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高行（知）终字第17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迪尔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伊利诺伊州莫林市约翰迪尔路广场1号。
法定代表人MICHAELW.MIHM，助理秘书及知识产权副总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罗建民，北京天彦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洪，北京天彦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蔡艺俭。
原审第三人利达机电服务部，住所地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富锦市建三江铁北区人武部综合楼地下一层门市。
法定代表人袁庆利，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宋艳军，男，1982年4月26日出生。
上诉人迪尔公司因商标争议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443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19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5年11月2日，上诉人迪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洪，原审第三人利达机电服务部（简称利达服务部）的委托代理人宋艳军到本院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案涉及利达服务部的第5972756号“约翰迪尔yhdeR”商标（简称争议商标），核定使用在第4类的润滑油等商品上。2010年6月11日，迪尔公司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起争议申请。2013年10月9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3）第82350号《关于第5972756号“约翰迪尔yhdeR”商标争议裁定书》（简称第82350号裁定），裁定争议商标予以维持。迪尔公司不服第82350号裁定，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应适用200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进行审理。本案中，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包括润滑油、润滑剂等商品，这些商品与第3456047号商标（简称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挖掘机、铲土机等商品在功能、用途等方面均具有明显差异，不构成类似商品。因此，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迪尔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可以证明引证商标在挖掘机等商品上具有一定知名度，但尚不足以证明在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已经成为驰名商标。因此，迪尔公司认为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起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迪尔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在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其在中国大陆地区在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润滑油、润滑剂等商品上通过设立的子公司开展实际经营活动，因此无法证明其“迪尔”商号在润滑油、润滑剂等商品上的知名度。
综上所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修订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维持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第5972756号裁定。
迪尔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第5972756号裁定。其理由为：一、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二、引证商标在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已经成为驰名商标，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三、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损害了迪尔公司的在先商号权，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利达服务部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争议商标“约翰迪尔yhdeR”商标由利达服务部于2007年4月2日申请注册，于2010年1月7日核准注册，有效期至2020年1月6日。争议商标核定使用在第4类的润滑油、润滑脂、润滑剂、齿轮油、油漆用油、发动机油、工业用油、柴油、发动机燃料非化学添加剂、传送带用润滑油等商品上，商品类似群组为0401、0402群组，注册号为5972756。（详见本判决附件）
引证商标为第3456047号“约翰·迪尔”商标，由迪尔公司于2003年2月10日申请注册，于2004年9月21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7类的铲土机、挖掘机、推土机等商品，商品类似群组为0733群组。（详见本判决附件）
2010年6月11日，迪尔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起争议申请，其主要理由是：一、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引证商标在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已经成为中国驰名商标，利达服务部申请注册争议商标具有明显恶意，争议商标是对迪尔公司的驰名商标的抄袭摹仿，将误导消费者，致使迪尔公司的利益受到损害；三、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损害了迪尔公司的在先商号权，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可能造成不良社会影响。
迪尔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明其引证商标的知名度：
1、引证商标在1978年进入中国市场的历史性证据；
2、迪尔公司在2003年-2007年在世界五百强的排名情况；
3、迪尔公司约翰迪尔商标的铲土机等机械争议商标申请日前在中国销售范围，涵盖中国大部分地区，包括第三人所在的黑龙江佳木斯地区；
4、迪尔公司在中国关联公司约翰迪尔天拖有限公司2003年-2007年收入3.5亿-10亿元；
5、迪尔公司在中国于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的广告宣传情况及发票复印件，在全国20多家电视台及约20家行业杂志对引证商标进行推广宣传；
6、迪尔公司在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在中国农机化导报、中国工业报、农业机械、农机市场等媒体对约翰迪尔产品进行宣传报道情况；
7、迪尔公司在中国关联公司获得的30多个荣誉。
迪尔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明其在先在中国市场上使用约翰迪尔商标的润滑油产品并有一定的知名度：
近1000页2004-2006年迪尔公司关联公司进口约翰迪尔润滑油、液压油等油品的订单、订货协议、海关报关单、提单、包装单、原产地证明、保单、商业发票等商业票据复印件。
2013年10月9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第82350号裁定，认为：
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润滑油、润滑剂”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铲土机、挖掘机、推土机”商品在功能、用途、消费对象及销售渠道等方面区别明显，不构成类似商品。
