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金商终字第5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宝丰拍卖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遵义。
委托代理人：骆兴洪。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亚青。
委托代理人：张瑞富。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瑞富。
原审被告：金华市宝丰拍卖有限公司义乌分公司。
负责人：龚美东。
原审被告：王荣钱。
委托代理人：黄春生。
上诉人金华市宝丰拍卖有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杨亚青、张瑞富，原审金华市宝丰拍卖有限公司义乌分公司、王荣钱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2）金义商初字第2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3月27日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金华市宝丰拍卖有限公司义乌分公司系金华市宝丰拍卖有限公司的分公司。2006年9月3日，杨亚青、张瑞富与金华市宝丰拍卖有限公司义乌分公司、案外人丁某签订了一份房地产买卖契约，契约中约定：乙方丁某向甲方杨亚青、张瑞富购买坐落于金东区孝顺镇畈一村金华市英明纸业有限公司房产一处，成交价格为159万元，2006年9月23日前付109万元，余款50万元由金华市宝丰拍卖有限公司义乌分公司等甲、乙双方过户鉴证后付清余款。王荣钱作为经办人在契约中签字。2007年7月2日，丁某将余款50万元交予金华市宝丰拍卖有限公司义乌分公司。2008年2月22日，房产土地过户完成。2012年3月10日，丁某向金华市宝丰拍卖有限公司义乌分公司发出通知，要求公司“按手续支付50万元余款并利息”。该款项，金华市宝丰拍卖有限公司至今未支付给杨亚青、张瑞富。
杨亚青、张瑞富于2012年11月2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金华市宝丰拍卖有限公司支付暂押代付房款50万元、孳息28000元，并自2007年7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至全部履行完为止，由金华市宝丰拍卖有限公司义乌分公司、王荣钱告承担连带责任；2、金华市宝丰拍卖有限公司义乌分公司退还违规收取的居间费106000元，并自2006年9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至全部履行完为止，由金华市宝丰拍卖有限公司义乌分公司、王荣钱承担连带责任；3、由金华市宝丰拍卖有限公司、金华市宝丰拍卖有限公司义乌分公司、王荣钱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
金华市宝丰拍卖有限公司、金华市宝丰拍卖有限公司义乌分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1、本案应当驳回杨亚青、张瑞富的诉讼请求，杨亚青、张瑞富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涉及的标的在2006年签订合同在2007年全部履行完毕，杨亚青、张瑞富在2012年11月才向法庭起诉，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2、杨亚青、张瑞富在诉讼中所称的居间费106000元和孳息28000元，其并不知情；3、在房地产买卖契约中本案杨亚青、张瑞富是作为出卖人，但实际上该标的的权利人还包括朱荣根和另外一人，杨亚青、张瑞富诉请中主张的50万元已经按照杨亚青、张瑞富的意思表示付清，请求法庭驳回杨亚青、张瑞富的诉讼请求。
被告王荣钱在原审中答辩称：1、其在合同签订期间是金华市宝丰拍卖有限公司义乌分公司的员工；2、金华市宝丰拍卖有限公司、金华市宝丰拍卖有限公司义乌分公司答辩没有收取106000元的居间费，请杨亚青、张瑞富提供证据，杨亚青、张瑞富所说的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3、孳息的收取应该有法律的规定。综上请求法庭驳回杨亚青、张瑞富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金华市宝丰拍卖有限公司义乌分公司是金华市宝丰拍卖有限公司的分公司，因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公司，即金华市宝丰拍卖有限公司承担。金华市宝丰拍卖有限公司义乌分公司未按丁某的要求向杨亚青、张瑞富支付余款5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金华市宝丰拍卖有限公司、金华市宝丰拍卖有限公司义乌分公司辩称已将余款50万元按照杨亚青的指示支付给朱荣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金华市宝丰拍卖有限公司、金华市宝丰拍卖有限公司义乌分公司辩称杨亚青、张瑞富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因房产买受人丁某于2012年3月10日通知金华市宝丰拍卖有限公司义乌分公司按约付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八条的规定，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自愿履行的，不受诉讼时效限制，因此，金华市宝丰拍卖有限公司的抗辩不成立，不予支持。