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2刑再1号
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浩(系被害人之子)，2001年3月1日出生，汉族，学生，住黑龙江省克东县克东镇中兴社区。
原审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维坤(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浩之母、被害人之妻)，1977年3月2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克东县克东镇中兴社区。
原审被告人宋庆东，曾用名丛百会、李小龙，男，1986年9月23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克东县，身份证号码2302301986********，汉族，初中一年文化，无固定职业，捕前住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小杨庄村（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克东县千丰镇兴国村一组）。2009年2月24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10年1月12日刑满释放。2010年6月9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2011年1月7日刑满释放。2012年3月17日至同年3月30日因涉嫌犯罪被临时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看守所，2012年3月31日因涉嫌犯抢劫罪被克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1日被逮捕。现服刑于黑龙江省北安监狱。
宋广君（系被告人宋庆东之二伯父），1960年1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克东县千丰镇兴国村。
指定辩护人吕品政，黑龙江九蕴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宋庆东犯抢劫罪、盗窃罪一案，本院于2013年2月6日作出〔2012〕齐刑一初字第9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本院于2016年12月16日作出（2016）黑02刑监5号再审决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李娜娜、张伟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宋庆东及其亲属宋广君、指定辩护人吕品政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抢劫事实
1.2003年9月23日9时许，被告人宋庆东伙同韩福龙（已判决）在克东县千丰镇集市上，二人持刀逼住被害人王振彪，在向王索要50元钱时，王被路人叫走，抢劫未得逞。2.2003年9月23日被告人宋庆东伙同韩福龙预谋抢劫并杀害出租车司机，二人准备了尖刀、绳子等作案工具。当日17时许，宋庆东、韩福龙在克东县克东镇第二中学门前骗乘被害人郑兴宇驾驶的红色夏利出租车，当车行至二克山纪念碑东侧时，宋以要小便为由让郑停车，并趁郑不备用绳子在后面勒住郑的颈部，韩在副驾驶位置持尖刀刺郑胸部十余刀致郑死亡，二人抢得康佳牌手机一部（价值人民币950元）及现金33元后，将郑抬到出租车后备箱内，宋庆东又持刀刺郑面部、颈部二刀。二人驾车至克东县名山乡春富村北侧水沟边将车遗弃。赃款被二人挥霍，赃物手机被摔碎丢弃，出租车已返还被害人家属（出租车价值人民币23850元）。经法医鉴定：郑兴宇系生前胸部被尖刀扎伤，造成心脏、肺破裂导致大出血而死亡。综上，被告人宋庆东抢劫作案2起，抢劫财物价值人民币24833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经庭审质证、认证的物证尖刀、绳子及被抢手机碎片等物品照片；书证本院（2004）齐刑二初字第1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人李秀红、徐丹、吕荣、徐维坤、宋庆龙、刘长忱、高风伍、张彦夫的证言；被害人王振彪的陈述；被告人宋庆东、及同案行为人韩福龙的供述；鉴定结论；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二）盗窃事实
1.2011年3月23日1时许，被告人宋庆东伙同孙孟华（另案处理）窜至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祝甸东方花园小区18号楼5单元302室被害人王恭喜家，盗窃神州牌笔记本电脑一台，价值人民币1539元。赃物被卖掉，赃款被分掉挥霍。2.2011年3月23日1时许，被告人宋庆东伙同孙孟华窜至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祝甸东方花园小区27号楼1单元102室被害人艾倡家，盗窃神州牌笔记本电脑一台，价值人民币1539元。赃物被卖掉，赃款被分掉挥霍。3.2011年8月30日凌晨，被告人宋庆东窜至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区贤文南区14号楼1602室被害人刘红利家，盗窃人民币31000元。赃款被挥霍。综上，被告人宋庆东盗窃作案3起，盗窃财物价值人民币34078元。
被告人宋庆东于2012年3月16日在山东省济南市被公安机关抓获，并主动交代了第二起抢劫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书证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0）历刑初字第158号刑事判决书、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09）槐刑初字第38号刑事判决书及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刑满释放证明书，常住人口登记表；被害人王恭喜、艾倡、刘红利的陈述；被告人宋庆东的供述；鉴定结论等予以证实。
原审认为，被告人宋庆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以暴力、胁迫手段劫取他人财物并致人死亡；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之行为，已分别构成抢劫罪、盗窃罪。被告人宋庆东在抢劫犯罪中与同案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辩护人提出宋庆东实施抢劫犯罪时未满十八周岁、宋庆东第一起抢劫犯罪系犯罪未遂及宋庆东主动交待第二起抢劫犯罪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因有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故该辩护意见正确，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死者致命伤不是宋庆东所为的辩护意见已予注意，但宋庆东与同案实施抢劫作案前，预谋杀害被害人，尽管被害人致命伤非其直接所致，只是分工不同，系共同犯罪，应对致死被害人的后果负责任。其盗窃犯罪中系累犯。虽然实施抢劫犯罪时系未成年、第一起抢劫犯罪系犯罪未遂及宋庆东主动交待第二起抢劫犯罪，系自首，但被告人宋庆东犯罪手段凶狠，后果严重，不足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鉴于本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浩、徐维坤的附带民事赔偿部分业经本院（2004）齐刑二初字第1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韩福龙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宝林（系被害人之父）经济损失人民币74567.00元，该款项含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子女抚育费，故被告人宋庆东应对该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依法判决：一、被告人宋庆东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二、被告人宋庆东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浩、徐维坤的经济损失人民币74567元与同案韩福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再审过程中原审被告人宋庆东对原审定罪量刑无异议，但认为启动再审程序影响其减刑。
