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20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日信证券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孔佑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家波，男，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宁。
上诉人日信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日信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10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日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家波、被上诉人王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王宁于2011年6月27日进入日信公司工作，双方签订了期限为2011年6月27日至2014年6月30日止的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约定王宁在投资银行部（综合）岗位工作。王宁工资构成如下：基本工资2，700元／月、岗位津贴1，000元／月、补贴600元／月（交通、餐费及通讯），自2012年6月开始增加司龄补贴50元／月。日信公司每月10日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王宁上一自然月工资。2012年12月25日，日信公司向王宁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该通知载明：“因业务调整，公司（指日信公司）决定于2012年12月31日与您（指王宁）解除劳动关系……”。王宁最后工作至2012年12月31日，并于该日办理了离职工作交接手续。2013年1月9日，王宁向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日信公司：1、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4，808元及50%额外经济补偿金12，404元；2、支付代通金6，204元及25%经济补偿金1，551元；3、支付2012年度年终奖金20，000元；4、支付2011年6月至2012年12月14天未休年休假工资7，987元及25%经济补偿金1，997元；5、支付2012年9月工资扣款1，000元及25%经济补偿金250元；6、支付2011年6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加班工资7，997元及25%经济补偿金1，999元；7、补缴2011年6月至2012年12月期间上海市城镇社会保险费差额；8、支付2012年12月工资25%经济补偿金1，213元；9、办理退工手续（包括开具退工证明、办理退工手续及返还劳动手册）并按照每月工资5，600元、交通补贴1，000元及通讯补贴500元的标准支付2013年1月起延误退工损失。后仲裁委员会裁决日信公司：1、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3，800元；2、支付2012年度年终奖金9，700元；3、支付2011年6月27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1天未休年休假工资547.13元；4、返还2012年9月工资扣款1，000元；5、王宁将个人应补缴的社会保险费差额1，311.60元交给日信公司，日信公司为王宁补缴2012年1月至2012年12月期间城镇社会保险费差额5，719.60元；6、按照755元／月的标准支付王宁20**年1月16日起至办妥退工手续之日止的延误退工损失；7、对王宁的其余申诉请求未予支持。王宁、日信公司均不服该裁决，先后诉至原审法院。王宁请求日信公司：1、支付2011年6月27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超时加班工资2，327元，双休日加班工资5，670元；2、按照4，040元的标准补缴2011年6月至2011年12月期间上海市城镇社会保险费差额；3、按照7，100元／月的标准支付2013年1月16日起至2013年3月22日期间延误退工损失15，832.18元。日信公司请求：1、不支付王宁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3，800元；2、不支付王宁20**年度年终奖9，700元；3、不返还王宁20**年9月工资扣款1，000元；4、不按照755元／月的标准支付王宁20**年1月16日起止办妥退工手续之日止的延误退工损失。
原审另查明，（1）日信公司给予王宁的职位聘任书载明：王宁从事的岗位为司机，直属领导为刘亚利，每月基本薪资2，700元、伙食补贴400元、通讯补贴100元、交通补贴100元；每年取暖费1，500元、防暑降温费1，500元；平均月薪税前3，550元（试用期薪资为以上薪资的80%）；2、过节费：公司将在国家重要节日发放过节费；3、年终奖金：公司将根据整体经济效益及个人绩效成绩在年终发放年终奖金；（2）王宁、日信公司确认王宁已经办理固定资产、办公用品的移交工作，王宁工资也已经结算完毕，只有备用金尚未结算。王宁于2012年12月31日发送给日信公司的电子邮件中载明，“由于公司在2012年12月27日注销删除本人工作邮箱，OA办公系统……”日信公司已于2013年3月22日为王宁办妥了退工手续；（3）王宁签署的劳动合同载明，王宁所在的岗位实行标准工时制度，休假制度按照日信公司处员工考勤、休假制度执行。王宁试用期间为2011年6月27日至2011年9月26日止，试用期间工资标准为转正工资的80%。劳动合同附件为公司各项规章制度。王宁、日信公司均未提供劳动合同附件。
原审再查明，（1）仲裁庭审中，日信公司对王宁提供的2012年9月工资单及扣款通知邮件、扣款明细单真实性予以确认。该组证据显示日信公司要求王宁等员工认购资管产品（即日鑫添利集合理财产品），并对完成销售任务的员工予以奖励，对未完成销售任务的员工将从工资中扣除1，000元／份（10万元扣1，000元，20万元扣2，000元，以此类推）；（2）王宁提供的日信公司2012年度财务审计报告、证券协会业绩排名显示，日信公司2012年度存在盈利，未亏损；（3）2012年1月17日，日信公司向王宁支付2011年度年终奖9，7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宁主张其工作期间存在加班事实，但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其提供的OA系统出差审批流程单、费用报销单及差旅费报销单亦不能证明王宁存在加班事实。原审庭审中，王宁虽然否认日信公司提供的员工考勤、休假制度，否认员工加班需提前履行审批手续，但王宁提供的员工考勤、休假制度亦有相同的规定。结合双方所签的劳动合同中载明王宁休假按照日信公司员工考勤、休假制度的规定进行及劳动合同附件为公司各项规章制度，采信日信公司的主张，确认员工加班需要履行审批手续，现王宁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职期间存在加班事实，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加班审批手续，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王宁要求日信公司支付其2011年6月27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超时加班工资2，327元，双休日加班工资5，67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日信公司于2012年12月25日因业务调整为由决定于2012年12月31日与王宁解除劳动合同，但并未就其主张的解除依据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实，属于违法解除，应承担违法解除的法律责任。根据王宁工作年限及工资标准，核算日信公司应支付王宁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550元，仲裁委员会计算有误，应予以纠正。日信公司要求不支付上述款项，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根据相关规定，用人单位不得无故克扣劳动者工资。原审庭审查明，2012年9月，日信公司以王宁未完成资管产品（即日鑫添利集合理财产品）销售任务而扣除王宁20**年9月工资1，000元，日信公司的上述行为缺乏法律依据，应当予以返还。日信公司要求不返还王宁上述款项，不予支持。
