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泰中知民初字第00075号
原告浙江银泰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
法定代表人陈晓东，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龚恩来，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刘世彪，该公司员工。
被告泰兴市银泰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兴市大庆。
法定代表人宗雪锋，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苏娟，江苏律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梅鑫，江苏律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
原告浙江银泰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银泰）诉被告泰兴市银泰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兴银泰）侵害商标权、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8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其中审判员蔡勇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吴翔主审本案，人民陪审员陈雯参加评议。同日，本院向原被告双方分别送达了受理案件通知书、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告知合议庭组成人员名单通知书等法律文书，并于2015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浙江银泰百货有限公司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龚恩来，被告泰兴市银泰购物中心有限公司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苏娟、梅鑫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原告浙江银泰诉称：第1329902号（银泰百货及图）商标于1999年10月28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5类服务项目，现商标权利人为三江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江公司），有效期至2019年10月27日。该商标已在多个省市地区使用，在相关公众中已具有较高的知名度。2015年1月16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在《关于第8092983号“银泰YINTAI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中，将第1329902号（银泰百货及图）商标认定为推销（替他人）服务上的驰名商标。2009年1月27日，我司与三江公司签署《商标使用许可使用合同》，以每季度销售总额（减税后）的百分之二的许可费金额取得了第1329902号（银泰百货及图）全世界范围的普通使用许可使用，三江公司并许可我司在许可使用地域范围内针对被侵权情况自行行使商标权利人的相关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向行政机关举报侵权行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侵权人停止侵权行为赔偿损失等。被告泰兴银泰未经第1329902号（银泰百货及图）商标权利人许可，在其经营的场所内外大量使用带有“银泰”字样的标识进行宣传，严重侵犯了第1329902号（银泰百货及图）注册商标专用权。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泰兴银泰停止侵权行为，立即拆除其经营场所内外一切带有“银泰”字样的标识；被告泰兴银泰停止使用或者变更其企业名称；被告泰兴银泰赔偿原告浙江银泰经济损失人民币100万元及合理开支7750.8元，在江苏省的省级报纸上声明道歉，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告浙江银泰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第1329902号商标注册证、核准续展注册证明、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及备案通知书等，以证明涉案讼争注册商标的权利人、注册及存续状态、原告有权提起诉讼等。
