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6民终17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甲。
委托代理人：张祥兴，男，1966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福山区富华街***号，系上诉人张某甲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戊。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卫世东，山东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祥兴。
上诉人张某甲因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2015)福清民初字第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祥兴、被上诉人张某丁、张某戊及张某乙、张某丙、张某丁、张某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卫世东、原审被告张祥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张某乙、张某丙、张某丁、张某戊诉称，四原告与被告张祥兴系兄弟、姊妹关系，四原告与被告张某甲系父子、父女关系。被告张某甲与原告母亲张树芬于××××年登记结婚，张树芬于2012年6月21日去世，去世前未留遗嘱。张树芬去世后留下的遗产为烟台市福山区富华街266号的房产以及银行存款人民币11万元。原告的母亲张树芬去世后，张某甲、张祥兴二人在2014年将张树芬的遗产银行存款进行了转移，原告认为张某甲、张祥兴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继承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原告每人各继承母亲张树芬位于烟台市福山区清洋街道办事处东北关富华街266号的房产份额的1/6；2、原告各继承母亲张树芬银行存款人民币11万元的1/6；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张祥兴辩称，原告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我的父母已经将四位原告抚养成人，四位原告没有继承房产的权利，而且四原告从来就未赡养过父母，要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起诉。
原审被告张某甲未到庭亦未答辩。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继承人张树芬与被告张某甲系夫妻关系，二人共育有二子三女，长女张某乙、长子张某丙、次女张某丁、三女张某戊、次子张祥兴。被继承人张树芬于2012年6月21日去世，被继承人张树芬的父亲张明功、母亲张胡氏分别于1998年5月20日、2009年12月3日去世。现被继承人张树芬死亡时其遗产继承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张某丁、张某戊、张祥兴。四原告主张被继承人张树芬与被告张某甲在烟台市福山区东北关富华街266号有房产一处（权利证号01687）及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烟台福山支行留有的存款，并申请法院调取银行存款的相应证据。法院调取的银行交易记录显示：2013年1月27日，被继承人张树芬名下的三张存单存款被取走，取款金额分别为10,350.1、10,350.1、10,350.1元，当天被告张某甲名下存款三笔，每笔金额均为10,000元，总金额为30,000元。2014年1月17日，该三笔存款被被告张某甲挂失并取走，三笔金额均为10,034.51元。2013年3月5日、2013年3月5日、3月27日，被继承人张树芬名下的三张存单存款被取走，取款金额分别为10,350元、10,350元、10,350元，并于当日存到了被告张某甲的名下，被告张某甲于2014年1月17日将存单三笔挂失并取走，三笔金额分别为10,030.92元、10,030.92元、10,028.78元。2013年4月4日、4月6日，被继承人张树芬名下的存单五笔存款，其中四笔金额均为10,350元，一笔金额为10,350.19元被取走，于当日存到了被告张某甲名下，被告张某甲于2014年1月17日五笔存单挂失并取走，金额四笔分别为10,028元，一笔为10,027.81元。2013年5月14日，被继承人张树芬名下的三笔存单存款金额均为10,350元，当日被取走存到了被告张某甲名下，被告张某甲于2014年1月17日将上述三笔存单挂失并取走，取走的金额均为10,024.11元。2013年6月16日，被继承人张树芬名下的三笔存单存款金额均为10,350元，当日被取走存到了被告张某甲名下。2014年1月17日，被告张某甲将上述三笔存单挂失并取走，取走的金额均为10,020.9元。位于东北关富华街266号的房产现由被告张祥兴、张某甲共同居住、使用。
