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7民终14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刚，男，1983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忠廷，绵阳市永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市骨科医院，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长虹大道南段***号。
法定代表人：林兮，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绪坤，男，1965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医院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Ο医院，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清源山180医院。
法定代表人：董少良，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颖艳，福建刺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刚因与被上诉人绵阳市骨科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Ο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4）涪民初字第2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6月21日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刚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廷、被上诉人绵阳市骨科医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绪坤、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Ο医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颖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查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如下事实：李刚于福建省晋江市磁灶镇务工期间，2006年8月20日因交通事故受伤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Ο医院住院治疗至2006年9月11日，出院诊断“右股骨上段粉碎性骨折；腹部闭合性损伤；头皮挫裂伤；后背部皮肤擦挫伤”，期间行右股骨钢板内固定术。李刚出院之后，数次寻求赔偿，2006年10月16日福建省晋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部门主持调解达成协议，肇事司机一次性赔偿李刚医疗、误工、护理等费用53000元。2006年10月17日，李刚乘车返川之后发现右股骨中上段伤口病变，2006年10月20日入住绵阳市骨科医院治疗至2007年1月8日，出院诊断“1.右股骨中上段创伤性骨髓炎；2.右股骨中上段骨折钢板螺钉内固定术后”，期间行内固定钢板取出术。此后截至2007年4月3日，李刚先后四次入住绵阳市骨科医院、绵阳市中心医院治疗、诊断结论右股骨骨髓炎。2007年8月15日绵阳市法律援助中心委托四川西科大司法鉴定中心就李刚伤残程度以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2007年8月25日该中心出具《法医学鉴定书》载明“鉴定结论：李刚右下肢损伤的致残程度属于三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属于部分护理依赖”。2007年11月7日李刚以医疗损害���偿纠纷为由向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绵阳市骨科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Ο医院赔偿损失506002.95元，案件审理过程中绵阳市骨科医院申请就其对李刚诊疗行为是否构成医疗事故、损害后果与其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2009年3月27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根据委托出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载明“鉴定意见：解放军一八零医院对李刚因车祸伤后的伤情诊断正确，在治疗李刚的过程中选择治疗方式、时间恰当，具有剖腹探查和行右股骨上段粉碎性骨折切开复位钢板内固定手术的指征，符合基本医疗原则，挽救了患者生命；李刚发生右股骨骨髓炎应是血源性骨髓炎，与一八零医院骨科手术无直接因果关系，但是，一八零医院在对李刚行骨折内固定手术后抗感染不力，李刚发生右股骨骨髓炎和损害后果与一八零���院的医疗行为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应为次要责任。绵阳市骨科医院对李刚的医疗行为无过错，李刚所患右股骨骨髓炎和损害后果与绵阳市骨科医院无因果关系”，据此2009年6月10日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08）涪民初字53号民事判决，认定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Ο医院承担40%责任、应予支付李刚101316.63元。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Ο医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2009年11月20日本院作出（2009）绵民终字第1266号民事判决，认定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Ο医院承担40%责任、应予支付李刚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用等共计100744.63元，同时明确后续治疗费用可待实际发生之后另行主张。2010年4月20日李刚入北京圣济骨伤医院住院治疗至2010年6月25日，《出院证》载明“入院诊断：1.右股骨慢性骨髓炎、螺钉存留；2.右膝关节僵直”，2010年9月21日李刚再入北京圣济骨伤医院住院治疗至2011年3月24日，《出院证》载明“入院诊断：1.右膝关节僵直；2.右股骨慢性骨髓炎术后”。2014年2月18日，李刚向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绵阳市骨科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Ο医院、北京圣济骨伤医院赔偿后续治疗费用100215.43元，案件审理过程中李刚撤回对北京圣济骨伤医院起诉。
本案二审庭审过程中，李刚为支持其关于医疗费用之主张提交北京圣济骨伤医院《住院病人费用总清单》作为补充证据，绵阳市骨科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Ο医院质证认为补充证据不具真实性。《住院病人费用总清单》显示2010年4月20日至2010年6月25日、2010年9月21日至2011年3月24日李刚两次���院用药情况以及费用65517.54元、50707.26元。
另查明：1.李刚曾于2011年6月9日、2013年3月14日先后向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均自愿撤回起诉。2.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李刚为支持其关于医疗费用之主张提交北京市住院收费票据、出院证明、病历资料作为证据，绵阳市骨科医院质证认为与其无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Ο医院质证认为北京市住院收费票据及病历资料不具真实性、出院证明真实性不持异议但无法达到证明目的。北京市住院收费票据显示李刚2010年4月20日至2010年6月25日、2010年9月21日至2011年3月24日两次住院分别发生住院医疗费用65517.54元、50707.26元，出院证明、病历资料显示李刚2010年4月20日至2010年6月25日、2010年9月21日至2011年3月24日两次住院治疗情况。同时，李刚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收入状况。3.��案二审庭审过程中，李刚出具《承诺书》明确自愿放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之诉讼请求。
