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4民终27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粉琴，女，1948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国俊，江苏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卫琴，女，1969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忠华，男，1970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
上诉人王粉琴因与被上诉人罗卫琴、潘忠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5）坛民初字第3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粉琴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本案案由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也是基于2011年10月8日的房屋买卖合同产生的纠纷，当事人为上诉人王粉琴与被上诉人罗卫琴、潘忠华夫妻，被上诉人罗卫琴、潘忠华作为共同原告起诉，是不可分割的原告主体，原审判决在未经任何法律程序的前提下，将潘忠华原告主体资格剥夺，程序违法。原审之所以违法取缔潘忠华的原告主体资格，也是为其错判在程序上做准备。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王粉琴享有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原“金坛市文化新村9幢房屋”的所有权。1999年3月28日，经评估和金坛市国资委确认，金坛市金城镇政府将包括金坛市金城镇文化新村9幢房屋在内的原金坛市亚达服装厂及其在常州金松时装有限公司、金坛华亚达服装有限公司、金坛樱花大酒店有限公司中股权及金坛宾馆等资产改制转让给了王粉琴2.2011年10月8日，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该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价格低于当时同一地段市场价，被上诉人确认该合同已经履行，故应继续履行。3.本案独立于2013年其他调解案件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本案原告是两被上诉人，被告是上诉人，案由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而其他调解案件的原告是上诉人，案由是返还财产、排除妨碍。4.本案只存在被上诉人付清案涉房屋房款，上诉人配合被上诉人过户的事实，无其他法律关系。一审为了被上诉人的利益，强迫上诉人放弃权利，并以法律强制力判决的方式剥夺上诉人房屋所有权，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罗卫琴、潘忠华辩称，1994年时说满15年后办房产证，我们1994年交钱的，1995年才改制。个人之间的合同是逼我们签字的。
罗卫琴、潘忠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粉琴继续履行2013年10月9日达成的协议；2.王粉琴返还罗卫琴、潘忠华购房款150000元；3.王粉琴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2年，原金坛县亚达服装厂经原金坛县经济委员会、金坛县计划委员会批准，建设了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配套生产生活用房。后金坛市亚达服装厂分别收取了多名在厂职工“住宅楼房款”。1994年至1995年，作为职工的罗卫琴先后共向原金坛市亚达服装厂缴纳了“住宅楼房款”32300元，并居住在涉案文化新村9幢104室房屋内至今。1999年，原金城镇经济实业总公司与王粉琴签署了经过公证的《企业转让协议书》，将金坛市亚达服装厂及其在常州金松时装有限公司、金坛华亚达服装有限公司、金坛樱花大酒店有限公司的股权等企业产权及债权债务改制（出售）给王粉琴。涉案房屋至今未能办理房屋所有权证。
2011年10月8日，王粉琴与罗卫琴、潘忠华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一份，主要载明：“甲方：王粉琴（江苏亚达服装厂有限公司）乙方：罗卫琴、潘忠华甲方享有金坛市文化新村9-104室房屋所有权，乙方愿意购买上述房屋……建设面积约为85㎡（以产权登记部门测绘为准）……房价为3000/㎡，乙方支付甲方购房款为255000元，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0日内支付人民币180000元，余款75000元待房产及土地使用权登记至乙方名下之日一次性支付完毕……”，同年10月28日，罗卫琴向王粉琴支付了150000元。
2013年1月9日，王粉琴作为原告起诉了同为原金坛市亚达服装厂职工的岳建英和钱建忠，要求该案两被告腾让文化新村9幢604号房屋。由于考虑到其他职工的迁让问题，该案在审理过程中，2013年10月9日上午，由一审法院副院长庄严主持、该案承办人罗辑负责，会同原金城镇主要负责人，与该案原告（即本案被告）王粉琴、该案被告岳建英，和职工代表翁国美、孙克平、张春梅，制作调解笔录一份，达成了调解协议，该协议载明：“一、原告王粉琴同意协助被告岳建英、钱建忠将座落于金坛市金城镇文化新村9幢604室商品房一套（已改制给王粉琴所有）过户到被告岳建英、钱建忠名下，岳建英、钱建忠同意以630元/平方米的价格支付该房屋（房屋面积以房屋部门测绘为准）的成本价（扣除已支付款项），并承担剩余款项自1999年3月至2013年10月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款项付清后原告王粉琴应协助被告岳建英、钱建忠办理该房屋的过户登记相关事宜。二、涉及到金坛市金城镇文化新村9幢604室商品房一套的登记、过户等产生的税费等一切费用由被告岳建英、钱建忠自行承担。三、原告王粉琴已支付的所涉宿舍楼的白蚁和超面积费用由被告岳建英、钱建忠按房屋面积分摊一并支付给原告王粉琴。四、原、被告的纠纷就此了结，今后再无牵涉。五、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40元，由被告岳建英、钱建忠负担。”2013年10月9日下午，由原金城镇政府副镇长刘斌主持，该案承办人向包括本案原告罗卫琴在内的21人（包括当日上午参加调解的职工代表翁国美、孙克平、张春梅，不包括该案被告岳建英、钱建忠）制作谈话笔录一份，该案承办人向被谈话人宣读了当日上午达成的调解协议，21个被谈话人均同意按照上述协议履行。
