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49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耀晖，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焕壁，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麦静怡、朱至溢，均系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芬，住广州市越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小莉、高少琴，均系广东尚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耀晖、梁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桂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民一初字第5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黎某乙与李桂芬夫妇于1987年10月22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一女儿黎某甲。2011年黎某甲和吴耀晖登记结婚。2015年12月9日黎某甲和吴耀晖经原审法院（2015）穗越法民一初字第500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离婚。梁某是吴耀晖的母亲。以上事实有黎某乙与李桂芬的结婚证、（2015）穗越法民一初字第5005号民事调解书等证据予以证实，双方均予以认可。黎某乙与李桂芬夫妇陈述：本案借款发生时，黎某乙与李桂芬夫妇中，丈夫黎某乙经营广州市路遇有限公司，妻子李桂芬则工作于广州市天心制药厂，吴耀晖则工作过很多单位，梁某则在书店工作并已退休。对此吴耀晖、梁某的共同代理人认可吴耀晖、梁某的工作情况。黎某乙与李桂芬夫妇还陈述：2011年4月7日吴耀晖因和其他人合作生意需要退钱给别人，而向黎某乙与李桂芬夫妇借款，此时吴耀晖和黎某甲尚未结婚，黎某乙同意后将现金20000元交付给吴耀晖，并由吴耀晖书写借条并在借条上写明了借款原因。吴耀晖所出具的《借据》具体内容为“借据本人吴耀晖因前期铺头经营不善导致资金周转不灵。本人吴耀晖现于贰零壹壹年肆月柒日向李桂芬借人民币贰萬元正期限为贰年，于贰零壹叁年肆月柒日前全额归还。特此证明借款人：吴耀晖身份证：××日期：2011年4月7日”。2012年2月11日吴耀晖因诈骗谈某而被派出所抓了，在该派出所门口处黎某乙、李桂芬夫妇的车上交付给吴耀晖2000元，吴耀晖用该2000元还了债务后才从派出所出来，吴耀晖向黎某乙、李桂芬夫妇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的主要内容为“借条本人吴耀晖（身份证号：××）于2012年2月11日向黎某乙先生因私人原因借人民币贰仟元整，特此证明！借款人：吴耀晖日期：2012年2月11日”。2012年2月15日吴耀晖又因要还钱给谈某而向黎某乙、李桂芬夫妇借款，在黎某乙、李桂芬夫妇家中交付现金25000元给吴耀晖，吴耀晖向黎某乙、李桂芬夫妇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的具体内容为“借条本人吴耀晖（身份证号：××）于2012年2月15日因私人原因向李桂芬借人民币贰万伍仟元整，特此证明!借款人:吴耀晖日期2012年2月15日”。黎某乙、李桂芬夫妇主张2012年2月11日和2月15日的两笔借款都和其女儿黎某甲无关，而是吴耀晖还谈某欠款的个人债务，如果吴耀晖当初借款时说是其和黎某甲的夫妻共同债务就不会借给他。之后，2012年12月2日吴耀晖又因和谈某的诉讼案件需要上诉而向黎某乙、李桂芬夫妇借款3000元，吴耀晖取得借款后又向黎某乙、李桂芬夫妇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的主要内容是“借条本人吴耀晖（身份证：××）于2012年12月2日向李桂芬借人民币3000元整用于官司事情。特此证明借款人:吴耀晖日期：2012年12月2日”。黎某乙、李桂芬夫妇还进一步解释，吴耀晖和谈某在2009年合作生意，2012年2月10日吴耀晖和谈某达成《协议书》一份，约定吴耀晖欠谈某65000元，吴耀晖于2012年2月10日先还30000元，剩余35000元于2012年2月18日全数归还。2012年2月10日谈某向吴耀晖出具《收条》一份，确认收到该还款贰万壹仟元整，余下欠款按协议执行。上述2012年2月11日和2月15日的两笔借款都是归还谈某上述欠款。吴耀晖对其与谈某之间的《协议书》、《收条》等提起撤销之诉，一审被法院判决驳回后又提起上诉，故于2012年12月2日再次借款3000元用于上诉，此为2012年12月2日《借条》中所涉及的官司事情。
之后吴耀晖提出要和黎某甲离婚，黎某乙、李桂芬夫妇提出上述四笔借款都是写明原因借给吴耀晖个人的，如果吴耀晖和黎某甲离婚，必须由吴耀晖先还清上述借款。2015年9月23日黎某乙、李桂芬夫妇两人和其女儿黎某甲在吴耀晖家中和吴耀晖、梁某及吴耀晖的姨妈协商还款一事，梁某核对了上述四笔借款的借据之后，承诺由其担保于11月之前还款，并由梁某出具《还款》承诺一份。该《还款》承诺函的具体内容为“还款吴某乙欠桂芬人民币伍万元正，还款期在2015年11月前还清。2015年9月23日梁某”。黎某乙、李桂芬夫妇主张该份书面材料是针对上述四笔借款的还款承诺，是梁某在其家中由黎某乙、李桂芬夫妇、黎某甲和吴耀晖、梁某及吴耀晖姨妈在场时签订，并不存在任何胁迫。该份书面《还款》证据能够推定梁某对上述吴耀晖的四笔借款承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故应对其承担相应的连带清偿义务。黎某乙、李桂芬夫妇对其主张提供了2011年4月7日、2012年2月11日、2012年2月15日、2012年12月2日的四份《借据》、2015年9月23日的《还款》、吴耀晖和谈某之间的《协议书》、《收条》、（2012）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136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证实。
