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民终92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京东尚信贸易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丁丁。
上诉人昆山京东尚信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丁丁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2民初1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京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孙丁丁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孙丁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海微谱化工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回函已充分证明涉案检测报告属于非标准化检测，且国家对该项业务无明确资质要求，涉案检测结果不具有真实性，孙丁丁并无证据证明涉案产品中的L-
精氨酸含量超标。京东公司作为销售者，已充分履行了审验义务，有公证书、卫生证书等证据证明，不构成《食品安全法》中“明知”情形。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并依法改判。
孙丁丁辩称，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及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办公厅关于含非普通食品原料的食品定性等相关问题的复函（食药监办食监二函[2014]259号），食品安全标准与《卫生证书》无关联性，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卫生证书》仅载明“所抽检项目符合我国食品安全要求”，但未提交具体抽测项目，无法得知其检测项目中是否包含L-
精氨酸等，故不论《卫生证书》是否真实，均不能以此认定涉案产品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此外，依据《国务院关于加强食品等产品安全监督管理的特别规定》第五条规定，销售者必须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审验供货商的经营资格，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产品标识，并建立产品进货台账，如实记录产品名称、规格、数量、供货商及其联系方式、进货时间等内容。但从京东公司主张来看，京东公司系在孙丁丁对L-
精氨酸产生疑义后才向生产商核实，说明京东公司对其所销售的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国家安全标准并未履行谨慎的查、验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丁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京东公司退还货款7172元并支付赔偿金7172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京东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丁丁于2015年9月24日、26日、27日、28日、10月13日、14日在京东公司经营的“京东商城”购买了“2H2D黑玛咖片秘鲁黑玛卡原料350mg*60粒（日本进口）及350mg*120粒（日本进口）”，共计支付货款7172元，京东公司开具了发票。涉案产品的中文标签上标注：产品名称：黑玛咖片；每粒含黑玛咖精制粉112.5mg；配料：黑玛咖精制粉、刺梨提取物粉、L-精氨酸、二氧化硅、甘油；中国总经销：成都丸荣易康科技有限公司；原产国：日本；生产厂商：日本丸荣生物制药株式会社；规格分别为350mg×60片和350mg×120片；生产日期分别为：2014年7月17日和2014年3月27日；保质期分别至：2017年7月16日和2017年2月26日。
上海微谱化工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分别于2015年12月31日和2016年4月19日出具了检测报告。其中报告编号为JC2016040533、样品名称为2H&2D精の自信黑玛咖片的检测报告载明：规格型号：350mg×60片；检测要求：L-精氨酸；检测依据：参考GB/T5009.124-2003；检测结果：3.45g/100g。报告编号为JC2015112542R1K1、样品名称为2H&2D精の自信黑玛咖片的检测报告载明：规格型号：350mg×120片；检测项目：L-精氨酸；检测依据：参考GB/T5009.124-2003；检测结果：3.4g/100g。
一审另查明，2009年3月16日，卫生部办公厅关于精氨酸不能作为普通食品原料的复函（卫办监督函[2009]221号）载明：L-精氨酸属于GB2760允许使用的食品用香料品种，不是食品，不得作为食品原料使用。按照GB2760和香精香料使用的自限性原则，L-精氨酸须配制成香精后方可用于食品生产，在食品中的用量应不超过250毫克/千克。并抄送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专项整治领导小组办公室、全国打击违法添加非食用物质和滥用食品添加剂专项整治领导小组承担单位、卫生厅（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卫生局。分送各地级以上市卫生局，省卫生监督所。
2015年10月28日，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的告知书（卫政申复[2015]1296号）载明：《卫生部办公厅关于精氨酸不能作为普通食品原料的复函》（卫办监督函[2009]221号）现行有效。
一审审理过程中，京东公司为支持其辩称，提供了百安堂的授权书、成都丸荣的销售授权书、日本丸荣的授权书、百安堂和成都丸荣公司的营业执照、流通许可证、税务登记证、卫生证书、报关单、公证书、云南玛卡营养成分分析、无籽刺梨与刺梨果实中氨基酸分析文献、上海微谱化工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回函等证据。孙丁丁对授权书及营业执照、许可证等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卫生证书、报关单、公证书及文献等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卫生证书只是载明所检项目符合我国食品安全要求，未列出具体项目，同时不能证明京东公司履行了查验义务。公证书系厂家单方制作，无事实依据。文献与本案无关，涉案产品并非云南玛卡。
