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丽莲刑初字第719号
公诉机关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立高，男，1961年12月29日出生于浙江省丽水市，汉族，初中文化，中共党员，曾任丽水市莲都区仙渡乡何金富村村民委员会主任，住丽水市莲都区。因本案，于2015年5月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光耀、蓝韵，浙江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志清，男，1963年10月20日出生于浙江省丽水市，汉族，高中文化，中共党员，曾任丽水市莲都区仙渡乡何金富村党支部书记，住丽水市莲都区。因本案，于2015年5月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伟斌、黄捷，浙江博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检察院以丽莲检刑诉（2015）6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立高、王志清犯贪污罪，于2015年10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检察院依法指派检察员张方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立高及其辩护人李光耀、蓝韵，被告人王志清及其辩护人王伟斌、黄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7年7月，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了莲政办发（2007）103号《莲都区建设用地复垦实施意见的通知》，将建设用地复垦的实施意见，包括项目的申报、立项、实施、管理及验收的程序下发至各乡镇人民政府。其中规定了建设用地复垦房屋拆除补助指导价供乡镇参考，总额不超过28000元/亩。2008年11月，仙渡乡人民政府将建设用地复垦的具体工作委托何金富村村民委员会具体实施。被告人刘立高、王志清时任仙渡乡何金富村的村民主任和党支部书记，经与村民委员会协商后，将建设用地复垦的实施工作委托给刘立高和王志清。
在选定用于建设用地复垦的地点后，经国土部门测量，何金富村用于建设用地复垦的面积为3.23亩，被告人刘立高、王志清按照建设用地复垦房屋拆除补助指导价的最高标准28000元/亩上报至仙渡乡人民政府。因选定的建设用地复垦地点属于荒地，并不存在建筑物拆除的情况，被告人刘立高、王志清虚构了政策处理费发放的事实，从仙渡乡人民政府领取政策处理费共计人民币89522元。而事实上政策处理费发放清单上所列的村民均不存在房屋或宅基地被拆除用于建设用地复垦的情况。被告人刘立高在领取上述政策处理费后，支付给相关村民14000元和村干部11900元，剩余63622元由刘立高与王志清私分。
上述事实有户籍证明、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及其他书证等予以证明。被告人刘立高、王志清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的规定，构成贪污罪，两被告人有自首情节。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立高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希望从轻处罚。
被告人刘立高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起诉书指控“因选定的地点是荒地，并不存在建筑物拆除的情况，被告人刘立高虚构政策处理费发放”的事实；2、被告人刘立高有自首情节，当庭自愿认罪，积极退赃，且平时表现良好，又系初犯、偶犯。结合两高关于职务犯罪新的司法解释，建议对其减轻处罚，并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王志清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希望从轻处罚。
被告人王志清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起诉书指控的贪污数额63622元有异议，该事实证据不充分；2、本案应区分主从犯，被告人刘立高是犯意提起者，又是主要实施者，是主犯，被告人王志清居于从属地位，发挥的作用也相对次要，应当认定为从犯；3、被告人王志清有自首情节；4、被告人王志清积极退赃；5、被告人王志清平时表现良好，系初犯、偶犯。结合两高关于职务犯罪新的司法解释，建议对被告人王志清减轻处罚，并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7年7月，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了莲政办发（2007）103号《莲都区建设用地复垦实施意见的通知》，将建设用地复垦的实施意见，包括项目的申报、立项、实施、管理及验收等程序的实施意见下发至各乡镇人民政府。其中规定了建设用地复垦房屋拆除补助指导价供乡镇参考，政策处理费总额不超过28000元/亩。2008年11月，仙渡乡人民政府将建设用地复垦的具体工作委托何金富村村民委员会具体实施。被告人刘立高、王志清分别时任仙渡乡何金富村的村民主任和党支部书记，经与村民委员会协商后，由被告人刘立高、王志清具体负责建设用地复垦的实施工作。
