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冀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冀刑初字第107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冀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河北冀衡（集团）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冀衡药业），住所地衡水市建设大街368号，法定代表人肖军。
诉讼代表人，张勇，男，1973年10月23日生人，冀衡药业法务部部长。电话：1300147****。
被告人李某，原冀衡药业总经理。2014年3月11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冀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4日转取保候审。同年6月16日由冀州市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湘，上海金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马某，冀衡药业总经理助理。2014年3月11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冀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7日转取保候审。同年6月16日由冀州市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许青行，河北维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杜某，个体工商户，经营冀州市福和兴环保净化材料加工厂。2014年3月12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冀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7日转逮捕，同年6月3日由冀州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6月16日由冀州市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牛荣奎，河北双冀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冀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冀州市院公诉刑诉（201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冀衡药业、被告人李某、马某、杜某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2014年6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4年6月16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冀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少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张勇，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刘湘、被告人马某及其辩护人许青行、被告人杜某及其辩护人牛荣奎均到庭参加诉讼。因被告单位冀衡药业于2014年6月26向本院申请调取新证据，于2014年7月1日宣告延期审理一个月，同年8月1日恢复审理；因案情复杂，经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30日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因案情需要，逐级向上级法院汇报期间，致使案件无法继续审理，于2015年1月4日中止审理，2015年4月24日恢复审理。2015年4月28日再次中止审理，2015年5月28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冀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夏天，省、市环保部门到冀衡药业检查时，明确告知该公司产生的废活性炭属于危险废物，应建危废库储存并交有资质的企业处理。事后，时任总经理助理的被告人马某和安环部部长刘某甲（另案处理）对时任总经理的被告人李某进行了汇报。被告人李某负责公司全面工作，明知公司产生的废活性炭属于危险废物，为节省开支、增加收入，决定除少部分废活性炭按规定处理应付检查外，绝大部分仍按惯例进行出售。被告人马某作为分管生产和环保工作的责任人，对李某的决定未提出异议或制止，仍按照其安排建危废库用于存放少部分废活性炭，其余部分继续卖出。被告单位冀衡药业自2013年6月19日至2014年1月2日共向被告人杜某出售废活性炭840吨，获款379272元。案发后，已将赃款退出。
