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1民终1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祝万军，男，1954年8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四川律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丽琼，女，1957年7月8日出生，居民，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由乐山市市中区张公桥街街道徐家扁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绍明（曾用名陈少明），男，1943年9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利民，四川明炬（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康，四川明炬（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祝万军因与被上诉人陈绍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6）川1102民初3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祝万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彭丽琼，被上诉人陈绍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利民、杨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祝万军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祝万军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陈绍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未查明案件基本事实。1、合同总价款金额是50万元而非20万元；2.祝万军已向陈绍明支付完毕所有价款。二、一审判决错误分配举证义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认为“该合同成立、生效”，并且强调“即使该合同因手续问题，相关行政主管部门撤销，但这并不影响民事合同效力”。一是陈绍明的解除权是基于合同约定还是法律规定？祝万军的违约行为是什么？违约的后果达到解除合同的程度没有？二是有了解除权后，在行使解除权时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三、一审判决证据采信倾向性明显。四、讼争合同解除条件没有成就，陈绍明无合同解除权；即使买受人没有付完款，也不会导致合同被解除。1.行使解除权的前提是陈绍明本身具有合同解除权。即使祝万军未向陈绍明支付尾款，也不构成祝万军对陈绍明违约，陈绍明也无权据此解除合同。2.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后，行为人仍要求对方继续履行合同，表明其已放弃解除权。3.行使合同解除权不能超过必要的时间，陈绍明行使解除权期限已经超过十一年，不应支持。4.讼争合同客观上已无法履行。五、债权争议不妨碍物权请求权的行使。
陈绍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据法律规定，判决驳回祝万军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祝万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绍明继续履行《土地使用权变更协议书》，立即配合并协助祝万军将乐城国用（2004）字X号三本《国有土地使用证》（已注销）项下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在祝万军名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1月13日陈绍明取得位于乐山市×大道411.05平方米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1998年8月5日陈绍明与黄树江、乐山市佛鑫综合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佛鑫公司）签订《联合建房协议》，约定三方联合建房、修建后的房屋三方分户办理产权，乐山市市中区公证处对该协议进行了公证。修建过程中，祝万军代表黄树江与陈绍明、佛鑫公司代表叶卫东分别于1998年8月12日、8月18日、10月14日对建房开支进行了结算。1998年11月1日祝万军与陈绍明签订《土地使用权变更协议书》，主要内容为：“陈少明与祝万军合伙在嘉州大道征用土地411.5平方米修房，因意外原因，陈少明放弃修房，经双方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一、陈少明将原修房手续、规费单据、土地使用证上的陈少明姓名变更为祝万军。二、征用土地411.5平方米全部归祝万军修房使用，权属归祝万军，以土地证表明范围为准。三、在办理修房手续规费中，祝万军垫支现金叁拾万元，陈少明支出贰拾万元，由祝万军一次性付给陈少明现金贰拾万元。四、付款方式，待陈少明与祝万军共同完善手续变更后一手交变更手续一手交款。五、在办理变更姓名手续过程中产生的费用全部由祝万军承担。六、经双方同意后签字生效，不得反悔，如有反悔，将按本金加倍付违约金…”。同日，乐山市市中区公证处对该协议进行了公证。随后陈绍明将其持有的土地使用证及身份证复印件交给祝万军。1998年11月2日陈绍明出具收条一张，上载明：“今收到转让给祝万军土地、各种规费、各种一切手续费人民币伍拾万元整。此据。”1998年11月10日祝万军出具《欠条》，上载明：“欠陈少明土地款及规费建房各种手续转让余款贰拾万元正。此据。注：延期到99年元月10日前付清”。1998年12月21日祝万军向乐山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市国土局）提出国土使用证变更申请，要求将陈绍明名下位于乐山市市中区嘉州大道的411.05平方米土地变更登记到自己名下。为方便办证，祝万军向市国土局提供了一份虚假的落款时间为1998年3月15日《土地使用权及规费变更协议书》、乐城国用（97）字第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以及陈绍明的身份证复印件、公证书。1998年12月26日市国土局审查并报乐山市人民政府批准后，向祝万军颁发了《国有土地使用证》。祝万军取得土地使用证后在该宗土地上进行了商品房开发出售，并将土地使用权随房变更给了房屋所有权人。其中，祝万军本人取得坐落于X1层商住用房、2层住宅和X号住宅的《国有土地使用证》[用途为商业和住宅，使用权类型为出让，终止日期为2050年12月9日]，土地使用面积共计为292.04平方米。