2.、银泰商业（集团）有限公司说明、三江公司情况说明、中国连锁经营协会官网发布的《2013年中国连锁百强》、《2013年主要连锁百货企业经营情况》、《2013年部分B2C购物网站销售规模排名》、《2013年连锁百强企业开展网络零售业务情况》、《2014年中国连锁百强》、《2014年主要连锁百货企业经营情况》、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以下简称商评会委）商评字（2015）第0000004779号《关于第8092983号“银泰YINTAI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以证明银泰商业集团有限公司管理经营企业的规模、数量和地域范围、银泰商业集团在业内具有很高的知名度和认可度以及涉案第1329902号商标已被国家工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委会认定为驰名商标，涉案注册商标具有较高的知名度。
3.、（2015）泰兴证经内字第143号公证书和证物袋、2013年5月3日和2015年4月30日两份《警告函》、泰兴市天润置业有限公司、泰兴银泰工商登记资料打印件、被告泰兴银泰在网络上的宣传页面截图等，以证明与原告经营范围和业务模式相同的被告在其经营的场所的显著位置使用带有“银泰”、“银泰购物中心”等标志进行宣传展示和销售，三江公司先后两次发出警告要求停止侵权，但被告置若罔闻并在网络上进行宣传报道等事实及被告侵权行为成立。
4.、三江公司与浙江银泰签订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备案通知书》、三江公司《董事会决议》、三江公司《2012、2013年度审计报告》、浙江银泰《2013、2014年度审计报告》、三江公司向浙江银泰公司出具的按季度收取商标许可使用费的发票等，上述证据为证明原告浙江银泰公司与三江公司就涉案第1329902号（银泰百货及图）注册商标签订了《注册商标使用许可使用合同》、浙江银泰公司经许可使用该商标的对价及其支付情况，亦为原告浙江银泰在本案中主张侵权损害赔偿金额的参考依据。
5.、公证费发票、差旅费发票和相关审批手续等，以证明为本案诉讼原告浙江银泰发生了合理的维权开支。
被告泰兴银泰答辩称：我司并未实施原告所诉的侵权行为，我司的企业名称来源于泰兴市是银杏之乡，银杏是泰兴的当地特产，所以使用了银杏和泰兴的首字，起名为“银泰”；本案涉及的关键字词并不涉及原告所诉的注册商标，因为涉案第1329902号（银泰百货及图）注册商标包含文字和图形，并且文字中亦未包含“百货”二字，即使存在侵权，也仅涉及企业的名称权，应因由为民法通则进行调整，并非商标法和不正当竞争法调整的范围；我司对于“银泰”二字的使用并无主观过错，是在对于涉案被诉侵权注册商标不知情的情况下实施的，且我司的企业名称业经工商部门合法登记，我司对“银泰”二字的使用其实是对于企业名称的正常使用；原告诉请的赔偿损失及合理支出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浙江银泰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泰兴银泰向本院提交了其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等，证明其企业名称是经过工商部门核准登记的企业，可以合法使用企业名称。
经当庭质证，就原告浙江银泰提交的证据，被告泰兴银泰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不存异议，但指出涉案争议的注册商标是组合商标，包含文字“银泰百货”及图案，并记载有颜色。证据2中浙江银泰及三江公司的情况说明均系自行阐述，且中国连锁经营协会官网中很多数据为估计值，就其门店的数量，浙江银泰提交的证据与其陈述的数量不匹配，对网站的权威性存疑；对商评委裁定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该裁定书是否生效存疑，且本裁定书所确定的内容并不涉及涉案商标是驰名商标。对证据3中的公证书及公证的证物袋的真实性不存异议，但认为涉案争议商标是包含文字和图形、颜色的组合商标，“银泰”二字并非为涉案争议商标，被告将“银泰”作为企业字号进行使用并无不妥；2013年5月3日的《警告函》没有受到收到，对该《警告函》的真实性有异议，2015年4月20日的《警告函（二）》确认收到，对《警告函（二）》的真实性不存异议，但因为被告认为对“银泰”的使用是作为企业字号加以使用，并未侵犯原告的注册商标专用权。对证据4中《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及《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备案通知书》的真实性不存异议，但被告并未侵权，且商标法对于损害赔偿的计算明确规定有先后顺序，损失的计数不能以原告和案外人约定的许可费进行等同衡量，该计算方法明显不合理；对其他包括董事会决议、三江公司及浙江银泰的审计报告的真实性有异议，两公司审计报告中的许可费数额存在严重差异，且审计报告中出现相同名称的为“杭州三江银泰商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客户存在两次应付款项金额完全一致的情形，故对于审计报告数字结论的客观可信度不予认可。对于证据5，被告泰兴银泰认为原告未提交交通费、公证费等发票的原件，对真实性无法认可，其中还涉及与本案无关的费用，而且有些费用是偏高的，并非属于合理支出，请求法院进行依法核实。
