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1民终35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金融街E9栋26、27层。
法定代表人向国庆，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雪，贵州富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颜仕武，贵州富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贵州齐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省府北街9号8楼。
法定代表人李颖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志刚，贵州正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蕾，贵州正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二公司）与上诉人贵州齐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凌房开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8日作出（2016）黔0102民初1447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建工集团二公司、齐凌房开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2009年8月6日，原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原名贵州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与被告贵州齐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由原告为被告承建位于本市红岩路经济适用住房六标段建安工程，内容包括六组团内1、2组基础工程、主体工程、一般装饰及水电安装工程等施工图内所含建安工程。承包人工程全部竣工完毕并验收合格后15日内支付核定产值的90%，经发包人指定的审计单位结算审计完毕，交齐备案资料后14日内，支付至结算总额的97%，留3%质保金。承包人应在竣工验收合格后30日内报竣工资料、结算资料给监理、发包人审核，并经发包人指定的审计单位审计定案后作为最终的结算依据。结算双方确认后14日内，发包人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结算款。保修费用由造成质量缺陷的责任方承担。工程质量保修金一般不超过施工合同价款的3%，质量保修金银行利率为无。土建工程的保修期为1年，屋面防水及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防渗漏工程为5年，装饰装修、电气管线、上下水管线安装工程为2年。属于保修范围、内容的项目，承包人应在接到保修通知之日起7日内派人保修。承包人不在约定期限内派人保修的，发包人可以委托他人修理，保修费用从质量保修金扣除。保修期满1年，发包人在14日内支付承包人保修金的80%；保修期满2年，发包人在14日内支付承包人保修金的10%；保修期满5年，发包人在14日内付清剩余的保修金。合同签订后，原告即进场施工。2012年1月6日和2012年11月22日，原告承建的经济适用住房A1地块1组团、1组团2号、3号楼、A1地块2组团、A1地块1、2组地下室经被告及有关勘查、设计、监理单位验收。2014年1月17日，原、被告经结算工程款为66148930.80元，被告已向原告支付62841484.26元。从2012年11月至2013年11月，原告向被告提交了部分工程资料。2014年11月和2015年1月5日，原告两次向被告发出请款报告，请求被告支付保修金1984467.92元的90%即1786021.13元和工程竣工备案资料预留款1322978.62元。因被告至今未向原告支付以上费用，原告遂诉至法院，诉请：一、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保修金1786021.13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二、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竣工备案资料预留款1322978.62元及逾期的利息损失；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另查，从2015年7月起，因原告承建的房屋出现质量问题，被告自行找人维修并支付了维修费34900元。原告起诉后，被告于2016年5月13日向原告发出工作联系函，要求原告与被告协商解决房屋的质量问题。原审诉讼中被告提起反诉，请求：判令原告向被告支付维修费34900元，反诉费由原告承担。
原判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上也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系合法、有效的。根据合同约定保修期满1年，发包人在14日内支付承包人保修金的80%；保修期满2年，发包人在14日内支付承包人保修金的10%。原告承建的工程是2012年11月22日竣工验收的，至今已满3年，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工程保修金1984467.92元（按66148930.80元的3%计算）的90%即1786021.13元，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向原告付款，属违约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七十五条规定，建筑施工企业违反本法规定，不履行保修义务或者拖延履行保修义务的，责令改正，可以处以罚款，并对在保修期内因屋顶、墙面渗漏、开裂等质量缺陷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现原告对被告提出的整改要求，予以拒绝，依法也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双方均有违约行为，故对原告主张的工程保修金1786021.13元，依法支持50%即893010.57元。剩余的50%，原告履行了相应保修义务后，可另行向被告主张。对被告关于保修期未满5年，不同意向原告支付保修金的主张，与合同约定不符，不予支持。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保修金无银行利息，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保修金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工程竣工备案资料预留款1322978.62元，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承包人工程全部竣工完毕并验收合格后15日内支付核定产值的90%，经发包人指定的审计单位结算审计完毕，交齐备案资料后14日内，支付至结算总额的97%，留3%质保金。承包人应在竣工验收合格后30日内报竣工资料、结算资料给监理、发包人审核，并经发包人指定的审计单位审计定案后作为最终的结算依据。结算双方确认后14日内，发包人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结算款。双方结算的工程款为66148930.80元，扣除3%的质量保修金1984467.92元，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97%即64164462.88元，被告只支付了62841484.26元，尚欠1322978.62元。对于原告需要提交的备案资料，双方在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但根据合同约定，原告需要提供的竣工图为4套，但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明其提供的资料不足4套。对于合同约定需要原告办理的施工许可证正本及档案馆资料的移交，原告主张因被告拖欠有关部门的规费，导致原告无法办理，对此被告不予认可。因原告该主张，只有其本人陈述，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佐证，故不予采信。因付款条件未成就，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竣工备案资料预留款1322978.62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被告要求原告支付其垫付的维修费主张，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属于保修范围、内容的项目，承包人应在接到保修通知之日起7日内派人保修。承包人不在约定期限内派人保修的，发包人可以委托他人修理，保修费用从质量保修金扣除。