另查明，张树芬名下的17笔存款175,950.49元（利息5,950.49元）被取走、陆续转存到被告张某甲名下，经办人均为原告张某戊，利息5,950.49元被原告张某戊取走。2014年1月17日，被告张某甲将其名下的全部存款密码挂失，当日将170,000元存款及利息468.99元取走。上述房产、银行存款及利息均为被继承人张树芬与被告张某甲的夫妻共同财产。庭审中被告张祥兴主张诉争房产应归其儿子张译文所有，出具了被告张某甲的证明一份（打印），内容为我老伴在世的时候我们俩已经商议好了把我们的房子钱物全部留给孙子张译文所有。对该证明，四原告有异议，认为该证明并没有张树芬的签字，不是遗嘱，不能证明被告张祥兴的主张。被告张祥兴对张树芬银行存款中的一半为遗产没有异议，另认为原告张某戊、张某乙、张某丁借了父母的10万元，其中母亲张树芬所有的5万元为遗产，也应该继承并提交一份证明，内容为：张某戊她说借钱买车，借我父母人民币贰万元，至今未还，时间2006年。张某乙她说要买房借我父母人民币贰万元，至今未还，时间2005年。张某丁她说要做买卖借我父母人民币陆万元，至今没还，时间2003年。被告张某甲在证人处签名、捺印，时间2014年12月5日。对该证明，四原告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被告张祥兴的主张。
原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本案中被继承人张树芬死亡时留有位于烟台市福山区清洋街道办事处东北关富华街266号的房产一处、银行存款及利息176,419.48元。被继承人张树芬取得上述房产及银行存款的时间系其与被告张某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时应先析出一半为被告张某甲所有，其余的财产作为被继承人张树芬的遗产。被告张祥兴主张上述房产应为其儿子张译文所有，其提供的证明无被继承人张树芬的签字，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是被继承人张树芬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其主张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张祥兴主张原告张某戊、张某乙、张某丁借了父母的10万元，其中的一半5万元也应作为遗产继承，因四原告对该证明不予认可，被继承人张树芬的该笔债权是否存在现不确定，被告张祥兴可待张树芬的债权确定后另案主张。被告张祥兴辩称因其父母已经将四位原告抚养成人，四位原告没有继承房产的权利，其辩称于法相悖，法院不予支持。被继承人张树芬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原告张某乙、张某丙、张某丁、张某戊，被告张某甲、张祥兴，且其生前未留有遗嘱及遗赠抚养协议，故被告张某甲应拥有上述房产的十二分之七份额，原告张某乙、张某丙、张某丁、张某戊各拥有上述房产的十二分之一份额，被告张祥兴拥有上述房产的十二分之一份额。关于中国工商银行的存款及利息176,419.48元，上述数额的50%（88,209.74元）应归被告张某甲所有，另50%（88,209.74元）应作为被继承人张树芬的遗产继承，故原告张某乙、张某丙、张某丁、张某戊应继承的数额均为14,701.62元，被告张某甲、张祥兴应继承的数额均为14,701.62元。因原告张某戊将利息5,950.49元取走，上述数额应从继承额14,701.62元中予以扣减，扣减后的数额为8,751.13元，被告张某甲将本金170,000元及利息468.99元已取走，多余部分应予以返还，被告张某甲应得的数额为102,911.36元，其应返还原告张某乙14,701.62元、张某丙14,701.62元、张某丁14,701.62元，返还原告张某戊8,751.13元，返还被告张祥兴14,701.6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烟台市福山区清洋街道办事处东北关居民区富华街266号的房产（权利证号：××号），原告张某乙、张某丙、张某丁、张某戊各拥有上述房产的十二分之一份额，被告张某甲拥有上述房产的十二分之七的份额，被告张祥兴拥有上述房产的十二分之一份额。二、被告张某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张某乙、张某丙、张某丁每人各14,701.62元，返还原告张某戊8,751.13元。三、被告张某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告张祥兴14,701.6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原告张某乙、张某丙、张某丁、张某戊各负担259元，由被告张某甲、张祥兴各负担257元。
