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晋刑终156号
原公诉机关山西省吕梁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尹明维，男，1974年5月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山西省兴县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4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9日被逮捕；2016年2月14日被吕梁市人民检察院决定监视居住，同年8月14日被兴县公安局决定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9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兴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某，山西晋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吕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尹明维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裴某1、裴某2、裴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作出（2016）晋11刑初4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一）被告人尹明维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尹明维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人民币26480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尹明维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查阅案件材料、提讯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992年6月27日22时许，被告人尹明维在××县家中与前来索要赌债的被害人裴某4、王某1发生争执。其间，被告人尹明维从家中柜子上拿起一把水果刀朝被害人王某1腰部、背部各刺一刀。随后，被告人尹明维又与站在家门口的被害人裴某4发生打斗，并持刀捅刺裴某4颈部致其倒地。后被害人裴某4被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死者裴某4系被刺断左侧总动脉导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王某1的损伤已构成重伤。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采信的证据主要有现场勘查笔录、尸体检验鉴定书、辨认笔录、证人证言以及被告人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尹明维持械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辩解其只捅刺被害人王某1一刀，与在案损伤程度鉴定书所证实事实不一致，依法不予采纳；被告人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存在过错、被告人尹明维系防卫过当以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所提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的意见，均无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尹明维对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诉讼诉讼原告人所提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故不予支持；丧葬费应按照山西省2015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6个月总额计算为26480元。被告人尹明维犯罪后畏罪潜逃22年10个月，一直未对被害人的家属赔礼道歉且没有给予任何民事部分的赔偿，被害人的家属强烈要求严惩被告人尹明维。综上，对被告人尹明维应依法从重处罚。依照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作出前述判决。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尹明维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认为对捅刺被害人王某1的刀数有异议，尹明维的行为构成防卫过当，望对尹明维从轻判决。
