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泉刑终字第173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贻全，男，1979年2月18日出生于福建省晋江市，汉族，大专文化，经商。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3月1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3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晋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大鸣、张东辉，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审理晋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贻全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3年12月20日作出（2013）晋刑初字第291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吴贻全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妍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吴贻全及其辩护人刘大鸣、张东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2月27日16时许，被害人陈某戊酒后驾驶摩托车途经晋江市西园街道汽车基地中铁物流公司门口（被告人吴贻全住家）左前方约50米处时摔倒在地，致左侧头部着地。后被害人陈某戊起身走进中铁物流公司责怪到该公司收租的被告人吴贻全之父吴某甲害其摔倒，双方发生争执拉扯。当日16时40分左右，被告人吴贻全闻讯从清丽卫生用品公司跑回家，在中铁公司门口碰见被害人陈某戊，遂用右手朝陈某戊的左颈部打了一下，致陈某戊摔倒，头部着地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2013年3月2日上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陈某戊符合头部外伤致重型颅脑损伤而死亡，其头部外伤系两次摔跌所致。2月28日，被告人吴贻全到晋江市公安局投案。案发后，被告人吴贻全的亲属已赔偿被害人家属人民币82万元并支付抢救医疗费人民币5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户籍证明材料、警方有关破案及被告人吴贻全主动投案的报告文件、调取监控录像的证据清单、陈某戊死亡原因及损伤机制的工作说明材料、调解协议书、收条、谅解书、住院病历资料；证人陈某甲、吴某甲、谢某甲、黄某、吴某乙、曾某、陈某乙、吴某丙、彭某甲、吴某丁、陈某丙、陈某丁、彭某乙、王某、李某等证言和辨认笔录；晋江市公安局刑鉴（医尸）字（2013）第8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现场勘验工作检查记录及现场勘查图示、现场图片；监控录像及被告人吴贻全的供述。
原判认为，被告人吴贻全在激愤的情况下故意出手袭击被害人陈某戊，致陈后仰倒地，后脑部碰撞地面形成脑挫伤等颅脑损伤后不治而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致死）罪。鉴于被害人陈某戊的死亡确实存在着竞合的因果关系，在行为结果发展过程中又介入了延误治疗的因素，同时考虑被告人吴贻全犯罪后自首且已主动赔偿死者家属巨额物质损失并已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被害人陈某戊对事件的发生也有一定过错等情节，予以减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吴贻全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上诉人吴贻全诉称，其伤害行为与被害人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被害人死亡属于意外事件，不能认定其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害人存在重大过错，原审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再从宽处罚并适用缓刑。其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泉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提出：原判认定上诉人吴贻全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吴贻全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实2013年2月27日17时许，其听曾某说其村村民陈某戊骑摩托车摔倒在吴某甲厂门口，就和几名村民赶到现场。其在现场只看到吴某甲、吴某甲的儿子及儿媳妇，吴某甲说陈某戊被送到爱国楼抢救，其就赶到爱国楼医院，后来陈某戊伤情加重，就将陈某戊送至泉州市第一医院治疗。次日其发现陈某戊身上没有其他挫伤，衣服也没有摔倒破掉的痕迹，其怀疑陈某戊是和吴某甲吵架被打伤的，就打电话报警。