被告人杜某无处置危险废物的相关资质，在冀州市人民政府、冀州市环保局责令其停产的情况下，自2013年6月19日至2014年1月2日期间，分别从冀衡药业购进840吨废活性炭，从山东齐鲁安替制药有限公司购进6吨废活性炭并非法加工成品后出售。获款16000元。案发后，已将赃款退出。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冀衡药业违反国家规定处置危险废物，被告人李某、马某作为直接责任人员，明知废活性炭属于危险废物仍进行出售，被告人杜某无相关资质，非法加工出售废活性炭，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的规定，应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如下证据：
（一）书证
1、立案决定书；2、被告单位出具生产过程中使用活性炭的脱色的证明；3、冀衡药业危险废物入库表；4、进库物料分类收发总帐；5、编号为1311020049的危险废物转移联单；6、被告单位废活性炭收入情况及说明；7、被告单位2014年的排放污染物申报登记表及衡水市环境监察支队的现场核查情况说明；8、冀州市人民政府于2011年3月30日做出的关于关闭冀州市杜某活性炭厂的决定。证实，该厂产生恶臭和烟尘，未报批环评价文件，无营业执照和危险废弃物处置经营许可证，产生的污染物未经任何处理直接排放，责令其停产关闭；9、冀州市环境保护局于2012年6月19日做出的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证实，杜某工厂无经营许可证，擅自处置危险废物；恶臭气体直排大气且使用淘汰落后的工艺设备。责令其立即停产，在规定的期限内拆除生产设备，剩余的材料依法处理；10、冀州市环境保护局于2014年1月2日写给冀州市公安局关于环境保护案件的联合查办函。证实，被告人杜某经营的活性炭厂无危险废弃物处置资质，擅自处置危险废物，未采取任何污染防治措施，产生的污染物直排大气，对周围环境造成污染。建议冀州市公安局进行联合查处；11、被告单位与被告人杜某签订收购废活性炭的协议书；12、被告人杜某与被告单位（户名为史某某）交易的帐户往来明细清单及结果表；13、被告单位、三被告人主体身份证据；14、退赃票据。
（二）被告人李某、马某、杜某的供述及辩解
（三）证人证言
1、冀衡药业工作人员刘某甲（安环科科长）、刘某乙（生产科长）、葛某某（生产科内勤）、徐某某（生产科工作人员）、李某乙和陈某甲（过磅员）、王某甲（总经理助理）、史某某和谷某某（财务人员）、潘某某（一车间主任）、白某某（一车间组长）、高某某（一车间工人）、王某乙和赵某甲（二车间工人）、张某甲（三车间工人）、支某某（五车间及七车间主任）、张某乙（五车间副主任）、刘某丙（五车间班长）、林某某（五车间带班长）、安某某和班某某（五车间脱色岗位工人）、孙某甲及邓某某（七车间带班长）、王某丙（七车间乙班班长）、张某丙（七车间脱色岗位的组长）、王某丁（七车间脱色岗位的融碳间投碳工人）的证言。证实，证实被告单位的总经理是李某，经理助理是马某，负责安环工作。废活性炭当作废料大部分卖给了被告人杜某。且支某某还证实知道废活性炭属于危险废物。
2、货运司机张某丁的证言。证实其从冀衡药业给杜某拉废活性炭的事实。
3、杜某工厂的工人王某戊、张某戊的证言。证实其给杜某烧炭的事实。
4、山东省齐鲁安替制药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房某某（安全××环保部长、赵某乙（销售人员）、郭某某（100／600车间600区的工段长）的证言。证实该公司向被告人杜某销售废活性炭的事实。
（四）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示意图及照片
1、被告人杜某工厂的现场勘查笔录、示意图、照片。
2、被告单位第五车间的职业危害告知卡照片。该告知卡载明的内容说明被告单位明知废活性炭是有毒的，属于危险物。
