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商）终字第090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景超，男，1980年2月1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孙瑛，北京泓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筱荑（SUNQIAOXIAOTI），女，1984年2月22日出生，西班牙籍。
上诉人马景超因与被上诉人孙筱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3）大民初字第10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曹欣担任审判长，法官武子文、种仁辉参加的合议庭审理本案。后因为工作安排，合议庭成员武子文法官变更为钱丽红法官。本院于2014年9月16日依法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景超的委托代理人孙瑛，被上诉人孙筱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筱荑在一审中起诉称：马景超原系解放军总参谋部通信部军官，后转业回原籍河北省承德市承德县。2009年9月30日和2009年10月20日，马景超以帮助孙筱荑在北京购房的名义，让孙筱荑共给其转款250万元，马景超将该款用于自己经商。后马景超向孙筱荑称政策不允许外籍人员购房，因联系不上孙筱荑将款自用未能事先告知孙筱荑，并承诺给孙筱荑不低于50万元的利息。2011年5月24日，马景超给孙筱荑签署借款250万元的借条，并保证最迟2011年12月31日前归还。2011年12月31日后，经孙筱荑多次催促，马景超至今未还。孙筱荑的诉讼请求：1、判令马景超归还孙筱荑借款本金250万元，以及自2012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本息之日止的利息（以借款本金25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利率分段计算，并减除马景超已偿还此期间利息10万元），对其主张的分段计算孙筱荑提交了其计算方式，其计算方式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以该利率的调整日为区间分段计算；2、诉讼费由马景超承担。
孙筱荑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2011年5月24日的借条、银行交易卡明细、电子转账凭证2张、解放军总参谋部通信部政治处证明、本科毕业证书、硕士研究生毕业证书、驻华领事馆在职证明、任命书、企业信用查询、SP02／04电话录音内容和SP03／04电话录音内容（孙筱荑与马景超之父马士江）、马士江的身份证（复印件）、SP04／04电话录音内容（孙筱荑与马景超）。
马景超在一审中答辩称：对于孙筱荑的诉讼请求，马景超对于借款本金250万元不认可，认为借款本金至今已经归还了35万元。2012年1月1日之前马景超已经归还了25万元，所以2012年1月1日之后起算利息的本金应该是225万元。2013年2月8日又总共归还了孙筱荑10万元，所以至今应当欠孙筱荑215万元本金。孙筱荑关于借款形成过程的陈述不是事实。马景超、孙筱荑之前是男女朋友关系。2009年马景超有一个挖金矿的投资项目在海南，当时孙筱荑也投资了，本案这250万元就是投资款，但是投资以后没有赚到钱，马景超同意作为按照借款处理。孙筱荑起诉状中说马景超承诺给孙筱荑不低于50万元的利息，这个不是事实，因为是投资，可能约定过如果盈利了给一些回报，但是后来转成借款了，对于这笔借款双方没有约定过利息。
马景超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2013年1月22日孙筱荑收到马景超4万元收条、2013年2月8日孙筱荑收到马景超6万元收条、许笑出具证明（邮件复印件）。
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马景超对孙筱荑提交的2011年5月24日的借条、电子转账凭证2张、本科毕业证书、硕士研究生毕业证书、驻华领事馆在职证明、企业信用查询，孙筱荑对马景超提交的2013年1月22日孙筱荑收到马景超4万元收条、2013年2月8日孙筱荑收到马景超6万元收条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9月30日，孙筱荑向马景超账户转款50万元。2009年10月20日，孙筱荑向马景超账户转款200万元。2011年5月24日，马景超向孙筱荑出具借条，内容为：“兹有马景超，持军官证1612969，河北省承德市承德县人，于2009年10月21日止向SUNQIAOXIAOTI，持护照AAC982191，借款人民币贰佰伍拾万元整（2500000元），约定最迟还款日期为2011年12月31日前，特立此据。”该借款人签名处有马景超两处签名，借条内容为孙筱荑所写，马景超在庭审中认可借条内容。
对于孙筱荑主张的250万元借款本金，马景超主张已偿还借款本金35万元，尚欠孙筱荑借款本金215万元。对上述2011年5月24日借条，马景超认为借条写的是到2009年10月21日止总共向孙筱荑借款250万元，并不是2011年5月24日欠孙筱荑250万元，从2009年10月21日到2011年5月24日这段期间还发生了一些还款，在借条上面没有体现出来。对马景超主张已偿还的借款本金35万元，马景超陈述包括其在上述2011年5月24日打给孙筱荑的借条之前曾经偿还过孙筱荑25万元，其中20万元为马景超直接给付孙筱荑，另5万元是许笑曾替马景超向孙筱荑还款；另包括2013年1月22日偿还孙筱荑的4万元、2013年2月8日偿还孙筱荑的6万元。
