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江中法民一终字第4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振鹏（曾用名陈振朋）。
委托代理人：钟耀能，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新会区睦洲镇龙泉村民委员会。
负责人：高卫周，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雅旺，广东广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振鹏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新会区睦洲镇龙泉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龙泉村委会”）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4）江新法三民初字第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2014年7月11日，龙泉村委会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陈振鹏对某甲沙342.75亩鱼塘恢复原状；2、陈振鹏向龙泉村委会支付违约金226215元。2014年11月19日，龙泉村委会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解除双方当事人于2009年3月10日签订的《新会区睦洲镇（鱼塘）租赁合同》，陈振鹏将某甲沙342.75亩鱼塘退回给龙泉村委会。主要事实和理由是：2009年3月10日，龙泉村委会与陈振鹏签订《新会区睦洲镇（鱼塘）租赁合同》，约定龙泉村委会将某甲沙342.75亩鱼塘交陈振鹏租赁，租赁期限为15年，每年的新历3月30日前上交下一年的承包款，不按规定时间上交款项当违约处理；未经龙泉村委会书面同意擅自改变土地用途的，不按规定时间上交款项的，按承包总额10%计罚违约金给龙泉村委会；合同终止时陈振鹏依时交回鱼塘，超期一天交回的，计罚每亩每天100元等内容。某甲沙原为约20多口鱼塘，鱼塘之间有塘基分隔。龙泉村委会将某甲沙交付给陈振鹏后，陈振鹏未经龙泉村委会同意，将原有塘基全部推毁，并抽干鱼塘水，还从外面灌注泥浆，将鱼塘平整成烂泥地，以用于禾虫养殖，改变了原是鱼塘的土地用途，严重破坏土地资源。此外，陈振鹏也没有按时上交承包款，2014年3月5日才上交2013年承包款，2014年4月9日才上交2014年承包款。由于陈振鹏的上述违约行为，龙泉村委会决定解除与陈振鹏的合同，并于2014年4月至6月期间，多次向陈振鹏发出解除通知，陈振鹏拒绝签收，至今拒不交回某甲沙的租赁项目，龙泉村委会只好拍照并在村务公告栏予以公告。
陈振鹏答辩称：一、龙泉村委会的诉讼主体不适格，按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需要经过村民会议讨论才可办理，包括土地承包方案等事项，需要经过全体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本案中龙泉村民委员会就承包事项提起诉讼，只是由其负责人高卫周及其个别村民决定，没有经过全体村民会议通过决议，因此该程序违法，所以本案龙泉村委会提起诉讼不符合诉讼主体资格。二、本案陈振鹏跟龙泉村委会所签的承包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陈振鹏也按法律规定和双方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但龙泉村委会没有按合同要求向陈振鹏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鱼塘，导致陈振鹏未能按原计划开展生产，对陈振鹏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在这过程中应认定龙泉村委会违约，并应对陈振鹏承担违约责任，陈振鹏正考虑向龙泉村委会提起反诉或另案诉讼以维护陈振鹏的合法利益。三、陈振鹏并没有如龙泉村委会所说，违反了合同约定，因此不存在对鱼塘进行恢复或向龙泉村委会进行赔偿，请求法院驳回龙泉村委会的诉讼请求。龙泉村委会认为陈振鹏破坏了塘基，并且迟交承包费，因此要求支付违约金。陈振鹏认为龙泉村委会的这个主张是不能成立的，在龙泉村委会跟陈振鹏商谈签订合同的时候，龙泉村委会的某甲沙已被龙泉村委会抛荒多年，到处杂草丛生，也不存在塘基，而陈振鹏签订合同后准备对某甲沙进行改造和生产，但一直受到龙泉村委会村民的阻挠，陈振鹏的计划一直进行不下去，所以并不存在对龙泉村委会原有的塘基进行摧毁的事实。陈振鹏对承包款开始也是按合同约定交付押金及承包款，但由于龙泉村委会先行违约，一直没有按合同约定交付符合约定的土地给陈振鹏进行生产经营，所以陈振鹏在后期才没有支付承包款，但陈振鹏认为是龙泉村委会违约，应追究龙泉村委会的违约责任。四、龙泉村委会跟陈振鹏的合同至今仍是有效的，双方应按原合同履行，而现在龙泉村委会未经陈振鹏同意以及法定的程序，即强行收回土地，显而易见是龙泉村委会违约，应承担责任，并对陈振鹏的损失进行赔偿。综上，请求法院驳回龙泉村委会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3月3日，龙泉村委会与陈振鹏签订《新会区睦洲镇（鱼塘）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由陈振鹏（乙方）向龙泉村委会（甲方）租赁某甲沙的鱼塘342.75亩，租赁期限15年，从2009年5月1日起至2024年4月30日止，承包总额为2262150元；2009年至2014年每年交承包款137100元、2015年至2019年每年交承包款150810元、2020年至2024年每年交承包款164520元，乙方每年3月30日前上交下年的承包款；签订合同后，乙方交押金164520元给甲方，合同期满时，经验收合格由甲方退回给乙方；如甲方中途违约，按承包总额的10%计罚违约金给乙方，并退回已收承包款剩余承包时间的金额和押金给乙方；如乙方中途违约，包括人为造成土地减少或擅自改变土地用途的，荒芜土地不服从国家、集体征用地的，故意损坏附着物和水利设施的，未经甲方书面同意擅自转包、转让、租赁的，改变土地用途的，不按规定时间上交款项的，按承包总额的10%计罚违约金给甲方，承包款不退，另要交清承包期内一切欠款并没收押金，并由甲方终止合同另行发包。2009年3月10日，江门市新会区睦洲镇人民政府在该合同上加盖印章进行了鉴证。