经质证吴耀晖、梁某对四份《借据》和《还款》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2011年4月7日《借据》已过诉讼时效，其他三张《借据》用于吴耀晖和黎某甲的夫妻共同生活，则应为吴耀晖和黎某甲的夫妻共同债务；对于《还款》则是黎某乙、李桂芬夫妇胁迫梁某签订，故对吴耀晖和梁某无效，也无法证明梁某对吴耀晖的借款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吴耀晖和谈某之间的《协议书》、《收条》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亦无法认定其关联性。对（2012）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136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关联性。吴耀晖、梁某对其抗辩和主张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吴耀晖、梁某也未到庭陈述案件本身的相关情况。关于2011年4月7日《借据》的诉讼时效问题，黎某乙、李桂芬夫妇主张该《借据》签订之后，在还款期之后曾多次催讨吴耀晖归还，但其并未清偿，且于2015年9月23日由梁某签署《还款》承诺函，故诉讼时效存在中断情形。吴耀晖、梁某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诉讼时效已超过，应判决驳回黎某乙、李桂芬夫妇诉讼请求。
关于本案借款利息方面，黎某乙、李桂芬夫妇陈述仅口头约定要支付利息，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黎某乙、李桂芬夫妇仅对借款的逾期利息予以主张，且按照2011年4月7日的《借据》约定从约定还款日开始起算，即从2013年4月8日开始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约定。
李桂芬原审诉讼请求为：1、吴耀晖向李桂芬偿还借款20000元及利息（从2013年4月8日起以2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清为止）；2、梁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所有的诉讼费及可能产生的财产保全费由吴耀晖、梁某共同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结合黎某乙、李桂芬夫妇所提供的证据和双方质证意见，可以认定黎某乙、李桂芬夫妇曾对吴耀晖借款20000元，并交付相应的借款。吴耀晖并未对此借款予以清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之规定，吴耀晖应返还李桂芬借款本金20000元。
关于吴耀晖、梁某所抗辩的诉讼时效方面，黎某乙、李桂芬夫妇陈述借款到期后其曾多次催讨吴耀晖还款，且于2015年9月23日由梁某签署《还款》承诺函，故诉讼时效存在中断。因该笔借款的还款期时吴耀晖和黎某甲已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黎某乙、李桂芬夫妇多次对其女婿口头催讨还款而没有书面催讨或保留催讨的其他书面证据，较符合人情常理，而在2015年9月吴耀晖要和黎某甲离婚时，黎某乙、李桂芬夫妇再次对吴耀晖催讨并由梁某书写《还款》承诺函认可该借款也较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之规定，本案20000元借款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之情形，黎某乙、李桂芬夫妇的借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梁某的连带责任保证方面，结合黎某乙、李桂芬夫妇的陈述和《还款》承诺函，可以认定梁某在对吴耀晖四笔借款核实后自愿书写了《还款》承诺函。此时梁某和黎某乙、李桂芬夫妇还是亲家，双方对法律概念和内涵不太熟悉，但该《还款》承诺函的内容记载了吴耀晖欠黎某乙、李桂芬夫妇的所有欠款并约定了还款日期，梁某也签名确认。结合黎某乙、李桂芬夫妇的当庭陈述及双方当事人当时的身份关系，可以推定梁某对其儿子即吴耀晖的四笔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梁某并未到庭陈述相应情况，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梁某关于其受胁迫并无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之规定，梁某应对吴耀晖的本息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黎某乙、李桂芬夫妇所述的利息方面，黎某乙、李桂芬夫妇仅主张借款逾期利息即从还款期届满的2013年4月8日起算。关于利息的支付标准方面，因双方未约定利息，故依照《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应以年利率6%支付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吴耀晖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返还李桂芬借款本金20000元及支付利息（从2013年4月8日开始计算，以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清为止）。二、梁某对上述本息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李桂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5元（李桂芬已预付），由吴耀晖、梁某共同负担。上述由吴耀晖、梁某负担的费用由吴耀晖、梁某迳付李桂芬。
