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衡中法民四终字第2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易万军，男，2008年2月22日生，汉族，湖南省衡东县人。
上诉人（原审原告）：易灵芝，女，2001年5月22日生，汉族，湖南省衡东县人。
法定代理人：易年青(易万军、易灵芝之父)，男，1975年1月1日生，汉族，湖南省衡东县人。
委托代理人：毛宝珠，女，1954年7月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衡东县人。
上诉人（原审原告）：谭丹燕，女，2002年9月25日生，汉族，湖南省衡东县人。
法定代理人：谭水林(谭丹燕之父)，男，1976年5月12日生，汉族，湖南省衡东县人。
上诉人（原审原告）：韦赢，男，2006年12月22日生，汉族，湖南省衡东县人。
法定代理人：邓志玲（韦赢之母），女，1976年8月1日生，汉族，湖南省衡东县人。
上诉人（原审原告）：谭玮文，女，2000年9月23日生，汉族，湖南省衡东县人。
法定代理人：邓志红（谭玮文之母），女，1975年1月4日生，汉族，湖南省衡东县人。
委托代理人：潘小枚，女，1953年3月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衡东县人。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浩，男，2005年3月3日生，汉族，湖南省衡东县人。
法定代理人：胡亚峰（胡浩之父），男，1974年3月21日生，汉族，湖南省衡东县人。
委托代理人：赵兵莲，女，1949年5月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衡东县人。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新阳，男，2011年2月5日生，汉族，湖南省衡东县人。
法定代理人：朱观检（陈新阳之母），女，1990年1月21日生，汉族，湖南省衡东县人。
上诉人（原审原告）：毛佳俊，男，2011年3月28日生，汉族，湖南省衡东县人。
法定代理人：毛金林（毛佳俊之父），男，1974年4月17日生，汉族，湖南省衡东县人。
上诉人（原审原告）：雷翔，男，2000年9月26日生，汉族，湖南省衡东县人。
法定代理人：雷珍玉（雷翔之母），女，1976年1月18日生，汉族，湖南省衡东县人。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唯，男，2006年7月27日生，汉族，湖南省衡东县人。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涛，男，2012年11月6日生，汉族，湖南省衡东县人。
法定代理人：徐稳军（徐唯、徐涛之父），男，1985年10月20日生，汉族，湖南省衡东县人。
委托代理人：徐荣生，男，195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衡东县人。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智炜，男，1998年11月20日生，汉族，湖南省衡东县人。
法定代理人：易海燕（张智炜之母），女，1977年10月16日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俊军，男，2000年8月8日生，汉族，湖南省衡东县人。
法定代理人：杨怡梅（黄俊军之母），女，1969年12月19日生，汉族，湖南省衡东县人。
诉讼代表人：徐稳军，男，1985年10月20日生，汉族，湖南省衡东县人。
诉讼代表人：邓志红，女，1975年1月4日生，汉族，湖南省衡东县人。
以上十三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戴仁辉，北京环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衡阳美仑颜料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东县大浦镇交通街38号。
法定代表人：王全归，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林彬华，湖南楚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向和平，湖南楚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易万军、易灵芝、谭丹燕、韦赢、谭玮文、胡浩、陈新阳、毛佳俊、雷翔、徐唯、徐涛、张智炜、黄俊军等十三人（以下简称为易万军等十三人）为与上诉人衡阳美仑颜料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美仑公司)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东县人民法院（2015）东民一初字第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5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11日组织庭前证据交换，同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易万军、易灵芝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毛宝珠，上诉人谭玮文的委托代理人潘小枚，上诉人胡浩的委托代理人赵兵莲，上诉人徐唯、徐涛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徐荣生，上诉人易万军等十三人的诉讼代表人徐稳军、邓志红及其委托代理人戴仁辉，上诉人美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彬华、向和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被告美仑公司坐落在衡东县大浦镇交通街38号，成立于1998年，至2014年6月，该公司一直正常生产，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氧化锌、活性氧化锌、电解锌及其他有色金属冶炼生产。衡东县化工厂属全民所有制企业，成立于1970年，2002年9月宣告破产而注销，衡东县化工厂破产后被美仑公司收购。
