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鲁民再字第1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银光抽纱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费县。
法定代表人：王龙庆，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秦增光，山东德衡（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美萍，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浙江永和纺织植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德清县。
法定代表人：王振华，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蒙，国浩（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淑静，国浩（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山东银光精纺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
法定代表人：王龙庆，经理。
委托代理人：冉颖，山东信誉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山东银光抽纱有限公司（简称抽纱公司）与被申请人浙江永和纺织植绒有限公司（简称永和公司）、原审被上诉人山东银光精纺制品有限公司（简称精纺公司）产品质量纠纷一案，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8日作出（2011）临商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永和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22日作出（2014）鲁商终字第186号民事判决，抽纱公司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3日作出（2014）民申字第149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抽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秦增光，被申请人永和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振华及其委托代理人吴蒙、张淑静，原审被上诉人精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冉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抽纱公司起诉称，2009年8月21日，抽纱公司与永和公司签订合同，约定由永和公司为精纺公司提供的布料进行涂层加工。随后，2009年8月22日，精纺公司又与抽纱公司签订窗帘加工协议书，约定由精纺公司用永和公司加工过涂层的布料制作成窗帘提供给抽纱公司，同时约定在抽纱公司方所在地解决纠纷。在此协议签订后，抽纱公司与精纺公司就所制作窗帘的具体规格、数量等签订了补充协议书。此后精纺公司按约��抽纱公司提供窗帘，抽纱公司再将窗帘出售给美国JCPENNEY公司（杰西潘尼公司）。但是精纺公司提供的窗帘在经过使用后发现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对此美国杰西潘尼公司向抽纱公司方索赔，并将索赔款83万美金折合人民币631万元在抽纱公司的货款中直接扣除。除此之外，抽纱公司还有部分库存窗帘也因涂层质量问题无法销售。抽纱公司为了确认永和公司涂层是否存在问题而通过有关部门检测支付了大量费用，仅以上几项损失就高达700余万元。综上，永和公司加工的布料涂层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精纺公司用此布料制作的窗帘出售给抽纱公司，给抽纱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为此，抽纱公司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精纺公司及永和公司共同赔偿抽纱公司经济损失7151841.27元。庭审中，抽纱公司补充如下：抽纱公司了解精纺公司与永和公司6月8日签订合同��行情况得知永和公司涂层经测试合格，认为可以接受，随后抽纱公司与永和公司于2009年8月21日签订了产品购销加工合同书一份，约定抽纱公司将双经单纬布交付永和公司，由永和公司进行涂层加工，约定了技术标准和质量要求，并约定永和公司负责将货运至抽纱公司指定地点，该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又约定可以进行大货生产，随后永和公司继续履行了8月21日双方签订的加工合同。请求法院依法判令精纺公司与永和公司共同赔偿抽纱公司损失共计7151841.27元。
精纺公司答辩称，抽纱公司与永和公司签订合同，约定由永和公司为抽纱公司做布料涂层加工，之后，抽纱公司与精纺公司签订加工协议，约定由精纺公司将永和公司加工好涂层的布料裁剪缝纫成成品窗帘，再由抽纱公司出口到美国JCP公司。消费者在使用窗帘过程中，发现窗帘的涂层牢度存在脱落、起泡、无法用普通方法洗涤的严重问题，为此，美国JCP公司多次与抽纱公司协商解决，抽纱公司也通过各种方式与永和公司协商，且美国JCP公司及抽纱公司均对永和公司加工涂层的布料、窗帘进行了相关测试，可以确认系永和公司所作涂层牢度等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永和公司也多次对布料涂层水洗牢度等问题进行改进，由此可以确定并非精纺公司的剪裁缝纫存在问题而造成抽纱公司被美国JCP公司索赔。因此，精纺公司对因永和公司的涂层质量问题造成抽纱公司的经济损失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抽纱公司对精纺公司的起诉。
永和公司答辩称，1.永和公司的诉讼主体不适格。2.永和公司涂层加工后发给精纺公司的产品质量合格，不存在任何产品质量问题。3.抽纱公司庭前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遭受损失的事实和数额，对此永和公司��异议，不予认可。4.抽纱公司与精纺公司是一家，其8月22日的合同存在恶意串通、编造事实的情形，永和公司要求对该证据的形成时间作出司法鉴定。