在选定用于建设用地复垦的地点后，经国土部门测量，何金富村用于建设用地复垦的面积为3.23亩，被告人刘立高、王志清按照建设用地复垦房屋拆除补助指导价的最高标准28000元/亩上报至仙渡乡人民政府。因选定的建设用地复垦地点属于荒地，并不存在建筑物拆除的情况，被告人刘立高、王志清虚构了政策处理费发放的事实，从仙渡乡人民政府领取政策处理费共计人民币89522元。而实际上政策处理费发放清单上所列的村民均不存在房屋或宅基地被拆除用于建设用地复垦的情况。被告人刘立高在领取上述政策处理费后，支付给相关村民人民币14000元和村干部人民币11900元，剩余人民币63622元由被告人刘立高、王志清私分。
案发后，被告人刘立高、王志清主动到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检察院投案自首，并在本院审理期间，退交赃款共计人民币63622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刘立高、王志清的具体身份情况；2、被告人刘立高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08年下半年，其作为何金富村村民主任到乡里开会，通知要求实施土地复垦项目，房屋拆除政策处理费可以按照28000元/亩、工程费按10000元/亩上报，其与村里的其他干部商量说其把项目拿过来做，赚到钱分给他们一些，其代表村里和仙渡乡政府签了委托协议，还有村支书王志清与其一起做这个项目，复垦的地点为何宅自然村的金山头、朱山土安、吉宽屋三个地方，后来经国土部门测量复垦的面积为3.23亩，复垦地点是没有房屋拆迁的，其按照每亩28000元的标准从乡里领了9万元左右的政策处理费，按照5元每平方米支付给相关农户共支付14000元，是村里的周某1帮助支付的，其还将11900元政策处理费支付给村里的干部，其中周某13100元，武小凤、沈法林、富岳和各2600元，周某21000元，剩下的6万余元政策处理费由其和王志清分掉了，分给王志清的多少记不太清楚了，其记得是平分的。何金富村建设用地复垦项目政策处理费发放清单上的户名、金额、面积是其虚报给乡里的，清单上的签字是找人随便签上去的，上面的农户都没有拿到相应的政策处理费等事实；3、被告人王志清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08年下半年，仙渡乡政府召集开会，其当时任何金富村党支部书记，其与村民主任刘立高去开会，实施开展建设用地复垦项目，按照区里文件规定土地上的农户按照不同标准能够得到相应的补偿费，后来刘立高说这个项目由他来做，赚钱会分给其的。后来国土部门测量用于复垦的土地面积为3.23亩，刘立高按照28000元每亩的最高补偿标准上报给乡政府的，后来批下来8、9万元的政策处理费。刘立高实际发放给村民的补偿费低于上述补偿标准。村里双委的干部也分到了几百到几千不等，一共有12000元左右。其本人一共从被告人刘立高那里分到16000元。套取政策处理费的事情都是刘立高去操作的，和乡政府签协议是刘立高签的，发放清单上显示其2次领取7800元政策处理费是假的，其是没有土地的等事实；4、证人刘某1、马某1、翁某1、翁某2、吴某、周某1、周某2、周某3、马某2、翁某3的证言，证明其各自为何金富村村民，其在2008年期间在村里没有房子、宅基地被拆迁征用，2009年1月20日、2009年8月19日仙渡乡建设用地复垦项目政策处理费发放清单上的签名不是其本人签的，其各自也没有拿到过上面的政策处理费，证人周某2的证言还证实，周和玉是其父亲，在2007年已去世，证人周某1的证言还证实其当时为何金富村村委委员，2008年仙渡乡建设用地复垦项目是村长刘立高和书记王志清做的，其帮助发放政策处理费，共发放政策处理费14000元，村委的干部武小凤、沈法林、富岳和各得好处费2600元，周某2得好处费1000元，其本人分得好处费2600元和500元工资的事实；5、证人叶某的证言，证明其在2006年至2010年期间在莲都区仙渡乡政府担任人大主席，2008年仙渡乡实施区里的建设用地复垦项目，其参加了宣传发动工作，按照文件规定，政策处理费28000元/亩，工程款按照12000元/亩。工程验收后，各个村把土地复垦项目政策处理费的发放清单报到乡政府，乡政府审核发放等事实；6、证人管某的证言，证明其在2006年9月至2010年1月担任莲都区仙渡乡乡长，2008年仙渡乡开展土地复垦项目的有何金富村等八个村，各个村把复垦的地点和面积报到乡里并签订委托协议书，工程完工后，各个村把土地复垦项目政策处理费的发放清单报到乡政府审核后发放，2009年1月20日和2009年8月9日的发放清单其是签过字的，具体是由乡里的会计程某以现金方式发放等事实；7、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明其2006年至2010年担任仙渡乡党委副书记，2008年乡里开展土地复垦工作，先后由叶某与其分管，2009年8月19日的仙渡乡建设用地复垦项目政策处理费是乡里财务程某拿给其签字等事实；8、证人程某的证言，证明其2001年至2009年12月在仙渡乡政府工作，2008年土地复垦项目其经办支付政策处理费和工程费，一般是村干部把手续材料报上来，领导审核签字后，由各村的村长和书记一起过来以现金方式领取，其中何金富村的政策处理费是由刘立高以现金方式领取的，当时王志清是否在场记不清楚了，领取都有领条的等事实；9、任职文件、证明，证明被告人刘立高、王志清的任职情况，被告人刘立高为莲都区仙渡乡何金富村第八届村民委员会主任，被告人王志清2007年12月任莲都区仙渡乡何金富村党支部书记；10、莲政办发（2007）103号