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甬宁民初字第1934号
原告：邬敏飞。
委托代理人：田桂枝。
委托代理人：施琦。
被告：沈国华。
委托代理人：王希明。
第三人：蔡玉妹。
第三人：陈令科。
第三人：陈建豪。
上述三位第三人的委托代理人：仇鹏飞。
原告邬敏飞与被告沈国华及第三人蔡玉妹、陈令科、陈建豪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于2013年10月24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2013年12月17日，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邬敏飞的委托代理人田桂枝，被告沈国华的委托代理人王希明，第三人蔡玉妹、陈令科、陈建豪的委托代理人仇鹏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邬敏飞起诉称，原、被告系亲戚关系，被告沈国华因经营及家庭生活所需分别于2010年4月20日向原告借款50000元，约定月息750元；2010年6月17日向原告借款100000元，约定月息1500元；2010年6月21日向原告借款200000元，约定月息3000元；2010年8月16日向原告借款100000元，约定月息1500元；此后，又向原告借款200000元，约定月息3000元，2012年9月30日归还了160000元，于同日重新出具40000元的借条，约定月息600元。被告沈国华共欠原告借款490000元，利息均约定按月利率1.5%计算。原告经多次向被告催讨未果后，于2013年5月2日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还本付息。该案于同日移至法院速裁庭调解，但因被告不予理睬而调解未成。2013年5月8日，民间借贷案件由法院受理立案，原告为了防止被告转移财产，向法院申请诉讼保全。2013年5月8日，法院在向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房产查封手续时，发现被告与第三人于同日向房地产管理部门申请办理了被告沈国华的共有权注销手续。被告与第三人的申请注销理由是房屋系第三人陈建豪的婚前家庭共有财产，是被告利用在房管处工作的便利申请了房屋共有权证。但据原告所知，第三人陈令科于2001年向中国建设银行申请贷款时以涉案房地产作抵押，并由所有产权人签字同意，被告及第三人均知道涉案房地产的权属登记情况，第三人认可被告对涉案房地产享有共有权。2013年5月8日，被告为逃避债务，故意以同意注销共有权证的形式无偿将其共有权份额赠与其他共有权人。原告认为，被告与第三人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对原告债权造成损害，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现原告诉请要求：1.依法判令撤销被告沈国华与第三人蔡玉妹、陈令科、陈建豪之间的赠与行为；2.依法判令被告沈国华及第三人蔡玉妹、陈令科、陈建豪共同支付原告代理费10000元（实际支付16700元，原告自愿承担6700元，审理过程中放弃部分诉请）；3.依法判令被告沈国华承担原告支付的担保费用2940元。
为证明上述事实，原告在审理过程中举证如下：
1.（2013）甬宁商初字第111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被告向原告借款490000元并约定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以及原告的债权经法院判决确认的事实。
2.速裁登记表、受理案件通知书各一份，拟证明原告与被告为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于2013年5月2日移送宁海法院速裁庭调解，因调解未成，于2013年5月8日立案受理的事实。
3.《宁海县私有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及宁海县房地产管理处出具的《档案查阅证明》（2013年5月8日查询）各一份，拟证明2001年初始登记时被告沈国华即为宁海县跃龙街道＊＊巷＊弄＊号房产的共有权人，2013年5月8日上午10时28分进行查档时，被告沈国华仍登记为该房产共有权人的事实。
4.《更正申请书》、《同意更正申请书》、宁海县房地产管理处出具的《档案查阅证明》（2013年6月6日查询）各一份，拟证明原告于2013年5月8日申请财产保全，被告利用在房管处工作的便利于同日与第三人串通对房屋产权进行变更，明显存在恶意串通转移财产的事实。
5.《委托代理合同》及代理费发票各一份，拟证明原告为行使撤销权支付相关代理费16700元的事实。
6、原告申请法院向中国建设银行调取的《个人住房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抵押物清单》、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贷款结清证明各一份，拟证明第三人陈令科于2001年向中国建设银行宁海县支行贷款时以涉案房地产作抵押，那时第三人就知道并且认可被告是共有权人的事实。
被告沈国华答辩称，原告的债权人撤销权不能成立，被告并不是＊＊巷＊弄＊号房产的真实共有权人，因被告未经第三人同意擅自将自己列为共有权人，现第三人申请更正登记符合相关规定，不存在被告与第三人恶意串通转移财产的事实。另外，房屋权属更正登记是行政管理部门的行政行为，原告无权申请撤销。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承担代理费及担保费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沈国华未提供证据。
