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东仲撤字第19号
申请人：耿庆坤。
申请人：崔同宝。
申请人：于耀亭。
申请人：吕洪新。
以上四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吕仕君，山东准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李福林。
委托代理人：杨振刚，山东恪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仲裁原被申请人：张光明。
仲裁原被申请人：孙香圃。
仲裁原被申请人：徐建国。
仲裁原被申请人：东营市艾克迈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胜利工业园八号路北、十九号路西。
法定代表人：徐建国，总经理。
仲裁原被申请人：胜利油田布莱特石油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黄河路***号。
法定代表人：张光明，董事长。
申请人耿庆坤、崔同宝、于耀亭、吕洪新与被申请人李福林、仲裁原被申请人张光明、孙香圃、徐建国、东营市艾克迈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克迈公司）、胜利油田布莱特石油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布莱特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4年12月31日、2015年9月14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请人耿庆坤、崔同宝、于耀亭、吕洪新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吕仕君，被申请人李福林参加第一次开庭；耿庆坤的委托代理人吕仕君，崔同宝、于耀亭、吕洪新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吕仕君，李福林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振刚参加第二次开庭。仲裁原被申请人张光明、孙香圃、徐建国、艾克迈公司、布莱特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缺席审理。根据申请人耿庆坤、崔同宝、于耀亭、吕洪新的申请，本院对涉案证据进行了司法鉴定，在2015年9月14日开庭各方当事人对鉴定意见书发表质证意见的基础上，根据被申请人李福林的申请，结合本案作为仲裁裁决司法审查案件的需要，本院于2015年11月9日组织召开听证会，由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鉴定人员王X就各方开庭时对鉴定意见书提出的质疑作出解释说明，并回答各方提问，申请人耿庆坤的委托代理人吕仕君，崔同宝、于耀亭、吕洪新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吕仕君，被申请人李福林参加听证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仲裁庭审理查明，2010年10月29日，李福林与张光明、孙香圃、耿庆坤、崔同宝、于耀亭、吕洪新、徐建国、东艾克迈公司、布莱特公司及案外人许刚、ＸＸ茂签订借款合同，借款人为张光明、孙香圃，保证人为耿庆坤、崔同宝、于耀亭、吕洪新、徐建国、艾克迈公司、布莱特公司、许刚、ＸＸ茂，借款金额为600万元，于2011年10月29日一次性还清。借款合同第四条约定：“若合同到期乙方（借款人）未按时归还借款，每逾期一日乙方向甲方（出借人）支付本金的10%作为违约金。”第五条约定：“保证条款：（一）乙方用个人名下的奥迪车鲁EVY6**及胜北社区房产（17－4－101）抵押，若此借款到期乙方不能归还甲方的贷款，此抵押品归甲方所有，甲方有权处理此抵押品。（二）丙方作为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范围包括本金、违约金、追偿借款所发生的费用、律师费以及因本合同所产生的所有资金及费用，担保期限为五年。”同日，借款人张光明、孙香圃，保证人耿庆坤、崔同宝、于耀亭、吕洪新、徐建国、艾克迈公司、布莱特公司、许刚、ＸＸ茂为李福林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现金（人民币大写）：陆佰万元正。小写6000000元。定于2011年10月29日前一次性还清。此借款按同期银行借款、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息。”2010年10月30日至11月4日，李福林共向张光明账户汇款558万元。吕洪新于2012年6月11日、7月10日共偿还李福林本金30万元。
仲裁庭认为，李福林与张光明、孙香圃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张光明、孙香圃应对借款本息承担偿付义务，耿庆坤、崔同宝、于耀亭、吕洪新、徐建国、艾克迈公司、布莱特公司作为承担连带责任的保证人对上述借款本息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借款合同虽有财产抵押的内容，但并未办理抵押登记，系无效抵押，故耿庆坤、崔同宝、于耀亭、吕洪新提出其享有先诉抗辩权的主张不能成立。耿庆坤、崔同宝、于耀亭、吕洪新提出对《借款合同》中部分内容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经审查，且已生效的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东商初字第143号民事裁定书也已认定，耿庆坤、崔同宝、于耀亭、吕洪新、徐建国、艾克迈公司、布莱特公司持有合同原件，应提供其本人持有的合同予以证明，而事实上并未提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耿庆坤、崔同宝、于耀亭、吕洪新主张李福林擅自更改合同内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李福林提交的借款合同及借条中虽载明借款金额为600万元，但所提供的转账汇款凭证能够证实汇款金额为558万元。