2013年10月29日、2014年11月24日、2015年4月1日，本案被告王粉琴先后作为原告起诉了包括上述谈话笔录中的职工20人（不包括本案原告罗卫琴）以及其他情况类似的共计27人，要求排除妨害，形成了27个诉讼案件，该27个案件均以调解结案，调解协议基本是按照上述调解笔录中确定的调解方案签订，仅将协议中“……承担剩余款项自1999年3月至2013年10月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明确了年利率为9%。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的原则。本案中，虽然双方在2011年曾签署过房屋买卖协议，也已部分履行，但其是在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仍不明确的情况下签订的。2013年10月9日上午，以王粉琴诉岳建英、钱建忠一案的调解为契机，相关人员对有类似情况的房屋不动产权问题进行了协商，在该次协商过程中达成的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从随后的一批案件的处理情况来看，得到了相类似情况当事人的认可和遵守。该次协商过程中，王粉琴也未明确说明将本案原告排除在处理类似案件的调解方案之外，而且，按照2011年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履行对罗卫琴、潘忠华来说也有失公允。综上，本案仍以参照该次以及随后二十余起案件的调解协议解决为宜。关于罗卫琴、潘忠华的主体问题，罗卫琴系原金坛市亚达服装厂职工，而潘忠华不是，且法院也未按2011年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的内容处理（该协议中原告潘忠华为乙方当事人），同时，涉案房屋原来也是以罗卫琴的名义缴纳了32300元钱款，参照其他二十余起案件的处理情况，本案仍以罗卫琴个人作为权利人为宜。
综上，罗卫琴、潘忠华的诉讼请求部分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粉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罗卫琴、潘忠华购房款150000元；二、王粉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罗卫琴将坐落于常州市金坛区文化新村9幢104室房屋一套（已改制给王粉琴所有）过户到罗卫琴名下，该房屋登记、过户等产生的税费等一切费用由罗卫琴自行承担；三、罗卫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以630元/平方米的价格支付该房屋的价款（房屋建筑面积以房产管理部门测绘为准），并承担扣除已支付32300元的剩余款项自1999年3月至2013年10月的利息（按年利率9%计算）；四、王粉琴已支付的所涉楼房的白蚁和超面积费用由罗卫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按房屋面积分摊一并支付给王粉琴；五、驳回罗卫琴、潘忠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50元，由罗卫琴、潘忠华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王粉琴向本院提交了一份（2015）坛民初字第1286号民事裁定书（罗卫琴、潘忠华作为原告诉王粉琴作为被告的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证明被上诉人罗卫琴、潘忠华以本案同样的理由起诉过上诉人王粉琴，后于2015年10月21日撤诉，在该案审理中被上诉人提供了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故上诉人认为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被上诉人罗卫琴、潘忠华质证认为，（起诉）是事实，确实撤诉了，撤诉后重新起诉的。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本案其他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一审并未剥夺潘忠华的原告主体资格，只是对于潘忠华的部分诉讼请求未予支持。所以，上诉人称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1994年至1995年被上诉人罗卫琴已向当时的金坛市亚达服装厂缴纳了“住宅楼房款”32300元，根据改制的相关文件，改制后，原金坛市亚达服装厂的所有债务由上诉人王粉琴承担，再结合与被上诉人罗卫琴情况类似的原金坛市亚达服装厂其他职工的房屋纠纷处理情况及改制时王粉琴对涉案房屋支付的对价来看，2011年10月8日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就案涉的文化新村9幢104室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后在法院、政府组织各方对相关案件的处理过程中，三位职工代表亦代表包括被上诉人罗卫琴在内的其他职工参加了此次协调，同时明确表示同意按照岳建英、钱建英与王粉琴达成的方案解决相关房屋问题，另外，被上诉人罗卫琴嗣后亦参与其中，并要求按照与其情况类似的职工予以处理，从本质上而言，被上诉人罗卫琴的此种请求是对2011年10月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一种变更，此种变更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且三位职工代表代表其他职工与王粉琴之间达成的方案，亦适用于罗卫琴，对罗卫琴、王粉琴均有约束力。现被上诉人罗卫琴、潘忠华提起本案诉讼，实质是要求上诉人按照变更后的合同（即按照上诉人王粉琴与其他职工签订的协议）予以履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粉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王粉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红娥
审判员 施婷婷
审判员 刘岳庆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史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