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1民终151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巧玲，女，1974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延灵(系崔巧玲姐姐)，住河南省巩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房军，女，1965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巩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跃平，男，1960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巩义市。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应仙，河南魁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爱苹，女，1967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新全，河南世纪通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瑞华，河南世纪通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崔巧玲因与被上诉人房军、刘跃平、刘爱苹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巩义市人民法院（2017）豫0181民初5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崔巧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延灵，被上诉人房军、刘跃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应仙，被上诉人刘爱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新全、许瑞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巧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继续查封房军名下位于郑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路××商铺及××、冻结其名下的其他资产；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房军、刘跃平、刘爱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崔巧玲的债权在先，依法应得到优先保护。崔巧玲与房军素不相识，因验资需要房军经巩义市工行崔自华介绍向崔巧玲短期借款，2013年1月14日，崔巧玲从工商银行账户向房军的账户转账223万，当时约定利息为月息三分，一个月就还款。但后来房军严重违约迟迟未还款。之后，崔巧玲不停的通过中间人崔自华通知房军还款，崔巧玲也多次上门要求房军还款，但均被其以各种理由拖延拒不还款，直到2013年4月3日才还给崔巧玲50万元，其后崔巧玲多次催要，又于2014年1月16日还了50万元。在崔巧玲的一再坚持和要求下，房军才于2014年4月3日向崔巧玲出具一份借款123万元的借条。此后，经崔巧玲多次向房军索要借款以及上门索要借款，但房军一直置之不理，拒不还款，才引起本案诉讼。二、房军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将商铺卖给刘爱苹，有恶意串通逃避债务之意。1.房军名下位于郑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路××号商铺面积为248平方米，但却仅以116万元的超低价卖给刘爱苹，违背常理。在郑州西开发区普通住房市场均价为14000元左右，作为石楠路的商铺，由于地段好，保守的市场价格也应在每平方米3万元左右，该商铺的正常价格应在774万元。在房军与刘爱苹房产交易时的纳税凭证上显示，纳税征收标准是按照253.9184万元征收。显然房军、刘爱苹之间的房产交易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且交易房款也不是房军收取的，而是由ＸＸ林收款，其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存在虚假，崔巧玲已就此问题向有关部门举报。2014年4月3日之后，房军未向崔巧玲还过一分钱，如果房军的行为是为了逃避债务而不惜虚假诉讼，那么所有参与人都应受到法律的严惩。2.崔巧玲与房军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在2017年4月6日立案，房军得到通知后，一直不领取传票也不露面，后崔巧玲申请查封了涉案房产，正当崔巧玲准备申请公告送达时，房军在2017年7月5日直接到法院提出查封异议申请，并在2017年7月15日领取了一审法院的诉讼文书。期间就发生了房军和刘爱苹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交易房产的事实。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该条规定的前提是第三人必须没有过错。但在本案中，刘爱苹有明显过错，房军与刘爱苹房产交易时纳税凭证上显示的纳税征收标准是按照253.9184万元征收，而不是实际交易的116万元。依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该行为是违法的。四、一审程序违法。崔巧玲在郑州市高新区法院已立案要求依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撤销房军与刘爱苹的房产交易，现正在审理中。一审庭审时，崔巧玲已经申请中止本案的审理，但一审未予理睬，径行判决，显属程序错误。