经二审审理查明，1992年6月27日22时许，上诉人尹明维在××县家中，持刀捅刺被害人裴某4、王某1，致一死一伤。经鉴定，被害人裴某4系被刺断左侧总动脉导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被害人王某1的损伤已构成重伤。
上述事实主要有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
1.值班登记册（1992年6月7日-7月9日）、逃犯花名册（2002年10月15日）证明：1992年6月28日王某接到报警，称27日晚裴某4、王某1到尹明维家要赌债，当时还没怎么说，尹明维就用刀捅了二人，尔后尹就逃跑了，时间是晚10时后。
2.羁押证明、抓获经过证明：2015年4月2日，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临河区公安局曙光乡派出所民警将尹明维抓获，尹明维2日至3日被羁押在内蒙古自治区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区看守所。
3.兴县瓦塘镇中心卫生院出具的首次病程记载（1992年6月28日）、诊断建议(1992年6月30日）证明：被害人王某1被送到医院时腰、背部分别受伤，被害人裴某4被送到医院时已死亡。
4.最高人民检察院【高检公诉核追字[2016]5号】核准追诉决定书证明：最高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尹明维予以核准追诉。
（二）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
1.现场勘查记录（1992年6月28日）记载：案发现场位于××县冯某家。紧靠门的窗台和玻璃上有喷溅状血迹，窑门南50cm的院内见有长达400cm的滴状血迹，院落出入口处有100×30cm的血泊一处，紧靠血泊见东西放着一根长230cm直径30cm的木料，出院的斜向小路上见有连贯的滴状血迹。
2.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明：2015年4月21日11:35-12:20，在见证人高某2的见证下，上诉人尹明维分别指认捅刺裴某4、王某1的现场以及作案逃跑后抛弃作案工具的现场。
3.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8月7日10:40-10:55，在见证人高某的见证下，上诉人尹明维之母亲冯某从12张不同男性照片中，指出6号为尹明维。
（三）鉴定意见
1.被害人裴某4尸检鉴定书【（92）公技尸检字第3号】及尸检照片证明:尸长172cm，发育正常，尸斑不明显，角膜透明，睑球结膜苍白，瞳孔等圆，均为0.6cm。左侧乳突下2cm处有一斜形伤口，长3cm，边缘整齐，创角锐利，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切开该处皮肤及皮下组织，拉开胸锁乳突肌，见左侧颈总动脉被部分割断，肌肉纤维下有少量淤血，其余部位均未见明显损伤及异常。根据尸检分析，裴某4左颈部的损伤系被他人用锐器刺创所形成，综合分析裴某4系被他人用锐器刺断左侧颈总动脉，导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鉴定结论：被害人裴某4系被他人用锐器刺断左侧颈总动脉导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2.被害人王某1损伤鉴定书【（92）公技活检字第12号】证明：王某1右肩背部有一斜形刀伤，长约3cm，右侧腰背部有一伤口长约3.5cm。
鉴定结论：王某1系被他人用锋利物品刺伤肩背部致胸膜破裂引起液气胸，并发生呼吸困难，该损伤已构成重伤。
（四）被害人王某1陈述
1992年6月25日晚上，在兴县大塔沟赌博时，他与裴某4放款，尹明维借了他与裴某4二人2400元，约定28日给钱。27日21时许，他和裴某4二人去了尹家要钱，当时尹明维在炕上靠铺盖躺着，尹明维的母亲冯某、妹妹尹某1、姨夫闫某都在。他坐在尹明维家炕堎上，裴某4在地上圪蹴着。因什么时间还钱的事，与尹明维发生争吵。众人劝说过程中，尹明维在炕上从背后捅了他，他跑出尹家大门口时不会动了。后来听到尹明维的亲戚喊遭下人命了，随后众人把他俩拉到瓦塘医院。
（五）证人证言
1.证人尹某2的证言证明：1992年6月27日下午，他锄地时碰上尹明维，尹明维称25日晚上在大塔村输了2400元。并称王某1身上带着仪器故意让尹明维输钱。27日晚上，他到现场时，架已打完，后将伤者送至医院，裴某4已死亡。28日凌晨，他和尹某到瓦塘派出所报案，听说裴某4、王某1是被一把刀子捅伤的。
2.证人闫某的证言证明：1992年6月27日晚，他在尹明维家说如何解决赌债的事情时，裴某4和王某1一起来到家里。当时，家里还有冯某、尹某1、尹某3。王某1背靠着尹明维在炕堎上坐，他和裴某4在地上靠柜子前面前后坐着。尹明维听王某1说完后，在王某1的腰上刺了一下，冯某、尹某3过去拉扯，他跑出去叫来尹毛蛋。等他回来时，家里的人都出来院里，裴某4在靠西的地堎那儿躺着，王某1在靠东那儿的一根木头附近躺着。等车来后，将伤者抬上车送至医院。
