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8民终9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神龙开发服务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赵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群，北京市京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欢，福建友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分行，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负责人：林熙清，行长。
委托诉讼理人：林天四，福建同荣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理人：张发兰，福建同荣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岩中农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法定代表人：李品高，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农（福建）粮油自助坊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法定代表人：李品高，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品高，男，汉族，龙岩中农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及中农（福建）粮油自助坊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月红，女，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品高，男，汉族，龙岩中农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及中农（福建）粮油自助坊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北京神龙开发服务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神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龙岩分行）、龙岩中农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农机械公司）、中农（福建）粮油自助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农粮油公司）、李品高、林月红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7）闽0802民初4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京神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群、刘欢，被上诉人民生银行龙岩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天四、张发兰，被上诉人暨中农机械公司、中农粮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林月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品高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神龙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闽0802民初474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民生银行龙岩分行要求北京神农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2．请求判决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由民生银行龙岩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重要事实未予认定，导致全案事实认定错误，并法律适用错误。（一）本案基本法律关系，尤其是民生银行龙岩分行在本案中的多重身份没有查明。本案中，民生银行龙岩分行存在多重身份，第一，是中农机械公司的贷款授信银行；第二，是商业承兑汇票的出票人（中农机械公司）的代理付款人（付款银行），商业承兑汇票的承兑银行；第三，本案中所涉商业承兑汇票的最后持票人。（二）本案所涉法律关系顺序。第一顺序法律关系，中农机械公司因为自身经营需要，与民生银行龙岩分行签订的本案所涉的一年一签的一系列《中小企业金融服务合同》，也即综合授信贷款合同关系，中农机械公司是借款人、民生银行龙岩分行是贷款人，具体授信贷款形式包括流动资金贷款、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商业汇票贴现等。第二顺序法律关系，民生银行龙岩分行是商业承兑汇票出票人（中农机械公司）的代理付款人（付款银行），商业承兑汇票的承兑银行。第三顺序法律关系，民生银行龙岩分行作为最后的持票人，具备条件时享有追索权。（三）本案所涉两张商业承兑汇票合计500万元的来源与性质，一审中未予查明，导致本案案由理应适用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但是却错误地适用为票据追索权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付款人委托的付款银行的责任，限于按照汇票上记载事项从付款人账户支付汇票金额”之规定，民生银行龙岩分行作为商业承兑汇票出票人（中农机械公司）的代理付款人（付款银行），其职责就是限于按照汇票上记载的事项从付款人（中农机械公司）的账户支付汇票金额，也就是将本案所涉神龙公司的合计500万元货款从中农机械公司的账户支付给神龙公司。