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莲都区建设用地复垦实施意见的通知，证明莲都区建设用地复垦实施程序以及补偿标准，其中规定了建设用地复垦房屋拆除补助指导价供乡镇参考，政策处理费总额不超过28000元/亩等事实；11、委托协议书，证明2008年11月，仙渡乡人民政府委托何金富村村委会负责实施建设用地复垦工作，被告人刘立高作为村委会法人代表签字的事实；12、莲都区仙渡乡2008年建设用地复垦项目请款分项表，证明何金富村的建设用地复垦面积为3.23亩，政策处理费总额为90342元，实际拨付政策处理费89522元的事实；13、记账凭证、现金支付通知单、经费报销单汇总表、项目支出报销单，证明仙渡乡政府建设用地复垦政策处理费的支付、领取情况；14、仙渡乡建设用地复垦项目政策处理费发放清单，证明何金富村提供的复垦项目政策处理费发放清单情况，其中莲都区仙渡乡何金富村建设用地复垦政策处理费实际发放89522元，领款人一栏的名字（非本人签字）有王志清、刘某1、马某1、翁某1、翁某2、吴某、周某1、周某2、周某3、马某2、翁某3、周和玉的事实；15、归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刘立高、王志清于2014年6月13日到莲都区检察院投案自首的事实；16、情况说明，证明侦查机关没有发现领款凭证的事实；17、票据，证明被告人刘立高、王志清已退赃款人民币63622元的事实；18、清单一份，证明金山头上块土地复垦政策处理费的领取情况；19、领条，证明被告人王志清于2009年9月19日向何金富村领到土地复垦工程款人民币28391.2元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立高、王志清作为村基层组织人员，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公务过程中，利用职务便利，虚报房屋拆除的农户名单，骗取政策处理费共计人民币63622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刘立高、王志清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从轻处罚。两被告人归案后，已退赃款共计人民币63622元，依法酌情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刘立高的辩护人提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起诉书指控“因选定的地点是荒地，并不存在建筑物拆除的情况，被告人刘立高虚构政策处理费发放”的事实的意见，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在案证据中的被告人供述和证人证言恰恰能相互印证，充分证实上述事实。故对辩护人的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王志清的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贪污63622元的事实，证据不充分的辩护意见，经查，公诉机关提供的书证，记帐凭证、现金支付通知单、经费报销单汇总表、项目支出报销单，证明仙渡乡何金富村等8个村的土地复垦政策处理费分两次拨付到仙渡乡政府后被支取的事实；发放清单、被告人刘立高的供述，证实何金富村的土地复垦政策处理费89522元拨付到乡里后，以现金支付的方式，由被告人刘立高领取的事实；证人管某、程某（会计）等人的证言，证实土地复垦政策处理费由各村里现金支取的事实；被告人刘立高的供述、证人周某1的证言能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刘立高支付给相关村民处理费14000元、村干部11900元的事实；票据，证实两被告人已将私分的63622元向本院退缴的事实。综上，公诉机关指控两被告人贪污63622元的事实，证据确凿、充分，故对被告人王志清的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刘立高、王志清在共同犯罪中共同商量、相互配合，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故对被告人王志清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志清是从犯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刘立高、王志清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积极退赃，又系初犯、偶犯，建议对被告人免予刑事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立高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王志清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
三、被告人刘立高、王志清的违法所得共计人民币六万三千六百二十二元，予以追缴，上交国库。
上述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吴威丽
人民陪审员 武文丽
人民陪审员 张 丽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何一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