2006年4月28日陈绍明不服市国土局土地行政登记向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市国土局撤销发给祝万军的乐城国用（1998）字第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恢复陈绍明乐城国用（97）字第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并赔偿损失80748元。2006年12月24日该院作出（2006）乐中行初第15号行政判决，判决：一、市国土局注销陈绍明“乐城国用（97）字第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向祝万军颁发“乐城国用（1998）字第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变更登记行为违法；二、驳回陈绍明的其他诉讼请求。陈绍明不服该判决上诉后，2007年4月16日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乐行终字第3号行政判决，判决：一、维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06）乐中行初第15号行政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原判第二项；三、被上诉人市国土局赔偿上诉人陈绍明1100元。2012年7月30日市国土局发出《关于更正登记祝万军嘉州大道土地使用权的函》，要求祝万军在规定期限内到市国土局办理乐城国用（2004）第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注销手续。现该三本《国有土地使用证》已被注销，上述土地使用证涉及的土地使用权属目前尚不明确。由于上述原因，祝万军便于2012年10月8日诉至该院主张请求判决陈绍明继续履行《土地使用权变更协议书》，立即配合并协助祝万军将乐城国用（2004）字第X号三本《国有土地使用证》（已注销）项下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在祝万军名下。
祝万军与黄树江系亲戚关系。2003年8月27日，陈绍明曾向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祝万军支付20万元土地转让款，后撤回起诉。2009年9月30日祝万军收到陈绍明向其邮寄送达的《再次解除合同通知书》，该通知书以祝万军未在约定的1999年1月10日前支付20万元已严重违约及伪造虚假协议变更土地使用权已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告知祝万军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变更协议书》。祝万军于2009年11月15日通过申通快递向陈绍明寄送的快递单上载明的地址邮寄了回函，认为其已经向其支付了20万元的土地转让款，对合同解除提出了异议。陈绍明否认收到了该回函。
一审审理中，祝万军主张已经支付陈绍明土地转让款20万元，付款时间和方式是1999年1月4日祝万军、陈绍明双方及联合建房的另一方佛鑫公司代表叶卫东一起对陈绍明前期参与建房时虚报、多报的费用进行了结算，当天祝万军代表黄树江一方，三方认定陈绍明虚报费用163671元，祝万军当场支付陈绍明36383元后，陈绍明打了一张50万元的收条，只是将落款时间倒签在1998年11月2日。陈绍明否认上述事实并否认收到过36383元。同时陈绍明陈述1998年11月2日自己出具的50万元的收条，是基于《土地使用权变更协议书》公证后祝万军答应在一周内付款给陈绍明，陈绍明为了配合祝万军办理手续才出具的收条，实质上并没有收到该笔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祝万军、陈绍明于1998年11月1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变更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一、关于祝万军是否已按《土地使用权变更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了20万元转让款的问题。
祝万军主张已经支付陈绍明土地转让款20万元的理由是1999年1月4日祝万军、陈绍明双方及联合建房的另一方佛鑫公司代表叶卫东一起对陈绍明前期参与建房时虚报、多报的费用进行了结算，当天祝万军代表黄树江一方，三方认定陈绍明虚报费用163671元，就用转让款20万元进行了抵扣，最后祝万军当场支付陈绍明36383元后，20万元已经完全支付完毕。陈绍明向祝万军出具50万元收条，将时间倒签在了1998年11月2日。陈绍明对祝万军陈述的结算和抵扣的事实予以了否认，也对50万元收条的落款时间系倒签予以了否认。该院认为祝万军主张20万元的转让款已在结算工程中进行了抵扣，举证责任应在祝万军。祝万军未提供证据证明陈绍明同意在另一法律关系中即结算工程中就转让款进行抵扣，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陈绍明收款36383元，因此，该院对祝万军的主张不予采信。祝万军主张陈绍明出具的50万元的收条中落款时间1998年11月2日系倒签，实际形成时间是1999年1月4日，该收条能够证明祝万军1999年1月4日已履行完毕20万元转让款，但因1998年11月2日收条落款当日祝万军并没有支付土地转让款给陈绍明，加之其主张的1999年1月4日双方结算行为也无法得到证实，故该院不予支持。另外，1998年11月2日陈绍明出具50万元的收条，同月10日祝万军又出具欠条，注明欠陈绍明20万元。在倒签行为无法得到证实的情况下，陈绍明先打收条祝万军再出具欠条的行为不符合常理。综上，该院认为祝万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向陈绍明支付了20万元的土地转让款。
