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汕中法民二终字第1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黄姑山路9号1－3楼。
负责人曹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ＸＸ通、林胜群，广东遵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金良。
委托代理人陈英贤。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下称平保浙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金良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潮阳区人民法院（2015）汕阳法民二初字第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平保浙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胜群和被上诉人徐金良的委托代理人陈英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4日4时20分，徐金良驾驶悬挂车牌号码为浙LXXX**的小型轿车（经查实，该车实际号牌为苏LXXX**，车架码LH17CKKF1BHXXXXX）在国道G324线潮阳区南烽加油站附近路段与赵公明驾驶的其所有的粤DXXX**号小轿车发生碰撞，造成赵X明受轻微伤及二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委托，2015年4月10日，汕头市鼎升估价有限公司对苏LXXX**号和粤DXXX**号小轿车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进行鉴定，结论为：粤DXXX**号小轿车因交通事故造成损坏的直接损失为35354元，苏LXXX**号小轿车因交通事故造成损坏的直接损失为29626元。粤DXXX**号小轿车评估费1640元，苏LXXX**号小轿车评估费1384元。2015年4月12日，汕头市公安局潮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D0028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徐金良驾驶悬挂变造号牌的车辆上路行驶，借道通过时未能让在道路内正常行驶的车辆优先通行，是造成事故的全部过错，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赵X明在事故中无过错，免承担事故责任。并经交警部门调解，徐金良与赵X明自愿达成如下协议：由徐金良一次性赔偿赵X明2000元作为赵公明受伤检查治疗费用，不足部分由赵X明自行负责；苏LXXX**号和粤DXXX**号小轿车的损坏维修费用由徐金良负责支付；双方车辆的损坏评估费、拖车费、停车费由双方各自负责；款项当面付清，今后双方互不干涉。2015年4月12日，徐金良付给赵X明人身损害赔偿费2000元。2015年4月20日，徐金良付给赵X明车辆损失赔偿费35354元。另查明，苏LXXX**号小轿车在平保浙江公司处投保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1000000元，投不计免赔率）、车辆损失险（保险金额77940元，投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间均自2014年4月6日0时起至2015年4月5日24时止。平保浙江公司提交的《电话营销专用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09版）第一部分基本险第一章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三条第（一）项和第二章车辆损失险第四条第（一）项均规定：“发生意外事故时，保险车辆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一）除非另有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合法有效的行驶证、号牌、或临时号牌或临时移动证”。《机动车辆保险责任免除明确声明书（客车、货车）》表明投保人已签名确认该说明书内容。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苏LXXX**号小轿车在平保浙江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和车辆损失险，并购买不计免赔率。在保险期间内，徐金良驾驶投保车辆发生保险事故，造成保险车辆及第三者人身及车辆损害，徐金良负事故全部责任，且已支付了受伤第三者相应的赔偿款及车辆维修款，平保浙江公司应按保险合同的约定向徐金良支付保险赔偿金。徐金良驾驶悬挂变造号牌的投保车辆上路，违反了行政法的规定，承担的是行政处罚责任，应由公安机关对其进行行政处罚，而不能因此否认其行为在民商法上的效力。徐金良驾驶悬挂变造号牌的投保车辆上路行驶的行为，不属于《电话营销专用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09版）第一部分基本险第一章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三条第（一）项和第二章车辆损失险第四条第（一）项约定的免责情形，平保浙江公司免责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虽然徐金良未能提供赵X明受伤的病案资料及医疗费发票，但赵X明因本案交通事故受轻微伤是事实，在交警部门的调解下，徐金良也已支付了医疗费用2000元，因此，徐金良请求平保浙江公司赔偿赵X明人身损害赔偿金2000元，可予支持。虽然平保浙江公司对评估的车辆损坏维修费不予认可，但此二份评估报告是交警部门在调解前委托有资质的评估机构作出的，平保浙江公司也未提供相反的证据及充分的理由，可予采信。对平保浙江公司的抗辩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平保浙江公司应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徐金良4000元（包括赵X明人身损害赔偿金2000元及粤D89E**号小轿车损坏的直接损失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内赔偿徐金良粤D89E**号小轿车损坏的直接损失33354元、在车辆损失险的限额内赔偿徐金良苏LJZ9**号小轿车损坏的直接损失29626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平保浙江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徐金良保险金66980元。二、驳回徐金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平保浙江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0元，减半收取785元，由徐金良负担85元，平保浙江公司负担700元。评估费3024元，由平保浙江公司负担
