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06民终20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石油管理局，住所地大庆市让胡路区龙南。
法定代表人刘宏斌，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徐大林，男，1978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大庆油田物资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陈力安，男，1956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大庆油田物资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宏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兴安街4号。
法定代表人李文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成龙，黑龙江中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市大石建筑公司，住所地大庆市萨尔图区火炬街。
法定代表人马宗昌，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大庆石油管理局（以下简称管理局）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宏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华公司）、大庆市大石建筑公司（以下简称大石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5）让民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管理局的委托代理人徐大林、陈力安，被上诉人宏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成龙，被上诉人大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宗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3年11月4日，被告管理局原下属再生资源经销处与被告大石公司签订“公司机关楼维修等三项”房屋维修及系统工程、建筑安装及装饰工程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书）。双方约定，公司机关楼维修等三项工程计划投资额为610000元；资金来源为局投；合同工程为51天，开工日期2003年11月5日，竣工日期2003年12月25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最终工程总造价以局工程造价定额中心联审办结算审核金额为准；如经双方确认的合同价款暂估价的变化、政策性调整所发生的材料价差等变化、设计变更、施工中有可新增的工程量，合同价款作相应调整；工程质量需达到合格标准；甲方（发包人）派徐大林，乙方（承包人）派贾斌为现场施工代表，负责现场的施工管理；工程竣工后，乙方应向甲方提供完整竣工资料（竣工验收报告和竣工图等）；甲方收到乙方验收报告10日内组织验收；工程价款结算方式为施工图预算加现场经济签证；结算有关费用的计取依据为庆局发[2003]92号文件；工程保修期为一年；合同还对违约责任、纠纷解决办法等进行了约定。2003年12月9日，被告管理局原下属再生资源经销处又与被告大石公司分别签订“闲置中心办公室维修合同”、“经保大队办公室维修合同”、“拆解办公室维修合同”三份房屋维修及系统工程、建筑安装及装饰工程合同书。双方约定，该三项工程的计划投资额分别为490000元、330000元、370000元；资金来源均为局投；开工日期均为2003年12月10日，竣工日期均为2004年5月1日；三份合同约定的其他内容与双方签订的“公司机关楼维修等三项”合同书内容基本一致。二被告签订上述四份合同后，被告大石公司将该四项工程全部转包给原告宏华公司，由宏华公司投资并组织人员进行了实际施工。大石公司与宏华公司约定，承包形式为包工包料，并按照大石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合同内容全面履行，工程总造价以实际结算为准。该四项工程均于2004年5月8日前全部竣工，并经验收合格后交付使用。另查，除上述四项有计划有合同的四项工程外，被告管理局下属再生资源公司还将“回收九站围墙基础保温”、“北辰公司围墙防水采暖改造”、“回收四站板房工程”、“回收十六站高压计量电缆改造工程”直接发包给原告宏华公司进行了施工，但未签订书面合同。该四项工程亦于2004年5月8日前竣工，并经验收合格后交付使用。上述涉案全部工程竣工后，被告管理局下属再生资源公司仅向被告大石公司支付了有计划有合同的工程款1080000元，该部分款项被告大石公司已经支付给原告宏华公司，其余工程款未予支付。工程竣工以来，原告及大石公司将相关工程竣工资料提供给被告管理局下属原再生资源公司要求进行工程价款的结算，但其以部分工程无局计划，无付款渠道，再生资源公司与物资公司合并，及工程造价未经局定额造价中心审核为由，拒绝结算和付款。自涉案工程竣工以来，原告一直不间断地直接或或通过大石公司向被告管理局要求结算和付款，但被告管理局和大石公司均未向原告支付其余工程款。2014年5月27日，在原告多次索要工程款的情况下，管理局再生资源分公司出具《关于原再生资源经营公司基建结算遗留情况的说明》及《再生资源公司基建结算遗留问题情况附表》各一份。根据上述情况说明及附表的记载的内容可以认定：涉案四项有计划有合同的工程价款结算金额为2253314元，管理局再生资源分公司已经向大石公司支付1080000元，尚欠1173314元。其余四项无计划无合同的工程价款结算金额为1121195元，管理局再生资源分公司未向大石公司及宏华公司支付。