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10刑初5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抚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和寿，男，1982年2月2日出生于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无职业，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2月25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8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抚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邱亮光、吴建波，江西民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抚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抚检公诉刑诉[201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和寿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3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西省抚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伟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和寿及其辩护人邱亮光、吴建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省抚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2月24日上午，被告人吴和寿与其妻子即被害人何某1在抚州市临川区大岗镇大岗村上松组家中因琐事双方发生争执。后吴和寿抑郁症发作，便抓住何某1颈部将其推入家中二楼卫生间内，用铁锤朝何某1头部击打数下致何某1当场死亡。后吴和寿投井被村民救起，在送往医院时被公安民警抓获。
经鉴定，被害人何某1被他人用钝器多次击打头部致急性重度颅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吴和寿患有情感障碍，作案时为抑郁发作，伴有精神病症状，对本案评定为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吴和寿的供述与辩解，证人陈某1、罗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常住人口信息，归案情况说明等相关书证，辨认笔录，江西省抚州市公安局临川分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和寿因抑郁症发作与他人发生争执，用铁锤暴力击打他人头部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被告人吴和寿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规定之情节。
被告人吴和寿辩称：其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案发时其正处抑郁症发病期，不是故意杀害被害人何某1。
被告人吴和寿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吴和寿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可以减轻处罚；2、本案与发生在社会上的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的其他故意杀人案件相比，不论是主观恶性还是社会危害性均相对较轻；3、被告人吴和寿系初犯、偶犯，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属于坦白，且自愿认罪，悔罪。
