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7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立邦船舶涂料（上海）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波，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胜星树脂涂料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韩萍，上海市天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立邦船舶涂料（上海）有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上海胜星树脂涂料有限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6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立邦船舶涂料（上海）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张波，被上诉人上海胜星树脂涂料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韩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月4日，被上诉人、上诉人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三款涂料产品，合同含税总价款为人民币3，914，358元，但上诉人可根据实际需要对货物数量进行调整，最终货物数量和总价以被上诉人实际交付的货物数量和总价为准，单价不变。合同第2条中约定的包装和运输方式为“油漆包装为20L一套，基料为16L装在20L桶内，固化剂为4L装在5L桶内，稀料20L装在20L桶内。包装应适合仓储、搬运、运输等安全要求；油漆包装桶和桶上的标贴有买方（即上诉人）提供，买方负责到卖方（即被上诉人）工厂提货并承担运输。”合同还约定了交货期限为自收到上诉人订单5天内；结算方式及期限为自收到被上诉人开具发票之日起45天以电汇的形式付清。2013年1月10日，被上诉人的工程师张双喜与上诉人的工程师江纪民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就涉案涂料产品的质量标准进行沟通，并对涉案涂料产品说明书上记载的数据进行修改完善。同年1月14日，双方最终确认了修改完善后的涉案涂料产品的《产品说明书》，在该份说明书的“责任限制”中载明：“本手册所提供的信息仅做指导使用，应按照不同区域气候及环境的变化而变化。如油漆漆膜过厚会影响固化时间并可能造成流挂。重涂间隔会随着涂层数及漆膜厚度的增加而增加。对于特殊环境的推荐用漆请向上海胜星树脂涂料有限公司咨询。应在天气状况好的情况下进行施工。相对湿度不应超过85%，预涂底材表面温度必须高于露点温度3℃以上。所有测试所得数据是在特定的实验室环境中获得的，因此对该数据在实际施工环境中是否能准确反映客观现状，上海胜星树脂涂料有限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嗣后，被上诉人按照双方最终确认的《产品说明书》生产并根据上诉人的出货指令向上诉人供货。在上诉人《出货指令书》的备注栏中注明带托盘出货。
被上诉人自2013年1月10日至同年4月22日期间分批向上诉人提供了涂料产品，具体供货情况如下：第一批（1月10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了黑色环氧沥青防腐面漆基料和固化剂各598桶共11，960升、红褐色环氧沥青防腐面漆基料和固化剂各402桶共8，040升、稀释剂50桶（每桶20升）共1，000升；第二批（2月20日），黑色环氧沥青防腐面漆基料和固化剂各198桶共3，960升、红褐色环氧沥青防腐面漆基料和固化剂各312桶共6，240升；第三批（3月8日），黑色环氧沥青防腐面漆基料和固化剂各5桶共100升；第四批（3月12日），黑色环氧沥青防腐面漆基料和固化剂各145桶共2，900升、红褐色环氧沥青防腐面漆基料和固化剂各145桶共2，900升、稀释剂30桶（每桶20升）共600升；第五批（3月25日），黑色环氧沥青防腐面漆基料和固化剂各300桶共6，000升、红褐色环氧沥青防腐面漆基料和固化剂各300桶共6，000升；第六批（4月22日），黑色环氧沥青防腐面漆基料和固化剂各300桶共6，000升、红褐色环氧沥青防腐面漆基料和固化剂各300桶共6，000升。上述涂料产品的包装桶和桶上的标贴均由上诉人提供，并由上诉人委派物流公司至被上诉人处提货后，直接送至上诉人的客户东莞市远东船务有限公司的施工现场。2013年2月14日，上诉人的经理毛志平在发送给被上诉人的工程师张双喜的电子邮件中称：“今天现场已经开始油漆施工，从我们现场技术服务反映的情况来看，我们一直担心的流挂问题还是发生了，用户说油漆太稀，无法喷厚。尽管我们思想上已经有所准备，现场事先也采取了一些预防措施，比如都用新的较小的抢嘴、压力调小、要求工人喷的慢些，但湿膜一过200就开始流挂，这和之前江工在你们厂所做的实验数据是一致的。这样现场施工就有很大的问题，大面积的连续喷涂根本无法做到一度喷到150u干膜，这会影响到整个施工进度。所以，你们有必要对产品进行调整。”同年2月15日，张双喜在回复的电子邮件中称：“我们已对产品进行调整，周一上班就进行小批量生产，然后模拟现场施工，并做好相应数据记录。到时候结果反馈给你，对施工现场的问题，还需要你们的协助，谢谢。”同年2月16日，毛志平在回复的电子邮件中称：“我们刚才电话交谈的内容，现场情况已经刻不容缓，流挂和干性问题不解决，对施工进度和施工成本都有很大的影响，这样的油漆无法大规模施工。希望你能尽快拿出调整方案，我们要求新的产品能喷到200干膜不就挂，干性在24小时（20℃）内能复涂。”
被上诉人于2013年1月17日向上诉人开具关于涉案涂料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4张（合计金额为367，500元）以及托盘和缠绕膜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1张（金额为3，325元）；于同年5月10日向上诉人开具关于涉案涂料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3张（合计金额为303，215.20元）；于同年5月27日向上诉人开具托盘和缠绕膜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1张（金额为2，469元）。被上诉人在2013年1月17日和5月27日开具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中注明的“托盘”和“缠绕膜”产品均系由被上诉人提供的为捆扎固定涉案涂料以防止在运输途中毁损的包装物。上诉人已将上述9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全部抵扣入账。
