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皖12刑终487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东敏，女，汉族，1968年4月6日出生于安徽省临泉县，中共党员，原临泉县城关镇人大代表，住临泉县。2002年3月至2006年任临泉县田桥乡李庙行政村干部；2007年3月至2011年9月任临泉县城关镇新城社区居委会主任；2011年9月至捕前任临泉县新城社区党支部书记、居委会主任。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5年7月16日经临泉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当日由临泉县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31日经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临泉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在阜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陆春阳，安徽春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审理临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东敏犯贪污罪一案，于2016年8月4日作出（2016）皖1221刑初17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东敏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检察员及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7年2月7日，安徽省阜阳市泉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台公司）通过临泉县国土资源局竞得位于该县城关镇新城社区的宗地编号为[2006]-12号土地。经与临泉县国土资源局约定，该宗土地的征地补偿款由政府统一发放给农户，地面附着物补偿款由泉台公司支付。2007年11月11日，泉台公司与新城社区签订了地面附着物补偿协议。被告人张东敏时任新城社区主任，遂以新城社区的名义，从泉台公司领取地面附着物补偿款650500元。后张东敏与常某1（另案处理）计议，截留该补偿款251780元，二人同王某1（另案处理）、李某1、韩某1、王某2将该款私分。张东敏分得赃款10万元。
原判依据下列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一、书证
1.立案决定书，该案系群众实名举报，临泉县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7月24日派员初查，2015年7月15日以张东敏涉嫌犯贪污罪立案侦查。
2.拘留人大代表报告书，临泉县人民检察院以临检反贪发[2015]11号文件的形式向临泉县城关镇人民代表大会主席团报告刑事拘留张东敏。
3.户籍证明、干部履历表、换届登记表及城关镇委员会文件，张东敏于2007年3月至2011年9月任城关镇新城社区居委会主任；2011年9月至捕前任新城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
4.到案经过，被告人张东敏涉嫌犯贪污罪一案，系群众举报，2015年7月15日被通知到阜阳市人民检察院办案工作区接受询问，同日临泉县人民检察院对其立案侦查。
5.无犯罪前科证明，张东敏捕前无其他犯罪记录。
6.临泉县[2016]---12号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出让人安徽省临泉县国土资源局；受让人安徽省阜阳市泉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让面积63905.56平方米；出让金3180万元。
7.泉台公司向临泉县人民政府申请关于地面建筑物拆迁及其费用的报告，请求对其竞得的土地上的附属物进行拆迁。
8.临泉县国土资源局于2009年5月20日对泉台公司关于地上建筑物及地面附着物的拆迁费、拆迁补偿费均由竞得人负担的答复意见，涉及的相关费用由泉台公司承担。
9.2007年11月11日泉台公司与临泉县新城居民委员会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书，地面树木每亩补偿4000元；每座坟补偿1000元，水井、小眼井每眼补偿300元，机井每眼补偿3000元。甲方签字人刘某某；乙方签字人张东敏、常某1、王某1。
10.泉台公司支付凭证及张东敏代表新城社区领取地面附着物补偿款的收条共五张，证明金额合计650500元。
11.新城社区向泉台公司提供的发放清单，经泉台公司证明，该发放清单系张东敏向泉台公司提供，以证明其领取地面附着物补偿款65万余元的发放情况。细目如下：六里王村计款216152元，小朱庄村计款137820元，李庙村计款96320元，六里王村到户补偿款16人计款204491.5元。合计654783,5元。