对上述马景超主张已偿还的借款本金35万元，孙筱荑不予认可。孙筱荑认可马景超在上述2011年5月24日打给孙筱荑的借条之前曾经给付过孙筱荑20万元，但孙筱荑陈述该20万元是马景超给付的利息，不是偿还的本金；孙筱荑认可于2013年1月22日收到马景超给付的4万元和于2013年2月8日收到马景超给付的6万元，但认为该10万元是马景超给付的利息。为证明在2011年5月24日之前马景超给付的20万元为利息，孙筱荑提供了2012年2月11日与马景超父亲马士江的电话录音，电话录音中马士江称“不是250万元，给你20万元的利息，270万吗？”，庭审中马景超的委托代理人对录音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马景超父亲所说的内容对马景超是没有约束性的，一审法院要求其与马士江核实，马士江向一审法院出具书面意见，认为孙筱荑都是在凌晨给其打电话，其记忆不好，记不清录音怎么回事，其儿子向孙筱荑借钱的事，其知道，但还了多少及利息的细节不清楚，深更半夜的，其接电话都是迷迷糊糊的支应着，说了什么真不记得，认为其儿子已成年，他的事情其作不了主，得听他自己的。
对马景超主张的许笑曾替马景超向孙筱荑还款5万元，孙筱荑不予认可，孙筱荑除了认可马景超在2011年5月24日之前曾经给付过利息20万元和2013年1月22日给付利息4万元和于2013年2月8日给付利息6万元，不认可马景超有其他偿还。对该5万元，马景超仅提交了许笑出具得证明（邮件复印件），一审法院释明其提交相关的转账记录并确认许笑是否能够出庭作证，马景超在一审法院限定的时间内未提交相关转账记录且未确认许笑能够出庭，在限定时间过后，马景超向一审法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陈述因许笑转委托田海洋兑换成欧元通过中国银行国贸支行转到了孙筱荑账户，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田海洋账户2010年、2011年度网银转账记录，因马景超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提出该申请，另该转账记录不是马景超账户直接打入孙筱荑账户，孙筱荑不认可马景超有其他还款，故调取的转账记录亦不能证明马景超向孙筱荑还款5万元，故一审法院对马景超的该项申请不予接受。一审法院对马景超主张的许笑曾替马景超向孙筱荑还款5万元的意见，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根据双方上述陈述意见，认定在2011年5月24日借条之前马景超曾经给付过孙筱荑20万元（该20万元孙筱荑认可收到，马景超未提交相关收条），另于2013年1月22日给付孙筱荑4万元（孙筱荑给马景超出具收条，但未写明是借款本金，还是利息）、于2013年2月8日给付孙筱荑6万元（孙筱荑给马景超出具收条，但未写明是借款本金，还是利息）。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孙筱荑与马景超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对马景超在2011年5月24日打给孙筱荑的借条之前曾经给付过孙筱荑的20万元，马景超认为双方未约定利息是偿还的借款本金，孙筱荑认为是给付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的通知》第8条“借贷双方对有无约定利率发生争议，又不能证明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经该院核算，20万元未超过从孙筱荑向马景超打款日到2011年5月24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且马景超主张在2011年5月24日借条中未写明归还借款本金数额的意见不符合常理，故对马景超给付孙筱荑的该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为偿还孙筱荑的利息，对马景超主张从借款本金中扣除该20万元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对马景超于2013年1月22日给付孙筱荑4万元和于2013年2月8日给付孙筱荑6万元，马景超认为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该10万元为偿还孙筱荑的借款本金，孙筱荑认为是给付的利息。因马景超未按照2011年5月24日借条承诺于2011年12月31日前偿还孙筱荑借款本金25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的通知》第9条“公民之间的定期无息借贷，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或者不定期无息贷款经催告不还；出借人要求偿付催告后利息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的利率计息”的规定，经核算，马景超给付的上述10万元均未超过给付当日按照上述规定计算的利息，故上述10万元应认定为马景超给付孙筱荑的逾期利息，对马景超主张从借款本金中扣除该10万元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综上，对孙筱荑要求马景超归还借款本金250万元，以及自2012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本息之日止的利息（以借款本金25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利率分段计算，并减除马景超已偿还此期间利息10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马景超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孙筱荑借款本金二百五十万元，并给付自二○一二年一月一日起至实际还清本息之日止（以借款本金二百五十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以该利率的调整日为区间分段计算，扣减马景超已给付此期间的利息十万元）。