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泰兴民一再初字第0004号
原审原告赵杨，男，1968年11月30日生，汉族，个体经营户。
委托代理人潘少军。
原审被告武汉云，男，1945年5月17日生，汉族，个体经营户。
委托代理人陈来新，江苏天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赵扬与原审被告武汉云财物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04年11月19日作出的（2004）兴法民一初字第89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5月20日、6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赵扬的委托代理人潘少军、原审被告武汉云与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来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赵扬在原审中诉称，赵扬与武汉云均系不锈钢加工业主，赵扬将加工的钢料交武汉云进行酸洗。经结算武汉云将赵扬委托酸洗的价值295993.38元的材料出售，另武汉云重复扣划赵扬货款7969元，扣除赵扬应付加工费31273元，武汉云应赔偿赵扬272689.38元。后经交涉，武汉云之子自愿承担其中的140000元，并另行立下欠据，武汉云又偿还70000元，余款62689.38元拒不给付，故诉请判令武汉云偿还此款。
原审被告武汉云在原审中因下落不明未答辩。
原审查明，2003年底前赵扬交武汉云酸洗加工的钢料，经赵扬同意，武汉云直接销售了部分，2004年1月17日双方对销售部分的货物进行结算，一致确认武汉云应付赵扬货款404853元，武汉云并立下欠据。次日，双方对未销售的委托酸洗加工的货物进行对帐，并立下由双方签名的对帐单，对帐单载明赵扬存于武汉云的不锈钢料为：平板35157公斤，型钢2657公斤，角钢2564公斤，合计40378公斤。赵扬自认对帐后其取走部分货物，未取的货物重量为26027.62公斤，亦已被武汉云销售。该部分钢料为无磁无镍材质。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委托兴化市价格事务所进行价格认证，该所出具了兴价鉴（2004）39号价格鉴定结论书，结论意见为，该种材料的价格为每公斤7.3元，按此价格计算，赵扬存于武汉云处的货物价款为190001.63元，另赵扬自认欠武汉云加工费31273元。两次结帐后，武汉云以现金方式偿还赵扬371464元，武汉云之子承担140000元。
原审认为，武汉云接受赵扬委托，为赵扬的不锈钢料进行酸洗加工，经赵扬同意销售的部分，武汉云应及时将销售货款交付赵扬，未销售的部分应当在酸洗后及时返还给赵扬，故武汉云应交付销售部分的货款余额及不能返还的货物折价款，扣除武汉云已给付的部分以及其子自愿承担的部分，同时扣除赵扬自认应付的加工费，武汉云尚应付给赵扬52117.66元，赵扬主张的武汉云重复扣划7969元，证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判决：㈠、武汉云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赵扬人民币52117.66元；㈡、驳回赵扬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书送达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
本院再审过程中原审原告赵扬称，除坚持原审诉称理由及其请求外，还提出，在2004年1月至3月间武汉云还接受赵扬委托酸洗的不锈钢料22633.2公斤，该部分货物至今未返还，也未结算。实际存于武汉云处的货物总重量为32869.7公斤，其中22406.5公斤价格为每公斤7.3元，9405公斤价格为每公斤8.5元，余1058.2公斤价格为每公斤12元，该部分货物价值为256207.4元，扣减武汉云申诉提交的赵扬在结帐后取走的货物30141.2公斤的价款220030.76元，武汉云实际欠款应该是111434元，请求法院依法裁判。
原审被告武汉云辩称，赵扬与武汉云之间的往来先后于2004年1月17日、18日、2月29日进行结帐，最终双方确认武汉云共结欠赵扬140000元。当时应赵扬要求由武汉云之子武剑春向赵扬出具了欠条，武汉云之婿陈祥提供担保。因此赵扬与武汉云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通过转让的方式清结。需要澄清一点事实，赵扬在原审中自认2004年3月17日偿还的70000元，并非武汉云行为，是武汉云之婿陈祥基于担保行为自愿向赵扬偿还的，请求驳回原审原告赵扬对武汉云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查明，赵扬、武汉云均系不锈钢加工业主。赵扬将其不锈钢料委托武汉云进行酸洗，双方交易习惯为，赵扬交武汉云酸洗的不锈钢，由赵扬直接发给武汉云，或由赵扬委托的第三方发给武汉云，武汉云可代为直接销售，将货款交赵扬，或代为发给第三方由赵扬自行结算。