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12刑初89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范某某，男，1990年8月2日出生，汉族，出生地湖南省隆回县，文化程度高中，住湖南省隆回县。因本案于2017年6月14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看守所。
辩护人罗金，系广东XX律师事务所律师。
公诉机关以穗埔检刑诉〔2018〕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范某某犯非法买卖弹药罪，于2018年1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4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指派检察员廖慧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范某某及辩护人罗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4月30日，被告人范某某在微信平台上以人民币3450元向聂某1（另案处理）售卖气枪一支，并承诺赠送弹药一包。交易后，被告人范某某通知他人将气枪配件及弹药寄往聂某1位于广州市黄埔区永和街XXXXXXX的工作地点。2017年5月3日至5月18日，聂某1在上述工作地点陆续收到其购买的气枪配件及弹药一批，包含枪形弹物品927颗（经鉴定属于5.5毫米气枪铅弹）、枪管1件、枪身支架1件（以上两件经鉴定属于非制式气步枪的枪支散件）以及高压气阀1个、高压气瓶体1个、消音器1根、瞄准镜1个、瞄准镜支架零件3个、密封圈及配件27个等。
2017年6月14日，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范某某。
公诉机关在法庭上宣读、出示了证人证言、相关书证、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支持上述指控事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范某某非法买卖弹药，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非法买卖弹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范某某判处三年以上四年以下有期徒刑。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范某某提出以下辩解：对起诉书指控的气枪铅弹其不知情，对指控的其他犯罪事实无意见。
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范某某犯非法买卖弹药罪不能成立。其理由如下：1.被告人范某某不仅没有非法买卖案涉927颗铅弹，而且对该铅弹的事毫不知情。2.被告人范某某第二次被讯问时关于“每买一支气枪，卖枪网店店主都要会配送一盒铅弹”的供述不可信。该次讯问时间是2017年6月15日3时20分至2017年6月15日4时30分。被告人范某某是在身心疲惫、神志不清的情形下被进行讯问。其关于只知晓“2016年卖枪店家买气枪会送一包铅弹，不清楚2017年卖枪店主是否配送铅弹”的供述才是可信的。自第二次讯问后，被告人范某某在之后的公安机关、公诉机关的讯问及庭审中，被告人范某某一直持续、稳定的供述。3.买枪人聂某1关于“卖家说送一包枪弹”的供述是不可信的。首先仅是其单方面的说辞，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根据“孤证不能定案”的原则，不能认定案涉铅弹是被告人范某某赠送给聂某1的。其次，被告人范某某和聂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没有涉及“赠送铅弹”的表述。再次，聂某1可以从其他渠道买得铅弹。从聂某1的供述可知，其是一个喜欢玩枪支的人，在网络泛滥的今天，其完全可以从其他渠道购买得枪支弹药。最后，随枪配送927颗铅弹的情形也不符合非法买卖枪支弹药的交易惯例。4.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案涉铅弹系被告人范某某的上家发送给聂某1的。在笔录中可以看到，案涉铅弹的寄件人地址与案涉气枪配件的寄件人地址是完全不同的，怎能认定案涉铅弹就是被告人范某某的上家发送给聂某1的？不能因为案涉铅弹与案涉气枪配件差不多同一时间到，即认定案涉铅弹系被告人范某某的上家发送给聂某1的。综上，本案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足以证明被告人范某某非法贩卖铅弹给聂某1，同时本案也不能排除聂某1从其他渠道购得案涉铅弹的合理怀疑，因此，恳请法院依法判决被告人范某某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30日，被告人范某某在微信平台上以人民币3450元向聂某1（另案处理）售卖气枪一支，并承诺赠送弹药一包。交易后，被告人范某某通知他人将气枪配件及弹药寄往聂某1位于广州市黄埔区永和街禾丰永盛路16号的工作地点。2017年5月3日至5月18日，聂某1在上述工作地点陆续收到其购买的气枪配件及弹药一批，包含枪形弹物品927颗（经鉴定属于5.5毫米气枪铅弹）、枪管1件、枪身支架1件（以上两件经鉴定属于非制式气步枪的枪支散件）以及高压气阀1个、高压气瓶体1个、消音器1根、瞄准镜1个、瞄准镜支架零件3个、密封圈及配件27个等。