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9年6月8日，永和公司（乙方）与精纺公司（甲方）签订“浙江永和纺织植绒有限公司加工协议”一份，合同编号ZJYH090608，内容为：甲乙双方本着平等互利共发展的原则就甲方面料在乙方处加工一事达成如下协议：一、加工品质标准：按甲方提供的原样作参考，以乙方所打甲方确认样为标准，双方均留封样作为合同附件。二、交期：甲方面料到乙方工厂后5天内交货，特殊情况双方协商解决。三、质量异议：对来料加工面料，乙方可以有2%的损耗。甲方在收到乙方加工产品后，必须在15天内提出质量异议，否则视为认可。在有效期内提出异议的质量问题，如确认是因乙方涂层加工所导致质量问题，乙方负责回修，如回修不好承担相应的成本价，但乙方不再承担额外损失。甲方应全程跟单，质量好坏及正品率应当场确定。四、包装方式：普通包装即：卷装，内薄膜袋，外编织袋。五、价格说明：涂层有效门幅225cm；二层植绒产品（两层涂层增重95克／平米；＋-5克左右）若做树脂预缩处理价格为7.5元／米；若不需要树脂预缩处理价格为6.8元／米。若价格变动或者甲方做其他规格的涂层，价格双方再协商，并通知甲方，应在乙方发货单上体现出来。六、结算方式：双方约定付款方式为账结，每月的25号为对账期，乙方应及时把发票开出并寄给甲方。甲方应在下月的10号前把上月的加工费付清，否则视为违约。七、运输方式：在乙方工厂验货合格后，乙方可送货到杭州附近的地点；如果超出此范围，乙方可办理托运，但运费不负责。如需乙方送货，甲方应付乙方相应的运费，可以分摊在加工价格当中。八、其他事项：如有异议，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参照《经济合同法》。九、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合同生效后，永和公司对精纺公司提供的窗帘布进行涂层加工。
2009年8月21日，抽纱公司与永和公司签订“产品加工购销合同”一份，内容：永和公司为抽纱公司加工双经单纬布，卡其色2896米，2009年8月22日交货；咖啡色2138米，2009年8月25日交货。一、主要技术指标及品质要求（包括成分结构、纱支密度、缩率损耗、测试要求、匹长等），两边加刀，中间加刀，裁成44英寸2段，损耗不超1%，经纬缩率不超3%，保幅定型，水洗干洗粘色牢度4.5级，保持原色，严控纬斜。二、检验标准：按需方检验标准检验，如有质量问题无条件退换货。无漏涂、无斑、无玷污。���、运输方式：供方负责将货物运至需方指定地点临沂，并由供方承担运费。六、违约责任：由原料质量交期造成的一切国内外损失由供方负责赔偿，违约方承担对方的一切经济损失。备注：斜纹布大货同此要求（以上要求）。该合同供方由程明华签字确认，需方由荆振勇签字确认，并加盖了抽纱公司公章。该合同签订后，永和公司如约为抽纱公司加工双经单纬布。
2009年8月22日，抽纱公司（甲方）与精纺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一、甲方与永和公司签订加工承揽合同，约定由永和公司为甲方提供的双经单纬布、全棉斜纹布进行涂层加工。甲方负责通知永和公司将加工后的布料直接发给乙方，由乙方进行裁剪加工成成品窗帘，乙方将加工好的窗帘发给甲方。二、乙方与永和公司直接进行布料加工费结算，并由永和公司提供发票。乙方与��和公司结算后再向甲方提供增值税发票。三、永和公司加工布料出现质量问题由甲方负责与其进行交涉解决，乙方裁剪加工出现质量问题由甲乙双方交涉解决。四、就加工窗帘的规格、价格、数量、交期、质量等由甲乙双方再另行签订各类窗帘加工定做合同予以约定。五、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如有纠纷在甲方所在地法院处理。合同签订后，精纺公司用永和公司涂层的窗帘布为抽纱公司加工窗帘。
后，永和公司继续为抽纱公司加工窗帘涂层，并于2009年10月22日发给抽纱公司“浙江永和纺织植绒有限公司加工协议”一份，合同编号：ZJYH091022，内容为：现在关于贵公司在我们公司加工全棉斜纹项目，经过前段时间的合作，生产过程中双方暴露了一些问题，针对以上的问题，我们以书面形式做一个规定。一、关于色坯颜色问题：我们要求贵公司送过来的色布���确认样为标准颜色，首先我们要求贵公司提供我们目前所做大货的标准色坯色卡，每个颜色至少提供两套A4样大小，便于我们质量检测以及生产人员进行对色，染厂发出的色坯到我们工厂后，我们会安排检验人员进行验货，不但要检验布面的残次，还要对颜色做进一步的检验。我们要求所有来料色坯与标样色差在四级之内，超出这个范围的我司会把这批布暂放一边，不去涂层，由贵司跟单员确认签字后方可涂层，避免造成不必要的损失。二、关于涂层后布面颜色问题。若新颜色到我司后，我们会首先进行调色打样的工作，双方确认无误后，再进行生产做大货，大货颜色以我司打样的颜色为准（贵司确认后的）。所有涂层后大货布面的颜色双方都做标样，以便日后对比参考等。若坯布色差较大，则无法调色，较小可适当调整。三、缩率问题。首先我们要求染厂把缩率控制在2%以内，我们在涂层时经纬向都不要拉宽，给染厂门幅保持一致（但是涂层时肯定有一定的张力的，要不然没有办法涂层的）。我们会在底布的基础上经向增加小于1%，纬向增加小于0.5%。但是我们在做检测时，需是同一匹布（即：涂层前检测的这匹布，涂层后检测的还是这匹布）。四、涂层损耗问题。全棉平纹以及全棉纹的损耗我们可以控制在1%以内，但是我们要求所有来料的色坯平均每匹的数量大于80米，否则损耗会超出这个范围；全涤变色的损耗也控制在1%以内，但是我们要求所有来料的色坯平均每匹的数量150米，大于80米小于150米损耗为2%，小于80米的损耗为3%，这个布生产时候有点难度的，鹿皮绒每匹80米左右的损耗为2%，若双方做其他品种的布，损耗问题再另行协商。五、交货问题。交货期限为色坯到我们工厂颜色确认后3天开始出货每天不低于10000米，若有特殊情况再另行协商。若大货需要回修的，应在3天内回修好，否则视为作废，若大货已发山东，发现有大批量的次品需要回修的，永和公司要承担来回的托运运费，收到后应在3天内回修完毕并发出。若超出规定的时间，我司会承担超出托运部分运费的问题。六、无论任何问题，特别是颜色，缩率，牢度等关键指标务必收到货后10天内反映，以便及时改正避免损失扩大。以上问题，请双方严格注意，以后生产操作时达到客户要求，望我们以后合作更加顺利。
上述合同签订后，均已实际履行。
2010年9月27日，永和公司向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精纺公司支付加工费1749968.63元，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83977.55元。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作出（2010）湖德乾商初字第363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了永和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书认定了抽纱公司与永和公司于2009年8月21日、10月22日签订合同的真实性。