根据招退工管理办法，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向劳动者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本案中，王宁主张因日信公司未及时提供劳动手册造成其被案外公司辞退、造成实际损失，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王宁要求按照7，100元／月的标准支付其延误退工损失15，832.18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庭审查明，日信公司已于2013年3月22日为王宁办妥了退工手续，仲裁委员会按照王宁的年龄和社会保险费缴费年限，按照失业保险金755元／月的标准裁定日信公司支付王宁20**年1月16日起至办妥退工手续之日止的延误退工损失，并无不当，日信公司要求不支付该款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经核算，日信公司应支付王宁20**年1月16日至2013年3月22日期间延误退工损失1，680.48元。
根据日信公司发给王宁的职位聘任书，日信公司承诺将根据整体经济效益及个人绩效成绩在年终发放年终奖金。原审庭审查明，日信公司于2012年1月17日支付王宁20**年度（2011年6月27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年终奖金9，700元。原审庭审中，日信公司主张王宁所在部门2012年度处于亏损状态，故王宁不享有该年度年终奖，但日信公司对此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相反，根据王宁提供的相关证据，日信公司2012年度整体经济效益处于盈利状态，且日信公司未根据职位聘任书的约定对王宁20**年度个人绩效成绩予以考核，仲裁委员会参考王宁20**年度年终奖金额酌情确定日信公司应支付王宁20**年度年终奖9，700元，并无不当，日信公司要求不支付上述款项，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因王宁、日信公司对仲裁裁决日信公司支付王宁20**年6月27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1天未休年休假工资547.13元均无异议，故予以照准。因社会保险事宜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故对王宁要求日信公司按照4，040元的标准补缴2011年6月至2011年12月期间上海市城镇社会保险费差额的诉讼请求及仲裁裁决日信公司为王宁补缴2012年1月至2012年12月期间城镇社会保险费差额5，719.60元（含王宁个人应承担的1，311.60元）的仲裁裁决事项不予处理。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日信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宁20**年6月27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1天未休年休假工资547.13元；二、日信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宁20**年度年终奖9，700元；三、日信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宁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0，550元；四、日信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宁20**年9月工资扣款1，000元；五、日信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宁20**年1月16日起至2013年3月22日期间延误退工损失1，680.48元；六、驳回王宁要求日信证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2011年6月27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超时加班工资2，327元、双休日加班工资5，670元的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予收取。
判决后，日信公司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主文第二、五项，依法改判日信公司：1、不支付王宁20**年度年终奖9，700元；2、不支付王宁20**年1月16日起至2013年3月22日期间延误退工损失1，680.48元。理由是，双方并未约定年终奖固定发放，年终奖属于企业自主经营权范围内的决定事项，由日信公司根据整体经济效益与个人绩效成绩决定是否发放及发放标准，2012年王宁所在部门亏损，该部门的员工均无年终奖；王宁在接到日信公司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后，未按公司要求办理离职手续，也未到公司领取退工单及劳动手册，延误退工责任在王宁一方，故日信公司无需支付王宁任何退工损失。
被上诉人王宁不接受日信公司的上诉主张，同意原审判决，要求二审法院驳回日信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上述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日信公司向本院提供浦劳人仲（2013）办字第8766号劳动仲裁裁决书，证明王宁尚有部分借款未归还公司，即离职交接手续尚未办理完毕，延误退工的过错在王宁一方。王宁对仲裁裁决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其离职交接手续已经办理完毕。
本院认为，年终奖的发放虽属于企业自主经营权范围内的决定事项，但亦不应当违反与劳动者间的相关约定。本案中，职位聘任书中明确载明，公司将根据整体经济效益及个人绩效成绩在年终发放年终奖金。该约定并未指明是根据部门经济效益，根据文义解释，其中“整体经济效益”应当解释为公司的经济效益，而日信公司2012年度存在盈利。日信公司主张王宁所在部门亏损故无年终奖的意见，与职位聘任书的约定不符，且日信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规章制度或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不予采纳。日信公司据此要求不支付王宁20**年度年终奖，缺乏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日信公司主张王宁未归还公司借款致延误退工，并于二审中补充提供浦劳人仲（2013）办字第8766号仲裁裁决书佐证欠款事实。本院对该裁决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日信公司向王宁交付退工单及劳动手册系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时的法定义务，并不以王宁是否归还公司借款为前提，故该裁决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日信公司以前述理由要求不支付王宁延误退工损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日信证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 婕
代理审判员 缪 欢
代理审判员 叶 佳
二〇一四年三月六日
书 记 员 赵亚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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