二、各原告经常居住地绝大部分距被告生产厂区200米范围以内。2012年底，原告家长们发现孩子食欲减退、懒动、注意力不集中等，遂陆续带原告到医院检查血铅，发现血铅浓度均超过100微克/升，有的已达中度中毒。各原告具体检查时间及检测结果如下：
2012年11月30日，原告易万军在湖南省职业病防治院附属医院检测血铅为317微克/升（诊断为中度铅中毒），住院22天（医疗费已由衡东县人民政府垫付）。通过住院治疗和营养干预，2014年6月27日，易万军在衡阳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检测血铅为207微克/升。
2012年11月30日，原告易灵芝在湖南省职业病防治院附属医院检测血铅为173微克/升，2014年6月27日在衡阳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检测血铅为146微克/升。
2014年6月27日，原告谭丹燕在衡阳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检测血铅为190微克/升。
2014年6月21日，原告韦赢在广州市妇女儿童医疗中心检测血铅为122微克/升。
2014年6月23日，原告陈新阳在衡阳市妇幼保健院检测血铅为173.463微克/升。
2012年12月17日，原告胡浩在南华大学附属医院检测血铅为132.9微克/升。
2014年6月29日，原告毛佳俊在衡阳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检测血铅为114微克/升。
2012年12月7日，原告张智炜在湖南省职业病防治院附属医院检测血铅为138微克/升。
2014年6月27日，原告雷翔在衡阳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检测血铅为103微克/升。
2014年6月29日，原告徐涛在衡阳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检测血铅为136微克/升。
2014年6月29日，原告徐唯在衡阳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检测血铅为110微克/升。
2014年6月28日，原告谭玮文在衡阳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检测血铅为140微克/升。
2013年1月22日，原告黄俊军在湖南省劳卫所附属医院检测血铅为270微克/升（诊断为中度铅中毒），住院11天；2014年6月27日在衡阳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检测血铅为198微克/升。
三、2014年9月，经国家环保部调查认定，被告美仑公司存在的环境问题是：各项目环评文件环境影响评价内容不全，降低了环评文件编制类型；铅排放生产节点没有配备除尘设施或废气收集净化装置，没有清理运输中洒落在厂区或厂前道路上的氧化锌矿或次氧化锌等。
四、2014年6月份衡东县儿童血铅事件曝光后，衡东县人民政府对涉污企业迅速关停彻查，并对被告周围600米范围内儿童进行血铅检测，对血铅超标的儿童进行营养干预，并组织部分血铅超标儿童到衡阳市职业病预防中心住院治疗。
原告于2015年3月11日提起诉讼，请求判决被告：1、停止侵害，排除妨碍；2、赔偿中度中毒的原告易万军、黄俊军每人营养干预费5万元、精神损失费10万元、后续治疗费5万元、健康危害费5万元，计每人25万元，共计50万元。赔偿其他血铅超标的原告张智炜、易灵芝、谭丹燕、韦赢、谭玮文、胡浩、陈新阳、徐涛、徐唯、毛佳俊、雷翔每人营养干预费3万元、精神损失费5万元、后续治疗费3万元、健康危害费3万元，计每人14万元，共计154万元；3、美仑公司赔偿原告徐涛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合计3878.29元；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易万军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陪护人员住宿费等合计15400元；5、赔偿原告黄俊军住院伙食费1100元、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等损失合计10131.20元；6、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以上1-5项共计2069269.49元。