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24日上午，被告人吴和寿与其妻子即被害人何某1在家中因琐事发生争执。后吴和寿抑郁症发作，便抓住何某1颈部将其推入家中二楼卫生间内，用铁锤朝何某1头部击打数下致何某1当场死亡。后吴和寿投井被村民救起，在送往医院时被公安民警抓获。
经鉴定，被害人何某1被他人用钝器多次击打头部致急性重度颅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吴和寿患有情感障碍，作案时为抑郁发作，伴有精神病症状，对本案评定为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认定上述事实，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5年2月24日14时许，抚州市公安局临川分局刑警大队接到抚州市110转警称，有人在抚州大岗镇大岗村上松组被杀。同日该局对本案进行立案侦查的事实。
2、抓捕经过、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2月24日中午，抚州市公安局大岗派出所接报警后，该所民警会同刑警大队民警将在抚州市附属医院的犯罪嫌疑人吴和寿抓获归案的事实。
3、常住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吴和寿出生于1982年2月2日，公民身份证号码，案发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4、吴和寿相关就诊病历证实，2003年3月13日，被告人吴和寿因无精神病性症状抑郁症在上海市虹口区精神卫生中心住院治疗，2003年8月28日出院。2003年9月3日至2014年12月10日，吴和寿被江西省抚州赣东医院诊断为忧郁症，并长期服用精神治愈药物。2004年8月17日，被告人吴和寿因有机磷农药中毒在临川第一人民医院住院3天。
5、被告人吴和寿人身检查照片证实，2015年2月24日，公安机关对被告人吴和寿进行了人身检查并拍照固定。
6、抚州市公安局临川分局情况说明二份证实，抚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物证鉴定书，公（抚）物鉴（法）字[2015]125号中的“17、嫌疑人吴和寿换下来的黑色T恤衫一件，编号为17号。”其中黑色T恤衫笔误写成咖啡色T恤衫。同时对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的疑似血迹即9号物证进行了补充完善物品登记的事实。
7、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抚州市临川区大岗镇大岗村松坑组吴和寿家。对其家一楼进行勘验：打开外层矮双开木门，往西进入为一楼厅堂，在厅堂南侧有一东西向竹床，在竹床上仰面躺有一女性尸体（标记为1号，照相固定）；该尸体上盖有一米中间为黄色、两端为橙色被子，在被子上发现60CM×50CM疑似血迹（标记为9号，实物提取）；尸体头部有疑似血迹和疑似脑组织，在头部南侧竹床上发现一0.5CM×0.8CM疑似血迹（标记为1-1，棉签转移提取）；在尸体头部对应竹床下地面上有一80CM×50CM疑似血迹（标记为2号，棉签转移提取）；在玻璃茶几西侧地面有湿的鞋、袜和裤子（标记为11号，实物提取），鞋子为黑色鞋帮、黄色鞋边运动鞋，鞋底有“qiaodan”字母，袜子为黑色棉袜，裤子为黑色西裤、灰色棉毛裤、黑色平角裤；在衣柜南侧有一方形木凳，凳子上有湿的衣服（标记为12号，实物提取），衣服分别为灰色棉毛衫和黑色T恤衫；在西北房间发现一塑料桶内有黑色泥土，在黑色泥土中混杂着疑似血迹（标记为14号，实物提取）；在大厅通往楼梯台阶中间地面发现一2CM×2CM疑似血迹（标记为3号，棉签转移提取）；在由一楼通往二楼楼梯第二个台阶上发现一4CM×5CM疑似血迹（标记为4号，棉签转移提取）；在一楼通往二楼楼梯中间休息平台上发现一1CM×2CM疑似血迹（标记为5号，棉签转移提取）。