中农机械公司因为经营方式原因，购买货物需要及时支付货款，而自己的产品售出回款期限较长，所以有出现流动资金短缺现象，账户上自有流动资金有不够支付货款的情形，所以中农机械公司与民生银行龙岩分行签订综合授信贷款合同，由民生银行龙岩分行为其提供银行承兑汇票、商业汇票贴现在内的授信贷款。正是因为前述情形，所以就产生了本案中买货人中农机械公司以其向民生银行龙岩分行的贷款（商业承兑汇票）来向卖货人神龙公司支付货款。因为严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付款人委托的付款银行的责任，限于按照汇票上记载事项从付款人账户支付汇票金额”之规定，中农机械公司向神龙公司付款时，其账户中的流动资金付款时少于250万，不足以全额支付给神龙公司。但是因为民生银行龙岩分行给中农机械公司提供了综合授信贷款，所以民生银行龙岩分行作为贷款银行把中农机械公司应该支付给神龙公司的货款支付到了神龙公司的账户。否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中农机械公司账户内的流动资金不足250万元时，民生银行龙岩分行此时如果仅仅是出票人中农机械公司的代理付款人（付款银行），是无法完成从付款人（中农机械公司）账户支付汇票金额250万元到神龙公司的账户，但是本案的事实，却是民生银行龙岩分行两次合计把500万元货款支付到了神龙公司账户。那么这500万元是从何而来呢？显然是民生银行龙岩分行给中农机械公司提供的银行贷款，这也符合银行谨慎经营的习惯，把借款人的银行贷款直接支付给货物买卖的收款方，并且一审中中农机械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其就这500万元贷款支付给了民生银行龙岩分行利息。民生银行龙岩分行起诉时辩称说是“垫付款”，是有意回避、淡化、模糊这500万的来源与性质，北京神农公司从未听说过银行有为第三方“垫付”任何款项的说法，民生银行龙岩分行的说辞太自欺欺人了，就是不敢直面本案500万属于贷款的事实。另外，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另案生效判决［（2015）岩民初字第20号］中，对本案所涉的《中小企业金融服务合同》（编号：公授信字第2014年龙0004号）合同主体作出了生效判决，认定贷款合同主体的双方为中农机械公司与民生银行龙岩分行，双方为贷款关系，民生银行龙岩分行对此判决书是无异议的。
综上，本案事实情况非常清楚，中农机械公司两次合计500万元的货款支付给神龙公司的资金的来源与性质，就是民生银行龙岩分行向其提供的银行贷款，一审法院把本案的案由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改为票据追索权纠纷是错误的。
二、民生银行龙岩分行主张依据票据追索权向神龙公司主张权益，亦是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属于滥用法律重复主张权益，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应该依法予以制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第四条规定“持票人不先行使付款请求权而先行使追索权遭拒绝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除有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和本规定第三条所列情形外，持票人只能在首先向付款人行使付款请求权而得不到付款时，才可以行使追索权”、第五条规定“付款请求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一顺序权利，追索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二顺序权利”。基于以上规定，民生银行龙岩分行作为最后持票人只能按照法定顺序首先向出票人行使付款请求权，此后，在得不到付款时才能行使追索权。但是民生银行龙岩分行为了规避此司法解释的规定与自身在本案中的多重身份关系，方便其未来启动所谓的票据追索权纠纷，通过把本案所涉的商业承兑汇票转贴现给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厦门分行），由民生银行厦门分行向本案所涉的商业承兑汇票付款人（中农机械公司）提示付款，在得不到足额付款后，民生银行厦门分行向其前手背书人（民生银行龙岩分行）行使追索权，民生银行龙岩分行在向民生银行厦门分行支付票据对应货款后取得本案所涉的商业承兑汇票，同时取得了理论上的再追索权。然而，本案中，民生银行龙岩分行的多重身份的特殊性，决定了其不能简单随意适用票据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来对其他票据持有人行使所谓的追索权，但是在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下不排除其仍然依法可以向出票人（中农机械公司）行使追索权。本案中，民生银行龙岩分行特殊的多重身份依次为，第一，是借款人中农机械公司的贷款授信银行，为中农机械公司提供综合授信贷款。第二，是商业承兑汇票的出票人（中农机械公司）的代理付款人（付款银行），商业承兑汇票的承兑银行。第三，本案中所涉商业承兑汇票的最后持票人。民生银行龙岩分行作为买货人借款人中农机械公司的综合授信银行（贷款银行）、同时又是出票人中农机械公司的代理付款人（付款银行/承兑银行），民生银行龙岩分行与中农机械公司之间最基本最核心最重要的关系就是贷款关系，本案中支付给神龙公司的500万元也是其提供给中农机械公司的贷款，其应该为借款人中农机械公司的贷款（使用）承担金融机构贷款风险责任，民生银行龙岩分行应该基于其与中农机械公司双方签订的《中小企业金融服务合同》来保护其贷款责任风险。因此，民生银行龙岩分行在本案中是无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八条“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其不能以最终持票人为由向作为货物卖方（商业承兑汇票的收款人）的神龙公司行使所谓的再追索权。