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粤17刑终71号
原公诉机关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海，男，汉族，大学本科文化，中共党员，1966年7月22日出生，原阳江市港航管理局阳江港引航站引航员（事业编制），捕前住阳江市江城区，户籍所在地广东省阳江市阳西县。因本案于2016年8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5日被逮捕。现押于阳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梁富述，广东真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姚史部，广东一粤（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法院审理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海犯受贿罪一案，于2017年1月18日作出（2016）粤1704刑初33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海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张海，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7年至2010年，黎某、吴某开、被告人张海非法收取“夜航费”、“困难作业费”共18万元，黎某、吴某开、被告人张海三人按3:4:3比例私分，被告人张海个人分得5.4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海身为阳江港引航站的工作人员，在履行引航职务过程中，明知国家工作人员黎某、吴某开二人向接受夜间引航服务的船舶代理公司收取“夜航费”及超深吃水船舶引航“困难作业费”仍参与分钱，其行为属伙同其他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收受财物18万元，其个人分得54000元，数额较大，被告人张海的行为构成受贿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张海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海归案后虽然供述参与了夜间引航及超深吃水船的引航收取不正当费用的犯罪事实，但对分得多少钱的犯罪事实没有如实交代，不能认定为自首，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海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0000元。二、被告人张海的违法所得54000元予以追缴。
上诉人张海及其辩护人梁富述提出：1、上诉人夜间引航行为是履职行为，所分得的“夜航费”是黎某、吴某开完成受贿犯罪行为取得受贿款项的处置及去向，不是受贿罪的共同犯罪行为，其所实施的夜间引航工作，与黎某、吴某开利用职务便利收受贿赂之间不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2、本案收受“夜航费”是由黎某、吴某开洽谈完成，上诉人事前不知情，事后只是被动知悉，故黎某、吴某开是否实行受贿犯罪与上诉人的意志因素和认识因素没有任何关联，也即上诉人没有实施共同受贿犯罪的主观故意，不构成共同受贿罪；3、上诉人的行为如果构成犯罪，其主动归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行为，其行为应构成自首。