12.落款为张东敏的《泉台青苗、坟、井补助款发放领条》共22张，证明合计金额626870元。
13.常某1提供的由张东敏提供给常某1的补偿款虚报后几个人的分赃清单，证明总计款259617元。其中常某1100489元；王某25000元；老王（即王某1）28639元；韩某15000元；张东敏100489元；李某120000元。
14.张东敏提供开支发票计款27376.5元，辩称系为社区所开支。
15.临泉县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证明，李某2于2011年1-3月份在该校学习驾驶技术。
16.2007年11月27日，张东敏从其丈夫李某3邮政储蓄存折上取款8万元交给常某1的取款凭证。
17.临泉县人民法院（2012）临刑初字第00392号刑事判决书，证明2012年11月20日，韩某1、王某2因犯贪污罪，分别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二、证人证言
1.陈某某（泉台公司项目经理）、姚某某（工程部负责人）、庄某某（财务部出纳会计）、刘某某（公司股东）证言：
（1）泉台公司购买了[2016]---12号宗土地，征地补偿款由政府发放，地面附着物补偿款由泉台公司负责支付，并和新城居委会签订了补偿协议，公司支付地面附着物补偿款约60多万元。
（2）在泉台公司建设时，没有群众因征地问题到施工现场阻挠，亦不认识李某4和李某2二人，公司没有跟张东敏商量用地面附着物补偿款发放给闹事群众李某4和李某2及支付其他款项。
（3）是张东敏交给泉台公司的地面附着物补偿款发放清单，该清单已加盖了居委会公章。
2.常某1（原新城社区居委会党支部书记）证言：
（1）2007年底到2008年初,张东敏从泉台公司领取地面附着物补偿款65万余元，其中有一半以上是张东敏虚报的，虚报的有30余万元。常某1和张东敏各分得10万元，李某1、王某1等人亦从中获得利益。常某1领取的10万元因害怕出事，后来分给了其他人。张东敏占有的补偿款是通过找人写领条，或者找些开支单据冲抵的方式掩盖其“贪污”的事实。
（2）常某1不认识李庙村的李某4和李某2。张东敏没有和常某1讲过李某4和李某2的事情，居委会亦没有研究过因为闹事给李某4和李某2补偿款的事。另外证明地面附着物补偿款发放清单是张东敏交给泉台公司的。
（3）陈述了张东敏交给常某1的补偿款发放剩余款项分配情况（分赃单）及常某1和张东敏计议让韩某1、王某2垒假坟头骗取补偿款的事实。该分赃单细目如下：
第一行10亩地树苗款每亩4000元，计款40000元，我们两个平分，每人20000元，泉台征地时，10亩是征李庙村的，这10亩地上没有树苗，没有发放李庙群众。
第二行是六里王自然村和李庙情况一样，61420由张东敏、王某1、常某1平均每人20473元。
第三行是21座假坟头钱，处了王某26000元，常某1。张东敏。韩某1每人5000元。
第四行是虚报的52座坟计款52000元。
第五行时虚报2口机井计款6000元。
第六行时虚报的19口小口井计款5700元（以上三行几款63700元，有常某1。张东敏平分，每人31850元）。
第七行时小朱庄的树苗款与李庙、六里王的情况一样，树苗款45000元，由李某1、张东敏、常某1三人平分，每人15000元。
第八行每人合计92323元，是常某1、张东敏以上每人分的钱数。
第九行49*500=24500/3=8166元，是泉台每座坟按1000元补偿的，张东敏按每座坟500元发放的由王某1、张东敏、常某1三人平分每人8166元。
这样常某1共分100489元，老王（王某1）28639元，张东敏100489元，王某25000元，韩某15000元，李某120000元。后来张东敏又付给其20000元，零头489元没有给。8万和2万其给张东敏打的有领条，分别是2007年11月26日和2008年1月21日打的收条。
（4）常某1在任书记期间，王某3是会计，常某1没有安排张东敏用泉台公司地面附着物补偿款开支。张东敏提供32张开支票据（2007年至2008年）共计27376.46元，不是常某1安排开支的，不属于社区的正常开支，是虚假票据。另外，常某1没有安排张东敏垫付计生款，亦不知道其垫付10000元抚养费的事情。
（5）常某1本人不知道署名为李某1、汤某1、汤某2、王某4、常某2、李某13、李某14等人的发放清单，亦没有安排张东敏向这些人发放补偿款。
3.韩某1（小朱庄村干部）证言：
（1）韩某1从张东敏处领取补偿款总共5次，金额106320元，其中包括垒假坟头钱11000元。其余95320元都已发放完毕。假坟头钱11000元,是张东敏送到韩某1家里的，韩某1给张东敏出具了11000元的收条，该款后来被韩某1和王某2私分了。
（2）经韩某1本人辨认，泉台公司提供的发放清单不是实际发放给群众的补偿款清单，且金额差距较大。
4.王某2（六里王村村民）证言：王某2只知道张东敏和常某1安排其和韩某1垒21个假坟头，补偿款21000元（每座坟补偿1000元）领回后被张东敏、常某1、韩某1、王某24人分了，王某2分6000元，韩某1分5000元，剩下10000元是张东敏和常某1分的。
5.王某1（六里王村干部）证言：这四笔钱一共288000元都是王某1从张东敏处领取的泉台公司的地面附着物补偿款，都发给村民了。
6.李某5（李庙村干部）证言：张东敏没有和其商量过因泉台公司征地，李某4到泉台公司闹事及居委会决定给李某43万元的事情。