2009年10月28日至2010年7月27日，精纺公司共计向抽纱公司发窗帘数量为815655片，金额为28877893.21元，发票317张。
2009年10月2日至2010年7月2日，抽纱公司向美国JCP公司发窗帘数量为838007片，金额为5571537美元，折合人民币为35657839.62元，发票57张。
另查明，抽纱公司为证明永和公司涂层有质量问题，提交了其与美国客户、永和公司之间的邮件一宗。
2010年3月24日至2011年3月4日，抽纱公司与美国客户之间的往来邮件14份，证明抽纱公司出口美国的窗帘涂层出现质量问题后，双方具体协商解决的内容。
2010年4月22日，美国RTL大货抽验测试报告显示：项目名称是全棉斜纹素色背带款，测试标准JCPPPS201-0108，结果是：由于窗帘的水洗外观和缩率失败，是不可接受的；蓝色窗帘由于背面涂层严重脱落，且粘连到窗帘面布，水洗外观不可接受；奶油色、卡其色窗帘由于背面涂层脱落，水洗外观不可接受。抽验窗帘经一次家庭洗涤后，由于不同程度的背面涂层脱落，巧克力色窗帘背面涂层整片中度且持续脱落，红、暗红、黑色窗帘洗涤过程中，背面涂层整片从面布脱落，极度脱；橙色窗帘背面涂层呈现从边部脱落，并开始从面布剥离；料黄、深蓝色窗帘水洗烘干后，背面涂层全部从面布脱落。报告状态为失败。
2010年3月31日至2010年5月21日，抽纱公司与永和公司之间的邮件往来10份，证明永和公司加工的涂层有质量问题，双方进行磋商的具体内容。抽纱公司工作人员王昱舰、姚运银，永和公司工作人员程明华。
后，美国JCP公司因窗帘质量问题向抽纱公司索赔，并从抽纱公司货款中直接扣款831234.23美元，折��人民币5444584.20元。该扣款直接造成抽纱公司出口退税损失871133.46元（5444584.20元×16%＝871133.46元），两项共计6315717.66元。
另查明，抽纱公司库存窗帘面料37718.10米，价值700284.01元。
再查明，因窗帘质量问题，抽纱公司多次进行质量测试，上海ITC测试费用42756.6元，香港MTC测试费用6000元，抽纱公司自测费用27083元。
上述事实由加工协议、产品购销合同、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0）湖德乾商初字第363号民事判决书、往来邮件、公证书、测试报告、扣款明细、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且均已收录在卷。
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抽纱公司与精纺公司签订的窗帘加工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认可，且已实际履行，合法有效。永和公司主张该协议书是伪造的，但未提交证��证实，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因该协议书双方已实际履行，因此，永和公司对于该协议书的形成时间提出的鉴定申请已没有实际意义，故对该申请不予准许。
2009年6月8日，精纺公司与永和公司签订的编号为ZJYH090608的“浙江永和纺织植绒有限公司加工协议”、2009年8月21日抽纱公司与永和公司签订的“产品加工购销合同”、2009年10月22日永和公司发给抽纱公司的合同编号为ZJYH091022的“浙江永和纺织植绒有限公司加工协议”，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认可，该院予以确认。
上述合同可以证实，抽纱公司将窗帘布发给永和公司进行涂层加工后，由永和公司将进行涂层加工的窗帘布发给精纺公司，再由精纺公司进行剪裁，制作成窗帘，供给抽纱公司，由抽纱公司将窗帘出口到国外。抽纱公司将精纺公司为其加工的窗帘出口美国JCP公司后，经美国公司抽验，窗帘涂层出现质量问题，为此，美国公司向抽纱公司索赔，并从抽纱公司货款中扣款5444584.20元，该扣款直接造成抽纱公司出口退税损失871133.46元，以上两项损失共计6315717.66元。
由于该窗帘系由永和公司进行涂层加工，再由精纺公司制作，出现质量问题后，应根据具体原因确定赔偿义务主体。从各方的邮件记录及测试结果等证据看，窗帘的质量问题是由涂层不合格造成的，而涂层的加工方为永和公司，因此，抽纱公司的损失应由过错方即永和公司予以赔偿。
从抽纱公司提供的永和公司与抽纱公司签订的“产品加工购销合同”、永和公司发给抽纱公司的合同编号为ZJYH091022的“浙江永和纺织植绒有限公司加工协议”可以看出，抽纱公司与永和公司之间一直发生着涂层加工的业务关系，因此永和公司关于抽纱公司诉讼主体错误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
由于抽纱公司对于测试打样未提交证据证实，故对其要求赔偿打样损失6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测试费用问题，上海ITC测试费用42756.6元及香港MTC测试费用6000元，应由永和公司负担，而抽纱公司的自测费用27083元，系其单方测试，永和公司不予认可，该院不予支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8日作出（2011）临商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一、永和公司赔偿抽纱公司直接经济损失6315717.66元；二、永和公司赔偿抽纱公司测试费用48756.6元；三、永和公司赔偿抽纱公司库存损失700284.01元；四、驳回抽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032元（案件受理费62032元，保全费5000元），由永和公司负担。
