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03刑终175号
原公诉机关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智，男，1986年6月19日出生于江西省，汉族，专科文化，无业。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4年8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8月12日被监视居住，2016年8月5日被继续监视居住，同年11月1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张洪峰，江西尚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叶继林，江西鸿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强，男，1983年10月23日出生于江西省，汉族，高中文化，无业。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4年8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0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8月12日被监视居住，2016年8月5日被继续监视居住，同年11月1日被逮捕。
辩护人李强，江西尚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审理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彭智、彭强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16年10月28日作出（2016）赣0302刑初29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彭智、彭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2014年6月，被告人彭智认为被害人彭某3与其前妻谭某有染导致其离婚，遂多次到彭某3工作的上栗县福田卫生院或约在本市安源区后埠街金典城附近的茶楼要求彭某3给钱进行“补偿”，否则就要将此事公开到彭某3的单位。彭某3被逼无奈，先后于2014年6月初、6月中旬分别拿给彭智人民币4万元、3万元。同年7月，彭智又多次以要将彭某3与谭某有染的事告知福田卫生院为由对彭某3进行要挟，并要求彭某3辞去院长职务。彭某3迫于无奈提交了辞职报告并请彭智的父亲彭某1以及颜某等人出面调解，最终彭智要求彭某3再拿10万元，以后不再纠缠。之后彭某3再次拿给彭智10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彭某3的陈述，证实他和彭智是叔伯兄弟，2013年12月左右，他帮彭智妻子谭某在福田卫生院安排工作,后谭某夫妇二人吵架，他多次帮忙调解。2014年5月份左右，彭智夫妇离婚,6月1日，他约谭某到塔克堡喝茶欲开导谭某，离开塔克堡时他手搭着谭某肩膀并亲了谭某额头一下，他还发过亲密短信给谭某，后来这事被彭智知道。6月3日上午，彭智开车到他单位说知道他和谭某的事情，问他怎么解决，不断威胁他，要带他去派出所，让他在卫生院干不下去。接下来几天，彭智不断打电话要他解决这个事情，不然到单位告发他，他不想让彭智告到单位，彭智这样逼他是想让他出钱解决。6月7日早上，彭智说欠40万元高利贷，叫他出20万元，他一心想快点将事情一次性了结便跟彭智说以4万元了结，彭智打了一张收到帮助款4万元的收条。大约过了一个星期，彭智又打电话说这事没完还要他给钱，他只好又给彭智3万元，彭智又写了一张借条给他，拿到钱后彭智说以后不会再找他麻烦。到了7月初，彭智又打电话说这事没有这么简单，约他在玫瑰宾馆见面，彭智说他罪孽深重，让他辞职不要当院长，给他一个月时间辞职。第二天，他找到彭智父亲坦白他和谭某的事时，彭智打电话给他说只能给3天时间，不然会去卫生局找他领导将事情讲出去。他被逼着没有办法，中午起草了辞职报告，下午彭智果然开车到上栗县卫生局门口，于是他向领导汇报辞职的想法。彭智问他是否真的递交辞职报告，他说真的。第二天，彭智向他道歉，说他们是兄弟，再给16.8万元保证就不会再找麻烦。当时他考虑到递交辞职报告时领导一再挽留他，他抱着侥幸心理想彻底解决好这事继续担任院长。他说只给10万元，彭智答应。次日，他要回辞职报告，结果彭智又打电话过来说不要他的钱。见彭智这样反反复复，他要彭智的舅舅甘某1从中调解这事。甘某1让他和彭智不要有什么经济往来，如果留下什么字据就毁掉，对大家声誉都不好。他的外甥女颜某说不想参与他和彭智的事，就将彭智的7500元钱退给他。后来，他、颜某及彭智三人在金典城附近的一家茶楼见面，颜某作为见证人，彭智叫他兑现之前约定的10万元就再也不找麻烦，他还将之前的字据都烧了。他从妻子处拿了10万元给彭智，彭智拿到钱后说“以后你还是当你的院长”。这17万元彭智家里退还给他10万元还写了一张62500元的欠条给他。