二、祝万军、陈绍明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变更协议书》是否已经解除的问题。
陈绍明曾于2003年8月27日向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祝万军支付20万元土地转让款，但祝万军以履行完毕为由拒绝支付。2009年9月30日，陈绍明向祝万军发出《再次解除合同通知书》，该通知书以祝万军未在约定的1999年1月10日前支付20万元已严重违约为由主张解除合同。该通知书送达祝万军后，祝万军又于2009年11月15日通过申通快递向陈绍明寄送了回函对解除合同提出了异议。祝万军以该方式提出的异议能否阻却合同解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规定，因祝万军、陈绍明签订合同以及约定的履行期限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实施之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第二十七规定：“变更或解除经济合同的通知或协议，应当采取书面形式（包括文书、电报等）”，在该规定中仅赋予了合同守约一方的解除权，而并未赋予合同违约一方的异议权，是因为合同解除权是一种形成权，即只需权利人单方行使，而不必征得相对人同意，便能达到解除合同的目的。即本案陈绍明向祝万军发出的《再次解除合同通知书》在到达祝万军时，《土地使用权变更协议书》就已经解除。
综上，祝万军未履行《土地使用权变更协议书》中的主要付款义务，陈绍明向其发出通知解除该合同，已发生了合同解除的效力，《土地使用权变更协议书》已经解除。故，现祝万军主张陈绍明继续履行《土地使用权变更协议书》，立即配合并协助祝万军将乐城国用（2004）字第X号三本《国有土地使用证》（已注销）项下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在祝万军名下，该院不予支持。为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祝万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祝万军负担。
二审中，陈绍明提供了[乐城国用（2013）第X号]的土地面积共计为157.94平方米的三本《土地使用权证》（其中一本遗失，正在补办中），祝万军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双方一致认可该三本新的《土地使用权证》是祝万军被注销的三本《土地使用权证》延伸过来的，只是面积不同。庭审中，祝万军明确诉讼请求为：要求陈绍明配合并协助将乐城国用（2013）第X号《土地使用权证》办理在祝万军名下。
本院除认定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
一、1998年8月5日，陈绍明、黄树江、乐山市佛鑫综合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联合建房协议》并进行了公证，该协议其中载明：购地1.69亩，其中陈绍明411.5㎡（原峨秀山金属结构厂），黄树江288㎡，乐山市佛鑫综合贸易有限责任公司411.5㎡；特委托乐山市峨秀山金属结构厂全权代办一切手续建委的申报手续。
二、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03）乐中民初字第404号民事卷宗载明：1、2003年8月27日陈绍明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祝万军支付欠款20万元及利息损失和违约金。其起诉状中载明：陈绍明于1997年1月从乐山市国土局取得了位于×旁411.05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用于修建商住楼，后因种种原因，1998年11月2日陈绍明决定将这块土地使用权及建房的各种规费手续，以总价50万元转让给祝万军，祝万军当即支付了现金30万元后，于1998年11月10日向陈绍明出具了20万元的欠条，并注明延期到1999年元月10日前付清。2.陈绍明提供的《祝万军恶意欠债的事实经过》主要内容为：我是1998年11月2日将自己拥有的土地使用权和报批好的手续以50万元转让给祝万军的，祝万军在支付我30万元并写下20万元欠条；1999年元月4日上午，祝万军通知陈绍明到新大桥旁井研县建筑建材公司拿余款20万元，当日下午，陈绍明如约前往，上楼一看，十几个小伙子气势汹汹，恶狠狠的，为了自身安全，我被迫按祝万军要求写了一张50万元的收条，时间写为1998年11月2日。3.祝万军提供了《联合建房开支表》（一）（二）（三）、《陈绍明办理规费多收数额清单》、陈绍明（乐山市峨秀山金属结构厂）缴费票据及收款单位留存票据、佛鑫综合楼工程结算（七）、乐山市佛鑫综合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现场施工代表叶卫东《证明》、施工单位现场管理员周德友《证言》、佛鑫综合楼甲方施工王俊清《证言》、黄树江《证词》（该四位证人均已出庭作证），用以证明在1999年1月4日经过四方（祝万军、陈绍明、黄树江、佛鑫公司）逐笔核算，陈绍明多报销金额163617元，扣除该款后，祝万军当场支付陈绍明余款36383元，陈绍明即向祝万军出具了50万元的收条并将落款时间倒签为1998年11月2日，至此土地转让款50万元已全部履行完毕等事实（以上证据及证人出庭笔录等已在一审诉讼中祝万军作为证据提交并在庭审中进行了质证）。1999年元月29日，祝万军、佛鑫公司、黄树江，对扣除陈绍明多报的163617元进行了结算，祝万军支付了佛鑫公司58648.12元、黄树江39155.05元，为此，佛鑫公司（叶卫东）、黄树江接受其抵扣。
