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013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宗文浦，男，1962年4月2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吴泽林，北京市松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瑞波，男，1942年3月1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巍，女，1975年4月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乔健，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书明，男，1951年7月20日出生。
宋瑞波因与宗文浦、宋书明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原审列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1年10月诉至原审法院，该院于2012年9月作出（2012）大民初字第1907号民事判决，宗文浦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2年12月作出（2012）一中民终字第13388号民事裁定，撤销（2012）大民初字第190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原审法院重审后，作出（2013）大民初字第2015号民事判决，宗文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宗文浦的委托代理人吴泽林，宋瑞波的委托代理人刘巍、乔健，宋书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瑞波诉至原审法院称：诉争院落有南北两个院落，原为同一宅基地，系解放后土改时由我父亲宋子祥取得，并在院内建有北房和棚房。1967年，我将北房翻建。1976年，村里统一规划，将该宅基地分为两个自然院落。宋子祥去世后，两处院落的房屋由我母亲和姑姑宋孟英居住、管理。1991年，我母亲去世。因宋孟英年事已高，又无子女，为了便于照顾，我将宋孟英接到城里居住，上述房屋由邻居帮忙看管。1997年，大兴县土地局核发宅基地使用证时，因宋孟英系农业户口，将宅基地使用权登记到宋孟英名下。2007年宋孟英去世。之后，我欲对宅基地使用证进行变更时，得知房屋已被宋书明卖给宗文浦。后经法院审理，确认该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宋瑞东于2012年3月7日去世，其留有遗嘱载明，诉争院落的南北两处院落房屋，待其百年之后归我所有，相关诉讼事宜由我全权处理。现我要求宗文浦将坐落于诉争房屋、院落（北侧院落）及宅基地使用证返还给我。
宗文浦辩称：根据宋瑞东的出生年月，其已经九十多岁，我一直未见到宋瑞东，其应当提交在世证明。宋孟英2007年去世，已经超过两年诉讼时效，宋瑞波的权利不受法律保护。北侧院落的房屋是我所建，我所购买的房屋已经不存在，无法返还。宋瑞波起诉基于继承法律关系，其与宋孟英是姑侄关系，按继承法规定他们二人没有继承权。根据法律规定，宅基地不能继承，宋瑞波不是本村村民，没有宅基地使用资格。综上，我请求驳回宋瑞波的诉讼请求。
宋书明辩称：我同意宋瑞波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根据北京市大兴区瀛海镇笃庆堂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及证人证言，结合宋子祥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宋瑞波出具收到房款的证明，能够认定宋子祥夫妻二人、宋瑞波、宋孟英均为宗文浦所购院落及房产的共同权利人。宋孟英作为涉案院落及房产的权利人之一，其去世后，无我国继承法规定的第一顺序和第二顺序继承人，根据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他们适当的遗产；根据北京市大兴区瀛海镇笃庆堂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及宋孟英死亡证明中可联系家属一栏中载有宋瑞波来看，宋瑞波具有继承宋孟英遗产的权利。宗文浦未在北侧院落居住，具备返还条件。现宋书明代表宋孟英与宗文浦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被确认无效，宋瑞东亦留有遗嘱诉争房屋归宋瑞波所有，结合宗文浦购买的房屋坐落在北京市大兴区瀛海镇笃庆堂村农村集体土地的宅基地上，宗文浦不是该村村民，不应当取得争议宅基地的使用权，根据“房地不可分”的原则，宋瑞波提起诉讼要求宗文浦返还房屋、院落及宅基地使用证，具有法律依据，法院应予支持。经向宗文浦释明，房屋买卖协议确认无效后，宋瑞波要求其腾退返还房屋、院落，其是否反诉要求赔偿，宗文浦明确表示不反诉要求宋瑞波赔偿损失，关于宗文浦的赔偿问题本案不予处理，其可另行起诉。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于2013年11月判决：宗文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坐落于北侧院落及院落中的房屋腾退返还给宋瑞波并返还上述院落的集体土地宅基地使用证）。
判决后，宗文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宋瑞波的原审诉讼请求。宗文浦的主要上诉理由为：买卖原物已经不复存在，原审审理中变更案由有误；宋瑞波亦非涉案房屋所在村落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要求返还该村落房屋；本案所涉土地上房屋系宋孟英一人所有，原判认定宋瑞波为共有人不当；宋孟英所出售的房屋已经由宗文浦拆除重建，故返还房屋系对李淑英财产权的侵犯；原判从实质上判决确认了宅基地的继承。宋瑞波、宋书明均同意原判。
经审理查明：宋子祥（1976年死亡）与宋孟英（2006年死亡）系兄妹，宋瑞东（2012年3月7日死亡）、宋瑞波均系宋子祥之子，宋书明系宋瑞东之子。
1997年12月，经大兴县土地管理局批准，宋孟英作为户主取得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用地坐落在北侧院。2003年8月9日，宋书明以宋孟英名义与宗文浦签订协议书，约定将以上土地所建正房四间，配房二间出售给宗文浦，房款45000元。2003年8月13日，宋瑞波代宋书明出具房款收条确认收到房款，房屋亦实际交付。
宗文浦购买房屋后，将原房屋拆除进行翻建。