原审认为：鉴于被告美仑公司对张智炜、徐涛、徐唯、韦赢等四原告血铅超标的事实不持异议，故如能证明上述四原告的经常居住地在美仑公司周边，即应认定上述四原告的原告主体资格适格。虽然四原告的户籍登记地址均不在衡东县大浦街，但通过庭审查明，四原告自幼随其法定代理人居住在衡东大浦镇大浦街，该事实得到衡东大浦居委会的证实。原告韦赢虽然在2013年9月后即到佛山读书，2014年6月在佛山检查发现血铅超标，但由于韦赢在去广东省佛山市读书之前，一直在大浦镇大浦街生活，且血铅超标是一个缓慢形成的过程，与其一起生活的谭玮文也血铅超标，故应认定其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原告张智炜、徐涛、徐唯都一直生活大浦镇大浦街。故上述四原告与其他九原告一样，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
从本案的证据来看，被告实施了污染环境的行为是显而易见的，比如，被告生产的主要产品是硫酸锌、电解锌，在生产中产生的主要污染物含铅、镉等重金属，但被告没有配备除尘设施或废气收集净化装置，致使含有铅尘的废气直接排放；被告没有清理运输中洒落在厂区和厂前道路上的氧化锌矿或次氧化锌矿。构成环境损害的事实也已经存在——各原告检测血铅均超标，部分诊断儿童铅中毒。《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如果被告提供证据证明其具有“（一）排放的污染物没有造成该损害可能的；（二）排放的可造成该损害的污染物未到达该损害发生地的；（三）该损害于排放污染物之前已发生的；（四）其他可以认定污染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形”之一的，就应当认定二者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否则就推定因果关系存在。本案中，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具有前述四种免除责任的之一，相反，原告提供的一系列证据，如被告直接排放含有铅元素的废气，被告没有清理运输中洒落的含铅废渣，原告生活在距被告200米范围之内，可初步证实被告排放铅污染的行为与原告血铅超标之间具有关联性。因此，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推定被告的排污行为与各原告的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告美仑提出的该公司排污达标，不存在过错，应免除其应承担的民事责任的主张，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污染者以排污符合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为由主张不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相悖，不予支持。
本案中，原告易万军、黄俊军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交通费、住院生活补助费，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2014年湖南省统计局发布的相关数据予以核定。易万军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2天×30元/天即660元，营养费亦可按每天30元的标准计算即660元，护理费核定为1人×22天×100元即2200元，交通费酌情认定1000元，合计4520元。黄俊军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1天×30元/天即330元，营养费按每天30元标准计算为330元，护理费核定为1人×11天×100元即1100元，交通费酌情认定800元，合计2560元。陪护人员晚上也需在医院陪护，陪护人员再主张200元/日住宿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且原告也未提供相关票据，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原告徐涛系患支气管炎住院，无相应证据证实其此次住院跟血铅超标具有因果关系，故对其要求赔偿护理费、交通费、住院生活补助费等请求不予支持。
原告易万军、黄俊军经住院驱铅治疗（住院医疗费用已由衡东县人民政府暂行垫付，衡东县人民政府可另行向被告主张权利）后，2014年6月复查血铅浓度明显下降（均在200微克/升左右）。根据卫生部关于印发《儿童高铅血症和铅中毒分级和处理原则（试行）》的通知（卫妇社发〔2006〕51号）中明确：儿童高铅血症和铅中毒要依据儿童静脉血铅水平进行诊断。高铅血症：连续两次静脉血铅水平为100～199ug/L（微克/升）；铅中毒：连续两次静脉血铅水平等于或高于200ug/L；并依据血铅水平分为轻、中、重度铅中毒。轻度铅中毒：血铅水平为200～249ug/L；中度铅中毒：血铅水平为250～449ug/L；重度铅中毒：血铅水平等于或高于450ug/L；驱铅治疗只用于血铅水平在中度及以上铅中毒。对此，原告方申请出庭的专家证人亦认为目前各原告无住院或再次住院治疗指征，故原告易万军、黄俊军及其余原告目前均不需要住院驱铅治疗。各原告所主张的后期医疗费因目前尚未实际发生，亦无鉴定机构鉴定必然产生后期医疗费，故对该项费用不予支持。各原告如今后确需后续治疗，其费用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
对于高铅血症儿童的治疗，综合原告方申请出庭的专家证人的治疗意见，主要为环境干预、行为指导、营养干预。现被告美仑公司已被关停，继续对各原告造成损害的客观条件已不复存在，即已实现对各原告的环境干预。行为指导是指通过对家长和儿童的指导，包括教育儿童养成勤洗手的好习惯、注意儿童个人卫生、经常清洗儿童的玩具和用品等，切断铅自环境（包括工业污染与生活污染）进入儿童体内的通道；儿童的不良卫生习惯和不当行为可使铅进入体内；行为指导主要靠各原告自身的行为来实现。儿童患营养不良，特别是体内缺乏钙、铁、锌等元素，可使铅的吸收率提高和易感性增强。因此，对高铅血症儿童，除教育儿童养成良好的饮食习惯外，还有必要进行营养干预，以保障儿童膳食平衡及各种营养素的供给。