2、证人曾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2月27日17时左右，其在西园街道霞浯社区辉华公司门口看到路口有一部黑色太子摩托车倒地，在离摩托车四五十米处有一男子倒在地上，吴某甲和他妻子、儿子及儿媳妇都在倒地男子的旁边。其认出倒地男子是道碑厝村人陈某戊，吴某甲叫其去叫陈某戊的家人，其就去道碑厝村找到村支书陈某甲。赶回现场时，吴某甲说陈某戊已经被送往医院。
3、证人陈某丙的证言，证实2013年2月27日下午四五点时，其接到陈某甲电话说陈某戊摔倒在吴某甲家那边并且受伤，其赶到时看到摩托车倒在拐弯处，吴某甲说人已经送往医院。
4、证人陈某丁的证言，证实2013年2月27日中午，其到朋友家喝喜酒，看到陈某戊喝了约二、三两的白酒。下午15点30分左右，陈某戊骑摩托车将其送回家中后就离开了。当晚23时许，其听说陈某戊骑车摔倒进了医院。过了两三天，听说陈某戊抢救无效死亡。
5、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实2013年2月27日下午17时左右，其听曾某说其父亲陈某戊骑摩托车摔倒受伤，就与家人赶到晋江市爱国楼医院，后将陈某戊转院到泉州市第一医院。3月2日早上，其父亲陈某戊因抢救无效死亡。
6、证人吴某甲的证言，证实2013年2月27日16时许，其到中铁物流公司收租金时，看到一男子站在浩速物流公司门口拐弯处，一摩托车倒在该男子身边，后该男子向其追来，说是其将他的摩托车推倒，并动手要打其，其就躲进中铁物流公司财务室。其对财务室两员工说一陌生男子追着其，并诬陷其推倒摩托车。后该男子追进财务室对其拉拉扯扯，其从财务室后门躲进后巷。该男子追进后巷并用拳头打了其肩膀多下，其让妻子叫其子下来。不久，其子吴贻全拿着一块木板从厂里跑过来，其让吴贻全不要拿木板，吴贻全扔掉木板后走进中铁物流财务室，其跟在后面。走到公司门口时，其看到吴贻全用拳头打了该男子后颈一拳，该男子即倒地，左头部流血，吴贻全打电话叫120救护车将该受伤男子送到爱国楼医院治疗。
7、证人吴某丙的证言，证实2013年2月27日16时30分许，其听到楼下（中铁物流公司后巷）有争吵声遂下楼查看。其夫吴某甲在中铁物流公司后门说有人无故到家里打他，让其找人来看一下。其跑去清丽公司叫厂里工人但没有找到人，返回时遇到其子吴贻全走向中铁物流公司，便跟着走进去。走到中铁物流公司门口时，其看到一陌生男子躺在地上头部流血，吴某甲和吴贻全站在该男子身边，吴贻全打电话叫急救车将该男子送往医院。
8、证人谢某乙的证言，证实2013年2月27日16时30分许，其在家里三楼听到楼下有吵闹声。于是打电话让吴贻全过来看一下。十几分钟后其下楼发现一名陌生男子躺在地上头部流着血，其公公吴某甲用手扶住该男子后脑勺，吴贻全也在该男子身边，其听吴贻全说他打了一下该男子，该男子就倒在地上。
9、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2月27日16时30分左右，其在公司上班。吴某甲来到其办公室，后面紧随进来一名本地男子，该男子身上酒味很重，并指着吴某甲说着什么。吴某甲说该男子指责他将该男子摩托车掀倒，二人发生争吵并用手推来推去，吴某甲让其将办公室后门打开。其和吴某乙跑出办公室后，过了一会儿又进去劝架，该男子就从办公室走了出去。后来从办公室后门来了3、4名男女，这些人和吴某甲向公司门口走去。过了5、6分钟，其听到外面有人在喊，出来到门口时看到该男子倒在地上，头部流了很多血，后来120急救车将该男子载走。2013年2月28日上午，其打开监控看到是一男子挥拳打了那名醉酒男子头部一下，致醉酒男子倒地。
10、证人吴某乙的证言，证实2013年2月27日下午16时许，吴某甲进到其办公室，后面跟着一个喝醉酒的男子，吴某甲说该男子摩托车倒在地上，硬说是他弄倒的，并一直纠缠他。吴某甲让黄某将办公室后门打开，其和黄某因为害怕就走出去到大厅，吴某甲和醉酒男子从办公室后门出去了。过了几分钟，醉酒男子从办公室出来走到大厅，后面跟着吴某甲和几个人。其中一个男子急匆匆追醉酒男子，吴某甲和其他几个人也跟上去。其出来的时候，看到醉酒男子倒在地上并且头部流血，后来120救护车过来将受伤的醉酒男子载走。
11、证人彭某甲的证言，证实2013年2月27日下午四点多，其在清丽公司五楼工作，其弟吴贻全在车间门口对其讲话，但其没有听清吴贻全便跑出去了。过了半个多钟头，其走到中铁物流公司后门听到前门口很吵，其在前门看到其父吴某甲抱着一名男子，该男子头部流着血，吴贻全在打电话叫救护车。