以上事实，有裁判文书、出院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经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认定，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180医院在对原告行骨折内固定手术后抗感染不力，与原告发生右股骨骨髓炎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所承担的责任比例为40%，被告绵阳市骨科医院对李刚的医疗行为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现原告要求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180医院赔偿后续治疗的相关费用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后续治疗相关费用的认定。1.医疗费118425.86元，通过审理查明，原告在北京圣济医院进行后续治疗时，其治疗的项目包括右股骨慢性骨髓炎、螺钉存留、右膝关节僵直，即原告所主张的医疗费用中包括了除治疗右股骨骨髓炎的其他治疗项目的费用，而原告在审理过程中并未提交相应的详细用药清单和费用清单，亦未对医疗费用进行合理的划分说明，致使无法查清其治疗右股骨骨髓炎的准确金额，故对要求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2.交通费5195元，原告虽提交了部分票据，但均不能证实与原告治疗相关，但考虑到原告前往北京进行治疗，必然会产生交通费，酌定该项费用为2000元；3.误工费31200元，根据四川西科大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原告护理依赖为部分护理，原告生活尚需要人护理，如其住院存在误工情况明显不符合常理，且原告亦未证明其产生实际误工损失，故该项请求不予支持；4.住院补助费4940元，根据原告住院252天，综合考虑北京的实际消费水平，认可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560元（252天×30元/天），现原告仅主张4940元，予以支持；5.营养费7070元，根据原告住院252天，综合考虑北京的实际消费水平，认可其营养费为7560元（252天×30元/天），现原告仅主张7070元，予以支持；6.护理费18600元，原告住院252天，其住院期间护理费，考虑北京的实际工资水平，认可25200元（252天×100元/天），原告仅主张18600元，予以支持；7.精神抚慰金15000元，该部分费用已经由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确定，并由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180医院承担，故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后续治疗过程中的损失确定为14010元（交通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40元＋营养费7070元），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180医院承担5604元（14010元×40%）。根据《民法通则》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时效期间为一年，诉讼时效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原告在2011年3月24��出院，其曾在2011年6月9日、2013年3月14日提起过诉讼，在撤诉后再次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为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180医院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原告李刚5604元；二、驳回原告李刚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原告李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医疗费用118425.86元、误工费用31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应当予以支持，同时绵阳市骨科医院亦需承担10%责任。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绵阳市骨科医院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Ο医院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承担赔偿责任不当，同时李刚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认定李刚交通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40元、营养费7070元、护理费18600元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诉辩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李刚所主张医疗费用、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予以支持。首先，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李刚为支持其关于医疗费用之主张提交北京市住院收费票据、出院证明、病历��料作为证据，本案二审庭审过程中李刚提交北京圣济骨伤医院《住院病人费用总清单》作为补充证据，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李刚2010年4月20日至2010年6月25日、2010年9月21日至2011年3月24日两次住院分别发生住院医疗费用65517.54元、50707.26元，虽绵阳市骨科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Ο医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但李刚业已依法完成举证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之规定，对于李刚所提交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据此案涉医疗费用共计116224.8元（65517.54元+50707.26元）应予支持。其次，2007年8月25日四川西科大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法医学鉴定书》载明“鉴定结论：李刚��下肢损伤的致残程度属于三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属于部分护理依赖”，（2009）绵民终字第1266号民事判决亦已判决支付李刚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用等共计100744.63元，加之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李刚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收入状况，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规定未予支持李刚误工费之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案二审庭审过程中，李刚出具《承诺书》明确自愿放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之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确认。再次，2009年3月27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所出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载明“绵阳市骨科医院对李刚的医疗行为无过错，李刚所患右股骨骨髓炎和损害后果与绵阳市骨科医院无因果关系”，同时（2009）绵民终字第1266号民事判决认定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Ο医院承担40%责任、李刚自行承担60%，李刚上诉主张绵阳市骨科医院应需承担10%责任并无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二审庭审过程中，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Ο医院主张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不当，但未提交证据佐证己方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应当依法承担不利后果。案涉李刚损失确认如下：医疗费用116224.8元、交通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40元、营养费7070元、护理费18600元共计148834.8元，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Ο医院应予支付李刚59533.92元（148834.8元×40%）。故李刚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李刚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4）涪民初字第25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原告李刚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4）涪民初字第25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180医院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原告李刚5604元”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Ο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刚59533.92元”。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304元，由李刚负担935元，由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Ο医院负担13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予以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兵
审判员 于红霞
审判员 肖玉生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毛玉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