在2014年6月份各原告（胡浩、张智炜当时未复查，但也进行了营养干预）复查前后，衡东县人民政府已先行向各原告实施了营养干预，发放了相应疗程的营养干预品，并承诺对各原告今后的营养干预负责。各原告经营养干预治疗后，至今已逾一年（胡浩、张智炜已是近三年）未进行复查或未向法庭提供复查后的结果，目前各原告血铅是否仍超标及是否继续需要进行营养干预无相应证据证实。此外，即使需要营养干预，具体费用多少，各原告亦未提供相关的证据，且营养干预费跟多种因素有关，即使原告所申请的专家证人亦无明确意见。另一方面，衡东县人民政府已经先行垫付资金负责各原告当前及今后的营养干预费用，事后，再向被告美仑公司进行追偿，这种处理方式，对各原告合法权益的保护明显更为有利。因此，各原告再行向美仑公司主张营养干预费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各原告主张的健康危害费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法定的赔偿费用，而健康危害费本质上接近或等同于残疾赔偿金。因目前原告均没有提供经鉴定机构鉴定已构成残疾的证据，其申请的专家证人证言亦不能证实各原告已构成残疾，故对原告关于健康危害费的主张不予支持。
由于多种因素的制约，我国目前关于重金属污染损害的鉴定标准、方法、程序尚未建立健全，适格的鉴定机构很少，且鉴定费用高、鉴定周期长，受害人在客观上存在举证难的困难。重金属污染对人体的伤害的形成及治疗康复均存在周期较长的特点。对血铅超标及中毒者的治疗既要环境干预，也需要行为指导，还依赖营养干预，需要多种手段措施相互配合，影响治疗康复的不确定因素较多。本案的各原告均系未成年人，正值生长发育的关键时期，而铅作为一种多亲和性的毒物，对儿童的生长发育及智力成长都会造成损害。故不应简单地以原告未提交构成残疾的证据即认定其损害未达到“严重后果”。
具体分析各原告的情况，可以发现，原告易万军、黄俊军先后于2012年11月30日及2013年1月22日即经湖南省职业病防治院、湖南省劳卫所附属医院检查诊断为儿童中度铅中毒（血铅浓度均大于250微克/升）。根据卫生部关于印发《儿童高铅血症和铅中毒分级和处理原则（试行）》的通知，需连续二次静脉血铅水平大于或等于250微克/升才能诊断中度铅中毒。虽然两原告家长未按规定在规定期限内对其进行二次复查，但两原告在治疗医院有儿童中度铅中毒明确诊断，且经住院治疗年余后再次复查仍然超过或接近200微克/升，故应认定两原告儿童中度铅中毒诊断成立。原告易万军、黄俊军后期尚需行为指导、营养干预，乃至可能需要继续住院实施驱铅治疗。故原审认为，上述两原告精神及身体上的损害已经达到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规定的“严重后果”，故对原告易万军、黄俊军提出的精神抚慰金请求理应予以支持。酌情确定易万军、黄俊军的精神抚慰金为10000元/人。
其余各原告虽然血铅超标，并对身体造成了一定的危害，但由于绝大部分原告只提供了一年以前（部分已近三年）的一次血铅检测值，且均未达到中毒的标准，只要环境干预、行为指导、营养干预及时适当，预后较好，身体损害基本上可以痊愈，故其余原告从目前证据分析其精神及身体方面的损害尚不能达到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的“严重后果”，因此，对其余原告所提出的精神抚慰金请求不予支持。
本案中，原告申请的专家颜崇淮明确指出，铅元素90%是通过呼吸消化系统进入人体；生活在工业污染区的儿童患高铅血症的几率比无污染区域的儿童高很多；患高铅血症的儿童60%是来源于工业污染，40%来源于生活污染。因此，环境污染损害可能是多种因素复合作用的结果，被告美仑公司提出该公司的排污行为不是各原告血铅超标的唯一原因的主张应予以支持。被告美仑公司对各原告的直接损失应承担大部分责任。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决定被告美仑公司对原告直接损失承担90%的赔偿责任，即应赔偿原告易万军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合计4520元的90%即4068元，赔偿黄俊军总损失2560元的90%即2304元（精神抚慰金已考虑过错等原因，故不再折算）。
环境保护法规定了排除危害和赔偿损失两种责任形式。鉴于被告美仑公司已于2014年6月被衡东县人民政府强制关停并责令搬迁，故对各原告提出的判令被告美仑公司停止侵害、排除妨碍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
综上，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六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衡阳美仑颜料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易万军14068元、黄俊军12304元；二、驳回原告易万军、黄俊军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易灵芝、谭丹燕、韦赢、谭玮文、胡浩、陈新阳、毛佳俊、雷翔、徐唯、徐涛、张智炜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354元，由被告衡阳美仑颜料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000元，各原告共负担15354元（决定予以免收）。