综上，请求撤销（2016）粤1704刑初339号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姚史部的辩护意见：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张海参与涉案金额为16万元及实际分得款项为54000无的证据不充分，本案对上诉人张海涉案数额及实际的款项，应当根据本案证据及事实，依据有利于上诉人的原则，分别认定涉案数额为16万元和实得款项为23500元：2、上诉人张海的行为构成自首或坦白，一审判决没有认定上诉人的行为是自首或坦白，并依法减轻处罚，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
经审理查明，黎某（另案处理）任阳江市交通局航务管理所所长兼阳江港引航站负责人及站长期间，广州市航商国际船舶代理有限公司阳江分公司李某均、阳江市外轮代理有限公司林某1因代理的船舶需要夜间进出港，遂与黎某及时任阳江港引航站副站长吴某开沟通，黎某、吴某开同意安排夜间对船舶引航进出港，并按进港船舶10000元/艘、出港船舶5000元/艘的标准私下非法以“夜航费”的名义收取好处费，并在第一次私分“夜航费”的过程中，黎某、吴某开告知上诉人张海非法收取“夜航费”的情况及三人分配方案。2007年至2010年间，黎某、吴某开为上述公司提供夜间引航便利后，经手向李某均、林某1非法收取“夜航费”16万元，黎某、吴某开、上诉人张海三人按3:4:3比例私分，上诉人张海个人分得4.8万元。
2010年阳江外轮代理公司代理的两条大豆船“爱米拉”号和“阿玛莉亚”号要停靠阳江港10号泊位，但船的吃水约13米,属于超深吃水船舶不能停靠10号泊位。经请示黎某同意，在向该两条船提供引航进港服务后,吴某开、黎某按1万元/条的标准以“困难作业费”的名义非法收取林某1给予的好处费共20000元。黎某、吴某开、上诉人张海按3:4:3比例私分了该20000元,上诉人张海个人分得6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2007年至2010年进出阳江港引航船舶统计表：证实2007年至2010年阳江港夜间进出港登记统计情况，张海参与了代理商李某均、林某1代理的引航41次（张海供述分钱的有17次）。
2、任职证明文件：证实张海于2005年1月在阳江市港航管理局任聘用引航员，2007年10月起任二级引航员，为事业编制的十级专业技术人员。2007年10月29日聘用吴某开为阳江港引航站负责人，2003年11月25日黎某任阳江市交通局港务管理所所长。
3、上诉人的身份证明：证实上诉人张海出生于1966年7月22日，犯罪时达追究刑事责任年龄。
4、归案经过：证实阳东检察院在侦查吴某开受贿犯罪过程中查明张海涉嫌共同犯罪，于2016年8月23日对张海立案侦查，同月24日阳东检察院通过纪检监察部门通知张海到该院接受问话，张海遂到阳江市国防教育基地等候，该院办案人员带张海到办案区调查问话，期间张海供述其与吴某开参与夜间引航作业，黎某、吴某开从代理处非法收取“夜航费”并私分，张海分到2万多元。
5、证人林某1的证言：2006年我从茂名外轮代理有限公司被委派到阳江外轮代理公司任业务部经理，负责公司日常业务，主要职责是做船上业务，联系船东和联系口岸各部门。当时阳江港代理生意竞争比较大，我公司是比较迟进来阳江做生意的。船东委托我公司做代理业务时，我公司首先是向引航站书面申请引航业务，如果正常的船舶是按标准向国家交引航费的，是有发票的。但如果是夜航就会交夜航费，这是不正常的收费，是没有发票的。一般是来讲，傍晚6、7点到次日早上6、7点之间作业的，是属于夜间作业。当时引航站负责人黎某讲过，因为受阳江港的条件限制，如果白天潮汐不符合船舶进港条件，则需要夜间进港，夜航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则要额外缴交夜航费。