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鄂武汉中民二终字第010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洪平。
委托代理人：朱斌，湖北仁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星，湖北仁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建忠。
委托代理人：王平。
委托代理人：饶静，湖北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龚洪平为与被上诉人郭建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2）鄂江岸民初字第01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5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龚洪平的委托代理人朱斌、李星，郭建忠的委托代理人王平、饶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11月6日，郭建忠与龚洪平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书》，约定乙方（龚洪平）向甲方（郭建忠）借款50万元，该借款只能用于湖北某某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注册和经营，不得改变用途，进行固定资产等投资性支出；本协议中的借款到期日为湖北某某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经营终止之日；该借款在湖北某某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经营终止之日，乙方必须无条件地将借款本金如数归还给甲方或甲方指定的账户；该借款也可以从乙方在湖北某某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得润分配中予以扣还。协议书还约定，该协议借款的利息按月百分之十二的标准计算。利息计算时间以甲方资金汇出日至乙方收到资金之日为准；乙方应支付给甲方的借款利息，应于次月5日内支付给甲方，并就管辖问题进行了约定“本协议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协商解决不了时，由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依法裁决”，协议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龚洪平从郭建忠处取得了50万元借款，并出具了借条一份。此后，龚洪平自2009年12月至2010年10月每月向郭建忠按月千分之十二的标准支付借款利息6OOO元，共计支付借款利息66OOO元。郭建忠在一份收取利息的领款单上还注明“收龚洪平个人2010年10月利息”。庭审中，郭建忠确认龚洪平已支付了2010年10月31日之前的全部利息。2010年10月支付利息后，龚洪平未继续支付利息。2011年1月19日，郭建忠向龚洪平邮寄了催收利息《律师函》。2011年1月30日，郭建忠又向龚洪平发出《关于解除借款协议的通知》，并通过公证方式向其进行送达，通知内容为“龚洪平：本人郭建忠，于2009年11月6日与你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你向我借款人民币500，OOO元用于湖北某某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注册和经营，借款利息按照月百分之十二计算，利息按月支付，应于次月五日内支付给我，借款期限至湖北某某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经营终止之日。《借款协议书》签订后，你并未按照协议约定按月支付利息，经我多次催告，你仍旧拒绝履行协议约定的支付利息的义务，且拒绝签收我发出的支付催告律师函。现通知你，本人与你解除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特此通知。”落款为“郭建忠，2011年1月24日”。邮寄回执显示该邮件于2011年2月10日由龚洪平签收。2011年2月28日，郭建忠就该笔50万元借款纠纷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龚洪平立即偿还郭建忠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2011年4月30日，龚洪平向法院提起撤销权诉讼，要求确认郭建忠单方作出的《关于解除借款协议的通知》无效。2011年8月25日，郭建忠撤回对龚洪平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起诉，法院予以准许。2011年11月22日，龚洪平向法院申请撤回了对郭建忠的撤销权纠纷一案的起诉，法院裁定准许其撤回起诉，并于2011年11月30日向龚洪平进行了送达。后双方就还款事宜仍未达成一致意见，现郭建忠再次诉至法院，要求龚洪平偿还5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
原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2009年11月6日，郭建忠与龚洪平签订《借款协议书》，龚洪平同日向郭建忠出具借条，认可收到郭建忠提供的50万元借款，应认定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龚洪平亦依合同约定逐月向郭建忠支付借款利息，且郭建忠亦在一份收取利息的领款单上注明“收龚洪平个人2010年10月利息”，而在郭建忠2011年2月28日就本案借贷纠纷诉龚洪平一案的庭审中，龚洪平对借款事实也予以认可，故本案中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应为龚洪平个人。龚洪平辩称借款人为湖北某某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且郭建忠无证据证明龚洪平实际收到50万元借款，对以上答辩意见，法院不予支持。龚洪平自2010年10月最后一次支付利息后未再向郭建忠继续支付利息，其行为已构成违约。