易万军等十三人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１、一审判决以“鉴于被告美仑公司已于2014年6月被衡东县人民政府强制关停并责令搬迁，故对各原告提出的判令被告美仑公司停止侵害、排除妨碍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未予支持其要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的诉请不当；２、一审判决“被告美仑公司对原告直接损失承担90%的赔偿责任”与事实和法律不符，美仑公司应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３、一审判决驳回易万军、黄俊军以外的十一位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于法于理不符；４、一审对易万军、黄俊军的各项损失的认定过低：其二人系未成年人，均在外地住院，应由两人轮流护理，且需要住宿，一审仅认定一人护理，且未支持住宿费不合情理；一审未支持其二人的营养干预费不当；一审对其二人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数额过低，应按最高标准判决。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
为支持其上诉主张，上诉人易万军等十三人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了以下7份证据：
证据1、易万军在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门诊就医的门急诊病历，用以证实易万军于2015年7月22日在该院的就医情况；
证据2、易万军于2015年7月23日在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的血铅检测报告，用以证实易万军的血铅水平(血铅132微克/升)；
证据3、黄俊军在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门诊就医的门急诊病历，用以证实黄俊军在该院的就医情况及血铅情况；
证据4、黄俊军于2015年7月23日在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的血铅检测报告，用以证实黄俊军的血铅水平（血铅112微克/升）；
以上证据1-4用以证实，血铅超标的易万军、黄俊军要通过脱离污染源的方式来达到降低血铅，且血铅现仍超标，美仑公司应停止侵害、排除防碍；
证据5、衡东县大浦镇东浦社区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用以证实徐涛、徐唯居住在美仑公司周边的大浦镇浦园大街56号，徐涛、徐唯具有主体资格；
证据6、衡东县大浦镇东浦社区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户籍信息，用以证实徐涛、徐唯系徐荣生的孙子，徐涛、徐唯具有主体资格；
证据7、易万军在湖南省职业病防治院检查的血铅化验报告单，用以证实易万军多次进行血铅检测，每次都是超标。
美仑公司针对易万军等十三人的上诉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易万军等十三人的起诉，理由是：1、易万军等十三人至今没有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实自己存在高血铅症；2、易万军等十三人至今仍然缺乏足够的证据来证实该公司“三废”的排放情况与自己的所谓高血铅症存在因果关系。
美仑公司不服前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１、易万军等十三人均不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２、易万军等十三人的血铅超标与该公司没有关联；３、国家环境保护部2014年10月27日公布的《2014年9月份重点环境案件处理情况》属于新闻信息范围、中央电视台对衡东县“大浦血铅污染事件”的报道视频（光盘）及报道内容的主要文字材料内容严重失实，这两份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４、血铅系多因一果：易万军等十三人提供的视频证据证实本案污染源在炉铺村，坐落在该村及周边的铅污染企业才是本案的真正元凶；汽车尾气所致；其他引起铅污染的原因如煤炭、颜料、皮蛋、爆火花、长时间滞留在管道中的自来水；５、本案遗漏了衡东中南冶化有限公司、衡阳市东大有色金属有限公司、湖南子廷有色金属有限公司、衡阳市东大化工有限公司等诉讼主体。综上，请求撤销原判，驳回易万军等十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为支持其抗辩主张，美仑公司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一份鉴定检测申请书，申请本院对易万军等十三人血铅水平进行连续两次检测鉴定，并提供了2份证据即衡东县经济科技和信息化局出具的证明、衡东县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纪要[2014]第6期，用以证实美仑公司已于2014年下半年关闭并拆除了主要设备，与易万军等十三人在一审时提供的证据3即国家环境保护部2014年10月27日公布的《2014年9月份重点环境案件处理情况》通报中的内容一致，易万军等十三人上诉提出的一审没有任何证据认定美仑公司已关停的事实不符。