迪尔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尚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在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已经成为驰名商标，并且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区别明显，争议商标的注册和使用不致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从而损害迪尔公司的利益。因而，在本案中不能认定争议商标的注册和使用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所规定的情形。
迪尔公司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文字“约翰迪尔”作为迪尔公司的商号在争议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在中国大陆地区在与“润滑油”等相同或类似的行业上经过使用已具有一定知名度。因此并无充分理由可以认定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损害了迪尔公司的在先商号权，从而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
综上，迪尔公司所提争议理由不能成立，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争议商标予以维持。
迪尔公司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提交了以下本院及其他法院在先判决，作为证据，包括以下内容：
1、本院（2010）高行终字第599号行政判决书及最高人民法院（2011）知行字第45号行政裁定书。该案系北京华夏长城高级润滑油有限责任公司诉商标评审委员会、日产自动车株式会社商标争议行政纠纷案。该案中，两审法院均认定“日产”、“NISSAN”商标在汽车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该案争议商标“日产嘉禾及图”核定使用的润滑油与日产株式会社两引证商标广泛使用并赖以驰名的汽车商品上有较强的关联性，在润滑油等商品上的使用容易使相关公众误认华夏长城公司与日产株式会社有相当程度的联系，因此，该案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了商标法十三条二款。
2、本院（2011）高行终字第1616号行政判决书。该案系大众汽车股份公司诉商标评审委员会、北京日产嘉禾润滑油有限公司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案。该案中，本院认定该案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第4类润滑油、润滑脂、汽油、发动机油等商品与大众公司该案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第12类汽车等商品分属不同类别，但二者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销售对象等方面存在密切关联，构成关联商品，因此，该案被异议商标与该案引证商标构成了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根据商标法二十八条的规定，该案被异议商标不应予以核准注册。
3、本院（2012）高行终字第1540号行政判决书。该案系霍尼韦尔国际公司诉商标评审委员会、陈红军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案。该案中，本院认定该案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润滑油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发动机、涡轮增压器等商品在功能、用途、消费对象和销售渠道具有密切联系，将高度近似的标识使用在上述商品上，容易使相关公众认为两者是由同一主体提供，或者其提供者之间具有一定关联。该案被异议商标与该案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的近似商标。
4、本院（2011）高行终字第138号行政判决书。该案系潍柴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诉商标评审委员会、山东潍柴工贸有限公司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案。该案中，本院认定该案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润滑油与该案引证商标分别核定使用的柴油机等商品在功能用途上存在较大关联，属于类似商品。
此外，迪尔公司还提交利达服务部在第1、4、9类上注册了带有约翰迪尔中英文商标9件。
利达服务部对上述判决书等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
上述事实有争议商标及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争议申请书、第82350号裁定、迪尔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核心问题在于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
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人民法院审查判断相关商品或者服务是否类似，应当考虑商品和服务之间是否具有较大的关联性，是否容易使相关公众认为商品或者服务是同一主体提供的，或者其提供者之间存在特定联系。
本案中，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包括润滑油、润滑剂等商品，这些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挖掘机、铲土机等商品在功能、用途等方面均具有一定差异。然而，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迪尔公司是全球领先的农业和工程机械设备制造商，系世界500强企业，早在1978年就进入中国市场。在争议商标申请日前，迪尔公司在包括利达服务部住所地黑龙江在内的中国大部分地区销售其铲土机等产品，并进行了广泛的宣传和报道，迪尔公司为此提交了大量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引证商标具有较高知名度。虽然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分属不同类别，但是，两者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销售对象等方面存在密切关联，构成关联商品，考虑到引证商标的知名度，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了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根据商标法二十八条的规定，争议商标不应予以核准注册。原审判决及第82350号裁定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迪尔公司关于争议商标的注册不符合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鉴于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商标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应予撤销，本院不需要对争议商标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及第三十一条规定进行评述。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及第82350号裁定的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迪尔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4430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3）第82350号《关于第5972756号“约翰迪尔yhdeR”商标争议裁定书》；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就迪尔公司针对第5972756号“约翰迪尔yhdeR”商标提出的争议申请重新作出裁定。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焦 彦
审判员 刘庆辉
审判员 马 军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耿巍巍
书记员 赵静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