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23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兴平，男，1971年5月7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科林，重庆嘉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兴隆，男，1936年12月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吴波，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德英，女，194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
原审被告重庆市创源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建新东路23号三层，组织机构代码70937144-X。
法定代表人刘研，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付树明，男，1974年4月8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何兴平与被上诉人肖兴隆、原审被告重庆市创源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3日作出（2013）江法民初字第02439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何兴平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3日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何兴平的委托代理人李科林、被上诉人肖兴隆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德英、吴波、原审被告重庆市创源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付树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5月8日早上8点50分左右，肖兴隆因房屋拆迁的相关事宜来到重庆创源拆迁公司办公室，因口角与何兴平发生争吵，继而发生抓扯，抓扯中肖兴隆受伤。事态平息后，肖兴隆与何兴平经协商达成以下协议：1、何兴平带肖兴隆到医院治疗，并由何兴平支付肖兴隆医疗费；2、除医疗费外双方如有其他诉求，双方通过法院起诉解决；3、待法院解决该事情之前，双方不得再因此事发生任何违法犯罪行为。
2012年5月8日，肖兴隆因“额部被抓伤，腰背部钝物伤后疼痛”到重庆市江北区中医院门诊就诊，产生挂号费5元，西药费29.1元，共计34.1元；2012年5月10日，肖兴隆第二次到重庆市江北区中医院门诊就诊，产生挂号费7元，中药费368.02元，共计375.02元；2012年5月14日，肖兴隆第三次到重庆市江北区中医院门诊就诊，产生挂号费7元，中药费282.4元，共计289.4元；2012年5月25日，肖兴隆在金叶大药房购买药品，花费490元；2012年8月20日，肖兴隆第四次到重庆市江北区中医院门诊就诊，产生挂号费2元。
2012年7月13日，肖兴隆因“头外伤史2月，伴偏瘫失语20天”进入重庆市江北区中医院住院治疗2天后，于2012年7月15日出院，产生医疗费2831.29元。出院诊断为：1、左额颞慢性硬膜下血肿；2、脑萎缩；3、脑梗塞；4、老年痴呆。
2012年7月15日，肖兴隆因“言语不清，右侧肢体活动障碍二十余天”进入解放军第三军医大学新桥医院住院治疗。入院完善相关检查后，急诊在全麻下行左侧额颞顶部慢性硬膜下血肿钻孔引流术，于2012年7月28日出院，产生医疗费为36404.31元。出院诊断为：1、左侧额颞顶部慢性硬膜下血肿；2、运动性失语。出院医嘱：继续加强肢体功能训练，建议若无不适，半月后复查头颅CT，门诊随访；半月复诊一次。2012年7月18日，肖兴隆在解放军第三军医大学新桥医院产生门诊治疗费200元，材料费34.7元，共计234.7元；2012年8月10日，肖兴隆在解放军第三军医大学新桥医院产生放射费430元。
庭审中，肖兴隆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进行司法鉴定。同时，何兴平申请对肖兴隆于2012年5月8日与何兴平发生抓扯的行为与肖兴隆因左侧慢性硬膜下血肿、运动性失语的病因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2013年4月7日，重庆法证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肖兴隆颅脑损伤目前属10级伤残；2、肖兴隆目前无后续医疗费；3、不能排除肖兴隆左侧慢性硬膜下血肿、运动性失语与5月8日外伤存在因果关系。该次司法鉴定产生鉴定费3300元，其中肖兴隆支付1300元，何兴平支付2000元。
前述鉴定意见书经当事人质证后，何兴平对因果关系的鉴定意见提出异议，遂申请鉴定人曾忠毅出庭接受质询，并支付鉴定人出庭质证费400元。鉴定人曾忠毅对何兴平提出的疑问逐一进行了解答，并明确表示，如果能排除肖兴隆在2012年5月8日之后再次受伤的可能，那么肖兴隆左侧慢性硬膜下血肿、运动性失语与5月8日的外伤存在因果关系。
另查明，肖兴隆系城镇居民，现已退休，每月可领取养老金2000元左右。
原告肖兴隆诉称，2012年5月8日，原告因房屋拆迁问题到被告重庆创源拆迁公司的办公地处理有关问题，何兴平系办公室主任。原告有理有据的向何兴平索要拆迁安置补偿的有关材料，但何兴平不仅对原告的合理要求置之不理，并进而辱骂殴打原告，导致原告受伤住院治疗。原告伤情好转后多次要求两被告予以赔偿，但时至今日两被告拒赔。现请求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41090.82元，护理费1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营养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114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1300元，共计62124.82元。
被告重庆创源拆迁公司辩称，何兴平虽是我司职工，但事故发生的时间为早上8点50分左右，并非上班时间，我司不知道原告因何在非上班时间到单位闹事，因此我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我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何兴平辩称，我与原告发生抓扯属实，有协议为证。事故发生后，协议已经约定“1、乙方（何兴平）带甲方（肖兴隆）到医院治疗，并由乙方支付甲方医疗费；2、除医疗费外双方如有其它诉求，双方通过法院起诉解决；3、待法院解决该事情之前，双方不得再因此事发生任何犯罪行为。”按照该约定，我于2012年5月8日将原告带到医院，并已经治疗终结。因此对于医疗费用我只认可2012年5月8日到2012年5月14日在江北中医院门诊治疗的费用；结合原告的病历及鉴定意见看，原告没有护理依赖，护理费不予认可；对于伙食补助费的标准不认可，由法院依据法定标准计算；营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和其余医疗费均不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肖兴隆因拆迁相关事宜到重庆创源拆迁公司办公室与何兴平争吵、继而发生抓扯，导致肖兴隆受伤。