2006年至2009年，我主要是做国轮小船业务，没有国家船舶和大船，是不需要引航的。到了2009年，我开始接到需要引航的大船业务，但具体船名、时间我忘记了，只记得船东是外国的。我把船舶引航申请交到引航站后，引航站研究引航方案，他们根据船舶情况和潮汐情况确定引航时间，吴某开打电话通知我，讲根据引航计划需要安排夜航，但需要我们交夜航费，标准是进港10000元、出港5000元，进出港包干15000元。在2011年下半年后，有的船吃水特别深，夜间进港的标准提高到每条船1.5万元，出港价格不变。因为原来的代理费用是不包括这个夜航费的，引航夜航费是不开票的，吴某开的意思是需要拿现金，我将夜航需要交夜航费的情况打电话和船东联系，所以我要求船东支付现金给我。船东同意支付夜航费，会指示船长交现金给我。等到船舶引航进港后，我会上船问船长拿现金，船长按当时的汇率给美元。我拿到美元后，一般是回到茂名的市场换成人民币。夜航费我是不定期给吴某开的，有时是一条船给一次，有时是两、三条船给一次，都是直接给吴某开现金的。我一般与吴某开约在港航局旁过的移动公司大厅内，将现金交给吴某开；有时我也会在码头趁其他人没看见的情况下交钱给吴某开，也有时是在东风一路新一佳商场对面的广场处交钱给吴某开。从2009年到2012年，我总共给了吴某开20多万元夜航费，具体是哪些船需要看引航站的统计表才能知道，我记忆中是我公司代理的夜航船舶，都是按照标准给了夜航费的。这20多万元我是分多次给吴某开的，在移动大厅处大约给了四、五次，在广场处大约给了两、三次，在码头给了一、两次。
根据2009年进出阳江港引航船舶统计表，我在2009年共给了吴某开4万元夜航费。具体是：4月29日的“自由”号夜间出港5000元，10月16日“新城堡”号夜间进港1万元，11月11日“欧罗”号夜间进港1万元，12月15日“百合”号夜间进出港1.5万元。根据2010年进出阳江港引航船舶统计表，我在2010年经手共给了吴某开8.5万元夜航费。具体是：3月15日“天秤二”号夜间进出港1.5万元，3月18日“明梅”号夜间进港1万元，3月29日“自豪”号夜间进港1万元，5月1日“大商人”号夜间出港5千元，9月18日“嘉梅”号夜间进港1万元，10月30日“蛟龙”号夜间进港1万元，11月14日“明梅”号夜间进港1万元，11月22日“克里斯蒂娜”号夜间进港1万元，12月16日“朗月”号夜间出港5千元。
在2010年5月左右，我代理的“爱米拉”号要进入阳江港，我报引航申请到引航站，因为这条船吃水约13米，我打电话问黎某这条船可不可以进港，黎某当时还管着引航站。黎某讲经研究引航方案，船可以进港，但因为吃水超过12.5米，需要交1万元困难作业费。我讲要问船东意见再答复。后我联系船东，问是否同意支付困难作业费，船东同意了并指示船长给现金，我就答复黎某讲同意支付困难作业费。后“爱米拉”号顺利航行进港，我从船长处拿到按汇率换算的美元，兑换成人民币1万元交给黎某。2010年6月左右，“阿玛莉亚”号要进阳江港，吃水也在13米左右，黎某同样问要拿1万元困难作业费。我打电话联系船东，船东同意支付并指示船长付现金。后该船顺利引航进港，我从船长处拿到美元并兑换成人民币，交给了黎某人民币1万元。
6、证人李某均的证言：我是2007年回来阳江开展业务的，当时我代理有一条船要进阳江港，但遇到只有晚上有潮水的情况，船东想晚上进港。船东和深圳公司船务部负责调度的同事联系，想我们去和引航站协调，让船舶晚上引航进港。我和黎某（原来任引航站站长）联系，讲这条船想夜间引航进港，让他帮帮忙。黎某讲船吃水深，船型大，阳江港的条件差，夜间作业风险大，技术要求高，提出要补点夜航加班费。我问他需要多少，黎某讲要一万元。我还问黎某可不可以不交交通部要求的夜航加班费，黎某讲不可以，正规的费用还是需要缴交，而这个夜航加班费是给他的，并且他明确讲这个夜航加班费是要给现金的。我将与黎某沟通的情况向深圳公司船务部负责调度的同事反映，同事与船东沟通后，船东为了正常进港减少损失同意支付额外的夜航费，我就向黎某回复讲船东愿意支付夜间引航的费用。