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马民三终字第001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永婕，女，1975年12月4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饶纲，男，1985年9月1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健，安徽民主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戴成贵，男，1969年1月4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陶永婕因与被上诉人饶刚、原审被告戴成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2013）雨民一初字第01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陶永婕、被上诉人饶刚的委托代理人王健、原审被告戴成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饶纲在原审中诉称：2012年7月20日，戴成贵向原告借款130万元，约定月利率2%，还款期限6个月，逾期不还，除支付利息外，还应按日千分之一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并承担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及律师费）。该借款到期后，被告没有按期归还。原告认为，本案借贷是合法的债权债务，公安机关的调查也证明具有合法性。被告戴成贵借钱是开猪场不是赌场，双方约定利息过高是因为短期借款，在民间很正常，利息是重新约定的。被告陶永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是因为债务是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故诉请判令被告立即给付所欠借款130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7月20日至给付之日止）、违约金（自2013年1月19日至给付之日止）和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用、诉讼费。
被告戴成贵在原审中未到庭参加诉讼，未发表答辩意见。
被告陶永婕在原审中辩称：一、原告向被告戴成贵借款的行为因违法而无效，饶纲在公安笔录陈述是被告戴成贵开赌场借钱，非法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二、原告诉称与事实不符，与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不一致；三、律师费无依据支持。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请。
原审查明：饶纲与戴成贵系朋友关系，饶纲与吴万庆系朋友关系。自2012年7月起，戴成贵陆续向饶纲借款110万元，但没有出具借条，2013年2月25日晚，戴成贵因为欠他人钱，被人找到后带到饶纲的公司，双方商谈还钱事宜，饶纲要求戴成贵补打欠条，后戴成贵向饶纲就之前陆续形成的债务出具了借条和收条、并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本金130万元及月利率2%，还款期限6个月（自2012年7月20日至2013年1月19日止），逾期不还，除支付利息外，还应按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并承担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及律师费等）。在饶纲、吴万庆等人商谈还款事宜过程中，陶永婕带其女儿也来到现场，后双方发生争吵报警，饶纲、吴万庆、戴成贵、陶永婕被带到公安机关询问。戴成贵至今没有归还借款。
另查明，陶永婕与戴成贵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3年1月31日离婚。
原审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依法受到保护。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饶纲与戴成贵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非法债权债务。戴成贵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陈述并没有提到其借款是开设赌场用，但可以证实该借款是真实存在的，具体借款金额及高额利息双方有分歧。对于戴成贵是否开设赌场，虽然有饶纲在公安机关笔录的陈述，但饶纲抗辩称该笔录记录有误，不是戴成贵开“赌场”，而是“猪场”，现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故无法认定戴成贵因借款形成的全部债务均是非法债务。关于本案借款本金和利息的认定。借款凭证虽然是戴成贵后补签的，但戴成贵没有出庭行使法律赋予的相关民事诉讼权利，也没有表示其与饶纲签订的借款合同等证据系违背其真实意思作出的承诺。根据借款凭证以及当事人的陈述，饶纲主张借款本金可认定为110万元，利息可按照约定自2012年7月20日起计算至2013年1月19日止，逾期利息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作为债权人的饶纲有权向债务人戴成贵主张民事债权，故饶纲主张债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部分诉请应当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约定过高，不符合法律规定，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关于本案债权债务是否系戴成贵与陶永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根据查明的事实，戴成贵借款时间系在2012年7月后至离婚前，而戴成贵与陶永婕系在2013年1月31日离婚，故该债务是在戴成贵与陶永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陶永婕没有举证证明饶纲与戴成贵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故戴成贵与陶永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债务应视为其夫妻共同债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3年12月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戴成贵应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饶纲借款本金1100000元及利息（自2012年7月2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陶永婕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8250元（已减半收取），由戴成贵负担。