2013年3月30日和4月25日，上诉人称涉案涂料产品质量有问题，故分别将黑色环氧沥青防腐面漆合计12，920升（价值229，976元）、红褐色环氧沥青防腐面漆合计11，696升（价值208，188.80元）退还给被上诉人。2013年12月3日，被上诉人通过邮政特快专递方式向上诉人邮寄《律师函》1封，在该函件中被上诉人明确表示因上诉人至今未付清涉案涂料的货款，金额总计676，509.20元，上诉人应尽快履行付款义务。但上诉人至今仍未支付上述货款，故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上诉人签订的关于涉案涂料产品的《购销合同》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虽然涉案合同名为“购销合同”，但从涉案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看，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订购涂料产品并提供包装桶和外标贴。从双方实际履行合同的情况来看，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提出的技术要求生产涂料产品，由被上诉人将涂料产品灌装入上诉人提供的包装桶并贴上上诉人的“立邦牌”商标，上诉人再以自己的名义对外销售给客户。由此可见，被上诉人作为承揽人按照定作人即上诉人的要求完成涂料生产以及贴牌包装，并向上诉人交付涂料产品，故涉案合同性质应属于贴牌定作合同。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在本案中，上诉人作为定作人有义务对承揽人即被上诉人交付的涂料产品进行验收，包括数量和质量的验收。首先，关于产品数量的验收，现被上诉人已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供货数量，虽然上诉人对此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对被上诉人主张的货物数量予以确认。其次，关于产品质量的验收，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既未在被上诉人交付产品时对产品质量进行检验，亦未在交付客户时对产品进行质量检验，而是在2013年2月14日在与被上诉人工程师张双喜的电子邮件中提出产品在施工中出现了流挂和干性问题，但根据双方2013年1月14日最终确认产品标准即《产品说明书》的“责任限制”中，已明确产生上述问题与施工当日的天气状况、空气相对湿度、预涂底材表面温度、施工方式等因素相关，故无法判定涉案涂料产品存在质量瑕疵问题。即便是因产品质量出现瑕疵而退货，被上诉人在货款中予以相应扣除，且未退部分的涂料产品已经被上诉人的客户使用完毕，现上诉人再以产品质量瑕疵为由迟延付款，于法无据，故对上诉人关于涉案涂料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迟延付款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有鉴于此，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开具的相关增值税专用发票后，至今未按约支付相应货款，构成违约，故上诉人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被上诉人主张要求上诉人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当庭变更逾期违约金起止日期为自2013年7月15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因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最后一次开具相关货款的增值税发票日期为2013年5月27日，被上诉人变更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日期符合涉案合同的约定，故予以支持。但被上诉人所主张计算逾期违约金的利率，因在涉案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故对被上诉人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计算调整为按同期人民银行的贷款利率计算。
双方在涉案合同中对于托盘和缠绕膜的费用并未约定，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的出货指令，进行包装并向上诉人开具相关发票，上诉人对此未提出异议并予以抵扣入账，由此说明双方事后对上述包装物的费用达成一致，由上诉人支付。遂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货款676，509.2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案件受理费11，275元，减半收取计5，637.50元，由上诉人负担。
上诉人立邦船舶涂料（上海）有限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托盘和缠绕膜系被上诉人提供的包装物，被上诉人作为承揽人应提供此种包装，故相应费用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自收到第一批货物后即向被上诉人提出质量异议，由于被上诉人拒绝协商才导致货款结算的拖延，故上诉人不应承担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义务。上诉人据此请求本院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670，715.20元。
被上诉人上海胜星树脂涂料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就系争货物的包装费用问题，因系争合同并未对此作出明确约定，故只能以双方当事人的实际履行方式为依据认定该费用的承担主体。现被上诉人在完成包装后将相关费用计入合同总价款中，并开具了相应发票，上诉人收取发票后并未对此提出异议，并已实际将发票予以抵扣，据此可认定双方当事人就包装费用的承担事实上已达成合意，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付款义务，上诉人的相关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就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既未能依约交付货款，则在被上诉人无过错的情况下，上诉人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现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对于货款的延迟结算负有过错，但上诉人对此并未举证予以证明；且上诉人亦未能举证证明其曾就货款结算事宜与被上诉人进行过协商，在上诉人是否向被上诉人提出过协商主张尚不能认定的情况下，无法认定被上诉人具有上诉人所称的过错，上诉人的相关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35元，由上诉人立邦船舶涂料（上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 成
代理审判员 盛宏观
代理审判员 周欣.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黄海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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