被告人李某、马某、杜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确定的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单位冀衡药业、三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
1、被告单位及三被告人的行为均不构成犯罪。第一、公诉人的指控存在不确定性。脱色废活性炭定为危险废物是从工艺的角度确定的，客观上可能达不到危险废物鉴别标准。公诉人未对脱色废活性炭的成分进行鉴定，导致了客观事实的不确定性，以此追究被告单位及被告人的刑事责任有失公平；第二、根据鉴定，被告单位的脱色废活性炭本身吸附的物质含量很低、毒性很小，且被告人杜某将其收购后，在加工过程中向环境排放的物质也很少，毒性很小，未对环境造成污染，更无严重污染。第三、《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出台背景，针对的是他人接收危险废物由于不具备相应的处置能力，而将危险废物直接倾倒在土壤、河流中，造成严重污染环境，最高人民法院新闻发言人孙某乙对此做了明确的说明。而本案被告人杜某是收购后再加工利用，与直接倾倒在土壤、河流中或加工后排放、倾倒对环境的影响有很大区别，且现行《国家危险废物名录》只针对行政管理制定的，亦无浓度、毒性大小之分。有的废物三吨以上会严重污染环境，有的不会。因此，单纯以数量来确定污染程度不客观，机械地认为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三吨以上就构成“严重污染环境”，会任意扩大刑事责任的范围，背离法律的精神；第四、国家环保部已正式发布2014年《国家危险废物名录（修订版）》征求意见稿及函，这足以证明现行的《国家危险废物名录》的危险废物仅以三吨为标准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不客观，不准确，不科学，不公平。
2、被告人杜某对收购的废活性炭只对其中的560吨加工成品80吨后出售。因此，本案非法处置废活性炭不是840吨，应为560吨。
3、若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单位及三被告人无主观故意，应属过失犯罪。
4、本案未造成损害后果，建议对被告单位及三被告人免予刑事处罚。
就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被告单位及三辩护人当庭共同提交了如下证据：
（一）书证
1、冀州市公安局出具的证明。证实，2014年1月21日，冀州市公安局经侦查发现，杜某从冀衡药业购进的危险废物废活性炭，除其个人加工处置部分以外，其余部分存放于其位于冀州市西王镇西王村村北的废活性炭加工厂内。附现场图片两张。故被告人杜某非法处置的废活性炭非公诉机关指控的840吨，应为560吨。
2、国家环保部发布的2014年《国家危险废物名录（修订版）》征求意见稿。证明：国家环保部已认可包括医药行业在内的部分危险废物类别定义不准确，范围过大。因此，被告单位冀衡药业脱色废活性炭不一定是危险废物。
3、国家环保部网站公布的（环办函（2014）1111号）关于征求《国家危险废物名录（修订稿）》（征求意见稿）意见的函、附件及网页。证明：2014年《国家危险废物名录（修订版）》征求意见稿的真实性。
4、河北省医药行业协会出具的《关于2014版《国家危险废物名录（修订版）》修改建议及致冀衡药业的信函、《关于冀衡药业生产对乙酰氨基酚使用活性炭的说明》。证明：2014年《国家危险废物名录（修订版）》正在修订；被告单位冀衡药业脱色废活性炭吸附物质比一般药业更少、更低。
5、冀州市西王镇西王庄村民委员会向村民所做的调查记录、对被告人杜某经营的冀州市福和兴环保净化材料加工处的调查意见。证明：被告人杜某对废活性炭加工期间未造成污染。
6、环境空气质量和声环境现状监测布点图及冀州市西王镇人民政府的证明。证明：被告人杜某的工厂位于2014年7月《冀州市盐化工循环经济园总体规划环境影响报告书》监测、评价的范围内。
（二）证人证言
1、曹某某（系环保部环境与经济政策研究中心、环境工程评估中心顾问研究员、中关村国际环保产业促进中心顾问）、赵某丙（系河北科技大学教师、河北固体废弃物资源化工程技术研究中心常务副主任）、刘某丁（系河北科技大学化工专业高级工程师）及河北省医药行业协会出具的意见。证实，被告人单位冀衡药业将废活性炭出售给被告人杜某，杜某加工处理的行为为再生利用过程而非处置行为。
2、刘某丁出具的《关于药业废活性炭高温热解回收中物质变化及化工过程分析意见》及出庭所做的证言。证明被告单位用后的废活性炭所吸附的物质包括产品及没有完全反应的原料（少量），还有中间产物和同系的附产物，被告人杜某对此加工的工艺是高温热解原理，挥发物少，热解产物主要是焦炭和热分解的小分子的化合物，最后是二氧化碳和水蒸气。