后来这条船顺利夜航引航进港，船在港期间，深圳公司船务部通知我向船长收取现金去支付夜航费，这笔钱公司是没有办法做账的，是没有入公司账。我向船长收取了按汇率计算相当于1万元人民币的美元现金。船离港后，黎某打电话给我讲，船顺利入港，有时间就落实下费用，我明白他的意思就是让我交钱。我将我手上的备用现金中拿出一万元人民币交给了黎某，钱的面额是100元的，这次给钱的具体地点我忘记了。以后我代理的船舶，夜间进港都是按这个流程做，也是按夜间进港1万元的标准交钱给黎某，有个别出港的情况我会和黎某讲价，讲到每条船2千元或5千元。我从2007年至2012年6月份左右，总共经手交了约20多万元夜航费给引航站黎某和吴某开，其中在黎某做引航站负责人时（2007年至2009年初）是交给黎某，记得有16万元；吴某开做引航站副站长时（2009年初任副站长至今的）是交给吴某开的，记得有7万多元。2007年8月19日的“吉奥山”号、9月20日的“艾某”号、10月16日的“卡佩拉”号、10月18日的“皮某”号、11月8日的“博妮塔”号、12月1日的“卡里普索”号共6条船是给了夜航费的，每条船1万元，共6万元，我将钱交给了黎某。2008年1月15日“奥达斯”号、1月25日“老人星”号、1月30日“鸿辉”号、3月9日“泰维”号、3月24日“富某”号、4月21日“加里亚”号、5月15日“阿某”号、6月30日的“奥海”号、7月8日“阿门”号、9月21日“贵山将军”号这10条船是交了夜航费给黎某的，共10万元。另外8月5日的“根特”号是出港的，是傍晚7点多吃完饭后开始作业的，是没有给钱的。2009年1月21日的“莉娜”号、7月31日的“柏某”号是进港的，标准是每条船1万元。9月11日的“海晨”号是出港的，标准是5千元的。总共2.5万元。我记得是给吴某开的。2010年4月27日出港的“梵达”号是给了夜航费的，标准是5千元，是给了吴某开的。
7、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谢某在阳江引航站工作期间没有拿过不正规的补贴。
8、证人敖某的证言：证实敖某2004年起在阳江引航站工作，在2008年之前，黎某在办公室曾经分过两三次钱给敖某，每次约300元，黎某讲是夜间引航的钱，补助给敖某宵夜费。
9、同案人吴某开的供述：在2007年黎某任港航管理所所长期间，广州航商国际一船舶代理有限公司阳江分公司代理的“吉奥山”号在日间因拖轮故障而无法入港，代理公司业务员李某均去找黎某想要夜间引航进港，当时黎某叫我去到其办公室，李某均已经在场了，黎某对我讲李某均要求夜间引航“吉奥山”号，如果可以引航就帮李某均做。我同意引航。在开始引航这条船之前，李某均私下和我讲，已经和黎某谈好夜航的问题，让我帮他引航，当赚点风险费。李某均当时没有讲具体数目，他只是讲已经和黎某谈好了。后来，这条船是我和张海、梁某负责引航的，最终是顺利夜间引航进港了。完成这趟引航后（吉奥山号）过了几天，黎某喊我和张海过他办公室，我和张海就过去了，黎某讲，李仔（李某均）拿一万元来了，并将钱拿出来，分给我4千元，张海3千元，他留3千元。黎某并对我讲，你是主引，你是技术头，是你带队引进来的，你拿多点。他并讲，以后有代理有船申请夜航的，如果愿意，则按一万元一条船去做，收的钱按三四三来分，我三、你四、张海三。当时一同引航的还有梁某，他是副站长，但黎某不信任他，所以黎某没有分钱给梁某。后来，有船舶需要夜间引航时，就确定按每条船1万元的标准收夜航费。2009年，阳江外轮代理公司代理的“自由”号需要夜间引航出港，代理林某1和我讲要给点夜航费，让我帮他引航出港。我向黎某汇报，黎某同意夜航作业，我就帮自由号引航出港了。过后，林某1给了5000元我，我将这5000元交给黎某，和他讲了钱的来源。黎某就讲，以后夜间引航出港的船，就按每条5000元的标准收夜航费。黎某在任港航管理所所长期间，就是按进港1万元、出港5千元的标准收夜航费，收取的夜航费按黎某三成、张海三成、我四成的比例分。