原告浙江银泰对被告泰兴银泰提交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的真实性不存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持有异议。原告浙江银泰认为即使是属于字号的使用，其所使用的涉案第1329902号（银泰百货及图）注册商标的核准注册时间远早于被告泰兴银泰的成立时间，而且被告在使用自己的企业名称时也应当进行合理性使用，而非仅仅使用“银泰”二字进行简化。
本院认为，原告浙江银泰提交的证据1、证据2中的商评字（2015）第0000004779号《关于第8092983号“银泰YINTAI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证据3中的公证书、公证证物袋及《警告函（二）》、证据4中《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备案通知书》及被告泰兴银泰提交的其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经经质证，原、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认可，故对上述证据的客观真实性予以确认，且上述证据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来源和形式符合如何法律规定，应当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根据。
原告浙江银泰提供的证据2中浙江银泰及三江公司的情况说明与中国连锁经营协会官网发布的信息内容能够互相印证，门店数量的差误不影响判断原告浙江银泰在业内的规模大小和知名度高低的判断，该部证据与本案的事实亦具有关联性，证据的来源和形式合乎法律规定，亦应当作为本案认定相关事实的依据。原告浙江银泰提供的证据3中的《警告函》因被告否认收到，原告浙江银泰没有提供交寄交邮的快递底单，故本院无法确认该《警告函》是否交寄并投递到位，该《警告函》不宜作为认定本案认定相关事实的依据加以采用。原告浙江银泰提交的证据4中的审计报告的真实性，因原告已当庭出示了审计报告的原件，对真实性应予确认。原告浙江银泰系为佐证其作为普通商标被许可人支付许可使用费用，并以此作为在本案中损害赔偿诉讼请求的参考依据，而非唯一计算方法而提交上述证据并无不可，且三江公司和浙江银泰公司的审计报告中均有商标许可使用费的记载内容，数额记载是否完全对应相同、审计报告是否真实可信度与涉案商标许可使用费的实际发生并无关联，被告对于审计报告内容记载的异议并不影响本院以审计报告中的相关数据能否作为原告诉请的损害赔偿数额参考依据的判断。原告浙江银泰公司提交的证据5中涉及的相关发票，虽然原告浙江银泰并未能提交发票原件，但鉴于为诉讼进行的公证行为、调查取证等行为必然会发生费用，在原告浙江银泰不能充分提供其因本案所指出支出的合理费用的具体金额，本院将在判定构成本案侵权成立的前提下，就损害赔偿数额和合理支出费用一并进行确定。
经开庭审理，本院查明以下案件事实：
1、.第1329902号（银泰百货及图）商标注册于1999年10月28日，注册人为中国银泰投资公司，核定服务项目为第35类，包括推销（替他人），计算机数据库信息编辑，进出口代理，职业介绍，商店搬迁，旅馆业管理，商业管理咨询，组织商业或广告展览，文秘服务，商品展示。该注册商标为组合商标，商标的上方为花瓣状图形，内有形似一颗萌芽状态的种子，图形下方有“银泰百货”四个汉字，并进行艺术化处理，其中“百”字的字形与其他三字不同，“银”字与“货”字间由有弧度的带状相连，“泰”字和“百”字位于该带状的上方；花瓣状图形及“百”字均为桃红色，“银”、“泰”、“货”均为黑色。第1329902号《商标注册证》中并有“指定颜色”和“注：'百货'放弃专用权”的内容。
2005年9月21日和2007年9月21日，经核准，第1329902号（银泰百货及图）商标先后转让给“”格莱、*布莱斯有限公司（GLORYBLESSLIMITED）”和”“三江控股有限公司（RIVERTHREEHOLDINGLIMITED）”。2009年8月10日，第1329902号商标经核准续展注册，续展注册有效期自2009年10月28日至2019年10月27日。
2、.原告浙江银泰系外国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1997年8月7日，注册资本人民币捌亿元，经营范围包括：日用百货、日用杂品、针纺织品、服装、皮革制品、五金交电、家具、建筑装饰材料、化工原料及产品（不含化学危险品和易制毒品）、工艺美术品、金银饰品、通讯设备、预包装食品的零售；风味餐厅经营，有效期至2017年2月17日），经营茶座；验光及配镜（非医疗），摄影；鞋包修理，服装修改；药品的零售；物业管理；停车场经营（限分支机构凭许可证经营）。
