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中法民二终字第1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微视显示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神湾镇。
法定代表人：王嘉华。
委托代理人：刘海星、梁小凤，均系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金开利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
法定代表人：徐伟。
委托代理人：熊小薇、包居玉，均系广东共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山微视显示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山微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金开利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金开利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2）中一法坦民二初字第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深圳金开利公司与中山微视公司分别于2005年6月29日、2006年4月29日签订合同，约定由深圳金开利公司为中山微视公司设计、安装、调试中山市神湾微视新厂D栋3层洁净空调装修工程及1层LCM洁净室系统装修工程。双方约定了工程总价款，深圳金开利公司进行施工。2006年3月20日，双方就三楼的装修及空调工程进行了验收。2006年6月29日，双方签订了《关于新厂房三楼环氧树脂地面的验收报告及处理办法》，约定对于“水泥地面松散、环氧树脂漆长期有起鼓现象、地面平整度不好”的问题，深圳金开利公司同意延长保修期为两年，并扣减2万元工程款以补偿因修补对中山微视公司造成的停产损失。2007年7月13日，深圳金开利公司确认应在工程款中扣除工地水电费等费用共计214992.1元。
2009年1月14日，深圳金开利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中山微视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112万元及利息。2009年3月12日，深圳金开利公司与中山微视公司签订《工程款还款协议》，约定：1.双方确认本案争议工程总价款290万元，中山微视公司已付款178万元，尚欠112万元未付；2.中山微视公司承诺欠款于2009年11月30日前付清，2009年3月支付5万元，4月支付10万元，5月支付10万元，6月起每月支付20万元；……5.关于一、三层工程中存在的质量问题，深圳金开利公司承诺给予解决，是修复还是扣款，双方另行商定……。签订上述付款协议后，中山微视公司合计付款25万元。2009年3月13日，深圳金开利公司申请撤诉。2010年5月10日，深圳金开利公司又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中山微视公司支付主体工程款107万元及利息160994元；2.中山微视公司支付增加工程款929900元及利息157913元。原审法院作出（2010）中一法坦民二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驳回深圳金开利公司的诉讼请求。深圳金开利公司上诉后，2011年7月15日本院（2011）中中法民二终字第17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77号生效判决）认定：中山微视公司尚欠深圳金开利公司工程款数额为人民币87万元，深圳金开利公司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双方于2009年6月10日签订了《施工付款协议书》，明确了如深圳金开利公司不履行维修、改进项目，则中山微视公司有权停止2009年3月12日所签订的《工程还款协议》。深圳金开利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就施工工程的质量问题进行了维修及改进工作，故中山微视公司按照《施工付款协议书》的约定主张拒付剩余的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其所作抗辩理由成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2013年3月20日，中山微视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2）中一法坦民二初字第79号］，诉称深圳金开利公司一直没有处理上述工程质量问题，导致中山微视公司长期不能使用厂房，给中山微视公司带来严重经济损失，请求判令：1.深圳金开利公司承担中山微视公司重新维修中山市神湾微视新厂D栋三层地面的费用20万元；2.深圳金开利公司向中山微视公司赔偿违约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61.2万元。2013年4月20日，深圳金开利公司委托广东共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向中山微视公司发出律师函，向其告知深圳金开利公司将于2013年4月27日派员去维修。2013年4月27日，深圳金开利公司派员前往中山微视公司维修，后者以已将维修纠纷诉至法院以及深圳金开利公司未做好维修准备为由拒绝维修。双方协商不成，深圳金开利公司遂于2013年5月9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中山微视公司清偿深圳金开利公司工程款87万元，并自2012年4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深圳金开利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还清所有工程款为止；2.案件受理费由中山微视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一、深圳金开利公司要求中山微视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主张是否成立？二、500元罚款、2万元停产损失及214992.1元工地水电费是否应从87万元工程款中扣减？关于焦点一，2011年7月15日的177号生效判决已认定中山微视公司对所欠工程款有先履行抗辩权，深圳金开利公司需先进行工程维修、改进工作。深圳金开利公司虽称其在2013年3月20日中山微视公司向法院另案起诉要求深圳金开利公司承担维修费用之前，曾多次与中山微视公司联系维修事宜，但中山微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且深圳金开利公司未能举证予以证明，法院不予确认。根据现有证据，在中山微视公司另案向法院主张由深圳金开利公司承担维修费用而非实际维修义务之后，深圳金开利公司才于2013年4月27日去中山微视公司要求维修，因该案就双方维修纠纷正在审理中，故中山微视公司拒绝深圳金开利公司维修具有正当抗辩理由。但就本案深圳金开利公司主张的工程款问题，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工程款源于双方于2005年6月29日及2006年4月29日签订的承揽合同，所涉工程验收至今已达七年之久。就工程款的问题，深圳金开利公司于2009年1月及2010年5月两次起诉至法院，且双方分别于2009年3月12日、2009年6月10日签订《工程款还款协议》及《施工付款协议书》，在历经两次起诉及签订两次还款协议之后，双方至今仍未能解决工程款问题。双方在2009年3月12日《工程款还款协议》第5条约定：关于一、三层工程中存在的质量问题，深圳金开利公司承诺给予解决，是修复还是扣款，双方另行商定。现中山微视公司另案起诉要求深圳金开利公司承担维修费用，可视为中山微视公司选择以扣款方式解决维修问题，由于双方在177号生效判决作出后至今仍未完成维修，造成工程款至今仍未付清，可见双方在合理时间内未能互相配合完成维修工程，双方已失去继续实际维修的基础，采取扣款方式解决维修问题不失为一种尽早解决双方纠纷的方案，具有经济可行的优势。鉴于中山微视公司另案主张深圳金开利公司承担维修费用而非继续维修，如上述分析，就深圳金开利公司要求中山微视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至于维修费用问题，法院将在另案中作出处理。
