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122刑初127号
公诉机关肥东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单某甲。因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5年7月7日被肥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1日被肥东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10月20日被肥东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杨苏，安徽威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单某乙。因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5年4月24日被肥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9日被肥东县公安局监视居住，同年10月20日被肥东县人民检察院决定监视居住。
肥东县人民检察院以肥检公诉刑诉［2016］1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单某甲、单某乙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6年4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5月31日、同年7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肥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郁伟、代理检察员张巍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的诉讼代理人杜飞、某及其辩护人杨苏、被告人单某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肥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4月初，被告人单某甲、单某乙父子二人通过中间人王某甲、许某挂靠安徽元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盛公司），承建合肥荣电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荣电公司）位于肥东县临泉路6号的7号标准厂房项目，被告人单某甲、单某乙父子二人负责管理该工程的施工进度、质量、安全、材料采购、农民工工资发放等全面工作。至2013年7月25日，单某甲、单某乙收到该项目工程款共计379.1717万元。2013年9月下旬，单某甲、单某乙父子离开工地。2013年12月6日，肥东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通过向工地、两被告人居住地张贴责令支付的方式向被告人单某甲、单某乙下达东人社监字【2013】7号责令改正决定书，责令单某甲、单某乙支付拖欠的工人工资，但两被告人一直逃匿，拒绝支付工人工资。经鉴定，单某甲、单某乙承建的7号标准厂房成本价为806.346612万元。单某甲、单某乙实际拒不支付的工人工资为256.802万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单某甲、单某乙以逃匿方式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拒不支付，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针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
被告人单某甲辩称，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自愿认罪，由法院公正判决。
被告人单某甲辩护人辩称，单某甲不是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与劳动者签订用工合同和所立欠条是经单某乙授权的民事代理行为，法律后果由单某乙承担。劳动部门仅凭欠条即作出责令改正决定，不能证明单某甲就是该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不能相互印证，因此，被告人单某甲的行为不构成犯罪。
被告人单某乙辩称，其自愿认罪。工程款是打到王某甲的账上，王某甲有责任支付工人工资。因建设单位和元盛公司未及时支付工程款，所以其无力及时支付工人工资。所欠工资款已向工人立欠据，并不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单某甲长期从事建筑施工业工作。2012年7月，被告人单某乙大学毕业，不久即随其父单某甲从事建筑业。2013年2月19日，王某甲挂靠元盛公司与荣电公司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荣电公司位于肥东县临泉路6号的7号标准化厂房、办公楼工程。2013年4月2日，经他人介绍，王某甲以元盛公司名义将标准化厂房工程转包给被告人单某乙（但是，王某甲也在承包人落款处签名）。实际由被告人单某甲、单某乙负责该工程管理，人员组织、施工进度、质量安全、材料采购、农民工工资支付等工作。为施工，被告人单某甲分别与杨某签订木工劳务合同，与蔡某甲签订钢筋劳务合同，与胡某乙签订瓦工劳务合同，与刘某丙签订油漆劳务合同，与葛某签订水电安装劳务合同；被告人单某乙与王某丙签订脚手架劳务合同。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工程款由荣电公司支付给元盛公司，元盛公司支付给王某甲，王某甲再支付给两被告人。截止到2013年7月25日，单某甲、单某乙收到工程款共计3791717元，其中2013年7月25日所付439100元工程款由王某甲汇到被告人单某甲账上，其余均汇到被告人单某乙账上。2013年8月29日完成竣工验收。2013年9月初，被告人单某甲分别与杨某、蔡某甲、胡某乙、刘某丙进行决算并出具欠条给上述各债权人。2013年9月20日，被告人单某甲分别出具欠条给周道海、蔡某乙。后因无力支付劳务报酬及其他欠款，被告人单某乙于同年9月下旬逃离工地，到外地打工不归，直到被公安机关抓获。期间单某乙变换手机号码，使用他人身份证乘坐火车。2013年12月6日，肥东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在工地和两被告人居住地张贴方式，向被告人单某甲、单某乙送达东人社监字（2013）7号责令改正决定书，责令单某甲、单某乙支付拖欠的工人报酬，但两被告人仍拒不支付工人报酬。2013年10月后，被告人单某甲多次联系王某甲要求算账未果，后听说有关机关立案查处本案，遂于2014年年初隐匿于合肥，在合肥租房收拾废品。为躲避查处不断更换住房，逃匿不归。经鉴定，单某乙、单某甲承建的7号标准厂房成本价为8063466.12元。单某甲、单某乙逃匿前，实际欠付工人工资为2568020元。2013年12月6日至2014年12月22日，元盛公司五次共支付钢筋工工资、油漆工工资、木工工资、瓦工工资、管理人员工资等计2450453万元，其余的由他人代为支付。
