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233民初1431号
原告：陈兴元，男，1956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加垚，重庆佰锐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俊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忠县忠州镇忠州大街巴王路3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3208153815E。
法定代表人：谢运菊，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祥军，重庆泰源（忠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市忠县人民医院，住所地重庆市忠县忠州镇香山路2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233451812163C。
法定代表人：袁军，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忠平，重庆朗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原告陈兴元与被告重庆俊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鼎公司）、重庆市忠县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忠县人民医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13日立案，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4月2日、2018年8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兴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加垚、被告俊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祥军、被告忠县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忠平到庭参加了诉讼。在诉讼过程中，原、被告因工程尚未结算申请和解两次四个月，在和解期限届满后，双方未达成和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兴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俊鼎公司向陈兴元支付工程款5157906.96元及利息（利息以欠款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忠县人民医院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陈兴元承担直接支付责任；2.判令俊鼎公司退还陈兴元投标保证金10万元；3.请求确认陈兴元对其施工完成的工程，在工程结算款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诉讼费由俊鼎公司及忠县人民医院承担。在庭审最后陈述中，陈兴元将诉讼请求进一步明确为：判令俊鼎公司向陈兴元支付工程款4106366.96元及利息（利息以欠款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判决之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至），忠县人民医院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陈兴元承担直接支付责任；放弃要求俊鼎公司退还保证金10万元的请求；其余诉讼请求不变。事实和理由：2016年2月23日，陈兴元以俊鼎公司名义与忠县人民医院签订《合同协议书》，承建忠县人民医院迁扩建项目污水处理系统及室外管网工程，《合同协议书》约定了工程内容、合同价款、质量标准、工程量变更、结算方式、付款进度以及其他双方权利义务等内容。《合同协议书》签订后，俊鼎公司与陈兴元签订《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约定以陈兴元自筹资金、自负盈亏、自担风险的方式，承包该工程的全部内容。即该工程的所有工作均由陈兴元独立施工，工程结算款也由陈兴元享有，俊鼎公司仅收取工程款总额1%的管理费。之后，陈兴元按照合同约定，组织施工队伍，购买工程材料，完成了《合同协议书》约定的全部工程内容，还根据忠县人民医院的工作联系单完成了增加和变更部分的工程内容。陈兴元的身份属于实际施工人。2017年11月16日，陈兴元将工程交付给忠县人民医院，忠县人民医院验收合格后投入使用。经陈兴元委托造价人员进行造价，陈兴元完成的工程量结算价为8268577.96元。至今，忠县人民医院共拨付了进度款3110671元，尚欠工程款5157906.96元未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等法律之规定，陈兴元认为，忠县人民医院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陈兴元承担直接支付责任。同时，《合同法》第286条规定承包人对建设工程有优先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的优先受偿权。陈兴元作为实际施工人，应当在工程结算款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另外，陈兴元借俊鼎公司名义进行招投标时，所缴纳的保证金10万元，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已退还俊鼎公司，俊鼎公司应当立即退还给陈兴元。为维护原告陈兴元的合法权益，现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
俊鼎公司辩称，1.关于忠县人民医院欠付该工程款的金额，以其核实的为准。2.俊鼎公司目前不欠陈兴元工程款，因为俊鼎公司并未得到忠县人民医院支付的工程款。3.工程款的利息理应不计算。4.俊鼎公司也不欠陈兴元的保证金10万元。5.关于工程款的优先受偿权以法院确定为准。6.陈兴元在诉状中陈述的两份合同即俊鼎公司与忠县人民医院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陈兴元与俊鼎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属实。
忠县人民医院辩称，1.涉案项目是俊鼎公司承建属实。2.陈兴元与俊鼎公司之间的关系，忠县人民医院不知情。3.俊鼎公司欠陈兴元工程款金额忠县人民医院不清楚。4.目前工程竣工结算后还欠5122032元未付是因为江北区法院向忠县人民医院发出协助执行通知，要求提取该笔款项，所以目前未支付。
本院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月3日，陈兴元通过案外人李光伟将103200元通过银行转账给俊鼎公司办公司负责人谢淑玉，谢淑玉将其中的10万元转入俊鼎公司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忠县支行的账户中，作为投标保证金，将3200作为项目资质费转入公司会计王孝琼在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中。该10万元投标保证金于2016年3月14日从忠县公共资源综合交易中心退回俊鼎公司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忠县支行的账户中。
