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终字第29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北达爱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远大路一号金源时代购物中心5-22-5。
法定代表人杨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斌，男，1988年11月7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娜，女，1977年7月1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邢立峰，北京尚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媚，北京尚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北京北达爱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达爱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娜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25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被上诉人朱娜之委托代理人邢立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达爱学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称：北达爱学公司并未拖欠朱娜工资，且未与朱娜约定提成工资，未收到朱娜邮寄的辞职通知书。北达爱学公司2013年8月6日收到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京海劳字（2013）第3495号判决书，现不服该裁决书，请求法院判决北达爱学公司无须支付朱娜：1、2012年8月至2012年12月提成工资18428.16元；2、2012年12月26日至2013年1月29日期间税前工资6866.67元；3、2012年8月26日至2012年10月25日期间工资的25％的经济补偿金2462.52元；4、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5284.28元。诉讼费由朱娜承担。
朱娜在一审法院答辩称：朱娜于2003年入职北大附中联想远程教育有限公司，2011年3月1日，朱娜与北达爱学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确认工龄连续计算，担任该公司合作共建办公室二部主任一职。工资标准为每月5800元，另有提成。北达爱学公司未支付朱娜2012年12月26日至2013年1月29日期间的工资及提成。2013年1月29日朱娜以拖欠工资及提成为由，要求与北达爱学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朱娜同意仲裁结果，不同意北达爱学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朱娜于2011年3月1日入职北达爱学公司，并签订自入职之日起至2013年2月28日止的劳动合同，担任合作共建办公室二部主任一职。北达爱学公司每月10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朱娜上上个月26日至上个月25日的工资，2012年12月17日北达爱学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了2012年9月至11月的工资15517.98元（其中2012年7月26日至2012年8月25日期间的工资为4961.25元，2012年8月26日至2012年10月25日期间的工资为9850.23元），2013年1月又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5613.75元，工资最后支付至2012年12月25日。
朱娜主张其于2003年1月6日进入北京北大附中联想远程教育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想远程公司）工作，入职北达爱学公司时双方确认其工龄连续计算。根据北达爱学公司提交且朱娜认可的劳动合同第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的其他内容载明：“自2003年1月6日至2011年2月28日在北京北大附中联想远程教育有限公司的司龄与北京北达爱学教育有限公司司龄合并计算”。北达爱学公司主张该约定系笔误，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上述主张。
朱娜主张其于2013年2月4日以北达爱学公司拖欠工资为由提出辞职，并于同日向北达爱学公司邮寄被迫辞职通知书。为证明其主张，朱娜并提交被迫辞职通知书、EMS特快专递单（编号为1005852897501）、邮件回执查询单予以证明。被迫辞职通知书载明：“公司领导：我于2003年1月6日入职公司，自2012年9月开始，公司一直拖欠提成工资未予发放，拖欠金额为18428.16元，严重侵害了我的权益，影响了我的正常生活。经多次协商未果，现本人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被迫向公司提出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并要求公司三日内按照法律规定支付拖欠工资、报销款及给予每工作一年一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辞职人：朱娜，时间2013年1月28日”，特快专递单中寄件人为朱娜，收件人周潇潇、手机号186XXXX****，公司名称爱学教育，地址海淀区金源时代购物中心E28-5层，内件品名为朱娜辞职信（被迫离职通知书），时间为2013年2月4日；邮件回执查询单记载编号为1005852897501的快递于2013年2月5日10：00，北京邮政速递世纪城分公司世纪城营运部妥投，处理说明为本人收。北达爱学公司认可邮件回执查询单的真实性，但否认收到该份邮件，并主张其公司的办公地点并非海淀区金源时代购物中心E28-5层。北达爱学公司认可周潇潇系在职员工，职务为行政。