李福林主张其余42万元借款是现金支付，因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如其有证据证实可另行主张。对耿庆坤、崔同宝、于耀亭、吕洪新提出的该42万元系预先扣除的利息的主张，因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因吕洪新偿还借款30万元，张光明、孙香圃尚欠李福林528万元。按合同约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自借款转账之日计算至2013年1月5日申请仲裁之日，并结合吕洪新偿还借款本金的时间，利息共计2290839.32元，对仲裁请求中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裁决：一、张光明、孙香圃于裁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李福林借款本金528万元及利息2290839.32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2013年1月5日）；二、耿庆坤、崔同宝、于耀亭、吕洪新、徐建国、艾克迈公司、布莱特公司对裁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李福林的其他仲裁请求。
申请人耿庆坤、崔同宝、于耀亭、吕洪新诉称，东营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3）东仲裁字第10号裁决应予撤销，理由：1.裁决所依据的证据是伪造的。《借款合同》和《借条》涂改和手写增加内容违反常理和商业习惯。借款合同只有一份且由被申请人李福林持有，仲裁庭仅以担保人未能提交《借款合同》原件为由作出李福林手写增加部分为合同条款的认定显属不当。双方交易金额达600万，在正常情况下当事人对合同权利义务的确定均会采取审慎的态度。从当事人提交的合同形式看，整份合同内容采用的是打印形式，李福林增加手写部分“注：此借款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息”的内容增加了担保人的义务，与李福林把打印的“垦利县人民法院裁决”涂改成“仲裁委员会裁决”从而改变本案协议管辖一样，属于合同的重大变更事项，按照生活经验，当事人应对修改部分加盖印章按手印或者重新打印等形式确认，李福林知道这一生活经验，其让张光明在合同第一条、第五条及借条上手写部分按手印就证明了这一事实。但其未让张光明或者担保人在李福林手写添加的合同第四条和涂改合同第六条加盖任何印章或按手印，本身就非常反常。另外，李福林增加的手写部分条款是在第四条违约责任内容后面而非在约定还款期限的合同第三条的后面，成了先约定违约责任，再约定贷款利率的顺序倒置，有违正常的商业习惯。《借款合同》和《借条》中涂改和手写增加合同内容可以通过形成时间的鉴定认定其无效。2.被申请人李福林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张光明涉嫌诈骗罪被羁押时交代已偿还李福林200多万元，另有房、车抵给李福林，李福林未将担保人许刚、ＸＸ茂列为被申请人，也是因每人已偿还李福林60万元。李福林隐瞒上述事实造成裁决数额没有减除。3.徐建国是本案借款合同证明人，列为被申请人属主体不适格。4.张光明被刑事拘留，仲裁没有对张光明调查取证，向其及两公司公告送达，违反法定程序。5.仲裁枉法裁决。仲裁庭不对手写添加内容进行实质审查、拒绝申请人的鉴定申请，在担保范围没有确定利息情况下认定利息，属枉法裁决。6.仲裁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
被申请人李福林辩称，1.申请人仅依常理、习惯、经验主张裁决所依据的证据系伪造没有证据支持；2.申请人主张被申请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没有证据支持；3.除徐建国在借款合同和借条保证人处签字捺印，裁决认定其为被申请人主体适格；4.张光明被刑事拘留没有人知道或向仲裁庭反映，仲裁庭在不能直接送达的情况下公告送达，没有违反法定程序；5.申请人称仲裁庭枉法裁决没有证据支持；6.申请人主张仲裁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没有依据。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申请人耿庆坤、崔同宝、于耀亭、吕洪新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东营仲裁委员会（2013）东仲裁字第10号裁决书1份。证明：涉案民间借贷纠纷审理和裁决的情况。
证据二，《借款合同》、《借条》复印件各1份（原件在（2013）东仲裁字第10号案卷宗中）。证明：1.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有李福林私自添加和涂改内容，添加和涂改前的借款合同未载明出借人、借款期限、借款利率、仲裁条款；2.虽然借款合同载明此合同一式三份，出借方、借款方、担保方各执一份，但实际只有一份。即使如合同约定担保方持有一份合同原件，但合同载明有八名担保人和一名证明人，也不能认定本案四名申请人中有人拿到合同原件；3.担保范围不包括利息，裁决担保人偿还利息属枉法裁决。
证据三，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东行终字第22号行政判决书1份。臧成文在该案中担任李福林的代理人结案后不到两年的时间，又担任本案的仲裁员，应当自行回避。
证据四，本案仲裁庭在东营日报、黄三角早报上刊登的组庭、开庭公告。证明：1.仲裁庭公告的新闻媒体属地市级，公告送达覆盖范围有限；2.仲裁庭未经直接送达和邮寄送达，直接向张光明公告送达，违反法定程序；3.仲裁庭对两个原被申请人公司公告送达违反法定程序。