关于焦点二，500元罚款、2万元停产损失及214992.1元工地水电费是否应从87万元工程款中扣减的问题。首先，关于罚款问题，中山微视公司提交工作联络函拟证明罚款500元的事实，由于中山微视公司未提交该函原件，且深圳金开利公司不予确认，故该500元罚款法院不予认定，不予扣减。其次，关于停产损失及工地水电费的问题，由于2万元停产损失是2006年6月29日双方签订的《关于新厂房三楼环氧树脂地面的验收报告及处理办法》中确认的，214992.1元工地水电费是2007年7月13日深圳金开利公司确认的，该两笔款项均在2009年3月12日双方签订的《工程款还款协议》之前已经发生，且在177号生效判决的法院查明部分予以列明，可见177号生效判决在对中山微视公司尚欠工程款数额作出认定时已经将该两笔款项予以处理，该两笔款项不应再从尚欠工程款87万元中予以扣减。
关于深圳金开利公司主张的自2013年4月27日的逾期付款利息，如上文分析，中山微视公司拒绝深圳金开利公司维修具有正当抗辩理由，且中山微视公司另案主张深圳金开利公司承担维修费用，可见其并未放弃主张深圳金开利公司的维修义务，只是将维修方式由实际维修转化为承担维修费用，在本案就深圳金开利公司要求中山微视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主张是否成立作出处理之前，深圳金开利公司要求中山微视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九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一、中山微视显示器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深圳市金开利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87万元。二、驳回深圳市金开利环境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00元（深圳市金开利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中山微视显示器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中山微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被上诉人主张的87万工程款应依法扣减2万元的工程款以补偿上诉人造成的停产损失，并应扣除工地水电费等费用214992.1元；2.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付款必须以被上诉人对工程质量问题进行维修和改进工作为前提，被上诉人并没有举证证明其已完成对工程质量问题的维修及改进，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综上，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深圳金开利公司答辩称：1.（2011）中中法民二终字第177号民事判决已认定上诉人尚欠我方87万元工程款，故不应该再扣减任何款项；2.我方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不同意我方去维修，故上诉人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的条件已经消失，对方也已另案要求我方支付维修费用，所以我方要求对方支付工程余款的条件已成就；3.原审判决没有支持我方的利息也是考虑到同时履行抗辩权的问题。
本院审理查明：本院除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本院已生效177号民事判决的本院查明部分已列明“2007年7月13日，深圳金开利公司确认应在工程款中扣除工地水电费等费用共计214992.10元”，本院认为部分认定深圳金开利公司与中山微视公司于2009年3月12日对工程进行了总结算，中山微视公司尚欠深圳金开利公司工程款为人民币87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结合双方的诉辩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深圳金开利公司要求中山微视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条件是否已成就；二、2万元停产损失及214992.10元工地水电费是否应从剩余工程款中扣减。
关于焦点一。双方于2009年3月12日签订的《工程款还款协议》确定涉案一、三层工程中存在质量问题，深圳金开利公司承诺给予解决，是修复还是扣款，双方另行商定。本院已生效177号民事判决认定中山微视公司对所欠工程款有先履行抗辩权，深圳金开利公司需先进行工程维修、改进工作。现中山微视公司已另案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深圳金开利公司承担维修费用，原审法院基于双方就所涉工程验收至今已达七年之久，就工程款的问题已先后两次诉讼，由此认定中山微视公司采取扣款方式解决维修问题为一种尽早解决双方纠纷且经济可行的方案，并就中山微视公司起诉的维修费用在另案作出处理，原审判决据此认定深圳金开利公司要求中山微视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已成就，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焦点二。停产损失2万元及214992.10元工地水电费分别形成于2009年3月12日双方签订《工程款还款协议》之前，且中山微视公司在177号案件中确认2009年3月12日双方对涉案工程已进行了总结算，177号案在事实查明部分亦列明了上述两笔费用，并最终认定中山微视公司尚欠深圳金开利公司工程款为人民币87万元。综合以上，中山微视公司主张上述两笔费用应在87万元工程余款中扣减，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中山微视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0元，由上诉人中山微视显示器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阮碧婵
代理审判员 钟国平
代理审判员 刘运充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简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