何兴平的行为侵犯了肖兴隆的健康权，应当对肖兴隆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但肖兴隆与何兴平对谁先动手殴打对方各持一词，加上双方又不能举示其他的证据予以佐证，导致不能查清纠纷的起因，故肖兴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应适当减轻何兴平的赔偿责任。何兴平虽对肖兴隆左侧慢性硬膜下血肿、运动性失语与5月8日外伤存在因果关系提出疑问，但鉴定人出庭证实，如果肖兴隆在5月8日后没有受到其他伤害，即存在因果关系。庭审中，因何兴平并未提出证据证实肖兴隆在5月8日之后还受到过其他伤害，因此何兴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院对于肖兴隆左侧慢性硬膜下血肿、运动性失语与5月8日外伤存在因果关系予以确认。本次纠纷发生的时间在早上8点50分，不是上班时间，也无法查清肖兴隆与何兴平发生纠纷到底系个人原因还是工作原因，因此，肖兴隆要求重庆创源拆迁公司赔偿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肖兴隆请求赔偿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分述如下：请求赔偿医疗费41090.82元，有门诊病历、门诊收据、处方、发票及医疗费收据的为证，予以支持；请求赔偿住院护理费1200元，符合相关规定，予以支持；请求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的主张，予以支持，按照32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15天，金额为480元；请求赔偿营养费的主张，虽无医嘱，但考虑到肖兴隆年老及所受到的伤害程度，一审法院酌情主张500元；请求赔偿残疾赔偿金11484元，符合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请求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元过高，酌情主张2000元；请求赔偿交通费300元的主张，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结合肖兴隆就医的时间、地点、次数等，予以支持；请求赔偿鉴定费1300元的主张，符合相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何兴平垫付的鉴定费2000元及鉴定人出庭作证费用400元，因因果关系成立，该费用由何兴平自行负担。
综上所述，纳入本案赔偿的费用为医疗费41090.82元、护理费1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营养费500元、残疾赔偿金11484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1300元，共计58354.82元。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何兴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肖兴隆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二、被告何兴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肖兴隆各项损失39450元；三、驳回原告肖兴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何兴平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32元，由何兴平负担。此费已由原告肖兴隆向一审法院交纳，被告何兴平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支付原告肖兴隆，一审法院不作清退。
宣判后，上诉人何兴平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发生抓扯系被上诉人故意造成的，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于事故发生当日已经前往医院治疗，医嘱及病历均证明无须住院治疗。鉴定意见书在事实陈述中存在重大矛盾，该鉴定意见依法不应采信，上诉人认为应当重新鉴定。2、上诉人个人支付费用仅壹万余元，一审判决对该部分认定有误。
被上诉人肖兴隆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查，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2年7月13日至同月15日在江北区中医院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2831.29元，其中个人账户支付860.93元，医保基金账户支付1928.67元，其余部分为现金支付。
2012年7月15日至同月28日，肖兴隆在解放军第三军医大学新桥医院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为36404.31元，其中医保个人账户支付134.76元，现金支付11204.40元，医保统筹账户支付25065.11元。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等。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现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结合本案事实，就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评析如下：
关于上诉人称事发当日的医嘱及病历均证明无须住院治疗及鉴定意见书在事实陈述中存在重大矛盾，请求重新鉴定的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一审中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鉴定人曾忠毅出庭作证时对上诉人的提问进行了回答，且明确表示如能排除肖兴隆在2012年5月8日之后再次受伤的可能，则肖兴隆左侧慢性硬膜下血肿、运动性失语与5月8日的外伤存在因果关系。现上诉人未能举证2012年5月8日后肖兴隆有在其他地方受伤的事实，而原鉴定意见书系法院依法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机构依照法定程序做出且鉴定人根据上诉人的申请出庭接受了质询，依法应予采信，上诉人要求重新鉴定的理由不足，不予采纳。
关于何兴平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医疗费错误的意见。本院认为，经二审审理另查明，被上诉人肖兴隆在江北区中医院及新桥医院住院治疗过程中分别有1928.67元、25065.11元通过医保统筹账户支付，但该部分费用中相应比例部分确系何兴平实施侵权行为而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至于医疗保险管理部门与肖兴隆之间如何结算系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做审理。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何兴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何兴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登文
代理审判员 王 兵
代理审判员 刘 静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梁 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