对二楼进行勘验：在吴和寿卧室东边床头柜上有一盒盐酸氟西汀胶囊（实物提取），在西边床头柜上有一瓶阿普唑仑片（实物提取）。吴某2卧室距北墙20CM处发现一把圆木柄铁锤（标记为13号，实物提取），该木柄铁锤总长66.5CM，木柄直径为3.2CM，铁锤为八边形，长12.8CM，宽5.5CM；该卧室单人沙发上发现一件绿色短袖T恤衫，T恤衫上发现疑似血迹（标记为15号，棉签转移提取）。在卫生间门口过道上发现两种疑似穿鞋血足迹，一种鞋印长27.5CM（标记为6号，照相固定并提取）一种鞋印长25CM（标记为7号，照相固定并提取），在卫生间木门外侧发现50CM×40CM疑似血迹（标记为10号，棉签转移提取）。在卫生间北墙上发现80CM×50CM疑似血迹（标记为10-1，棉签转移提取），在卫生间紧挨北墙、距西墙28CM处地面发现90CM×65CM疑似血迹（标记为8号，棉签转移提取）。
8、抚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物证鉴定书：①尸体上棉被上血迹、尸体头部对应竹床下地面血迹、一楼厅堂通往楼梯台阶中间地面血迹、一楼通往二楼第二个台阶上血迹、一楼通往二楼中间休息平台血迹、卫生间木门上血迹、卫生间北墙上血迹、卫生间紧挨北墙地面血迹、一楼西北房间塑料桶内泥土上血迹、二楼吴某2卧室衣橱下地面铁锤锤头上血迹、二楼吴某2卧室东边单人沙发上绿色T恤衫后面血迹均支持为死者何某1所留；
②死者口腔拭子、死者阴道拭子均未检见精虫；
③嫌疑人吴和寿换下来的黑色T恤衫、嫌疑人吴和寿换下来的灰色秋衣、嫌疑人吴和寿换下来黑色长裤、嫌疑人吴和寿换下来的灰色秋裤、嫌疑人换下来的一双黑色运动鞋、嫌疑人吴和寿换下来的一双黑色棉袜肉眼观察均未见暗红色斑迹，经蓝星试剂喷洒后均未检见可疑斑迹；
④二楼吴某2卧室衣橱下地面铁锤锤柄上附着物、死者乳房拭子未检见STR分型。
9、抚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物证检验报告：送检的死者何某1的胃组织及胃内容物中未检了甲胺磷、甲拌磷、1605、水胺硫磷、三唑磷、乐某、敌敌畏、毒死蜱、甲氰菊酯、氯氰菊酯、三氟氯氰菊酯、呋喃丹、灭多威、安定等有毒成分。
10、江西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学检验报告：死者大脑裂伤、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
11、江西省抚州市公安局临川分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一份及尸检照片证实，被害人何某1右额、颞、顶骨粉碎性骨折，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大脑组织广泛挫碎，双侧颅中窝粉碎性骨折，系被他人用钝器多次击打头部致急性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12、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吴和寿患有情感障碍，作案时为抑郁发作，伴有精神病性症状，对本案应评定为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13、证人黄某的证言：她女儿何某1前段时间跟她说初七（2015年2月25日）出去打工，于是她准备2月24日到女儿家拜年。下午1点左右准备出门时，她老公何某2接到何某1公公电话，说“何某1，没有解”，当时不知道什么意思。后来到何某1家，她就看到何某1躺在客厅竹床上，用被子遮住。她翻开被子，看到何某1脸色煞白，头上被打出一个洞，脑浆都出来，人也一动不动，14时左右，她就报了警。何某1和吴和寿是2007年12月结的婚，生了一个儿子和一女儿。吴和寿脾气比较暴躁，比较有个性，他们夫妻有时会吵架。上午11时左右，她打通了何某1电话，但没人说话，隔了一会儿就挂了。过了一二十分钟，何某1回了电话，电话中听到何某1语气很凶的说“把手机拿过来，我看下我妈妈有什么事”，她猜测何某1和吴和寿在吵架。后来，她跟何某1说，下午过来看下他们。何某1气汹汹的说：“不要看，看他做什么”，然后就挂了电话。