2、证人谭某的证言，证实她和彭智结婚后，彭智家里安排她到上栗县福田医院参加工作。婚后她和彭智吵架，彭某3会帮忙调解。2014年5月她和彭智离婚后，彭某3叫她出来散心，约她到塔克堡喝茶、聊天，他们准备走时彭某3从正面抱她，然后亲了她右侧脸颊上。之后，彭某3用手机给她发过暧昧短信，后来被彭智看到，彭智就去找彭某3。直到有一天，彭智来医院找她，在车上，彭智给她1万元说算是补偿，并说是彭某3一手策划他们离婚，当时她猜想彭智肯定是向彭某3要了钱。
3、证人颜某的证言，证实彭某3曾发过调情短信给谭某，彭智认为彭某3与谭某有奸情。因为她知道彭智、谭某、彭某3之间的事，2014年7月12日，彭智给她7500元，要她帮忙讲和，她不想参与，于次日将钱还给彭某3。随后，她还和彭智、彭某3一起到金典城茶楼聊天，当面烧掉彭智打的收条、借条。
4、证人彭某1的证言，证实2014年7月上旬，彭某3打电话约他在福田医院见面。见面后，他从彭某3处得知彭某3跟他前儿媳谭某发过亲密短信，被彭智知道，彭某3借过钱给彭智，彭智要去纪委举报彭某3，纪委也在调查彭某3。彭某3要他和彭智说不要去纪委闹，借的钱也不要还了。他当天就打电话骂彭智，之后彭某3没有再找过他。他们还给彭某310万元现金及写了一张62500元的欠条给彭某3，加上颜某给彭某3的7500元，一共凑够17万元给彭某3。
5、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2014年7月份左右，她收到过彭某3递交的辞职报告，彭某3说工作压力大不想当院长。但她从杨某局长处得知，有人一直缠着彭某3要钱，要钱的原因是彭某3与那人妻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第二天，彭某3和杨某局长谈话后，彭某3把辞职报告收回。
6、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夏天时，彭某3向他提交辞职报告，他让管人事的李某1书记找彭某3了解原因，李某1说彭某3因为工作压力大不想当院长。他觉得彭某3突然提出辞职不正常，于是第二天他将彭某3叫到他办公室，给彭某3做思想工作，彭某3说辞职原因是因与堂兄弟前妻发了几条暧昧信息，于是堂兄弟一直以此事纠缠并要钱，大概要了10万元钱，彭某3觉得是个“无底洞”，因此不想再当院长，所以提交辞职报告。后来，他做通彭某3的思想工作，没有同意彭某3辞职。
7、证人甘某1的证言，证实2014年下半年时，彭某3联系他，叫他作为中间人和彭智、彭强进行协商。当时彭某3、李某2、彭某1、彭智、他及彭某3的律师到场，彭智、彭强一方归还之前彭智从彭某3处敲诈勒索的钱，当场彭智方退还10万元左右的钱，剩下的钱由彭智方以欠条形式打给彭某3，并要求彭智不再骚扰彭某3，彭某3出具谅解书。他私下了解到彭某3曾给彭智前妻谭某发过一些暧昧短信。
8、被告人彭智的供述，证实2014年5月份，他跟妻子谭某离婚后几天，从谭某处得知彭某3对谭某非常关心还亲了谭某，他很生气直接到福田卫生院找彭某3，见面后他对彭某3说“作为自己人，怎么可以做出这样的事，你做出这样的事，我人都要被气死”，说完之后他走了。2014年6月上旬，彭某3打电话约他在金典城附近普洱茶楼见面，拿出4万元现金给他让他写个条子，大概内容是今收到彭某3帮助款4万元，以后不要因为谭某的事找麻烦。过来几天，他又几次打电话向彭某3借钱说出去打工，彭某3答应借3万元给他，先写借条，第二天彭某3给他3万元。之后他去南昌几天回家又约彭某3见面，彭某3觉得他这样一直找麻烦吃不消，然后要他提最后一次要求，谈好再给他10万元了结这事，他同意并答应写条子保证不找彭某3麻烦。他给过颜某7500元要颜某去跟彭某3说说好话。过几天，他、颜某及彭某3在茶楼见面，彭某3当着颜某的面把之前的4万元的收条、3万元的借条烧掉，他也保证以后不会再去找彭某3，当天下午彭某3给他10万元。
二、2014年8月初，被告人彭强得知弟弟彭智是因彭某3与彭智前妻谭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导致精神疾病，便向彭某3索要钱财，否则就将彭某3告发到纪委，彭智亦通过电话和短信频繁威胁彭某3。彭强多次约彭某3到本市安源区后埠街金典城附近友聚茶楼、七碗茶茶楼向彭某3索要“补偿款”35万元。同年8月12日，彭智、彭强和彭某3约在后埠街友聚茶楼见面付钱，彭某3遂报案至萍乡市公安局安源分局，该局随即组织警力在友聚茶楼外布控，当日16时许，彭智、彭强在茶楼内索要彭某3人民币5万元后欲离开茶楼时被民警抓获。案发后，民警将上述5万元发还给被害人彭某3。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彭某3的陈述，证实2014年8月1日，彭智哥哥彭强说他害了彭智，问他怎么解决，如果解决不好，就要去纪委告发他搞不正当男女关系，又讲了一些因为男女关系问题赔偿多少钱的事，最低赔35万元，最高赔60万元，叫他三天后回话。他被迫回家跟他妻子坦白他与谭某的事，说彭强要他拿钱出来，不然他院长位子保不住。彭强一直以他和谭某有染为由要他补偿彭智，并威胁如果不补偿的话会将他与谭某有染的事公开。8月4日，他和妻子一起和彭强见面，彭强开口要35万元，他妻子李某2问能不能少点，彭强说不行，可以一步一步给。他跟老婆商量觉得彭强他们是敲诈，他直接到公安机关报案，再之后彭智还是继续威胁、骚扰他，他就约彭智、彭强出来解决这件事，谈好先给5万元，之后，彭智、彭强就被警察抓获。本来他已经原谅彭智、彭强，但从2014年11月开始一直到2015年8月，他手机每天都会受到彭智的短信，不断辱骂他、诋毁他，还辱骂他家人，威胁他的生命安全。