杨亚青、张瑞富要求金华市宝丰拍卖有限公司支付孳息28000元、退还居间费106000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杨亚青、张瑞富要求金华市宝丰拍卖有限公司自2007年7月2日起以5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但可从丁某通知金华市宝丰拍卖有限公司义乌分公司付款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杨亚青、张瑞富要求金华市宝丰拍卖有限公司义乌分公司、王荣钱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金华市宝丰拍卖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亚青、张瑞富暂押代付房款5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3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杨亚青、张瑞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96元，由杨亚青、张瑞富负担1796元，由金华市宝丰拍卖有限公司负担4400元。
金华市宝丰拍卖有限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遗漏当事人。诉讼过程中，其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朱荣根、盛贤兴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未予采信。根据两次庭审情况可知，朱荣根、盛贤兴、丁某都是本案第三人。理由是：1、本案涉及的房屋买卖标的登记产权人为金华市英明纸业有限公司，该房地产由张瑞富、朱荣根、盛贤兴三人合伙购买，之后以张瑞富名义出卖给丁某。2、涉案50万元于2007年9月14日从其账户取出后支付给了合伙人朱荣根，朱荣根又将其中25万元支付给了买受人丁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本案的处理结果同张瑞富、朱荣根、盛贤兴三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应当作为本案的当事人参加诉讼。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判决未认定张瑞富、朱荣根、盛贤兴三人合伙的事实错误。张瑞富、朱荣根、盛贤兴三人合伙购买金华市英明纸业有限公司房地产的事实，原审第一次庭审时张瑞富否认，第二次开庭朱荣根出庭作证后各方才无异议。朱荣根是否系合伙人，关系到其付款给朱荣根的合理性，具有重要法律意义。2、原审判决未认定其于2007年9月14日将款项交付给合伙人朱荣根错误。在证据认定中，原审判决已确认交付事实。其作为居间人，知道三人合伙的事实，张瑞富等人也向买受人丁某披露了三人合伙的事实。3、原审判决未认定杨亚青、张瑞富同意其付款给朱荣根错误。2007年9月14日其付款是基于出卖人和买受人共同要求而实施的。杨亚青本人同意由其付款给朱荣根，证人丁某、朱荣根某证明。杨亚青书写的协议书为付款同一日，与证人证言相印证。付款后到起诉之日的三年多时间内杨亚青、张瑞富均无异议，可证明当时付款的实际情况。4、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3月10日丁某的通知行为错误。丁某已当庭陈述通知的形成过程，原审法院定了该通知的法律效力，属事实错误。三、原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有误。本案以居间合同纠纷进行审理，而实际上本案系合伙纠纷。居间合同在2007年9月14日已履行完毕。2006年9月3日的房地产买卖契约第二条约定，50万元余款由其义乌分公司保管，出卖人和买受人过户鉴证付清。2007年9月14日，杨亚青、朱荣根、丁某共同对该50万元进行了处分，原因是办理产权过户时，由于各种原因导致过户手续无法在短时间内完成，出卖人无法拿到款项，买受人也对过户时间提出异议，在利益双方的共同要求下，其才会将款项交付给合伙人朱荣根，买受人丁某从中拿回25万元。在杨亚青、张瑞富承认朱荣根是合伙人，及确认朱荣根收到50万元的情况下，再由其支付50万元，明显不合理且必然引起诉累，因为其已没有50万元可供返回。真正返还主体是朱荣根，而朱荣根在作证是又提出合伙抗辩。本案实际系合伙人之间关于合伙款项的分配纠纷，应当由杨亚青、张瑞富以合伙纠纷主张权利。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作为判决依据不妥。虽合同约定的当事人一方为杨亚青、张瑞富，但张瑞富、朱荣根、盛贤兴三人合伙关系对外披露，合同当事人实际上是张瑞富、朱荣根、盛贤兴三人，其根据杨亚青的指示付款给朱荣根属于适当履行。