否则，民生银行龙岩分行作为借款人中农机械公司的综合授信银行（贷款银行）、同时又是出票人中农机械公司的代理付款人（付款银行/承兑银行），同时又是最终持票人，此时民生银行龙岩分行集三个身份于一身。理论上，第一，其作为中农机械公司的贷款人，可以本案所涉的《中小企业金融服务合同》为依据，以贷款人的身份向借款人中农机械公司主张权益。第二，其又可以票据最后持有人的身份，启动票据纠纷，向其前手（主要是收款人）、出票人（中农机械公司）追索权益。但是本案的实质是，本案所涉的500万元的来源与性质是民生银行龙岩分行提供给中农机械公司的贷款。如果是正常的票据贴现，应该是贴现申请人（神龙公司）来支付贴现利息的，而本案是作为借款人的中农机械公司来向其贷款人民生银行龙岩分行来支付的所谓贴现利息（实为贷款利息），本案不是常规的票据贴现，其实质是贷款。此时，如果作为贷款人的民生银行龙岩分行认为其借款人无力归还贷款，为了规避贷款的责任风险，在面临贷款无法全部收回的情形下，不依据贷款合同来主张贷款人权益，而是启动所谓的票据纠纷，依据票据纠纷关于票据无因性的规定来把神龙公司、中农机械公司等追究连带责任承担，以此来减轻其贷款收回的风险，民生银行龙岩分行的上述行为是不合理不合法的，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另外，民生银行龙岩分行已经通过其与中农机械公司之间签订的《中小企业金融服务合同》向中农机械公司主张贷款人权益，并且已经通过司法拍卖中农机械公司所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构筑物获得执行。如若此时，民生银行龙岩分行以持票人身份向背书人行使所谓的再追索权，此行为完全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的立法初衷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司法解释意愿，如果错误的机械适用，那将导致民事关系权利义务严重不对等、严重破坏诚实信用原则、鼓励金融机构非法目的的实现与非法恶意转嫁自身经营责任风险。
三、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把庭审中归纳的经双方同意确定的本案争议焦点进行了更改，但是一审法院既未重新开庭重新确定本案争议焦点，也未以任何形式征询神龙公司关于变更本案争议焦点的意见，明显程序正义缺失。
民生银行龙岩分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理由如下：（一）本案中农机械公司在票据群理背书行为合法有效，代理后果应由委托人即北京神农公司承担。（二）票据的无因性决定了票据债务人不得以自己与出票人或者与持票人的前手之间的抗辩事由，对抗持票人。（三）民生银行龙岩分行行使追索权程序合法。
中农机械公司、中农粮油公司、李品高、林月红一致答辩称，针对票据的问题比较专业，不是很清楚，针对本案2400万元的款项的来源是属于中农机械公司向民生银行龙岩分行的借款，有签订担保合同，每一笔款项均有支付利息。同意北京神农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北京神农公司不应当承担本案的连带清偿责任，中农机械公司、中农粮油公司、李品高、林月红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民生银行龙岩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北京神龙公司、中农机械公司立即归还代垫款2450094.32元及逾期罚息（自2014年11月7日起按六个月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北京神龙公司、中农机械公司立即归还代垫款250万元及逾期罚息（自2014年11月7日起按六个月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3．北京神龙公司、中农机械公司向民生银行龙岩分行支付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2.24万元；4．中农粮油公司、李品高、林月红对北京神龙公司、中农机械公司的上述债务的本金及由此产生的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民生银行龙岩分行有权对中农机械公司提供的作为抵押担保的位于龙岩市新罗区地上建筑物［土地证号：龙国用（2008）第200365号］和位于龙岩市新罗区西陂街道福建龙州工业园区青竹路10号2幢1-3层房产（房产证号：龙房权证字第××号）享有抵押权，有权将该抵押物折价或拍卖、变卖该抵押物后，以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22日，中农机械公司（甲方）与民生银行龙岩分行（乙方）签订公授信字第2013年龙0005号《中小企业金融服务合同》，该合同由《综合授信条款》、《流动资金贷款条款》、《银行承兑条款》、《商业汇票贴现条款》、《开立保函条款》、《附则》等部分组成。其中，《综合授信条款》主要约定：第一条中农机械公司可在合同约定的授信有效期限内向民生银行龙岩分行申请使用的最高授信额度为3000万元；第三条具体授信品种：流动资金贷款、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商业汇票贴现；第四条授信有效期限为壹年，自2013年5月22日至2014年5月22日；第十二条本合同签订前，乙方与甲方已签订的《综合授信额度合同》或其他合同（统称“原授信合同”）中尚未使用的授信额度纳入本合同授信额度中使用。《商业汇票贴现条款》主要约定：第一条贴现额度金额为3000万元；第十条甲方的责任：（一）汇票贴现后乙方即有权根据票据法等有关法律法规行使票据项下的权利，如果已贴现的商业汇票遭拒付，甲方将按约定向乙方承担支付责任。（二）若乙方收到商业汇票项下款项的时间超过约定的期限，则有权向甲方追索逾期罚息，逾期罚息按中国人民银行最新公布的六个月期贷款利率上浮50%的罚息利率计收。