证据五，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东商初字第143号民事裁定书1份。证明：1.该裁定书认定“李福林主张该内容是其在签订合同时在征得借款人和担保人同意的情况下更改的”，再结合李福林在仲裁庭审过程中也承认该内容是在签订合同时添加和涂改的，有必要对添加和涂改内容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2）该裁定书认定“本院依法仅对第六条约定的仲裁条款的效力即东营仲裁委员会对本案纠纷有无管辖权进行确认，至于《借款合同》第三条、第四条相关内容的真实性，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仲裁委未对《借款合同》第三条、第四条相关内容的真实性依法进行审查；3.该裁定书载明：“李福林在庭审中陈述借款合同是七个保证人和一个证明人本人签名摁印。”只有徐建国是在借款合同上保证人处之外签名的，仲裁庭列其为被申请人主体错误。
证据六，崔同宝与许刚通话录音1份（附查询通话详单），崔同宝、耿庆坤与许刚谈话录音1份。证明：本案担保人许刚、ＸＸ茂每人给李福林支付60万元，李福林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
证据七，张光明与缪振江于2011年5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1份。证明：缪振江与李福林是本案出借方的合伙人，且张光明已归还部分借款。
对申请人提交的证据，被申请人李福林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三、四、五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六崔同宝与许刚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有异议，对通话详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崔同宝、耿庆坤与许刚谈话录音的存在无异议，许刚自己说话的内容前后矛盾，一会说给了50万元，一会又说给了60万元；证据七的真实性不清楚，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关于《借款合同》和《借条》的形成过程，李福林陈述称，借款合同、借条的所有内容、签字都是在2010年10月29日当天完成的，徐建国的签字是第二天完成的。
被申请人李福林没有提交证据。
对申请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为，被申请人对证据一、二、三、四、五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但臧成文在两年前的其他案件中担任李福林的代理人，并不必然导致在本案仲裁案件中不能担任仲裁员；证据六两份谈话录音中的许刚、ＸＸ茂没有出庭，本院无法查明其身份，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证据七中的协议书，因申请人没有提交证据原件且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与本案的关联性，被申请人对其真实性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申请人耿庆坤、崔同宝、于耀亭、吕洪新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对涉案《借款合同》、《借条》两份书证进行司法鉴定。2015年6月8日，该所作出津天鼎外（2015）物证鉴字第187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借款合同》中“李福林、2011.10.29、注：此借款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息、仲裁委员会裁决”字迹与乙方、丙方签字字迹不是同一时间书写形成；2.《借条》中“2011.10.29、此借款按同期银行借款、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息”字迹与借款人及保证人签字字迹不是同一时间书写形成。对申请人申请鉴定的《借款合同》中“李福林、2011.10.29、注：此借款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息、仲裁委员会裁决”字迹与“东营市艾克迈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胜利油田布莱特石油装备有限公司”印章印文是否同一时间形成的问题，因二者为不同染料组成，不具备检验相对形成时间的条件，对该项鉴定委托予以退回，并出具退件函。
就鉴定意见书和退件函。申请人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由此可以证明《借款合同》中“李福林、2011.10.29、注：此借款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息、仲裁委员会裁决”系被申请人李福林签订合同后未经申请人同意，私自添加的，东营仲裁委员会对本案没有管辖权，本案裁决书应予撤销。被申请人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鉴定意见书的合法性有异议：1.鉴定持续3个月，违背了司法部《司法鉴定程序通则》规定的鉴定完成时间的限定；2.违背了《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需要三名以上鉴定人的规定；3.违背了司法部《司法鉴定文书规范》的规定，没有附相关数据和关键图表；4.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行政装备管理局《关于对外委托文件制成时间鉴定有关事项的通知》，本鉴定采用的热分析法与该通知规定的多次测定法不符，鉴定内容属于“物质材料的鉴定”，不属于“文书鉴定、痕迹鉴定”，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不具有“物质材料的鉴定”的司法鉴定资质，在没有对检材纸张和墨水成分、保存环境进行客观分析的情况下，作出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5.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和司法部《司法鉴定文书规范》，没有说明书写形成时间的先后顺序、间隔时间。