3.证人尹某1的证言证明：l992年6月27日晚8时许，王某1和裴某4相跟来到家里。王某1一来就问她哥准备下钱没，大家就为此争吵起来。她没注意，她哥不知拿了个什么东西在王某1背部捅了一下，就跑出院子。当时，她妈妈冯某让她去叫人。等她回来时，裴某4已躺着，王某1拿着木棍站着，她哥已经不见了。
4.证人冯某的证言证明：l992年6月27日晚8时许，她和尹明维及其他孩子、她妹夫闫某正在家说赌债的事情时，王某1和裴某4就来了，要3天前欠的赌债2400元。尹明维在后炕上坐着，王某1在炕堎上坐着，裴某4在什么位置，记不清了。尹某3什么时间来的，也记不清了。她及尹明维、闫某劝王某1少要点，但王不同意还威胁尹，要与尹”对命”。话刚落，尹明维、王某1及裴某4都跑到院中。她急忙跟着到了院子，就从家的圪堎上绕的走到家的背墙去叫尹某4、尹某2等人，也让尹某1去叫人。她叫上人来时，见裴某4躺在地堎那儿，已经成血人了，王某1手持一根木棍站着。后众人将王、裴二人送至瓦塘镇中心医院。
5.证人尹某3的证言证明：他听人们说尹明维赌博输下钱了，就想到家里去看看。l992年6月27日晚9点多快10点，刚下去就碰到这个事。王某1在前炕的炕堎上坐着，尹明维在靠王某1背后不远的炕上坐着，闫某在过门则的凳子上坐着，裴某4在放电视机的柜子附近圪蹴着。他只看到尹明维抬了一下手，王某1就喊到”明维，你准备做什么”，人就都跑院子里。冯某哭着喊人。等院里来了许多人，他和他父亲尹某5将裴某4扶起来，那时裴某4已经躺在地上，王某1坐在木头上。
6.证人尹某5、尹某4、高某2、尹某6、裴某5、王某2的证言主要内容证明：他们先后到达现场后，架已经打完了，尹明维已经不在现场。看到裴某4浑身上下都是血躺在院子的出口，并且脖子上正流着血，王某1手里支撑着一根木棍，高某2将拖拉机开来后，王卫兵、尹某3、尹某6、尹某2等人将裴某4和王某1二人抬到拖拉机上，送到瓦搪镇医院治疗。
7.证人裴某6的证言证明：死者裴某4于1992年农历5月27日死亡。尹明维家至今无任何赔偿。1992年裴某4已结婚，妻子高某129岁，女儿裴某39岁，长子裴某18岁，次子裴某24岁。
（六）上诉人尹明维的供述与辩解
1992年6月26日，他和王某1、裴某4二人在大塔沟赌博时输了2400元，他认为王某1使用仪器，所以不给他们钱。
6月27日20时许，他刚吃完晚饭，王某1和裴某4二人相跟上来到他家要钱。当时，家里还有他母亲冯某、姨夫闫某、弟弟尹某3、妹妹尹某1和弟弟黑丢。当时，王某1在炕堎边坐着，裴某4在地上站着。他希望二人少要些钱，二人不答应。他母亲、姨夫也一起劝说。王某1说，”给不了钱就到河滩对命去。”他听后从炕上起来，走在王某1身后，在王某1肩上拍了一下说，”走，咱们下河滩去。”王某1转身要扭他，没扭住。他随手拿起柜子上的水果刀，转身朝王某1背部扎过去，王某1站起来往外面跑。他追到院子里时，裴某4也从家里出来手拿一根木棍打他，他伸出胳膊挡了一下，顺势拿刀沿肩膀部位划了过去。后他逃走直至抓获。
刀子是一把水果刀，白色塑料手柄，钢刀刃，长约l5-20cm，是他在瓦搪镇赶集时在街上捡的，案发后将刀扔到了村子附近的一个山沟里。
上述所列证据均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案件事实具有内在联系，且已在原审庭审中举证、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效力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尹明维持械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健康的行为确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关于上诉人尹明维及其辩护人所提”对捅刺被害人王某1的刀数有异议，尹明维的行为构成防卫过当，望对尹明维从轻判决”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1992年6月27日晚，二被害人到上诉人尹明维家索要赌债，双方因还款数额、时间发生口头争执；在争执的过程中，尹明维便持刀捅刺王某1，王某1向院里跑去，其”追到院子里时，裴某4也从家里出来手拿一根木棍打他，他伸出胳膊挡了一下，顺势拿刀沿肩膀部位划了过去”，由此可见不存在防卫过当的前提条件；同时二被害人被捅伤后，众人便将二人送往医院救治，1992年6月28日兴县瓦塘镇中心卫生院出具的首次病程记载王某1被送到医院时腰、背部分别受伤，王某1损伤鉴定书也证明王某1右肩背部、右侧腰背部两处有刀伤的事实，可证实王某1身受两处刀伤的情节，故此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已不予采纳。上诉人尹明维故意伤害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犯罪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 霞
审判员 王洪明
审判员 范丽娜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薛娟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