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汕金法刑初字第56号
公诉机关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康某某，曾用名康某某，男，196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广东省汕头市，文化程度高中，户籍地汕头市龙湖区。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1年8月12日被刑事拘留，2011年9月9日被取保候审，2014年12月19日再次被取保候审。
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检察院以汕金检刑诉（2014）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康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5年1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5年1月26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29日、1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为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康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1999年7月初，被告人康某某在黄某某（已判决）的指使下，为了套取出口退税，联系汕头市青华实业发展公司谢某某，以由被告人康某某自带汇票、自行报关、自带客户、自带货源、不见出口产品、不见供货货主、不见外商的形式让同案人谢某某（另案处理）代理出口牟取非法利益，双方并签订委托出口协议。1999年7月至2000年8月间，谢某某指使汕头市青华实业发展公司会计吴某某（另案处理）配合康某某在没有任何货物购销往来的情况下，以汕头经济特区青华实业发展总公司、汕头市潮汕物资公司的名义接受潮阳市两英下小制衣厂、潮阳市两英下小服装工艺厂4家企业36套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价款合计27567217.34元，税款合计4686426.96元，价税合计32253644.3元，然后再申报出口套取国家退税款4686426.95元，汕头市政府贴息款54380元。同案人谢某某、吴某某以每出口1美元向被告人康某某收取约6分钱人民币的代理出口手续费，并非法牟利174380元，该款174380元已于2003年1月30日被公安机关依法追缴上缴国库。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999年7月至2000年1月间，被告人康某某按照黄某某要求，以潮阳市两英下小制衣厂虚开给汕头经济特区青华实业发展总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5套交给同案人吴某某，价款合计4075531.2元，税款合计692840.32元，价税合计4768371.52元；以潮阳市两英下小服装工艺厂虚开给汕头经济特区青华实业发展总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5套交给吴某某，价款合计10788380.84元，税款合1834024.73元，价税合计12622405.57元，同时，由吴某某代外商签订销货合同、捏造、编写外商姓名，填写、打印各种资料、报表，后与被告人康某某一同到银行进行资金空转，同案人吴某某再向汕头市国家税务局退税分局申报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及汕头市政府贴息款。1999年12月13日套取退税款1384813.54元；2000年1月28日套取退税款1142051.5元；2000年2月22日套取贴息款29802元；2000年4月24日套取贴息款24578元。并将上述款项全部交给被告人康某某。
2000年1月，被告人康某某在汕头市青华实业发展公司银行账户被停止使用后，经同案人谢某某与汕头市潮阳物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经理吴某甲（另案处理）谈妥，借用其公司的进出口权继续签订委托出口协议。2000年2月至8月，被告人康某某提供潮阳市两英下小制衣厂虚开给汕头市潮阳物资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8套交给同案人吴某某，价款合计6482973.3元，税款合计1102105.47元，价税合计7585078.77元；又以潮阳市两英腾兴皮革服装厂虚开给汕头市潮阳物资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4套给吴某某，价款合计3111660元，税款合计528982.2元，价税合计3640642.2元；以潮阳市两英成德制衣厂虚开给汕头市潮阳物资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4套交给吴某某，价款合计3108672元，税款合计528474.24元，价税合计3637146.24元。同时，吴某某还代吴某甲及外商签订合同，捏造、编写外商姓名，填写、打印各种资料、报表，后与被告人康某某及张某某（另案处理）一同到银行以虚假公司名义开设账户，进行资金空转，吴某某再向汕头市国家税务局退税分局申报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2000年4月21日套取退税款1102082.47元；2000年8月22日套取退税款1057600元。并将上述款项全部交给被告人康某某。
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公安机关出具的发破案经过，被告人康某某及同案人谢某某、吴某某的身份证明，刑事判决书，汕头经济特区青华实业发展总公司、汕头市潮汕物资有限公司的工商、税务登记资料，潮阳市两英下小制衣厂、潮阳市两英下小服装工艺厂、潮阳市两英腾兴皮革服装厂、潮阳市两英成德制衣厂的工商、税务登记资料，国税部门的报告，查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相关凭证等，证人黄某某、黄某甲、谢某甲、丁某、吴某甲、古某某、陈某某、黄某乙、韩某某、黄某某、韩某某等的证言，被告人康某某及同案人谢某某、吴某某的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康某某及同案人谢某某、吴某某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受指使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被告人康某某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减轻处罚。
在法庭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认为，虽然根据本案起诉意见书公安机关认定事实，被告人康某某及同案人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受指使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应当认定为骗取出口退税罪，但是根据本案的证据，相关报关公司及海关对原始的报关材料无法提供，海关亦证实有提供报关单电子数据，认定虚假出口货物的证据比较单薄，而作为本案认定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证据，税务部门及国务院打击骗税机构均认定潮阳市两英下小制衣厂、潮阳市两英下小服装工艺厂、潮阳市两英腾兴皮革服装厂、潮阳市两英成德制衣厂为开票单位，是无生产场所、无工人、无实际生产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三无企业，并且与受票单位汕头经济特区青华实业发展总公司、汕头市潮汕物资有限公司也没有实际交易，认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证据比较充分。