第三人蔡玉妹、陈令科、陈建豪答辩称，1.从债权人撤销权的成立条件看，须符合四个条件：一是债权人对债务人须存在有效的债权；二是债务人实施了一定的财产处分行为；三是债务人的行为必须有害于债权的实现；四是债务人与第三人之间的转让行为具有恶意。本案第三人申请更正登记行为显然不属于债权人可主张撤销的范围。所谓更正登记，是指权利人、利害关系人认为不动产登记本记载的事项有错时，向登记机构提出申请，登记机构对错误事项进行更正登记。被告未经第三人同意擅自以第三人蔡玉妹的名义申请登记为共有权人，第三人申请更正登记符合法律规定。另外，变更登记属于一种行政确权行为，是房产管理部门对房屋产权进行行政管理的手段。房产管理部门根据第三人申请，经审查确认登记确有错误，对于错误登记予以更正符合法律规定。2.被告与第三人之间不构成赠与关系。按我国相关法律规定，房屋赠与需做到以下几步：一是赠与人与受赠人签订书面的赠与合同；二是双方当事人凭房屋所有权证、赠与合同，按规定缴纳契税；三是按规定办理公证手续；四是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被告与第三人之间未办理赠与手续，不构成赠与关系。综上几点，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为证明上述事实，第三人蔡玉妹、陈令科、陈建豪在审理过程中举证如下：
1.（2013）甬宁民初字第87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该判决已对相关事实作出认定的事实。
2.宁海县桃源街道湖东社区钱岙经济合作社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涉案房屋由第三人蔡玉妹、陈令科夫妻共同出资建造的事实。
原告及第三人提供的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一、原告提供的证据1，被告没有异议。第三人对其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被告的借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第三人不知道被告的借款情况。本院认为，原告的证据能够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二、原告提供的证据2，被告及第三人对其关联性提出异议，被告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无法证明原告的待证事实；第三人认为民间借贷案件是否进行速裁庭调解与第三人无关联。本院认为，原告的证据能够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三、原告提供的证据3，被告对其证明目的提出异议，认为《宁海县私有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中申请人“蔡月妹”的签名并非第三人蔡玉妹本人所签，被告利用在房管处上班的便利，擅自以第三人蔡玉妹的名义将自己列为共有权人，第三人于2013年5月8日向房管处申请注销了被告的共有权证，故该组证据无法证明原告的待证事实。第三人对其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被告登记为共有权人未经第三人同意，在（2013）甬宁民初字第878号案件的庭审中，原告认可该份申请书中“蔡月妹”的签名并非第三人蔡玉妹本人所签。现被告的共有权证已被房管部门注销，原告的证据3无法证明待证事实。本院认为，原告的该组证据能够证明2013年5月8日上午10时28分进行查档时，被告沈国华仍登记为涉案房产共有权人的事实，故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
四、原告提供的证据4、6，被告及第三人对证据4的证明目的提出异议，认为被告未经第三人同意擅自以第三人蔡玉妹的名义填写《宁海县私有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取得共有权，第三人提出更正申请，行政管理部门予以更正，符合法律程序。被告及第三人对证据6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提出异议。被告认为，虽以第三人陈令科的名义贷款，但实际均由被告在操作，贷款签名时先由第三人蔡玉妹、陈建豪、陈令科签好并离开银行后，被告再签字，第三人不知道被告为共有权人。第三人认为，贷款由被告一手操作，因第三人陈令科当时是在职教师，贷款较为方便，故叫第三人陈令科出面贷款，贷款经过正如被告所说，第三人根本不知道被告是共有权人。本院认为，第三人陈令科于2001年向银行申请贷款并以涉案房地产作抵押时被告即为共有权人，在办理银行贷款及抵押手续时，第三人应当知道被告为共有权人。在此后十几年中第三人均未提出异议，但在法院受理原告邬敏飞诉被告沈国华为民间贷纠纷一案的同一日，被告与第三人办理了被告的共有权注销手续，主观上明显存在恶意，故对原告提供证据4、6的证明目的予以认定。
五、原告提供的证据5，被告及第三人对其三性均有异议，认为委托代理合同没有合同编号，签订时间是2012年5月17日，代理费即使真实，也是（2013）甬宁民初字第878号案件的相关费用，本案并未产生代理费。本院认为，原告享有的债权金额为490000元，根据相关代理费收费标准，收取代理费16700元符合相关收费标准，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认定。
六、第三人提供的证据1，原、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七、第三人提供的证据2，原告对其证明目的提出异议，认为仅凭村经济合作社出具的证明无法证明由第三人蔡玉妹、陈令科出资建造的事实，审批建造时间应以国土资源局审批手续为准。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第三人在未提供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仅凭该证明无法证明涉案房屋由第三人蔡玉妹、陈令科出资建造的事实，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分别于2010年4月20日、2010年6月17日、2010年6月21日、2010年8月16日、2012年9月30日向原告借款50000元、100000元、200000元、100000元、40000元，共计借款490000元，约定月利率为1.5%，利息支付至2012年4月止。2013年5月2日，原告与被告沈国华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告申请本院以速裁方式处理，但因故调解未成。2013年5月8日，本院立案受理了原告与被告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3年6月6日，本院作出（2013）甬宁商初字第11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沈国华归还原告借款本金490000元及相应的利息。
