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青01民终11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市海湖支公司，住所地西宁市城西区文博路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
法定代表人：唐宏飙，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兴文，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海平，男，1978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西宁市。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中，青海徐晓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忠，男，1995年4月23日出生，回族，住西宁市，公民身份号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金福，男，1962年9月1日出生，回族，住西宁市。公民身份号码：×××。
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昂钦，西宁市城东区东关大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市海湖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海湖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莫海平、马忠、马金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3日作出的（2017）青0102民初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7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海湖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兴文、被上诉人莫海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中、被上诉人马忠、马金福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昂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海湖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莫海平车辆损失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莫海平车辆损失218000元；2.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莫海平主张的购置费、牌照费、牌架费、签证费、检疫费、装潢费等费用28487.76元以及眼镜、手机损失1870元；3.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莫海平主张的替代性交通费用55000元以及鉴定费5000元。4.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车辆损失为230020元，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除上诉人提交的《推定全损车辆呈报审批表》外，被上诉人莫海平未提交相关的证据证实该车辆的损失金额为230020元，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推定全损车辆呈报审批表》仅能证明上诉人认可车辆的损失为220000元，而非230020元。上诉人没有提供车辆损失计算方式和法律依据的法定举证责任。2.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主张的购置费、牌照费、牌架费、签证费、检疫费、装潢费等费用28487.76元以及眼镜、手机损失187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上诉人的赔偿范围仅限于人身伤亡和财产的直接损失。被上诉人莫海平无证据证实上述物品在事故中遭到了损坏。税费项目属于被上诉人莫海平购买车辆时应缴纳的费用，不能计入车辆的价值中。3.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停业、停驶造成的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被上诉人莫海平主张的替代性交通费不属于交通事故中的直接损失，属于停驶期间的间接损失，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提交的投保单足以证明，投保人投保时上诉人已将保险合同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说明。被上诉人莫海平主张的替代性交通费用不属于专门性问题，原审法院不应接受被上诉人该项费用鉴定的申请。4.被上诉人莫海平第一次申请车辆重置价格的鉴定，经上诉人提出异议，鉴定机构明确阐明重置价格并非为车辆的实际价值，即被上诉人莫海平申请鉴定错误，由此产生的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原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承担显失公平。
被上诉人莫海平辩称，1.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请求改判其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车辆损失2000元无异议。上诉人提交的《推定全损车辆呈报审批表》，定损车辆实际价值为230020元，初步赔付金额为220000元，但对赔付金额未明确计算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上诉人认为其不应承担车辆的购置费、牌照费、牌架费等费用及眼镜、手机的损失没有事实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上述费用就是在交通事故中造成的财产损失，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四款明确规定，因交通事故造成财产损失的范围包括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上诉人认为其不应承担替代性交通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上诉人认为其不应承担第一次鉴定费用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在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口头告知全损结果后提起诉讼，经法院要求对车辆重置费用进行了鉴定，保险公司在明知该车辆已于2016年6月3日确定为全损的情况下，仍然否认并要求维修，且未提交定损单。直至被上诉人第二次提起诉讼要求赔偿损失、进行替代性交通工具合理费用鉴定时上诉人才出示定损单，属于对定损结果故意隐瞒，上诉人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马忠、马金福辩称，原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替代性交通费用过高，请二审法院予以合理认定。
莫海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马忠、马金福赔偿原告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357877.76元(其中车款折价款230020元；购置费、上牌费及安装装潢附加件折价款28487.76元；眼镜费用1000元；手机维修费870元；替代性交通费用97500元)，鉴定费10000元；2.判令被告人保海湖支公司在其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查明，2016年4月29日，被告马忠驾驶×××号出租车，沿西宁市城中区昆仑中路由西向东行驶时，与同方向行驶的×××号起亚牌小客车追尾相撞，致原告莫海平×××号起亚牌小客车报废。该事故经西宁市交警支队城中支队事故责任认定，被告马忠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莫海平无责任。事故发生后，2016年6月3日被告人保海湖支公司对×××号小客车初步核定为全损，并由其工作人员口头告知原告莫海平及被告马忠、马金福，但未出具书面告知书。后双方就赔偿问题未达成协议，2016年7月5日，原告以保险公司口头告知的全损结果起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赔偿车辆重置费用，并对重置费用提出司法鉴定，但在庭审过程中，被告人保海湖支公司否认该车辆已由保险公司核定为全损，认为应当赔偿维修费用，原告莫海平撤诉。