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黔东刑初字第7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康军，男，1972年10月8日生，苗族，小学文化，贵州省天柱县人，农民。因涉嫌贩卖毒品于2011年12月7日到天柱县公安局投案，同日被福建省沙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2年因违反取保候审规定，被沙县公安局决定没收保证金10000元。2013年7月16日因涉嫌运输毒品罪被天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天柱县看守所。
辩护人杨建民，贵州威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唐冬娥，女，1971年10月17日生，苗族，小学文化，贵州省天柱县人，农民。2013年7月16日因涉嫌运输毒品罪被天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天柱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太渊，贵州清水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黔东南检刑诉（2013）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康军犯贩卖、运输毒品罪，被告人唐冬娥犯运输毒品罪，于2013年12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申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康军、唐冬娥以及辩护人杨建民、王太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6月至8月期间，被告人杨康军在福建省沙县境内分两次将59克海洛因卖给杨某某和罗某某。
2013年7月10日，被告人杨康军从广东省佛山市购买毒品海洛因运到天柱县江东乡自己家中存放。同年7月15日23时许，由被告人唐冬娥携带毒品海洛因，被告人杨康军驾车，将毒品运往天柱县凤城镇再向外贩卖，途经天柱县渡马乡街上时被天柱县公安民警查获，从唐冬娥随身携带的挎包里搜出毒品海洛因461克。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被告人杨康军、唐冬娥供述与辩解；2、证人杨某某、罗某某证言及辨认笔录；3、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笔录、搜查笔录、扣押清单、抓获经过、称量记录、户籍证明等书证；4、鉴定意见。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康军、唐冬娥以非法谋利为目的，贩卖、运输毒品海洛因，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应以贩卖、运输毒品罪追究被告人杨康军刑事责任，以运输毒品罪追究被告人唐冬娥刑事责任。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康军辩称：我没有向杨某某、罗某某贩卖过毒品，福建沙县那两次我是帮四川一个叫老黑的人送货，当时包里的东西只有一两个烟头那么大，根本没有59克，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怀疑是毒品，接货的人我不认识，后来老黑给了我800元的报酬。天柱县这次我是把毒品运回来自己吸食，没有贩卖给他人，我的行为应该是非法持有毒品，而不是运输毒品。辩护人杨建民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起诉书指控杨康军的第一起犯罪事实，59克海洛因数量，只有杨某某本人在纸片上的记录，根本没有毒品实物可供称量和定性鉴定，另外，他们三人的供述也大都自相矛盾或不能印证。正是由于以上大量矛盾的存在，福建省两级法院在对杨某某和罗某某的判决中才没有对该起犯罪进行认定。故该笔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不予认定。二、公诉机关对杨康军第二起犯罪事实的指控定性不规范，应当予以纠正。经庭审调查，没有证据证明杨康军当晚带毒品到天柱县城就是为了交易，指控杨康军“再向外贩卖”的事实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公诉机关将杨康军的该起犯罪事实认定为贩卖、运输毒品罪是不严谨的，只能认定为运输毒品罪。
被告人唐冬娥辩称：我不知道包里的东西是什么，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放到我包里的，因此不能认定我运输毒品。辩护人王太渊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唐冬娥犯运输毒品罪的证据不足。理由是：1、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唐冬娥是明知的故意，虽然被告人杨康军在供述中讲到唐冬娥知道是毒品，但杨康军在庭审中也讲到唐冬娥不知道是毒品，而且唐冬娥在其供述中否认其知道是毒品。2、没有证据证明毒品是唐冬娥携带。虽然包是唐冬娥的，但把毒品放进包里的不是唐冬娥，而且装有毒品的包并不是唐冬娥随身携带。3、本案的定罪证据尚没有达到确凿充分的证据要求。在证据有矛盾，还存在不能合理排除疑问的情况下，对证据应作有利于被告人的解释。