（三）汇票贴现后在汇票到期日前，…若在汇票到期时遭拒绝付款，乙方对甲方行使票据追索权时，有权要求甲方支付被拒绝付款的汇票票面金额、汇票票面金额自贴现期限到期日起至清偿日止的逾期罚息、为行使追索权而支付的诉讼费、仲裁费、差旅费、律师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以及因此而遭受的其它经济损失。《附则》主要约定，第一条除本合同各业务条款分别约定的保证金质押等担保方式外，本合同项下形成的债权尚有如下担保：保证，编号为个高保字第2013年龙公0004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抵押，编号为公高抵字第2013年龙0002号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同日，李品高、林月红与民生银行龙岩分行签订个高保字第2013年龙公0004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自愿为公授信字第2013年龙0005号《中小企业金融服务合同》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的主债权的发生期间为2013年5月22日至2014年5月22日；保证范围：保证合同约定的主债权本金及其利息、罚息、复利等及实现债权和担保物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保证合同项下同时存在其他担保的，则民生银行龙岩分行有权选择优先行使本合同项下的担保权利，且民生银行龙岩分行因任何原因放弃对主合同债务人财产享有的抵押权或质权、变更抵押权或质权的顺位或内容，造成民生银行龙岩分行在上述抵押权或质权项下的优先受偿权丧失或减少时，保证人的保证责任也不因之免除或减少。中农机械公司与民生银行龙岩分行签订公高抵字第2013年龙0002号《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自愿将其所有的位于龙岩市新罗区地上建筑物［土地证号：龙国用（2008）第200365号］作为公授信字第2013年龙0005号《中小企业金融服务合同》项下的主债权本金及其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律师费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等债务的抵押担保，担保的最高债权为3000万元；担保的主债权的发生期间为2013年5月22日至2014年5月22日。上述《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均约定：担保范围包括经授信人中农机械公司签署的确认函确认同意第三方占用其授信额度后所办理的商票保贴、商票包买、商票贴现、票据置换等业务品种发生的债务。
2013年7月3日，中农机械公司作为代理人（甲方）、北京神龙公司作为委托人（乙方）与民生银行龙岩分行作为贴现银行（丙方）签订2013年龙代贴字第003号《票据代理贴现协议》，主要约定：甲、乙、丙三方，就甲方代理乙方在丙方办理商业汇票贴现事宜，一、授权及甲方的义务乙方授权甲方代理其与丙方办理票据贴现的全部手续，乙方授权甲方代理的事项：1．代理北京神龙公司作为贴现申请人，并以中农机械公司的名义与民生银行龙岩分行签订《中小企业金融服务合同》；2．以中农机械公司的名义代理北京神龙公司作为票据持有人在贴现的票据上签章，并应当在票据上表明其代理关系；中农机械公司代理上述事项时，中农机械公司的签章为中农机械公司在民生银行龙岩分行开立结算账户时的预留印鉴或者为中农机械公司公章及其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签章；3．以中农机械公司的名义代理北京神龙公司办理上述票据贴现业务中的相关法律手续；4．按民生银行龙岩分行的要求提供北京神龙公司作为持票人的全部资料，并保证其真实有效。四、贴现利率和利息支付，买方即甲方付息。合同的有效期自2013年7月3日至2014年7月2日。2013年8月7日，中农机械公司作为买方（甲方）与民生银行龙岩分行作为贴现银行（乙方）签订《办理买方付息票据贴现业务合作协议》一份。其中第五条约定，乙方承诺在甲方可用票据授信额度内，凡甲方指定的供货企业持甲方交付、由甲方承兑的商业承兑汇票或乙方承兑的银行承兑汇票到乙方办理贴现（银票贴现不纳入授信额度控制），乙方经审核无误后，双方签订具体的票据贴现协议，乙方按票面金额将款项划入供货企业存款账户，并从甲方存款账户中直接扣收票据贴现利息。有效期十二个月。
前述协议签订后，中农机械公司（甲方）与北京神龙公司（乙方）分别于2014年3月18日、4月18日签订买卖稻谷《购销合同》各一份，货款分别为250万元。中农机械公司分别于2014年4月8日、4月23日、4月28日验收，共计金额500万元。期间，中农机械公司分别于2014年3月27日、4月14日向民生银行龙岩分行提出商业汇票贴现申请，即2014年龙贴字第0005号、2014年龙贴字第0007号《商业汇票贴现申请书》均载明“请根据我单位与贵行签订的编号为公授信字第2013年龙0005号的《中小企业金融服务合同》，现申请办理下列汇票贴现手续”。商业汇票票面金额均为250万元，出票人、付款人、承兑人为中农机械公司，汇票号码分别为0010006321677152、0010006321677158，收款人均为北京神龙公司，到期日分别为2014年9月27日、10月14日，民生银行龙岩分行经审核后同意贴现，并于2014年3月28日、4月14日分别将本案汇票贴现款250万元两笔划入北京神龙公司提供的账户中。中农机械公司及法定代表人李品高在汇票上签章，并注明“受北京神龙开发服务公司委托，由龙岩中农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代理贴现”。2014年3月31日，民生银行龙岩分行持票号为0010006321677152的汇票向民生银行厦门分行申请转贴现。2014年10月22日，该汇票的持票人民生银行厦门分行向中农机械公司提示付款，因中农机械公司账户存款不足而被拒付。2014年10月22日，民生银行厦门分行向民生银行龙岩分行行使追索权。2014年10月30日，民生银行龙岩分行向民生银行厦门分行清偿了该汇票金额250万元，并取得了该汇票。