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1民终83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某1，女，1963年5月17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某2，男，1965年8月25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彦斌，北京市嘉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1964年4月17日出生。
上诉人安某1、安某2因与被上诉人张某1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51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某2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张某1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我父亲安某3没有转让房屋购房资格，房改时我父母主持召开家庭会议，决定由我购买诉争房屋。购房款全部为我支付。为报销供暖费，我借用安某1的名义购房；2.房屋没有使用过张某1的工龄核算房款，使用的工龄为我父母的，我父母为矿院职工，安某1和张某1不是，不可能用安某1和张某1的工龄；3.涉案房屋认定为安某1和张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是错误的，房屋实际产权人为我；4.赠与协议关系的事实认定错误，所谓赠与实际上为恢复房屋权属本来状态，我还将房屋权属30%赠与给安某1；5.张某1对我和安某1办理赠与手续的事情是知情的，张某1同意并将其证件、印章交给安某1协助我办理变更登记手续。
安某1同意安某2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并称购房款是安某2全资支付，为报销供暖费，故借用安某1名字登记。
张某1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安某1与安某2于2016年4月25日签订的赠与协议以及房屋共有性质协议无效；2、依法判令安某2将403房屋（以下简称403房屋）返还给我及安某1，并协助办理房屋过户变更登记到安某1名下；3、诉讼费由安某2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无争议事实：张某1与安某1于1990年6月6日登记结婚。安某1与安某2系姐弟关系。
1999年12月20日，北京矿冶研究总院（以下简称矿院）与安某1签订房屋买卖契约，该单位将403房屋以成本价出售给安某1。2000年11月，矿院为安某1核算房价，应收房价款为38534元，已预交定金36191元。矿院为安某1开具房款发票，金额为36191元。2001年8月8日，403房屋登记在安某1名下。矿院于2004年5月出具证明，写明：安某3原承租403房屋，2000年1月我单位房改售房，安某3本人申请，自愿将上述房屋购买权转让给其女儿安某1名下，现403房屋产权人为安某1，安某1不是矿冶研究院职工。
张某1从北京矿冶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及北京市海淀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调取403房屋单位出售公有住房房价计算表，显示：购房人为安某1，计算成本价房价时考虑了夫妇工龄共计32年，其中男方16年，女方16年，实际房价为36915元。在北京矿冶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计算表附记中写明室内净高为0，原错写成-2，应补36915-36191=724元。
2016年4月25日，安某1与安某2签订赠与协议，约定：安某1自愿将403房屋70%份额无偿赠与安某2个人所有，受赠人安某2接受赠与。同日，双方签署房屋共有性质协议，写明双方按份共有403房屋，其中安某1占30%份额，安某2占70%份额。同日，双方向北京市国土资源局海淀分局申请不动产登记，行政部门下发不动产权证书，载明权利人为安某1、安某2，其中安某1占30%，安某2占70%。
403房屋现由安某2对外出租。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张某1称403房屋是矿院宿舍，分给安某1父亲居住，后来可以购买该房屋，安家父母及兄弟姐妹进行商议，由张某1与安某1购买，使用了安某1工龄折算房价，由张某1出资购买，系夫妻共同财产，2016年，安某2说其女儿要出国，需要其名下有财产，张某1表示可以考虑在房本上加上安某2名字，但其对房屋不能享有实体权利，在张某1不在北京时，安某1、安某2私自去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被张某1孩子阻拦没有办成，之后，安某1、安某2在张某1不知情的情况下签署赠与协议，并办理过户手续。
安某1、安某2称403房屋是矿院分给其父母的房子，使用父母工龄购买，1999年购房时因其他人都不购买，就让安某2出钱购买，房子归安某2，因此，403房屋由安某2出资购买，将房产登记到安某1名下，是为了报销供暖费，2016年4月，在张某1同意情况下拿其身份证户口本印章办理过户，因为通过赠与的方式快捷且省钱，就办理了赠与协议并进行了过户，对此，张某1是知情并同意的。
安某2提交供暖费票据，客户名称显示为康某（安某2之妻），安某2称其1980年即在403房屋内居住，2004年之后由安某2夫妇支付供暖费，此前以安某1名义进行报销。安某1、安某2提交2016年及2017年的两份证明，称系父母书写，内容分别为403房屋归安某2所有，以及403房屋归安某270%、安某130%，安某2一家永久居住等等。安某1、安某2提交安某5书写的证明，写明403房屋是安某2全款买下。安某1、安某2称其兄弟姐妹共4人，为安某4、安某5、安某1、安某2。张某1认可供暖费票据，认可安某2曾在403房屋内居住，称其与安某1也曾在该房屋内居住，对其他证据均不予认可。
