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鲁刑二复字第19号
被告人王明明，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3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孟凡鹏、郗超，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明明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二○一四年十一月七日作出（2014）济刑一初字第3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王明明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本案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核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复核。复核期间，依法为被告人王明明指定了辩护人。辩护人提出“本案由民间矛盾引发，王明明系自首，且认罪、悔罪，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等辩护意见。现已复核终结。
经复核查明，被告人王明明与被害人崔世珍于2012年结婚，婚后感情较好，并于2013年育有一子。王明明一家在青岛市崂山区开有一快餐店，2014年3月3日，王明明与父母回到青岛市，崔世珍为给孩子办理落户手续留在老家并回娘家居住。同年3月12日20时许，王明明给崔世珍打电话时认为有男子接听电话而怀疑崔世珍有外遇。同年3月13日9时许，王明明乘长途客车从青岛市回到济南市，又乘车到了岳父家中接上崔世珍和孩子回到位于高坊村的家中。当日22时许，王明明追问崔世珍是否有外遇，崔世珍予以否认，王明明遂用手掐崔世珍颈部致崔世珍机械性窒息死亡。后王明明给父母打电话告知此事，其父王某乙分别打电话让王某某、王某甲到家中查看情况。王某某夫妇、王某甲夫妇先后来到王明明家中。王某甲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并报警。后公安人员来到现场，将王明明带至派出所讯问，王明明如实供述了杀害崔世珍的犯罪事实。
另查明，被害人的亲属为料理后事支付了丧葬费。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本院复核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证人证言
1.王某某证实，王明明与崔世珍于2012年结婚，育有一子。2014年农历二月初，王明明随父母去青岛市做生意，崔世珍留在老家给孩子办理落户手续。同年3月13日18时许，崔世珍抱着孩子、王明明提着水桶到我家接了一桶水。当日24时许，我接到侄子王某乙的电话说王明明掐崔世珍了，掐的挺厉害，让我去看看。我马上赶到王明明家，发现大门从里面关着。我喊王明明开门后进到卧室，看见崔世珍头南脚北躺在床上，孩子坐在崔世珍西边哭。我上前摸了摸，发现崔世珍已经没有气息。我按压崔世珍胸部，并让王明明给崔世珍做人工呼吸，崔世珍还是没有反应。不久我妻子陈某某和王某甲夫妇也来到。王某甲给王某乙打电话后拨打“110”报警，称商河县殷巷镇高坊村有人打架。王某甲报警时，王明明在场。后急救人员来到，抢救后说人已经死亡。公安人员来到现场后将王明明带走。
2.王某甲证实，王明明与崔世珍平时感情不错。2014年3月14日0时许，哥哥王某乙给我打电话说王明明与崔世珍闹矛盾，让我去看看。我开车从商河县城往老家赶。路上，王某乙又打电话说王明明二人闹的挺严重，崔世珍快不行了，我便拨打了“120”急救电话。我赶到王明明家，看见崔世珍躺在床上，已经没有反应。我给王某乙打电话说明了情况，王某乙同意报警，我拨打“110”报警，称商河县殷巷镇高坊村有人打架。我拨打报警电话时，王明明在场。后急救人员和公安人员都赶到，急救人员对崔世珍进行了抢救，但没能抢救过来。公安人员将王明明带到派出所进行讯问。
3.陈某某证实，2014年3月13日24时许，我和丈夫王某某已经上床休息。王某某接到王某乙的电话，挂断电话后说王明明两口子打架了。我二人赶紧起床赶到王明明家，喊王明明打开院门。进屋后，我看到崔世珍躺在床上不动了。后王某甲夫妇也到了王明明家。急救人员和公安人员来到后，我便离开。