2016年2月23日，忠县人民医院与俊鼎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忠县人民医院将忠县人民医院迁扩建项目污水处理系统及室外管网工程发包给俊鼎公司施工，合同价为5341713元，合同工期为180日。陈兴元作为俊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该合同上签字。2016年4月6日，陈兴元（乙方）与俊鼎公司（甲方）签订《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该合同的主要内容为：1.甲方成立忠县人民医院迁扩建项目污水处理系统及室外管网工程项目部，聘请陈兴元为项目部负责人，负责项目工程的日常管理、协调和监督工作；2.本工程由乙方进行内部承包，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担风险。本工程所需资金由乙方负责筹集。3.本工程除成本支出（依照财务部《施工、房地产开发企业财务制度》）及乙方向甲方缴纳的承包费外，其余部分作为乙方的收益，如因本工程发生亏损亦由乙方自行承担；4.乙方内部承包工程范围以建设单位与甲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甲方施工范围一致，以本工程施工图说明、设计交底、图纸会审纪要、设计变更通知为准；5.乙方按照甲方与建设单位竣工决算的本合同承包工程范围的工程款总额（含人工费、材料、管理费及税费等）的1%向甲方交纳承包费用。承包费用不含各种税费，税费由乙方据实承担；6.工程进度款由建设单位支付给甲方，甲方在收到进度款并扣除预提的承包费用后7个工作日内将余款全额支付给乙方，乙方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向甲方提交正式、完整的竣工备案资料和结算资料，甲方在收到建设单位支付的工程决算款并扣除预提的承包费用后7个工作日内将余款全额支付给乙方；7.甲乙双方约定，因本工程项目产生的一切对外债权由乙方享有，对外所负的一切债务由乙方负责清偿。内部承包合同签订当日，陈兴元即对案涉工程项目组织实际施工，于2017年11月16日进行竣工验收并确认验收合格后交付忠县人民医院使用。2018年7月16日，案涉工程经忠县审计局审计后的工程价款结算为7288534.30元。
另查明，在案涉工程施工建设工程中，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4日作出（2016）渝0101执209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俊鼎公司在银行或有储蓄业务的金融单位的存款或扣留、提取其收入5122032元，若存款不足，则查封、扣押、拍卖、变卖同等价值的财产以清偿债务。2016年12月6日，江北区人民法院向忠县人民医院送达了（2016）渝0101执2098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执行内容为：提取俊鼎公司在忠县人民医院的应收债权，以5122032元为限，并将上述款项付至江北区人民法院案款专户。忠县人民医院收到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上报了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陈兴元，所有建设性资金投入均由实际施工人陈兴元投入并组织施工，大量民工未拿到工资而罢工，材料供应商得不到货款而停止供货，并时常聚集信访的情形。希望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能够协调江北区人民法院及时妥善解决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陈兴元的工程进度款事宜，以便及早对付民工工资和工程材料款。2017年11月2日，重庆市信访工作（群众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组织召开会议，专题研究忠县人民医院迁扩建项目农民工工资和材料款支付问题。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江北区人民法院、忠县信访办、忠县卫生计生委、忠县人民医院相关负责人参加会议。会议认为，该问题既涉及社会稳定，又事关民生保障。既要坚持依法处理，充分运用法治思维和法治方式解决问题，又要坚持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有机统一，以人民为中心，依法保障农民工权益，推动工程材料款依法按程序兑付。会议议定：一、依法优先解决农民工工资；二、积极引导实际施工人及有关人员依法维护权益；三、切实做好信访稳定工作。
还查明，陈兴元系挂靠俊鼎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陈兴元系实际施工人。在施工过程中，忠县人民医院向俊鼎公司支付了工程进度款672687元，俊鼎公司扣取管理费和押证费用后向陈兴元支付655403元；后经过忠县相关部门协调，忠县国库支付中心直接支付民工工资1574174元；在2018年1月9日，通过仲裁程序确认后，忠县人民医院直接支付民工工资863810元。以上三笔费用共计3110671元，忠县人民医院尚欠工程款4167099.30元。2018年7月18日，陈兴元与俊鼎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扣除陈兴元应该支付给俊鼎公司的各项费用60732.34元后，陈兴元还应当获得工程款4106366.96元。该款项现在忠县人民医院的账户中，尚未支付或被提取。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在庭审中的一致陈述，原告提供的李光伟、谢淑玉的说明、银行业务凭证、《合同协议书》、《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忠县人民医院关于污水处理系统及室外管网工程项目事宜的紧急报告》、《重庆市信访工作（群众工作）联系会议办公室关于忠县人民医院迁扩建项目农民工工资和材料款支付问题会议纪要》、竣工验收会议记录、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陈兴元与俊鼎公司工程款结算清单等证据佐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陈兴元作为实际施工人挂靠俊鼎公司承建工程，自行投入资金并组织施工完成了工程项目，俊鼎公司应当向其支付工程款，俊鼎公司对此并无异议。本案的主要争议在于忠县人民医院是否负有直接向实际施工人陈兴元支付工程款的义务。针对上述问题，本院作如下评析：