张某1提交2016年2月23日的承诺书及2016年10月30日的协议书，承诺书写明：403房屋是安某1夫妇于2001年出资购买，购买该房屋的指标为安某1之父母，安某1父母明确表示，指标的使用不对安某1对该房屋所享有的完整所有权产生任何影响，安某2对此明知，安某2之女由于办理出国签证事宜，需要其父名下有房产，经协商，安某1夫妇同意将安某2列为房屋名义共有权人，安某2保证不对安某1所享有的完整所有权产生任何影响等等。张某1称落款处是安某2签字。安某2不认可承诺书真实性，并申请进行笔迹鉴定。协议书写明：403房屋是张某1和安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安某1与张某1一致同意将403房屋所有权的50%份额转让给安某2，另50%份额转让给两人之女张某2，协议签订后，各方配合共同办理公证文书及产权证变更登记手续。张某1称落款处有其本人、安某1、安某2、张某2签字，安某2认可协议本身的真实性，但认为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张某1称曾就本案于2016年提起诉讼，撤诉后签署上述协议书。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双方证据以及向有关部门调取的证据显示，安某1、安某2父亲安某3承租矿院公房403房屋，后矿院进行房改售房，安某3将购房资格转让给其女安某1，安某1与矿院签署房屋买卖契约，矿院按照安某1及其配偶张某1工龄核算房款价款，交纳相应房款后购得403房屋，并将产权登记在安某1名下。安某1的购房事实发生在其与张某1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并在房价款中核算了张某1工龄，应将403房屋认定为两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安某1及安某2提交的相关证据均不足以证明两人主张的，以安某1名义签署房屋买卖契约是为了报销供暖费、实际出资购房人为安某2、403房屋归安某2所有的事实，故法院对于安某1、安某2主张不予采信。现安某1与其弟安某2签署赠与协议，并将403房屋变更登记为两人按份共有，此事应经权利人张某1的同意，现并无证据显示张某1对此知情并同意，安某1、安某2在未经张某1同意的情况下签署赠与协议并变更403房屋产权登记的事实侵犯了张某1的合法权益，故法院依法认定安某1与安某2于2016年4月25日签署的赠与协议及房屋共有性质协议无效。根据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安某2应将403房屋返还张某1及安某1，并协助将房屋产权恢复登记至原始状态，即安某1名下。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安某1与安某2于2016年4月25日签署的赠与协议及房屋共有性质协议无效；二、安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将北京市海淀区403房屋返还安某1及张某1；三、安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配合安某1、张某1将北京市海淀区403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安某1名下。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安某2表示403号房屋现在并没有对外出租，张某1表示认可。安某2称2017年10月其收回房屋不再出租。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均认可403号房屋原为安某3承租的公房，后矿院进行了房改售房。根据双方证据及调取的证据，房改时，安某1与矿院就403房屋签署房屋买卖契约，在矿院折算男、女方的工龄后核算房款价款后，交纳相应房款后购得403房屋，并将产权登记在安某1名下。安某1为403房屋购房人，购房事实发生在其与张某1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折算的是安某1与张某1的工龄，且折算的工龄与二人当时的工龄基本相符，一审认定购房折算了安某1、张某1两人的工龄符合常理，403房屋应当为两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安某1和安某2主张403房屋是安某2购买，为报销供暖费故登记在安某1名下，但就此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安某1和安某2主张403房屋使用了安某3夫妇的工龄，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与购房人为安某1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安某1、安某2主张办理过户时经过了张某1同意，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安某1与安某2未经张某1同意，私自签订赠与协议与房屋共有性质协议，并将403房屋变更登记至安某2名下，损害了张某1的利益，一审法院认定安某1与安某2于2016年4月25日签署的赠与协议及房屋共有性质协议无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合同无效后，一审法院判决安某2将403房屋返还张某1及安某1，并协助将403房屋产权恢复登记至安某1名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安某1、安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90元，由安某1负担4595元（已交纳），由安某2负担4595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洁芳
审 判 员 刘秋燕
审 判 员 朱文君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叶康喜
书 记 员 杨梓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