4.徐某某证实，2014年3月14日凌晨，我接到丈夫王某甲的电话，说王明明和崔世珍打架，让我赶紧到王明明家。我进卧室后看到崔世珍躺在床上，已经没有气息。王某甲赶到后踹了王明明几脚。王明明说崔世珍有外遇还不承认，他便杀死了崔世珍。后王某甲拨打了报警电话，急救人员和公安人员都赶到现场。
5.胥某某证实，2014年3月3日，我与丈夫王某乙、儿子王明明一起到青岛市务工。同年3月13日7时许，王明明离开，我以为王明明是去找活干。当日23时许，王明明给我打电话说，崔世珍有外遇，他将崔世珍杀死了。我将此事告诉了王某乙，王某乙便给王某某打电话，让王某某到我家看看情况，后王某乙又给王某甲打电话，让其拨打“120”和“110”。
6.王某乙证实，儿子王明明与崔世珍于2012年结婚，婚后二人感情较好。2014年3月3日，我和胥某某、王明明一起去青岛市务工，崔世珍留在老家给孩子王旭办理户口。王明明将崔世珍杀死后给胥某某打电话告知情况。我听说后给王某某打电话，让王某某到我家看看情况，后又给王某甲打电话，让其拨打“120”和“110”。
7.赵某某证实，女婿王明明与女儿崔世珍婚后感情不错。2014年3月3日，王明明一家到青岛市务工，崔世珍便回了娘家。同年3月12日，崔世珍一直呆在家中，也没有人到我家中去。3月13日18时许，王明明从青岛市回来，到我家中接走崔世珍及外孙王旭。19时许，崔世珍给我打了个电话聊了几句。3月14日凌晨3时许，我得知崔世珍被王明明掐死。
8.张某某、史某某（商河县人民医院急救人员）证实，2014年3月14日凌晨，商河县人民医院接到急救电话，派我们二人出诊，赶到商河县殷巷镇高坊村崔世珍家中，发现崔世珍已没有心跳，经抢救无效死亡。
9.崔某某、崔某甲、崔某乙、张某乙、吴某某证实，王明明与崔世珍二人感情较好，崔世珍婚后大部分时间和王明明一起外出务工，没有外遇，生活作风也没有问题。
（二）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山东省商河县公安局制作的济公（商河）勘（2014）K3701260009992014030009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商河县殷巷镇高坊村王明明家，卧室内顶北墙靠东墙有一双人床，双人床上侧棉褥上铺有红色床单，床单上东半部盖有一浅紫色、红绿紫色图案花纹棉被，掀开紫色棉被可见棉被下红色床单上头南脚北有一女尸，尸体面朝上，四肢均自然伸直，下身穿一红色内裤，上身穿黑色长袖内衣。
2.公安机关制作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后，王明明指认了杀害崔世珍的地点。
（三）鉴定意见
1.山东省商河县公安局制作的（商河）公（刑）鉴（尸）字（2014）2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尸体尸斑较重，尸僵中等强度，存在于全身各关节，角膜轻度浑浊，颜面部紫绀，有瘀点性出血，双眼睑、球结膜有针点状出血，口唇及双手十指指甲紫绀，颈部在12×6厘米范围内有线条状、片状皮内出血伴片状皮擦伤。解剖检验，气管左侧深层肌肉有2×1厘米出血，左侧舌骨大角有骨折，双肺裂间有大量点状出血，心脏表面有点状出血。论证：（1）尸体颜面部有瘀点性出血，双眼睑、球结膜有针点状出血，口唇及双手十指指甲紫绀，双肺裂间有大量点状出血，心脏表面有点状出血，尸斑较重；颈部有皮内出血伴少量皮擦伤，颈部深层肌肉有出血，左侧舌骨大角有骨折，未见中毒等迹象，系机械性窒息死亡；（2）尸体颜面部有瘀点性出血，颈部有皮内出血伴少量皮擦伤，颈部左侧深层肌肉有出血，舌骨大角骨折，符合遭受外来暴力掐压颈部形成。崔世珍系遭受外来暴力掐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2.山东安康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制作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王明明作案时无精神病，在本案中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四）书证
1.山东省汽车客票、青岛市旅客运输发票证明：王明明于2014年3月13日9时40分从青岛市乘坐长途客车到济南市，于当日15时20分从济南市乘车返回商河县。