宣判后，上诉人张某甲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被上诉人张某乙系被继承人张树芬与其前夫所生，被上诉人张某丙系上诉人与其前妻所生，且张某丙已过继给他人，不存在父母子女关系也未尽赡养义务，不应享有继承的权利，继承遗产可不分或少分；2、被继承人张树芬在世时，其生病住院的费用及丧葬费用由原审被告张祥兴、上诉人张某甲支付，该费用应予以扣除；3、被上诉人张某戊、张某乙、张某丁分别从上诉人与被继承人张树芬处借款2万元、2万元、6万元，至今未偿还，也应依法分割；4、被继承上诉人张树芬生前留有口头遗嘱将所有房产、款项留给孙子张译文(张祥兴之子)所有，本案应按遗嘱继承。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张某乙、张某丙、张某丁、张某戊辩称，张某乙与被继承人张树芬系亲生母女关系，张某丙与被继承人张树芬形成了抚养关系，上诉人所称张某丙过继给他人不是事实，只是认东北关的田正其为干爸；上诉人所讲的医药费用、丧葬费用及欠款均不是事实；被继承人生前未留任何遗嘱，不认可上诉人的说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张祥兴称，认可并同意上诉人张某甲的上诉理由。
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被继承人张树芬与上诉人张某甲系××××年登记再婚，二人共育有二子三女，长女张某乙、长子张某丙、次女张某丁、三女张某戊、次子张祥兴，被继承人张树芬于2012年6月21日去世；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上诉人张某乙、张某丙、张某丁、张某戊作为继承人的继承资格问题。法定继承系指按照法律直接规定的继承人范围、继承顺序、遗产分配原则等进行财产继承的一种继承制度。继承法规定继承权男女平等，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抚养关系的继子女；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抚养关系的继父母。本案依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分析，被继承人张树芬与上诉人张某甲系××××年再婚，被上诉人张某乙系被继承人张树芬与其前夫所生，被上诉人张某丙系上诉人与其前妻所生，而被上诉人张某乙、被上诉人张某丙当时分别有10岁、6岁，已形成抚养关系及父母子女关系；赡养是指成年晚辈对长辈的供养，现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尽赡养义务，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不能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上诉人主张张某丙已过继给他人，被上诉人也不予认可，而依庭审查明只是认田正其为干爸，不存在法律上的过继一说；关于被上诉人张某丙是否过继的问题，本案需要释明，继父母与继子女形成扶养关系的，有互相继承遗产的权利，继子女继承了继父母遗产的，不影响其继承生父母的遗产。上诉人张某甲上诉称，被上诉人张某乙系被继承人张树芬与其前夫所生，被上诉人张某丙系上诉人与其前妻所生，且张某丙已过继给他人，不存在父母子女关系也未尽赡养义务，不应享有继承的权利，继承遗产可不分或少分，理由不当，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依庭审查明的事实和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分析，现上诉人主张，被继承人张树芬在世生病住院的费用及丧葬费用由原审被告张祥兴、上诉人张某甲支付，被上诉人张某戊、张某乙、张某丁分别从上诉人与被继承人张树芬处借款2万元、2万元、6万元，至今未偿还，应依法扣除、分割；被上诉人皆予以否认，上诉人不能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根据民事诉讼案件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关于上诉人主张被继承人生前留有口头遗嘱的问题。本院认为，口头遗嘱是指遗嘱人在危急情况下方可立口头遗嘱，并须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危急情况解除后，遗嘱人能够用书面或录音形式立遗嘱的，所立口头遗嘱无效。经审查上诉人张某甲原审所提交的自书证明，不能体现被继承人张树芬生前意愿，无张树芬的签字确认，也无见证人，且被上诉人不予认可，该证明作为上诉人口头遗嘱的证据，本院不予认定。上诉称被上诉人张树芬生前留有口头遗嘱将所有房产、款项留给孙子张译文(张祥兴之子)所有，本案应按遗嘱继承，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上诉人张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红岩
审判员 徐怀育
审判员 付景波
二〇一六年六月六日
书记员 田欣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