2、证人彭某1的证言，证实在彭智发病第二天，他打电话问彭某3，彭智发精神病怎么回事，彭某3说其与彭智的事已全部解决。半个月之后，彭智一出院就要去找彭某3，他从彭智处得知彭某3和谭某之间发生的事。当时彭强怕彭智又发病就陪着彭智一起去处理这件事。
3、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她从丈夫彭某3处得知彭某3给谭某发过一些暧昧短信，也拿了些钱给彭智想把事情平息下来，但后来彭智、彭强又找彭某3要钱，彭某3给不起钱找她协商，她说先稳住彭智、彭强。第二天她和彭某3到茶楼与彭强见面，彭强在茶楼里跟他们谈彭某3和谭某有染，破坏彭智家庭，要他们赔偿损失，谈了最少35万元，而且要一次性付清，他们见彭强不肯少就说先回去考虑，然后他们回家报案。过了一段时间，彭强约他们到茶楼见面，她说只带5万元，说其他钱再想办法，彭强同意并接过5万元，写了收条。彭智、彭强准备离开时，警察过来将彭智、彭强抓获。
4、被告人彭智发给彭某3的短信内容，证实2014年8月7日至8月8日，彭智多次通过短信辱骂、威胁彭某3，且催彭某3尽快付钱。
5、谈话录音，证实2014年8月12日，被告人彭智、彭强、彭某3及李某2在茶楼商议给彭智经济补偿的过程，彭智索要35万元，并有威胁语言。
6、电话录音，证实被告人彭智多次电话威胁彭某3要去其单位告发他；被告人彭强多次电话联系彭某3要求彭某3赔偿35万元；彭某3向彭某1讲述彭智威胁彭某3给钱的事情。
7、归案经过，证实2014年8月12日16时许，公安机关在本市金典城南门友聚茶楼抓获二被告人。
8、扣押决定书、扣押、发还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从彭智、彭强处扣押人民币5万元发还给彭某3。
9、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彭智、彭强指认本市安源区金典城附近友聚茶楼是二人敲诈彭某35万元的地方。
10、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二被告人在案发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11、被告人彭强的供述，证实2014年7月中旬，他弟弟彭智精神失常被送至医院医治。8月1日，他得知彭智因为彭某3和其前妻谭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才精神失常。彭某3把他弟弟害得这么惨，他想找彭某3讨说法。见面后，他拿彭某3和谭某之间的不正常男女关系及导致弟弟彭智精神上有问题要补偿威胁彭某3，处理不好的话会将彭某3告发到纪委，他用手势比划要彭某3赔35万元，彭某3答应。后来，他将和彭某3谈好35万元的事告诉彭智，彭智听后说这个数目可以。4日左右，他从彭某3处得知彭智一直威胁彭某3要到单位告发彭某3，要向纪委揭发彭某3的个人作风问题，让彭某3当不成院长，如果彭某3不解决好就回去找彭某3女儿的麻烦。彭某3想尽快解决这件事情并约好在友聚茶楼见面，彭某3和妻子李某2一起过来说拿不出35万元，他说慢慢解决，彭某3听后还是想要一次性解决，叫他回去考虑。直到8月12日，彭某3和李某2拿5万元给他们，他打了字据收条“鉴于彭某3对彭智造成的身体伤害，给予一次性补偿35万元，预付款5万元，余款8月13日付清，收款人彭智，担保人彭强，付款人彭某3”。他们拿钱从茶楼出来被警察抓获，钱被缴获。
12、被告人彭智的供述，证实他从彭某3处拿了10万元后，可能因为整件事对他打击很大，他患上精神分裂症，跟家里说了大概情况，但没有说彭某3给他17万元的事。之后他哥哥彭强开始去找彭某3，哥哥具体怎么做他不知道。后来他网上一查自己这个病要跟他一辈子，他就打电话骂彭某3，通过电话和短信威胁彭某3说要举报揭发彭某3乱搞男女关系，要让彭某3身败名裂，激动时还说要跟彭某3同归于尽。当时他哥哥一直在和彭某3商量赔偿他治病钱的事。他和哥哥彭强一直以彭某3与谭某有染及因此事引起他病情恶化为由要求补偿。2014年8月12日，他和哥哥彭强一起到友聚茶楼拿钱，彭某3给他们5万元，写好收条离开时，在茶楼大门口被警察抓获，钱被当场扣押。次日，他把之前跟彭某3要17万元的事告诉家里人。之后，家里人退给彭某310万元，加上前面他交给颜某的7500元，颜某直接把钱还给彭某3，他们还写一张欠彭某362500元的欠条。
另查明，被告人彭智作案时患有待分类的精神病性障碍，属于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上述事实有证人彭某2、彭某1、甘某2证言、萍乡市第二人民医院精神科门诊病历、宜春赣西精神病司法鉴定所[2016]司鉴字第1002号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实。