因原告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保修义务，被告自行找人修理产生的维修费用34900元，应由原告承担。故对被告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对于被告主张的原告未整改部分，如原告拒绝履行保修义务，被告可自行维修，产生的维修费用，可依法从其应向原告支付的工程保修金中扣除。另对被告要求对工程质量进行鉴定的主张，因原告为被告承建的工程，已经被告验收合格，且双方签订有《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对于房屋出现的质量问题，可按双方关于质量问题的约定进行处理，相关费用可从质量保修金中扣除即可，故对被告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百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齐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保修金893010.57元；二、驳回原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原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告贵州齐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维修费用349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诉讼费34046元，减半收取17023元，由被告贵州齐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6350元，原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0673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贵州齐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反诉费672元，减半收取336元，由原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建工集团二公司、齐凌房开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建工集团二公司上诉称：一、原判在认定保修金返还的事实上严重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从工程竣工至今，第一期和第二期保修金已经到期，按照约定，应予返还。从2015年7月起上诉人并未收到对方要求履行保修义务的书面通知，原判认定上诉人违反了保修义务属于违约行为，这样的认定属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判错误的认定上诉人未履行工程竣工资料的提交义务而驳回上诉人要求支付工程资料预留款的请求，属于严重的认定事实不清。因被上诉人的原因欠费，无法完成换领施工许可证正本，导致无法完成涉案工程的备案工作，是否完成备案工作与是否提交资料属于两个关系。另外，关于质量保修金和资料预留款逾期支付的损失，原判认为合同没有约定而不予支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判未查明事实，作出了只支持上诉人部分请求而驳回其他请求的判决缺乏事实依据，故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对方依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支付质量保修金1786021.13元及逾期付款损失181454.77元，支付工程竣工资料预留款1322978.62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人民币204234.80元，逾期付款损失应计算至全部清偿完毕时止，并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
针对建工集团二公司的上诉，齐凌房开公司答辩称：原判除了认定我方违约有错误以外，在其他事实认定方面并无问题。建工集团二公司没有按照合同履行保修义务，因此我方不支付款项是抗辩行为。应该由建工集团二公司提供的图纸没有提供，合同约定的向档案馆移交施工资料的工作建工集团二公司也没有做。施工许可证约定由对方办理，也一直没有办理。综上所述，建工集团二公司违约，我方并不存在违约行为。
齐凌房开公司上诉称：项目竣工不久就发生大面积的地坪起灰翻砂、外墙渗水、外墙漆脱落等质量问题，房屋维修范围广，难度大。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房屋质量问题的维修责任应由建工集团二公司承担。我公司多次以电话及联系函的方式通知建工集团二公司进行维修，但对方并未履行维修义务。我方不得已只能委托外面的施工单位根据问题的急切程度逐步进行维修。截止一审判决之日，尚有大部分问题未能得到解决，且在诉讼中又新增需要维修的项目，故维修费用难以估算。根据合同法第66条的规定，对方在约定质保期内未履行相应的维修义务，我方有权行使抗辩权，拒绝支付保修金。故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建工集团二公司的诉请，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建工集团二公司承担。
针对齐凌房开公司的上诉，建工集团二公司答辩称：关于保修义务的问题，合同对于保修金是分三阶段约定的，我方起诉的只是前两个阶段的保修金，也就是全部保修金的90%，并没有起诉全部的保修金。齐凌房开公司主张的保修金都应该是在第三阶段，即使对方主张的保修金额属实，也应该是在第三阶段中来解决，而不是在本案中解决。关于资料提交，合同约定的只是竣工结算资料，档案移交以及施工许可证，合同并没有约定由我方办理，按照法律规定应该是齐凌房开公司的义务。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中，上诉人建工集团二公司提交了工程竣工资料移交目录（每套三份）、备案用资料移交记录、补齐资料移交记录及移交资料的现场照片，以此证实合同约定的资料移交义务已经完成，付款条件已经成就，齐凌房开公司质证认为建工集团二公司已经违反合同约定，该组证据达不到证明目的。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建工集团二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竣工验收报告》、结算单、发文本、请款报告、工程竣工资料移交目录（每套三份）、备案用资料移交记录、补齐资料移交记录及移交资料的现场照片，齐凌房开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质量整改处理单、建设工程预算书、收据、收条、工作联系函、照片等证据在案佐证，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当事人均应本着诚实信用、相互协作的精神全面履行自身的义务。本案中，齐凌房开公司未按照合同的约定向建工集团二公司支付保修款，构成违约。但同时，建工集团二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保修义务，导致齐凌房开公司自行找他人维修产生维修费用，建工集团二公司的行为亦构成违约。原判根据双方均有违约行为的客观事实，酌情判令齐凌房开公司支付到期保修金的50%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剩余的保修金，建工集团二公司可在履行了相应的保修义务后另行主张，也可待5年质保期满后视具体的保修情况与后续保修金一并要求解决。对于齐凌房开公司尚欠建工集团二公司备案资料预留款1322978.62元的事实，双方并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对于备案资料预留款的争议焦点在于付款的条件是否具备，根据建工集团二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虽然其应当提交的资料已经齐凌房开公司接收，但根据合同的约定，建工集团二公司应当“完成施工许可证正本申领工作”，截止二审庭审调查之日，本案施工许可证正本申领工作尚未完成，故支付备案资料预留款的条件尚未具备，建工集团二公司可在完成施工许可证正本申领工作后再行主张。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046元，由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1346元，由上诉人贵州齐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27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龚国智
代理审判员 符黎音
代理审判员 王书建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冷冬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