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41584号
原告张德金。委托代理人徐金根。被告李小军。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负责人张家庆，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邵海华，男。原告张德金与被告李小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人保上海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12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德金的委托代理人徐金根、被告李小军、被告人保上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邵海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德金诉称：2015年4月12日，原告驾驶轻便二轮摩托车、被告李小军驾驶轿车，双方在上海市浦东新区航城五路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公安交警部门认定李小军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不负事故责任。涉案轿车在被告人保上海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险)，涉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原告因上述事故致XXX伤残，合理损失为医疗费人民币131,281.30元、营养费3,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80元、误工费10,800元、护理费169,680元、鉴定费5,000元、残疾赔偿金434,16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交通费1,000元、衣物损失费300元、车辆修理费1,100元、诉讼代理费4,000元，合计797,302.30元。因此，请求判令：被告李小军赔偿原告诉讼代理费4,000元(李小军已付原告的赔偿款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被告人保上海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121,400元、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671,902.30元。被告李小军辩称：对原告诉称的交通事故经过、责任认定、车辆购买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等情况无异议，已付赔偿款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其余答辩意见与被告人保上海公司的答辩意见相同。被告人保上海公司辩称：对原告诉称的交通事故经过、责任认定、车辆购买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等情况无异议，愿意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因原告的病史材料未显示其下肢肌力XXX级，但鉴定结论称其下肢肌力XXX级，故要求重新鉴定原告的伤残等级；因原告存在原有疾病，故原告的合理损失应全部按50%的参与度计算；对于原告主张的损失，认可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交通费600元、衣物损失费200元、车辆修理费1,100元，认可营养费按每天30元计算，认可事故发生后6个月内的护理费，6个月以后的护理费按每月1,200元计算，认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13年的残疾赔偿金，残疾等级以重新鉴定的结论为准，医疗费中应扣除非医保部分的医疗费以及伙食费，不认可误工费，鉴定费在商业险内赔付，诉讼代理费不属保险赔偿范围。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12日6时17分许，原告张德金驾驶牌号为沪CWXX**的轻便二轮摩托车由西向东通行，被告李小军驾驶牌号为沪C0XX**的小型轿车由南向北通行，因李小军违反信号灯通行，两车在上海市浦东新区施新路、航城五路路口处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对于上述事故，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小军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原告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即被送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医院抢救治疗，诊断为头部外伤、头皮血肿、头皮裂伤、唇裂伤、多处软组织损伤、肋骨骨折、颈部脊髓震荡、颈椎间盘突出，2015年5月14日办理出院手续，病史材料中有“双上肢近端肌力XXX级”、“双下肢肌力XXX级”等内容。2015年5月13日起，原告在第二军医大学附属长征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颈椎过伸伤伴四肢不全瘫，施行相关手术，同月21日出院，病史材料中有“双下肢……肌力XXX级”等内容。2015年5月22日起，原告在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门急诊收治入院时诊断为“四肢肌力XXX级”，同年6月19日出院，出院时诊断为颈部脊髓损伤术后，病史材料的“出院时情况”栏中有四肢肌力检查的记录，其中髂腰肌肌力、股四头肌肌力、股三头肌肌力、胫前肌肌力、胫后肌肌力均为“XXX”，并有“四肢感觉减退”等内容，医嘱出院后门诊随访、注意观察肢体感觉的变化等。此后，原告先后3次在第二军医大学附属长征医院、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受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委托，上海泰思特医学检验所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情况等进行了司法鉴定，在分析病史材料、医学影像资料以及检验原告身体后，于2015年10月12日出具上泰司(2015)临法残鉴字第XXX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张德金于2015年4月12日发生交通事故致颈椎过伸伤伴四肢不全瘫，颈髓过伸伤，经手术内固定治疗后，目前颈部各方向活动基本丧失，右侧上、下肢肌力XXX级(检验所见中明确左上、下肢肌力XXX级)，不能独立行走，评定XXX伤残，酌情给予伤后休息、护理均至本次鉴定之日前一日，营养90日，嗣后由于被鉴定人不能自主活动、进食、穿衣及洗漱等需依赖他人帮助，给予被鉴定人终身部分护理依赖；被鉴定人原存在颈椎广泛性退行性改变及脊椎型颈椎病，本次交通事故外力作用致颈部活动度最大的节段外伤性挥鞭样损伤机制存在，两者互为条件，互相影响，造成目前XXX伤残的后果，交通事故外力作用与其原有疾病参与度各为50%。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5,000元。原告的户籍性质为非农家庭户口。涉案牌号为沪C0XX**的轿车在被告人保上海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和商业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包括不计免赔率险种)，涉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后，李小军已赔付原告11,600元。为本案诉讼，原告支付诉讼代理费4,000元。