上诉人吴耀晖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为李桂芬曾多次催讨还款，以及梁某签署《还款》属承诺函，故认定诉讼时效中断，属事实认定错误。一、李桂芬主张其多次向吴耀晖追讨涉案两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吴耀晖与黎某乙、李桂芬夫妇的女儿黎某甲原系夫妻关系。应黎某乙、李桂芬夫妇要求，吴耀晖不得不透支信用卡4万元举办婚宴。吴耀晖月收入仅六千余元，黎某甲月收入也仅二千余元。吴耀晖既要偿还婚宴费用，又要承担大部分家庭生活开支，生活非常拮据。黎某乙、李桂芬夫妇对此知情，故从未向吴耀晖追讨2011年4月7日的20000元借款。2、黎某乙、李桂芬夫妇谨慎小心，每次均要求吴耀晖书写借条才向吴耀晖出借款项，但李桂芬在原审中一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向吴耀晖催告返还涉案的两万元，可见李桂芬从未向吴耀晖催告返还涉案的两万元。二、梁某不应承担任何清偿责任。梁某既非本案借贷关系的合同当事人，也非担保人，因此梁某于2015年9月23日被迫书写的《还款》不对吴耀晖产生任何法律效力。1、梁某没有为吴耀晖的债务作出担保或者承诺代为还款的意思表示。梁某将吴耀晖的名字写成“吴某乙”，表明梁某并非自愿书写《还款》。梁某作为吴耀晖的母亲，不可能不清楚吴耀晖的名字，即梁某故意为之。吴耀晖来自单亲家庭，吴耀晖与梁某相依为命。吴耀晖与黎某甲结婚后，吴耀晖没能力再向梁某给付赡养费，梁某仅靠每月微薄的退休金维持生活和独自承担住房租金，不可能有余某为吴耀晖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梁某没有为吴耀晖的债务作出担保或者承诺代为还款的意思表示。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还款》并非吴耀晖与李桂芬的债权凭证，梁某也未在《还款》中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因此《还款》不属“承诺函”，不能中断涉案的两万元借款的诉讼时效。吴耀晖对《还款》的内容不知情，未在《借款》上签名确认；梁某并非合同当事人，无权代替吴耀晖作出中断诉讼时效的还款承诺，因此《还款》不对吴耀晖产生任何约束力。综上，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确认2011年4月7日的20000元借款已过诉讼时效；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确认《还款》无效；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李桂芬承担。
上诉人梁某表示同意吴耀晖的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李桂芬辩称，不同意吴耀晖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于诉讼时效，李桂芬在还款期后曾多次催讨吴耀晖偿还，其一直未予清偿。梁某于2015年9月23日签署还款承诺函，构成诉讼时效中断。
上诉人梁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以梁某与李桂芬是亲家关系，对法律概念不熟悉，以及梁某签署的《还款》属承诺函为由，认定梁某对吴耀晖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1、《还款》中，梁某既没有作出为吴耀晖债务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也没有作出代吴耀晖清偿债务的意思表示。《还款》没有约定保证的方式、担保的范围及保证的期间，且梁某故意将吴耀晖的名字写成“吴某乙”，反映出梁某根本没有为吴耀晖的债务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还款》并非吴耀晖与李桂芬的债权凭证，梁某也未在《还款》中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因此梁某不需要为涉案债务承担担保责任。2、梁某不是吴耀晖与李桂芬的借贷关系的合同当事人，也未约定吴耀晖的债务全部或部分转移至梁某，因此梁某不需要为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综上，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梁某无需对本案20000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李桂芬承担。
上诉人吴耀晖表示同意梁某的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李桂芬辩称：不同意梁某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穗越法民一初字第5746-5748号与本案是同一系列案，上述三案判决已经生效，吴耀晖、梁某已履行还款责任，表明吴耀晖、梁某认可梁某是保证人。
经审理，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庭询时，吴耀晖、梁某陈述（2015）穗越法民一初字第5746-5748号三案判决已生效，吴耀晖将涉案款项汇款到李桂芬丈夫的银行账号。李桂芬确认已收到相关款项。上述三案均判决梁某对吴耀晖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梁某称因吴耀晖自愿偿还上述三案借款，故未提起上诉，并不代表梁某同意连带清偿责任。另，李桂芬确认曾收取吴耀晖偿还的涉案借款的利息300元。