永和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将永和公司列为本案的第三人并判决第三人承担责任明显错误，永和公司在本案中不应被列为独立���诉讼主体，应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2012）民提字第94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根据抽纱公司与精纺公司的《协议书》和精纺公司与永和公司的《加工协议》的签订和履行情况，本案涉及两个不同的加工合同关系……由于抽纱公司与永和公司之间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永和公司不能与精纺公司一起成为共同被告。”一审法院将永和公司列为第三人，身份等同于被告，与最高人民法院的上述认定相矛盾。二、永和公司所供产品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1.永和公司供给精纺公司的产品经精纺公司验收合格入库，精纺公司未在规定的质量异议期内向永和公司提出过任何口头、书面的质量异议。2.永和公司加工的涂层布是否存在用热水浸泡后涂层脱落的问题，检验方法很简单，精纺公司在开剪制作窗帘布之前可自行完成检验，无需做成窗帘布成品发货到大洋彼岸的美国，再用美国的热水去浸泡才发现质量问题。3.精纺公司与永和公司之间发生了巨量的持续加工及交货，加工费已结算完毕。这说明精纺公司确认永和公司所交付的加工涂层布完全符合其质量要求，在此基础上精纺公司才会开剪加工成品而改变产品的实物形态。三、抽纱公司出口到美国去的窗帘布并非是用永和公司所加工的全棉、涤棉涂层布所制作的。所谓美国方面索赔所引起的损失与本案争议的涂层布没有必然的关联性。1.抽纱公司出口《报关单》和《退税单》显示其出口的窗帘成品的材质是“100%的全涤纶布”，而永和公司为精纺公司所加工的涂层布材质是“全棉布和涤棉布”，出口货物与加工产品存在着本质的区别。2.抽纱公司出口到美国的窗帘片数多于精纺公司为抽纱公司加工窗帘片数，仅从数量上可以看出，抽纱公司出口给JCP公司的产品不止从精纺公司购买，而���纺公司供给抽纱公司的产品也不仅委托永和公司进行涂层加工。3.抽纱公司提供的与美国JCP公司窗帘出口合同、抽纱公司向JCP公司供货情况发票等57张、抽纱公司与美国JCP公司间邮件往来、测试报告一宗及测试报告费用单据、美国JCP公司扣款明细、损失清单、美国杰西潘尼购买有限公司上海代表处出具的《涂层斜纹布项目损失证明》，均为英文文本，抽纱公司没有提交中文译本；而且前述证据形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或香港地区，没有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履行相关的证明手续。显然该宗证据均为无效证据，法院不应予以采纳。4.一审判决认定永和公司承担产品质量责任，却没有查清抽纱公司出口JCP公司的产品中有多少系由永和公司进行的涂层加工、有多少存在质量问题、所谓抽纱公司库存产品有多少系由永和公司进行的涂��加工、有多少存在质量问题、JCP公司扣款的行为是否真实，是否合法等产品质量纠纷中必须查清的基础事实，必然导致判决的混乱和错误。5.永和公司仅与精纺公司存在2009年6月8日《加工协议》，永和公司仅依据该加工协议向精纺公司承担协议义务，对抽纱公司无任何合同义务；即使永和公司为精纺公司进行涂层加工中存在质量问题，根据该《加工协议》中关于质量问题的约定，永和公司负责回修，如回修不好承担相应的成本价，不再承担额外损失。而且，2009年6月8日至2010年9月5日期间永和公司为精纺公司合计进行涂层加工2075737.7米，总加工费7688400.52元，一审判决仅凭所谓的JCP公司单方扣款行为，就认定永和公司承担7064758.27元赔偿责任数额，显然已经超出了永和公司订立加工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判决永和公司承担��额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四、2009年8月22日协议书是抽纱公司与精纺公司伪造的，该协议生成的日期应是2011年3、4月，而不是合同上载明的日期2009年8月22日。五、抽纱公司在本案中对永和公司提起的是侵权之诉还是合同之诉未予明确，其只能选择其一。抽纱公司与永和公司之间没有合同之约，也无任何证据显示永和公司与抽纱公司所主张的损失有何关联性。一审法院将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合并审理违反法律规定，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永和公司不能成为本案的第三人。
抽纱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将永和公司列为第三人并判决第三人承担责任并无错误。（一）一审法院有权依法将永和公司列为本案的第三人。《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抽纱公司和精纺公司的加工合同关系。根据抽纱公司和精纺公司的《协议书》，由抽纱公司和永和公司签订加工承揽合同（本案中即《产品加工购销合同》）。上述两份合同约定由永和公司对抽纱公司提供的双经单纬布、全棉斜纹布进行涂层加工。抽纱公司负责通知永和公司将加工后的布料直接发给精纺公司，由精纺公司进行剪裁加工成成品窗帘，精纺公司将加工好的窗帘发给抽纱公司。由上述协议可以看出，抽纱公司负责向永和公司提供双经单纬布、全棉斜纹布，永和公司负责对此进行涂层加工和运输至精纺公司，精纺公司负责剪裁加工和运输至抽纱公司。因此，在涉案窗帘发生质量纠纷后，案件的处理结果和永和公司有着密切的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通知永和公司作为本案的第三人是完全正确的。（二）一审法院认定由永和公司承担民事责任是正确的。根据加工协议、产品购销合同、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2010）湖德乾商初字第363号民事判决书、往来电子邮件、公证书、测试报告、扣款明细、当事人陈述等原审已经查明的证据（均已经收录至一审卷宗），一审法院判决由永和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析言之：1.抽纱公司确实因为涉案窗帘遭受重大财产损失。根据美国JCP公司出具的说明文件、往来邮件及扣款明细等，本案中，抽纱公司将精纺公司为其加工的窗帘出口到美国JCP公司后，经美国公司抽验，窗帘涂层出现质量问题，为此，美国公司向抽纱公司进行索赔，并从抽纱公司货款中扣款5444684.2元，该扣款直接造成抽纱公司出口退税损失871133.46元，以上两项损失共计6315717.66元。2.涉案窗帘的质量问题的原因是因为涂层质量有问题。根据美国JCP公司出具的说明文件、抽纱公司与美国JCP公司和永和公司的往来邮件、相关公证书及测试报告等，引起美国JCP公司向抽纱公司索赔的窗帘的质量问题是由涂层质量问题所引起的。3.由于永和公司负责涂层而精纺公司负责剪裁，所以涉案窗帘的质量问题是因永和公司的涂层加工所引起的。根据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窗帘质量问题是因为涂层加工而非剪裁加工，因此认定永和公司作为赔偿义务主体是正确的。4.永和公司已经承认因其加工原因导致涂层出现问题。在涉案窗帘出现质量问题之后，抽纱公司积极和永和公司进行沟通。根据相关电子邮件，永和公司明确回复“认可存在质量问题，并要求抽纱公司和美国客户进行协商，争取损失最小化”，后又就相关涂层牢度提出改进方案询问抽纱���司的意见。