房军、刘跃平辩称，一、崔巧玲的债权不具有合法性，房军出具的借条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房军和崔巧玲之间没有真实的借贷关系。二、房军与刘爱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刘爱苹为该房屋支出了116万元的购房款，还代替房军还了214万元债务，另外承担了60余万元的税费，不存在低价转让房产的事实。三、崔巧玲认为房军拖延领取诉讼文书不是事实，且提出查封异议的也不是房军，而是刘爱苹。房军并未收到法院的立案信息及领取诉讼文书的通知，直到2017年7月15日。房军并未提出查封异议申请，是刘爱苹在办理过户手续时，发现房屋被查封，才向法院提出查封异议的。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房军与刘爱苹之间买卖合同有效，刘爱苹已经支付了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房屋，刘爱苹也不存在过错。崔巧玲要求本案中止审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崔巧玲以同样的理由在郑州高新区法院提起撤销房军与刘爱苹之间房产交易的诉讼，并以此为由要求一审法院中止审理，其实际上是重复诉讼。本案的执行异议之诉本就是在确认涉案房产的实际权利人，其提起撤销诉讼亦是在确认该房产的实际权利人，崔巧玲重复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并且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中止审理的规定，崔巧玲请求本案中止诉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刘爱苹辩称，崔巧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017年3月16日，房军与刘爱苹达成房屋买卖合意，2017年4月1日，刘爱苹支付了购房款，并在之后缴纳了相关税费和物业管理维修基金，且已经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已经出租），在崔巧玲申请法院查封之前正在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且不动产登记中心已经受理。刘爱苹在等待发放不动产权证过程中得知房产被查封，即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在组织合议庭听证后作出（2017）豫0181执异7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查封，崔巧玲不服，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以上情况均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证据在开庭时已经质证，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崔巧玲无权要求查封该房产。本案中，刘爱苹购买涉案房产的时间早于崔巧玲与房军之间的民间借贷诉讼，刘爱苹对房军的债务毫不知情。刘爱苹购买该房产时是善意的，支付的购房款也是超出房屋评估价格的，且刘爱苹已经在房管局办理完所有的房产过户所需手续，不动产登记手续也正在办理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结合本案事实，刘爱苹已经支付全部价款且实际占有该房产，在房屋买卖协议的签订履行中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三、一审法院程序合法，崔巧玲就同一事由向两个法院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是对司法资源的浪费。崔巧玲称其在郑州市高新区法院立案，要求撤销房军与刘爱苹之间的房产交易，其实质还是确定涉案房产的实际权利人，且一审判决已经明确刘爱苹为该房屋的实际权利人。崔巧玲重复提起诉讼，要求法院中止审理，该情形不属于法律规定的需要中止审理的情形，一审法院不予中止，合理合法。四、刘爱苹购买涉案房产除支付购房款外，还替房军偿还了其对王红星的债务，不存在低价转让的问题。1.刘爱苹购买涉案房产时得知房军欠王红星借款214万元，房产证一直在王红星手中，王红星提出要求其配合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则需偿还房军对其的借款。鉴于此，2017年3月16日刘爱苹、房军、王红星达成三方协议，协议约定，由刘爱苹代替房军偿还对王红星的借款，王红星交出房产证配合办理房产过户手续。2017年4月1日，刘爱苹与房军开始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时，刘爱苹按照三方协议的约定向王红星支付了214万元。因此，刘爱苹购买涉案房产除支付购房款116万元外，还需代替房军偿还了对王红星的欠款214万元，加上其承担的所有税费644713.49元，实际上刘爱苹购买涉案房产支付的费用为3944713.49元，远远超出该房产的评估价格，根本不存在以极低价格受让该房产的情况。2.崔巧玲在上诉状中提到房军向法院提出查封异议申请不符合事实，实际情况是刘爱苹提出的异议申请。2017年6月，不动产登记中心在受理刘爱苹的不动产登记申请后，告知刘爱苹不动产登记需要一个月的时间制作下发。在此期间，该房产被查封，后不动产登记中心告知刘爱苹该情况，刘爱苹无奈只能依法向法院提出异议申请。五、崔巧玲对房军享有的是普通债权，并不是用涉案房屋进行抵押的优先权。崔巧玲反复主张房军恶意逃债，该房屋转让将会导致崔巧玲的债权无法得到清偿，但这与本案中的房屋买卖没有任何关系，且房军名下还有其他企业、工厂、房产等更有价值的资产，根本不影响崔巧玲债权的实现，也不能因为崔巧玲的债权无法实现就要查封刘爱苹合法购得的财产。
崔巧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准许执行（2017）豫0181民初2303号民事裁定书，继续查封房军名下位于郑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路××商铺及××、冻结其名下的其他资产；2.诉讼费由房军、刘跃平、刘爱苹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房军曾向崔巧玲借款，2014年4月3日，房军向崔巧玲出具了借条，注明借款123万元。2017年4月6日，崔巧玲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房军、刘跃平偿还借款123万元及利息。案件审理期间，崔巧玲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冻结房军的银行存款或查封其它财产。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7）豫0181民初2303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房军位于郑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路××号商铺。后案外人刘爱苹作为该房屋的买受人，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其购买了该房屋，并缴纳了相关税费，应解除对该房屋的保全措施。2017年7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豫0181执异71号民事裁定书，解除了对房军位于郑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路××号商铺的查封。