7.李某6（李庙村干部）证言：（1）经李某7本人辨认，泉台公司提交的发放清单不是李庙村实际发放给农户的补偿款清单。（2）李某7给张东敏出具了二张补偿款领条。第一次领款15400元，其已交给村干部李某8发放给各农户；第二次领条上的60000元，不是2007年11月28日写的,实际上是2009年农历六七月份的时候张东敏让李某7给她后补的领条。李某7只收到张东敏给付的20000元，并让其找李某2书写一份30000元的收条，至于李某4的30000元，自己并不知情。这张虚假领条的内容和日期都是按照张东敏的要求写的。（3）李某2和张东敏之间没有亲戚关系，但李某4是张东敏丈夫的堂弟。据了解，李某4的土地赔偿款已经打卡发放，不应该再领3万元补偿款。李某2也不应该领取2万元补偿款，因为李某2根本就不是土地拆迁补偿户。
8.李某8（李庙村干部）证言：（1）李某8从李某6处领取补偿款15400元，已发放给各农户。（2）李某8没有听说过李某4和李某2因为征地补偿闹事，李某4的地该补的都补了。泉台公司征用的土地没有李某2的,不存在给这两人每人30000元的补偿。居委会任何干部从没有协商或研究过给李某4和李某2每人补偿30000元的事。（3）李某1的父亲是李庙村的，他一家人在村里没有可耕地，只有几分宅基地，泉台公司也没有征到他家的宅基地。
9.李某2（李某7亲戚）证言：该3万元领条是自己写的，但时间不是写领条的时间。2010年农历腊月，李某2回临泉交通驾校学开车期间，李某7跟李某2讲，给其拿一万元钱，由其写三万元的领条。领条的时间和内容都是李某7安排写的。实际土地补偿款李某2家已经领过了，与这三万元没有关系。并表示不应该领取该款。
10.李某4（张东敏丈夫堂兄弟）证言：领条是真实的，但领条的内容和时间不是自己写的，名字是其自己写的，其在写名字的时候，内容和时间都写好了，时间应该写的是当天的时间。自己对领条的书写时间与领条落款时间不一致的问题，相信科学鉴定，并对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没有异议。
11.凡某某（张东敏丈夫的三婶）证言：李某4是其侄子，张东敏的公公是老大，李某4父亲是老二，其丈夫是老三。当时征地时李某4不在家，在外务工。大概在2010年或2011年秋天，李某4和张东敏吵闹，后来张东敏答应给他3万元。
12.王某5（六里王村民）、李某9（李庙村民）、朱某某（小朱庄村民）、李某10（李庙村民）、韩某2（小朱庄村民）、李某11（李庙村民）、李某12（李庙村民）、王某6（六里王村民）证言：他们确实已经领到补偿款及具体数额，但与泉台公司提供的领款清单上的数字不对应，清单上标注的树木、井、坟等数字及实际领款金额没有那么多。
三、被告人张东敏供述与辩解
1.新城社区是2006年6月1日成立，2007年7月份成立城关镇新城居委会，2009年改名为城关镇新城社区。2007年至2009年期间常某1担任居委会书记，王某1是副书记。2007年张东敏担任居委会副主任，2008至2009年担任居委会主任。2011年元月份担任新城社区党支部书记。
2.2007年11月份，张东敏和常某1、王某1代表新城居委会和泉台公司签订了地面附属物拆迁协议书。后泉台公司支付的补偿款是由张东敏和常某1一起领款，共领取60多万元。关于2008年8月2号领取的两笔款50000元和500元是王某1讲六里王村少算了两亩地，领取这两笔款时王某1也去了，这50500元领取后当时就给王某1了。期间，在协议的签订和领取补偿款时，其堂弟李某1没有少做工作。
3.补偿款都发给各个村的干部了，王某1领取的是六里王村的补偿款，韩某1领取小朱庄的补偿款。六里王村民王某4领取大概2万元，李某6，李某8领取李庙村补偿款，李某6领取6万元，李某8大概1万多钱，常某1领取10万元，大概还有4、5万元被社区开支了，都有发票。
4.泉台公司提供的9份发放清单，经辨认不是其本人提交的，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5.署名为张东敏提供的李某6等人领取泉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地面附着物补偿领条22张，计款626870元，是各村干部和部分农户从其处领款时出具的领条。
6.关于从补偿款中支出的还有张东敏保管的32张发票，计款27376.50元。
7.张东敏没有各村的发放清单。常某1让其发给谁多少，其就发给谁多少。这块地就三个村庄的地，六里王村、小朱庄、李庙。王某1领取六里王的，韩某1领取小朱庄的，李某6领取李庙的。除此之外，其他人如李某11笔25000元；常某12笔100000元；汤某12笔3750元；汤某21笔4000元；王某41笔12000元；常某21笔800元；李某131笔600元；李某141笔1000元；计生款1笔10000元；以及32笔开支单据计款27376.50元，都是常某1安排其支付的。常某1本人的10万元，他当时讲他自己用，但具体用途不详。
8.李某6于2007年11月28日给其书写的6万元的领条。后经其付给李某43万元，经李某6手付李某22万元，其中张东敏本人借李某2的1万元。支付李某4和李某2的6万元，是因为他们两个在泉台公司施工期间出来闹事，且他们两家确实有需要找补找缺的理由。经与泉台公司老板陈某某协商，同意从泉台公司补偿款中拿出6万元补偿其二人。李某4和李某1都是其丈夫的堂兄弟，且支付李某125000元，是常某1亲自安排的。