后双方就上述买卖合同产生纠纷诉至法院，原审法院于2011年6月作出（2011）大民初字第17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宗文浦于2003年8月9日签订的向宋孟英购买宅基地上房屋的协议书无效。宗文浦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9月作出（2011）一中民终字第128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0年3月22日，北京市大兴区瀛海镇笃庆堂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证明该村村民宋孟英于2006年去世，去世前其名下留有南北两处宅基地；因丈夫早亡且无子女，其生前一直与哥嫂一家在本村生活，现只有两个侄儿宋瑞东、宋瑞波为合法继承人；宋瑞波原系本村村民，1962年参军入伍，并对宋孟英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因此，南北两处宅基地归宋瑞东、宋瑞波两人所有和使用。2011年1月12日，上述村委会再次出具两份证明，证明内容有：宋子祥及妹妹宋孟英生前系该村村民，父母只生育了两个子女；宋子祥婚后生育宋瑞东、宋瑞波，宋孟英婚后未生育子女；现南北两处宅基地是解放后土改时分给宋子祥所有；1997年在换发集体土地宅基地使用证时，因宋孟英是宋家在村里的唯一农业户口人员，便将原宅基地使用权登记在了宋孟英名下；1967年宋家北院的土坯房已年久失修需要翻建，是宋瑞波出资，由其亲属出力完成了房屋的翻建，共建北房5间，东厢房2间；1976年宋瑞波出资对南院房屋进行了翻建，共建北房4间（包括门道1间）。宋瑞波提供有多名村民签名的书面证言一份，证人何×出庭作证，证明内容与上述村委会的证明基本一致。针对上述证言，法院向现任笃庆堂村民委员会书记杨×1核实，其予以认可，村民杨×2、张×亦对上述证言予以认可。
宋瑞波另提供宋子祥于1951年在笃庆堂村取得的土地房产所有证一份。
宋孟英死亡医学证明中记载的家属姓名为宋瑞波。
宗文浦非大兴区瀛海镇笃庆堂村村民，其购买房屋后未申请取得宅基地使用权证，亦未实际居住，现其表示该院落房屋由他人借用。
宋瑞东于2011年6月25日留有代书遗嘱，遗嘱第三条内容为：坐落于南北两处院落房屋现正在往回要的阶段，现因我身体欠佳，待我百年之后，该房屋归我弟弟宋瑞波所有，相关诉讼事宜由我弟弟宋瑞波全权处理。宋瑞东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刘永敏、宋淑贞、宋淑兰、宋淑玲、宋淑萍、宋书成、宋书新、宋书明均认可宋瑞东遗嘱的内容，同意按宋瑞东的遗嘱执行，由宋瑞波主张该房屋的相关权利。宗文浦对该遗嘱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案件审理过程中，经法院向宗文浦释明，并征询其意见是否提出反诉要求宋瑞波赔偿损失，宗文浦明确表示在本案中不要求反诉不提出赔偿损失的请求。宋瑞波曾申请对宗文浦占有使用的院落内房屋价值和宅基地区位价进行评估，后表示因宗文浦拒绝评估，故其撤回该评估申请。
（2012）大民初字第1907号判决，列明案由为返还原物纠纷，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将该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原审法院在重审过程中，列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
上述事实，有（2011）大民初字第1750号民事判决书、（2011）一中民终字第12879号民事判决书、宋瑞东的遗嘱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宋孟英为北院的宅基地使用权人，其死亡后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规定的第一、二顺序继承人，依据北京市大兴区瀛海镇笃庆堂村村民委员会证明所载，宋瑞波系对宋孟英扶养较多的人，该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的相关规定，故在北院房屋因买卖合同纠纷发生争议后，宋瑞波以宋孟英的继承人的身份提起诉讼，主体适格。
经生效判决确认，宗文浦于2003年8月9日签订的向宋孟英购买北院宅基地上房屋的协议书无效。上述协议无效后，因该协议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虽宗文浦在购买房屋后对原房屋进行了重新建设，但因本案涉及的房屋坐落于农村宅基地上，鉴于该土地的特殊性，在确定买卖协议无效土地使用权必须返还的情况下，该土地上房屋亦应予以一并返还。宋瑞波是否具有取得北院宅基地使用权身份的问题应在该院落房屋析产继承后由相关管理部门根据法律及政策规定予以处理，但该问题并非宗文浦应予返还房屋的障碍。据此，宋瑞波要求宗文浦返还房屋并一并返还该院落宅基地使用证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之处理正确，本院对该判决结果予以维持。
另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宗文浦所述其合法权益应予保护的问题具有法律依据，但鉴于其在本案中明确表示对损失赔偿不提出反诉，故本院在此不予处理，其可另行主张。宋瑞波是否为北院的共有权人，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对此不予审查。如相关权利人因此产生争议，亦可另行解决。
人民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对民事案件案由进行确定，据此本案案由应为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虽原判列明案由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但该出入之处并未影响对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性质的认定及本案的处理结果。故，宗文浦关于原审变更案由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宗文浦的上诉理由均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原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宋瑞波、宋书明各负担1150元（宋瑞波已交纳，宋书明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宗文浦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刁久豹
代理审判员 刘丽杰
代理审判员 王 佳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程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