14、证人吴某1的证言：2015年2月24日10时许，他和爷爷、奶奶、妹妹去喝结婚酒。下午2点多回到家中，就发现他妈妈死在家里竹床上，身上、脸上都是血。回家时，没见到他父亲吴和寿，有人讲他父亲跳到屋后的井中，后来就有人报了警。
15、证人陈某1的证言：2015年2月24日早上6、7点，她老公吴某2及大儿子吴和福就到她姐姐陈某3家去了，因为那天她姐姐儿子结婚。到10时左右，她大儿媳妇徐某就带其儿子和女儿去拜年了，她也带着吴和寿的儿子和女儿去姐姐家吃酒，家中就只有吴和寿和何某1。临走时，何某1还在家中井边洗衣服。中午1点多，吴和福喝完酒就先走，她和吴某2带孙子、孙女后走。之后，吴和福打吴某2电话，说家中出事了，她们就匆忙赶回家。到家后，看见吴和福和弟媳妇甘某1等人将何某1从二楼抬下来，放在客厅一张竹床上，然后大家对何某1进行抢救。后来，发现吴和寿不见了，大家就到处寻找，她婆婆发现吴和寿掉在家中水井中，村民就去打捞吴和寿。将吴和寿捞上来后，便用被子包住，并叫村民吴某4将他送去了医院，当时场面很混乱。没过多久，何某1父母就骑摩托车过来了。然后，她就到二楼现场，见楼梯上有血，她就到厨房提了灰上去。二楼卫生间地上有好多血，她就拿些灰洒在上面，还发现卫生间靠左边墙上有一把锤子，锤子上面有血，她就拿一件绿色T血衫，把锤子擦干净，并将锤子放在她住的房间柜子下面。锤子是木柄的，锤子两头大小一样，是用来砸石头的，那件绿色T血衫放在了房间的沙发上。她是担心何某1家人会闹才拿灰洒，并把锤子藏起来的。
吴和寿有精神病，新兵训练时得的病，部队还送他到上海治疗了半年，后来提前退伍了。之后，吴和寿精神病还发作过，还割了手腕，送到抚州市第三医院治疗。吴和寿2004年时发过病，发病时喝过农药，2014年12月吴和寿在广东打工时精神病又发作了。吴和寿十多年来一直在服用精神病药，他发病时不愿睡觉，自言自语，不愿与人交流，也不会笑，眼睛瞪得很大。
辨认笔录：陈某1辨认出其在家中二楼卫生间内发现的，后来她用抹布擦后放在橱子下面带血的锤子。
16、证人吴某2的证言：2015年2月24日他外甥结婚，大儿子吴和福早上7时许就去帮忙了，他到早上8时许也去帮忙了，他大儿媳妇上午去拜年去了。他老婆上午10时许带着吴和寿的子女也到他外甥家喝酒来了，吴和寿和何某1两个人不愿意来，于是家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喝完酒大概13时许，吴和福一个人先回去了，他和老婆、孙子、孙女过了十分钟左右也回去了，在回家的路上他接到吴和福的电话，电话中吴和福说何某1出事了，于是他们便匆忙回到家中。他看到何某1躺在一楼大厅的竹床上，头向上，背朝下，头上都是血，听吴和福说是其从二楼卫生间将何某1抬下来放在竹床上的。后来，听人喊吴和寿掉到井某了，他就过去看了一下。井上放有铁栏，但没锁。过了五六分钟，他喊了辆面包车来，原本是想载何某1去医院的，但发现她已经没气了，就没有装走。之后，村民将吴和寿从井某打捞上来了，并送到医院去了。吴和寿和何某1平时关系还好，吴和寿有抑郁症，他每个季度都会到抚州第三医院买药寄给吴和寿吃。2002年他送吴和寿到上海当武警，当了两三个月左右的兵就接到部队的电话，说吴和寿精神有问题，后来他就接吴和寿回来。后来到抚州第三医院检查，说吴和寿有抑郁症，之后就一直在吃药，没有断过药。
17、证人罗某的证言：2015年2月24日13时许，吴和福打她电话，说找不到吴和寿，问吴和寿是否在她家。她告诉吴和福，吴和寿没在她家，并让吴和福到二楼寻找。没多久，吴和福又来电话，说何某1在楼上卫生间内，头上撞烂了，流了很多血。听后，她就赶过去，见何某1已经被很多人从楼上抱了下来，放在竹床上。她发现不见吴和寿，就到处找，发现井盖被打开，见里面有人，赶紧就叫大家救人，之后，大家将吴和寿拉了上来，当时吴和寿好像穿了件黑色上衣。