经我核对辨认2007年至2012年进出阳江港引航船舶统计表，我记得在2007年，黎某经手向航商公司代理李某均收取了6万元夜航费，分别是8月19日的“吉奥山”号夜间进港收取1万元、9月20日的“艾某”号夜间进港收取1万元、10月16日的“卡佩拉”号夜间进港收取1万元、10月18日的“皮某”号夜间进港收取1万元、11月8日的“博妮塔”号夜间进港收取1万元、12月1日的“卡里普索”号夜间进港收取1万元。按比例，我分得2.4万元。在2008年黎某收取李某均9万元夜航费，分别是1月15日“奥达斯”号夜间进港1万元、1月25日“老人星”号夜间进港1万元、1月30日“鸿辉”号夜间进港1万元、3月9日“泰维”号夜间进港1万元、3月24日“富某”号夜间进港1万元、4月21日“加里亚”号夜间进港1万元、5月15日“阿某”号夜间进港1万元、7月8日“阿门”号夜间进港1万元、9月21日“贵山将军”号夜间进港1万元。这9万元是黎某收的，按比例我分得3.6万元。2009年我和黎某收取李某均夜航费2.5万元，分别是1月21日的“莉娜”号夜间进港收取1万元、7月31日的“柏某”号夜间进港收取1万元、9月11日的“海晨”是夜间出港收取5千元。2009年我和黎某收取阳江外轮代理公司林某13.5万元夜航费，分别是4月29日的“自由”号夜间出港5000元，10月16日“新城堡”号夜间进港1万元，11月11日“欧罗”号夜间进港1万元，12月15日“百合”号夜间进港1万元。2009年我收取永青公司卢定宽（2013年身故）2万元夜航费，分别是10月22日的“国电2轮”夜间出港5千元、10月22日的“鹏年”夜间进港1万元，12月28日的“安民山”夜间出港5千元。以上，2009年共收取8万元夜航费，我按比例分得3.2万元。2010年我收取外轮代理公司林某1夜航费3.5万元，分别是3月15日“天秤二”号夜间进港1万元，3月18日“明梅”号夜间进港1万元，3月29日“自豪”号夜间进港1万元，5月1日“大商人”号夜间进港5千元。我经手收取永青公司卢定宽5千元，是4月23日夜间出港“聚福星”号的夜航费。以上4万元，我按比例分得1.6万元。以上，黎某任港航管理所所长期间，2007年收取夜航费6万元、2008年收取9万元、2009年收取8万元、2010年收取4万元，共27万元。这27万元是在黎某办公室分的，一般都是我们三个人在场的时候当场分的，黎某经手收的钱是他经手拿出来分，我经手收的拿到黎某的办公室三个人分，但具体分钱的次数我无记得了。黎某、张海各分得三成各为8.1万元，我分四成共10.8万元。
2010年阳江港航道疏浚改造后，恢复到了12米深的吃水，原来闸坡口崩塌的航道航槽开挖好，10号泊位进过两条吃水13米的大豆船，10号泊位比较窄，船从闸坡进来风险比较大。进第一条船时，林某1找到我，讲有条船超深吃水达到13米要停靠，他讲愿意给风险费，当时他没有具体讲给多少。我将这个情况告诉黎某，讲在10号泊位林某1代理的一条船吃水13米，对于这个泊位是超深吃水。黎某认为引航这个船风险大，他讲林某1肯给风险费，就让我帮忙将船引航进港。后来，这条超深吃水船是我和张海引航进港的。船顺利进港后，林某1交了一万元给我。我收到林某1的钱后，我和张海到黎某办公室，我将钱交给黎某，是黎某经手分的，也是按夜航费的分配比例一样，按黎某三、我四、张海三的比例分，我分得4千元，黎某、张海各分得3千元。第一条船拿了困难作业费之后，黎某的意思是吃水达到13米的船，日间则按1万元/条的标准收取困难作业费，夜间则只是收取1万元的夜航费。隔了不久时间，林某1又代理了一条吃水13米的大豆船要停靠10号泊位，我同样帮他引航进港。林某1后来将1万元困难作业费交给我，我话张海知，并一起拿到黎某的办公室，由黎某按照比例分，我分得4千元，黎某、张海各分得3千元。