根据相关的邮件，永和公司已经明确涂层出现问题是其在加工时涂层牢度的方案存在问题，已经构成自认。现永和公司不承认存在质量问题又提供不出有力的反驳证据，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由永和公司对抽纱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是非常正确的。5.关于抽纱公司出口至美国的窗帘布确系永和公司所加工的全棉、涤棉涂层。永和公司以“《报关单》及《退税单》显示出口窗帘成品的材质是100%全涤纶布，而永和公司加工的为全面、涤棉布，和本案无关”为由提出质疑。这种质疑是严重与事实不符的。理由如下：第一，从行业惯例而言，全棉面料加上重达每平方米95g的“聚丙烯酸酯混合物”（POLYACRYLATESBINDER）涂层，此时产品已经无法称之为全棉。在报关文件上一般称为100%涤窗帘。抽纱公司历年出口的窗帘的名称均如此填写。第二，永和公司在之前的电子邮件中已经明确了损失系其加工行为不当造成的，现又否认该点，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第三，如果永和公司否认“100%涤窗帘”的惯例名称和真实性，那么请问其应该如何称呼“全棉面料加上重达每平方米95g的“聚丙烯酸酯混合物”涂层加工而成的窗帘”？那么如何解释永和公司工作人员在邮件中回复的“认可存在质量问题，并要求抽纱公司和美国客户进行协商，争取损失最小化”？结合本案的相关证据，永和公司的上述说法缺乏事实基础。二、永和公司混淆了不同的法律概念，上诉理由存在多处法律错误。（一）永和公司混淆了“共同被告”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的概念，错误地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2012）民提字第94号民事裁定书实际上认定本案并非必要共同诉讼，因此抽纱公司不能据此将精纺公司和永和公司同时列���共同被告，而并非否认永和公司和本案处理结果上存在着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二）永和公司错误地理解“请求权竞合”，无视本案一个诉讼多个诉讼标的的情况。合同之诉和侵权之诉两者择一起诉，指的是请求权发生竞合的前提下，当事人只能择一起诉，一旦选定，另一请求权就丧失了请求权基础。但是，请求权竞合和一个诉讼存在多个诉讼标的并不矛盾，尤其是在类似于本案存在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的情况下。此外，永和公司在上诉状中主张“抽纱公司只能对合同之诉或侵权之诉选择其一，而不能对精纺公司选择合同之诉，选择永和公司为侵权之诉”明显还是混淆了“共同被告”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的概念，既然一审法院认定永和公司为本案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那么侵权之诉也好，违约之诉也好，均是存在于抽纱公司和精纺公司之间，和作��第三人的永和公司无关。三、永和公司主张的因抽纱公司没有及时提出涂层质量异议而应视为涂层质量符合约定的观点不能成立。（一）涉案窗帘质量未在质检期限内查出非抽纱公司主观上存在过错（怠于通知），而是由于客观上无法进行质检。涉案窗帘的涂层质量问题中的涂层牢度问题属于内在质量问题，不同于色差、均匀度、手感、气味等凭直观即能发现和检验的问题，且涂层后基于涂层使用的粘合剂的有效期限、持久能力等，在一定的期限内牢度问题可能发生变化，永和公司加工涂层的牢度在收货进行检验时难以直接检验，前期永和公司提供的开发检测检材已经通过美国客户检测，故此内在质量问题接货时无法直接检验，即便抽样检验也无法达到检测机构鉴定效果，况且还有时间的持久性等诸多因素。如果仅以永和公司和精纺公司的合同质检约定期限否认永和公司涂层加工的质量问题，无疑既不符合本案的基本事实，也不符合民法上的公平合理原则。（二）在涉案窗帘出现质量问题后，抽纱公司已经及时通知了永和公司。在涉案窗帘销售给美国JCP公司，于2010年3月22日美国客户发现质量问题后，抽纱公司立刻即向永和公司通报并要求其解决。在2010年4月14日美国JCP公司对涉案窗帘出具检测报告后，抽纱公司亦即刻转发永和公司协商解决方案。可以说，抽纱公司已经在合理期限内履行了质量异议的告知行为。永和公司主张的因抽纱公司没有及时提出涂层质量异议而应视为涂层质量符合约定的观点不能成立。四、本案并不存在所谓的地方保护，相反而是永和公司意图通过漫长的诉讼迫使抽纱公司降低诉讼请求金额的非法目的。（一）抽纱公司和精纺公司均为独立的法人，且均为山东银光集团下的子公司均为永和公司事前所��。（二）抽纱公司选择在何处起诉是其合法权利，并非地方保护；选择在临沂中院起诉恰恰是为了防范可能的“地方保护”。如上所述，涉案窗帘的加工系由精纺公司的剪裁和永和公司的涂层配合而成，而抽纱公司分别和精纺公司、永和公司签有加工协议。因此，在出现产品质量问题的情况下，抽纱公司可以依据《协议书》，以精纺公司为被告，以永和公司为第三人提起诉讼，亦可以依据《产品加工购销合同》，以永和公司为被告，以精纺公司为第三人提起诉讼。（三）永和公司通过各种手段延长审限，意图通过漫长的诉讼迫使抽纱公司降低赔偿条件，抽纱公司深受诉累。综上所述，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临商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判决驳回永和公司的上诉请求。
精纺公司答辩称，一、精纺公司和抽纱���司虽然存在加工承揽关系，但是并不涉及布料涂层质量问题，抽纱公司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应当由永和公司承担。原审判决认定出口给美国JCP公司的窗帘出现的质量问题是水洗后窗帘涂层有起泡、脱落现象，这是涂层牢度存在问题而导致的，而窗帘的涂层系永和公司加工的，精纺公司仅是将永和公司予以涂层后的布料进行裁剪、缝纫，不涉及水洗、干洗、粘色、涂层牢度等，这种加工不会对窗帘面料质量造成任何改变，更不会改变涂层的牢度，因此，抽纱公司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完全是因为永和公司的责任而造成的，永和公司应当对此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永和公司试图通过漫长的诉讼迫使抽纱公司降低诉讼请求的条件，致使精纺公司亦深受诉累。永和公司在上诉状中所谓的“抽纱公司和精纺公司恶意串通”“《协议书》系伪造”等主张均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常��。