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杭江民初字第2289号
原告许关书。
法定代理人张根花。
委托代理人桑晓伟，特别授权。
被告周学锋。
委托代理人麻策，特别授权。
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
负责人曹阳。
委托代理人荣继祥，特别授权。
被告陈建平。
被告朱利华。
被告徐银炜。
被告洪军。
被告毛付俊。
被告单彪。
被告徐征超。
被告胡卫东。
上列八被告委托代理人郑毓秋，特别授权。
原告许关书诉被告周学锋、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于2012年7月2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追加陈建平、朱利华、徐银炜、洪军、毛付俊、单彪、徐征超、胡卫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许关书的委托代理人桑晓伟、被告周学锋及其委托代理人麻策、被告平安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荣继祥、被告陈建平、朱利华、徐银炜、洪军、毛付俊、单彪、徐征超、胡卫东的委托代理人郑毓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许关书诉称：2012年3月26日，被告周学锋驾驶其本人所有的浙a×××××号微型客车在杭州市工农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机场路口向东左转弯时，与由南向北步行通过路口的原告碰撞，造成原告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责任经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江干大队认定，由被告周学锋负事故全责。事故发生后，经原告查询，浙a×××××号车辆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保险。2012年6月19日，原告因无力负担巨额医疗费，就前期已产生的医疗费109029.50元提起诉讼，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于同年8月30日出具了（2012）杭江民初字第13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直接赔付原告许关书医疗费人民币70000元（不包括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前期垫付的人民币50000元医疗费）；被告周学锋赔偿原告许关书医疗费人民币37029.58元。2012年9月28日原告伤势经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一级伤残，营养期为90日，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因被告周学锋系被告陈建平、朱利华、徐银炜、洪军、毛付俊、单彪、徐征超、胡卫东合伙开办的广大驾校食堂雇员，现各被告均未履行赔偿责任，故原告诉至本院，要求判令：1、被告陈建平、朱利华、徐银炜、洪军、毛付俊、单彪、徐征超、胡卫东赔偿原告医疗费183973.57元（已扣除医保费用16753.5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400元、护理费22926.60元、营养费4500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5000元、其他费用6402.50元、残疾赔偿金人民币189255元，伤残鉴定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后续护理费222565元，以上合计人民币698522.67元；2、判令被告周学锋对上述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周学锋辩称：1、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日前提出，原告当庭提出，应当不予受理；2、被告周学锋与朱利华等人形成了劳务关系，本案应当由接受劳务方来承担相关责任；3、关于赔偿费用应按法律规定赔偿。希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辩称：对于事故发生及责任认定没有异议，本案因原告已就前期医疗费起诉了一部分，保险公司已经支付了12万元，交强险部分保险公司已经赔付完毕，现尚余被告周学锋投保的第三者责任商业险20万元，因此保险公司在20万元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陈建平、朱利华、徐银炜、洪军、毛付俊、单彪、徐征超、胡卫东（简称陈建平等八被告）共同辩称：1、本案是周学锋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引发的交通事故；2、周学锋是车主及肇事者，事故与八被告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八被告与被告周学锋是运输合同关系；3、事发时，被告周学锋独立驾驶车辆违章行驶，负事故全部责任，应当由其承担责任，事发时并不是送餐时间，且八被告在事发时并没有一位在车上，因此本案应当由周学锋承担赔偿责任。
原告许关书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
1、交通事故认定书1份，拟证明被告周学锋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的事实。
2、出院小结和病情介绍各1份，拟证明原告发生事故后自2012年3月26日至2012年9月29日一直住院治疗以及病情的事实。
3、医药费发票及费用清单，拟证明原告花费医疗费200727.08元，其中16753.51元由医保支付的事实。
4、其他发票12份（5页），拟证明原告住院期间产生其他费用6402.5元的事实。
5、司法鉴定书及鉴定许可证1份，拟证明鉴定机构有鉴定资格以及原告构成一级伤残，营养期90日，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的事实。
6、鉴定费发票1份，拟证明原告花费鉴定费用1500元的事实。
7、户口本，拟证明原告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计算的事实。
8、（2013）杭经开民初字第537号民事判决书和（2013）浙杭民终字第3524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各1份，拟证明：1、周学锋在杭州广大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大公司）内的食堂工作，并为该食堂在下沙、三里亭、转塘等教学点运送快餐的事实；2、该食堂经办人为朱利华，周学锋的工资由其支付的事实；3、周学锋系在送餐途中发生机动车交通事故的事实；4、食堂系陈建平等八人与詹兴虎合伙开办的事实。