2、杨亚青、张瑞富起诉实际已超过诉讼时效。房地产买卖契约第二条约定的付款时间为过户鉴证，该时间点为2008年2月22日，杨亚青、张瑞富在2012年11月28日才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即使按照一审法院认定通知时间为2012年3月10日，也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杨亚青、张瑞富答辩称：一、购买房地产时由于资金不足，张瑞富向朱荣根、盛贤兴、张瑞根、张彩英借了点钱，而且也许诺给大家搞几包烟抽。张瑞富认为朱荣根等人都是合伙人、股东，但他们只享有收益权，没有经营管理和处置权。在向金华市英明纸业有限公司买房产时，除了张瑞富外其他人都未参与，出售房产给丁某时，他们也不是合同的卖方，没有在合同中签字。朱荣根在原审第二次庭审作证时，也明确表示他无权拿该笔50万元款项。金华市宝丰拍卖有限公司认为是合伙人就应参与诉讼是错误的。二、金华市宝丰拍卖有限公司即使于2007年9月14日支付给朱荣根50万元，该款项也与本案房地产买卖余款50万元无关。原因如下：1、金华市宝丰拍卖有限公司作为一个中介对50万元余款的支付权并不是天生的，而是其通过居间合同赋予的，查看整个合同，金华市宝丰拍卖有限公司没有处置50万元余款的权利；2、金华市宝丰拍卖有限公司付给朱荣根50万元的事情，杨亚青、张瑞富并不知情，既没有授权，也没有参与。3、既然金华市宝丰拍卖有限公司向朱荣根代结了50万元的合伙款，就应向朱荣根拿回合伙协议。而实际上，其与朱荣根的合作分红事宜在其收到买卖款100万元后，于2006年1月15日就结算清楚了。一笔已经结清的款项，岂有再付一次的道理。金华市宝丰拍卖有限公司在事前没有授权，事中没有参与，事后没有收到任何凭据的情况下，凭金额相同硬要说成同一笔款没有依据。金华市宝丰拍卖有限公司付款朱荣根50万元，朱荣根借给丁某25万元，是他们之间发生的业务，与本案无关。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王荣钱答辩称：1、买卖标的的实际产权人是张瑞富、朱荣根、盛贤兴三人，其中张瑞富出资40万元，朱荣根60万元，盛贤兴20万元，对此朱荣根、张瑞富、杨亚青在原审中都是认可的。2、房屋所有权是合伙人共同共有，这也印证了当事人遗漏的客观事实。3、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共同共有人即朱荣根承认收到过50万元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在实体和程序处理方面都存在着不妥，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
金华市宝丰拍卖有限公司义乌分公司作为答辩。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除“该款项，金华市宝丰拍卖有限公司至今未支付给杨亚青、张瑞富”外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认定：金华市宝丰拍卖有限公司于2007年9月14日将涉案房地产买卖余款50万元存入朱荣根账户。张瑞富、杨亚青在庭审中自认与朱荣根合伙购买涉案房地产。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金华市宝丰拍卖有限公司于2007年9月14日将涉案房地产买卖余款50万元汇入朱荣根账户的事实，应予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金华市宝丰拍卖有限公司将涉案50万元汇入朱荣根账户是否已完成房地产买卖余款的交付义务。本院认为，首先，张瑞富、杨亚青在庭审中自认与朱荣根合伙购买涉案房地产，因此朱荣根作为合伙人收取50万元款项的行为，应由全体合伙人共同承担。其次，金华市宝丰拍卖有限公司认为其是根据杨亚青的指示将50万元余款支付给合伙人朱荣根，这与朱荣根关于杨亚青叫其拿50万元钱的证言，及丁某关于杨亚青和朱荣根要求把50万元拿出来的证言相吻合，故该抗辩主张具有较强的可信性。最后，杨亚青、张瑞富与丁某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中约定，房地产买卖余款50万元由金华市宝丰拍卖有限公司义乌分公司等双方过户鉴证后付清。本案房地产过户完成时间为2008年2月22日，而张瑞富要求丁某出具通知为2012年，期间间隔四年之久，若涉案余款未付，杨亚青、张瑞富却不向金华市宝丰拍卖有限公司主张权利明显有违常理。综合以上分析，金华市宝丰拍卖有限公司将50万元购房款汇入朱荣根账户应视为完成房地产买卖余款交付义务。金华市宝丰拍卖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2）金义商初字第299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杨亚青、张瑞富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1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392元，均由杨亚青、张瑞富负担。
审 判 长 髙国坚
审 判 员 张淑英
审 判 员 应 倩
二〇一三年六月十四日
代书记员 张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