抽纱公司请求精纺公司与永和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精纺公司请求法院认定责任由永和公司承担均系合法的诉求，何来恶意串通一说？另外，在《协议书》内容已经被各方如约事实履行的前提下，永和公司仍坚持申请鉴定，无非是试图通过漫长的诉讼迫使抽纱公司降低诉讼请求的条件。综上所述，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临商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判决驳回永和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2010年9月27日，永和公司在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提起承揽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要求精纺公司支付拖欠的加工费1749968.63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该院作出（2010）湖德乾商初字第363号民事判决，关于谁是该案的适格被告问题，该院认定：“永和公司认为“自己是与精纺公司签订了2009年6月8日涂层加工协议，并开具增值税发票���精纺公司，精纺公司已支付了大部分加工款，故本案的适格被告是精纺公司。”精纺公司则认为“自己与永和公司于2009年6月8日的加工协议已完成。后面加工的产品受案外人抽纱公司与永和公司于2009年8月21日签订的协议约束，双方还于2009年10月22日签订了补充协议，是他们双方在履行合同，精纺公司只是作为义务加入人，代抽纱公司接受增值税发票，并代为支付加工款，故精纺公司不是真正的适格被告。即使自己是被告，也应追加抽纱公司为共同被告。”该院认为，该案所涉加工业务中，永和公司的增值税发票是开给精纺公司，且已支付的加工款也是由精纺公司从自己的账户中支出。根据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内在涵义及日常交易习惯，精纺公司作为该案的被告并无不当。至于抽纱公司是否也应作为该案的共同被告问题。首先，从有无签订具体的协议看，抽纱公司与永和公司确于2009年8月21日签订协议一份，样式为一式两份，精纺公司提交的协议上的备注栏中添加了“斜纹布大货同此要求（以上要求）”字样，永和公司提交的协议上没有该添加内容，永和公司对此内容亦不予认可。故该内容系单方添加的，对协议双方不具约束力。该协议上述添加内容去除外，即是一个加工标的物的种类及数量特定的协议，与该案所涉产品即不具有关联性。而永和公司与抽纱公司于2009年10月2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只是对双方加工业务过程中产生的问题进行了统一和约定，并未涉及特定加工物诸如数量、种类、价格等的约定。且永和公司与抽纱公司本身也具有单独的加工业务往来。故永和公司与抽纱公司就本案所涉的加工产品没有直接签订过协议。其次，精纺公司是否存在为抽纱公司代付永和公司加工款的事实。根据精纺公司与抽纱公司签订的加���定作合同，双方之间存在加工定作业务关系，并由精纺公司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给抽纱公司。结合双方合同的价格和抽纱公司的出口合同的价格，永和公司的加工款应包含在精纺公司与抽纱公司的定作合同约定的价格内。不存在精纺公司为抽纱公司代付的可能性。综上，从因该案所涉加工产品而存在的加工合同法律关系看，抽纱公司与该案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应追加为被告，精纺公司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对精纺公司提出的异议不予采纳。”关于精纺公司拖欠永和公司加工款的数额问题，（2010）湖德乾商初字第363号民事判决认定：“2009年6月11日至2010年9月5日永和公司共为精纺公司加工涂层布2075737.7米，共计加工费7688400.52元。精纺公司已支付5938431.89元，尚欠永和公司加工费1749968.63元。后因抽纱公司在加工产品出口后出现质量问题，该公司认为系永和公司的涂层存在质量问题，进而导致精纺公司拒付永和公司加工款。”
另查明，2011年5月20日，抽纱公司以精纺公司、永和公司为共同被告提起本案诉讼，抽纱公司诉称：“2009年6月8日，永和公司与精纺公司签订布料涂层加工协议，由永和公司为精纺公司加工涂层布料。2009年8月22日，精纺公司又与原告（抽纱公司）签订窗帘加工协议，约定由精纺公司用永和公司加工过涂层的布料制作成窗帘提供给抽纱公司，同时在抽纱公司所在地解决纠纷。协议签订后，精纺公司向抽纱公司提供窗帘，抽纱公司再将窗帘出售给美国JCP公司。但是精纺公司提供的窗帘在经过使用后发现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对此美国JCP公司向抽纱公司索赔，并将索赔款在抽纱公司的货款中予以扣除。综上，永和公司加工的布料涂层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精纺公司用此布料制作成窗帘出售给抽纱公司，因此给抽纱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为此，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7176001.67元。”永和公司在答辩期内对一审法院的案件管辖权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永和公司的管辖权异议，永和公司不服裁定提起上诉，本院以（2011）鲁民辖终字第187号民事裁定予以维持。永和公司不服本院（2011）鲁民辖终字第187号民事裁定，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2）民提字第9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撤销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临商初字第33号和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鲁民辖终字第187号民事裁定；抽纱公司起诉精纺公司的产品质量纠纷案由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驳回抽纱公司对永和公司的起诉。”最高人民法院（2012）民提字第94号民事裁定认定：“抽纱公司与精纺公司的《协议书》和精纺公司与永和公司的《加工协议》涉及两个不同的加工合同关系。由于永和公司和抽纱公司之间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永和公司不能与精纺公司一起成为共同被告。由于本案中存在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且抽纱公司与精纺公司之间存在协议管辖的约定，原裁定将两个法律关系合并审理并裁定由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不当，应予纠正。”之后，抽纱公司又以永和公司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为由，申请追加永和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13年1月23日，一审法院追加永和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