2017年1月6日，原告以要求三被告赔偿车辆维修费用及替代性交通费用为由起诉至法院并申请对该两项费用进行司法鉴定，在鉴定过程中，法院要求保险公司对车辆维修项目进行核定时，保险公司又主张该车辆已核定为全损，并出示全损车辆呈报审批表，不同意该车辆进行维修。为此，原告放弃维修车辆费用，要求保险公司按照全损予以赔偿。关于车辆替代性交通费用，经法院委托鉴定，结论为替代性交通费用为97000元。另查明，×××号出租车实际所有人为被告马金福，该车辆挂靠单位为青海申青出租租赁汽车有限公司。该车辆在人保海湖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险额为50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关于受损车辆的价值应为230020元还是220000元及购置费、上牌费28487.76元是否已包含在220000元的赔偿数额中的问题。依据人保海湖支公司出具的《推定全损车辆呈报审批表》中显示该车辆新车购置价为265000元，实际价值为230020元，初步赔付金额为220000元。该车辆新车购置价为265000元为裸车价，并未将购置费、牌照费、牌架费、签证费、检疫费计算入内，在审理及庭审过程中，原审法院于2017年3月1日通知保险公司将赔付的详细计算方式及法律依据提交法院，但保险公司直至庭审时仍未提交，也未在庭审中说明计算方式及法律依据，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车辆的赔付金额应以其实际价值230020元予以赔偿。原告按照《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的规定折旧后主张赔偿购置费、牌照费、牌架费、签证费、检疫费、装潢费用的计算依据合理，予以支持。因车辆核定为全损，车辆装潢作为车辆附加部分，也应当为全损，应予赔偿，原告要求赔偿购置费、牌照费、牌架费、签证费、检疫费、装潢费用等费用28487.76元的主张成立，予以支持。2.关于原告对眼镜及手机的损坏是否有权主张赔偿的问题。原告虽然不是眼镜及手机的所有权人，但该物品为同车乘车人员所有，原告作为驾驶员及车辆所有人，有义务进行赔偿，赔偿后有权利追偿。本案中，原告对乘车人已进行了赔偿，故其诉讼主体并无不当。对于眼镜、手机的赔偿数额，被告人保海湖支公司在审理中明确表示由原告自行定损，且三被告也未提供相反的证据，故其赔偿数额以原告提交的票据确定为1870元。3.关于替代性交通费用是否应该赔偿、赔偿数额是否合理及赔偿主体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包括替代性交通费，应当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原告出具了协议书、租赁合同、收条、收费票据及鉴定意见书等证据来证明替代性交通费用产生的必要性、合理性，该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由于保险公司直到2017年3月9日向法院出示《推定全损车辆呈报审批表》时，原告才得知车辆定损结果，此前，原告无法确定该车辆是否可以维修或者按全损处理，在此期间，使用其他车辆作为替代性交通工具并无不当，结合原告出具的证据及实际支出，替代性费用按55000元赔偿，较为合理。关于保险公司是否为该费用的赔偿主体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替代性交通费用作为交通事故中的财产损失，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本案中，被告马金福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在庭审中，保险公司认为按照《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替代性费用为间接损失，不属于赔偿范围，并出具了两份投保单，以证明对于免责条款予以了明确告知。但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该条款中的免责事项属于列举式条款，该条款并未明确指出替代性交通费用为免责事项。另一方面，保险公司以此条款作为免赔依据，在和被保险人签订合同时，应当将该《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及免责条款告知被保险人，但从保险公司提交的两份投保单中看出，其两份保单均依据的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无法证明其已经向被保险人告知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的规定及依据该规定告知了免责条款，故应当承担保险责任。4.关于两次鉴定费用的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保险公司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应当对损失及时作出核定，在原告得到保险公司工作人员的口头告知后，按照车辆全损结果提起诉讼，要求保险公司予以理赔，但在庭审过程中，保险公司明知该车辆已在2016年6月3日确定为全损，仍然在庭审中加以否认并要求维修，亦未出示定损单，直到原告第二次诉讼时才出示该份定损单，属于对定损结果的故意隐瞒，造成原告第二次诉累及司法资源的浪费，故对于原告在第一次诉讼中产生的鉴定费5000元应由保险公司承担。本次诉讼中的鉴定费由被告马金福、马忠负担。综上，被告马忠由于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财产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马金福作为车辆所有人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市海湖支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当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的限额内承担连带赔付责任。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确定为：车辆裸车的实际价值230020元，购置费、牌照费、牌架费、签证费、检疫费、装潢费用等费用28487.76元，眼镜及手机损失为1870元，替代性交通费用55000元，第一次鉴定费用5000元，以上合计为320377.76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市海湖支公司予以理赔，被告马金福、马忠不再承担赔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原告莫海平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320377.76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市海湖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保险责任限额予以赔付，被告马忠、马金福不再承担赔付义务。案件受理费6668元，鉴定费5000元，由被告马忠、马金福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推定全损车辆呈报审批表》载明案涉车辆实际价值为230020元，初步赔付金额为220000元。上诉人主张应以220000元作为赔付金额，但未提交计算方式和法律依据，其没有承担车辆损失计算依据举证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莫海平按照《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的规定折旧后主张赔偿购置费、牌照费、牌架费、签证费、检疫费、装潢费用的计算依据合理。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上诉人的赔偿范围为人身伤亡和财产的直接损失，案涉眼镜及手机虽为同车乘车人员所有，但被上诉人莫海平作为驾驶员，在上述物品因车祸造成损害向物品所有人进行赔偿后有权向上诉人主张赔偿。上诉人认为其不应承担车辆的购置费、牌照费、牌架费等费用及眼镜、手机的损失没有事实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财产损失”，是指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财产权益所造成的损失。且根据该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包括替代性交通费，故替代性交通工具合理费用属于交通事故中的财产损失，交强险应予赔偿。原审法院依据本案现有证据及鉴定结果酌情判令由上诉人支付替代性交通费用55000元适当。上诉人认为替代性费用不属于赔偿范围及鉴定范围、其不应承担鉴定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6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宁市海湖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祁小芹
审判员 李福才
审判员 丁笑曦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八日
书记员 马春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