2004年1月17日双方就武汉云代为销售的帐目进行结算后，武汉云立下字据，确认应交赵扬货款404853元。2004年1月18日双方再次就加工费、库存货物进行结帐，并形成结帐单，双方分别签名，结帐单内容一部分为赵扬应付加工费合计29462元，另一部分为赵扬委托加工尚存于武汉云处的不锈钢料的数量，为平板35157公斤、型钢2657公斤、角钢为2564公斤，合计40378公斤，均为无磁无镍材质。武汉云为赵扬的不锈钢料进行酸洗加工，赵扬自认实际应付武汉云加工费31273元未付。自2004年1月两次结帐后起，至2014年2月29日前，武汉云交付给赵扬现金301464元，交付货物30141.2公斤。赵扬与武汉云对委托酸洗的不锈钢料之价格，双方对原审中评估的价格即每公斤7.3元没有异议。
上述事实，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本院予以确认。
再审中双方争议为：1、赵扬主张的送货单号0149038、0149236所载是否为同一笔货物，武汉云有无重复计算。2、2004年2月29日武剑春出具欠条是否为双方全部往来货物、款最终结算凭据。
针对上述第一个争议，原审原告赵扬提交了0149038、0149236两份送货单，并说明，该送货单载明的时间均为2003年10月28日，货物名称及规格均为4×40平板，数量均为1285.4公斤，金额均为7969元，送货人均为武汉云，两份送货单日期、货物名称、规格、重量及金额均一致，实际为一笔供货重复签单，致重复扣划货款。
原审被告武汉云质证后，对送货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就是两笔数量相同、货物相同的供货，原审原告赵扬的送货单上的数量、金额及货物名称、规格相同即认为是同一笔供货不符合事实。
针对第二个争议，原审原告赵扬认为，武剑春出具140000元的欠条只是武汉云欠款的一部分，2004年1月17日、18日双方两次结帐，但2003年12月28日起及以后交武汉云加工的货物，由于是经第三方交武汉云加工，第三人结帐滞后，产生时间差，致未能及时结帐，并提供证据如下：1、2003年12月28日、2004年1月1日、4日、11日、12日、13日、14日、2月2日、3月20日兴化市东方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划码单9份，送货数量为2006公斤、1042公斤、1058.2公斤、972公斤、596公斤、1873公斤、2115公斤、2650公斤、1345公斤、1596公斤、1342公斤、1084公斤，合计18039.2公斤，划码单上注明材质均为无磁无镍。2、2003年12月31日、2004年1月9日，兴化市宽宏不锈钢制品厂（以下简称宽宏厂）划码单3份，送货数量为620公斤、646公斤，3328公斤，合计4594公斤。上述证据1、2证明2003年12月28日至3月20日间赵扬将货物交东方公司、宽宏厂加工后交武汉云进行酸洗的不锈钢料合计22633.2公斤。3、2004年1月29日东方公司结算报告单1份，证明赵扬在2003年12月28日至2004年1月14日委托东方公司加工的不锈钢，东方公司于2004年1月29日才向其出具结算报告单。4、2004年1月7日加工结算表1份，证明赵扬于2003年12月31日委托宽宏厂加工的不锈钢料，宽宏厂于2004年1月7日、3月7日才与其结算。证据1-4证明赵扬经第三方交武汉云加工的货物尚有22633.2公斤未返还或结算价款。据此计算武剑春出具的欠条确只是武汉云欠款的一部分。
原审被告武汉云质证意见为，对东方公司、宽宏厂的划码单上武汉云或其家人的签名无异议，但这些货物均已包括在结算之内或加工后由赵扬或其指定的人直接取走。且这些划码单不是赵扬与其结算的依据，对东方公司、宽宏厂的结算报告表真实性不能确认，如果是真实的，也不能达到赵扬举证的目的，即东方公司、宽宏厂这些协作单位与赵扬结帐在后，不代表其不清楚交武汉云加工，非经赵扬认可和知情是不可能发给武汉云进行酸洗加工，赵扬应当在发货时就有记载。
原审被告武汉云对第二个争议问题，提交收据1本，该本收据均是其与经营往来的个人或单位的结算，其中号码为0459935收据是与赵扬之间全部往来最终的结算单据。该收据上结算时间为2004年3月1日，注明截止日期为2004年2月29日，收据上载明库存的货物数量为12798.1公斤，按每公斤7.2元计算，价款为92146.32元，加上之前结算应付的404833元，减去已付的301464元，减去赵扬应付加工费31273元，再减去陈国林提走的货物被王冬兰（赵扬之妻）取走款项24130元，合计欠赵扬140132.32元。证明武剑春的欠条是武汉云的全部债务，另外再审复查听证过程两名证人出庭陈述，赵扬索债时就说的是武汉云欠其140000元，且提出武汉云年纪大了，要武剑春出具欠条。
原审原告赵扬质证后认为，收据是武汉云单方制作，无赵扬签名认可，且与再审陈述相矛盾。再审复查时，两名证人所作证词缺乏客观性，其对八、九年前发生的事，当时的情形及数额记忆忧新，有悖常理，所以武汉云提交的证据均不应被采信。