在黎某时期，我大部分都是带张海去引航的，有时也会带其他引航员去，所收取的钱，我在和黎某、张海分成的基础上，对于其他的参与引航的副班引航员如谢某、敖某、梁某，有时我会在我自己那份钱拿出200、300元给他们作为夜班费，这种情况的次数不多。这种情况下,黎某、张海的分成是不变的。正常的引航费和夜间引航附加费是交给港航管理所（阳江港引航站）的，有正规发票的，而所谓的夜航费是以现金形式交给黎某或我的，是没有发票的，我和黎某收取了所谓的夜航费，都没有交回单位，而是自己占有私分了。夜间作业的引航员，引航站会支付每人每晚100元的夜航补助费，节假日白天作业的引航员，引航站会支付每人每天50元的补助。另外，引航员除基本工资外，还有引航费提成的奖励金，是按照引航站收入的引航费，按规定的比例提成一部分钱，由各引航员平均分配。
10、同案人黎某的供述：我记得第一次是和广州航商公司代理李某均谈夜航费的，其代理的船舶预报引航计划到引航站时，吴某开向我反映，船舶因潮水问题连续几天日间无法进港。我和代理交涉，讲船要等潮水。代理反馈货主的意见讲，等待潮水几天则误船期的费用高，货主的成本增加。代理还讲，其他港口夜间都可以进。我讲，其他港口可以，我们港口未有试过，而且阳江港引航站成立不久，我不想担这个风险。代理提出讲，你和引航站的兄弟讲讲，看能不能引航进港，可给点钱补助。我和吴某开、张海探讨，他们讲技术上夜间引航是可行的。我就和代理讲可夜间引航进港，并和代理谈费用，最终谈好的费用是夜间引航进港收1万元困难作业费，也即是夜航费。在船舶顺利引航进港后，李某均将一万元拿到我办公室交给我。后我喊吴某开、张海到我办公室，我就按我三、吴某开四、张海三的比例分钱。因为在这之前，我和吴某开、张海讲了钱处置的办法，我讲钱到时候按主引占40%、协引占30%来分，另外30%留我处置。后来，夜间引航船舶进港的夜航费，是按每条船1万元的标准收取，代理一般是将钱交给我，我在我办公室将钱分给吴某开和张海，有时候是吴某开、张海同时在场，大家一起分钱，也有是他们单个在场的，我分别给钱他们。有时代理给钱吴某开，吴某开会将我的那份钱分给我。分钱的情况，是在我办公室分的次数多，吴某开分给我的次数少。交夜航费的代理，主要是航商的李某均和阳江外轮代理公司的林某1，具体他们各交了多少，我记不清了。但他们两个人交钱的标准是一样的，一视同仁。后来夜航出港也按5000元/条的标准收夜航费。起因是有一条船的代理和吴某开谈，吴某开和我讲，有船卸完货想夜间出港，我讲首先是考虑安全，如果技术条件允许就可以出港。吴某开讲技术上可行，船舶空载的困难程度比重载低，夜航费可以按重载的一半收取，即是5000元/条。我同意了。夜航出港的情况不多，因为其涉及的部门较多，出港时，边检、商检、海事等部门的工作人员都要在现场。夜航费的具体数额我无法统计。主要是时间跨度大，只能粗略记忆，按我记得分到的8万多元，按我分三成的比例来计算，总共收取的夜航费约有20多万元，具体是哪些船我现在记不清了。我还要讲收取困难作业费的事。阳江外轮代理公司林某1代理的大豆船要停靠10号泊位，但船的吃水超约13米，超过12.5米的规定吃水位，根据明确的文件规定，超吃水船是不能进入阳江港的。但代理提出船舶卸载费用都要过百万，希望我们能够帮忙引航进港。我和引航员探讨过，吴某开、张海讲这些超深吃水船可以引航进港。我当时的出发点是想，既然超吃水有明令禁止进港的，所以我就收取困难作业费，想让他们不再进超吃水船。所以就按10000元/条的标准收取船舶的困难作业费。夜航费加上困难作业费我分得的共是8万多元，应该不超过9万元。
在这种困难作业的情况下，一般是吴某开、张海共同参与，如果遇到特别困难如雾天，会多加一个人协助，张海基本上都是参与引航的，每次参与引航都会分钱给他，张海没有参与引航的情况是极少的，如果他知道有夜航费或困难作业费，我也会分钱给他。张海知道钱的来历，我和吴某开商量确定开展夜航工作时，我征求过张海的意见，张海讲可以做。我讲，可以做的情况下，就涉及有经济利益，代理公司会按一万元一条船的标准给夜航费。我也和张海讲比例的分配，后来也是一直按这个比例分配。而在谢某参与引航的情况下，我会以夜餐费名义给点钱他，在敖某参与夜航的情况下，我也会给几百元他。我是没有分过钱给梁某的。