郭建忠随后以“龚洪平迟延履行支付利息的合同义务，经催告后仍未履行”为由，通知解除与其签订的上述《借款协议书》。龚洪平对该解除通知有异议，并诉至法院，要求确认该解除通知无效，后又撤回起诉，可见其知晓郭建忠要求与其解除《借款协议书》的意思表示。按照“当事人一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的规定，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于2011年2月10日解除。因此，对于龚洪平所称《借款协议书》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尚未成就故合同并未解除的抗辩理由，法院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对郭建忠要求龚洪平返还50万元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郭建忠主张的借款利息的问题，本案中郭建忠与龚洪平双方约定月利率为百分之十二，然而，龚洪平自2009年12月至2010年10月期间每月按千分之十二的标准向郭建忠支付借款利息6000元，郭建忠也予以确认，因此，双方的借款月利率实为千分之十二。故对于郭建忠要求龚洪平支付2010年11月1日起至解除通知到达之日即2011年2月10日期间利息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合同一经解除，合同的权利义务即告终止，故对于郭建忠要求龚洪平按照合同约定每月千分之十二的利率标准向其支付合同解除之后即2011年2月11日至起诉之日期间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龚洪平未偿还借款本金，给郭建忠造成了利息损失，故郭建忠有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向其主张起诉之日即2012年4月17日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止的借款利息。
据此，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条规定，判决：一、龚洪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郭建忠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二、龚洪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郭建忠支付2010年11月1日至2011年2月10日期间的借款利息（以5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千分之十二的标准计算）；三、龚洪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郭建忠支付自2012年4月17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日止期间的借款利息（以5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四、驳回郭建忠的其他诉讼请求。龚洪平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730元、财产保全费3770元、公告费260元由龚洪平负担。因此款已由郭建忠预交法院，故龚洪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费用支付给郭建忠。
宣判后，上诉人龚洪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查明的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龚洪平与郭建忠之间的借款到底有没有给付，原审法院并没有明确地调查清楚。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审理过程中，只有借款合同，或者只有借条，没有资金交付凭证，不能认定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至于郭建忠称龚洪平在此前（2011）岸民初字第730号案件中，已经自认收到50万元资金的说法，则是完全罔顾事实与法律，一厢情愿的诡辩。其一，龚洪平并未在该案件的审理过程中承认过收到50万元；其二，（2011）岸民初字第730号案件以郭建忠自行撤诉结案，并未形成生效的法律文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由于（2011）岸民初字第730号是以撤诉结案的，并未形成生效的裁判文书，案件当事人双方提交的证据均不具备生效法律文书所赋予的法律效力。另一方面，龚洪平也没有收到郭建忠要求解除借款合同的书面通知，不应发生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郭建忠无权要求上诉人提前归还借款。龚洪平至今也没有收到郭建忠提前解除合同的通知，当然不能发生《借款协议书》解除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郭建忠声称其向龚洪平送达了两次解除合同的通知，但龚洪平认为均不能成立。第一，这两份特快专递都是龚洪平在（2011）岸民初字第730号案件庭审过程中才知晓的，并不是此前就收到的。第二，这两份郭建忠寄出的特快专递，并没有龚洪平的亲笔签收凭证，无法证明郭建忠寄出的解除合同的通知，龚洪平已经收到，对其中的内容予以知悉。第三，在郭建忠委托律师于2011年1月11日发出的《律师函》中，借款发生的时间写的是2010年11月6日，与本案郭建忠主张的2009年11月6日借款没有任何关系。在原审庭审过程中，郭建忠律师声称是笔误，龚洪平对此不能苟同。由于龚洪平与郭建忠之间有十余起案件在进行诉讼，且双方之间早前有大量的经济往来，目前无法就各自的主张提供财务凭证，有鉴于此，郭建忠的律师发出的律师函与本案事实不符，是封主要内容错误的律师函，不能产生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第四，公证送达的特快专递，所投递的地址并非龚洪平的户籍所在地，龚洪平也没有收到该特快专递。《公证程序规则》第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应当向公证机构如实说明申请公证的事项的有关情况，提交的证明材料应当真实、合法、充分。