宣判后，陶永婕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本案借贷关系依法不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明知原审被告从事赌博这种违法行为而向其贷款，该贷款行为因违法不受法律保护，饶纲在公安机关陈述戴成贵主要是因为开设赌场缺乏周转资金借钱，表明月利率为30%-60%，该高利率与赌博中的高利贷相符；二、本案借贷关系符合可撤销情形，从借条形式看，戴成贵是在被限制、剥夺人身自由，甚至被殴打、胁迫的情况下被迫签名的；三、由于借款的非法性，依法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
饶刚辩称：一、本次庭审活动违反法律程序，被上诉人已取得生效证明和受理执行案件通知书，原审判决已生效；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主张债务不合法没有事实依据，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戴成贵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借条的，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均未在法定期间内提起撤销之诉，根据法律规定，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戴成贵辩称：我向被上诉人借款是用来开设赌场的，借条是他写好，我签字的。这个债务与陶永婕无关。借款本身也没有那么多钱。
二审中，陶永婕向法庭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明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照片中的猪圈是李某的，并不是戴成贵的，戴成贵借钱并不是开猪场的，而是开设赌场的；陶永婕另向法庭提交一份马鞍山市雨山区银塘镇陈家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李某养殖猪的事实；录音一份在，证明饶刚明知戴成贵借钱赌博。
被上诉人饶刚质证认为：房子和猪圈均是戴成贵的，证人李某住在戴成贵母亲家，该证言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马鞍山市雨山区银塘镇陈家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同样与事实不符。陶永婕提交的录音不属新证据，且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我是向戴成贵要账时才知道他赌博的。
戴成贵质证认为：猪圈已经盖了10-20年了，我借的钱不是开猪场的，是开设赌场的。
被上诉人饶刚向法庭提交一份受理案件通知书复印件一份，证明该案原审判决已生效。
陶永婕质证认为：该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
戴成贵质证认为：与事实不符。
戴成贵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证意见为：李某的证人证言及陈家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仅能证明李某养殖猪的事实，但并不能当然证明戴成贵借钱开设赌场的事实，故对陶永婕提交的证据，因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陶永婕提交的录音资料，并不能证明饶刚与戴成贵之间的债务是赌债，故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饶刚提交的受理案件通知书复印件具有真实性，但结合案件其他事实，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
二审确认一审查明除“自2012年11月，戴成贵陆续向饶刚借款110万元，但没有出具借条”以外的其他事实。戴成贵在借款合同及借条落款时间均为2012年7月20日。
二审另查明：2013年2月25日前，戴成贵陆续向饶刚借款110万元，但没有出具借条。
二审对一审对证据的认证意见同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一、戴成贵与饶刚之间的110万元债务是否真实合法；二、陶永婕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二审程序是否合法。
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债务是否真实合法的问题。饶刚主张其与戴成贵存在11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其提交了借款合同和借条，一审法院调取的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及戴成贵二审当庭陈述，均能反映戴成贵对借款事实是予以认可的，仅对借款数额有异议，而借款合同和借条正是双方对借款数额的确认，且戴成贵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因此，案涉债务应认定为真实存在；戴成贵与陶永婕虽主张案涉债务是赌债或用于开设赌场，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公安机关未对此予以认定，戴成贵与陶永婕关于案涉债务系非法债务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故对一审法院判令戴成贵支付借款本金110万元，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陶永婕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戴成贵签订借款合同及出具借条的时间为2013年2月25日，而陶永婕与戴成贵在2013年1月31日已经离婚，该借款合同及借条的内容均不能当然地约束陶永婕，且饶刚亦未能提供陶永婕与戴成贵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债权关系发生时的支付凭证，因此，饶刚主张陶永婕连带清偿案涉债务，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三）关于二审程序问题。陶永婕收到一审判决书后在法定期间内提起上诉，本院予以准许，二审受理陶永婕上诉程序合法。
综上，陶永婕的上诉理由，本院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2013）雨民一初字第011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戴成贵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吴万庆借款本金1100000元及利息（自2012年7月2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二、撤销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2013）雨民一初字第011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陶永婕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饶刚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均由戴成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 毅
代理审判员 周永龙
代理审判员 华慧敏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何小华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