一审法院认为，房军将其所有的位于郑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路××号商铺，经过协商、评估卖给刘爱苹，刘爱苹已经支付了购房款，并缴纳了相关税费，在查封之前正在办理过户手续，且刘爱萍已经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该房屋的权利人为刘爱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的规定，一审法院解除对房军所有的位于郑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路××号商铺的查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崔巧玲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崔巧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240元，由崔巧玲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根据刘爱苹提供的证据显示，2017年3月16日，房军、刘爱苹及王红星签订《三方协议》，约定刘爱苹购买房军位于郑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路××房产，王红星提交其持有的该房屋所有权证供房军、刘爱苹双方办理房屋买卖和过户手续，同时刘爱苹替房军偿还王红星借款214万元。2017年4月1日，王红星出具收到刘爱苹214万元还款的收条一份。同日，刘爱苹向房军指定收款人ＸＸ林转账99万元。2017年4月1日，刘爱苹将涉案商铺出租给李伟庆，双方并签订《房屋租赁合同》。2017年5月3日房军、刘爱苹签订《郑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涉案房屋成交价格116万元。同日，双方还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确认刘爱苹已通过转账和现金方式支付房军116万元购房款。2017年5月10日，刘爱苹到相关部门缴纳了税款、费用和房屋专项维修基金。2017年6月22日，刘爱苹到郑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缴纳了非住宅登记费，并将相关交易材料交到该中心，等候办理过户手续。2017年6月27日，在崔巧玲与房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审理中，一审法院查封了涉案房产。2017年7月13日，刘爱苹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经审查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25日作出（2017）豫0181执异71号执行裁定书，解除涉案商铺的查封。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本案中，根据刘爱苹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三方协议、电汇凭证、客户回单、收款收据、税费票证及房屋租赁合同等证据显示，其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能够形成证据链条，可以证明刘爱苹与房军之间房屋买卖合同真实有效，刘爱苹在一审法院查封涉案商铺之前已经支付全部购房款，并已占有使用该商铺，郑州市不动产登记管理中心也已受理刘爱苹的不动产登记申请，但非因刘爱苹原因未办理完成变更登记手续。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刘爱苹对涉案商铺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权益，即刘爱苹要求解除对涉案商铺查封的主张，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崔巧玲上诉称，房军与刘爱苹恶意串通低价买卖涉案商铺，逃避债务履行，但未能提供证据对其主张加以证明，故崔巧玲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一审法院解除对涉案商铺的查封，并无不当。崔巧玲要求继续查封该争议房产，依据不足，应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问题。崔巧玲上诉称，其已提起撤销房军与刘爱苹之间房产交易的诉讼，一审法院未中止对本案的审理程序违法。对此本院认为，崔巧玲申请中止诉讼的情形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关于“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规定，且一审法院也不存在其他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处理的程序不当之处，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崔巧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240元，由崔巧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清来
审判员 曾小潭
审判员 宋江涛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