2017年6月14日，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范某某。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1.证人聂某12017年5月18日的证言：今年2月份，其用手机在网上搜索“气狗”（代表气枪的意思），后来在一个论坛的帖子上看到有卖家的联系方式，于是就添加了那个人的联系方式，那人的微信昵称叫“乐某1”，性别显示是女性，其看到那个人的朋友圈里有气枪，弓弩等东西卖，之后其就一直关注那个人的朋友圈。到了4月28日或29日，其看到那个人的朋友圈里有发卖产品的优惠活动，其就咨询气枪的价格，当时对方说价格是3500元，由于当时其微信里只有3450元，其问对方3450元行不行，对方说可以，后来其就用微信转账转了3450元给对方。其购买的是一支气枪，当时交易时，卖家说送一包铅弹，但一包铅弹具体有多少卖家没有说。卖家当时说不能整支气枪寄过来，会分开五六个包裹寄给其，以五金配件的形式寄过来。包裹是从山东和吉林两个地方寄过来的，是寄到广州市黄埔区永和街XXXXXXXXXXX汽车配件，当时其留的是公司的地址。其收到一些气枪的五金配件和一包铅弹，配件包括一个储气罐、一个瞄准镜和一些支架，一支枪套，一根消音器，一根枪管，一个压力阀和一些安装时用到的密封圈。其从今年5月3日收到第一个包裹，后来又陆续收到三四个包裹，铅弹是今年5月15日收到的，铅弹是单独一个包裹寄过来，收到后其就放在办公室抽屉。那包铅弹是用一个透明塑料袋装住的，刚才警察当着其的面清点了铅弹的数量，一共有927颗。今天早上10点半，警察过来黄埔区永和街XXXXXXXXX汽车配件二厂找其，并将其带回派出所调查。
2017年7月11日证言：今年5月上旬的某一天，其还跟对方买过一把弓弩，当时其也是用微信的零钱转账方式转钱给对方的，当时支付了900元给对方，钱也是打给微信昵称叫“乐某1”的那个人。
经证人聂某1指认，“乐某1”（QQ号24×××70）就是卖气枪的QQ账号信息；“乐某1”（微信号：×××）就是气枪卖家的微信账号信息；“飘逸”（微信号：×××）是其微信账号信息；“裂缝”（QQ号15×××21）是其QQ的信息。
经证人聂某1指认，微信支付交易记录截图是其微信转账付钱给卖家的交易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是其跟卖家“乐某1”的聊天记录。
2.证人屈某1的证言：其是广州市开发区保安公司的保安，外派到广州市黄埔区XXXXXXXXX汽车配件公司上班。2017年5月28日下午3点多，其在上班期间，申通快递公司送了一个聂某1的快递，当时其把包裹收下了。包裹的收货人写着的是“聂某2”，XXXX二厂部长叫聂某1，收货上的姓名应该是写错了，收货地址是广州市经济开发区XXXXX，收货人电话181××××8901。后来其通知了派出所。今天早上警察当着面把包裹拆开了，里面有一个望远镜和两根箭。望远镜长约20公分，镜筒比较小，掩饰是黑色的，那两根箭长约30公分，箭身是黑色的，箭头是银色的，材质是塑料耳朵，拿上去很轻。
经证人屈某1辨认，聂某1是XXXX汽车配件公司工厂的部长。2017年5月28日，其在黄埔区XXXXXXXXX汽车配件公司上班时收到他的一个包裹，包裹里有一个望远镜和两根箭。
证人屈某1对包裹及里面的物品均作了签认。
3.广东省广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公（司）鉴（痕检）字[2017]00151号《鉴定书》，证实927颗枪弹形物品均属于5.5毫米气枪铅弹。
4.隆回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范某某的抓获情况。
5.广州市公安局黄埔区分局刑事警察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因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出于隐私保护，无法提取范某某及聂某1的微信、QQ聊天记录，所以无法通过该形式查找其于2016年7、8月间买卖气枪的上家、买家的信息及枪支去向。
6.广州市公安局黄埔区分局永和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案发后网监大队无法提取到聂某1手机里的微信数据等资料。因被告人范某某使用的手机已扔掉，无法找到，故无法对其手机进行数据恢复。
7.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范某某的身份情况。