被告泰兴银泰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3年5月21日，注册资本人民币300万元整，其经营范围包括：预包装食品兼散装食品零售；卷烟、雪茄烟零售；日用百货、办公用品、文具用品批发及零售；针纺织品、工艺美术品、家具、五金、化工产品（不含危险化学品）、交电、摩托车、自行车、鞋帽、服装、中标钟表、缝纫机、家用电器、棉纱、钢材、电脑、黄金制品、珠宝零售；会议及展览服务；柜台租赁。开业前后，泰兴银泰通过互联网发布《银泰购物中心开业》、《银泰百货泰兴店即将开业总建筑面积3万m2》等资讯，并在腾讯微博上发布招聘、招租、宣传等信息。
3、2009年10月27日.2009年10月27日，三江公司与浙江银泰公司签订《商标使用许可合同》一份，约定三江公司将第1329902号注册商标授予浙江银泰“不可转让的、非独占的许可（无分许可权）”在“全世界”的地域范围内，“通过其百货商店在提供许可服务的过程中使用许可商标，以及使用许可商标作为其商号及其百货商店的招牌”；浙江银泰“支付其每季度销售总额（减税后）的百分之二（2%），作为使用许可商标的许可使用费”；“许可费按季度支付”；“本合同自2009年10月28日起生效，至2019年10月27日终止”等。在该合同“附则”中约定：“如许可商标在被许可人许可使用的地域范围内出现被侵权的情况，被许可人有权自行行使许可商标权利人的相关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向行政机关举报侵权行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侵权人停止侵权行为赔偿损失等”。该合同签订后，在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进行了登记备案。
（注：根据三江公司及浙江银泰2013年度、2014年度审计报告，浙江银泰应支付给三江公司的注册商标许可使用费远超过人民币100万元。）
4、2015年1月16日.2015年1月16日，商评委会在商评字（2015）第0000004779号《关于第8092983号“银泰YINTAI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中载明：“……在争议正义商标申请注册前，申请人'银泰百货'商标已在多个省市地区使用，申请审理亲人通过电视、期刊报纸、户外广告牌等多种形式对引证商标进行广泛宣传。引证？商标经宣传、使用，在相关公众中已具有较高知名度。综上，依据修改前的《商标法》第十四条规定，认定引证商标为推销（替他人）服务上的驰名商标”。
5.、2015年4月15日，浙江银泰的委托代理人龚恩来向江苏省泰兴市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同日上午（公证文书和工作记录均出现2015年3月15日的重大笔误），该公证处公证员杨晓兵及工作人员李潇、浙江银泰委托代理人龚恩来来到位于泰兴市济川街道办（原泰兴镇）大庆东路和济川路交叉路口东南角，进入外立面标有“银泰购物中心”字样和一门头上标有“银泰”、“大统华”字样的商城内，龚恩来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在该商城三楼“YEEHOO”专柜购买了短袜三双，并取得“泰兴市银泰购物中心销售凭证”一张和盖有“泰兴市银泰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的发票一张（发票号码为19385511）。之后，龚恩来使用本公证处数码相机（此前数码相机内容已由公证员清空）对该商城的内外情况进行了拍摄，共拍摄照片六张。后，该公证处根据公证流程对所购短袜、发票、销售凭证进行拍摄、密封，并加盖公证处封条，对拍摄照片进行冲洗。2015年4月22日，江苏省泰兴市公证处针对上述公证保全行为出具了（2015）泰兴证经内字第143号《公证书》。根据该公证书所附着照片显示，照片上分别出现“银泰购物中心＋图形（图形位于文字正上方）”、“银泰”的、“银泰美食广场”、“银泰美食城”等标牌和“银泰＋图形（图形位于文字的上前方）”二维码。庭审中，被告泰兴银泰确认照片中的圆状图形系为装饰所用，其对该图形并未设置商标上的权能。