吴和寿当兵的时候得了精神病，当了几个月兵就回来了，之后发过病，还喝过农药自杀。吴和寿去年年底精神病又发作了，一直在看病，吃药。吴和寿发病后就天天呆在家中，不爱出门，不爱说话，不会笑。听陈某1说，吴和寿在家中天天不停的念“没有人喜欢他，这日子过不成。”她还经常听到何某1对吴和寿说：“你个神经病，怎么过得成。”
18、证人甘某1的证言：2015年2月24日下午1点左右，她接到吴和福电话说何某1出事了，她马上跑到何某1家中，见吴和福正在打电话叫人来帮忙。吴和福告知何某1在二楼卫生间，到卫生间她见何某1坐在卫生间地上，身子靠在墙上，头也靠在墙上，地上有很多血。她马上下楼喊邻居来帮忙，接着她、吴和福及好多村民就把何某1搬到一楼客厅的竹床。接着，吴和福帮何某1做人工呼吸，吴凡德压何某1肚子，但何某1没有任何反应，何某1脑浆都出来了，大家认为何某1没有救了。后来，大家发现吴和寿不见了，就到处寻找，然后有人发现吴和寿在井某，大家就把他救了上来，接着把吴和寿送到了医院急救。当时井口还有一小半钢筋盖住，为了救人方便，她找了一把刀把钢筋砍断了。
吴和寿有精神病史，十多年前，吴和寿在部队当兵时，就有精神病。2014年11月份左右，吴和寿在广州也发过病，还到家里拿药吃。吴和寿还吃过老鼠药，2004年之前还割过腕，2004年还喝过农药。
19、证人吴某3的证言：2015年2月24日上午9点，他碰到吴和寿并跟其打招呼，但吴和寿没有回答。中午十二点，他到吴某2家借桌子，吴某2家门开着，没见人，他就直接把一楼大厅的桌子给搬走了。到了下午1点多，他见吴和福回了家，后来听人说吴某2家出了事，他见何某1躺在大厅竹床上，头上有血。之后，听有人在吴某2家井中发现了吴和寿，并将其救上。
20、证人吴某4的证言：2015年2月24日13时许，其接到罗某的电话，称何某1被打到了头，让他开车送去医院。他来到吴和寿家时，发现何某1一动不动躺在竹床，头上还有血迹。后来，有人说吴和寿不见了，接着发现吴和寿在井某，大家便商量怎么救人。井口开始有铁栅栏，甘某1用镰刀砍开后，大家派人下到井某救吴和寿时，吴和寿还试图往井某钻，不让用绳子绑住，拒绝让人救。最后大家把吴和寿拉出水井，他开车送吴和寿到医院看病。大岗派出所伍所长打电话问他吴和寿在哪，他告诉了伍所长，之后民警便到临川区第三人民医院将吴和寿带走了。
21、证人吴某5的证言：2015年2月24日下午，听人说何某1被打到，他便去看，到吴和寿家中时，看到何某1躺在一楼竹床上，右侧头顶有血迹，村民说何某1已死亡。之后，他和村民从井中将吴和寿救出，在救援过程中吴和寿把绑住的绳子解开，还往水底钻，有抗拒救援过。
22、证人吴某6的证言：2015年2月24日13时许，他听村民吴木根说何某1在家中撞墙死亡，吴和寿跳入井中，便跟吴某14赶到吴和寿家救人，后来大家将吴和寿从井中救了出来。
23、证人吴某7的证言：2015年2月24日下午2点左右，他听村民讲吴和寿掉到井某了，便去帮忙。到吴和寿家时，见何某1头部右侧有血，仰面躺在竹床上，之后，他和村民一同将吴和寿救出。吴和寿在部队参军一年后就因为脑子的问题退伍回家了。
24、证人吴某8的证言：2015年2月24日中午，听村长说吴和寿家出了事，他便去了吴和寿家，到后，见吴和寿老婆躺在大厅竹床上，头上都是血。后来，他和村民一同将吴和寿从井某救了出来，当时吴和寿穿了一身运动服，黑色衣服裤子，还有运动鞋。
25、证人吴某9的证言：2015年2月24日13时许，他听到吴和寿家有人喊“救命”，他们就跑了过去。他看到吴和寿妻子何某1头上有血，一动不动躺在客厅。后来，看到吴和寿在井中，大家便一同将吴和寿救了出来。吴和寿脑子精神有点问题，以前参军没多久，便被退回来。
26、证人吴某10的证言：2015年2月24日中午，他看到吴和寿妻子何某1头上有血，躺在大厅竹床上，已经死亡。后来，他见吴和寿在井中，大家都在救人，他下到井某用绳子绑住吴和寿。在绑的时候，吴和寿拒绝被救，解开过绳子。
27、证人徐某的证言：2015年2月24日早上，她公公和老公去了亲戚家帮忙，她带着子女去拜年了，后来她婆婆陈某1也带着吴和寿的子女去喝喜酒了。中午，她打电话给老公吴和福，让其先回家。她回家时，见何某1满脸是血，被人抬到楼下竹床上，已经死亡。后来，大家将吴和寿从井中救出，在救的过程中，吴和寿还要寻死，不想活。吴和寿有抑郁症，结婚前发过病，发病时不喜欢讲话，怀疑有人害他。