朱娜主张其正常工作至2013年1月29日，但北达爱学公司未支付其该期间的工资，其工资标准2012年10月之前为5000元，2012年10月之后涨至5800元。为证明上述主张，朱娜提交2012年7月26日至12月25日的工资条予以证明。工资条显示上述期间朱娜的实发工资数分别为：2012年7月16日-8月25日4961.25元、8月26日-9月25日4961.25元、9月26日-10月25日4888.98元、10月26日-11月25日5667.75元、11月26日-12月25日5613.75元。北达爱学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并主张朱娜正常工作至2012年12月25日，2012年12月26日至2013年1月29日期间朱娜并未提供劳动，北达爱学公司并未就此主张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北达爱学主张朱娜的工资标准为每月5000元，根据双方认可的劳动合同第四条劳动报酬和保险福利待遇第二项显示：“乙方（朱娜）月基本（固定）工资标准为人民币5000元／月（税前）；岗位补贴、绩效工资、奖金、津贴等依据公司相关薪酬制度执行。乙方的个人所得税由甲方（北达爱学公司）代扣”。
朱娜主张其与北达爱学公司约定在区域内完成销售业绩有提成工资，提成工资就是绩效工资，只是说法不同。2012年8月至12月期间提成工资18428.16元，北达爱学公司一直拖欠该期间的提成工资未予以支付。为证明上述主张，朱娜并提交北京北达爱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2011年度经营管理目标责任书（以下简称责任书）、2012年北达爱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3月）（8、9月）（10、11、12月）提成表（以下简称提成表）予以证明。责任书中载明：“责任部门：合作共建办公室二部；考核期限：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止；经营目标责任制指标：（一）主考指标：年内确保营业额达到150万元人民币（以财务核算数据为准），税前利润35万元。…（三）奖励机制：1.指标内奖励：新签约客户同意按业务回款（不会产生退费的款项）的15％计提部门奖励（老客户统一按业务汇款的8％计提部门奖励），其中50％发放时间为项目成功结束后的第二个自然月，另外20％在年底发放；剩余30％在年底完成税前利润指标后发放，未完成不予发放。2.超额奖励：全年税前利润超过35万元部分，可视辅考指标完成权重享受分段按比例提成的政策，分段比例如下：（税前利润＝收入-
成本，成本包括人员工资、业绩提成、给予代理商的佣金、市场活动经费、差旅费等）（1）税前总利润为35-60万元时，奖励超35万部分的15％；（2）税前总利润为61-100万元时，奖励超61万部分的25％；（3）税前总利润为101-150万元时，奖励超101万部分的35％；（4）税前总利润为151-200万元时，奖励超151万部分的45％；（5）税前总利润为200万元以上时，奖励超200万部分的60％。3.辅考指标：（1）辅考指标所对应得分60-100分的按得分权重调整“超额奖励”的比例，如辅考指标得得61分则可得相应奖励的61％，以此类推直至100％；（2）60分一下按相应提奖的50％计提超额奖励；（3）100分以上的按相应分值的105％计提超额奖励。部门代表签字为朱娜，公司公章处为北达爱学公司，时间为2011年3月18日。”提成表显示部门均为销售一部，负责人签字处均有朱娜签字；3月提成表显示省份为山东、学校／代理名称吕玉梅、销售金额为20000元、提成比例15％、提成金额3000元、5％奖励1000元、3月发放比例50％＋5％奖励2500元、年底发放比例20％600元、机动发放比例30％900元、单据号DK4152；8、9月提成表显示有五笔提成，销售金额合计209660元、提成比例分别为8％、8％、8％、15％、8％，合计提成合计18172.8元，8、9月发放比例50％：合计9086.4元，年底发放比例20％：合计3634.56元，机动发放比例30％：5451.84元，单据号分别DK1112、1124、1127、1130、1132；10、11、12月提成表显示，销售金额91200元、提成比例8％、合计提成7296元，12月发放比例50％：3648元，年底发放比例20％：1459.2元，机动发放比例30％：2188.8元，单据号DK1930。北达爱学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北达爱学公司主张双方并没有书面约定提成工资，仅是根据朱娜的表现给予私下的奖励，公司确实支付过朱娜绩效工资，但并不是提成。北达爱学公司未就上述主张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
另查，根据双方均认可的仲裁庭审笔录，北达爱学公司就提成约定问题在仲裁庭审中的陈述与本案审理不一致。仲裁笔录记载：“仲：有提成约定吗？被：有提成的约定，确实扣了一部分提成，因为与代理人有合同上的问题，由于业务人员与公司共同承担责任”。北达爱学公司主张仲裁庭审时有提成的说法，是因理解不一致，且提成有不确定性。就提成问题以法院庭审的陈述为准。
朱娜以要求北达爱学公司支付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提成、差旅费、餐费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诉，该委裁决：1、北达爱学公司支付朱娜2012年8月至2012年12月期间提成18428.16元；2、北达爱学公司支付朱娜2012年12月26日至2013年1月29日期间税前工资6866.67元；3、北达爱学公司支付朱娜2012年8月26日至2012年10月25日期间工资的25％经济补偿金2462.56元；4、北达爱学公司支付朱娜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5284.28元；5、驳回朱娜的其他申请请求。北达爱学公司于法定期限内向该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劳动合同、工资条、责任书、提成表、快递单、邮件回执查询单、录音及京海劳仲字（2013）第3495号裁决书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北达爱学公司主张与朱娜之间并无关于提成的约定，仅是根据朱娜的表现给予私下的奖励，但并不是提成。上述主张与北达爱学公司在劳动仲裁庭审中认可存在提成的陈述相互矛盾且未尽合理解释，故该院对北达爱学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依法采信朱娜关于双方存在提成约定的主张。北达爱学公司作为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应就双方提成的标准及数额承担举证责任，现北达爱学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故该院采信朱娜所持北达爱学拖欠其2012年8月至2012年12月期间提成18428.16元的主张。
北达爱学公司作为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应就朱娜停止工作的时间承担举证责任，现北达爱学公司未就朱娜停止工作时间举证，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院依法采信朱娜正常工作至2013年1月29日的主张。虽劳动合同中约定朱娜的工资标准为5000元，但朱娜2012年9月至12月期间的实发工资数额高于该标准，而上述期间的实发公司数额与朱娜关于其月工资标准为5800元的主张基本相符，故该院对朱娜关于其月工资标准2012年10月之后涨至5800元的主张予以采信。北达爱学公司应当支付朱娜2012年12月26日至2012年1月29日期间工资6333元。