一、在挂靠施工的情形下，挂靠人与发包人实际上形成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发包人负有向挂靠人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在存在挂靠施工的情形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因此，陈兴元以俊鼎公司名义与忠县人民医院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在借用资质（挂靠）的场合，被挂靠企业并非真实的合同关系主体，其实质上就是挂靠人与发包人之间建立施工合同关系的工具或媒介。因此，发包人与名义承包人（被借用资质企业，也即被挂靠人）签订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该无效情形并未区分发包人是否知晓挂靠，也即无论发包人是否知晓挂靠，其与名义承包人签订的施工合同均应为无效合同，发包人是否知晓仅仅影响是否承担过错责任。对于挂靠人与被挂靠人之间的挂靠合同，也应为无效合同。上述两个合同均无效，但挂靠人实际进行了施工，将劳务和建筑材料已经物化到建设工程之中，实际上在发包人与挂靠人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其合同内容也即为挂靠人以被挂靠人名义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内容。该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仍为无效。但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该条所规定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款的权利本质在于合同无效后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而在建设工程的特殊领域，因劳务、建筑材料已经物化为建设工程，故作为建设工程的发包人应当就“得利”的该工程折价补偿施工方。而作为名义上的承包人因本身系作为资质的工具性使用，并非真正权利义务主体，其并不享有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的权利，该权利应属于实际承包人也即实际施工人。因此，作为事实上的承包人即实际施工人在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实务中存在被挂靠企业向发包人主张权利进而判决发包人向被挂靠企业支付工程款的情形，实际上通常是因为挂靠人与被挂靠人在利益一致性的情况下进行了一种行使诉权的选择，也是法院在不能确认挂靠情形的情况下进行的一种裁判选择。在本案中，陈兴元与俊鼎公司均承认双方系挂靠关系，因为涉及案外人权益，本院并不完全以双方自认内容确认双方的法律关系。但根据查明事实表明，陈兴元与俊鼎公司确属于挂靠关系。理由如下：1.在是否具有劳动人事关系上看，陈兴元与俊鼎公司名义上为内部承包，但双方并无劳动关系；2.从俊鼎公司与忠县人民医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过程上看，陈兴元系以俊鼎公司委托代理人名义直接参与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3.从施工管理行为上看，案涉工程由陈兴元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担风险，其案涉工程的对外债权和债务均由陈兴元享有和承担。故陈兴元与俊鼎公司的挂靠关确实成立。按照前述规定和分析，忠县人民医院作为发包人应当在尚未支付的工程款范围内直接向实际施工人陈兴元承担支付剩余工程款的义务。
二、从案涉工程的工程款被江北区人民法院要求提取事宜中可以确认忠县人民医院与陈兴元直接建立了合同关系。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忠县人民医院已确知陈兴元为实际施工人，在其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的报告和市信访办的会议纪要中，均认可了陈兴元作为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整个工程由陈兴元投入资金组织施工。因此，在人民医院已明知陈兴元为实际施工人后，仍然接受陈兴元为其从事施工建设，并完成所有工程项目，可以确认忠县人民医院与陈兴元形成了事实上的施工合同关系。从陈兴元与俊鼎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来看，双方也明确了因本工程产生的一切对外债权由陈兴元享有，对外所负的一切债务由陈兴元负责清偿。故陈兴元直接向忠县人民医院主张支付剩余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
三、从工程款未得以支付的原因来看，是因为俊鼎公司因其他诉讼纠纷被江北区人民法院执行，忠县人民医院系协助法院执行而不能支付，但是，在江北区人民法院通知忠县人民医院协助执行之时，案涉工程尚在施工过程中，工程款尚未结算，俊鼎公司是否有应收债权尚不确定。在陈兴元作为实际施工人完成施工任务后，经过审计结算，陈兴元作为实际施工人应得到工程款4106366.96，俊鼎公司从中可以收取的债权为60732.34元，对此，俊鼎公司和忠县人民医院并无异议。忠县人民医院作为工程发包方，在接受了的实际施工人为其完成并交付使用的工程后，应当要向实际施工人支付相应的对价，在工程款支付条件具备后，应在其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直接支付责任。
综上所述，陈兴元要求俊鼎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忠县人民医院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直接支付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案涉工程不宜折价、拍卖，原告主张享有建设工程优先权的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重庆俊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兴元支付忠县人民医院关于污水处理系统及室外管网工程的工程款4106366.96元及从判决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二、重庆市忠县人民医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陈兴元支付第一项判决内容所确定的工程款4106366.96元。
三、驳回陈兴元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制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8606元，减半收取24303元，由重庆俊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未在本院预交上诉费通知书指定的期限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又未提出缓交、减交、免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
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自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判员 史建军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三日
书记员 王俊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