以上事实，由当事人陈述以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病史材料、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交强险保单、商业险保单、居民户口簿、代理诉讼合同、诉讼代理费发票等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商业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财产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之间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由于本案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之间，公安交警部门认定被告李小军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张德金不负事故责任，原、被告三方对事故责任认定均无异议，涉案轿车在被告人保上海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且涉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应按照李小军承担全部过错责任的原则进行处理，即原告因涉案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应由人保上海公司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不足部分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按照100%的比例赔付，仍有不足的部分由李小军按照100%的比例赔偿，李小军已付赔偿款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人保上海公司要求对原告的伤残等级重新进行司法鉴定。本院认为，一方面，涉案司法鉴定由公安交警部门委托，鉴定机构具有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并无不当，鉴定结论的重要依据之一是鉴定人员对原告身体状况进行的检验。另一方面，原告的病史材料中虽有双下肢肌力XXX级的诊断内容，但也有四肢肌力XXX级的诊断内容，最后诊断的双下肢肌力为“XXX”、“四肢感觉减退”，由此可见原告的双下肢肌力在治疗过程中有所退化，由原来的XXX级退化为“XXX”，属于XXX级中较为严重的情形，而最后诊断“四肢感觉减退”、医嘱注意观察肢体感觉的变化等，表明原告的双下肢肌力在出院后存在进一步退化的可能。因此，鉴定结论依据检验所见等认定原告右侧双下肢肌力为XXX级即由“XXX”退化为XXX级，并无明显不当，人保上海公司要求重新鉴定的依据不足，本案应按现有鉴定结论认定原告的合理损失。人保上海公司要求对原告的合理损失全部按50%的参与度计算。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受害人原有疾病与事故发生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中的一方过错，不得据此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但如果受害人的人身损害后果系由多个原因力造成，侵权行为仅是原因力之一的，可以根据侵权行为对损害后果的参与度，在认定相关损失时予以适当扣减。根据鉴定结论，涉案事故外力作用与原告原有疾病互为条件、互相影响，共同造成XXX伤残后果，事故外力作用与原有疾病的参与度各为50%，故应当认定原告XXX伤残等级、护理期限等的评定与其原有疾病之间存在直接关联，鉴定结论是对原有疾病、事故造成之伤相互结合、共同导致的难以区分的人身损害后果的综合评定，该评定并非单独指向事故外力所造成的人身损害后果。因此，对残疾赔偿金、定残后的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可酌情作减半认定。由于事故造成之伤与原有疾病共存，两者互为条件、互相影响，相关治疗难以区分、不能割裂，故对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定残前的护理费等损失可不作扣减。根据以上认定以及经庭审质证的相关证据，本院认定原告的合理损失如下：1、医疗费，依据病史材料、医疗费发票、医院出具的外购药处方及其发票等证据，考虑原告一并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故应扣除医疗费中的伙食费，认定130,866.48元。人保上海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部分的医疗费，缺乏合法有效依据，且该些医疗费系医院为治疗原告而产生的必要费用，故不予采纳。2、营养费，依据鉴定结论，结合伤情，可按每日40元共90日计算，认定3,6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依据鉴定结论，结合原告住院天数，可按每日20元共68日计算，认定1,360元。4、误工费，因事故发生时原告已到法定退休年龄，且无证据证明原告在事故发生前仍在从事较稳定的工作，故难以认定原告存在误工费损失。5、护理费，依据护理费发票等证据，可认定原告住院期间的护理费3,040元；依据部分护理依赖等鉴定意见，可按13年护理期限、乘以XXX的伤残等级系数、以本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原告出院后的护理费，并作减半处理，认定110,292元。6、鉴定费，依据鉴定费发票，认定5,000元。7、残疾赔偿金，可按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13年并乘以XXX的伤残等级系数，再作减半处理，认定217,080.5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伤情等因素，酌定17,500元。9、交通费，依据治疗情况，酌定600元。10、衣物损失费，依据生活常理，酌定300元。11、车辆修理费，依据人保上海公司对涉案轻便二轮摩托车的定损单以及修理费发票等证据，认定1,100元。12、诉讼代理费，依据代理诉讼合同、诉讼代理费发票，结合原告代理人的工作量、诉讼标的额、本案疑难复杂程度以及相关收费标准等，酌定4,000元。除诉讼代理费外，上述损失均属保险责任赔偿范围。综上所述，对于原告的合理损失，应由人保上海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1,400元、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369,338.98元,共计490,738.98元，应由李小军赔偿诉讼代理费4,000元。因李小军已付11,600元，故原告应返还7,6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商业险责任限额内分别赔偿原告张德金人民币121,400元、369,338.98元,共计赔偿人民币490,738.9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原告张德金返还被告李小军人民币7,6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张德金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773元，减半收取计5,886.50元，由被告李小军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许根华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蒋莉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医疗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
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财产损失”，是指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财产权益所造成的损失。
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五、《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第二十三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