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22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成都市科尔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工业集中发展区XX大道。法定代表人刘才达，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学珍，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程绍鹏，四川蓝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向占锋，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XX乡XX路XX村委XX庄XX组XX。原审被告阜阳市乐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XX路XX号。法定代表人王侠。上诉人成都市科尔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科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向占锋及原审被告阜阳市乐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达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9月7日，科尔公司委托向占峰出运35吨1,400袋复合二硅酸钠，从四川省青白江区至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运费为每吨340元（人民币，下同），约定的运费支付方式为货到付款。同月9日，向占峰将货物运输至目的地。卸货过程中，向占峰得知收货方不支付运费，遂电话报警，并与科尔公司联系，未能达成一致后，留置货物。之后仓库人员曾与科尔公司联系，商议货物处置事宜。审理中，向占锋表示其收到运费后，同意将货物货权返还科尔公司，科尔公司可提取货物。科尔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向占锋、乐达公司连带赔偿科尔公司托运的货物损失82,250元（2,350元×35吨）、补送货物的运费11,900元（340元×35吨），以上两项合计94,150元。向占锋提起反诉要求判令：1、科尔公司支付运费11,900元；2、科尔公司支付每日仓储费用200元（自2014年9月12日起至实际提取货物之日止）。原审法院认为，关于运输合同主体，科尔公司与向占峰签订的《四川省成都市公路运输货物配载服务合同书》上并未出现任何乐达公司的名称，科尔公司显然是与向占峰个人之间建立的运输合同关系。虽然，涉案货物承运车辆登记的所有人为乐达公司，但是科尔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向占峰可以代表乐达公司订立合同以及其对乐达公司有任何信赖利益。故科尔公司与向占峰之间成立运输合同关系。科尔公司与乐达公司之间无合同关系，科尔公司对其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运费到付的含义。运费到付的通常理解为收货方收到货物的同时支付运费。科尔公司与案外人订立的运输合同中，付款方式约定为货到打卡，有别于涉案的货到付款。综上，涉案约定的运费支付方式应为向占峰主张的收货方在收货后支付货款，并非科尔公司主张的货物运抵收货人后，向科尔公司传真收货单证，再由科尔公司支付运费。现向占峰已经将货物运输至目的地，收货人当向向占峰支付运费。科尔公司与向占峰约定收货人支付运费是委托第三人支付，第三人不予支付，当由本人承担责任。故收货人未向向占峰支付运费，科尔公司当向向占峰支付运费。关于向占峰是否有留置权。向占峰已经将涉案货物从四川运至上海目的地，完成了运输义务。向占峰报警时间为中午12点，其在下午又与科尔公司联系。但无论科尔公司或收货方均未支付运费。故承运人向占峰对涉案货物有留置权。关于留置费用。首先，向占峰主张的仓库费用，在两次诉讼中有巨大差异。其次，向占峰提供的两份仓储合同内容存在差异，可以反映与涉案诉讼相关的货物品名、入库时间、计费项目等系向占峰在加盖上海C有限公司的空白仓储合同上自行添加的。再次，向占峰无证据证明上述上海C有限公司系涉案仓储方。最后，向占峰在庭审中亦表示涉案仓库费用，其还未支付。综上，向占峰目前关于仓储费用的诉请，不予支持。向占峰可待其实际发生并有确切证据证明其向仓储方实际支付后，另行主张。原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科尔公司对向占峰、乐达公司的全部诉请；二、科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向占锋运费11,900元；三、驳回向占峰的其他诉请。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153元，由科尔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498.50元，由科尔公司负担48.50元，由向占锋负担450元。一审判决后，科尔公司提起上诉称，向占锋违反约定，货物还未到达约定地点时提出要加价，被拒绝后不交付货物，拒绝将货物运至约定的地点，而是放在其他地方，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科尔公司有权拒绝支付运费，要求向占锋赔偿损失。向占锋留置货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科尔公司不得不重新发货，向占锋应赔偿该部分损失。发货单上注明传真号表明收货单据是要传真回科尔公司才支付运费的，向占锋没有卸货、仓库没有清点，科尔公司不能付款。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因此科尔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本诉请求，驳回向占锋原审反诉请求。向占锋答辩称，卸货途中其与科尔公司协商谁付运费，没有要求加价。驾驶员是不管发货单的，科尔公司也没有要求向占锋传真单据。运输合同约定的货到付款就是到上海时有人付运费。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本案二审期间科尔公司提供两份证据：1、仓库方上海D有限公司负责人侣某某出具的说明，欲证明2014年9月9日涉案货物没有卸货；2、E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欲证明涉案货物系该公司向科尔公司购买。向占锋质证认为，对证据1，不清楚侣某某的身份，不同意其说明的内容，当时向占锋给收货人打了很多电话，已经卸了一部分货；对证据2，和本案没有关联。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盖章为“上海D有限公司收发专用章”，不能证明出具人的身份，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与本案无关联性，亦不予采信。向占锋二审期间未提交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向占锋2014年9月9日是否将货物运至合同约定的目的地，向占锋是否有权留置涉案货物。本案一审中科尔公司对向占锋已将货物运至指定仓库并无异议，二审推翻一审的陈述，但未提供有效的证据，因此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留置权，根据法律规定，托运人或者收货人不支付运费的，承运人对相应的运输货物享有留置权。本案中运输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货到付款”，按照通常理解承运人将货物送到目的地后收货人清点货物无误就应当付款，本案中向占锋虽未证明收货的仓库方已清点货物，但仓库方明确表示不会支付运费，而科尔公司称要收到传真的收货单据后才支付运费。向占锋认为，涉案运输合同并无传真收货单据的约定，科尔公司之前也没有要求传真任何单据。本院认为，向占锋已将货物运至指定仓库，完成送货义务，合同中并未约定科尔公司收到传真的单据之后才付款，本案符合“托运人或者收货人不支付运费”的情形，向占锋有权留置涉案货物。原审认定正确。本院亦需指出，涉案货物所有权仍属于科尔公司，科尔公司支付运费后可要求向占锋交付货物。综上，科尔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01元，由上诉人成都市科尔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峥
审判员 刘丽园
审判员 赵喜麟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李 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