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吉07民终8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王府站镇蒙古族学校。住所地：前郭县王府站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李万宝，校长。
委托代理人：康春梅，吉林良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平，1960年9月9日生，现住前郭县。
上诉人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王府站镇蒙古族学校（以下简称王府中学）因与被上诉人蒋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前郭县人民法院(2016)吉0721民初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府中学的委托代理人康春梅，被上诉人蒋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平原审诉称：2013年3月18日，原被告双方同案外人于胜江、于胜涛签订了一份班车使用转让合同书，该合同约定案外人将被告所有的班车使用权转让给原告，转让期限为2013年3月3日至班车报废止。合同第六条规定使用期间被告不得擅自收回使用权，如果确实需要班车又强行解除本合同，被告按年限比例给付原告购车款。现被告于2015年9月21日向原告送达了一份告知书，要求解除合同，现原告同意解除合同，但被告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226451元。经原、被告多次协商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因解除班车使用转让合同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226451元。
被告前郭县王府站镇蒙古族学校原审辩称：我校要求原告变更车籍和不予支付司机补贴是按照国家关于公车管理和适用改革的相关规定和机关事业单位财务管理有关规定做出的。国家财政预算中根本没有关于司机补贴的款项，无法给付，不存在强行解除合同的事实。车籍为×××海格牌中巴客车事实上是挂靠到我校的车辆，我校要求使用人在2015年10月31日前将车籍变更为个人自用车籍是符合事实依据的，我校要求把车辆的所有权变更给原告，不存在擅自收回使用权的事实。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3月18日，蒋平与案外人于胜江、于胜涛、前郭县王府站镇蒙古族学校三方签订王府站镇蒙古族学校班车使用转让合同书，该合同约定案外人于胜江、于胜涛将被告所有的班车使用权转让给原告，转让期限为2013年3月3日至班车报废止。合同第六条明确规定：班车使用期间被告不得擅自收回使用权，如果确实需要班车又强行解除本合同，被告应按年限比例给付原告购车款，并将车退还丙方。该车辆购车款为270000元，按年限比例剩余购车款为226451元(该车使用年限到2028年，已履行2.5年，应履行15.5年，尚有13年未履行270000÷15.5×13年=226451元)。另查明×××号大型普通客车虽登记在前郭县王府站镇蒙古族学校名下，但该车所有权归原告蒋平所有，且该车的使用性质为非营运车辆。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王府站镇蒙古族学校班车使用转让合同书、购车收据、车辆注册登记信息为凭，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出租汽车运输合同纠纷。虽原、被告双方签订了班车使用转让合同，但因该车辆的使用性质为非营运车辆，依法应禁止运营，双方的行为应认定为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故双方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合同无效，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故双方签订的班车使用转让合同书第六条关于解决争议的条款仍然有效。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综合评判如下：一、原告蒋平与被告前郭县王府站镇蒙古族学校所签订的班车使用转让合同无效。二、被告前郭县王府站镇蒙古族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将登记在其名下的×××号大型普通客车返还给原告蒋平并协助过户手续，过户费用由被告承担。三、被告前郭县王府站镇蒙古族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原告蒋平人民币150000元。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48元，由被告承担。
宣判后，上诉人王府中学不服前郭县人民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本案案由不应是出租汽车运输合同纠纷。本案基本事实是本案诉争的海格牌车牌号码为：×××号客车是本案第三人于胜江、于胜涛捐赠给上诉人的车辆。车辆所有权已经归上诉人所有。2008年11月11日上诉人与第三人于胜江、于胜涛签订了一份王府中学班车使用合同，约定：上诉人将该车的使用权交给第三人，然后费用由乘车的教师承担。2013年3月1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第三人又共同签订了一份班车使用转让合同书。由第三人将使用权转让给了被上诉人，乘车的教师承担此车辆的保养、维修、保险等费用。2015年9月21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下发了一份告知书，告知内容为经学校研究对实际挂靠在上诉人学校的车籍为：×××号海格牌中巴客车变更为个人使用车籍，停发该车司机补贴。告知书内容没有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既然第三人将该车捐赠给了上诉人，该车的所有权人就应该是上诉人，而原审法院认定该车虽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但该车所有权人为被上诉人是错误的，因为此车是第三人捐赠给上诉人的财产，此点有2008年11月11日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为证，而被上诉人没有该车的所有权，只有使用权而已，这点有2013年3月18日三方签订的使用权合同为证。上诉人只是将该车的使用权交给了第三人，第三人又将使用权交给了被上诉人。并非上诉人将自己所有的该车出租给被上诉人，因此本案案由确定为出租汽车运输合同纠纷是错误的，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二、原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解除合同，并存在违约，上诉人只是要求被上诉人变更车籍和不予支付该车司机的补贴，不存在强行解除合同的事实。更不存在擅自收回使用权的事实。本案不属于出租车运输合同纠纷，上诉人不是出租人，被上诉人也不是承租人，2013年3月18日签订的合同里第六条约定了“使用期间，甲方不得收回使用权，如果确实需要班车又强行解除合同，甲方按年限比例给付丙方购车款，并将车退还丙方”此合同第六条已经明确约定了确实需要班车，但实际上现在学校不需要班车了，因为依据国家公车管理与使用改革的有关政策规定，不允许有公车存在，更不允许有挂靠行为存在。基于以上原因上诉人只是要求被上诉人变更车籍，并非解除合同。并没有终止和干涉其经营活动，不反对该车辆继续从事运输活动。学校更没有在购置车辆及雇佣其他车辆及人员进行通勤活动。合同里也明确说明违约的前提是确实需要班车又强行解除合同。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合同无效错误，判决上诉人返还车辆并赔偿被上诉人款项无法律依据。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并未解除合同和违约，不应赔偿给被上诉人任何经济损失。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蒋平答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五十七条、五十八条的规定，原审判决合理合法，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第六条的约定返还财产。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经本院二审查明，被上诉人蒋平提供的“收据”载明：“人民币贰拾柒万元整（270000.00元）此款系蒋平购于胜江、客车款车号×××2013年3月2日收款人：于胜江”，据此可看出收取27万元购车款的是案外人于胜江。另查明：三方签订的班车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由王府中学的教师上下班乘坐本案争议的车辆，由乘车的教师承担此车辆的保养、维修、保险等费用。还查明：×××号大型普通客车所有权登记在前郭县王府站镇蒙古族学校名下。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王府中学的教师上下班乘车是教师的自由与权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胜江、于胜涛三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王府中学教师上下班乘坐本案争议的车辆，并且由乘车教师承担该车辆的保养、维修、养路费、保险等费用，此约定明显侵犯教师的利益，而此三方所签的合同并未经过教师们的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关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的规定，本案中三方签订的合同属无效合同。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本案购车款应当返还给被上诉人蒋平，但因蒋平将27万元购车款交付给了于胜江、于胜涛，因此返还购车款的义务人应是于胜江、于胜涛。故原审判决遗漏诉讼当事人，应当发回重审追加当事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前郭县人民法院(2016)吉0721民初554号民事判决。
二、发回前郭县人民法院重审。
二审案件受理费2348元，由本院退还上诉人。
审判长 孙世雁
审判员 徐 芳
审判员 于 航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日
书记员 李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