上述合同签订后，陈振鹏向龙泉村委会交纳押金164520元，陈振鹏现已交纳2015年4月30日前的承包款。2014年4月28日，龙泉村委会书面通知陈振鹏，称因陈振鹏违反了合同的有关规定，村委会根据合同的有关条款和处罚规定，已经没收了合同押金并收回了鱼塘，并且进行了公开招标发包，要求陈振鹏收到通知后将某甲沙鱼塘上的附属物和公棚三天内搬离场。2014年7月11日，龙泉村委会诉至原审法院，由此成讼。
另查明，涉案土地土名为某甲沙，属于龙泉村委会所有。2006年至2009年陈振鹏承包前，该土地无人使用及管理，某甲沙四周的围堤不属于陈振鹏承包的范围。2009年4月，龙泉村委会向江门市新会区睦洲镇人民政府申请对某甲沙围堤进行全面规划加固（包括围堤与海梪），围堤与海梪的费用由承耕者负责。2009年4月28日，江门市新会区睦洲镇人民政府批示，要求水利部门派技术人员配合龙泉村委会实施。陈振鹏承包涉案土地后在该处养殖禾虫，并在某甲沙围堤上修、改建了七个涵窦（涵窦和水闸简称涵闸，当地将涵窦称为海梪，涵窦与涵闸并无本质区别，只是大小不一，原则上净宽3m以上的叫水闸，净宽3m以下的叫涵窦），另堵塞了四个，现某甲沙围堤上共有十一个涵窦。2014年7月22日和2015年1月30日，江门市新会区睦洲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分别向陈振鹏和龙泉村委会发出整改通知，称某甲沙围堤已兴建的六个涵闸没有完善相关报建手续，违反了《广东省河道堤防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的规定，为了保证水利堤围的安全，责令将已建的六个涵闸立即整改，确保堤防安全。
诉讼中，龙泉村委会明确诉讼请求，要求陈振鹏将某甲沙342.75亩鱼塘恢复原状，间隔成二十多口一米五深的鱼塘，并恢复受损的某甲沙围堤。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农业承包合同纠纷。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龙泉村委会、陈振鹏签订的《新会区睦洲镇（鱼塘）租赁合同》解除合同的条件是否已成就？2、涉案鱼塘的原状是否已经改变？3、陈振鹏是否需要承担违约责任？原审法院对上述三个争议焦点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龙泉村委会、陈振鹏签订的《新会区睦洲镇（鱼塘）租赁合同》解除合同的条件是否已成就的问题。
龙泉村委会、陈振鹏签订的《新会区睦洲镇（鱼塘）租赁合同》约定，如承包方故意损坏附着物和水利设施的，由发包方终止合同另行发包。陈振鹏承包涉案土地后，在某甲沙围堤上修、改建了七个涵窦，另堵塞了四个。现江门市新会区睦洲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发出整改通知，确认某甲沙围堤已兴建的六个涵闸没有完善相关报建手续，并责令整改，原审法院认定陈振鹏在某甲沙围堤上修建、改建涵窦损坏了某甲沙围堤的水利设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双方约定的解除合同的条件已经成就，龙泉村委会可以解除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的规定，龙泉村委会于2014年4月28日书面通知陈振鹏要求收回鱼塘并且已经另行发包，原审法院依法确认本案的《新会区睦洲镇（鱼塘）租赁合同》于2014年4月28日解除。龙泉村委会在通知解除合同前即已另行发包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因陈振鹏在本案中未就此主张权利，本案对此不予审查。
陈振鹏提供《关于某甲沙水利围堤加固工程的申请》、《关于某甲沙水利围堤加固工程的申请报告》，主张修建涵窦时经过龙泉村委会及政府部门的批准，但该两份申请均为加固围堤与涵窦的请示，并未涉及批准修建或改建涵窦，陈振鹏主张其修建涵窦经过龙泉村委会及政府部门批准，但未能举证证明，原审法院对陈振鹏的该抗辩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二、关于涉案鱼塘的原状是否已经改变的问题。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合同解除后，陈振鹏应当将某甲沙的342.75亩鱼塘返还给龙泉村委会。陈振鹏承包涉案土地后，在某甲沙围堤上修、改建了七个涵窦，另堵塞了四个。其中已兴建的六个涵闸被行政机关责令整改，龙泉村委会要求陈振鹏将受损的某甲沙围堤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陈振鹏应将其已兴建的六个涵闸恢复原状。
现龙泉村委会要求陈振鹏将某甲沙342.75亩鱼塘恢复原状，间隔成二十多口一米五深的鱼塘。因涉案土地在2006年至2009年陈振鹏承包前的期间无人使用及管理，且龙泉村委会、陈振鹏签订的《新会区睦洲镇（鱼塘）租赁合同》并未对土地的原状及鱼塘的块数进行明确，龙泉村委会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土地的原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因龙泉村委会举证不能，原审法院对其要求陈振鹏将鱼塘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三、关于陈振鹏是否需要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