公证机构在审查中，对申请公证的事项的真实性、合法性有疑义的，认为当事人的情况说明或者提供的证明材料不充分、不完备或者有疑义的，可以要求当事人作出说明或者补充证明材料。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身份材料、委托书等材料必须真实合法，若当事人提供的材料不真实、不合法，其后果由当事人自己承担。本案公证送达的地址并非龚洪平的户籍所在地，也没有证据证明龚洪平当时居住在上述地址。尤其需要注意的是，龚洪平是在郭建忠已经起诉时，在（2011）岸民初字第730号案件开庭后拿到的证据，且当庭就对特快专递的签收予以否认。而该案件事后也撤诉了，并没有做出生效的裁判。此后，郭建忠也没有再向龚洪平送达任何解除合同的通知。2、原审程序违法。对于龚洪平提出请求人民法院对特快专递的龚洪平的签字予以鉴定的申请，原审法院并未采纳，也没有给出任何理由予以说明，在原审判决中也丝毫没有提及。龚洪平在原审过程中，为了便于法院查清案件事实，针对郭建忠提出的特快专递签收事宜，向原审法院提交了鉴定申请，要求对特快专递上签收人的笔迹是否为龚洪平签署予以鉴定。但遗憾的是，原审法院并未采纳龚洪平的这一合法请求，在判决书中也没有提及。希望二审法院移交鉴定，便于本案基本事实的查清。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龚洪平并未收到郭建忠寄出的特快专递，因此，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关于合同解除的法律条款判案，是错误的。希望二审法院在审查时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判；2、驳回郭建忠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郭建忠承担。
被上诉人郭建忠辩称：1、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郭建忠与龚洪平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且经过龚洪平多次的自认。郭建忠与龚洪平之间50万的借款，郭建忠向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起诉过两次，龚洪平对该借款均进行了自认，且出示了龚洪平手写的偿还利息清单及领款单，确认龚洪平借款的事实及偿付利息的事实。龚洪平在上诉状中既否认借款关系，又认可郭建忠无权解除合同，自相矛盾。龚洪平不但收到了解除合同的公证送达通知，且向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提起了对郭建忠解除通知的撤销权诉讼。2、龚洪平在原审过程中并未提出笔迹鉴定申请，原审适用法律程序正确。龚洪平在原审庭审过程中并未提出笔迹鉴定申请。龚洪平对郭建忠公证送达的解除文书，不认可其签收的签名，要求鉴定，但是其又针对解除通知提起撤销权诉讼，显然无论是对于签收的事实还是对于借款合同解除的实体关系，龚洪平以自身行为表示了认可，其所谓的鉴定申请也与其自认的事实自相矛盾。3、原审适用法律正确。龚洪平在借贷关系发生后，收到解除通知后，提出撤销权诉讼又撤回诉讼，显然其完全知晓郭建忠要与其解除借款合同的意思表示，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合同解除的法律条款判案，适用法律正确。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但郭建忠在庭审期间为了证明龚洪平多次借款，提交了与龚洪平有关的已生效裁判文书10份，涉及案由有返还财产纠纷、借款合同纠纷、民间借贷纠纷和不当得利纠纷。
二审审理查明，2011年4月30日龚洪平以原告的身份向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具状起诉郭建忠，请求判令作为被告的郭建忠解除《借款协议书》无效。该院以撤销权纠纷立案受理。民事诉状中的事实和理由记载：2009年11月6日，原告（龚洪平）、被告（郭建忠）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合同签订后，被告借出了资金，原告也一直按照约定支付利息。2011年2月10日，原告忽然接到了被告落款为2011年1月24日的《关于解除借款协议的通知》，以原告未按照协议约定按月支付利息为由，通知原告解除双方于2009年11月6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该院在审理过程中，龚洪平又于2011年11月22日向该院提出撤诉申请，该院于2011年11月22日作出（2011）岸民商初字第1351号民事裁定，准许龚洪平撤回起诉。
2011年1月11日湖北某某律师事务所致龚洪平的《律师函》内容为：根据你与郭建忠于2010年11月06日（2013年8月30日一审庭审时郭建忠称为笔误，更正为2009年11月6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的约定你应依约向郭建忠支付借款利息。但你未履行《借款协议书》的约定，属违约行为，请你在接到本函后三日内依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向郭建忠支付所欠借款利息。你如未能在上述期限内履行前述行为，本律师将采取一切法律措施，维护郭建忠的合法权益。该函系邮政特快专递于2011年1月13日邮寄，武汉速递江汉分公司的资料显示于2011年1月19日妥投，但收件人存联注明拒收。
2011年1月24日郭建忠致龚洪平的《关于解除借款协议的通知》内容为：郭建忠于2009年11月6日与龚洪平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龚洪平向郭建忠借款50万元用于湖北某某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注册和经营，借款利息按照月百分之十二计算，利息按月支付，应于次月五日内支付给郭建忠，借款期限至湖北某某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经营终止之日。《借款协议书》签订后，龚洪平并未按照约定按月支付利息，经郭建忠多次催告，龚洪平仍旧拒绝履行协议约定的支付利息的义务，且拒绝签收郭建忠发出的支付催告律师函。现通知龚洪平，郭建忠与你解除签订的《借款协议书》。该通知采取特快专递于2011年1月30日邮寄，邮政特快专递的资料显示于2011年2月10日妥投，为龚洪平签收。该通知邮寄时经湖北省武汉市某某公证处公证，并制作（2011）鄂江天证民字第860号《公证书》。