又查明，2014年8月14日，彭某3出具谅解书谅解被告人彭智、彭强。因2014年11月至2015年7月，被告人彭智反复发信息骚扰、恐吓彭某3，故彭某3撤回对二被告人的谅解书。上述事实有谅解书、彭某3自书的关于彭强、彭智敲诈勒索案的后续情况反映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彭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多次采取威胁、要挟手段强行索取被害人财物共计人民币52万元，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彭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彭智采取威胁等手段敲诈被害人财物人民币35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构成敲诈勒索罪。在第二项事实中，二被告人共同敲诈的35万元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属犯罪未遂，可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彭智、彭强所起作用相当，不宜划分主从犯。被告人彭智作案时有限定责任能力，可减轻处罚。二被告人均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彭智部分退赃，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彭智系多次敲诈勒索，可酌情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人彭智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2、被告人彭强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上诉人彭智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一审法院对于被害人彭某3的过错认定不到位。2、彭智患有精神疾病的状态和认知缺陷，使其刑事归责问题遇到障碍。3、彭智的涉案款项不应做刑事评价。4、彭智敲诈勒索的对象是亲属，案发后已经全部返还，且二审期间彭某3出具了谅解书，依法可以从宽处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对彭智免予刑事处罚。
上诉人彭强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一审法院对于被害人彭某3的过错认定不到位。2、一审法院认定彭强有非法占有彭某3财物目的，对彭某3有敲诈勒索行为属认定事实错误。3、彭强是为了替弟弟彭智讨要赔偿款，且情节显著轻微，可以不认为是犯罪。4、二审期间，彭某3出具了谅解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对彭强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上诉人彭智与谭某离婚。同年6月1日，被害人彭某3约谭某到萍乡的一家塔克堡餐厅喝茶，离开时彭某3拥抱并亲了一下谭某，后来还发暧昧短信给谭某。彭智得知后，认为是彭某3与谭某有染才导致其离婚，遂多次要求彭某3给钱进行“补偿”，否则就要将此事公开到彭某3所在的上栗县福田卫生院。彭某3被迫先后于2014年6月初、6月中旬分别拿给彭智人民币4万元和3万元。同年7月，彭智多次以要将彭某3与谭某有染的事告知福田卫生院为由对彭某3进行要挟，要求彭某3辞去院长职务。彭某3被迫提交了辞职报告，并请彭智的父亲彭某1以及颜某等人出面调解，最终彭智提出彭某3再拿10万元，以后就不再纠缠。之后彭某3再次拿给彭智10万元。同年7月15日，彭智因患精神分裂症被送入萍乡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
2014年8月1日，彭智从医院出院，其哥哥即上诉人彭强问彭智为什么会住院，彭智称是因彭某3与谭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所致。彭强便以彭某3与谭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为由向彭某3索要钱财，称彭某3不处理好的话，就将此事告发到纪委，在此期间彭智亦通过电话和短信频繁威胁彭某3。彭某3及其妻子被迫约彭强到本市安源区的友聚茶楼或七碗茶茶楼商谈，最终同意再给“补偿款”35万元。同年8月8日，彭某3到至萍乡市公安局安源分局报案，然后在8月12日将彭智、彭强约在友聚茶楼见面付钱，公安机关组织警力在茶楼外布控。当日16时许，彭智、彭强在茶楼内拿到彭某3的5万元以及30万元的欠条欲离开茶楼时被公安机关当场抓获。案发后，公安机关将上述5万元发还给了彭某3。
2014年8月期间，上诉人彭智及其亲属共退还被害人彭某3107500元，并打了一张62500元的欠条。同年8月14日，彭某3出具谅解书对彭智、彭强表示谅解。因2014年11月至2015年7月，彭智反复发信息骚扰、恐吓彭某3，后来彭某3表示撤回谅解书。2016年11月18日，彭智、彭强的亲属代为赔偿了剩余的62500元，承诺保证彭智、彭强不再骚扰彭某3，彭某3再次出具谅解书对彭智、彭强表示谅解。
另查明，上诉人彭智作案时患有待分类的精神病性障碍，属于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
上述事实，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谈话录音、谅解书、门诊病历、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上诉人的相关供述等证据证实。