本院对双方举证、质证意见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第一个争议，赵扬主张武汉云重复扣划7969元的问题。赵扬提交的0149038、0149236送货单为武汉云签发，武汉云没有异议，应予确认。该送货单记载的时间、货物、价款虽相同，但不能因为相同即认为是同一笔供货，赵扬的主张缺乏武汉云让其重复签单的证据佐证，故对赵扬主张重复扣划7969元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争议，武剑春出具的140000元的欠条是否为武汉云的全部欠款问题。武汉云提交的收据因无赵扬签名，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在再审中，赵扬提交了12份划码单，认为属于尚未与武汉云结帐的部分，武汉云对其签名无异议，故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作为原、被告间结算的依据。理由：1、赵扬在再审中提交的划码单绝大部分发生在2004年1月14日前，按其所述与第三方结算存在时间差，即使如此，从其举证看最迟结算时间也在2004年3月7日。而赵扬提起原审诉讼是2004年5月13日，其在原审中对存于武汉云处的货物即为2004年1月18日对帐单上的货物，并未反映尚有通过第三方交付武汉云的货物，且不在对帐之内。从该行为可推定结帐之后交付加工的是及时清结的。2、按双方在再审确认一致的在2004年2月29日前结欠情况计算，应为武汉云欠货款103389元（即404853-301464），货物10236.8公斤（即40378-30141.2），按原审评估价每公斤7.3元，折算为74728.64元，扣除赵扬应付加工费31273元，武汉云的欠款总额为146844.64元（即103389＋74728.64-31273），以140000元作为欠款总额符合结帐通常去尾归整的做法。3、证人证言。在再审复查过程中出庭作证的两位证人，是武剑春出具借条前，赵扬向武汉云索债，双方发生争执时的在场人。虽然事发至今已经八年左右，证人所作陈述一方面反映了赵扬为武汉云欠款，上门索要，双方发生争执的情况，一方面反映赵扬、武汉云争执经在场人协调由武汉云之子出具欠条而平息。作为当时的目击者，对其见到的情况仍有概括的记忆，符合常理，证人证言有一定的可信度。4、赵扬与武汉云之间的交易，形成欠款，却由武剑春出具欠条，并由武汉云之婿陈祥担保。武汉云仅有一子、一女，从该结果也可推定是应赵扬之要求。而赵扬在再审中主张未结算的货物交易绝大部分发生在2004年2月29日前，如果这部分交易形成欠货或欠款，140000元不是全部欠款的话，根据武汉云当时负债的情况，以及赵扬索债要求其子出具欠条，其婿担保的出发点来看，必然要求就全部欠款出具条据，因为可能代武汉云还债的一子一女均已成为债务人，且武汉云唯一可以用于还债的财产亦在条据上注明为还款的担保。5、赵扬称140000元的欠条是武汉云欠款的一部分，不符合常理，也与赵扬索债时，对武汉云之欠款在短期内要确有保障得到清偿的内心想法不符，加之双方结帐后有出具欠条的习惯做法，而赵扬并没有要求武汉云对余下欠款出具欠条。综上，应当认定武剑春出具欠货款140000元的欠条为武汉云的全部欠款。
本院认为，赵扬与武汉云之间为口头加工合同关系。赵扬为定作方，武汉云为加工方，依法作为加工方的武汉云应按约将加工后的加工物交付定作方赵扬，赵扬按约支付加工费。而原、被告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武汉云经赵扬同意可直接代为销售加工物，将价款交赵扬，或直接将加工物交付赵扬指定的第三方。原、被告帐务关系复杂，双方于2004年1月17日、18日分别就经武汉云代为销售后应付赵扬款项，以及尚存于武汉云的货物进行结算，至2004年2月29日双方又一次的结算，由武汉云之子出具欠条，是原审原、被告间债务的全部清结，至此武汉云应付赵扬之款项，已全部转移由武汉云之子承担。赵扬再以之前的结帐单要求武汉云给付货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应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由于武汉云未出庭抗辩，致认定事实及实体处理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本院（2004）兴法民一初字第89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原审原告赵扬的诉讼请求。
原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其他诉讼费用720元，公告费200元，合计3320元，均由原审原告赵扬负担。此款已缴纳1640元，余1120元，原审原告赵扬直接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诉讼费用交纳办法》预交上诉费（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泰州市农业银行海陵支行；户名：泰州市财政局；账号：20×××88）。
审 判 长 陈 虹
审 判 员 陆传美
人民陪审员 刘传芳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沈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