2.公安机关出具的提取笔录、通话详单证明：王明明与崔世珍于2014年3月12日20时许通过电话。
3.山东省商河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报案记录、案件来源、到案证明证明：2014年3月14日0时许，商河县殷巷镇高坊村的王某甲拨打电话报警称，殷巷镇高坊村有人打架。公安人员赶到现场，发现犯罪嫌疑人王明明未离开现场，没有逃跑倾向。崔世珍经抢救，确认已经死亡。公安人员将王明明带至派出所进行讯问，王明明如实供述了因怀疑崔世珍有外遇将崔世珍杀害的犯罪事实。
（五）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王明明供述，2014年3月3日，我随父母一起去青岛市经营快餐店，妻子崔世珍带着孩子回了娘家。同年3月12日20时许，我给崔世珍打电话，接通时是一个男子接的，该男子在电话里“喂、喂”了几声，我准备问他是谁时，崔世珍接电话了。我问崔世珍刚才接电话的男的是谁，崔世珍说：“哪有谁啊，是儿子接的”。我便骂崔世珍，崔世珍也跟着骂了几句，我认为崔世珍心虚了。我让崔世珍到青岛市，崔世珍说给孩子办理完落户手续就去。我认为崔世珍有外遇了，便产生了杀死崔世珍的念头。3月13日9时许，我离开快餐店，从城阳汽车站乘长途车回到济南市，后乘车到商河县，又乘出租车到了岳父家中，接上崔世珍和孩子回到位于高坊村的家中。到家后，我很矛盾，怕崔世珍没有外遇，错杀了崔世珍，便想先问清楚。22时许，我问崔世珍为什么是一个男的接电话，崔世珍说：“哪是男的，没有”。我一再追问，崔世珍始终不承认，并发誓说没和别人发生过关系。我继续追问，崔世珍依然不承认，但说：“我不霸占你，你在外面要是有合适的你找就行”。我听到崔世珍说这句话，便认定崔世珍有外遇了，便用右手掐崔世珍的颈部喉结处，崔世珍双手反抗，双腿乱蹬，我一直未松手。后崔世珍的腿不蹬了，嘴里吐白沫，我认为崔世珍已死亡，便松开了手，没想到崔世珍咳嗽了一声，又睁开眼睛，我便再次用双手使劲掐崔世珍的颈部，掐了约五分钟，崔世珍没有反应了，我感觉到崔世珍死亡了。我给父亲王某乙打电话，是母亲胥某某接的。我对母亲说：“崔世珍外边有人了，我把她掐死了”。挂断电话后约五分钟，我听到王某某喊我并拍院门，我开门后发现是王某某夫妇。王某某来到卧室，用手试了试崔世珍的呼吸和脉搏，并给崔世珍按压心脏，还让我给崔世珍做人工呼吸。我做了几次人工呼吸，崔世珍没有反应，便放弃了。后王某甲夫妇也赶到其家中。随后救护车和警车也来到，将其带到公安机关讯问。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提交的家庭户口薄等证据证实。
关于被告人王明明的辩护人所提“本案由民间矛盾引发，王明明系自首，且认罪、悔罪，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明明杀人后即通知了亲友，在亲友报案后未离开现场，公安人员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符合自首条件。被告人王明明仅因怀疑妻子有外遇即故意杀人，犯罪情节恶劣，原审法院对其量刑时已充分考虑上述情节，判处其死刑，缓期二年执行，量刑适当。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明明非法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王明明犯罪情节恶劣，后果特别严重，依法应予严惩，鉴于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且王明明有自首情节，依法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济刑一初字第36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王明明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路翠焕
代理审判员 海媛媛
代理审判员 袁 丽
二〇一四年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刘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