民生银行龙岩分行于2014年11月1日在中农机械公司账户中扣款49905.68元，并于2014年11月24日向北京神龙公司发函行使票据再追索权，就剩余汇票金额2450094.32元及逾期罚息及为实现该笔债权费用向北京神龙公司追索未果。2014年10月14日，票号为0010006321677158汇票的持票人民生银行龙岩分行向中农机械公司提示付款，因中农机械公司账户存款不足而被拒付，于当日向北京神龙公司发函行使票据追索权，就汇票金额250万元及逾期罚息及为实现该笔债权费用向北京神龙公司追索未果。为此，民生银行龙岩分行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2014年6月17日，中农机械公司（甲方）与民生银行龙岩分行（乙方）签订公授信字第2014年龙0004号《中小企业金融服务合同》，该合同由《综合授信条款》、《流动资金贷款条款》、《商业汇票贴现条款》、《附则》等部分组成。其中，《综合授信条款》主要约定：第一条甲方在本授信约定的授信有效期限内可向乙方申请使用的最高授信额度为2420万元；第三条具体授信品种：流动资金贷款、商业汇票贴现；第四条最高授信额度的有效使用期限为壹年，自2014年6月17日至2015年6月17日；第十二条本合同签订前，乙方与甲方已签订的《综合授信额度合同》或其他合同（统称“原授信合同”）中尚未使用的授信额度纳入本合同授信额度中使用。《商业汇票贴现条款》主要约定：第一条贴现额度金额为2420万元；第十条甲方的责任。《附则》主要约定：第一条除本合同各业务条款分别约定的保证金质押等担保方式外，本合同项下形成的债权尚有如下担保：保证，编号为个高保字第2014年龙0002号、公高保字第2014年龙0005号。抵押，编号为公高抵字第2014年龙0006号；第三条（五）除非双方另有约定，甲方应承担与本合同及本合同项下担保有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乙方实现债权、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差旅费、律师费等）；第二十条双方约定的其他事项9、其他甲、乙双方签订的编号：1．公授信字第2013年龙0005号的《中小企业金融服务合同》效力终止，该合同项下未结清的具体授信业务（包括1．公借贷字第2014年龙0009号，金额1000万元；2.2014年龙贴字第0001号，金额500万元；3.2014年龙贴字第0005号，金额250万元；4.2014年龙贴字第0007号，金额250万元）；合同（包括对应的担保合同：合同号：公高抵字第2013年龙0002号、个高保字第2013年龙公0004号）仍然有效，占用本合同第一条约定的最高授信额度。2．本授信业务可用于票据置换业务；3．本授信额度可用于票据包买（或者票据贴现）。同日，中农粮油公司和李品高、林月红分别与民生银行龙岩分行签订公高保字第2014年龙0005号及个高保字第2014年龙0002号《最高额保证合同》，自愿为公授信字第2014年龙0004号《中小企业金融服务合同》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的主债权的发生期间为2014年6月17日至2015年6月17日；保证范围：保证合同约定的主债权本金及其利息、罚息、复利等及实现债权和担保物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保证合同项下同时存在其他担保的，则民生银行龙岩分行有权选择优先行使本合同项下的担保权利，且民生银行龙岩分行因任何原因放弃对主合同债务人财产享有的抵押权或质权、变更抵押权或质权的顺位或内容，造成民生银行龙岩分行在上述抵押权或质权项下的优先受偿权丧失或减少时，保证人的保证责任也不因之免除或减少。中农机械公司与民生银行龙岩分行签订一份公高抵字第2014年龙0006号《最高额抵押合同》，自愿将其所有的位于龙岩市新罗区地上建筑物［土地证号：龙国用（2008）第200365号］作为公授信字第2014年龙0004号《中小企业金融服务合同》项下的主债权本金及其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律师费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等债务的抵押担保，担保的最高债权为2420万元；担保的主债权的发生期间为2014年6月17日至2015年6月17日，并办理了相关的抵押登记手续（他项权证号：龙他项（2014）第599号）。上述《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均约定：担保范围包括经授信人中农机械公司签署的确认函确认同意第三方占用其授信额度后所办理的商票保贴、商票包买、商票贴现、票据置换等业务品种发生的债务。民生银行龙岩分行与中农机械公司签订的编号为公授信字第2013年龙0005号《中小企业金融服务合同》项下未结清的具体业务合同（包括1．公借贷字第2014年龙0009号，金额1000万元；2.2014年龙贴字第0001号，金额500万元；3.2014年龙贴字第0005号，金额250万元；4.2014年龙贴字第0007号，金额250万元）。
2014年8月18日，中农机械公司与民生银行龙岩分行签订2014年龙中小服务变更字第0004号《中小企业金融服务合同变更协议》，中农机械公司自愿增加提供位于龙岩市新罗区西陂街道福建龙州工业园区青竹路10号2幢1-3层房产（房产证号：龙房权证字第××号）作为担保，并承诺担保范围包括讼争的（1）2014年龙贴字第0005号250万元贴现债务，（2）2014年龙贴字第0007号250万元贴现债务的抵押担保，同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他项权证号：龙房他证字第××号）。
另查明，中农机械公司提供的作为抵押担保的位于龙岩市新罗区地上建筑物［土地证号：龙国用（2008）第200365号］和位于龙岩市新罗区西陂街道福建龙州工业园区青竹路10号2幢1-3层房产（房产证号：龙房权证字第××号）及其他房产，已经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拍卖，拍卖所得1615.93元及提取中农机械公司的租金收入37.26万元，共计1653.19万元已执行处置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一）本案应认定为金融借款合同还是票据追索权纠纷；（二）民生银行龙岩分行是否有权向北京神龙公司行使追索权，其所主张的相应诉请应否支持；（三）案涉保证人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及民生银行龙岩分行对抵押物是否具有优先受偿权。