辩护人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宋庆东犯抢劫、盗窃罪定性准确，但原审关于宋庆东抢劫罪量刑过重。提出被告人宋庆东实施抢劫犯罪时未满18周岁；主动交代第二起抢劫犯罪，属自首；致命伤并非其所为，且事后再没有做过伤及他人生命健康之事；同案犯韩福龙已经伏法；对受害人家属进行了民事赔偿，应对被告人宋庆东判处有期徒刑的辩护意见。
检察机关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准确，但适用法律错误，建议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宋庆东无期徒刑，并处罚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经再审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判认定的事实、证据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宋庆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以暴力、胁迫手段劫取他人财物并致人死亡；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之行为，已分别构成抢劫罪、盗窃罪。原审被告人宋庆东在抢劫犯罪中与同案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且其盗窃犯罪中系累犯。原审被告人宋庆东认为本案提起再审影响其减刑的意见，经查，本院以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为由提起再审，程序合法，对再审裁判后罪犯如何减刑亦有相关规定调整。辩护人提出宋庆东实施抢劫犯罪时未满十八周岁、宋庆东主动交待第二起抢劫犯罪系自首及死者致命伤不是宋庆东所为的辩护意见，原审辩护人亦提出相同辩护意见，原审均予采纳或考虑。原判认为被告人宋庆东“虽然实施抢劫犯罪时系未成年、第一起抢劫犯罪系犯罪未遂及宋庆东主动交待第二起抢劫犯罪，系自首，但被告人宋庆东犯罪手段凶狠，后果严重，不足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再审认为原判此意见正确。再审辩护人提出宋庆东对受害人家属进行了部分民事赔偿的辩护意见已予注意。该赔偿系在原判生效后对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履行，不影响原判的定罪量刑。其他辩护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故辩护人认为应对被告人宋庆东判处有期徒刑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原审判决对宋庆东量刑，系综合考虑了其犯罪及量刑情节，除对抢劫罪漏判剥夺政治权利外，其余判决内容均准确适当。检察机关认为原判认定事实准确，但适用法律错误的意见正确，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项、第（五）项，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2〕齐刑一初字第9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即被告人宋庆东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被告人宋庆东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浩、徐维坤的经济损失人民币74567.00元与同案韩福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二、对原审被告人宋庆东并处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即原审被告人宋庆东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王 娜
审判员 石玉芳
审判员 田 鹤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四日
书记员 刘福生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入户抢劫的；
(二)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的；
(三)抢劫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
(四)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
(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
(六)冒充军警人员抢劫的；
(七)持枪抢劫的；
(八)抢劫军用物资或者抢险、救灾、救济物资的。
第二百六十四条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多次盗窃、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十七条已满十六周岁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已满十四周岁不满十六周岁的人，犯故意杀人、故意伤害致人重伤或者死亡、强奸、抢劫、贩卖毒品、放火、爆炸、投毒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已满十四周岁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因不满十六周岁不予刑事处罚的，责令他的家长或者监护人加以管教；在必要的时候，也可以由政府收容教养。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四十五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判的案件，由原审人民法院审理的，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如果原来是第一审案件，应当依照第一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抗诉；如果原来是第二审案件，或者是上级人民法院提审的案件，应当依照第二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开庭审理的再审案件，同级人民检察院应当派员出席法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八十九条再审案件经过重新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申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但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等方面有瑕疵的，应当裁定纠正并维持原判决、裁定；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撤销原判决、裁定，依法改判；
（四）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的案件，原判决、裁定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判决、裁定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经审理事实已经查清的，应当根据查清的事实依法裁判；事实仍无法查清，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撤销原判决、裁定，判决宣告被告人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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