3、衡水环境保护研究所高级工程师张某巳出具的《关于冀衡药业废活性炭经高温热解回收是否对环境产生污染的意见》。证明：被告单位的废活性炭不具有剧毒、有毒、致癌、致突变等毒性，也不属于持久性有机物，达不到危险废物的鉴别标准；被告人杜某使用该炭加工期间环境质量良好，无污染。
4、杜某的厂邻耿某某、陈某乙的证言。证明：被告人杜某再加工废活性炭的行为未造成环境污染。
（三）现场照片8张。证明：被告人杜某再加工废活性炭的行为对其工厂周围树木未造成污染。
（四）鉴定意见
1、河北省分析测试研究中心做出的鉴定报告——冀测检（化）字（2014B）第062-1号《活性炭001号样品杂质提取、结构确证及含量测定》报告、《活性炭002号样品杂质提取、结构确证及含量测定》报告。检验结果是：（1）含有成分只有有机物：分别为N，N\'-（6，6\'-二羟基-［1，1\'-联苯］-3，3\'-二取代）二乙酰胺、N，N\'，N\'\'-（2\'，6，6\'\'-三羟基-［1，1\'：3\'，1\'\'-三联苯］-3，3\'\'，5\'-三取代）三乙酰胺、N-（4-（5-乙酰氨基-2-羟苯氧基）苯基）乙酰胺、N，N\'-（6-（5\'\'-乙酰氨基-2\'\'-羟苯氧基）-6\'-羟基-［1，1\'-联苯］-3，3\'-二取代）二乙酰胺、N，N\'-（5-（4\'\'-乙酰氨基苯氧基）-6，6’-二羟基-［1，1\'-联苯］-3，3\'-二取代）二乙酰胺、N-（3-（4-乙酰氨基-2\'-（4\'\'-乙酰氨基苯氧基）苯氧基）-4\'-羟苯基）乙酰胺、2，6-二（对乙酰氨基苯氧基）-4-乙酰氨基酚、对乙酰氨基酚；（2）废活性炭所吸附的上述物质含量在万分之几以下。
2、河北省分析测试研究中心根据冀州市法院送检的废活性炭样品做出的冀测检（化）字（2014B）第082号《活性煅烧挥发产物的测试》报告。证明：被告单位废活性炭在700摄氏度的温度下煅烧后，产生的废物均为小分子的有机物，不具有危险性。
3、冀衡药业委托有资质的大型综合性（含医药）检测机构谱尼测试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对被告单位的废活性炭做出的检测报告。证实，未检出有毒有害物质。
4、河北省环境科学研究院于2014年7月做出的《冀州市盐化工循环经济园总体规划环境影响报告书》及河北省环境保护厅于2014年7月对该报告书的审查意见及批复。证明：经河北省环境科学研究院环评，冀州市盐化工循环经济园（被告人杜某工厂在该园内）环境未受到污染，河北省环境保护厅认为该报告书合法有效。
被告单位另提出如下量刑意见：1、被告单位质量管理达到GB／T19001-2008／ISO9001：2008标准的要求，环境管理达到GB／T24001-2004／ISO14001：2004标准的要求；2、案发后，被告单位积极退赃，被告人李某、马某在取保候审后，积极参与规范废活性炭的管理及整改，立即扩建废活性炭专用存放仓库，严格依法管理废活性炭，通过衡水市环保局办理了危废库处理手续，全部开据五联单，由有资质的河北五马活性炭有限公司处理；被告人李某已辞去总经理的职务，防止了损失扩大，消除了污染。因此，被告单位及被告人李某、马某均具有从宽的处罚情节。并当庭提交了如下量刑方面的证据：1、质量管理体系认证书、环境管理体系认证书；2、1311020311危险废物转移联单、2014年5月14日危险废物无害化处置合同；3、被告单位出具的危废物库的建设证明、规范废活性炭管理的情况说明、2014年5月4日的任免决定及被告人李某的任职情况；4、被告人李某、马某的工作表现证明。被告人马某的辩护人另提出如下量刑意见：被告人马某在处理废活性炭之前已向被告人李某做过汇报，因此，其所起作用显著轻微。
被告人杜某的辩护人另提出如下量刑意见：被告人杜某领取了营业执照，正常生产时间为2013年4、7、8月份，系初犯，案发后，积极退赃，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并当庭提交了如下证据：1、西王庄村委会有关被告人杜某用电情况说明、被告人杜某案发期间的电费清单、工人王某戊、张某戊的证言；2、西王村民委员会及西王司法所出具的证明。
对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各被告人均无异议；被告单位及各辩护人提出以下意见：（一）对书证部分，被告人李某的辩护人对证据8、9、10认为，关停是因被告人杜某工厂的生产工艺存在问题而作出的处罚决定，该厂是否对环境造成污染处于不明状态；被告人杜某的辩护人对证据8、9认为，此证据发生在污染环境罪司法解释之前，与本案无关联，且被告人杜某已于2013年1月、3月分别领取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恶臭情况无证据证实。对证据10认为，活性炭加工厂对周围环境造成污染的结论是不客观。（二）对证人证言部分，被告人马某的辩护人对支某某的证言提出异议，认为，车间工人称废活性炭属于危险物没有依据。（三）对现场照片部分，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被告人李某的辩护人、被告人马某的辩护人对证据2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出自被告单位；告知卡上写的是活性炭，活性炭本身不是危险物；告知卡只是个标志，是预防性的管理，不能证明对环境能造成多大危害；废活性炭是否对环境产生危害应以监测数据为准。其他的无异议。