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10日，被告人杨康军从广东省佛山市购买毒品海洛因运到天柱县江东乡自己家中存放。同年7月15日23时许，由被告人唐冬娥携带毒品海洛因，被告人杨康军驾车，将海洛因运往天柱县凤城镇，途经天柱县渡马乡街上时被天柱县公安民警查获，从唐冬娥随身携带的挎包里搜出毒品海洛因461克。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方位图、照片证实，现场为天柱县渡马乡街上广亚铝材门面南侧街道上，在现场见一车牌号为湘NE25**呈东西方向摆放的尼桑牌轿车，车灯呈打开状，紧靠该车西侧210㎝处地面上见搜查出的毒品疑似物十六坨摆放在白色塑料袋上，面额100元新版人民币一沓，银行卡四张、一个黄色女式挎包及化妆品等物。
（二）鉴定意见
贵州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黔）公（司）鉴（毒）字[2013]438号毒品检验鉴定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从查获的461克毒品疑似物中随机提取0.1克送检，经使用气—质联用仪及气相色谱仪分析，检材中检出海洛因及烟酰胺成分，其中海洛因含量为24.15%。上述鉴定意见已依法通知被告人杨康军、唐冬娥。
（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杨康军的供述与辩解
我是在渡马乡街上被公安民警查获的，一起被抓的还有我老婆唐冬娥。海洛因放在唐冬娥的挎包里面，有400多克，共有十六坨，分别用三个白色塑料纸包装，后公安民警当着我面进行称量，净重为461克。2013年7月7日早上我从天柱开车去三穗，到了三穗就把车停在了三穗交警大队，自己从三穗坐大巴车到广东东莞。7月10号我打电话给一个黑鬼联系购买海洛因的事情，我们商量好了交易的地点和数量，当时我只有11万7千块钱，能买到450克货。我们约好到广东佛山市交易，我就连夜坐车到佛山，去佛山的一个建设银行取了68000元，去邮政银行取了49000元，当时我身上还有1000多块钱，取好钱之后黑鬼就来电话问我到了没有，我说我到了，黑鬼就告诉了我一个地址，我打了一个的士到那里，黑鬼就打电话叫人带了一包海洛因过来，拿电子秤出来称，连包装的白色塑料口袋在内，总共重量是455克，我就付了11万7千块钱给黑鬼。我在佛山住了一晚，7月11号早上就从广东回三穗，12号早上到三穗后我就去交警队开我的车直接回天柱。到天柱后我就接我老婆（唐冬娥）一起回江东，到家之后我们一起把买来的海洛因拿来称，发现少了100克，我就打电话给黑鬼，他说不可能，我心里很气愤，但是也没得办法，就搀兑了大约10克底粉进去，然后把海洛因放在我家的灶边。我老婆一直和我在一起，她也知道那包东西是海洛因，放好海洛因后，我和我老婆晚上就一起开车回天柱了。昨天（2013年7月15日）我想尽快把那包海洛因贩卖出去，就打我老婆电话叫她和我一起去，当时我老婆在麻将室打麻将，我就开车接她，到江东老家大约已经是晚上7点钟了，我就叫我老婆在屋外面等我，我进去从带来的那包海洛因里分了一点来吸，吸了大约一个小时，就联系杭州那个准备和我购买毒品海洛因的买家，然后把那包海洛因拿出来递给我老婆，同时还拿了一万块钱给她，她放在她随身背的挎包里。当时我还藏了一个小零包，在车上等准备和我购买海洛因的那个人的电话，等了一个小时他都还没回我电话，中间我打他电话他也不接，我就和我老婆一起开车回天柱县城，准备把毒品运回天柱县城，方便拿去杭州贩卖，车子开到渡马街上就被抓了。
我从广东买来的那些海洛因准备拿到杭州去卖从中赚点钱。搜查的时候搜出一部白色苹果牌手机，一部黑色苹果牌手机，一部黑色酷派手机。还有一本机动车行车证，一本驾驶证，一把东风日产牌轿车的钥匙，一辆东风牌轿车，车是我自己的，车牌为湘NE25**。从我老婆挎包里搜出的海洛因也是我的，另外还有一万块钱也是我给我老婆的。我老婆知道那海洛因我是拿来贩卖的，但是不知道我拿来贩卖给谁。
2、被告人唐冬娥的供述与辩解
我随身携带的棕色挎包内放有毒品，是海洛因，有多少克我不清楚，有比大拇指还要大点的有16个，是我丈夫杨康军的。昨天（2013年7月15日）下午大约1点钟的样子，我丈夫打电话说接我去白市，大约两个多小时后杨康军就开他的湘NE25**来接我，在去白市的路上我丈夫接了几个电话，我也不晓得讲什么内容。我和我丈夫去到江东老家那里，天快黑了，他要我到外面玩起等，他进他屋去。我到外面玩了一个多小时，我丈夫就从他屋里出来，手里提着一个用黑色胶纸包起的一坨东西，边往车走边喊我，上天柱去。同时，我丈夫拿了壹万多元和那坨用黑色胶纸包起的东西放到我的包内，然后从江东开车往天柱赶，到渡马街上的时候就被禁毒民警抓了。从我棕色挎包内搜出那砣毒品海洛因、10400元。在现场将那坨毒品打开，发现有拇指大的毒品海洛因16个。
我没有跟我丈夫一起贩毒，但我知道他有贩毒的嫌疑。我丈夫去接我之前，打电话给我讲去白市拿东西，但没有讲明去拿什么。到白市江东老家，我老公拿钱和那包毒品海洛因给我时，我才知道是去拿毒品海洛因上天柱。被抓的四天前，我老公不晓得从哪里来，然后开车接我去白市江东老家，到老家的屋里他拿出那包被查获的毒品海洛因来称，发现少了100多克，然后就打电话骂人，骂完之后就把那包毒品海洛因放到灶边藏了起来。
（四）书证
1、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经依法对杨康军、唐冬娥人身及驾驶车辆进行搜查，发现在唐冬娥随身携带的棕色挎包内有面值100元的人民币114张，共计金额11400元；隔层内有用黑色白色双层塑料纸包裹的成人拇指大小的毒品海洛因疑似物壹拾陆根，具有刺鼻酸味，棕色固体圆柱状。随后将海洛因疑似物16坨、涉案车辆湘NE25**黑色东风日产轿车、车钥匙、行驶证、现金11400元等物品依法予以扣押。
2、毒品称量记录及称量照片证实，当着杨康军的面，在见证人的见证下，民警用托盘天平对搜查出的毒品海洛因疑似物进行称量，毛重464.9克，净重461克。
3、收据证实，2013年8月5日，天柱县公安局将缴获的毒品嫌疑物海洛因461克上交黔东南州公安局禁毒支队。
4、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7月15日18时许，天柱县公安局民警接到一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群众举报后，赶往渡马乡街上设卡布控，于当晚23时许将杨康军、唐冬娥抓获，抓捕过程中，杨康军、唐冬娥没有反抗的事实。