以上事实，有孙丁丁提供的订单截图、产品实物、发票、检测报告、卫生部办公厅的复函、卫计委的告知书，京东公司提供的百安堂的授权书、成都丸荣的销售授权书、日本丸荣的授权书、百安堂和成都丸荣公司的营业执照、流通许可证、税务登记证、卫生证书、报关单、公证书、云南玛卡营养成分分析、无籽刺梨与刺梨果实中氨基酸分析文献、上海微谱化工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回函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孙丁丁在京东公司处购买了涉案产品，有订单截图、产品实物以及发票为凭，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保证食品安全，对社会和公众负责，保证食品安全，接受社会监督，承担社会责任；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合格的证明文件。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食品添加剂的品种、使用范围、用量。本案中，涉案产品外包装标注配料包括L-
精氨酸，根据卫生部的复函，L-精氨酸须配制成香精后方可用于食品生产，在食品中的用量应不超过250毫克/千克，该复函现行有效。根据孙丁丁提供的检测报告，涉案产品当中的L-
精氨酸含量明显超过上述用量标准，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食品。关于京东公司认为涉案产品精氨酸的含量未超过国家标准，玛卡本身含有精氨酸，检测报告不能反映涉案产品的实际含量，检测机构没有资质，京东公司尽到了查验义务等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京东公司提供的公证书系复印件，且即使是原件，其也是厂家自己单方出具的证明，并没有相应的检测报告或质检报告予以证实，不能证明涉案产品中L-
精氨酸的实际含量，且其出具时间为2015年12月18日，在孙丁丁购买日期之后，不能证明京东公司在进货时尽到了审查义务。上海微谱化工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回函仅载明国家对该项业务无明确资质要求，该回函不能说明检测机构没有检测资质。卫生证书仅注明抽样检验，所检项目符合我国食品安全要求，并未明确检查的项目，也不能证明所检查的项目是否已囊括所有食品安全标准规定的项目，该卫生证书并不能对抗卫生部的规定。故对京东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均不予采纳。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本案京东公司作为食品销售者，对于食品中L-
精氨酸的含量未能尽到谨慎的审查义务，销售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食品，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孙丁丁要求京东公司退还货款并十倍赔偿，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鉴于京东公司需退还货款给孙丁丁，根据公平合理的原则，孙丁丁应将涉案产品返还京东公司。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项、第五十三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一审法院判决：一、昆山京东尚信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孙丁丁货款7172元，孙丁丁将“2H2D黑玛咖片秘鲁黑玛卡原料”退还给昆山京东尚信贸易有限公司，不能退还的，则在昆山京东尚信贸易有限公司退还货款中按购买价格相应抵扣。二、昆山京东尚信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丁丁支付赔偿金7172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25元，由昆山京东尚信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京东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卫生证书》（编号120000114056768）正本，京东公司主张该《卫生证书》由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颁发，载明涉案产品符合我国食品安全要求。孙丁丁对上述《卫生证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主张不论《卫生证书》真实与否，均不能以此认定涉案产品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
二审另查明，孙丁丁于2015年9月、10月从京东公司经营的“京东商城”分多次、重复购买“2H2D黑玛咖片秘鲁黑玛卡原料350mg*60粒（日本进口）及350mg*120粒（日本进口）”并分别提起诉讼，诉讼标的分别为245212元、78892元、29722元。
上述事实，由京东公司提交的《卫生证书》（编号120000114056768）正本、（2016）苏0582民初3682号民事判决书、（2016）苏0582民初1418号民事判决书、（2016）苏0582民初1856号民事判决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孙丁丁与京东公司就涉案产品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消费者要求食品经营者承担赔偿损失和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赔偿金责任的前提是经营者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销售。本案中，京东公司作为经营者核查了经由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出具的《卫生证书》。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作为国家负责进出口食品安全监督管理工作的主管机构，其颁发的卫生证书具有较高的权威性和可信度，且其相较于经营者，对食品安全辨识的专业性更高，能力更强。京东公司作为经营者已尽到了必要的查验义务，有理由相信涉案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并不存在主观上明知的情形。且孙丁丁明知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仍分多次、重复购买涉案产品并分别提起诉讼请求获得惩罚性赔偿，明显具有牟利目的，有违诚信原则。结合上述法律规定及孙丁丁以牟利为目的的购买行为综合认定，本院认为，孙丁丁要求京东公司退还货款和赔偿价款十倍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京东公司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审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2民初185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孙丁丁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925元，由孙丁丁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50元，由孙丁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东
代理审判员 裘 实
代理审判员 沈军芳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