9.支付韩某1和王某2坟地补偿款11000元，是常某1安排其从泉台公司补偿款中给付的。其本人不知道其中有假坟头之事。
四、鉴定意见。
1.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1年10月28日出具的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1]鉴字第22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
（1）送检的落款时间为“2008年元月3号”领款人署名“李某2”的《领条》原件不应是其标称时间形成，其应形成于送检的2008年7月10日的收条之后。
（2）送检的标称落款时间为“08年元月5号”、署名为“李某4”的《领条》原件不应是其标称时间形成，其应形成时间于送检的2008年7月10日的收条之后。
（3）不能确定送检的标称落款时间为“2007.11.28”领款人署名为“李某6”的《领条》原件的形成时间。
2.阜阳市人民检察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3月2日出具的阜检技鉴[2016]4号《笔迹鉴定书》。
鉴定意见：送检的写有“总地亩90-64.5”字样的“清单”上字迹与提供的“张东敏”样本中笔迹是同一人书写。
五、视听资料
被告人张东敏接受讯问时侦查机关制作的同步录音、录像光盘八张。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东敏身为基层社区组织人员，在领取补偿款以后，利用职务之便，伙同他人非法占有该款共计人民币251780元，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当，应当以职务侵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人张东敏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被告人张东敏的违法所得十万元，依法予以追缴。
上诉人张东敏上诉提出：原判认定其和常某1计议截留补偿款251780元证据不足，其本人从未供认过，实际上也未截留过，常某1也仅证明从其处领取了10万元；认定截留的数额中有32150元没有具体内容，来源不清，支付给李某43万元得到了他本人的承认；认定其和常某1、王某1、李某1、韩某1、王某2等人私分截留的补偿款证据不足，常某1作为居委会书记称领取其他村补偿款10万元，其不可能不给他，认定王某1领取288000元补偿款，又认定与他私分，自相矛盾，李某1未在本案中作证，不能认定他领到的25000元是私分的款项，其也未安排韩某1、王某2私自垒坟头，认定其个人侵吞10万元没有证据支持；领款人出具的领条及开支的书面证据等书证能够充分证明其领取的补偿款已经发放完毕，剩余的也因工作开支完毕。因此，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本院依法宣告其无罪。
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涉案财物是阜阳市泉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有并直接进入李某3个人账户，用于支付被补偿人地面附着物补偿款，不属于集体财产，即张东敏的行为不符合职务侵占罪的构成要件；即使张东敏的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原判认定其共同犯罪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东敏和常某1没有计议行为，不具有共同的意思联络，不应对常某1占有的10万元承担责任；张东敏并未占有151780元补偿款，其从领取的补偿款中支付给韩某1106320元、王某16万元和288000元、李某125000元、汤某13750元、汤某24000元、常某2800元、王某412000元、李某141000元、常某110万元，以上支付的款项600870元均有书证收条或者领条为证，且书证的效力要高于言词证据，垫付2008年计划生育社会抚养费1万元的事实有经手人闫超、凡安龙出具的证明为证，居委会开支27376.46元有张东敏提供的32张开支票据为证，即张东敏支出共计638246.46元均有证据证明，剩余数额达不到职务侵占罪的法定数额；张东敏犯罪之日是2007年2月7日，对其立案侦查时间是2015年7月15日，已过追诉时效。因此，建议本院依法宣告张东敏无罪。并提供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临泉县东城营业所李某3账户交易明细，以证明补偿款均打入私人账户，该款的性质不属于集体财产。