（一）本案应认定为金融借款合同还是票据追索权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的《中小企业金融服务合同》、《中小企业金融服务合同变更协议》、《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票据代理贴现协议》、《办理买方付息票据贴现业务合作协议》等，均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依据民生银行龙岩分行与北京神龙公司、中农机械公司于2013年7月3日签订的《票据代理贴现协议》的约定，北京神龙公司授权中农机械公司作为其贴现申请人，可以中农机械公司自身名义与民生银行龙岩分行签订《中小企业金融服务合同》，代理北京神龙公司作为票据持有人在贴现的票据上签章，表明代理关系。据此，中农机械公司分别于2014年3月27日、2014年4月14日向民生银行龙岩分行提出商业汇票贴现申请，并在汇票背书贴现处进行签章及注明受北京神龙公司委托代理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以下简称《票据法》）第五条“票据当事人可以委托其代理人在票据上签章，并应当在票据上表明其代理关系”规定，中农机械公司代理北京神龙公司提出贴现申请及汇票背书签章行为合法有效。结合《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规定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民生银行龙岩分行明确本案是基于持票人及被背书人身份行使票据追索权的情况，本案应确定为票据追索权纠纷。北京神龙公司辩称本案案由应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二）民生银行龙岩分行是否有权向北京神龙公司追索，其所主张的相应诉请应否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商业承兑汇票各项必要记载事项齐全、法定形式完备且背书连续，属合法有效票据。票据的流通功能决定了票据行为的无因性是其本质属性，票据一经签发，票据法律关系即与其发生原因的基础法律关系相分离。根据《票据法》第十条“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票据的取得，必须给付对价，即应当给付票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相对应的代价。”及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规定，持票人只要支付了相应对价并且能够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票据权利，即享有票据权利。由此可见，北京神龙公司与中农机械公司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亦是票据的签发、取得的前提，北京神龙公司主张与中农机械公司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而同一款项不可能具有两种性质的理由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根据《票据法》第六十八条“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持票人可以不按照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持票人对汇票债务人中的一人或者数人已经进行追索的，对其他汇票债务人仍可以行使追索权。被追索人清偿债务后，与持票人享有同一权利。”及第七十一条“被追索人依照前条规定清偿后，可以向其他汇票债务人行使再追索权，请求其他汇票债务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一）已清偿的全部金额；（二）前项金额自清偿日起至再追索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发出通知书的费用”规定，本案所涉尾号152的商业承兑汇票遭退票后，民生银行龙岩分行向转贴现行民生银行厦门分行支付票据款250万元，持有了该汇票。另，民生银行龙岩分行作为案涉尾号158商业承兑汇票的持有人，故均有权向出票人中农机械公司追索已清偿的全部金额并要求其依约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同时，民生银行龙岩分行已从中农机械公司扣收的49905.68元，应予以扣减。中农机械公司代理北京神龙公司办理贴现，并在商业承兑汇票上签章，中农机械公司与北京神龙公司形成票据代理关系，中农机械公司的行为后果应由北京神龙公司承担。北京神龙公司作为民生银行龙岩分行的前手，民生银行龙岩分行亦有权向其追索，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因此，民生银行龙岩分行诉请北京神龙公司与中农机械公司承担连带清偿及相应违约责任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
