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1民终87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东华清索兰节能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王晓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宝山，山东大正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阳，山东大正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德尚兴业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
法定代表人：盛超，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北京市青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华清索兰节能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清索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德尚兴业空调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尚兴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2民初2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清索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德尚兴业公司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德尚兴业公司承包的工程根本没有完工，更未经过调试验收，德尚兴业公司在一审中甚至自认该事实，但一审判决竟然认定德尚兴业公司完成了施工义务。2.一审判决在认定德尚兴业公司是否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施工义务、工程是否结算完毕等关键事实上，均以德尚兴业公司提交的《工程概预算表》作为定案依据来使用，但从该表的标题、内容、华清索兰公司人员的注释签字来看，该证据仅仅是对因施工的客观原因对原设计方案的一种变更修改并造成的预算价款变动的确认。而一审判决却恰恰依据该没有证明效力的证据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大型建筑安装项目事关建筑使用的安全、关系到入住业主的民生要求，因而对大型的建筑施工项目，在工程完工后须由合同的当事人以及相应的监督、监管部门进行综合验收和交接，并且由双方签章确认，但一审判决却以没有证明效力的《工程概预算表》为依据，并采信德尚兴业公司所称的《工程概预算表》已由华清索兰公司的工作人员签字后并撤离场地，符合建筑市场惯例等不合实际的理由来认定案件事实，却无视书证等所反映的内容，4.德尚兴业公司未按约保质、保量的完成涉案工程安装项目，华清索兰公司为了案件能够查明事实，提出对德尚兴业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量的鉴定申请于法有据，而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也毫无正当理由。同时，一审判决另将部分业主实际居住的事实，曲解成“已经由业主实际居住”，并以此来认定事实，该认定也毫无依据。（二）一审判决采信证据、分配举证责任，违反证据规则。德尚兴业公司作为原告，没有完成证明工程完工并调试验收的举证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后果，而一审法院错误的分配举证责任，违法性显而易见。
德尚兴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
德尚兴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清索兰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387154.89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387154.89元为基数，从2012年9月3日起算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华清索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德尚兴业公司（乙方）与华清索兰公司（甲方）签订《山东鲁商?御龙湾中央空调设备安装合同书》一份，华清索兰公司将御龙湾二期别墅46户别墅住宅中央空调设备安装工程交由德尚兴业公司施工。该合同约定：第一条，工程安装总造价1220100元（不含税），开工日期为2011年6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1年8月31日。第四条，价款结算方式及期限约定为本合同工程安装总价款为人民币（不含税）1220100元；所有风机盘管吊装完成及十栋别墅的管道安装完成后，支付总工程款的20%......系统调试完成后支付到总工程款的70%，工程验收合格后支付到总工程款的95%，剩余总工程款的5%作为质保金，待工程贰年质保期完后一次付清；以上价款不含土建配套费，电动两通阀等的材料费，不包含工程施工过程中材料增加部分费用。第五条，违约责任中乙方责任部分约定：工程现场乙方负责人全面负责安装施工现场的工作；除合同规定外，如果乙方没有按合同规定时间交工，每迟延一天，乙方应向甲方支付价款总额1‰的违约金，但违约金总额不得超过价款总额的20%。甲方责任部分约定为工程现场甲方负责人全面负责安装施工现场的工作；甲方未能按合同规定时间支付工程款的，每迟一天，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合同款总额的1‰的违约金，但违约金总额不得超过价款总额的20%。该合同附件一工程报价编制说明中第三项载明：施工时发生图纸变更或赔偿双方协商解决。
德尚兴业公司主张其于2012年9月华清索兰公司现场负责人冯国俊确认工程量后撤离工地。华清索兰公司主张德尚兴业公司安装的工程未进行调试工作也没有进行验收，华清索兰公司提交涉案工程建设单位山东省鲁商置业常春藤项目公司于2016年5月24日向其下达的工作联系单1份。该工作联系单显示华清索兰公司施工的御龙湾二期地源热泵工程一直未完成四方验收交接工作。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涉案工程已经有部分业主实际居住。
关于付款问题。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华清索兰公司已支付德尚兴业公司涉案工程款89万元。
关于结算问题。德尚兴业公司主张合同内价款1220100元，由华清索兰公司现场负责人冯国俊签订确认的变更价款15299.96元和41766.93元，共计1277166.89元。德尚兴业公司提交单位工程概预算表两份，一份为D户型洽商，合价为15299.96元，冯国俊于2012年9月3日在表上书写以上情况属实，所述情况为甲方变更；另一份为E户型洽商，合价为41766.93元，冯国俊于2012年9月3日在表上书写以上情况属实，所述情况为甲方图纸变更。华清索兰公司对其工程负责人冯国俊的签字予以认可，但主张该预算表仅是合同内容变更的证明，且没有工程完工及工程款决算的内容。庭审后，华清索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工程量鉴定申请书，要求对德尚兴业公司已经完成工程量进行造价鉴定。