陈振鹏、龙泉村委会签订的《新会区睦洲镇（鱼塘）租赁合同》约定，如承包方中途违约，应按承包总额的10%计罚违约金给发包方，并没收押金。现陈振鹏损坏了某甲沙围堤的水利设施，违反合同约定，双方虽对违约金的数额进行了约定，但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龙泉村委会的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的规定，原审法院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因素，酌情调整违约金为30162元，龙泉村委会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其过高部分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陈振鹏向龙泉村委会交纳的押金164520元，因龙泉村委会、陈振鹏在本案中均未对此主张权利，本案对此不予审查。
陈振鹏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本案依法缺席判决。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15年5月22日作出如下判决：
一、确认龙泉村委会与陈振鹏签订的《新会区睦洲镇（鱼塘）租赁合同》2014年4月28日解除。
二、陈振鹏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位于江门市新会区睦洲镇龙泉村某甲沙的342.75亩鱼塘返还给龙泉村委会。
三、陈振鹏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六十日内将其在江门市新会区睦洲镇龙泉村某甲沙围堤兴建的六个涵闸恢复围堤原状。
四、陈振鹏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违约金30162元给龙泉村委会。
五、驳回龙泉村委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883元、保全费1620元，共计25503元，由龙泉村委会负担11941.5元、陈振鹏负担13561.5元。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陈振鹏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龙泉村委会的诉讼请求。2、龙泉村委会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方面存在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约定的解除合同的条件已经成就，龙泉村委会可以解除合同显属错误。2009年3月3日，龙泉村委会与陈振鹏签订了《新会区睦洲镇（鱼塘）租赁合同》，约定由陈振鹏向龙泉村委会租赁某甲沙的鱼塘342.75亩，租赁期限为15年，从2009年5月1日起至2024年4月30日止，承包总额为2262150元。合同尚在履行期间，龙泉村委会单方要求解除合同，明显违反法律及双方的约定。而法院却不顾该事实，认定双方解除条件已成就，显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陈振鹏承担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签订合同后，陈振鹏严格按合同约定履行，反而是龙泉村委会多次带人、干扰陈振鹏的正常生产，应是龙泉村委会违反合同约定，一审法院片面听取龙泉村委会陈述，未查清事实情况下，认定陈振鹏违约，判决陈振鹏承担违约责任明显错误。二、一审认定的解除合同的理由不成立，陈振鹏承包龙泉村委会某甲沙鱼塘，修建加固围堤的涵窦是由村委会计划设计并申请政府确认，由村委会组织施工人员进行施工，由陈振鹏承担费用，因此具体修建加固的行为的主体是村委会，而非陈振鹏。一审判决认定陈振鹏擅自修建涵窦从而违反合同约定，理由不能成立。退一步讲，修建涵窦亦是陈振鹏与村委会共同协商一致的意见，亦应视为合同双方对原合同的补充、修改。而由于村委会负责人变更，新上任负责人不认可上一任负责人的做法，而以村委会的名义否定之前村委会的行为，该做法不应得到支持，对陈振鹏作为承耕者亦极不公平，因此一审法院以陈振鹏修建涵窦的行为确认龙泉村委会解除承包合同显属错误，二审法院应予纠正。
龙泉村委会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解除合同符合约定及法定解除条件，根据双方所签合同第7条第2款及第8条约定的解除合同条件，陈振鹏的违约行为完全符合约定的解除条件，其中，陈振鹏违规开挖大堤及修建涵窦更是合同明确约定的解除条件之一，而陈振鹏对于这一事实在一审时也已经确认。陈振鹏以修建涵窦经龙泉村委会计划并经政府确认没有事实依据，龙泉村委会没有同意陈振鹏开挖大堤及修建涵窦，睦洲镇政府也没有批准陈振鹏修建涵窦，相反经睦洲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对陈振鹏的违规修建涵窦的行为发出整改通知，表明陈振鹏的上述行为违法，退一步讲，修建涵窦也不经镇政府同意，而是由水利部门负责主管，根据合同法第93条第2款的规定，龙泉村委会依约有权解除合同。此外，陈振鹏迟延交租，经催告在很长时间内仍未履行，而且陈振鹏改变土地用途严重破坏土地资源，已经无法恢复鱼塘养殖的基本功能，现在实际上已经空置，无法实现合同原来约定的养殖鱼塘的目的。因此，根据合同法第94条第3、4项的规定，符合法定解除条件。