（三）案涉保证人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及民生银行龙岩分行对抵押物是否具有优先受偿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二条规定，保证人未在票据或者粘单上记载“保证”字样而另行签订保证合同或者保证条款的，不属于票据保证，人民法院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有关规定。即因案涉汇票保证人未在票据或者粘单上记载“保证”字样，故不属于票据保证，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有关规定。案涉《商业汇票贴现申请书》中均记载“请根据我单位与贵行签订的编号为公授信字第2013年龙0005号的《中小企业金融服务合同》，现申请办理下列汇票贴现手续”，即汇票贴现申请所依据的合同为公授信字第2013年龙0005号的《中小企业金融服务合同》。该服务合同项下《附则》第一条亦约定，除本合同各业务条款分别约定的保证金质押等担保方式外，本合同项下形成的债权尚有李品高、林月红与民生银行龙岩分行《最高额保证合同》的保证及中农机械公司就其所有的位于龙岩市新罗区地上建筑物［土地证号：龙国用（2008）第2003**号］与民生银行龙岩分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的抵押。另，中农粮油公司虽然只对公授信字第2014年龙0004号的《中小企业金融服务合同》而非公授信字第2013年龙0005号的《中小企业金融服务合同》项下中农机械公司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但民生银行龙岩分行分别于2014年间与中农粮油公司、李品高、林月红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与中农机械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及《中小企业金融服务合同变更协议》均认定了公授信字第2013年龙0005号的《中小企业金融服务合同》项下未结清的具体业务合同包括了本案讼争汇票贴现事项。据此，可认定中农粮油公司、李品高、林月红自愿在公授信字第2014年龙0004号的《中小企业金融服务合同》约定范围内为中农机械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民生银行龙岩分行要求上述三者为中农机械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鉴于三保证人提供的保证不属于票据保证，民生银行龙岩分行诉请中农粮油公司、李品高、林月红为北京神龙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各保证人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中农机械公司追偿。同时，中农机械公司自愿将案涉抵押物抵押给民生银行龙岩分行作为其申请商业汇票贴现的担保，并已办理抵押登记。涉案的抵押物已经有权登记机关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亦已发生物权效力。现双方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发生，民生银行龙岩分行主张抵押物的优先受偿权于法有据，但因上述抵押物均已经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拍卖并已执行处置完毕，故对民生银行龙岩分行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民生银行龙岩分行主张支付其为实现债权的律师费，因未提供律师费发票等证据以证明确已实际发生，故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民生银行龙岩分行诉请部分有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五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北京神龙开发服务公司、龙岩中农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连带清偿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分行4950094.32元，并支付从2014年11月7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公布的六个月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的逾期罚息；二、中农（福建）粮油自助坊有限公司、李品高、林月红对上述判决中龙岩中农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龙岩中农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80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北京神龙开发服务公司、龙岩中农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中农（福建）粮油自助坊有限公司、李品高、林月红共同负担。
经审查，北京神龙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以下事实有异议：2013年7月3日《票据代理贴现协议》中“乙方授权甲方代理其与丙方”有误，应为“乙方授权甲方代理其在丙方”，对其余事实没有异议。民生银行龙岩分行、中农机械公司、中农粮油公司、李品高、林月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各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北京神龙公司异议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异议与本案事实相符，北京神农公司的异议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