关于上诉人彭智、彭强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一审法院对于被害人彭某3的过错认定不到位，以及认定彭强有非法占有彭某3财物目的，对彭某3有敲诈勒索行为属认定事实错误的意见。经查，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可以证实彭某3在彭智与谭某离婚后，对谭某实施了暧昧的行为，之后出于害怕彭智、彭强向有关部门举报其与谭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而同意支付35万元给彭智、彭强，与彭某3和彭智、彭强、彭某1之间的电话录音，彭某3和彭智之间的短信内容，彭某3和彭强、彭智之间谈判录音相互印证，故上述意见与本案事实、证据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彭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多次采取威胁、要挟手段强行索取被害人财物共计人民币52万元，数额特别巨大；上诉人彭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彭智采取威胁等手段敲诈被害人财物人民币35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构成敲诈勒索罪。关于上诉人彭智、彭强及其辩护人提出二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的意见。经查，上诉人彭智、彭强以彭某3与谭某有不正当男女朋友关系等为由向彭某3索要钱财，其主观上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实施了敲诈勒索行为，构成了敲诈勒索罪，上述意见与本案事实、证据及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在上诉人彭智、彭强共同敲诈勒索彭某335万元的犯罪过程中，因上诉人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属于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减轻处罚。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彭智、彭强均行为积极，作用相当，不宜划分主从犯。上诉人彭强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彭强系从犯的意见，与本案事实、证据及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上诉人彭智、彭强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可对其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彭智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彭智患有精神疾病的状态和认知缺陷，使其刑事归责问题遇到障碍的意见，经查，上诉人彭智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可以对其减轻处罚，故上述意见与本案事实、证据及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上诉人彭智系多次敲诈勒索，可酌情从重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定性准确，但鉴于二审期间上诉人彭智、彭强的亲属赔偿了被害人剩余的全部损失，被害人出具谅解书对彭智、彭强表示谅解，故可以对二上诉人酌情从轻处罚。根据上诉人彭强的犯罪情节以及上栗县司法局出具的社区矫正调查评估意见，可以对彭强适用缓刑。上诉人彭智、彭强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二审期间彭某3出具了谅解书，依法可以对二上诉人从宽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一、三款，第七十三条二、三款，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2016）赣0302刑初299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智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2020年10月3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强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干成
审判员 钟 琰
审判员 刘 薇
二〇一七年一月五日
书记员 陈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