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二庭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锡商终字第008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六安市天翼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解放南路毅达小区。
法定代表人石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新超、朱楠，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楠，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石牛。
委托代理人王新超、朱楠，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阴市正北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顾山镇北国锡张路。
法定代表人潘永春，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姚泳，江阴市北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六安市天翼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翼公司）、石牛因与被上诉人江阴市正北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北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2014）澄商初字第1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正北公司一审诉称：2013年8月，双方发生业务往来，由正北公司为天翼公司定作“南极人”品牌的各式内衣。2014年6月17日，双方对帐后，天翼公司出具了还款计划，天翼公司结欠正北公司内衣款1162078元，于2014年8月15日前还5万元，9月30日前还10万元，11月30日前还25万元，12月31日前还25万元，2015年1月31日前还212078元，2月10日前还10万元，3月30日前还10万元，4月30日前还10万元，逾期付款天翼公司应承担结欠总额的20%计算违约金，同时由石牛作担保。但天翼公司仅支付2万元，余款1142078元至今未付。为此，正北公司请求法院判令：1、天翼公司支付定作款1142078元及违约金220000元，共计1362078元；2、石牛对上述天翼公司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天翼公司、石牛承担。
天翼公司一审辩称：首先，双方并未就供货金额及数量进行结算，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其次，正北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诉请的事实；再次，天翼公司未完全付款系行使后履行抗辩权，因为正北公司所供货物存在质量瑕疵，被天猫强制下架，造成大量损失，使天翼公司商业信誉受到严重影响；最后，天翼公司并未在还款计划书上盖章确认，主合同条款未成立，担保也不成立。还款计划书不能视为天翼公司承认所欠金额及还款日期。
石牛一审辩称：首先，石牛在2014年4月23日的对帐单上签字，系履行职务行为，但并未认可正北公司单方提供的核对金额，石牛在该对账单上明确注明待天翼公司的财务确认无误后再确认还款协议，证明该对帐单并未得到天翼公司、石牛的认可。此后，正北公司提供的货物被强迫下架，导致最终还款终止，其原因在正北公司。其次，正北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诉请的事实。最后，还款计划书也不能证明天翼公司知道且同意，并且还款计划书无天翼公司的盖章确认，即使石牛在担保人栏签名，其担保也无效。
天翼公司一审反诉称：正北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标准提供货物，其质量存在严重瑕疵，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天翼公司旗下销售主体“天翼服装专营店”销售的涉案货物经浙江天猫技术有限公司测试后，因质量不合格被强制下架，已造成天翼公司一百多万元的损失，为此，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正北公司赔偿天翼公司损失100万元，待人民法院职权调取证据后证明损失金额。
正北公司一审针对天翼公司的反诉辩称：正北公司所供货物无质量问题，合同明确天翼公司应当场签字验收，且天翼公司收货后到正北公司诉讼前近一年半的时间内一直未提出质量问题，请求驳回天翼公司的反诉请求。
原审经审理查明：正北公司与天翼公司签订了《南极人产品购销合同》，该合同双方各执一份，天翼公司的合同经办人为石牛。该合同约定：天翼公司向正北公司订购天鹅绒、黄金甲约252万元产品，正北公司于2013年8月25日前交货完毕；天翼公司于2013年8月20日前付款10%，2013年11月15日前回款40%，余款在2014年1月15日前付清，订货明细见附表；天翼公司或其委托的运输代理人应在收到《发货通知单》当日，凭《发货通知单》提货并当场签字并验收，发现款号、数量不符的，应在收到货品一周内提出，否则视为无异议；天翼公司未能按照双方约定时间进行付款的，天翼公司必须按欠款总数每日千分之五的标准向正北公司支付滞纳金。合同签订后，正北公司即按约履行了交货义务，天翼公司先后支付价款35万元。2014年4月23日，正北公司向天翼公司提供了往来明细表，该表载明了货款总额为1542078元，已付款35万元，欠款1192078元，石牛由他人代笔，在该往来明细表下标注：以上数字是正北公司财务核对的具体货款结果，待天翼公司财务核对正确无误后，再确定还款协议，最终时间为2014年4月30日前确定还款协议，核对时间最终为2014年4月26日。2014年5月1日，天翼公司又支付价款3万元。2014年6月17日，石牛作为担保人向正北公司出具还款计划书，该还款计划书主要内容为：经双方核对截止到2014年5月27日天翼公司欠正北公司1162078元；还款计划为2014年8月15日前还款5万元，2014年9月30日前还10万元，2014年11月30日前还25万元，2014年12月31日前还25万元，2015年1月31日前还212078元，2015年2月10日前还10万元，2015年3月30日前还10万元，2015年4月30日前还10万元；若不按期付款，天翼公司应承担结欠总额的20%计算的违约金。但天翼公司仅于2014年9月3日支付2万元，由此导致诉讼。