另查明，吴耀晖、梁某在原审庭审时陈述出具《还款》时，吴耀晖、梁某本人均在场，对《还款》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梁某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还款》。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李桂芬请求吴耀晖、梁某偿还本案借款的权利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梁某是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分析如下，涉案借款的还款期时吴耀晖与黎某甲已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桂芬作为岳母，仅口头向吴耀晖追讨还款，没有书面追讨或者保留书面追讨凭证，符合常理；2015年9月吴耀晖要和黎某甲离婚时，李桂芬再次向吴耀晖追讨并由梁某签写《还款》承诺函认可借款，也较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况且吴耀晖在原审庭审中确认出具《还款》时其本人在场。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涉案借款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李桂芬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分析如下，第一，梁某对《还款》的真实性无异议，应认定《还款》是梁某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梁某辩称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还款》，却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纳。虽然《还款》没写明梁某是保证人或梁某承担担保责任，但其标题是“还款”，其正文是吴耀晖的债务还款期限，其落款人是梁某，故梁某已作出为吴耀晖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意思表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梁某应承担签署《还款》的相应法律后果。第二，吴耀晖、梁某上诉称梁某故意将吴耀晖写作“吴某乙”，表明了梁某没有为吴耀晖的债务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然而结合标题、全文和落款，《还款》的整体意思是梁某为吴耀晖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与吴耀晖、梁某所称不符。吴耀晖、梁某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梁某没有为吴耀晖的债务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第三，梁某已作出为吴耀晖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意思表示，故吴耀晖、梁某以梁某不是本案借款的合同当事人或未约定本案债务转移至梁某，主张梁某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不予采纳。第四，《还款》记载的借款金额系伍万元，与（2015）穗越法民一初字第5746-5748号三案及本案合计借款金额一致。上述三案均判决梁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梁某对上述三案其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未提出上诉。综上，原审法院认为梁某应对吴耀晖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吴耀晖、梁某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另，李桂芬在二审庭询时自认收取涉案借款的利息300元，故本案借款利息应扣除已还的300元。李桂芬向原审法院起诉时请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但原审法院判决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超越了李桂芬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相应纠正。
综上所述，吴耀晖、梁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部分处理有误，且二审出现了新的事实，本院对原审判决予以相应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民一初字第574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民一初字第57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吴耀晖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返还被上诉人李桂芬借款本金20000元及支付利息（从2013年4月8日开始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清为止，应扣除300元已还利息）；
三、上诉人梁某对上诉人吴耀晖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梁某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上诉人吴耀晖追偿；
四、驳回被上诉人李桂芬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5元，均由上诉人吴耀晖、梁某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欣欣
审判员 汪 婷
审判员 吴 湛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邓少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