6、2015年4月20日.2015年4月20日，浙江银泰向泰兴银泰发出《警告函（二）》，载明：“我公司系第1329902号'银泰百货＋图形'商标在中国境内的合法使用人……银泰百货商标在中国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特别是在百货商场和购物中心领域银泰集团以雄厚的资金实力和良好的市场口碑豁达获得了广大消费者、同行业者和相关部门的广泛认可和称赞……”，“贵司关联公司泰兴市天润置业有限公司于2013年即未经任何许可，擅自在58同城、赶集网、泰兴人才网等网站上大量使用'银泰百货'名称进行招聘推广活动……竟然为了恶意继续使用'银泰'商标，而于2013年5月21日出资设立带有'银泰'字样的贵司。其意图通过该种设立公司的形式达到继续使用我方商标的行为已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的规定，给我司和我司的商标带来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和品牌伤害。有鉴于此，特依据法律言告贵司如下：1、请贵司接到本函后立即停止一切侵权行为，并拆除并销毁贵司营业场所内的所有带有'银泰'字样的标识和标志；2、请贵司立即向有关部门申请停止使用或者变更带有'银泰'字样的企业名称；3、请贵司依法赔偿侵犯我司商标专用权的经济损失，其他未尽事宜我司保留依法继续向贵司主张的权利”。
7、.诉讼中，原告浙江银泰认为第1329902号注册商标具有特殊含义，其称：该商标由两部分组成，其中文字“银泰”是银泰商业集团英文“intime”的音译，用以表现银泰商业集团的核心精神，传承延续着“及时”与“时尚”的双重含义，同时在译音选择对应中文文字时，对所选择的文字再次冠以美好、祝福的含义。“银泰”中的“银”字在汉语里是一种代表着财富的贵金属，暗含财源广进的吉祥寓意。“泰”字在汉语里带有“平安”、“稳健”之意，整体展示了企业投资股东意图生意兴隆、长久发展的良好寓意。图形内部为一颗萌芽状态的种子预示着“银泰”在成长，图形含义与文字含义遥相呼应，相得益彰，充分体现了独创性。
本院认为：
商标与企业名称字号均属于工商标记，具有标识性功能作用，商标用于区别不同的商品来源，企业名称字号用于区别相同或者相近行业的不同经营者。注册商标和企业名称均是依照相应的法律程序获得的标识权利，分属不同的标识序列，依照相应法律受到相应的保护。对于注册商标与企业名称之间的纠纷，人民法院应当区分不同的情形，按照诚实信用、维护公平竞争和保护在先权利等原则，依法处理。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被告泰兴银泰在经营过程中使用“银泰”字样是否侵犯了原告浙江银泰享有的在第1329902号（银泰百货及图）商标享有的权利；二、被告泰兴银泰在经营过程中使用“银泰”字样是否构成对原告浙江银泰的不正当竞争。
关于争议的焦点一，本院认为：
原告浙江银泰享有权利的第1329902号（银泰百货及图）商标在先注册。涉案第1329902号（银泰百货及图）商标包含“银泰百货＋图形＋特定颜色”，经过商标权利人二十余年的使用，在商场、购物中心业内及相关公众中享有较高的知名度，商评委在商评字（2015）第0000004779号《关于第8092983号“银泰YINTAI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中对第1329902号（银泰百货及图）商标亦个案认定为驰名商标也足见涉案商标的知名度和美誉度。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将与他人注册商标相同或者相近似的文字作为企业的字号在相同或者类似商品上突出适用使用，容易使相关公众产生误认的行为，属于商标法规定的“给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造成其他损害的行为”。该种侵权行为必须同时具备下列要件：（1）文字相同或近似；（2）在相同或者类似商品上使用；（3）突出使用；（4）其结果是容易使相关公众产生误认。其中“突出使用”，是指将与商标权人注册商标文字相同或相近似的字号从企业名称中脱离出来，在字体、大小、颜色等方面突出醒目地进行使用，使人在视觉上产生深刻印象的行为。根据在我国领域内相关公众对于组合商标的识别习惯，通常情况下，组合商标中存在中文文字的，通常以该文字来概括指称组合商标，并通过文字的呼叫功能进行传播。显然第1329902号（银泰百货及图）商标中的“银泰”二字成为该商业标识中最具有识别意义的实质部分，能够起到对相同或类似行业不同经营主体或商品来源的显著性区别作用，如用于不同的商业主体易使人们产生主体间的关联。当一个主体将“银泰＋图形＋颜色”用于商标，且该商标同时属于具有较高知名度的商标，另一个主体将“银泰”用于企业字号，无论两个企业对于“银泰”含义的定位和诠释相同与否抑或更具合理性或独创性，在“银泰”二字完全相同的情况下，尽管两企业主体本不相同，但经营商品却类似，极易使消费者产生经营主体间关联，造成商品来源的误认混淆。现有证据表明，被告泰兴银泰在企业门头牌匾、宣传标识、二维码上均有突出使用“银泰”字样的情形，其对企业名称的不规范使用已构成对“银泰”的商标新性使用，在与原告浙江银泰相同或者类似商品服务上突出使用“银泰”字样，容易使相关公众产生的误认的，属于给他人注册造成其他损害的行为，依法按照侵犯商标专用权行为处理。鉴于介于被告泰兴银泰仅辩称其适用使用“银泰”使是对其企业名称的简称，属于对其企业名称权的行使，给予基于前述判定，此理由不能成立。被告泰兴银泰在其宣传和经营过程中使用“银泰”的行为，造成相关公众对于服务来源的混淆，构成了商标侵权，侵犯了原告浙江银泰享有的合法权益。
