资、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与美而联果品公司存在混同情形，故曹丽远与美而联果品公司应对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又因冯勇系美而联果品公司的一人股东，与美而联果品公司存在资产混同情形，故白小久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判令曹丽远与冯勇对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从本案现有证据看，白小久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曹丽远和美而联果品公司有抽逃出资的情形，美而联果品公司和美而联投资管理公司也没有在资金、财务管理上存在混同，两公司的经营业务不同，法定代表人不同，员工不存在大量重合，故本院难以采信白小久的上诉主张。综上，上诉人白小久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797元，由上诉人白小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清
代理审判员 卢 颖
代理审判员 任明艳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吴娟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
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
当事人交纳诉讼费用确有困难的，可以按照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缓交、减交或者免交。
收取诉讼费用的办法另行制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