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宁01民终26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胜，男，1969年1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琨，宁夏宁众（平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军，男，1969年2月18日出生，汉族，教师，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仁忠，宁夏昊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婷婷，女，1985年2月4日出生，回族，现服刑于宁夏回族自治区女子监狱。
上诉人韩胜因与被上诉人牛军、王婷婷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人民法院（2017）宁0181民初1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和询问双方当事人，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胜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原告多次向被告王婷婷主张售房款，并给予了一定的延展期以便被告王婷婷能够凑足款项，原告的该项行为应当视为对被告王婷婷售房行为的默认，原告对被告王婷婷的主张也仅仅只是购房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从未对被上诉人王婷婷与被上诉人牛军之间买卖房屋的行为作出默认或追认的意思表示。在法院主持调解过程中，虽有协商退赔房款的行为，但不能作为对上诉人不利的证据。二、根据法律规定,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但刑事判决书中并未处理，上诉人有权提起民事诉讼向被上诉人牛军、王婷婷主张返还房屋。三、被上诉人牛军与被上诉人王婷婷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的行为，根据法律规定，其二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四、被上诉人在房屋买卖过程中并不是善意第三人。五、被上诉人牛军、王婷婷应向上诉人返还房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牛军辩称，一、被上诉人牛军与被上诉人王婷婷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二、被上诉人牛军属善意取得房屋，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牛军返还涉案房屋不符合法律规定。三、上诉人就被上诉人王婷婷将涉案房屋私自出卖并拒不退还房款的行为提起刑事自诉。被上诉人王婷婷犯侵占罪已被判刑。被上诉人王婷婷的违法所得为其向被上诉人牛军出售房屋所得价款而非房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婷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韩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二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二被告向原告返还房屋；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原告韩胜以21.5万元的价格从灵武市宁东镇村民刘海胜处购买了位于“宁东塞上农民新村”二手房。因房屋质量问题，原告委托同事景蕾与宁东镇政府协商处理相关事宜，后景蕾将此事转交给被告王婷婷办理。2014年年初，被告王婷婷在没有征得原告韩胜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将房屋转卖给他人，并将房款挪作己用，原告韩胜多次联系被告王婷婷要求返还房屋或房款，被告王婷婷均以各种理由推脱，拒不返还。以上事实，经已生效的灵武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与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共同确认。在查明上述事实的基础上，灵武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王婷婷犯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被告王婷婷上诉后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告王婷婷现正在宁夏回族自治区女子监狱服刑。一审庭审期间，原告与被告均称诉争房屋的门牌号为灵武市宁东镇“塞上农民新村”XX号。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提起刑事自诉之前即已获悉涉案房屋被被告王婷婷出售给他人，在此情形下，包括自诉案件被人民法院受理以后，原告多次向被告王婷婷主张售房款，并给予了一定的延展期以便被告王婷婷能够凑足款项，原告的该项行为应当视为对被告王婷婷售房行为的默认，原告对被告王婷婷的主张也仅仅只是购房款。根据法律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刑事判决确定被告王婷婷私自将原告韩胜的房屋卖掉并拒不退还房款，数额较大，构成侵占罪。本案中，被告王婷婷的违法所得为其向被告牛军出售房屋所得价款而非房屋，故对原告主张被告返还房屋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
驳回原告韩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25元，减半收取2262.5元，由原告韩胜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调取一审法院（2015）灵刑初字第283号刑事案卷中的刑事自诉上诉状一份。证明上诉人一直没有放弃对涉案房屋的维权，一再主张追缴并返还房屋。经被上诉人牛军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经被上诉人王婷婷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经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牛军、王婷婷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中，被上诉人王婷婷未经权利人即上诉人同意将涉案房屋私自出售，事后并未得到上诉人的追认，亦未取得涉案房屋的处分权。故被上诉人王婷婷与被上诉人牛军之间房屋买卖行为无效。关于被上诉人牛军购买涉案房屋是否构成善意取得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买受人即被上诉人牛军能否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关键在于其是否同时具备上述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虽涉案房屋各方均认可为“小产权”房暂无法办理房产证也无权属登记机关，但依然有涉案房屋所在地的村民委员会及镇人民政府进行备案管理工作。被上诉人牛军未到相关部门查询涉案房屋的备案管理情况。在被上诉人王婷婷无涉案房屋的产权证明，仅持有上诉人与原房主刘海胜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且在被上诉人王婷婷并无房屋所有权人委托其出售房屋的相关授权资料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牛军即向其交付购房款。被上诉人牛军在购买涉案房屋时并未尽到善良的注意义务，其行为不构成善意取得，故被上诉人牛军应向上诉人返还涉案房屋。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人民法院（2017）宁0181民初1518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被上诉人牛军与被上诉人王婷婷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无效；
三、被上诉人牛军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上诉人韩胜返还灵武市宁东镇“塞上农民新村”八区51号房屋。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返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一审案件受理费4525元，减半收取2262.5元，由被上诉人牛军负担1130元，被上诉人王婷婷负担113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25元，由被上诉人牛军负担2262.5元，被上诉人王婷婷负担226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凤梅
审 判 员 彭 云
代理审判员 虞 东
二〇一八年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段思琦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一百零六条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