北达爱学公司于2012年12月17日以现金方式支付朱娜2012年8月26日至2012年10月25日期间的工资9850.23元，但是北达爱学公司工资发放周期为每月10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支付朱娜上上个月26日至上个月25日的工资，故北达爱学公司的上述行为属于拖欠工资，应支付朱娜2012年8月26日至2012年10月25日期间工资25％的济补偿金2462.56元。
就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节，该院认为，虽然北达爱学公司主张其并未收到朱娜邮寄的被迫离职通知书且否认其公司办公地点为邮寄地址，但该邮件的收件人为北达爱学公司的在职行政人员，而根据邮件回执查询单显示该邮件为本人收，故该院对北达爱学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退而言之，即使北达爱学公司未收到上述邮件，但鉴于北达爱学公司确存在拖欠朱娜提成工资的情形，朱娜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符合劳动者获得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朱娜与北达爱学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2003年1月6日至2011年2月28日在北京北大附中联想远程教育有限公司的司龄与北达爱学公司司龄合并计算，虽然北达爱学公司主张该约定系笔误，但未尽合理解释，且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朱娜在北达爱学公司的工作年限应自2003年1月6日开始起算，仲裁裁决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数额未超过法定标准，该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北达爱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后七日内支付朱娜二○一二年八月至二○一二年十二月期间的提成一万八千四百二十八元一角六分；二、北京北达爱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后七日内支付朱娜二○一二年十二月二十六日至二○一三年一月二十九日期间工资六千三百三十三元；三、北京北达爱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后七日内支付朱娜二○一二年八月二十六日至二○一二年十月二十五日期间工资的百分之二十五经济补偿金二千四百六十二元五角六分；四、北京北达爱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后七日内支付朱娜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六万五千二百八十四元二角八分。
北达爱学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上诉理由是：北达爱学公司与朱娜之间没有提成的约定；双方劳动合同没有解除，不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拖欠的工资已经补完，不应当再支付25％的经济补偿金。
朱娜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提成工资。朱娜为证明提成约定的存在，提交了责任书和提成表。虽然北达爱学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结合北达爱学公司在劳动仲裁庭审中认可存在提成的陈述。北达爱学公司在一审诉讼中主张与朱娜之间并无关于提成的约定，仅是根据朱娜的表现给予私下的奖励，但并不是提成。上述主张与其在劳动仲裁庭审中陈述相互矛盾，且北达爱学公司没有对此作出合理解释，因此，本院认定双方存在提成的约定，应当由负有劳动管理职责的北达爱学公司，就双方提成的标准、应提数额及是否支付提成承担举证责任。北达爱学公司未能就此提交相应证据，故本院采信朱娜的主张即北达爱学公司拖欠朱娜2012年8月至2012年12月期间提成18428.16元。
朱娜于2013年2月4日以北达爱学公司拖欠工资为由提出辞职，而该公司确实存在拖欠朱娜工资的情形，故北达爱学公司仍应当向朱娜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朱娜与北达爱学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2003年1月6日至2011年2月28日在北京北大附中联想远程教育有限公司的司龄与北达爱学公司司龄合并计算，故工作年限从2003年1月6日起计算。北达爱学公司上诉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并没有解除，但是朱娜所寄离职通知书确实由北达爱学公司的在职行政人员签收，该离职通知书已经送达北达爱学公司，故北达爱学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用人单位应当按月足额支付劳动者工资。北达爱学公司工资发放周期为每月10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支付朱娜上上个月26日至上个月25日的工资。北达爱学公司于2012年12月17日才以现金方式支付朱娜2012年8月26日至2012年10月25日期间的工资9850.23元，其上述行为属于拖欠工资，应当支付朱娜2012年8月26日至2012年10月25日期间工资25％的济补偿金2462.56元。关于朱娜最后一个月工资。北达爱学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朱娜停止工作时间，故本院采信朱娜正常工作至2013年1月29日的主张。北达爱学公司应当支付朱娜2012年12月26日至2012年1月29日期间工资6333元。
综上所述，北达爱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北达爱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五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北达爱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芳
代理审判员 何 锐
代理审判员 吴博文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