被告与第三人陈建豪原系夫妻关系，第三人陈建豪系第三人蔡玉妹与陈令科的儿子。1995年9月6日，第三人蔡玉妹申请建房用地二间，申请表中登记现有家庭成员为：蔡玉妹、陈令科、陈聪萍、陈聪燕、陈建豪、陈岱竹共六人。1998年12月25日，经审批同意建房用地128平方米。此后，因实际占地面积为136平方米，又补办建房用地8平方米。1999年2月1日，被告与第三人陈建豪登记结婚。2001年1月12日，被告以第三人蔡玉妹的名义申请第三人陈令科、陈建豪及被告沈国华为坐落于宁海县跃龙街道＊＊巷＊弄＊号房产的共有权人，并取得相应产权证书。2001年2月11日，第三人陈令科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海支行签订《个人住房借款合同》，向银行贷款50000元。同日，被告沈国华及第三人蔡玉妹、陈令科、陈建豪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海支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并出具抵押物清单，明确以涉案房地产为抵押。2006年2月10日，第三人陈令科还清银行贷款50000元。2013年5月8日，第三人蔡玉妹、陈令科、陈建豪向宁海县房地产管理处提交《更正申请书》，认为在2001年申请房屋登记时，因法律意识淡薄，由被告代申请及领证，被告在第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自己申请为共有权人，现要求撤销被告的共有权人资格。同日，被告向宁海县房地产管理处出具《同意申请更正》一份，确认2001年由被告代办申请房屋登记及领证时，未经本案第三人的同意，将自己申请为共有权人，现被告同意撤销共有权人。此后，宁海县房地产管理处注销了被告沈国华的共有权证，该房产现变更登记为第三人蔡玉妹、陈令科、陈建豪共同共有。2013年5月15日，被告与第三人陈建豪在宁海县民政局协议离婚。
本院认为，第三人在向宁海县房地产管理处提交的《更正申请书》中陈述：在2001年申请房屋登记时，因法律意识淡薄，由被告代申请及领证。说明被告以第三人蔡玉妹的名义申请房屋所有权登记这一行为第三人知道并认可。同年，第三人陈令科向银行申请贷款并以涉案房地产作抵押，在办理银行贷款及抵押手续时，第三人应当知道被告为共有权人，且在此后十几年中第三人均未提出异议。另外，房产登记具有公示性，原告于2010年至2012年陆续借款给被告时有理由确信被告为涉案房屋的共有权人。综上，本院认为被告及第三人关于被告共有权证注销理由均不成立。我国合同法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债务人的行为。被告与第三人共同注销了被告的共有权，实质上是被告将其共有权份额无偿转让给其他共有权人，且其无偿转让行为已经损害了原告的债权实现，故原告作为债权人有权请求撤销债务人的无偿转让财产行为。原告申请撤销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赠与行为，从其本意理解实质上是请求撤销被告的无偿转让财产行为，对此表述应予纠正。我国合同法司法解释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支出的代理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承担，且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承担代理费10000元在合理范围之内，故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诉请主张的担保费用2940元，因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故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沈国华将坐落于宁海县跃龙街道＊＊巷＊弄＊号房产享有的共有权份额无偿转让给第三人蔡玉妹、陈令科、陈建豪的行为；
二、被告沈国华支付原告邬敏飞为实现撤销权而支出的代理费10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原告邬敏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沈国华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8830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合计11850元，由原告邬敏飞负担50元，被告沈国华负担118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通知书后七日内，凭判决书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账号为376658348992，开户银行：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如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按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刘巧丽
人民陪审员 何文忠
人民陪审员 胡青永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三日
代书 记员 章灵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