北京神龙公司认为一审判决遗漏查明以下事实：1．票据代理贴现协议是否为北京神龙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票据代理贴现协议是在北京神龙公司受欺诈的情况下签订的，相应的责任不应由北京神龙公司承担。2．一审判决未查明北京神龙公司是否授权中农机械公司作为我方的票据贴现代理人。3．北京神龙公司与中农机械公司于2014年3月18日、2014年4月8日签订的两份购销合同及相应的订货单、验收单表明二者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中农机械公司作为买方，北京神龙公司作为卖方，双方仅有基于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北京神龙公司仅有收取货款的真实意思表示，涉案合同是中农机械公司和民生银行龙岩分行于5月22日签订的，民生银行龙岩分行为中农机械公司提供的授信合同，授信有效期限是2013年5月22日至2014年5月22日，用途为采购原材料，中农机械公司的经理谢督初到北京与我方签订委托贴现协议，并告知我方签订此代理协议没有任何风险，风险均由中农机械公司承担，票据贴现的协议是为了中农机械公司使用贷款，但民生银行龙岩分行隐瞒了签订贴现协议后北京神龙公司需承担票据法相应责任的事实。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以及在庭审中的陈述，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1．本案的案由应当如何确定，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还是票据追索权纠纷？2．民生银行龙岩分行是否有权依据票据追索权向北京神龙公司主张权利？对此，本院分析、认证如下：
关于焦点1，本院认为，票据权利作为特殊的金钱债权，其特殊性在于根据权利为二次性权利，持票人可以对不同的票据债务人行使两次请求权，即付款请求权和追索权。本案中，民生银行龙岩分行是基于持票人及被背书人身份，向中农机械公司提示付款而被拒付，依据《票据法》的规定向包括付款人在内的债务人行使票据追索权。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票据追索权纠纷正确，北京神龙公司上诉认为本案案由应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2，本院认为，2013年7月3日，北京神龙公司作为委托人（乙方）自愿与中农机械公司作为代理人（甲方）、民生银行龙岩分行作为贴现银行（丙方）签订2013年龙代贴字第003号《票据代理贴现协议》，该协议约定了北京神龙公司授权中农机械公司代理其在民生银行龙岩分行办理票据贴现的全部手续，北京神龙公司授权中农机械公司代理的事项：1．代理北京神龙公司作为贴现申请人，并以中农机械公司的名义与民生银行龙岩分行签订《中小企业金融服务合同》；2．以中农机械公司的名义代理北京神龙公司作为票据持有人在贴现的票据上签章，并应当在票据上表明其代理关系。根据《票据法》第十条“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票据的取得，必须给付对价，即应当给付票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相对应的代价。”及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规定，持票人只要支付了相应对价并且能够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票据权利，即享有票据权利。由此可见，北京神龙公司与中农机械公司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亦是票据的签发、取得的前提，北京神龙公司主张与中农机械公司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而同一款项不可能具有两种性质的理由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根据《票据法》第六十八条“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持票人可以不按照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持票人对汇票债务人中的一人或者数人已经进行追索的，对其他汇票债务人仍可以行使追索权。被追索人清偿债务后，与持票人享有同一权利。”及第七十一条“被追索人依照前条规定清偿后，可以向其他汇票债务人行使再追索权，请求其他汇票债务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一）已清偿的全部金额；（二）前项金额自清偿日起至再追索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发出通知书的费用”规定，本案所涉尾号152的商业承兑汇票遭退票后，民生银行龙岩分行向转贴现行民生银行厦门分行支付票据款250万元，依法取得该票据权利。另，民生银行龙岩分行作为案涉尾号158商业承兑汇票的持有人，故均有权向出票人中农机械公司追索已清偿的全部金额并要求其依约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同时，民生银行龙岩分行已从中农机械公司扣收的49905.68元，应予以扣减。中农机械公司代理北京神龙公司办理贴现，并在商业承兑汇票上签章，中农机械公司与北京神龙公司形成票据代理关系，中农机械公司的行为后果应由北京神龙公司承担。北京神龙公司作为民生银行龙岩分行的前手，民生银行龙岩分行亦有权向其追索，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民生银行龙岩分行有权依据票据追索权向北京神龙公司主张权利正确，北京神龙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北京神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807元，由上诉人北京神龙开发服务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煌忠
审 判 员 范文祥
审 判 员 陈水柏
二〇一八年八月九日
法官助理 张婷婷
书 记 员 吴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