庭审中，被告管理局仅认可涉案四项有计划有合同的工程在其下属再生资源分公司账面上挂账的应付大石公司工程款金额为720000元（系依据合同计划金额挂账）。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管理局和大石公司共同支付所欠工程款1173314元及利息718068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12%，自2005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5年1月1日止），合计1891382元；被告管理局支付所欠工程款1121195元及利息686171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12%，自2005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5年1月1日止），合计1807366元，以上总计3698748元；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认为，本案主要存在以下争议焦点：第一，原告宏华公司是否实际施工了涉案八项工程。第二，本案二被告责任的承担及涉案工程造价的认定。第三，原告诉请的欠付工程款利息有无法律依据，是否应予支持。
第一，关于原告宏华公司是否实际施工了涉案八项工程的问题。（一）关于涉案有计划、有合同的四项工程是否由原告实际施工的问题。1、本案庭审中，原告向法庭提交了该四项工程《房屋维修及系统工程、建筑安装及装饰工程合同书》原件，并提交了被告大石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宗昌与原告宏华公司委托代理人贾斌签订的工程转包协议书原件。2、被告大石公司当庭认可该四项工程系由其转包给原告宏华公司，工程实际由宏华公司投资施工。3、根据二被告签订的合同记载，作为宏华公司代理人与大石公司签订转包协议书的贾斌系该四项工程的乙方（即大石公司）施工代表，符合建设工程转包的特征。4、二被告均未提交大石公司实际对涉案工程投资及组织施工的证据。综上，依法认定被告大石公司从被告管理局承包该四项工程后，全部非法转包给原告宏华公司，由宏华公司实际投资进行了施工。宏华公司享有本案债权，具备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二）关于涉案其他无计划、无合同的四项工程是否由原告实际施工的问题。1、涉案各方均认可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实际对该四项工程进行了施工，且均已竣工并经验收合格交付使用。被告管理局虽主张该四项工程系由大石公司施工，但大石公司不予认可。2、原告宏华公司持有该四项工程的工程技术档案（包括图纸和现场经济签证等）。3、原告宏华公司在庭审中提交了管理局再生资源分公司出具的《关于原再生资源经营公司基建结算遗留情况的说明》及《再生资源公司基建结算遗留问题情况附表》，被告管理局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经查，附表中“备注”部分明确列明，该四项工程的施工单位为本案原告宏华公司。综上，本院认定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该四项工程系被告管理局原下属再生资源公司直接发包给本案原告宏华公司进行施工，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原告作为工程承包人有权直接向发包人管理局主张权利。
第二，关于二被告责任的承担及涉案工程造价的认定问题。关于涉案有计划、有合同的四项工程的责任承担问题。被告大石公司将其从管理局承包的涉案有计划、有合同的四项工程全部转包给原告施工，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所签订的工程转包协议书无效。根据法律规定，建设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本案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原告组织进行施工的该四项工程已于2004年5月8日前竣工，并经被告管理局验收合格后交付使用。故原告宏华公司有权请求参照二被告之间的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关于二被告的责任承担问题。被告大石公司作为非法转包人应对原告承担付款义务，庭审中已经查明，被告管理局已向被告大石公司支付该四项工程的工程款1080000元，该部分款项被告大石公司已经支付给原告宏华公司，其余工程款未予支付。故被告管理局作为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向原告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关于涉案无计划、无合同的四项工程的责任承担问题。庭审中已经查明，该四项工程系被告管理局直接发包给本案原告宏华公司进行施工，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故被告管理局作为发包人应直接向原告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关于涉案工程造价的认定问题。根据被告管理局再生资源分公司于2014年5月27日出具的《关于原再生资源经营公司基建结算遗留情况的说明》及《再生资源公司基建结算遗留问题情况附表》记载的内容可以认定，涉案四项有计划有合同的工程价款结算金额为2253314元，管理局再生资源分公司已经向大石公司支付1080000元，尚欠1173314元。其余四项无计划无合同的工程价款结算金额为1121195元，管理局再生资源分公司未向大石公司及宏华公司支付。虽然二被告之间的合同约定，最终工程总造价以局工程造价定额中心联审办结算审核金额为准，但原告在工程竣工验收后，已直接或通过大石公司将相关结算所需材料整理完备并提交给再生资源分公司。该公司虽辩称因其与油田物资公司合并等原因，未能向上级部门呈报相关增补维修计划，造成了无计划施工和无法结算的情况，但此责任不在原告，应由被告管理局承担。故依法将上述被告方出具的情况说明和附表记载的“结算金额”作为认定本案涉案八项工程造价的依据，被告大石公司和管理局现尚欠原告四项有计划有合同的工程款1173314元，被告管理局尚欠原告四项无计划无合同的工程款1121195元。