2015年4月23日，被告人单某乙被抓获，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2015年7月7日，被告人单某甲自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
关于被告人单某甲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单某甲非该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1、2012年7月，被告人单某乙大学毕业，2013年4月2日，王某甲以元盛公司名义将荣电公司标准化厂房工程转包给被告人单某乙，此时，单某乙并不具有建筑工程承包人应有的人员组织、资金筹措、施工现场管理等方面的能力；而被告人单某甲长期从事建筑工程承包，具有相应的建筑工程承包能力，且单某甲与单某乙是父子关系，具有共同的利益追求，因此，荣电公司标准化厂房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为被告人单某甲和单某乙两人，而非单某乙一人。2、被告人单某甲分别与杨某签订木工劳务合同，与蔡某甲签订钢筋劳务合同，与胡某乙签订瓦工劳务合同，与刘某丙签订油漆劳务合同，与葛某签订水电安装劳务合同。在签订合同时并未表明其是被告人单某乙的代理人，在合同书的落款处署名人是被告人单某甲，故其应为其所订立合同的相对人，是实际用工者。在劳动者完成工作任务后，被告人单某甲负有支付相应报酬的义务。3、2014年年初，被告人隐匿于合肥，在合肥租房收拾废品，为躲避查处不断更换住房，逃匿不归。4、被告人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综上被告人单某甲的行为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受案登记表，肥东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东人社案移字［2013］3号涉嫌案件移送书，户籍信息，肥东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东人社监令字［2013］7号劳动保障检察责令改正决定书，工程竣工结算单，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王某甲支付单某乙、单某甲款项明细表，证明，账户交易信息明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项目施工承包协议，荣电公司7号厂房工程补充协议书，合肥市建筑工程质量验收综合表，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扣押决定书，承包协议6份，欠条6张，材料款合同，人口信息资料，到案经过，工程质量监督意见通知书，投诉登记材料，银行转账凭证，元盛公司支付农民工工资银行凭证，被告人单某乙、单某甲的供述与辩解，被害人杨某、蔡某甲、胡某乙、刘某丙、蔡某乙、葛某、王某丙的陈述，证人周某、王某甲、王某乙、许某、刘某甲、胡某甲、刘某乙、朱某、侯某、李某、钟某甲、翟某、徐某、钟某乙、代某等人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等证据。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单某甲、单某乙是荣电公司位于7号标准化厂房的实际施工人，与杨某、蔡某甲、胡某乙、刘某丙、周道海、蔡某乙之间成立劳务关系，负有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的义务。两被告人以逃匿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肥东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且属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单某甲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单某乙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单某乙被抓获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单某甲投案后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对自己行为性质的辩解，并不影响自首情节的成立。被告人所欠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已有元盛公司及他人代为支付，亦可酌情从轻处罚。考虑到两被告人逃匿前7号标准化厂房大部分工程款还未支付的实际情况，可对两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单某甲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单某甲非该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单某甲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千元（已缴纳）；
二、被告人单某乙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一千元（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张正兵
审 判 员 王 炜
人民陪审员 韦国庆
二〇一六年八月九日
书 记 员 许建杰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有前两款行为，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