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民五终字第2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焦洁，女，1983年5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程相慧，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溢，女，1974年2月1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
原审被告刘X，男，1976年6月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鹿建平，男，1957年3月6日出生，汉族，济南市中东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焦洁因与被上诉人刘溢、原审被告刘X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3）市民初字第2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刘溢与焦洁系朋友关系。2011年10月20日，刘溢与焦洁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内容为：“甲方（借款人）：焦洁乙方刘xx刘溢代。（本院注：刘xx已于2011年7月23日去世。）”同日，焦洁出具借据一张，内容为：“今焦洁借刘xx，人民币肆拾万元整，小写400000。借款人焦洁”在该借据上焦洁补写内容如下：“转帐凭证：分别为2011年10月20日转入壹拾万元整，2012年2月28日转入贰拾万元整，2012年8月29日转入壹拾万元整。共计人民币肆拾万元整，因刘xx去逝借款改为刘溢（2013年4月23日）。”
刘溢主张焦洁向其借款时，其父亲刘xx已经去世，但该款项均是从其父亲刘xx的帐户中转出，所以出借人写的是刘xx，当时从刘xx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XXXXXX支行帐号为23412699801301XXXXX的帐户中分三笔转帐给焦洁银行帐号为43406223400XXXXX帐户内40万元，分别是2011年10月20日转入10万元，2012年2月28日转入20万元，2012年8月29日转入10万元。焦洁对此没有异议。刘X称其对此不清楚。
刘溢主张借款发生后，焦洁从收到款项之月起一直按照双方约定的月利率3%支付利息，一直支付到2013年3月29日，提交存折及来往明细予以证明，该帐户明细记载：“2011年10月10日，刘xx帐户转入焦洁帐户10万元；2011年10月20日，刘xx帐户转入焦洁帐户10万元；2011年11月11日，焦洁转入刘xx帐户3000元；2011年11月21日，焦洁转入刘xx帐户3000元；2011年12月12日，焦洁转入刘xx帐户103000元；2011年12月21日，焦洁转入刘xx帐户3000元；2012年1月20日，焦洁转入刘xx帐户3000元；2012年2月20日，焦洁转入刘xx帐户3000元。”焦洁对此有异议，称第一笔10万元的借款收到后，其于2011年11月11日、2011年11月21日分别支付利息3000元，于2011年12月12日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103000元，第一笔借款本息全部付清。第二笔20万元的借款和第三笔10万元的借款是焦洁出具借据后刘溢才给付的，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因此焦洁从2012年3月21日至2012年8月29日给付刘溢的款项54000元是偿还的第二笔借款本金，现第二笔借款尚欠146000元未偿还，焦洁自2012年9月21日至2013年3月29日给付刘溢款项84000元是偿还的第三笔借款本金，现第三笔借款尚欠16000元未偿还。刘X称其对此不清楚。
刘溢对焦洁陈述的还款情况有异议，认为2011年12月12日给付的款项103000元与本案无关，而是2011年10月10日焦洁向其借款10万元，焦洁于2011年11月11日给付利息3000元，2011年12月12日偿还本息103000元。经原审法院调取银行明细，明细记载2011年10月10日从刘溢父亲刘xx账户内转帐给付焦洁10万元，焦洁于2011年11月11日转帐给付3000元，2011年12月12日转帐给付103000元。焦洁对此有异议，主张其与刘溢之间曾经合作过房产中介业务，后开始做民间放贷业务，刘溢曾向其借款10万元，2011年10月10日的这笔款项是刘溢偿还焦洁的，但未提交相关借据及款项给付证据。刘溢对焦洁的陈述不予认可。刘X对此表示不清楚。
刘溢称焦洁共支付利息15万元，焦洁对此没有异议，但认为是偿还的借款本金，而非利息，称由于焦洁经济困难，其曾对刘溢讲过利息不再执行，但未提交证据。同时焦洁称除上述款项外，其在2011年11月11日支付3000元，2011年12月12日支付103000元，2011年12月27日支付202600元。刘溢对此有异议，2011年12月27日支付的202600元是因为2011年12月14日借给焦洁30万元，关于2011年11月11日、2011年12月12日的款项也与本案无关。焦洁对2011年12月14日刘溢转帐的30万元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刘X表示不知道上述情况。在第一次开庭审理过程中，焦洁陈述2011年12月27日其转帐的202600元与本案无关联性。
另查明，焦洁与刘X原系夫妻关系，于2009年5月18日登记结婚。2013年4月8日经济南市市中区民政局协议离婚，双方在财产部分约定：“夫妻无共同财产，无共同债务。其他财产：婚前双方各自财产归各自所有。婚后男女双方置办男女生活用品及首饰归各自所有。”
刘溢之父刘xx与刘溢之母张XX共生育三名子女，即刘甲、刘乙、刘溢。张XX于2007年10月6日去世。张XX去世后，刘xx未再婚。刘xx于2011年7月23日去世。案件审理过程中，案外人刘甲、刘乙明确表示刘xx帐户内的40万元存款归刘溢所有，刘甲、刘乙对该刘xx帐户内的40万元存款放弃继承。
原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合同为实践性合同，即出借人和借款人之间达成货币借用合意，并以出借人实际给付借款为生效条件。本案所涉借款发生时，刘xx已去世，该笔借款是刘溢与焦洁达成的合意，且焦洁也称其与刘xx不相识，故焦洁、刘X关于该笔借款发生于刘xx与焦洁之间，刘溢主体不适格的主张，证据不足，应当认定刘溢与焦洁之间就该笔款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至于刘溢对外出借款项的来源，与本案无关。即使如焦洁主张借款是其与刘xx之间发生的，但经调查核实，刘xx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均表示放弃该笔款项的继承权，由刘溢主张权利，故刘溢作为本案刘溢，主体适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刘溢为证明其与焦洁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提交借款合同、借据及银行交易明细，焦洁对此没有异议，因此，应认定双方之间存在该笔40万元的借款关系。