28、证人何某2的证言：2015年2月24日11时37分，他妻子黄某打何某1电话，电话通了，但没人应答。11点45分，何某1打电话回来，问什么事。他说到何某1家去一下，但何某1说不要来，接着就挂了电话。13时8分，其接到吴和寿父亲的电话：“你女儿在撞头请（找）死，你快来。”13时28分又接到吴和寿父亲的电话：“你女儿撞死了，你快来。”他到何某1家中看到何某1躺在竹床上已经死亡，当时吴和寿站在旁边，过了二十来分钟就发现吴和寿不见了。吴和寿家人对于吴和寿的病情一直隐瞒为前列腺病，直到何某1死后他才得知吴和寿有精神病。
29、证人陈某2的证言：吴和寿患有精神病，入伍八个月就患病回家了，吴和寿在没有结婚前因患有精神病还吃过农药。吴和寿性格一般，最近很少看见其出门，感觉吴和寿见到他们就躲，不太做声。
30、证人吴和福的证言：2015年2月24日早上6点多，他去姨妈家帮忙去了，他老婆带着小孩去拜年了。下午1点多，喝完酒回家，没见他弟弟吴和寿，吴和寿的电话也关机了，他便打他婆婆电话，吴和寿也没去婆婆那。后来，他发现何某1坐在卫生间的角落上，头靠着墙角，喊也没反应，他用手摸了下何某1的头，发现有血。他打电话告诉了他婆婆，之后，他婶婶来了，他打了110报警，后来他跟他妈妈、吴某15一起把何某1从二楼搬了下来。他和吴某15的父亲还给何某1进行人工呼吸，但没有用。后来有人叫，有人掉井某了，大家就跑井边去了，然后大家把吴和寿救了起来。案发第二天，他妈妈打电话告诉他，当时二楼卫生间还有一把锤子，她之后把锤子交给了公安。
吴和寿2002年起就患有精神病，到医院治疗过，还自杀过多次，2014年10月份左右又发作了，当时吴和寿说胸闷，睡不着觉，总是做噩梦。发病时，脸无表情，目光呆滞。
31、证人吴某11的证言：2014年2月24日13时许，吴和寿婶婶跑来喊救命，他们就跑到吴和寿家，当时已经有三四个人在一楼。他、吴和福、吴和寿的婶婶三人先到二楼卫生间，见吴和寿的妻子何某1身体侧着，头靠在墙上，旁边有一滩血。于是他们三人就把何某1往一楼抬，后来又来了些人，大家把何某1放到大厅竹床上。有人说吴和寿在井某，接着大家就把吴和寿从井某救了出来。吴和寿很少出门，以前当兵因为精神不正常被送了回来。
32、证人陈某3的证言：2015年2月24日她儿子结婚，吴和福早上6点多就来帮忙了，之后，她妹妹、妹夫也都来了，吴和寿两口子，吴和福的妻子都没来，她妹妹跟她讲吴和寿抑郁症发作了。吴和福吃完中饭，大概1点钟，要回去捡东西，准备出去，就先回家了。
33、证人甘某2的证言：2015年2月24日，他邻居陈某3的儿子结婚，吴某2和吴和福到参加婚宴，没有看到吴和寿和何某1参加婚宴。
34、证人甘某3的证言：2014年2月24日他侄子结婚，他见吴和福一早就来了，没见吴和寿来。吴和福是吃完中午饭，大概是中午1点前离开的。
35、证人吴某12的证言：吴和寿当兵生病被退了回来，之后就很少说话，见到人也不是很热情了，但脑子还是很清楚，吴和寿喝过一次农药。
36、证人马某的证言：吴和寿2014年下半年开始变得沉闷，不爱说话，不与人交流，9月份请假回过家二十来天，吴和寿告诉过他，其在部队受过伤有补贴。
37、证人陈某4的证言：2014年10月份他听说吴和寿病了，还请了10多天的假回家治病，后来又返回上班，吴和寿性格内向，不爱说话，夫妻两人关系很好。
38、被告人吴和寿的供述与辩解：2015年2月24日那天他表哥甘某4结婚，他父母、哥嫂、侄子、侄女及他的儿女都到大岗镇上晗村喝喜酒去了。他抑郁症发作了，不想出去，就留在家中，何某1留下来陪他。吃了早饭后，何某1叫他起床，说明天要去广东打工。他知道中午要去抚州住，第二天要去广东打工，但他不愿意去，心里很不舒服，恐慌，就想死。何某1把被子抱到外面晒，他跟到阳台，见邻居家门口摆了好多张桌子，应该是有客人来，他心里很乱，害怕出去，心里有各种各样想自杀的想法。之后，何某1就扫地和收拾衣服，他对其说：“收拾什么，人都要死了。”何某1说：“你不愿出去，怕出去，不愿意做事哟。”何某1说得他很难过，想自杀的想法就更重了。何某1说家里有2万元，要存起来，他就说：“存什么，现在人都要死了，存的钱还有什么用。”他们就在一边争吵，他推了何某1，何某1也推他，他之后把何某1推到房间椅子上，何某1就哭了起来。这时何某1妈妈打来电话，他怕别人知道他们吵架，就去抢电话。