关于本案争议的焦点二，本院认为：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将他人注册商标、未注册商标作为企业名称中的字号使用，误导公众，构成不正当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处理。本案中，第1329902号（银泰百货及图）商标不仅注册在先，原告浙江银泰的设立时间也早于被告。主审人本院认为：判断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既要看其后果是否使是普通消费者对市场主体及其服务的来源产生混淆或者混淆的可能，也要看被告实施该行为主观上是否存在故意。
首先，被告泰兴银泰的行为有可能导致消费者对于上方双方提供服务的来源及主体产生混淆。浙江银泰登记于1997年，第1329902号（银泰百货及图）商标注册于1999年。经过二十余年的经营，该商标及其浙江银泰的服务在百货、购物中心行业和普通消费者中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原告浙江银泰通过与涉案商标权利人签订注册商标许可使用合同，将涉案商标与企业名称字号一并进行使用，使得第1329902号（银泰百货及图）商标与浙江银泰及其提供的服务之间，已经在普通消费者中建立了特定的联系。在这种情况下，被告泰兴银泰登记含有“银泰”字号的企业名称，在泰兴地区开展与浙江银泰相同的经营活动，并以“银泰百货泰兴店”的名义在互联网上进行商业性宣传，客观上必然会引起消费者对商标注册人与企业名称所有人产生误认或者误解，认为原、被告存在某种特定联系或关联关系，今儿进而对二者提供的服务内容产生混淆。
其次，被告泰兴银泰主观上具有明显的攀附故意。服务型企业与生产型性企业相比，其影响并吸引消费者的主要识别因素是企业名称、字号、商标等商业标记以及服务质量。当一定的服务质量与特定的商业标识建立起了长期稳定的联系时，商业标识对于消费者选择和识别服务来源的作用会更加明显。如果商业标识是具有独创性的文字，具有较强的显著性，留在消费者心中的影响会更为深刻。原告浙江银泰设立于1997年，第1329902号（银泰百货及图）商标注册于1999年，原告浙江银泰的字号与注册商标中最具有实质性识别内容的文字完全相同，更增强了该商业标识的显著性，银泰在中国区域内同行业和普通消费者中具有相当的知名度。被告成立于2013年，作为与原告浙江银泰经营范围、经营模式基本相同的同业竞争者，其在明知或者应当知晓“银泰”作为注册商标以及服务型企业的知名度的情况下，在江苏泰兴市设立了带有“银泰”字样的企业，并且将“银泰”二字作为商业性标识广泛使用于在经营性场合，并通过互联网以“银泰公司泰兴店”的名义进行宣传，具有明显地攀附“银泰”品牌知名度的故意。由于原告“银泰”文字不仅用于商标设计而且用于企业字号，当商标有了较高知名度时，也同时带来了企业及其名称的知名度。在原告浙江银泰已在先享有企业名称、注册商标专用权，且又是具有较高知名度商标的情况下，被告泰兴银泰在后注册含有与原告企业字号相同、注册商标文字相同的企业名称，应当主动予以避让。泰兴银泰注册取得其企业名称，显然有借助原告商誉、试图“搭便车”以及舞蹈误导相关公众的主观故意，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借合法形式故意制造混淆和冲突，侵占浙江银泰上虞商誉，其注册行为已经构成对原告的不正当竞争。
本院认为，被告泰兴银泰采取登记并使用在先注册第1329902号（银泰百货及图）商标具有实质识别性文字内容和原告浙江银泰在先注册的企业名称的方法，从事相同的经营活动，主观上具有明显攀附的故意，客观上无偿占有了原告浙江银泰的商业信誉，可能造成相关公众对于原、被告及其提供的服务产生混淆，从而获取不正当利益，其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被告泰兴银泰虽然提出其企业名称的含义，在相关辖区内经过了工商部门的企业名称核准登记，但无法抵销已客观上给原告浙江银泰造成混淆，构成侵权后果的事实。因此，被告泰兴银泰将“银泰”作为其企业名称的字号进行使用，并对外宣称是银泰公司泰兴店，造成了相关公众对于原、被告具有同一或关联关系的误认，侵犯了原告在先已有的企业名称权和享有注册商标权利，构成商标侵权和不正当竞争，给原告浙江银泰应有的市场利益及商业声誉造成损害，其理应就此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等侵权民事责任。
关于损害赔偿请求，由于原告浙江银泰并未提供因被告泰兴银泰侵权行为所受的实际损失、被告泰兴银泰因侵权所获利益的相关证据，本院根据涉案商标的知名度、被告经营区域的经济状况、经营规模、地域影响、主观恶意过错程度、侵权持续时间、制止侵权的合理开支等因素，并参考涉案商标的许可使用费用确定损害赔偿。因原告浙江银泰并无证据证明其商业信誉已受到损害，其提出的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七）项、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一、二款、第五条第（三）项、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被告泰兴市银泰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在合理清理期满两个月后停止使用含有“银泰”字样的企业名称；
