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03民终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宝鸡市秦兴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宝鸡市宝平路3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303684797312T。
法定代表人郭周礼，又名郭敏哲，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立，陕西法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虎，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银桥乳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高新广场A幢9层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13174283328X5。
法定代表人：刘华国，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璐，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芦小银，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宝鸡市秦兴商贸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西安银桥乳业（集团）有限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宝鸡市秦兴商贸有限公司不服宝鸡市金台区人民法院(2017)陕0303民初1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宝鸡市秦兴商贸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撤销一审判决，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拖欠货款1211203.33元，配送费250043.43元，并按照月利息8.5‰计算利息向上诉人支付拖欠货款、配送费的利息至款清之日（截止2017年10月31日，拖欠货款利息为649139.15元，配送费利息为76513.28元，利息共计725652.43元；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与五大超市无任何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与五大超市的买卖合同与上诉人无关是相互独立存在的；上诉人向超市送货所产生的调价、折扣、折让、退货、配送等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认定该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违背市场经济客观规律。
被上诉人西安银桥乳业（集团）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上诉人宝鸡市秦兴商贸有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货款1211303.33元（从2012年6月19日至2014年10月25日，6大超市25家门店货款共计12521729.47元减去内部冲账金额11310426.14元，货款金额指验收单金额，不包括合同的任何扣款和其他费用）。2.利息。（1）送货期间的利息。从2012年6月19日至2014年10月25日合同期间每天送货应付款金额和被告冲账金额之间的日期相差天数按月利息8.5‰计算利息，为407607.34元（附计算表）。（2）逾期付款利息。2015年1月6日发函要求2015年1月12日付清欠款，被告未付款。以欠款数1211303.33元为本金，从2015年1月13日至2016年7月13日按月息8.5‰计算利息，为185329.40元。对2016年7月14日至款清之日的欠款利息，仍按月息8.5‰计算。3.配送费及利息。（1）配送费。以送货总金额12521729.47×2%即250043.46元。（2）配送费利息。2015年1月6日发函要求2015年1月12日付清欠款，被告未付款。以欠款数250043.46元为本金，从2015年1月13日至2016年7月13日按月息8.5‰计算利息，为38211.63元。4.堆头陈列费。从2013年5月至2014年10月，堆头费发票总额为260000余元，双方各承担一半即130000余元，原告主张60000元。以上共计2152495.1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1日、原告与被告（当时名称为西安银桥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临潼分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约定原告以买断形式经销被告产品，被告一经将产品交付给原告，原告即成为交付产品的合法所有人，此后，一切风险均由原告承担。约定原告的销售区域为宝鸡市区，但不包括家美佳系统、华润万家、人人乐、大润发等超市（以下简称五大商超）。并在合同附件约定了销售合同奖励方案，包括基础奖励（月）、品项考核奖励和年度销售奖励（年返）。2013年1月1日、2014年1月1日，原、被告继续签订销售合同，合同内容除未约定原告不得销售区域外，其他与2012年合同相同。