原审另查明，石牛系天翼公司的股东兼公司经理，系天翼公司法定代表人石倩之父。
原审审理中，天翼公司认为正北公司提供的涉案货物质量不合格，导致天翼公司巨额损失，但未提供相关证据。
上述原审查明的事实由正北公司提供的南极人品牌购销合同、往来明细表、还款计划书、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予以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正北公司与天翼公司签订的南极人品牌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天翼公司结欠正北公司价款1142078元，有天翼公司的股东兼经理、涉案业务经办人石牛确认的往来明细表、还款计划书及付款情况等证据予以佐证。还款计划书虽然未加盖天翼公司的公章，未有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但石牛的身份，足以使正北公司有理由相信其行为有权代表天翼公司。因此，天翼公司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应按照还款协议书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石牛作为担保人，也理应承担担保责任。关于反诉部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天翼公司主张正北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造成损失，其负有举证责任，现天翼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对正北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天翼公司、石牛的抗辩理由，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对天翼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天翼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正北公司货款1142078元及违约金220000元。二、石牛对天翼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天翼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06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2060元，由天翼公司、石牛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天翼公司负担。
天翼公司、石牛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天翼公司在原审反诉中提供了天猫的测试报告并向法院申请调取天猫留存的具体损失金额及信用等级降低等关键证据，原审法院仅在庭审时告知不符合申请法院调查取证的条件，但并未向天翼公司释明为何不符合条件且也对天翼公司要求开具调查令的申请不予理睬，因此，原审程序不合法。2、正北公司的供货存在质量问题，从“往来明细表”中可以反映在被天猫下架前即已退还百多万的货物，在被天猫下架时也出具了相应的测试报告，因此天翼公司有后履行抗辩权。3、“往来明细表”石牛的签字系职务行为，且在该表注明“待天翼公司财务核对无误后，再确定还款协议”，表明该表的数量及金额尚未得到天翼公司认可，不能作为结算依据。4、还款计划书上石牛的签名也是职务行为，但是签字时石牛并不知道正北公司的货物已被天猫下架，且还款计划书并未得到天翼公司的确认盖章，石牛在担保人处的签名不代表天翼公司认可。还款计划书仅有担保人签名，无主债务人签章，根本不符合担保成立的必要条件。因此，石牛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正北公司承担。
正北公司答辩称：1、还款计划书是有效证据，可以证明欠款及担保的事实。2、正北公司的货物无质量问题。3、天翼公司的供货商不止正北公司一家，即使有质量问题，也无法证明是正北公司的货物。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正北公司与天翼公司之间的定作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相应的义务。
关于还款计划书，首先，石牛在该还款计划书上签字有双重身份，第一，石牛作为天翼公司股东及公司经理，且是本案业务经办人，其有权代表天翼公司确认结欠价款金额及签订还款计划，虽其仅在担保人处签字，但该签字表示其对还款计划书的认可；第二，石牛在担保人处签字，表示其作为个人为天翼公司的还款作担保。其次，2014年6月17日签订的还款计划书中确定的结欠价款金额与2014年4月23日的往来明细表及付款情况能够相互印证，石牛在往来明细表中也注明待天翼公司核对金额无误后确定还款协议。故对还款计划书的效力本院予以认可。
关于质量问题，双方在《南极人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天翼公司在签收货物后，发现款号、数量不符的，应在收货后一周内提出，该异议期间应系针对外观瑕疵所作出的约定，而对于潜在质量瑕疵的异议期间，双方则未约定。天翼公司在二审中陈述正北公司的供货部分面料不合格，但未明确面料具体哪方面不合格，从其原审提供的测试报告来看，应是指耐干摩擦色牢度不合格。关于耐干摩擦色牢度的问题，外观观察可能难以发现，不适用双方约定的7天的质量异议期，但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如产品存在隐蔽瑕疵，也应在合理期限内提出，否则视为质量合格。本案中，正北公司在2013年8月开始陆续向天翼公司交货，直至2013年10月全部交货完毕。但从现有证据来看，天翼公司却直至在2014年11月原审诉讼前一直未提出质量异议，时间跨度较久，结合双方交易的服装本身的性质，应认定该异议期间已超出合理期间。故对天翼公司关于质量问题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天翼公司、石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060元，由天翼公司、石牛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利娜
代理审判员 王俊梅
代理审判员 包梦丹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久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