根据被申请人李福林的申请，结合本案作为仲裁裁决司法审查案件的需要，2015年11月9日，本院组织召开听证会，由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鉴定人员王X出庭作证。针对李福林提出的前述异议，鉴定人员作出以下解释说明：1.关于鉴定时间的问题，2015年3月10日法院送交鉴定委托书，同年4月16日申请人才预交鉴定费，鉴定时间从4月16日算起，基本是在30个工作日完成的，符合法律规定。2.关于是否有三个鉴定人的问题，根据相关规定，申请从事鉴定业务应当由三个以上鉴定人而不是说出具鉴定意见一定要有三个鉴定人。3.关于鉴定意见书是否符合《司法鉴定文书规范》的问题，相关数据涉及保密性不放在附件中，但应有的检材和附件都已附载在意见书中，司法鉴定意见书是严格按照该规范制作的。4.因要检验的材料都在同一张纸上，且在同一地区，所以不存在保存环境的差异。两部分检验对比字迹书写染料成分经检验是相近的，因此具备了检验条件。热分析法适用于对中性笔书写字迹形成时间的检验，鉴定技术符合规定。5.本次鉴定是对同一送检材料的两部分笔迹进行检验，对两部分字迹的部分笔划取样后，通过热分析仪加热形成DSC曲线，通过对曲线的分析得出的鉴定意见。申请人书面异议中提到的检材一、二字迹，检材三、四字迹形成时间的差距问题，要确定这两部分字迹究竟差多少不在本次鉴定范围之内，但能检测出不在同一时间书写形成的结论，检材一、二字迹形成时间相差的最小时间跨度至少在1个月以上，检材三、四字迹同理。听证过程中，鉴定人还就被申请人李福林提出的其他有关鉴定程序、方法、数据问题进行了解释和说明。申请人耿庆坤、崔同宝、于耀亭、吕洪新认可鉴定人员的解释和说明，认为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作为有效证据使用。被申请人李福林坚持原有异议，认为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应被采信。
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经审查，本院认为，司法鉴定时间经鉴定机构负责人批准可以延长，且鉴定时限并非强制性效力性规定，由两名鉴定人员作出鉴定意见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鉴定意见书中已经就相关步骤和技术问题作了说明，鉴定人员出庭作证时，就当事人提出的相关技术数据作出了解释说明，申请人认可其效力，被申请人虽然提出异议，但没有证据或确定的技术根据足以推翻鉴定意见书作出的鉴定意见，鉴定机构具备文书鉴定、痕迹鉴定资质，本次鉴定的程序、人员、方法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东营仲裁委员会受理本案各方当事人间的争议，并作出裁决，所根据的主要证据是涉案《借款合同》和《借条》。申请人耿庆坤、崔同宝、于耀亭、吕洪新认为这两份证据关于还款时间和利息等部分内容的记述被涂改，以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为由申请撤销该裁决，并以此为由对两份证据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虽然申请人还提出了其他申请撤销的理由，但《借款合同》和《借条》是否在未经申请人同意的情况下经过了涂改，是本案仲裁裁决应否予以撤销的关键。庭审中，关于《借款合同》、《借条》还款时间和利息等内容与作为保证人的申请人的签字时间间隔问题，被申请人李福林陈述称，除徐建国的签字是第二天完成的以外，其他的所有内容都是在2010年10月29日当天完成的。根据申请人的申请，经本案依法委托，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意见书，两份证据中关于还款时间和利息的笔迹与申请人的签字笔迹不是同一时间书写形成。鉴定人员出庭作证时就两种笔迹“不是同一时间书写形成”解释为，能检测出不在同一时间书写形成的结论，对比检材字迹形成时间相差的最小时间跨度至少在1个月以上。本院认为，根据鉴定意见书，可以判定，《借款合同》和《借条》并非如被申请人所述，除徐建国的签字是第二天完成的以外，其他的所有内容都是在2010年10月29日当天完成，而是如申请人所言，鉴定中涉及的还款时间和利息手写部分被伪造。因此，虽然本案不能否定《借款合同》和《借条》可以作为解决各方当事人之间借贷争议的证据使用，也不能完全排除当事人之间关于还款时间和利息还有其他约定，或者根据各方的履行行为作出判定，但仲裁庭完全依据两份证据的表面记载，即作出仲裁裁决显属不当，申请人以两份证据中部分内容被伪造为由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申请人耿庆坤、崔同宝、于耀亭、吕洪新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东营仲裁委员会（2013）东仲裁字第10号裁决书。
申请费400元、鉴定费40000元、鉴定人员出庭作证费用3000元由被申请人李福林负担。
本裁定送达后立即生效。
审判长 李 敏
审判员 孙国臻
审判员 延 颜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卢桂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