9、合伙协议和调查笔录（复印件），拟证明：1、陈建平等八人与詹兴虎合伙经营食堂的事实；2、周学锋与陈建平等八人及詹兴虎存在雇佣关系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周学锋对证据2中出院小结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系复印件；对证据3中的杭州市急救中心院前急救费用单据二张，因姓名不是许关书，对其与本案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4因票据上的购货人或付款单位看不出和许关书的联系，故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户口本第2页写着非农业家庭户，与原告的职业栏上写着“退休农民”存在矛盾，应当适用农村赔偿标准计算赔偿费用，原告认为其属失地农民，故登记产生不一致。对原告提供的其余证据被告周学锋均无异议。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3、5、6、7无异议，但认为证据6中所涉及的鉴定费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证据4同被告周学锋质证意见，证据8、9与保险公司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被告陈建平等八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八被告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应扣除医保支付的费用；对证据4同意被告周学锋的质证意见；对证据5、6、7无异议；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周学锋是在食堂工作，并且拿到食堂的工资，但该工资仅仅是食堂工作的工资，对于送餐食堂是额外支付运费和油费的，双方是运输合同关系，因此周学锋发生交通事故，应当由其个人承担；对证据9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从笔录上可以明确看出食堂每月支付给周学锋1500元油费和600元车辆使用费，每月2800元工资，因此八被告和周学锋存在运输合同关系。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1、证据2中的出院小结、证据3、5、6、7、8、9系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能证明原告欲证明的事实，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2中的出院小结因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本院不予确认。证据3中的杭州市急救中心院前急救费用单据二张，其中2012年3月26日这张为事故发生当天，金额为160元，该份收费收据姓名栏中虽为“无名氏”，但该份票据现在原告手中，应视为其产生的费用，该费用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证据4中2012年10月10日许关书在杭州康复之家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购买的褥疮垫根据原告的伤势本院确认与原告的伤情需要有关，对该费用人民币1000元予以确认，对证据4中其余票据被告异议成立，本院不予确认。
被告周学锋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
1、（2013）杭经开民初字第537号民事判决书、（2013）浙杭民终字第3524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拟证明周学锋在广大公司的食堂工作，并为广大公司在下沙、三里亭、转塘等教学点运送快餐，运送快餐属于工作范围之一；食堂经办人为朱利华，周学锋的工资由其支付；周学锋系在送餐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系在履行职务；食堂系陈建平等八人与詹兴虎合伙开办；周学锋系为陈建平等自然人提供劳务，和陈建平等人建立劳务关系，因此应当由陈建平等八人与詹兴虎承担侵权责任的事实。
2、合伙协议、食堂场地出租协议、情况说明、调查笔录各1份，拟证明食堂系由陈建平等八人与詹兴虎合伙开办，其合伙行为并没有申请合伙企业登记，该九人应当成为被告并承担责任；被告朱利华向广大公司租赁场地并为该场地员工供应中餐，食堂每月支付周学锋1500元油费及600元使用费，故肇事车辆虽然登记在周学锋名下，但实际为食堂使用。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原告均无异议。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认为与保险公司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被告陈建平等八被告对食堂场地出租协议、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余证据的质证意见与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相同，但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周学锋是在食堂工作，送餐是食堂和他建立的另外法律关系，食堂实际支付给周学锋三笔钱：工资、油费、使用费，存在不同的法律关系。本院认为，被告周学锋提供的证据，证明了被告周学锋欲证明的事实，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另合伙协议证明了食堂系被告朱利华向广大公司租赁场地并为广大公司教、学员供应中餐所设。食堂由系由被告陈建平、朱利华、徐银炜、洪军、毛付俊、单彪、徐征超、胡卫东及詹兴虎9人合伙开办及各合伙人出资额。
被告陈建平等八被告向本院提供了询问笔录1份，拟证明在送餐关系上八被告和周学锋是运输合同关系。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原告及被告周学锋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周学锋与八被告形成了劳务关系，食堂支付周学锋油费和车辆使用费也是基于周学锋向八被告提供相应劳务的组成部分，并不是按八被告所称的形成运输合同关系。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认为与其无关，不予质证。本院认为，该证据证明了被告周学锋将其本人所的有车辆出租给陈建平等八被告及詹兴虎，用于为食堂运送午餐，并由合伙开办食堂的陈建平等八人及詹兴虎支付周学锋汽油费1500元／月、车辆租赁费用500元／月等事实；周学锋是食堂员工之一，食堂每月发放周学锋工资2800元，该事实与本案有关联，本院对询问笔录予以确认。