公诉机关提出如下质证意见：1、对冀州市公安局出具的被告人杜某非法处置废活性炭情况的证明无异议；2、其他犯罪事实方面的证据与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认定的罪名无关联，不足以对抗现行的《国家废物名录》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不影响本案的定性；3、对量刑方面的证据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2年夏天，省、市环保部门到冀衡药业检查时，明确告知该公司产生的废活性炭属于危险废物，应建危废库储存并交有资质的企业处理。事后，时任总经理助理的被告人马某和安环部部长刘某甲（另案处理）对时任总经理的被告人李某进行了汇报。被告人李某负责公司全面工作，明知公司产生的废活性炭属于危险废物，为节省开支、增加收入，决定除少部分废活性炭按规定处理应付检查外，绝大部分仍按惯例进行出售。被告人马某作为分管生产和环保工作的责任人，对李某的决定未提出异议或制止，仍按照其安排建危废库用于存放少部分废活性炭，其余部分继续卖出。被告单位冀衡药业自2013年6月19日至2014年1月2日共向被告人杜某出售废活性炭840吨，非法获利379272元。案发后，冀州市人民检察院已将该赃款扣押，被告人李某、马某积极参与规范废活性炭的管理及整改，立即扩建废活性炭专用存放仓库，严格依法管理废活性炭，通过衡水市环保局办理了危废库处理手续，全部开据五联单，由有资质的河北五马活性炭有限公司处理。被告人李某已辞去总经理的职务，采取了积极补救措施。
被告人杜某在无处置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自2013年6月19日至2014年1月2日期间，从冀衡药业购进840吨废活性炭，从山东齐鲁安替制药有限公司购进6吨废活性炭，并对其中的560废活性炭非法加工80吨成品后出售。非法获利16000元。案发后，冀州市人民检察院已将该赃款扣押。
在审理期间，本院委托第三方鉴定机构河北省分析测试研究中心对公安机关提取被告单位冀衡药业及被告人杜某经营的冀州市福和兴环保净化材料加工厂的废活性炭样品进行了含有物质成份的鉴定，检测结果为该两份样品只含有机物，且在万分之几以下。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合议庭评议后，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冀州市公安局冀公（治）立字（2014）0025号立案决定书。证实，冀州市公安局于2014年1月21日对本案立案侦查。
2、被告单位于2014年3月12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该单位的一、二、三、五、七车间在生产过程中的脱色岗位使用活性炭，所起作用为吸收杂质及脱色。
3、冀衡药业危险废物入库表。证实，2013年4月至2014年2月，被告单位在该期间危险废物的入库情况，证实了仅有少量废活性炭入库。
4、进库物料分类收发总帐。证实了被告单位一、二、三、五、七车间于2014年1月活性炭的收发情况。
5、编号为1311020049的危险废物转移联单。证实，被告单位冀衡药业于2013年3月28日通过北京祥龙化工物品储运有限公司发往河北省金隅红树林环保技术有限责任公司废活性炭930吨。废物特性：有毒、固体、袋装。主要危险成分为安乃近、氨基比林、扑热息痛。说明被告单位明知涉案废活性炭为有毒物质。
6、被告单位废活性炭收入情况及说明。证实，被告单位自2013年6月19日至2014年1月2日废活性炭共收入共计379272元。
7、被告单位2014年的排放污染物申报登记表及衡水市环境监察支队对被告单位于2014年4月2日的现场核查的情况说明。证实脱色过滤物为危险物。
8、冀州市人民政府于2011年3月30日做出的关于关闭冀州市杜某活性炭厂的决定。证实，该厂生产过程中产生恶臭和烟尘，且未报批环境影响评价文件，无营业执照和危险废弃物处置经营许可证，产生的污染物未经任何处理直接排放。经冀州市政府研究决定，责令其于即日起停产关闭。