三、2012年10月8日，祝万军向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祝万军已支付了全部转让款为由，要求陈绍明继续履行《土地使用权变更协议书》，并配合协助祝万军将在陈绍明名下的乐城国用（2004）第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在祝万军名下。陈绍明答辩称：祝万军主张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了陈绍明30万元不是事实，祝万军陈述的“祝万军与佛鑫公司工作人员针对陈绍明在前期负责联合建房虚增价款和相关费用问题与陈绍明进行了结算，祝万军当场支付陈绍明36383元欠款余款，与本案无关；陈绍明出具50万元的收条不是陈绍明的真实意思表示。该院于2013年9月18日作出（2012）乐中民初字第2840号民事判决，驳回祝万军的诉讼请求。祝万军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21日作出（2013）乐民终字第118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祝万军仍不服，申请了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5）川民提字第9号民事裁定：一、撤销本院（2013）乐民终字第1188号民事判决及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2）乐中民初字第2840号民事判决；二、发回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重审。该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变更协议书》合法有效，已生效的（2007）乐行终字第3号行政判决书认定，因祝万军在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中伪造了陈绍明的个人签名，因此，乐山市国土局将原登记在陈绍明名下的《土地使用权证》变更登记在祝万军名下的行政行为违法。但该判决认定内容对认定祝万军与陈绍明之间土地使用权转让民事行为的效力并无影响。原审判决在未对双方履行协议过程中，祝万军是否已向陈绍明支付完毕转让款等基本事实进行审理认定的情况下，以陈绍明向祝万军邮寄送达的《再次解除合同通知书》后祝万军未提出异议，双方签订《土地使用权变更协议书》已经解除，从而驳回祝万军的诉讼请求不当。”
四、陈绍明于1997年1月13日所购买土地（411.05平方米）支出10万余元，支出报建相关手续费用21万余元，共计31万余元。
本院认为：祝万军、陈绍明于1998年11月1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变更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
一、关于《土地使用权变更协议书》约定的土地转让款是20万元还是50万元的认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土地使用权变更协议书》中“祝万军垫支现金30万元，陈绍明支出20万元，由祝万军一次性付给陈绍明现金20万元。”的约定，并不能直接反映出土地转让款是50万元，但结合陈绍明在2003年8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起诉状及《祝万军恶意欠债的事实经过》的材料，其均陈述与祝万军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变更协议书》中土地转让款为50万元，包括土地使用权和办理建房的各种规费，祝万军当即支付了现金30万元后，向陈绍明出具了20万元的欠条的事实。至今为止，陈绍明也未提供充分证据推翻自认事实。本院认定《土地使用权变更协议书》约定的土地转让款是50万元。
二、关于祝万军是否按照《土地使用权变更协议书》的约定，支付了陈绍明土地转让款50万元的义务。
根据陈绍明关于“祝万军当即支付了现金30万元后，向陈绍明出具了20万元的欠条”的自认，本院认定祝万军已于1998年11月2日向陈绍明支付了30万元。针对余款20万元是否支付，双方各说一不。
根据祝万军提供的《联合建房开支表》（一）（二）（三）、《陈绍明办理规费多收数额清单》、陈绍明（乐山市峨秀山金属结构厂）缴费票据及收款单位留存票据、佛鑫综合楼工程结算（七）等证据，能够反映出陈绍明（乐山市峨秀山金属结构厂）报销的缴费票据（包括报销的其他费用）与收款单位留存票据载明的金额完全不一致，存在多报销163617元的事实。根据佛鑫公司现场施工代表叶卫东、施工单位现场管理员周德友、佛鑫综合楼甲方施工王俊清出庭作证证言，能够认定1999年1月4日经过核算后，祝万军向陈绍明支付了余款36383元，陈绍明当场向祝万军出具一张收到祝万军50万元的收条。陈绍明对该50万元收条系自己亲笔书写予以认可，但主张该收条的形成是在祝万军等人胁迫的情况下，按照祝万军的要求（包括落款时间）书写的，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陈绍明除其单方陈述外，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前述主张，也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行使撤销权。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认定祝万军与陈绍明于1999年1月4日经过核算扣除陈绍明多报的费用后，向陈绍明支付了余款，陈绍明于当日向祝万军出具了50万元的收条且时间倒签至1998年11月2日。为此，本院认定祝万军已按照《土地使用权变更协议书》的约定，支付了陈绍明土地转让款50万元。由于祝万军不存在违约行为，陈绍明发出的《再次解除合同通知书》，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
三、关于陈绍明是否负有协助祝万军办理讼争土地使用权义务的认定。
在祝万军按照《土地使用权变更协议书》约定，已向陈绍明支付了全部土地转让款50万元后，有权要求陈绍明配合并协助将乐城国用（2013）第X号《土地使用权证》办理在祝万军名下，祝万军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祝万军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6）川1102民初3221号民事判决；
二、陈绍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祝万军办理乐城国用（2013）第X号《土地使用权证》的转移登记手续。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陈绍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一铭
审判员 周 全
审判员 周文勤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