抽纱公司在本案二审中又主张其依据2009年8月21日及同年10月22日抽纱公司与永和公司签订的协议、2009年8月22日抽纱公司与精纺公司签订的协议，要求永和公司承担产品质量纠纷的合同责任。抽纱公司主张本案出现质量问题的窗帘是用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2010）湖德乾商初字第36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由永和公司为精纺公司加工的2075737.7米涂层布制作的。
抽纱公司主张“minghua2008@yahoo.com.cn”邮箱为永和公司职工程明华的邮箱，并提交抽纱公司工作人员邮箱与“minghua2008@yahoo.com.cn”邮箱的邮件往来10份，拟证明永和公司加工的涂层质量有问题。永和公司对“minghua2008@yahoo.com.cn”邮箱系其工作人员的邮箱予以否认，抽纱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
2009年6月8日精纺公司与永和公司签订的加工协议中约定，“加工品质量标准，按精纺公司提供的原样作参考，以永和公司所打精纺公司确认样为标准，双方均留样作为合同附件。”精纺公司、永和公司均不能提交上述合同中约定的样品。2009年6月8日加工协议对涂层布以何种方式（水洗、干洗或擦试）进行检测没有约定，国家或涂层加工行业对涂层布的质量也没有统一的标准。抽纱公司主张美国JCP公司对窗帘布���出的质量问题是水洗后发现有涂层脱落问题，并提交美国JCP公司在美国测试后形成的“美国RTL大货抽验测试报告”拟证明其主张。永和公司对“美国RTL大货抽验测试报告”的证据形式提出异议，认为该证据形成于美国，未履行相关的公证、认证手续，应为无效证据。根据抽纱公司提供的2010年3月24日至2011年3月4日，抽纱公司与美国JCP公司之间的往来邮件14份，美国JCP公司发现窗帘布水洗有涂层脱落问题后，与抽纱公司就如何解决问题进行了协商，最后双方同意将窗帘的洗涤方式更换为“海绵擦试”，并进行降价处理。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二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永和公司能否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二、抽纱公司与永和公司间就本案的涂层加工业务是否存在合同关系；三、抽纱公司要求永和公司���担责任是否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四、抽纱公司关于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是否充分。
一、永和公司能否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本案中，抽纱公司起诉时主张“永和公司加工的布料涂层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精纺公司用此布料制作成窗帘出售给抽纱公司，因此给抽纱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因此，本案对精纺公司制作的窗帘是否具有质量问题及具有质量问题的原因等事实的认定，与永和公司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根据抽纱公司的申请，追加永和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有利于查清案件事实，并无不当。
二、抽纱公司与永和公司间就本案所涉的涂层加工业务是否存在合同关系。本案中，2009年6月8日，永和公司与精纺公司签订布料涂层加工协议，由永和公司为精纺公司加工布料涂层。2009年8月22日，抽纱公司与精纺公司签订窗帘加工协议，约定由精纺公司用永和公司加工过涂层的布料制作成窗帘提供给抽纱公司。抽纱公司主张本案出现质量问题的窗帘是用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2010）湖德乾商初字第36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由永和公司为精纺公司加工的2075737.7米涂层布制作的。而该案据以作出判决的合同依据是2009年6月8日精纺公司与永和公司签订的涂层加工协议，该判决认定：“抽纱公司就该案所涉的2075737.7米涂层布加工产品没有与永和公司直接签订过协议，从因该案所涉加工产品而存在的加工合同法律关系看，抽纱公司与该案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基于以上事实分析，2009年8月22日抽纱公司与精纺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和2009年6月8日精纺公司与永和公司签订的《加工协议》涉及两个不同的加工合同关系，抽纱公司与永和公司间就涉案的涂层布加工业务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抽纱公司提交的2009年10月22日永和公司发给抽纱公司的加工协议和2009年8月21日永和公司与抽纱公司签订的“产品加工购销合同”与本案争议的诉讼标的均没有关联性，抽纱公司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上述两协议均已实际履行，故对抽纱公司以上述两协议证明其与永和公司就本案争议的涂层布存在加工业务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永和公司关于其与抽纱公司就涉案的涂层加工业务不存在直接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