9、冀州市环境保护局于2012年6月19日做出的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证实，被告人杜某经营的活性炭厂无经营许可证，擅自处置危险废物；恶臭气体直排大气且使用淘汰落后的工艺设备。故责令其于2012年6月27日前立即停产，在规定的期限内拆除生产设备，剩余的材料依法处理。
10、冀州市环境保护局于2014年1月2日写给冀州市公安局关于环境保护案件的联合查办函。证实，经冀州市环保局调查，被告人杜某经营的活性炭厂无危险废弃物处置资质，擅自处置危险废物，未采取任何污染防治措施，产生的污染物直排大气，对周围环境造成污染。冀州市人民政府曾于2011年3月30日对该厂进行了关闭。现该厂有开工生产迹象，已涉嫌犯罪，建议冀州市公安局进行联合查处。
11、2013年10月28日被告单位与被告人杜某签订的协议书。证实，被告单位将产生的废活性炭以每吨400元的价格卖给杜某，进行二次利用其他产品的脱色。
12、被告人杜某与被告单位（户名为史某某）交易的帐户往来明细清单及结果表。证实了被告人杜某与被告单位之间的活性炭交易情况。
13、冀州市公安局出具的证明。证实，2014年1月21日，冀州市公安局经侦查发现，杜某从冀衡药业购进的危险废物废活性炭，除其个人加工处置部分以外，其余部分存放于其位于冀州市西王镇西王村村北的废活性炭加工厂内。附现场图片两张。证实，被告人杜某非法处置的废活性炭非公诉机关指控的840吨，应为560吨。
14、被告单位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被告单位组织机构代码证、管理手册、组织机构图及冀州市公安局治安大队的办案说明、被告人杜某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及三被告人户籍证明。证实了被告单位及三被告人的主体身份。被告单位于2013年7月3日注册，组织机构代码××，总经理李某负责全面工作，总经理助理马某负责安环部工作；被告人杜某经营的冀州市福和兴环保净化材料加工厂于2013年1月16日领取执照，经营范围是活性炭收购、加工和零售，税务登记时间是2013年3月6日；三被告人均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15、编号0069375792、0069375805河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证实，被告单位及被告人杜某已向公诉机关退出全部赃款。
16、质量管理体系认证书、环境管理体系认证书。证实，被告单位质量管理达到GB／T19001-2008／ISO9001：2008标准的要求，环境管理达到GB／T24001-2004／ISO14001：2004标准的要求；
17、1311020311危险废物转移联单、2014年5月14日危险废物无害化处置合同。证明：案发后，被告单位的废活性炭已按要求办理合法手续并交有相关资质的河北五马活性炭有限公司处置。
18、被告单位出具的危废物库、规范废活性炭管理的情况说明、2014年5月4日的任免决定及被告人李某的任职情况。证明：案发后，被告单位积极规范、整改废活性炭违规行为，建造了专业的危废库存，对被告人李某免去总经理的职务，防止了损失扩大，消除了污染，被告单位及被告人李某、马某具有从宽的处罚情节。
19、被告人李某、马某的工作表现证明。证明被告人李某、马某工作表现良好。
20、西王村民委员会及西王司法所出具的证明。证明被告人杜某无犯罪前科。
（二）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示意图及照片
1、被告人杜某工厂的现场勘查笔录、示意图、照片。证实：冀州市公安局于2014年3月20日通过对被告人杜某工厂现场勘查发现该经营场所外观、加工前的废活性炭、加工后的成品情况及司机张某丁运输活性炭的货车：院内东南角有一个砖窑洞；砖窑东北侧地面上见散状的碳堆，碳堆上见绿色和白色的编织袋。碳堆北侧见一砖窑。院子西侧见一排南北走向的厂房，厂房大门朝东，呈关闭状态。厂房北侧见一圆筒状瓦堆。经测量，圆筒状瓦直径18cm。周围树木未造成污染。
2、被告单位第五车间的职业危害告知卡照片。该告知卡载明：××危害是，本品对皮肤、粘膜有明显的刺激作用，可引起结膜、支气管炎症状。有过敏体质或哮喘的人，对此非常敏感。皮肤直接接触可引起酌伤。说明被告单位明知废活性炭属于危险物，是有毒的。标志是，当心中毒。
（三）被告人的供述
1、被告人李某的讯问笔录：2003年至今其担任冀衡药业总经理。两年前，省环保厅和衡水市环保局来厂检查工作后，经理助理马某和安环科长刘某甲向其汇报工作，称脱色环节产生的废活性炭属于危险废物，应建立正规的危废库，将危险废物存放到该库中，不得随意堆放，需找有处理危险废物资质的企业对废活性炭进行处理。其听完汇报后，通过刘某甲了解到，找正规的企业处理一吨费用需人民币2500元，为节约成本，增加利润，便决定将每年产生的废活性炭中的一小部分先存放在危废库里，再找有资质的企业处理，以应付相关部门的检查，剩下的大部分废活性炭卖给没有资质的企业处理。废活性炭卖给了冀州和石家庄的企业。具体工作由马某和刘某甲负责。