易万军等十三人针对上诉人美仑公司的上诉答辩称：１、易万军等十三人均符合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美仑公司提出诉讼主体不适格的主张，违背本案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２、美仑公司提出四十多年来，周边从未发现有儿童高血铅症，但并不表示没有血铅超标，只是当时儿童没有去做检测。电视台报导的，距离化工厂越近，伤害越深，不是判断的标准。血铅的高低与每个儿童自身的排铅能力及卫生习惯有关，距美仑公司几十米到几百米的范围内，几百名儿童出现了血铅超标，而这几百米内就只有美仑公司。故美仑公司提出离得越近血铅越高，血铅超标与其公司没有因果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李来银的二个孙子距离美仑公司大概三公里左右，血铅也很高，是否与化工厂有关，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作答辩；３、国家环境保护部2014年10月27日公布的《2014年9月份重点环境案件处理情况》是该部对案件处理的情况通报，且在该部官方网站上正式公布的信息；中央电视台的视频可能存在一些小瑕疵，但并不影响对事实的认定，上述两份证据与其在一审时提供的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内容真实，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美仑公司提出上述两份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４、本案不存在多因一果的情形。所谓环保部公告所称的汽车尾气可能造成铅超标，生活中也可能造成铅超标，但美仑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易万军等十三人就居住在美仑公司周围，故美仑公司超标排放与血铅超标有因果关系；５、关于美仑公司提出的是否遗漏被告的问题，与本案无关。
经庭审质证，美仑公司对易万军等十三人提供的证据1-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据1-4有关易万军、黄俊军在上海进行诊治的情况，是在2015年7月即本案诉讼过程中自行进行的检查、检测，最好应由法院指定或者安排，故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脱离铅污染环境，是以铅污染环境为参照物，应该是人脱离铅污染的环境，而不是让工厂搬迁。易万军、黄俊军二人的血铅已降下来，血铅在200微克/升以下就不用再吃药，故易万军等十三人提出仍然受到损害，不是事实；认为证据5、6形式不合法，出具人是大浦居委会，只加盖了公章，没有出具人签名，故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证据7三份化验报告单出具的时间分别是2012年11月30日、2013年3月13日、2013年4月3日，都是在一审举证期限之前就已经形成，不属于新证据，故对证据7不予质证。
易万军等十三人对美仑公司提供的证据本身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理由是：1、该证据只能说明现在关停的一个客观情况，但并不是依据行政处罚法作出的处罚，这种关闭不是法律形式上的关闭，从行政处罚法来讲，企业还没有关停，企业有可能随时复产；2、会议纪要是2014年形成，不是新证据，会议纪要的内容不是单纯涉及到本案的问题，同意关停处置方案，究竟是否关停也不清楚，且不是衡东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处罚决定，起不到一个关停的法律效果，这也是要求停止侵害、排除妨害的一个理由。
本院经审查认为，易万军等十三人提供的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美仑公司提供的证据与易万军等十三人在一审时提供的证据3即国家环境保护部2014年10月27日公布的《2014年9月份重点环境案件处理情况》通报中公布的“衡东县政府对衡阳美仑颜料化工有限公司无条件关闭”的内容相印证，证实了美仑公司事实上已于2014年6月被衡东县人民政府强制关停并责令搬迁事实，故本院予以采信。
就美仑公司申请本院对易万军等十三人血铅水平进行连续两次检测鉴定的申请，易万军等十三人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不同意作血铅水平检测。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1、上诉人易万军等十三人是否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2、美仑公司排放的污染物与上诉人易万军等十三人血铅超标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如果存在因果关系，美仑公司应如何承担民事侵权责任及原审未判决美仑公司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是否正确？3、原审未支持易万军等十三人全部诉讼请求是否恰当？4、本案是否遗漏诉讼主体？
一、关于上诉人易万军等十三人是否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
本院认为，上诉人美仑公司对上诉人韦赢、毛佳俊、徐唯、