阜阳市人民检察院出具书面意见认为：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建议本院书面审理本案，并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2007年，上诉人张东敏利用担任临泉县城关镇新城社区主任的便利，在泉台公司与社区签订地面附着物补偿协议后，从该公司领取650500元补偿款，并与时任社区书记的常某1（另案处理）计议截留251780元，二人又伙同时任社区副书记王某1、社区所辖小朱庄自然村村长韩某1、社区委员王某2及张东敏丈夫亲属李某1等人将该截留款私分，张东敏分得10万元。上述事实，已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二审期间，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均未提供影响定罪量刑的新证据。故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张东敏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张东敏身为新城社区居委会主任，从泉台公司领取补偿款后，应泉台公司要求，其向泉台公司提交了各村补偿款发放清单。但其提交给泉台公司的发放清单经与部分自然村干部和村民核对，清单上注明的发放补偿款数额与实际领款人得到的补偿款数额差距较大，涉案村干部及村民对该清单的真实性均予以否认。虽然张东敏称上述清单不是其提交给泉台公司，但泉台公司相关负责人陈某某、姚某某、庄某某、社区书记常某1等人均能证明是张东敏所提交。即张东敏采取虚报补偿款发放数额，骗取泉台公司超额支付补偿款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张东敏骗取泉台公司超额支付补偿款后，将此事告知常某1，常某1予以默许，并接受其分给的10万元用于个人开支，事后又接受张东敏亲笔书写的虚假的补偿款分配清单。虽然张东敏对其书写的清单仍予以否认，但常某1证言及笔记鉴定意见均能证明是其书写，且有在案证人韩某1、王某2等人证言及其他关联证据予以印证，足以认定。因原公诉机关指控张东敏截留数额系从补偿款总额中扣除韩某1、李某6、王某1所领钱款后的余额，与张东敏书写的分配清单记载数额基本一致，略小于清单数额，原判依据有利于被告人原则认定较小数额，符合法律规定。张东敏及其辩护人均称张东敏已将补偿款全部发放给各村干部，再由各村干部发放给村民。在案领款收据及韩某1等人证言证明，张东敏支付小朱庄村干部韩某195320元、李庙村干部李某615400元、六里王庄村干部王某1288000元属实，且该支付行为属于其职权行为，予以确认。但其用补偿款支付李某2、李某4各3万元、支付常某110万元、支付李某125000元、支付其垫付的计划生育抚育费及冲抵居委会开支等，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泉台公司、社区相关涉案证人证言及关于笔记形成时间的鉴定意见等证据均证明泉台公司施工过程中李某15、李某2二人不存在阻挠施工问题，社区也未就补偿二人阻挠施工问题进行过研究，李某1家庭在李庙村没有可耕地，小朱庄补偿款已被韩某1足额领取，张东敏亦未和泉台公司负责人协商用部分补偿款支付其他事项欠款。而张东敏提供的相关支出票据既得不到在案证据的印证，其和辩护人亦未证明相关支出与涉案补偿款有关联性，且能够通过正常程序由社区予以报销，辩护人提出书证效力大于言词证据效力的意见亦无法律依据。即张东敏与常某1计议并私分补偿款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因此，此节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泉台公司将补偿款汇入张东敏丈夫李某3银行账户中，该款并非新城社区集体财产，不属于职务侵占罪犯罪对象的辩护意见，并提供李某3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以证明其辩护意见，经查，泉台公司与新城社区签订的协议中明确规定，泉台公司支付补偿款给新城社区，新城社区再发放给村民。张东敏身为社区主任，持加盖社区公章的收条领取泉台公司支付的补偿款，其职责是将该补偿款全部发放给相关村民，而非截留私分。虽然该款被泉台公司汇入其提供的私人银行账户中，但该“公款私存”行为并不能改变涉案钱款集体所有的性质，属于职务侵占罪犯罪对象。因此，此节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已过追诉时效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发生于2007年，在案证据证明常某1于2011年对张东敏提出控告，临泉县人民检察院于当年即对本案采取侦查工作，并持续到2013年，于2015年7月15日对本案立案侦查，而张东敏所犯罪行追诉时效为十年，本案并未超过追诉时效。因此，此节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东敏身为社区基层组织人员，在协助泉台公司发放补偿款的过程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他人非法占有补偿款251780元，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依法应予惩处。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 琦
代理审判员 刘钦锋
代理审判员 袁理想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郭子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