另查明，2010年9月至2011年4月，华清索兰公司与德尚兴业公司另签订四份《山东鲁商?蓝岸丽舍中央空调设备安装合同书》，该工程在北京市顺义区。2015年，德尚兴业公司以华清索兰公司为被告诉至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要求支付工程款387154.89元及利息。2016年8月8日该院作出（2015）顺民初字第1725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华清索兰公司已经足额支付了上述四份合同的全部工程款2047860元，对于御龙湾安装合同项下的工程双方存有争议可另行解决，并判决驳回了德尚兴业公司的诉讼请求。
德尚兴业公司诉讼请求中工程款387154.89元的计算方式为北京蓝岸丽舍工程总价款2047860元加上本案工程总价款1277166.89元减去华清索兰公司共计支付的工程款2937872元得出387154.89元。
华清索兰公司反诉请求中要求德尚兴业公司支付违约金24.4万元的计算依据为由于德尚兴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交工，每迟延一天应支付总价款1‰的违约金，违约金总额不超过总价款的20%，工程款为1220100元，其主张24.4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德尚兴业公司主张涉案御龙湾中央空调安装工程已经完工，华清索兰公司虽不予认可，但其涉案工程建设单位山东省鲁商置业常春藤项目公司于2016年5月24日向其下达的工作联系单系针对地源热泵工程，并不是德尚兴业公司合同安装施工范围，并且华清索兰公司工程现场负责人冯国俊为德尚兴业公司办理合同价款增加部分的结算，涉案房屋也已经由业主实际居住，华清索兰公司也未提交要求德尚兴业公司履行完工部分施工义务的相关证据，故认定德尚兴业公司已经完成涉案工程空调安装义务。德尚兴业公司主张其于2012年9月华清索兰公司现场负责人冯国俊确认工程量后撤离工地，符合建筑市场惯例，予以采信，涉案工程质保期相应的从2012年9月3日开始起算。关于工程结算问题，从双方合同约定来看，工程安装总造价1220100元应是固定价款，如发生变更双方协商解决，故华清索兰公司现场负责人冯国俊确认合同外增加部分工程款15299.96元和41766.93元，据此计算，涉案工程总造价为1277166.89元。故涉案工程双方已经办理结算，总造价已经确定，华清索兰公司提交工程量鉴定申请书，再要求对德尚兴业公司已经完成工程量进行造价鉴定，于法无据，不予准许。德尚兴业公司本诉主张的工程款387154.89元，计算方式基于双方全部工程价款和付款，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德尚兴业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考虑到双方关于质保期的约定，酌情从2014年9月4日开始计算。因德尚兴业公司已经完成空调安装义务，并且双方已经结算，华清索兰公司反诉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中央空调设备安装合同无事实基础，不予支持。华清索兰公司反诉请求中要求德尚兴业公司支付违约金24.4万元，实为逾期竣工违约金，对于该工期问题，双方均未对开工时间、工程变更影响工期问题以及是否存在延期付款等问题进行举证，华清索兰公司的此项反诉请求另案主张为宜。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华清索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德尚兴业公司工程款387154.89元；二、华清索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德尚兴业公司利息损失（以387154.89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三、驳回德尚兴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华清索兰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8247元，由华清索兰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9500元，由华清索兰公司承担。
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1.双方签订《山东鲁商?御龙湾中央空调设备安装合同书》时，虽约定了德尚兴业公司于2011年8月31日前完成中央空调设备的安装及系统的调试运转，但是合同并未明确工程安装完工交付的手续；2.双方自2010年来共计签订了五份中央空调安装合同，双方已经结算完毕的四份安装合同亦没有相应的安装完工交接手续及验收交接手续；3.德尚兴业公司自认涉案的中央空调设备安装完后确尚未调试，据其陈述，原因是中央空调的调试工作需要与地源热泵的调试共同完成，而该工地的地源热泵工程并非德尚兴业公司承揽，该工程在德尚兴业公司撤场前一直未能完工，因此，涉案中央空调设备未能调试的责任主体并非德尚兴业公司。德尚兴业公司关于涉案工地的地源热泵工程并未完工事实的陈述与华清索兰公司提交的《工作联系单》能够相互印证；4.双方均认可，2012年9月3日冯国俊确认了合同外增加的部分工程量及工程款后德尚兴业公司随即撤场；5.华清索兰公司于2012年3月、2013年2月均向德尚兴业公司支付过涉案工程款。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华清索兰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德尚兴业387154.89元工程款。针对工程验收的问题，双方虽均认可涉案工程未验收，但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未能验收的原因在于德尚兴业公司，因此华清索兰公司以工程未经验收为由拒付工程款，本院不予支持。针对支付货款的问题。首先，华清索兰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单位工程概预算表》中签字，能够证实除了合同中约定的工作量，华清索兰公司对增加的工作量予以确认。其次，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系统调试完成后支付到总工程款的70%，现华清索兰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款达70%以上，结合部分业主已经入住这一情形，能够证实即使中央空调系统尚未调试，德尚兴业公司也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及变更后的工程量。另外，华清索兰公司虽主张德尚兴业公司并未完工，但其提交的涉案项目《工作联系单》中仅载明系地源热泵工程一直未完成验收交接而致涉案项目迟延交工，并不涉及中央空调安装工程；且针对德尚兴业公司的承揽工程自2011年开工，至起诉前华清索兰公司并未因中央空调安装工程未完成向德尚兴业主张过权利。综合上述事实，华清索兰公司主张驳回德尚兴业公司的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47元，由上诉人山东华清索兰节能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希贵
审判员 宋海东
审判员 栾钧霞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丁青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