被告人康某某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汕头经济特区青华实业发展总公司（以下简称青华公司）是全民所有制企业，于1992年9月25日成立，法定代表人谢某某，经营范围为纺织品、针织品、日用百货、纸、纸制品、塑料制品、五金、交电、化工、建筑材料、化工原料、金属材料、普通机械，自产产品出口和生产所需设备、原辅材料进口。
汕头市潮汕物资有限公司（2000年6月30日变更为汕头市怡宁物资进出口公司，以下简称潮汕公司）是全民所有制企业，于1994年8月3日成立，法定代表人吴某甲，经营范围为五金、交电、化工、百货、纺织品、针织品、工艺美术品、日用杂货、普通机械、电话通信设备、电子计算机及配件；自营和代理除国家组织统一联合经营的出口商品和实行核定公司经营的进口商品以外的其他商品的进出口业务，经营进料加工和“三来一补”业务。
潮阳市两英下小服装工艺厂是集体所有制企业，法定代表人黄某甲，经营范围为服装、革皮制品、针织品。潮阳市两英下小制衣厂是集体所有制企业，法定代表人黄某乙，经营范围为服装、针织品、革皮制品。潮阳市两英成德制衣厂是集体所有制企业，法定代表人郭某某，经营范围为服装、手袋、革皮制品。潮阳市两英滕兴皮革服装厂是集体所有制企业，法定代表人李某某，经营范围为服装、手袋、革皮制品。
1999年7月初，被告人康某某联系青华公司法定代表人谢某某（另案处理），采取由被告人康某某自带汇票、自行报关、自带客户、自带货源、不见出口产品、不见供货货主、不见外商的形式，委托青华公司代理出口业务，并按每1美元6分人民币计手续费付给青华公司，被告人康某某以汕头市河浦供销贸易总公司名义与青华公司于1999年7月23日签订了委托出口协议书。同案人谢某某指使青华公司会计吴某某（另案处理）配合被告人康某某具体实施代理业务。
1999年7月至2000年1月间，被告人康某某在没有实际货物往来的情况下，以潮阳市两英下小制衣厂虚开5套增值税专用发票给青华公司，金额4075531.2元，税额692840.32元，价税合计4768371.52元；以潮阳市两英下小服装工艺厂虚开15套增值税专用发票给青华公司，金额10788380.84元，税额1834024.73元，价税合计12622405.57元。然后，青华公司向汕头市国家税务局退税分局申报国家出口退税款及汕头市政府贴息款。青华公司于1999年12月13日取得国家出口退税款1384813.54元，于2000年1月28日取得国家出口退税款1142051.5元，2000年2月22日取得汕头市政府贴息款29802元，上述款项全部交给被告人康某某。青华公司于2000年4月24日取得汕头市政府贴息款24578元，青华公司将这笔款项作为代理出口手续费入账。
2000年1月，青华公司因涉及诉讼其银行账户被冻结后，同案人谢某某找潮汕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某甲（另案处理），借用潮汕公司的进出口权继续为被告人康某某代理出口业务，并指使同案人吴某某协助潮汕公司和被告人康某某具体实施代理业务。
2000年2月至8月，被告人康某某在没有实际货物往来的情况下，以潮阳市两英下小制衣厂虚开8套增值税专用发票给潮汕公司，金额6482973.3元，税额1102105.47元，价税合计7585078.77元；以潮阳市两英滕兴皮革服装厂虚开4套增值税专用发票给潮汕公司，金额3111660元，税额528982.2元，价税合计3640642.2元；以潮阳市两英成德制衣厂虚开4套增值税专用发票给潮汕公司，金额3108672元，税额528474.24元，价税合计3637146.24元。然后，潮汕公司向汕头市国家税务局退税分局申报国家出口退税款。潮汕公司于2000年4月21日取得国家出口退税款1102082.47元，于2000年8月22日取得国家出口退税款1057600元，上述款项全部交给被告人康某某。
据被告人康某某供述，其受黄某某（已判决）的委托，联系青华公司经理谢某某，并借用汕头市河浦供销贸易总公司与青华公司签订委托出口协议书，委托青华公司办理出口退税，黄某某交给其潮阳市下小服装工艺厂、下小制衣厂等公司虚开给青华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6份，价税合计约3200多万元，叫其具体负责与青华公司办理出口退税相关手续。青华公司、潮汕公司取得退税款后，其要求吴某某将退税款转到黄某某指定的账户，由黄某某收取。其赚取黄某某每月工资2000元。
经国务院出口退税工作调研组于2000年12月14日查实，潮阳市两英下小服装工艺厂、潮阳市两英滕兴皮革服装厂、潮阳市两英下小制衣厂从成立之日起是无生产厂房、无生产设备、无生产能力、无货物购销的企业，其所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为虚开发票。潮阳市国税局两英分局于2002年4月29日证实：其辖下企业潮阳市两英成德制衣厂无实际生产能力，其所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号码列00123407-00123410共4套，属虚开专用发票的行为。
上述事实，被告人康某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查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证人黄某某、黄某甲、谢某甲、丁某、吴某某、古某某、陈某某、黄某乙、韩某某、黄某某、韩某某、黄某乙的证言，同案人谢某某、吴某某的供述，公安机关出具的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发破案经过、情况说明、被告人康某某的户籍证明，汕头市工商信息服务中心查询工商企业注册资料复函，青华公司、潮汕公司、潮阳市两英下小制衣厂、潮阳市两英下小服装工艺厂、潮阳市两英滕兴皮革服装厂、潮阳市两英成德制衣厂的工商、税务登记资料，国务院出口退税工作调研组的函复，汕头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的复函，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以及被告人康某某的供述和对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辨认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康某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认定。
被告人康某某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受指使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破坏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康某某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同犯罪中受指使，起辅助、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康某某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根据其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可予宣告缓刑。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康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5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杨俊容
审判员 胡晓虹
审判员 郑维加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林 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