电话被何某1接通后，开着外音，听见丈母娘说要来看他，何某1就说：“你不要看他这样的人，有什么看的，他不值得你们看。”然后他就抢了手机，把电话挂了。何某1坐在房门口哭道：“你个神经病哟，日子怎么过，你这样的病，儿女怎么过”，何某1说了很多，他听了很躁，心里有各种混乱的想法，想自杀，就说：“管你怎么样，我反正要去死。”，何某1接着说要死一块去死，把她打死算了。听到这话，他就突然爆发了，抓住她的颈部，把她抓过来，推到二楼的卫生间，把她按在墙上，看到边上有锤子，就抡起捶子，往她头上打了一下。打时他还想，不要还没有死，就又打了两下。何某1头上留了血，人靠墙溜了下去。他想用锤子打自己，怕力度不够打不死自己，就往楼上跑，发现封住了，跳楼自杀不成。锤子是年前他从一楼西边的房间内拿来准备自杀用的，后来没有自杀成，就放在二楼的卫生间内的角落。后来，在屋后看见有一口水井，就掀开井盖，跳下去准备自杀，但没有死成，被救了上来。救他的时候，有人拿绳子往上拉他，他不想被救上去，就把绳子往下拉，后来有人拿楼梯下到水某才把他救上去了。
他当时没有想身边的是谁，就想杀人，没有考虑杀的是谁。杀了人，就可以被枪毙，他就可以死，根本没有考虑是谁。
他患抑郁症有十多年，在当兵的时候发的病，在上海虹口精神病医院住了半年多的院。之后，回到老家，在老家也发作过几次，他喝过农药，割过手腕。2014年下半年抑郁症又发病了，大概是在何某1从广东省回来带儿子读书时发作的。这种病要一直吃药，药不能停，这十多年的大部分时间他一直吃药，中间有两三年他感觉很好，认为病已经好了，就没有吃药。
辩认笔录：吴和寿辨认出杀死何某1用的锤子。
关于被告人吴和寿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认为，被告人吴和寿患有情感障碍，作案时为抑郁发作，伴有精神病性症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被告人吴和寿的病历资料、相关证人的证言对该事实也予以了证实，被告人吴和寿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吴和寿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被告人吴和寿持铁锤朝何某1头部击打数下致何某1当场死亡，犯罪手段残忍，后果特别严重，虽属初犯，但不足以减轻处罚，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吴和寿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可以成立，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和寿因琐事与被害人何某1发生争执，将被害人何某1推入家中二楼卫生间内，并用铁锤朝何某1头部击打数下致何某1当场死亡，被告人吴和寿以暴力手段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应予以确认。被告人吴和寿患有情感障碍，作案时为抑郁发作，伴有精神病性症状，但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应当负刑事责任，但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吴和寿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庭审中对其所犯罪行供认不讳，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和寿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铁锤一把依法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志凌
代理审判员 陈韵如
代理审判员 李元庆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付志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