5、天柱县公安局[2013]现检字第（195）号现场检测报告书及照片证实，经对杨康军进行现场检测，检测样本呈阳性，即含有吗啡成分，而正常尿液结果为阴性。
6、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杨康军出生于1972年10月8日，被告人唐冬娥出生于1971年10月17日，犯罪时均系成年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7、刑事案件破案登记表证实该案的破获情况。
8、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延长拘留期限通知书、提请批准逮捕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及起诉意见书证实，侦查机关办案程序合法。
对于公诉机关认定2009年6月至8月期间，被告人杨康军在福建省沙县境内分两次将59克海洛因卖给杨某某和罗某某构成贩卖毒品罪的指控。经查，该起事实仅有杨某某的供述、其在笔记本上的记录以及辨认笔录予以证实，罗某某虽有一次供述承认海洛因是从杨康军处购买的，但没有说出具体的时间、地点和数量，此后其否认与杨康军购买过毒品。而被告人杨康军否认向杨某某和罗某某贩卖毒品，供称自己是帮四川一个叫老黑的人送货，包里的东西没有59克，接货的人不认识，在侦查机关要求其辨认购买毒品的人时，杨康军也没有辨认出杨某某和罗某某。三人的供述相互矛盾，因而杨康军是否向杨某某、罗某某贩卖毒品，毒品数量有多少，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该指控本院不予确认。被告人杨康军以及辩护人杨建民对此所作的辩解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对于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杨康军系为贩卖而运输毒品，其行为构成贩卖、运输毒品罪的指控。经查，虽然被告人杨康军在侦查机关曾供述将毒品运输至天柱县城是为了方便拿去杭州贩卖，但在庭审中，其又予以否认，除此之外，并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而且也无证据证实当晚其带毒品到天柱县城就是为了交易买卖，因而认定贩卖的证据不足，只应认定为运输毒品罪。公诉机关的定性不准，本院依法予以改变。辩护人杨建民提出只能认定为运输毒品罪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对于被告人杨康军提出毒品运回来是自己吸食，没有贩卖给他人，其行为应该是非法持有毒品，而不是运输毒品的辩解。经查，其运输毒品过程中被当场查获，缴获的毒品经称量达461克，数量大，已明显超出其个人正常吸食量，且其在侦查机关亦供认运输毒品到天柱县城的目的是为了方便以后贩卖给他人，故应以运输毒品罪追究刑事责任。其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唐冬娥提出其不知道包里的东西是什么，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放到包里的，因此不能认定为运输毒品的辩解，以及辩护人王太渊提出指控被告人唐冬娥犯运输毒品罪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唐冬娥在侦查机关供认，案发四天前，杨康军开车接其到江东老家后，在屋里拿出被查获的毒品海洛因来称，发现少了100多克，然后打电话骂人，骂完之后就把那包毒品海洛因放到灶边藏了起来。该情节与被告人杨康军供述的完全一致，可见，被告人唐冬娥在被抓获前已知晓挎包里的物品系毒品海洛因。被告人杨康军、唐冬娥在侦查机关均供认，毒品放入挎包时，唐冬娥是知道的，而挎包是被告人唐冬娥的，也是其携带的。庭审中，二被告人虽然翻供，但并不能做出合理解释，也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因此，被告人唐冬娥明知是毒品海洛因而帮助杨康军运输的事实是清楚的，证据充分，应予认定。其辩解以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康军购买毒品海洛因后，以非法谋利为目的，伙同被告人唐冬娥运输至天柱县城；被告人唐冬娥明知其携带的物品系毒品海洛因，仍帮助被告人杨康军运输，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运输毒品罪，依法应追究刑事责任。收缴的毒品海洛因461克以及作案运输工具湘NE25**黑色东风日产轿车一辆依法予以没收。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杨康军为毒品所有者、车辆驾驶者，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唐冬娥在杨康军的安排下，参与实施运输毒品，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本院根据其犯罪情节、作用以及主观恶性，决定对其减轻处罚。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康军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被告人唐冬娥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7月16日起至2018年7月15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
三、缴获的毒品海洛因461克以及作案运输工具湘NE25**黑色东风日产轿车一辆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陈文豪
代理审判员 张 智
代理审判员 罗安武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陈生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