11、上诉人张海的供述与辩解：我想来讲清楚夜航费的事情。我记得是从2007年良港码头进大豆船的时候，有一次深夜我和吴某开去引航一条大豆船停泊良港码头，过后不久的一天吴某开在我们的办公室给了3000元我，讲是夜间引航的辛苦费，当时没有其他人在场。吴某开没有讲钱的来源，我当时心里觉得很突然，也不敢问他钱的来源，吴某开只是讲是深夜引航的辛苦费。除了吴某开给钱我之外，黎某也给过钱我，我记得有一次吴某开叫我和谢某到黎某的办公室，当时吴某开已在场，黎某在他办公台的抽屉里拿出一叠钱，他点出一部分钱放在台上，对一个人讲“你拿去吧”，又继续点出一部分钱放在台上也对另一个人讲这句话，我和吴某开、谢某分别从台上拿到了一部分钱，黎某手上留一部分。我记得这次我是拿了1500元，其他人拿多少我就不清楚。黎某分钱时，讲“代理给的深夜引航困难辛苦费，各人都分部分的钱”，黎某分了钱后，大家坐在那里讲话，黎某讲，反正大家待遇不高，现在引夜航船，代理每条船给1万元，大家当是外快。后来，站里面安排我参与夜间引航后，吴某开或黎某会分钱给我，数额有3000元、2000元、1500元或500元不等。我记得吴某开分钱的情况多，黎某分钱的情况少。到了2010年苏宁当港航局局长后，有一次在我引航员办公室的门口，吴某开叫住我，从他口袋里拿出500元交给我，讲做夜航辛苦了，他给500元我当作辛苦费。我没有问他这500元的来源，心里猜测是代理公司给的。这是我最后一次分到代理公司给的夜间引航给的钱。从2007年第一次分到钱后到2010年最后分这500元，我总共从吴某开、黎某手上分了16、17次钱，分的钱总数是2万多3万元。
我主要涉及的是吴某开收取夜间引航船的夜航费分给我的事情。我刚开始是不知道吴某开、黎某分给我的是什么钱，只是后来有一次吴某开与我、谢某一起到黎某的办公室时，黎某分钱给吴某开、谢某和我。黎某分了钱后，大家在他办公室坐时，黎某讲起钱是代理公司因夜间引航而给的，标准是每条船一万元，我才明确知道分的钱是在我们夜间引航船后代理公司给的。黎某当时还讲钱是吴某开拿回来的。具体是哪些船代理才给钱，我不清楚，但按照我分钱的情况来看，基本都是深夜引航的船才有钱分。当时我参与夜间引航的船舶，主要的代理公司有广州航商国际船舶代理有限公司（代理人员是李某均）和阳江市外轮代理有限公司。从开始第一次分钱给我到最后一次分钱给我，吴某开、黎某共分了约16、17次钱给我，我分到的总数是2万多元。吴某开分钱给我地点是在引航员的办公室里面或办公室门口；分钱的地点还有是在黎某的办公室，是黎某经手分的。
经我翻提供的统计表，在2007年8月19日有一条“吉奥山”是深夜由吴某开、我和梁某引航的，我印象中记得是吴某开给了我2000元，他还让我不和别人讲，他的意思是不让其他人知道。9月20日的“艾某”号，我记得这条船吴某开给了我3000元。10月16日的“卡佩拉”号，我记得这条船吴某开给了我2000元。10月18日的“皮某”号船，我记得吴某开给了我2000元。12月1日的“卡里普索”号船，我记得是这条船分钱时，我和谢某、吴某开到黎某的办公室分钱，黎某讲起钱是代理交过来的辛苦费，是1万元。这次我分了1500元。2008年1月15日的“奥达斯”号船，船是吴某开主引的，是吴某开经手分钱，他分给了我1500元。1月30日的“鸿辉”号船，我记得吴某开分了1000元给我。3月24日的“富某”号船，我记得是分了1500元。4月21日的“加里亚”号船，这条船作业时间是夜间12时前后，我记得吴某开给得比较少，他只给了我1000元。7月8日的“阿门”号，是吴某开经手分的，他分给了我1000元。9月21日的“贵山将军”号，吴某开经手分给我1500元。2009年8月4日的“柏某”号是将近23时开始出港的，是我主引出港的，我记得这条船吴某开经手给了我1000元。这条船进港也是我主引的，作业时间是凌晨4时至早上7时，我记得这条船进港我是没有分到钱的。10月16日的“新城堡”号船，是我主引进港的，吴某开分给我2000元。12月15日的“百合”号，吴某开分给我1000元。2010年3月18日的“明梅”号，吴某开给了我1000元。11月14日的“明梅”号，吴某开主引，我协引，这时已经是苏宁担任港航局局长了。吴某开在办公室门口给了我500元。我记得，敖某、谢某都从黎某处拿过钱。我参与过超限的大豆船白天引航作业，但没有因为这而拿到钱。
