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7民终145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绵阳市恒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绵阳市高新区，现住绵阳市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田甜，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君林，绵阳市游仙区新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邹自民,196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男,住绵阳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海燕，绵阳市涪城区朝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四川长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绵阳市科创园区，现住绵阳市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徐战红，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胤霖，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胡克刚,男性,1979年10月29日出生,37岁,汉族,住四川省绵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怀���，四川临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绵阳市恒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自民、四川长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兴公司）、胡克刚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7）川0703民初5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恒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君林、邹自民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海燕、长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胤霖、胡克刚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怀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达公司上诉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胡克刚承担责任，本案诉讼费由邹自民、胡克刚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邹自民、胡克刚达成了分包协议，并形成了无争议的��算，一审不顾客观事实，突破合同相对性，判决上诉人承担支付工程款；尚无证据证明胡克刚对上诉人具有代理权，邹自民属于善意相信胡克刚有权代表上诉人，一审采信邹自民、胡克刚的阵述，认定胡克刚系案涉工程管理人员，错误使用自由裁量权；上诉人有理由多次申请一审延期开庭，均未获准，造成对一审证据缺乏质证，并非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程序亦存在错误。
邹自民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长兴公司答辩称：不是适格的主体，一审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判决我公司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应予维持。
胡克刚答辩称：该项目是胡克刚挂靠上诉人形成的劳务纠纷，建筑劳务承包合同虽无效，但合格工程的劳务费应当支付，恒达公司已向邹自民支付了360179元，该支付行为是对邹自民的认同，既使该胡克刚承担，也存在先由上诉人将合同的价款支付给胡克刚，实际支付给邹自民劳务费是400000元，胡克刚还支付了39821元，如何承担支付责任，请法院裁决。
邹自民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恒达公司、长兴公司、胡克刚连带向邹自民支付尚欠的劳务费796678元，并支付从2017年1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恒达公司、长兴公司、胡克刚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2014年10月，长兴公司将其承建的绵阳市科教创业园区长兴星城1号楼的劳务及所需辅材、机械等分包给恒达公司，并签订了《劳务施工承包合同》。胡克刚系恒达公司在案涉工程现��的管理人员（实际由胡克刚挂靠恒达公司承包案涉工程）。2016年3月11日，胡克刚与邹自民签订了《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将外墙抹灰贴砖等工程又分包给邹自民。《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约定：邹自民应缴纳履约保证金50000元，在开工后一个月内返还；结算后扣留5%的质保金，待工程验收达到合同要求一年内付清。邹自民缴纳履约保证金50000元，并按合同约定完成了所承包的工程；双方于2017年1月7日进行了结算，双方认可的《长兴工地抹灰班组工程款结算清单（外墙）》记载应给付邹自民工程价款1066678元。被告胡克刚辩称结算后已支付400000元，但仅有邹自民出具的收条，并无其他给付依据；邹自民提交的恒达公司转帐支付依据记载的只有360179元，结合该行业中先出具收条再给付的习惯，本院认定恒达公司在结算后仅支付邹自民工程款360179元。庭审中及庭��后，恒达公司与胡克刚均未提交已退还邹自民履约保证金50000元的依据，故本院认定履约保证金尚未退还给邹自民。
一审法院认为：胡克刚系恒达公司在案涉工程现场的管理人员（实际由胡克刚挂靠恒达公司承包案涉工程），胡克刚与邹自民签订了《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但向邹自民给付工程款均由恒达公司转帐支付。因此，该合同的权利义务应由恒达公司与被告胡克刚承担连带责任。邹自民系个人身份，不具备签订劳务分包的施工资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和该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之规定，双方签订的《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应为无效的合同。但同时依照该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邹自民亦有权向恒达公司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但质保金尚未达到给付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恒达公司、胡克刚未给付工程款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对邹自民主张恒达公司与胡克刚连带退还履约保证金50000元、支付下欠工程款640165.1元（下欠工程款706499元减质保金66333.9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长兴公司与邹自民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不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综上，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绵阳市恒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内向邹自民给付工程款690165.1元（包括应退还的履约保证金50000元），并支付从2017年1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利息；二、胡克刚对前述第一项判决之款项，与绵阳市恒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邹自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应收取案件受理费5933元，由绵阳市恒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和胡克刚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庭审询问中，恒达公司、胡克刚均承认是挂靠关系，要求庭后提供相关合同，恒达公司提供了与胡克刚于2014年10月10日签订的《劳务承包内部管理合同》，胡克刚、邹自民质证，均认可该证据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事实，2014年10月10日，恒达公司与长兴公司签订《劳务施工承包合同》，长兴公司将其承建的绵阳市科教创业园区长兴星城1号楼的劳务及所需辅材、机械等工程预算金额1650万元分包给恒达公司。当日，胡克刚与恒达公司以同等工程金额签订《劳务承包内部管理合同》，并约定由胡克刚向���达公司支付财务管理费10万元。2016年3月11日，胡克刚与邹自民又签订《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将其中的外墙抺灰、贴砖分包给邹自民，并收取了50000元的履约保证金，开工后一个月内返还；结算后扣留5%的质保金，待工程验收达到合同要求一年内付清。邹自民按合同约定完成了所承包工程；双方于2017年1月7日进行了结算，应付邹自民工程价款1066678元。恒达公司转帐支付360179元，邹自民出具领（借）款单为400000元。
本院认为：胡克刚与恒达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内部管理合同》，并由胡克刚向恒达公司支付财务管理费，实际上形成的是挂靠关系，胡克刚是实际施工人，尚无证据证明胡克刚系恒达公司涉案工程的管理人员。邹自民的工程款由恒达公司转帐支付，是基于恒达公司对胡克刚的财务管理行为，并不代表恒达公司在履���胡克刚与邹自民签订的分包合同义务。胡克刚与邹自民签订的分包合同虽然无效，但实际施工人邹自民完成了合格工程，应获得约定的工程款，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应由胡克刚承担给付义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实际施工人要求未与其建立合同关系的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支付责任的，不予支持。支付的工程款与邹自民出具的领（借）款单存在差距，未在上诉请求之内，不属于审理范围。综上所述，上诉人所持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绵阳市涪城���人民法院（2017）川0703民初511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邹自民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7）川0703民初511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绵阳市恒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内向邹自民给付工程款690165.1元（包括应退还的履约保证金50000元），并支付从2017年1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利息；胡克刚对前述第一项判决之款项，与绵阳市恒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三、胡克刚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内向邹自民给付工程款690165.1元（包括应退还的履约保证金50000元），并支付从2017年1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利。
一审案件受理费5933元，由邹自民承担793元，胡克刚承担51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66元，由邹自民承担1586元，胡克刚承担1028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伍 静
审判员 张宗文
审判员 廖小军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蒋思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