8.被告人范某某2017年6月29日的供述与辩解：2017年4月底的某一天，有一个人在微信上问其，有没有气枪卖。其说有。对方问多少钱，其说3500元。后来当天晚上或是过了一天，那个人就用微信转账方式转了差不多3500元给其。收到钱后第二天，其就在一个网站的临时QQ跟卖气枪的店家联系，其就问店家还有没有气枪卖，店家说有。其问店家多少钱一支，店家说3000元一支。其就叫店家帮忙发一支货，店家说可以，并问其要发货地址。店家还给其一个中国农业银行的卡号，当时其告诉店家发货地址是广东省广州的一个地方。第二天上午，其就到农业银行用无卡存款的方式把钱转给了店家。过了两三天，买气枪的那个人问其发货没有，其说已经发货，但具体到底有没有发货不知道。买气枪的人转了差不多3500元过来，后来其给卖气枪的店家转了3000元，赚了400多元。对方是用微信跟其联系的，具体什么时候加其微信不知道，对方之前好像跟其买过生活用品。其用的微信号昵称叫“乐某1”，微信号×××，微信头像是一个女子的图片，微信号绑定了一个185××××1967的手机号码。买气枪的人的微信号不知道，那个人的微信头像好像是一张绿色风景图。其去年还卖过一支气枪，今年三四月份还卖过一把弓弩。去年卖气枪的店家说买气枪会送一包铅弹，今年有没有送不知道。其两次都是在同一个网站上跟那个店家联系的，至于是否是同一个卖家，其不知道。今年三四月份，有一个人找其买一把弓弩，收了对方1000元，后来其又是找的那个卖气枪的店家，给店家打了800元，自己赚了100多元。具体交易细节不记得，后来有无发货不清楚。
经被告人范某某指认，昵称“乐某1”（微信号：×××）是其卖枪时跟对方联系时所用的微信号；昵称“飘逸”（微信号：×××）是买气枪那个人的微信账号。
经被告人范某某指认，微信聊天截图是其卖气枪给对方时的聊天记录；微信支付交易记录截图是对方买气枪时，对方给其转钱的记录。
经被告人范某某指认，“乐某1”（QQ号24×××70）不是其本人，没有见过，没有联系过“裂缝”（QQ号15×××21）。
经被告人范某某指认，其没有见过图片中的枪支散件及铅弹。
本院认为：被告人范某某非法买卖弹药，其行为已构成非法买卖弹药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范某某犯非法买卖弹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公诉机关就本案量刑情节提出的意见，本院已予以考虑。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与被告人范某某的罪责相适应，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范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无罪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评析如下。经查，首先，从本案证据来看，比较被告人范某某的供述与辩解及证人聂某1的证言，对于二人的认识经过和交易情况，聂某1的证言比被告人范某某的供述更为合理可信。再结合其他证据，有微信支付交易记录，微信聊天截图、查获的枪支散件及气枪铅弹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其次，即便被告人范某某否定2017年卖枪送铅弹属明知，其作为有卖枪经验（供述其2016年卖枪送铅弹）的人，客观上在2017年实施了买卖枪支配件的行为，主观上对于网店店主赠送弹药的行为，其显然存在放任的故意，故被告人范某某不应以其2017年这次不知情而逃避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另证人聂某1的证言中没有提到其通过其他方式购买得铅弹。辩护人提出的聂某1从其他方式购得铅弹的说法亦无证据证实。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范某某某2成非法买卖弹药罪。故被告人范某某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范某某犯非法买卖弹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14日起至2020年6月1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航宇
审 判 员 宋祎祎
人民陪审员 张 帆
二〇一八年八月六日
书 记 员 黄美联
吴家露
附：本裁判的主要法律依据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枪支、弹药、爆炸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个人或者单位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枪支、弹药、爆炸物，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依照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以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枪支、弹药、爆炸物罪定罪处罚：
（三）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军用子弹10发以上。气枪铅弹500发以上或者其他非军用子弹100发以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