上诉人平保浙江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重新改判并由徐金良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没有认定发生事故时车辆存在使用非法牌号的情况，因此没有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判决平保浙江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负赔偿责任，属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当改判。依照《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在事故发生时，徐金良驾驶车辆悬挂的号牌系浙LXXX**，而实际号牌系苏LXXX**，徐金良存在使用伪造、非有效号牌的行为。根据《电话营销专用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09版）第一部分基本险第一章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三条第（一）项及第四章车辆损失险第四条第（一）项的约定，徐金良存在责任免除的情形，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第（三）项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有“伪造、变造或者使用伪造、变造的机动车登记证、号牌、行驶证、检验合格标志、保险标志”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关于“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以及第十一条关于“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的规定，应当认定前述免责条款有效。故徐金良损失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不在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责任赔偿范围内，该部分损失应当由徐金良自行承担。二、原审判决第三者的车辆评估费由平保浙江公司赔偿，属事实认定不清，应当依法改判。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的调解内容，双方约定各自负责事故车辆的损坏评估费、拖车费、停车费，故粤DXXX**车辆的该部分费用，由赵X明自行承担，平保浙江公司不能为非保险人的损失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三、原审判决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客观确定第三者赵X明的人身损失实际程度的情况下，径直判决平保浙江公司承担保险责任，属事实认定不清，依法应当改判。原审诉讼中徐金良并无提供门诊病历和医疗费用发票清单等证据证明第三者赵X明需要进行治疗及治疗的费用金额是多少。第三人的人身损失金额无法确定，平保浙江公司不对这部分请求进行赔偿。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没有认定徐金良使用非法牌号、判决平保浙江公司赔偿徐金良由第三者自行承担的评估费、认定的第三者的人身损害金额没有根据，属于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徐金良答辩称，其发生保险事故时驾驶的车辆是保险标的车，不是用其他车辆悬挂变造号牌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汕头市公安局潮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第D0028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涉讼交通事故造成赵公明受轻微伤的事实予以认定，同时还以调解部门的身份参与徐金良赔偿赵X明2000元受伤检查治疗费用的交付过程，并出具《交通事故经济补助凭证》交由当事人存执。
此外，二审过程中，对于平保浙江公司关于其司对徐金良赔偿赵公明的车辆评估费1640元应免予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徐金良表示同意，双方一致同意在保险赔偿金中对苏LXXX**号车评估费1384元予以赔偿。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责任保险合同纠纷。围绕本案平保浙江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首先，平保浙江公司上诉主张涉讼交通事故发生时，徐金良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存在悬挂变造号牌上路行驶的情况，属于涉讼《电话营销专用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09版）第一部分基本险第一章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三条第（一）项和第四章车辆损失险第四条第（一）项中约定的责任免除情形，平保浙江公司依约可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及时制作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应当载明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成因和当事人的责任并送达当事人。因此交通事故机动车驾驶人的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应由交警部门依法作出认定。本案中，根据汕头市公安局潮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内容，徐金良驾驶被保险车辆借道通行时未能让在道路内正常行驶的车辆优先通行，是造成事故的全部过错。上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虽同时认定徐金良存在驾驶悬挂变造号牌车辆上路行驶的违法行为，但该行为与涉讼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具有因果关系，故对上述涉讼保险免责条款应作限缩适用，平保浙江公司不能就此免除保险责任。对平保浙江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平保浙江公司上诉主张原审判决认定的第三人赵X明的人身损失金额缺乏依据，平保浙江公司依约应不予赔偿。本案中，因徐金良已提交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和《交通事故经济补助凭证》，并据此证明涉讼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赵公明受轻微伤以及徐金良因此赔付赵X明2000元受伤检查治疗费用的事实，平保浙江公司对此虽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平保浙江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此外，鉴于徐金良与平保浙江公司在本案二审期间一致同意由平保浙江公司在保险赔偿金中对苏LXXX**号车评估费1384元予以赔偿，平保浙江公司应赔付的涉讼车损评估费由原审判决认定的3024元调整为1384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并据此调整平保浙江公司应向徐金良支付的保险赔偿金数额为68364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汕头市潮阳区人民法院（2015）汕阳法民二初字第5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徐金良保险金68364元。
二、维持汕头市潮阳区人民法院（2015）汕阳法民二初字第5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70元，减半收取785元，由徐金良负担85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负担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7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庄 晓 燕
审判员 陈 晓 珣
审判员 姚 瑞 标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胡飞霞（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