三、抽纱公司要求永和公司承担责任是否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相对���是合同法的一项重要原则。由于合同是特定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特定权利义务的协议。其效力仅及于特定的当事人，而不能及于第三人。合同的这一实质隐含了合同主体的特定性和合同权利义务的特定性。因此，合同的当事人只能向合同相对人主张合同权利。即使由于第三人的原因导致合同一方违约，违约方仍应承担违约责任，守约方不能直接向第三方主张权利。如果合同相对性被打破，允许缔约方为他人设定债权债务，将会严重影响交易安全，合同目的将难以实现。为此，对因第三人的过错造成的违约，《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本案中，2009年8月22日抽纱公司与精纺公司签订的窗帘加工协议和2009年6月8日精���公司与永和公司签订的涂层布加工协议涉及两个不同的加工合同关系，抽纱公司与永和公司间就涉案的涂层布加工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即使由于永和公司加工的窗帘布涂层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抽纱公司窗帘出口美国后被索赔的损失，抽纱公司亦只能依据其与精纺公司签订的窗帘加工协议向精纺公司主张权利，而不能直接向永和公司主张权利。精纺公司与永和公司之间的纠纷，应依据双方签订的涂层加工协议另行解决。一审法院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直接判决永和公司承担本案责任不当，依法予以纠正。永和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本案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
四、抽纱公司关于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是否充分。
退一步讲，即使抽纱公司要求永和公司承担本案责任不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抽纱公司关于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亦不充分。理由是：首先，抽纱公司主张“minghua2008@yahoo.com.cn”邮箱为永和公司职工程明华的邮箱，并提交抽纱公司工作人员邮箱与“minghua2008@yahoo.com.cn”邮箱的邮件往来10份，拟证明永和公司加工的涂层质量有问题。永和公司对“minghua2008@yahoo.com.cn”邮箱系其工作人员的邮箱予以否认，抽纱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本院二审认为，“minghua2008@yahoo.com.cn”邮箱是否为程明华所使用是确定上述10份邮件能否作为本案有效证据使用的前提。邮箱用户的个人资料（真实姓名、工作单位、通信地址、身份证号等）在“ISP”（网络提供商）处均有备案，如使用人的个人资料与ISP的备案一致，则可以确认邮箱是使用人的，在该用户的信箱密码未被他人盗用的情况下，以该信箱收发邮件，即为信箱的拥有者。现抽纱公司未能举证证实程明华是“minghua2008@yahoo.com.cn”邮箱的拥有者，故抽纱公司提交的上述10份邮件的真实性不能得以确认。其次，本案中，美国JCP公司据以向抽纱公司索赔的依据是美国JCP公司在美国测试后形成的“美国RTL大货抽验测试报告”，抽纱公司主张该报告能够证明涉案的窗帘布在水洗后有涂层脱落的质量问题。永和公司对“美国RTL大货抽验测试报告”的证据形式提出异议。本院二审认为，“美国RTL大货抽验测试报告”形成于美国，是美国JCP公司对抽纱公司所供窗帘涂层质量进行的测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的证据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形成的，该证据应当经所在国公证机关予以证明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该国使领馆予以认证或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与该所在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的规定，该证据经美国公证机关予以证明并经中国驻美国大使馆予以认证后方具有证据效力。现该证据未经公证和认证，形式上存在瑕疵，不能作为用效证据使用。第三，2009年6月8日，精纺公司与永和公司签订的加工协议中约定以双方留存的确认样品为加工品的质量标准，而精纺公司与永和公司均不能提交封存的样品，涉案的涂层布加工是否符合质量标准缺少检验依据。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予以改判，本院于2014年7月22日作出（2014）鲁商终字第186号民事判决书：一、维持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临商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撤销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临商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三、驳回由抽纱公司对永和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203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抽纱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费62032元，由���纱公司负担。
抽纱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抽纱公司和永和公司间就本案所涉的涂层加工业务存在合同关系：相关合同依据为2009年8月21的《产品加工购销合同》及2009年10月22日《加工协议》。（一）在永和公司诉精纺公司诉讼中，抽纱公司多次申请参与诉讼审理，均遭驳回','2018-1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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