对上诉人张海的上诉意见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综合评断如下：
1、上诉人张海具有受贿的主观故意。上诉人张海第一次分得黎某、吴某开以“夜航费”的名义所收取的款项时，上诉人张海在供述中虽表示不清楚所分得款项的来源和性质，但同案人黎某、吴某开在供述中均指证上诉人张海清楚所分款项的来源和性质及分配比例。上诉人张海在第一次分钱后，明知其所分到的款项是不需经正常签收私下得到的，不是正常单位履职行为的薪金所得，结合其积极配合同案人黎某、吴某开的行为及随后十多次分钱的默许行为表现，对上诉人张海受贿的主观故意应予认定。
2、上诉人张海具有受贿的客观行为。上诉人张海作为阳江港引航站的工作人员，在履行引航职务过程中，伙同黎某、吴某开多次以“夜航费”名义向他人索取款项并私分。该行为不但有上诉人张海本人的供述、同案人黎某、吴某开的供述，还有相关证人的证言、书证等印证，足以认定。
3、上诉人张海的涉案金额问题。首先，本案证人林某2、李某均在证言中均证实夜间引航进港的“夜航费”和“困难作业费”收费标准为一万元，同案人黎某、吴某开的供述对此亦已印证；而对赃款的分配方案，同案人黎某、吴某开都供述是按黎某三、张海三、吴某开四的比例进行分配。故对此应予认定。其次，上诉人张海在供述中供述其于2007至2010年间，其总共从黎某、吴某开手中分了16或17次钱，虽然同案人黎某、吴某开在供述中供述分钱的次数多于上诉人张海，但一审法院从有利于被告人出发，就低认定上诉人张海收取“夜航费”次数为16次，并无不当；上诉人张海在供述中对两次收取“困难作业费”没有供述，但同案人黎某、吴某开在供述中明确指证上诉人张海在该两次行为中参与分赃，应予认定。故应认定上诉人张海受贿次数为18次。最后，认定上诉人张海受贿次数为18次，均是夜间引航进港的“夜航费”和“困难作业费”，而根据同案人黎某、吴某开的供述、证人林某2、李某均的证言，“夜航费”和“困难作业费”的收取标准为一万元每次，结合同案人黎某、吴某开供述的赃款分配比例，应认定上诉人张海共同受贿金额为18万元，个人分得54000元。
4、本案中上诉人张海的行为不构成自首。上诉人张海是接到办案人员的电话主动到案的，但上诉人张海并没有全部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其行为不构成自首；对其坦白供述收取夜间引航进港的“夜航费”的部分事实，一审法院已予认定，并对其酌情从轻处罚，二审期间对此不作重复评价。
综上，上诉人张海的上诉意见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无理,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海身为受委托从事公务的工作人员，在阳江港引航站履行职务过程中，伙同他人利用职务之便非法索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张海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张海的上诉意见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理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赖定琳
审判员 周 俏
审判员 陈仲贯
二○二○一七年三月六日
书记员 陈贵连
佘世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