徐涛居住在其公司附近提出异议。经核实，韦赢虽然在2013年9月后到佛山读书，2014年6月在佛山检查发现血铅超标，但其在去佛山读书之前，一直生活在大浦镇大浦街；毛佳俊的户口虽登记为大浦镇新民村10组，徐唯、徐涛的户籍登记为衡东县德圳乡马蹄村5组，但毛佳俊、徐唯、徐涛事实上居住在衡东县大浦镇大浦街，该事实有其在一审时提供的证据及二审提供的证据5、6予以证实。易万军等十三人均居住在美仑公司周围，经检测血铅超标，其认为美仑公司的排污行为与其血铅超标存在因果关系，美仑公司对其构成侵权，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故其作为原告以美仑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至于该诉请是否能得到支持，系法院对本案实体的处理问题。故美仑公司上诉关于韦赢、毛佳俊、徐唯、徐涛未居住在其周围及张智炜、韦赢、谭玮文、雷翔、毛佳俊、陈新阳、徐唯、徐涛等八人仅只有一次血铅检测，易万军、易灵芝、黄俊军、谭丹燕、胡浩等五人虽有两次血铅水平检测但不是“连续两次静脉血铅水平”检测，故易万军等十三人均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美仑公司排放的污染物与上诉人易万军等十三人血铅超标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如果存在因果关系，美仑公司应如何承担民事侵权责任及原审未判决美仑公司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是否正确的问题。
本院认为，环境污染侵权的构成要件有三个，即环境污染行为、环境损害事实以及环境污染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的因果关系。美仑公司生产的主要产品是硫酸锌、电解锌，在生产中产生的主要污染物含铅、镉等重金属，但该公司没有配备除尘设施或废气收集净化装置，致使含有铅尘的废气直接排放；亦没有清理运输中洒落在厂区和厂前道路上的氧化锌矿或次氧化锌矿。易万军等十三人经检测血铅均超标，部分诊断为儿童铅中毒。我国国家环境保护部2014年10月27日公布的《2014年9月份重点环境案件处理情况》是该部在其官方网站上公布的信息，原审根据该证据及相关证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认定美仑公司存在环境污染的行为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规定的“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规定的“因环境污染引起的损害赔偿诉讼，由加害人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及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的“污染者举证证明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污染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一）排放的污染物没有造成该损害可能的；（二）排放的可造成该损害的污染物未到达该损害发生地的；（三）该损害于排放污染物之前已发生的；（四）其他可以认定污染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形。”本案中，美仑公司上诉提出，从1970年到2011年40多年来美仑公司周围从未发生过儿童血铅超标现象，污染源在炉铺村等理由，从而认为易万军等十三人血铅超标与该公司没有关联，但其未按照上述规定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审推定美仑公司的排污行为与易万军等十三人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于法有据。
根据易万军等十三人在一审时申请的专家颜崇淮的意见：铅元素90%是通过呼吸、消化系统进入人体；生活在工业污染区的儿童患高铅血症的几率比无污染区域的儿童高很多；患高铅血症的儿童60%是来源于工业污染，40%来源于生活污染。原审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判决美仑公司对易万军、黄俊军的直接损失承担9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易万军等十三人提出其血铅超标100%来自美仑公司的污染，故应由美仑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该主张，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我国环境保护法虽规定了排除危害和赔偿损失两种责任形式，但根据美仑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及易万军等十三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3即我国国家环境保护部2014年10月27日公布的《2014年9月份重点环境案件处理情况》通报中公布的信息内容，证实了美仑公司事实上已于2014年6月被衡东县人民政府强制关停并责令搬迁的事实，再行判决美仑公司停止侵害、排除妨碍已无实际意义。故原审对易万军等十三人提出的要求美仑公司停止侵害、排除妨碍的诉讼请求判决予以驳回并不违背法律的相关规定。
三、关于原审未支持易万军等十三人全部诉讼请求是否恰当的问题。