焦洁主张2011年10月20日签订借款合同后，刘溢只给付款项10万元，2012年2月28日才给付的20万元和2012年8月29日给付的10万元，因此2012年2月28日和2012年8月29日的借款没有约定利息，但从借据内容来看，刘溢及焦洁均认可借款合同及借据中约定的借款金额40万元系分期给付，且2012年2月28日和2012年8月29日的借款也未重新出具借条，因此，应当认定2012年2月28日及2012年8月29日的款项是2011年10月20日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金额40万元中的一部分款项，该两笔款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因此，焦洁关于自2012年3月21日至2012年8月29日给付刘溢款项54000元是偿还的第二笔借款本金及2012年9月21日至2013年3月29日给付刘溢款项84000元是偿还的第三笔借款本金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应认定上述款项是焦洁支付的借款利息。关于焦洁于2011年11月11日给付刘溢利息3000元，2011年12月12日偿还借款本息103000元是否偿还的2010年10月20日第一笔借款10万元借款本息问题。从银行交易明细来看，2010年10月10日从刘xx帐户中转给焦洁10万元，焦洁主张该笔款项是刘溢向其偿还的借款，但未举证证明其与刘溢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经给付过刘溢该笔款项，且从银行明细记载的内容来看，如按焦洁所述其于2011年12月12日将2011年10月20日的借款10万元及利息已经还清，但焦洁仍在2011年12月21日、2012年1月20日、2012年2月20日分三笔转入刘xx帐户共计9000元，显然不符合常理，故焦洁的上述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因此不能认定焦洁于2011年11月11日给付刘溢利息3000元，2011年12月12日偿还借款本息103000元是偿还的2010年10月20日第一笔借款10万元借款本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规定：当事人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的，代理人的承认视为当事人的承认。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回承认并经对方当事人同意，或者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承认行为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且与事实不符的，不能免除对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焦洁在原审第一次庭审时，称2011年12月27日支付的202600元与本案无关，但之后又称该笔款项与本案有关联性，系偿还的借款，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刘溢对该笔款项也作出了合理的解释，因此对焦洁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认定焦洁尚欠刘溢借款40万元。现刘溢要求焦洁偿还借款40万元，理由正当，证据充分，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现刘溢要求焦洁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13年8月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以借款本金4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关于该笔款项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根据我国婚姻法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刘溢与焦洁之间借款发生在焦洁与刘X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现焦洁、刘X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刘溢与焦洁之间明确约定该笔借款系焦洁的个人债务，亦未举证证明焦洁、刘X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约定归个人各自所有且刘溢知道该约定。因此本案所涉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刘溢要求焦洁、刘X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焦洁、刘X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刘溢借款本金40万元。二、被告焦洁、刘X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溢借款利息。计算方式为：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5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由被告焦洁、刘X负担。
上诉人焦洁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首先，签订借款合同的当事人双方是焦洁与刘xx，刘溢仅是经办人，在刘xx去世后，应追加刘xx的其他子女参加诉讼。其次，焦洁已经陆续偿还刘xx借款478600元，双方债权债务已经全部结清。第三，焦洁与刘X于2013年4月8日离婚，在刘溢于2013年4月23日接受债权时，应属于焦洁的个人债务，刘X不应当承担责任。为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刘溢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刘溢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刘X陈述称，原审判决刘X承担责任不当。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焦洁于2011年10月20日出具借据时，被上诉人刘溢之父刘xx已经去世，该借据由刘溢出面与焦洁签订；结合焦洁于2013年4月23日在借据上注明出借人改为刘溢，及刘xx其他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均明确表示涉案借款的权利属于刘溢，因此刘溢作为出借人向焦洁主张权利并无不当。焦洁主张已经清偿涉案借款，但其亦自认其与刘溢间尚有其他借款，焦洁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款项系偿还本案借款，且2013年4月23日焦洁在借据上加注出借人改为刘溢亦表明至2013年4月23日，未注明借款已经清偿，因此原审认定焦洁欠刘溢借款40万元并无不当。虽然焦洁与原审被告刘X主张焦洁于2013年4月23日在借据上注明出借人改为刘溢时，焦洁与刘X已经离婚，但焦洁在借据上加注文字并未改变2011年10月20日出借借款时，借款系焦洁与刘X夫妻共同债务的性质。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焦洁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焦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平
审 判 员 贺强谟
代理审判员 刘 洋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姚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