陈振鹏以龙泉村委会计划并经政府同意修建涵窦作为抗辩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2、一审判决陈振鹏承担违约责任正确，因为陈振鹏的违约行为如前所述，违法修建涵窦、迟延交租、改变土地性质及用途，陈振鹏对这些违约行为一审时也已经确认，因此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3、一审判决陈振鹏恢复原状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因为陈振鹏对于修建涵窦及改变原来鱼塘的原状用于养殖禾虫这一事实是确认的，破坏土地资源，严重损害了龙泉村委会的集体利益，龙泉村委会复耕可能要付出相应的成本，因此一审判决责令陈振鹏恢复原状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为农业承包合同纠纷。龙泉村委会与陈振鹏签订的《新会区睦洲镇（鱼塘）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龙泉村委会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2、龙泉村委会是否有权解除《新会区睦洲镇（鱼塘）租赁合同》；3、如本案合同解除，后续事宜应如何处理。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审过程中，龙泉村委会提供经该村委会村民签名确认的意见表25页，内容为要求没收押金、收回鱼塘终止合同，重新招标发包，并要求陈振鹏将道路和河道恢复原状等。对此，陈振鹏提出异议，认为该意见表部分签名不真实，并明确对其中10人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经审查，陈振鹏提出异议的10人中，其中5人属陈振鹏个人异议而无明确依据，其余5人虽有他人批注并非其本人签名，但该5人未到庭说明情况，无法确认签名人的身份。且即使上述10人的签名均不真实，亦仅占签名中的极少部分，既不足以否定其他村民签名的真实性，亦不改变该村民议定的结果。故龙泉村委会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请求解除与陈振鹏签订的《新会区睦洲镇（鱼塘）租赁合同》及请求陈振鹏承担违约责任。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龙泉村委会与陈振鹏签订的《新会区睦洲镇（鱼塘）租赁合同》约定，如陈振鹏故意损坏附着物和水利设施属中途违约，按承包总额10%计罚违约金给龙泉村委会，承包款不退，另要交清承包期内一切欠款和没收押金，并由龙泉村委会另行发包。根据龙泉村委会提供睦洲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向其发出的《整改通知》以及该中心向原审法院所作书面回复的内容可知，陈振鹏在承包期间对某甲沙上的11个涵窦修、改建了7个，另堵塞了4个，已兴建的六个涵闸没有完善相关报建手续，违反了《广东省河道堤防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的规定，为了保证水利堤围的安全，该中心已责令将该六个涵闸立即整改，确保堤防安全。陈振鹏虽主张其经龙泉村委会及政府部门的批准修建涵窦，并提供龙泉村委会出具的《关于某甲沙水利围堤加固工程的申请》和《关于某甲沙水利围堤加固工程的申请报告》，但该两份申请所涉事项为加固围堤与涵窦，而未涉及修建或改建涵窦，亦无其他证据对此予以佐证，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关于“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结合双方合同的上述约定，应认定双方约定合同解除的条件成就。龙泉村委会于2014年4月28日向陈振鹏发出书面通知，要求收回鱼塘，因此，原审确认《新会区睦洲镇（鱼塘）租赁合同》于2014年4月28日解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原审驳回龙泉村委会有关要求恢复某甲沙342.75亩鱼塘原状，间隔成二十多口一米五深的鱼塘的诉讼请求后，龙泉村委会未对此提起上诉，故本院予以维持。原审判令陈振鹏将涉案鱼塘返还给龙泉村委会、恢复六个涵闸原状，并向龙泉村委会支付违约金后，陈振鹏对此提起上诉，本院围绕其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并认定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该规定，陈振鹏在合同解除后应向龙泉村委会返还涉案鱼塘，原审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同理，因陈振鹏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修建、改建涵闸的行为得到龙泉村委会的同意，龙泉村委会据此请求解除合同，有权请求陈振鹏恢复该六个涵闸原状。另外，双方合同明确约定如陈振鹏损坏水利设施，应按承包总额的10%支付违约金，原审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因素，酌情下调违约金至30162元，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744元，由陈振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黎景欣
审判员 许世清
审判员 陈雪娟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区健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