12、证人吴某丁的证言，证实2013年2月27日下午四点多，其听到住房楼下有争吵声便下楼查看。当其走到中铁物流公司门口时，看到一男子倒在地上，头部流着血，吴某甲用手按着男子流血的头部，其弟吴贻全打电话叫120急救车将该男子载走。
13、证人彭某乙的证言，证实2013年2月27日下午四点多，其看到吴某甲和两个女子在中铁物流后门的院子，一陌生男子从后门追到吴某甲身边，吴某甲挥手貌似在驱赶该男子离开。后其在中铁物流公司后门见吴贻全拿了一根木板，吴某甲对吴贻全说不要拿木板，吴贻全丢掉木板后从中铁物流公司后门走进去，吴某甲和他妻子、二女儿也跟了进去。其跟到中铁物流公司门口的时候，看到地上躺了一个陌生男子，该男子头部流血。吴某甲叫吴贻全打电话叫救护车。
14、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2月27日下午16时许，其在中铁物流公司一楼办公室玩牌时，看到吴某甲的儿子从楼内冲到大门口，朝一名站在门口的中年男子头部打了一拳，中年男子倒地。
15、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2月27日下午大约四点多其在公司看王某打牌时，听到屋外有较大吵闹声，见公司门口躺着一个人，头部有流血。房东（吴某甲）抱着那个人，并用手捂着那个人的头。后来120救护车过来把人载走。
16、晋江市公安局（晋）公（刑）鉴（医尸）字（2013）8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及死亡原因、损伤机制工作说明，证实被害人陈某戊系头部外伤致重型颅脑损伤而死亡，其头部外伤系两次摔跌所致。
17、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状况。
18、监控录像，证实被害人陈某戊骑摩托车摔倒及上诉人吴贻全击打被害人陈某戊并致其倒地的经过。
19、户籍证明材料，证实上诉人吴贻全及被害人陈某戊的身份情况。
20、公安机关破案及上诉人吴贻全主动投案的证明材料，证实上诉人吴贻全投案情况。
21、调解协议书、收据及谅解书，证实案发后上诉人吴贻全家属已经赔偿被害人陈某戊家属人民币82万元整及在抢救期间支付抢救金人民币5万元，被害人陈某戊家属对上诉人吴贻全表示谅解。
22、上诉人吴贻全供称，2013年2月27日16时40分许，其妻谢某乙打电话说一陌生男子跑到家里打其父吴某甲，其从公司跑到住房后面，吴某甲说一陌生男子跑到家里打他，叫其一起去看一下。其听后很生气，就从后门走到大门口，看到一陌生男子向其走过来，嘴里骂骂咧咧，其冲过去用右手朝该男子头部打了一下，该男子即倒地不动。吴某甲将其推开，说该男子流血了，让其打120电话，后来急救车将该男子载走。上诉人吴贻全并指认案发现场。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贻全因被害人陈某戊酒后无故纠缠其父，殴打被害人陈某戊，造成被害人陈某戊头部着地并因重型颅脑损伤而死亡，其行为已经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吴贻全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吴贻全的伤害行为与被害人陈某戊死亡结果不存在因果关系，被害人死亡属于意外事件。经查，上诉人吴贻全因被害人陈某戊酒后无故纠缠其父，出于怨愤用拳头击打被害人陈某戊头面部，致被害人头部着地并因重型颅脑损伤而死亡，其行为具有伤害的故意，应当对被害人陈某戊的死亡后果承担责任，故上诉人吴贻全及其辩护人提出该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害人陈某戊酒后骑车摔倒，无故纠缠追打上诉人吴贻全之父吴某甲存在一定过错，但尚不构成重大过错，故上诉人吴贻全及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存在重大过错的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吴贻全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罪行，是自首，其在案发后赔偿被害人陈某戊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被害人陈某戊对案件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原判均已考虑并对其减轻处罚，故上诉人吴贻全及辩护人再以相同理由提出再减轻处罚及适用缓刑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泉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许新明
代理审判员 蔡斯哲
代理审判员 蒋小勇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璐娟
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