综上，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告许关书陈述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共住院188天，自2012年5月17日至同年10月19日产生医疗费人民币184783.57元（已扣除医保费用16753.51元）。2011年2月26日被告陈建平、朱利华向广大公司承租了杭州市三墩三联村场地内200平方米房屋用于开展食堂经营之用。广大公司所有员工的中餐全部由陈建平、朱利华提供。同月，陈建平、朱利华、徐银炜、洪军、毛付俊、单彪、徐征超、胡卫东、詹兴虎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各方自愿合伙经营食堂餐饮，由陈建平投资2万元、朱利华投资1.5万元、徐银炜投资1万元、洪军投资1万元、毛付俊投资1万元、单彪投资1万元、徐征超投资1万元、胡卫东投资10万元、詹兴虎投资10万元；合伙人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公司盈余按投资比例分配，债务按投资比例负担。被告周学锋在被告陈建平等八人及詹兴虎合伙设立的食堂工作，每月领取工资2800元。后因食堂不能满足广大公司员工送餐要求，食堂租用被告周学锋的车辆送快餐，并由周学锋负责运送至广大公司在下沙、三里亭、转塘等教学点，由食堂另外每月支付被告周学锋汽油费1500元／月、车辆租赁费用500元／月。造成原告许关书受伤的交通事故系被告周学锋驾驶其本人所有的车辆在送餐途中发生。
还查明：原告自愿放弃对食堂合伙人之一詹兴虎的诉讼请求。浙a×××××号微型客车交强险在（2012）杭江民初字第1313号民事判决中已使用完毕。
本院认为，公民的人身受法律保护，他人由于过错侵害其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次事故由周学锋负事故全部责任，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周学锋所驾驶的浙a×××××号微型客车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故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应在该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至于超过该保险责任赔偿范围的费用由谁承担的问题，是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根据本院确认的事实，被告周学锋系食堂员工之一，食堂虽租用了周学锋的车辆，但仍由周学锋驾车送餐，事实上即是食堂雇佣了周学锋送餐，食堂支付周学锋油费和车辆使用费也是基于周学锋向食堂提供相应劳务的组成部分，双方事实上已形成雇佣关系。至于周学锋是否在送餐途中发生本次交通事故，被告陈建平等八被告虽提出异议，但根据已生效的（2013）杭经开民初字第537号民事判决书、（2013）浙杭民终字第3524号民事判决书，均可认定造成许关书受伤的交通事故系周学锋在送餐途中发生，故本次交通事故应视为周学锋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陈建平等八被告认为与周学锋间系运输合同关系，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周学锋认为其与陈建平等人形成的是劳务关系，本院认为，劳务关系与雇佣关系并无本质区别。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次事故由周学锋负事故全部责任，其有重大过失，应与雇主陈建平、朱利华、徐银炜、洪军、毛付俊、单彪、徐征超、胡卫东、詹兴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自愿放弃对詹兴虎的赔偿请求，本院认为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
关于双方争议的原告赔偿请求部分，医疗费经本院确认应为人民币184783.57元；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9400元、护理费22926.60元、残疾赔偿金人民币189255元，伤残鉴定费1500元、后续护理费222565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营养费4500元、交通费3000元，要求过高，本院酌情予以调整为营养费2700元，交通费800元。原告主张的住宿费、其他费用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一级伤残，确给原告带来了精神痛苦，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以上合计人民币683930.17元，扣除被告平安保险公司需承担的200000元后余额人民币483930.17元，应在扣除詹兴虎按其35%出资比例应承担的连带责任后由被告陈建平、朱利华、徐银炜、洪军、毛付俊、单彪、徐征超、胡卫东负连带责任。
对被告周学锋提出的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日前提出，原告当庭提出，应当不予受理一节，本院认为一审法庭辩论结束前新的统计数据已经公布的，一审法院可直接适用，本案原告诉讼请求的变更均属统计数据变动产生的变动，原告按此新统计标准，要求赔偿，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范围内直接赔付原告许关书各项损失计人民币2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付清；
二、被告周学锋应赔偿原告许关书各项损失计人民币483930.1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付清；
三、被告陈建平、朱利华、徐银炜、洪军、毛付俊、单彪、徐征超、胡卫东对上述第二项周学锋应承担的费用在人民币314554.5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原告许关书的其他诉讼请求。
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785元，由原告许关书承担225元，被告周学锋、陈建平、朱利华、徐银炜、洪军、毛付俊、单彪、徐征超、胡卫东负担10560元。被告需负担的诉讼费用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交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785元。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开户行：工商银行湖滨分理处，帐号：12×××68，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蒋加安
审 判 员 吴晓蓉
人民陪审员 胡菁清
二〇一四年七月四日
代书 记员 卜凌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