2012年、2013年、2014年被告分别与宝鸡商场有限公司、西安市人人乐超市有限公司、陕西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武汉大润发江汉超市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商品采购合同，被告承诺给各超市提供部分商品为折让、折扣价。合同签订后，履行过程中，由上述各超市向被告发送订单，被告将该订单转至原告处，原告按照订单要求的品种、数量将原告库房内货物发至各超市，并向配送人员按货款2%支付配送费，由各超市开具验收单交付原告，验收单供货方栏为“银桥临潼分公司”。各超市依约按照订单金额将折扣、折让、破损等数额扣减后，将货款发至被告账户。被告定期按照各超市的货款数额制作调账明细交于原告签字确认后，按照调账明细确认的款项数额依原、被告签订的销售合同向原告发货。2012年6月至2013年3月，被告所属宝鸡高新开发区银桥乳业配送部制作周边一部客户对账单，将家美佳等商超代送货金额按照三方确认的调账金额记账，作为被告对原告的欠款，原告在对账单上盖章确认。被告将上述原告向各超市送货的数额计入原告总的销售额，依照原、被告签订奖励办法向原告返利。2014年10月1日，原、被告暂时停止履行销售合同。2014年10月之后，原告继续按照被告与各超市的合同向各超市送货。2014年11月4日，原告向被告提交申请一份，“现公司帐面有部分下余货款和费用要调入我公司结算账户”，注明的余款明细为2014年9月底之前的商超应收账款，合计826869.26元。2014年12月9日，原告向被告申请让被告将欠原告的部分货款925173.60元转让给西安市阎良区和康乳品经销部（400000元）及铜川市广源商贸有限公司（525173.60元），后被告按要求已划转该款。2015年1月6日原告向被告常温事业部总经理史建军和周边一部总经理金敬潮邮寄的催告付款函，经查询2015年1月7日本人收。原告认可被告已向其支付货款11310426.14元。但对被告按照验收单金额从货款中扣除调价、退货、堆头费金额存在异议。
另查，被告认可2014年10月1日原、被告合作关系终止时被告共欠原告货款1131976.37元，被告按照原告的要求于2014年12月9日将920000余元转给了铜川、阎良两个原告指定的单位。现在被告认为拖欠原告款项是206802.77元，并同意支付该款项。2015年12月7日被告办公场所发生火灾，被告称火灾导致被告不能够再提供案件证据材料。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银桥临潼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被告承担。
该案的争议焦点一：五大商超履行与被告的合同时，扣减的调价、折扣、折让、退货等费用应由谁承担。原、被告从合作之初，即每月签署一份对账单，无论双方之间的销售合同还是履行五大商超的销售合同，均体现在该份对账单上，双方亦均认可双方各只有一个账户进行业务往来。从原、被告每月的周边一部客户对账单可看出，五大商超支付的款项，或抵做原告的汇款金额、或计入被告的应发货金额，均从被告欠付原告的余额中扣减，该余额由双方对账后盖章确认。原告并未提出被告应按照订单载明的金额付款，即原告对五大商超扣减的费用由其承担是确认的。再者，2014年11月4日原告向被告递交的调账申请中，要求被告将五大商超货款调账给原告，该申请中的各大商超金额与双方签字的调账明细金额相同，即原告并未要求被告按照订单载明的金额向原告付款。综合上述两点，在原、被告履行与五大商超的销售合同过程中，五大商超扣减的调价、折扣、折让、退货等费用是由原告承担的。
该案的争议焦点二：在履行与宝鸡五大超市的销售合同时原、被告之间是什么法律关系。原告认为是买卖合同，被告认为是委托合同，但双方并无书面或者口头约定确定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双方的履行模式为：销售合同由被告与五大商超签订；由原告发货；五大商超的付款转至被告账户，再由被告支付原告；五大商超依合同扣减的费用由原告承担；原告向五大商超发货的数额计入原告的销售任务，作为被告向原告返利的基数。从该模式来看，虽然销售合同列明的卖方是被告，但实际发货人、实际收款人均为原告，被告只履行了签合同和提供账户的行为，故在该模式中，原告是该销售合同的实际履行人，履行卖方的权利义务，故原、被告在履行与五大商超之间销售合同的过程中为委托合同关系。
对原告诉讼请求1.货款1211303.33元，原告是根据原被告合作三年来五大商超所有订单金额12521729.47元减去被告通过内部调账形式向原告支付货款11310426.14元得出，因根据上述争议焦点一的判断，原告的计算方法有误，故该数额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和认定的证据，本院认为，在履行五大商超的销售合同过程中，被告欠原告的款项应为2014年11月4日原告申请表中列明的数额和之后对账被告应付款金额之和，减去被告2014年11月4日之后支付的款项后的金额。2014年11月4日原告申请金额为826869.26元，之后被告应付款：原告向大润发送货（2014年10月）15040.85元、华润万家（2014年10月）14029.39元、24041.25元、惠邻超市（2014年9月）36715.2元、家美佳超市（02017年10月）131085元、被告认可欠付原告向人人乐超市发货货款75717.85元和促销员补贴8240元，共计1169809.44元，扣减掉原告委托被告转款的925173.6元，被告共下欠原告货款206565.2元，因被告认可该笔货款可返利637.35元，同意支付原告，故被告欠付原告货款金额为207202.55元。2.配送费，原告认为应由被告承担，但从双方的运营模式来看，与五大商超的销售合同由原告来实际履行，故该合同的权利义务均应由原告承担。该合同约定运输费由卖方承担，故该笔费用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对原告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3.B级店堆头陈列费6万元，因被告在双方运营模式中，向原告支付过B级店堆头费，故原告可向被告主张该笔费用。但双方均无证据证明B级店堆头费被告承担的份额，故原告主张B级店堆头费的一部分6万元，本院予以支持。4.利息，被告应予以支付，按照欠款267202.55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7日被告工作人员收到原告催款函之日起计至款清之日。