本院认为，我国卫生部《儿童高铅血症和铅中毒分级和处理原则（试行）》明确，对高铅血症和铅中毒的儿童应及时进行营养干预，补充蛋白质、维生素和微量元素，纠正营养不良和铁、钙、锌的缺乏。根据易万军等十三人提供的血铅检测报告单，只有易万军、黄俊军被确诊为儿童中度铅中毒；经采取驱铅治疗等措施后，其二人于2015年7月23日在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的血铅检测报告分别为132微克/升、112微克/升，血铅水平明显下降，且该医院未建议住院治疗。易万军、黄俊军之外的其他十一人的血铅水平均在100微克/升以上，但未超过200微克/升，虽然血铅超标，并对身体造成了一定的危害，但由于绝大部分人只提供了一年以前（部分人已近三年）的一次血铅检测水平，且均未达到（轻度）中毒的标准。针对易万军等十三人的血铅超标情况，衡东县人民政府及相关部门非常重视，积极采取了相应的处理措施：对美仑公司进行关停，易万军等十三人已经脱离了涉及到本案所指的铅污染源；易万军、黄俊军住院进行了驱铅治疗。根据查明的事实，在2014年6月易万军等十三人（其中胡浩、张智炜当时未复查，但也进行了营养干预）复查前后，衡东县人民政府相关部门向其发放了相应疗程的营养干预品，并承诺对易万军等十三人今后的营养干预负责。原审法院认为衡东县人民政府采取先行垫付资金负责易万军等十三人当前及今后的营养干预费用，事后再向美仑公司进行追偿的处理方式，于易万军等十三人合法权益的保护明显更为有利，本院对此予以肯定。因此，易万军等十三人再行向美仑公司主张营养干预费缺乏事实依据。
易万军等十三人主张的后期医疗费因目前尚未实际发生，亦无鉴定机构鉴定必然产生后期医疗费。如今后确需后续治疗，其费用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易万军等十三人主张的健康危害费于法无据。故原审对易万军等十三人对美仑公司诉请的后期医疗费、健康危害费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易万军、黄俊军上诉提出其二人系未成年人，均在外地住院，应由两人轮流护理，且需要住宿，一审仅认定一人护理，且未支持住宿费不合情理，但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主张，亦应负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关于易万军等十三人上诉提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相关证据，判决美仑公司赔偿易万军、黄俊军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各10000元/人及不予支持易万军、黄俊军之外十一人的该项诉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及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之规定。
易万军、黄俊军之外的十一位原审原告经营养干预治疗后，至今已逾一年（胡浩、张智炜已是近三年）未进行复查，未向法院提供复查后的检测结果及相关医院治疗的情况的证据，且二审庭审中包括该十一人在内的上诉人易万军等十三人，均明确表示不同意进行血铅复检。因此，目前前述十一位原审原告血铅是否仍超标、是否继续需要进行营养干预、如需要营养干预、具体费用多少，该十一人均未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因此，该十一人未能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被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请求赔偿的，应当提供证明以下事实的证据材料：（一）污染者排放了污染物；（二）被侵权人的损害；（三）污染者排放的污染物或者其次生污染物与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之规定提供证明其作为被侵权人的损害事实的证据材料，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认定易万军、黄俊军以外的十一位原审原告举证不能，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
四、关于原审是否遗漏诉讼主体的问题。
本院认为，美仑公司上诉提出原审遗漏了衡东中南冶化有限公司、衡阳市东大有色金属有限公司、湖南子廷有色金属有限公司、衡阳市东大化工有限公司诉讼主体，但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上述四公司排放了含铅污染物且与易万军等十三人血铅超标有关联，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3354元，由上诉人易万军等十三人负担11677元（本院决定予以免交），上诉人衡阳美仑颜料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67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 雪
审判员 蒋立新
审判员 伍文振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 蓉
校对责任人：蒋立新 打印责任人：王 蓉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br','2018-1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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