第三，原告诉请的欠付工程款利息有无法律依据，是否应予支持。根据现行法律规定和司法实践，工程款的利息性质是法定孳息，工程款利息的给付应与工程款本金的给付相一致，故逾期支付工程款应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因涉案工程对付款期限未予明确约定，本院认定被告的应付款时间为2004年5月8日涉案工程实际交付之日，逾此期间付款，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经计算，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的利息（合计1404239元）系自2005年1月1日起开始计算，至原告请求的截止日期2015年1月1日，数额未超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金额，故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大庆市大石建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哈尔滨宏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173314元及利息718068元，合计人民币1891382元；被告大庆石油管理局对上述欠款本息向原告哈尔滨宏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被告大庆石油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哈尔滨宏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121195元及利息686171元，合计人民币1807366元。案件受理费36390元（已由原告预交），邮寄费44元，由二被告连带负担。
上诉人管理局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大石公司与上诉人约定合同双方最终工程造价以局工程造价定额中心联审办结算审核金额为准，法院判决直接以被上诉人请求的的造价为准不符合合同约定。未经有资质的造价咨询机构审定的工程造价不准确。未经审定的工程项目金额合计1733901元。二、关于利息的认定。一审法院未经第三方机构审定的造价计算的利息是不准确的。有计划、有合同的工程款合计1173314元，其中720000元已在原再生资源经营公司账面上暂挂应付，但大石公司不办理付款手续，付不出去的原因是大石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超计划施工所致，该笔利息应由原审第二被告承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宏华公司的诉讼请求，按照第三方机构认定的工程造价金额给付工程款，上诉人不承担本案的利息。
被上诉人宏华公司辩称，原审判决按照上诉人下属再生资源公司所提供的基建结构遗留情况说明进行确定工程款价格和给付时间完全正确。情况说明是具有结算权的单位出具的。出具的金额和情况均是其单位各方认定的结果，该证据证明效力强。原审庭审中上诉人对以上证据并未表示否定也未提出对以上证据所认定的工程款数量与金额申请鉴定。虽然宏华公司挂靠大石公司，但上诉人未向大石公司和宏华公司给付任何工程款，至今催要多年，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大石公司辩称，工程由宏华公司施工，宏华公司以大石公司的合同施工，工程已完毕。
二审期间，上诉人管理局提交证据如下：
单位往来三栏账打印件2页。欲证明被上诉人大石公司和宏华公司向上诉人管理局提出的利息，管理局不认可。被上诉人宏华公司质证称该证据是上诉人单方出具的，不能证明上诉人所要证明的问题，但却证明上诉人挂账金额与实际欠付金额巨大差异，证明上诉人恶意拖延对施工人工程项目的结算，造成施工10年后仍不结算。被上诉人大石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清楚，大石公司多次索要，上诉人不支付。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所要证明的问题，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宏华公司、大石公司未提交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管理局认可案涉工程2004年全部竣工并经验收合格后交付使用的事实。工程竣工验收后，被上诉人宏华公司已将相关结算材料提交上诉人，并一直催要货款，虽然双方约定最终工程造价以局工程造价定额中心联审办结算审核金额为准，但工程竣工验收后十余年时间，上诉人并未办理结算，造成无法结算的责任不在被上诉人宏华公司，应由上诉人承担，故原审依据上诉人下属单位出具的情况说明及附表认定案涉工程款数额并无不当。上诉人欠付工程款，应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上诉人不支付利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36390元，由上诉人大庆石油管理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志晶
审 判 员 刘 放
代理审判员 王鹏渤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奕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