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被告泰兴市银泰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在合理清理期满两个月后停止在其提供的服务中标示“银泰”字样；
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起30日内，被告泰兴市银泰购物中心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浙江银泰百货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支出费用共计人民币50万元；
四、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起30日内，被告泰兴市银泰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在《新华日报》、《扬子晚报》除中缝以外的版面发布“启示”（内容须经本院审核），消除对原告浙江银泰百货有限公司造成的不良影响；
五、驳回原告浙江银泰百货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870元，由原告浙江银泰百货有限公司负担3870元，被告泰兴市银泰购物中心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被告负担的诉讼费用，由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告。原告预交的诉讼费用，本院不再退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南京山西路支行；帐号：10×××75。
审 判 长 蔡 勇
审 判 员 吴 翔
人民陪审员 陈 雯
二○一五年十二月四日一五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梁凤蓉
附件一：涉案“银泰百货＋图”组合商标标识
附件二：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
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
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赔偿损失；
（七）赔礼道歉；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
第五十七条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均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
（一）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的；
（二）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近似的商标，或者在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混淆的；
（三）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
（四）伪造、擅自制造他人注册商标标识或者销售伪造、擅自制造的注册商标标识的；
（五）未经商标注册人同意，更换其注册商标并将该更换商标的商品又投入市场的；
（六）故意为侵犯他人商标专用权行为提供便利条件，帮助他人实施侵犯商标专用权行为的；
（七）给他人的注册商标专用权造成其他损害的。
第五十八条将他人注册商标、未注册的驰名商标作为企业名称中的字号使用，误导公众，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的，依照《中华','2018-1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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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ly][ly]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ly]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ly]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ly]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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