2、被告人马某的讯问笔录：自2008年11月以来，其担任总经理助理，主要负责生产科、设备科、安环科、质检科，还有7个车间、制剂车间等部门之间的生产协调和安全生产工作。一、二、三、五、七这五个车间在对乙酰氨基酚半成品脱色（将微蓝色过滤成白色）和吸附杂质（有毒有害成分）环节产生废活性炭，属于危险废物。
2012年夏天，省环保厅和衡水市环保局来厂检查工作时，对废活性炭提出了整改意见。之后，他和安环科长刘某甲向总经理李某汇报了工作，告之脱色环节产生的废活性炭属于危险废物，应建立正规的危废库，将危险废物存放到该库中，不得随意堆放，需找有处理危险废物资质的企业对废活性炭进行处理。李某听完汇报后，向刘某甲了解到，找正规的企业处理一吨得需2000多元的费用，觉得成本太高，李某、刘某甲和自己三人商议并经李某拍板，决定将每年产生的废活性炭中的10吨存放在危废库里，找有资质的企业处理，以应付相关部门的检查。剩下的大部分废活性炭卖给没有资质的企业处理。这样能节约成本，同时还能增加利润。后将厂区西侧的一间平房改为危库存放10吨废活性炭，其余的当作废品卖给了冀州市杜姓男子。
3、被告人杜某的讯问笔录：其从2011年开始经营废活性炭再处理厂，无工商、税务、环保等职能部门颁发的有关证件，无质检部门，为了挣钱偷着干。雇佣了四个生产工人，分别叫王某戊、张某戊，还有两个叫不上名字的张姓男子。因工厂排放的废气污染大气，2012年冀州市政府、冀州市环保局下达过关停通知。自2013年7月至2014年1月2日从冀衡药业购买了共800余吨废活性炭（黑色粉末状），根据炭的湿度不同，每吨450元、400元、200元不等，西王镇水泊张村的张某丁拉的货，并代其拿着网银U盾（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14，户名杜某）与冀衡药业公司转账。2013年9月份从山东济南齐鲁药业集团安替分公司购买了六、七吨废活性炭，现金支付，物流人员宁晋县的小五代收1600元后交给了药厂。之后，把回收的废活性炭装进高约30多公分、直径20公分的耐火罐中，再将罐放到窑洞里，采用火烧的方式，高温烘干耐火罐里的废炭约50多个小时，将废炭中吸附的大部分杂质气化蒸发，随烟道排到空气中，小部分残留在活性炭中，再把烘干后的废炭用筛子筛除杂质，装袋。自2013年6月至案发，共生产了约80余吨的成品。
（四）证人证言：
1、冀衡药业工作人员刘某甲（安环科科长）、刘某乙（生产科长）、葛某某（生产科内勤）、徐某某（生产科工作人员）、李某某和陈某甲（过磅员）、王某甲（总经理助理）、史某某和谷某某（财务人员）、潘某某（一车间主任）、白某某（一车间组长）、高某某（一车间工人）、王某乙和赵某甲（二车间工人）、张某甲（三车间工人）、支某某（五车间及七车间主任）、张某乙（五车间副主任）、刘某丙（五车间班长）、林某某（五车间带班长）、安某某和班某某（五车间脱色岗位工人）、孙某甲及邓某某（七车间带班长）、王某丙（七车间乙班班长）、张某丙（七车间脱色岗位的组长）、王某丁（七车间脱色岗位的融碳间投碳工人）的证言。证实，证实被告单位的总经理是李某，经理助理是马某，负责安环工作。废活性炭当作废料大部分卖给了被告人杜某。且支某某还证实知道废活性炭属于危险废物。
2、货运司机张某丁的证言。证实其从冀衡药业给杜某拉废活性炭的事实。
3、杜某工厂的工人王某戊、张某戊的证言。证实其给杜某烧炭的事实。
4、山东省齐鲁安替制药有限公司的房某某（安全××环保部长、赵某乙（销售人员）、郭某某（100／600车间600区的工段长）的证言。证实该公司向被告人杜某销售废活性炭的事实。
（五）鉴定意见
河北省分析测试研究中心做出的鉴定报告——冀测检（化）字（2014B）第062-1号《活性炭001号样品杂质提取、结构确证及含量测定》报告、《活性炭002号样品杂质提取、结构确证及含量测定》报告。检验结果是：（1）含有成分只有有机物：分别为N，N\'-（6，6\'-二羟基-［1，1\'-联苯］-3，3\'-二取代）二乙酰胺、N，N\'，N\'\'-（2\'，6，6\'\'-三羟基-［1，1\'：3\'，1\'\'-三联苯］-3，3\'\'，5\'-三取代）三乙酰胺、N-（4-（5-乙酰氨基-2-羟苯氧基）苯基）乙酰胺、N，N\'-（6-（5\'\'-乙酰氨基-2\'\'-羟苯氧基）-6\'-羟基-［1，1\'-联苯］-3，3\'-二取代）二乙酰胺、N，N\'-（5-（4\'\'-乙酰氨基苯氧基）-6，6’-二羟基-［1，1\'-联苯］-3，3\'-二取代）二乙酰胺、N-（3-（4-乙酰氨基-2\'-（4\'\'-乙酰氨基苯氧基）苯氧基）-4\'-羟苯基）乙酰胺、2，6-二（对乙酰氨基苯氧基）-4-乙酰氨基酚、对乙酰氨基酚。（2）废活性炭所吸附的上述物质含量在万分之几以下。