原告提出利率应按照其向商业银行贷款的月利率0.85%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九十七条、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西安银桥乳业（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宝鸡市秦兴商贸有限公司清偿货款207202.55元、B级店堆头费6万元及利息（以267202.55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0.85％从2015年1月7日计算至款清之日）。二、驳回原告宝鸡市秦兴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020元，由原告宝鸡市秦兴商贸有限公司承担14020元，由被告西安银桥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万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上诉人向五大超市送货的行为与被上诉人系何种法律关系；2、上诉人向五大超市送货所产生的调价、折扣、折让、退货、配送等费用应由谁承担及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货款数额。
一、关于上诉人向五大超市送货的行为与被上诉人系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关于由上诉人向五大超市送货没有书面合同，故只能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来认定双方的法律关系，上诉人认为系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认为系委托合同关系，对此双方各执一词。经查，上诉人向五大超市送货的销售流程为：被上诉人与五大超之间签订买卖合同，上诉人与五大超市之间无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根据五大超市的货物需求，由上诉人向五大超市配送相应的货物，五大超市将货款支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根据货款数额进行调账向上诉人发送相应的货物，并将该货物数量计入上诉人年底返利基数。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委托合同法律关系并无不当，故上诉人认为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达成的口头委托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协议。
二、关于上诉人向五大超市送货所产生的调价、折扣、折让、退货、配送等费用应由谁承担及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货款数额。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五大超市送货产生的调价、折扣、折让、退货、配送等费用没有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双方就委托送货中关于调价、折扣、折让、退货、配送等费用没有约定没有达成补充协议，应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确定。双方自合作以来每月进行对账，上诉人提交的周边一部客户对账单包含了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也包含了被上诉人委托其向五大超市送货的账务，该对账单也经上诉人盖章确认。上诉人提交的调账明细中明确记载了实调金额并由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郭敏哲签名。2014年11月4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申请将账面部分下余货款和费用调入其公司结算委托账户，余款明细商超应收账款记载：余额9月30日99020.88元，该余额与周边客户对账单最终余额一致；8月1日至8月10日余额为98705.32元，8月11日至8月20日余额为99502.59元，8月21日至8月31日余额为100004.35元，整个8月份应收账款余额与调账明细、周边对账单均一致。据此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足以认定向五大超市送货所产生的调价、折扣、折让、退货、配送等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所以一审法院按照2014年11月4日申请数额及之后对账应付金额之和减去2014年11月4日之后的付款数额应为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的货款数额，一审中被上诉人认可下欠上诉人的剩余货款的返利，故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共欠上诉人货款207202.55元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下欠其货款1211303.33元及配送费250043.46元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333元，由上诉人宝鸡市秦兴商贸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荣辉
审判员 李宝萍
审判员 孙亚峰
二〇一八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王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