《律师函》的邮寄地址为武汉市某某北路34号某某居1503、1505号；经公证的《关于解除借款协议的通知》邮寄地址为武汉市江汉区34号某某居1503、1505号。
有郭建忠签字的《还郭建忠50万元利息表》和《领款单》在一审经庭审质证，龚洪平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也认可借款的真实性，但认为不是龚洪平个人借款，而是湖北某某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借款；二审中仍称为湖北某某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借款与还息。
一审无龚洪平提出对邮政特快专递所载的龚洪平的签字予以鉴定的口头或书面申请记载。
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为：1、借款是否给付？2、本案讼争50万元是龚洪平个人借款，还是湖北某某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借款？3、郭建忠的《律师函》和经公证送达的《关于解除借款协议的通知》是否送达？4、合同解除的条件是否满足？
一、关于借款是否给付的问题。
本院认为，郭建忠为主张龚洪平向其借款50万元的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龚洪平出具的《借款协议书》、《借条》、《还郭建忠50万元利息表》、《领款单》和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1）岸民商初字第1351号民事裁定书及龚洪平所具《民事诉状》等证据。第一，民间借贷是实践性合同，借款人出具的借条是书证，郭建忠提供的《借款协议书》、《借条》是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的直接证据之一。第二，龚洪平所具《民事诉状》，其中记载了50万元借款的发生，已经构成了龚洪平的自认，且其也未举证证明有另一笔50万元的借款债务存在。第三，《还郭建忠50万元利息表》、《领款单》证实龚洪平的利息偿还行为，如果龚洪平未借得款项，不可能偿还本案讼争50万元借款的利息，未借款而还利息，与常理不符。综上，郭建忠作为出借人已尽了举证义务，龚洪平也未反证郭建忠未提交借款的相关证据。故双方之间的借款事实成立，龚洪平称没有资金交付凭证，不能认定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的该项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本案讼争50万元借款是龚洪平个人借款，还是湖北某某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借款的问题。
本院认为，《借款协议书》、《借条》和《领款单》明确借款、还款的主体为龚洪平个人，并未加盖湖北某某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印章或明确借款主体为湖北某某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主体是龚洪平个人，龚洪平对其诉讼主体身份未提出异议，也未申请追加第三人或以遗漏诉讼主体为由申请追加湖北某某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参加诉讼，并提供证据证明本案所涉借款是湖北某某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所借。故本案50万元是龚洪平个人借款，龚洪平称是湖北某某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借款的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郭建忠的《律师函》和经公证送达的《关于解除借款协议的通知》是否送达的问题。
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证明《律师函》已妥投，但显示为拒收，应视为郭建忠的《律师函》已完成送达。《关于解除借款协议的通知》已经过公证邮寄，且龚洪平2011年4月30日书写的《民事诉状》也自述忽然接到了郭建忠落款为2011年1月24日的《关于解除借款协议的通知》，该通知已实际送达。故龚洪平称未收到《律师函》和《关于解除借款协议的通知》或《律师函》与《关于解除借款协议的通知》未送达的该项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四、关于合同解除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
本院认为，龚洪平称双方合同解除的条件未成就，主要是指《律师函》和《关于解除借款协议的通知》未收到，从现有证据证明《律师函》和《关于解除借款协议的通知》已送达，即龚洪平收到该项函和解除通知。至于特快专递上签收人笔迹是否为龚洪平书写，因龚洪平在一审未口头或书面申请提出对特快专递的龚洪平的签字予以鉴定，也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履行借款协议的主要债务，即其是否按借款协议还本和付息，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龚洪平未履行合同主要债务，存在违约行为。郭建忠因此提出解除借款协议，符合法律规定，法院理应支持。借款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虽然为湖北某某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经营终止之日，但该协议中同时约定了借款从龚洪平在该公司的利润分配中予以扣还。龚洪平也未举证证明其在该公司中是否分得利润，以及利润的处理结果，亦存在违约行为。龚洪平关于借款协议不符合解除条件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30元，由上诉人龚洪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汤晓峰
审 判 员 解建厚
代理审判员 李 行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文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