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马景超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如下：1、2011年5月24日之前支付的20万元不能视为利息。孙筱荑主张有利息约定，但没有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同时，借条没有关于利息的任何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8条是关于双方对于利率有争议的情况，而本案的争议是有无利息约定，且根据现有的证据和证据规则可以认定没有利息约定这一事实。2、马景超委托他人支付的5万元应当视为归还的本金。3、2013年支付的10万元应当作为本金扣除。2013年1月、2月马景超分别支付了4万元、6万元。孙筱荑主张该10万元属于利息同样没有证据。本案没有利息约定，更没有约定利息计算标准、支付期限等。虽然按照法律规定在借款到期后可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但法律也没有规定利息的计算和支付期限。所以，将马景超已经支付款项作为利息是错误的。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马景超偿还孙筱荑的借款本金215万元。
孙筱荑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马景超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一，孙筱荑在2009年9月、10月分两次共计给付马景超250万元，当时是用来购买房屋的。2011年4月，马景超告诉孙筱荑外籍人不可以在北京购买政策性房屋，马景超未经孙筱荑同意将该笔款项挪作他用。2011年5月，孙筱荑要求马景超还钱，马景超承诺在2011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偿还，并且同意支付利息。马景超在写借条之前先以转账方式偿还孙筱荑20万元利息，但是转账的时候没有明确注明，双方是口头约定的利息。第二，案外人向孙筱荑转账5万元，是让孙筱荑帮忙从国外购买物品，不是马景超的还款。第三，马景超在2012年1月和2月分别偿还孙筱荑4万元和6万元，也表示偿还的是利息。综上，请求驳回马景超的上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和双方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马景超于2011年5月24日向孙筱荑出具的借条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因马景超未按照约定的期限偿还借款，孙筱荑诉至法院，要求马景超偿还借款本金250万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马景超上诉主张其在借条出具之前已经偿还的20万元应当从借款本金中扣除。本院认为，该还款行为发生在马景超出具借条之前，但马景超在借条中确认的借款数额仍为250万元，并未提及该还款事实。现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就该笔款项从借款本金中扣除达成一致意见，故本院对马景超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马景超上诉还主张他人曾代其偿还借款5万元，但没有提交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孙筱荑起诉还要求马景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借款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9条规定，公民之间的定期无息借贷，出借人有权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出借人要求偿付催告后利息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孙筱荑的该项诉讼请求应予支持。马景超上诉提出其在2013年分两次偿还孙筱荑共计10万元，亦应作为借款本金相应扣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应当先抵充利息，再抵充主债务。故一审法院将马景超在借款到期后归还的10万元认定为马景超给付孙筱荑的逾期利息，并无不当。本院对马景超的该项上诉主张亦不予采纳。综上，马景超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马景超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
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马景超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欣
审判员 钱丽红
审判员 种仁辉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六日
书记员 梁艺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