经庭审调查，根据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的要求，充分考虑控辩双方的质证及辩论意见，本院对本案证据的证明力评判如下：
1、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取得程序合法，内容真实有效，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本案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予以确认。被告单位及各辩护人提出的质证意见，不影响对本案事实和定性的认定，故该异议不成立，不予采纳。
2、公诉人提出的质证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被告单位及三辩护人提交的河北省分析测试研究中心做出的冀测检（化）字（2014B）第062-1号《活性炭001号样品杂质提取、结构确证及含量测定》报告、《活性炭002号样品杂质提取、结构确证及含量测定》报告，取得程序合法，内容真实，可以作为量刑的证据，予以采纳。
3、被告人杜某的辩护人提交的有关杜某用电情况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杜某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单位冀衡药业明知被告人杜某无相应资质而向其提供危险废物，属共同犯罪；被告人李某负责被告单位的全面工作，系单位犯罪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承担全部责任。被告人马某分管被告单位的安全环保工作，系单位犯罪中的直接责任人员，应承担其责任范围内的责任，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冀州市人民检察院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单位及三辩护人认为被告单位及三被告人无罪的辩护意见，与法不合，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本案属过失犯罪非故意犯罪的意见，因1997年《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重大环境污染事故罪，是结果犯，属过失犯罪，但《刑法修正案（八）》规定的污染环境罪，是行为犯，主观方面为故意，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社会影响较大，被告单位及三被告人的犯罪行为，情节不属轻微，故辩护人建议免予刑事处罚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马某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马某在处理废活性炭前已向被告人李某做过汇报，被告人马某所起作用显著轻微”的意见，虽二被告人所起作用不同，但因被告人马某在被告人李某作出决定后未加以制止，致使本案的发生得以实现，其情节不属显著轻微，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三被告人主观恶性不深，认罪、悔罪态度较好，案发后，被告单位及被告人杜某积极退赃，被告单位积极采取补救措施，依法分别予以从宽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冀衡药业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379272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李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马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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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管某某诈骗一审刑事判决书\\\\\",\\\\\"PubDate\\\\\":\\\\\"2015-11-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