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佛中法民一终字第5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南昌，男，汉族，1962年9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委托代理人许小林，广东金舵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期间自2014年2月21日至2014年3月28日止）。
委托代理人许俊平，广东金舵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期间自2014年2月21日至2014年3月28日止）。
委托代理人杨进鹏，广东金石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期间自2014年3月28日至本案审理终结）。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桂萍，女，汉族，1967年9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委托代理人宋巍，广东宝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南昌因与被上诉人江桂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3）佛城法民一初字第1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吴南昌与江桂萍于1987年7月18日在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新厂办事处登记结婚。2007年11月8日，吴南昌与江桂萍双方因感情问题，决定协议离婚，并经协商签订《关于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的协议》，主要内容为：由于双方共同参与诸多的工商活动，涉及的企业债权、债务较复杂，故单独订立本协议。一、女方江桂萍将截止本协议签署之日时与男方吴南昌共同直接或间接入股投资所有企业所持有的股份等比例地按公司法的有关规定转至吴侃名下，并办理工商登记手续……。二、位于意美家建材城19栋1-6号佛山市新美工贸有限公司的日常采购工作继续由女方主持。三、男方吴南昌一次性支付女方江桂萍现金人民币贰仟万元整（已在深圳蔚深证券所的江桂萍个人账户上及吴侃账户上）。……七、双方此前已签订的财产分割协议作废，以本协议为准。八、其他本协议未涉及的资产，双方今后可协商另行处理。九、……对上述财产的具体分割，双方有在三年内对外保密的义务（办理工商登记过户手续除外）。签订上述协议后，吴南昌与江桂萍双方于2007年11月26日在佛山市禅城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依法登记离婚；在办理离婚手续时，吴南昌与江桂萍在佛山市禅城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见证下签订《离婚协议书》，双方约定自愿离婚，并在该协议书第三条约定“财产分割另行协商，并已形成书面协议，出于保密的需要，协议双方在此不需公布，此前所签协议无效”。
2008年1月31日，吴南昌与江桂萍在佛山市禅城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依法登记结婚。复婚后，双方因感情问题再次于2008年7月9日在佛山市禅城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依法登记离婚；在办理离婚手续时，吴南昌与江桂萍在佛山市禅城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见证下签订《离婚协议书》，双方约定自愿离婚，并在该协议书第三条约定“财产分割另行协商，并已形成书面协议，出于保密的需要，协议双方在此不需公布，此前所签协议无效”。
佛山市新美工贸有限公司系于1996年5月22日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于2002年1月4日变更股东为吴南昌（出资额15万元）、江桂萍（出资额35万元），于2011年12月1日变更注册资本为180万元、变更股东出资（吴南昌出资15万元、江桂萍出资165万元）。佛山市新美陶瓷有限公司系于2002年8月30日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于2010年4月21日变更股东为佛山市新美工贸有限公司（出资额5万元）、万淑敏（出资额5万元）、江桂萍（出资额40万元），于2011年11月11日变更股东为江桂萍（出资额45万元）、万淑敏（出资额5万元）。
广东标牌陶瓷有限公司系佛山市新美陶瓷有限公司参股的公司。吴南昌及案外人万锦标于2006年4月24日与佛山市诚安启投资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双方约定佛山市诚安启投资有限公司将其所持有的广东标牌陶瓷有限公司60%的股权转让给吴南昌及案外人万锦标，转让金为1500万元；江桂萍于2006年5月17日通过其名下深圳发展银行佛山大沥支行账户代吴南昌支付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另，佛山市新美陶瓷有限公司于2006年4月26日分别与案外人叶海夫、李晓华各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叶海夫、李晓华将其所持有的广东标牌陶瓷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给佛山市新美陶瓷有限公司；江桂萍于2006年4月26日通过其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分别向叶海夫、李晓华支付股权转让款78万元、27万元。
吴南昌在诉讼中提供了标称时间为2006年5月5日的《借款合同》，该合同注明甲方（贷款人）为吴南昌，乙方（借款人）为江桂萍，并注明乙方向甲方借款3900万元的有关事项及相关约定。上述借款合同下方甲方处有“吴南昌”字样的签名，乙方处有“江桂萍”字样的签名。另，吴南昌在诉讼中提供了标称时间为2008年7月9日的《关于原﹤关于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的协议﹥的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第三条注明“第一次离婚前，女方个人向男方实际到位的3898万元借款因在借款合同中约定了借款不受双方婚姻关系是否存续的约束以及具体用款很复杂，原《关于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的协议》第八条将此作为当时离婚财产分割时协议中未涉及的资产今后协商处理。今应借款人的要求，协商为到期归还实际借款总金额及总利息的八折，原借款合同的其他约定不变”。
庭审过程中，江桂萍确认上述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下方处“江桂萍”字样的签名系其所签，但认为上述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系吴南昌在其于2011年年底左右向吴南昌提供署有其签名的空白纸上伪造，不确认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为此向法院申请鉴定。经审查后，法院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本案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及另案借款协议（吴小虾诉江桂萍民间借贷纠纷案）中打印文字和“江桂萍”签名的形成时间、借款协议是否存在做旧处理等事项进行了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3年3月11日出具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2）鉴字第27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送检的标称时间为“2006年5月5日”的《借款合同》、标称时间为“2008年5月1日”的《个人借款协议》、标称时间为“2008年7月9日”的《关于原﹤关于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的协议﹥的补充协议》原件上“江桂萍”签名字迹的老化程度与送检的时间为“2012年5月8日”、全体股东签名为“吴南昌、江桂萍”的《佛山新美陶瓷（临湘）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上“江桂萍”签名字迹的老化程度未检见明显差异。2.不能确定送检的标称时间为“2006年5月5日”的《借款合同》、标称时间为“2008年5月1日”的《个人借款协议》、标称时间为“2008年7月9日”的《关于原﹤关于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的协议﹥的补充协议》上打印内容的形成时间。3.送检的标称时间为“2008年5月1日”的《个人借款协议》原件未检见明显人为做旧处理痕迹。江桂萍为上述鉴定支付鉴定费10000元。经江桂萍申请，法院向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致函，就上述鉴定意见中关于老化程度差异的有关问题要求其进行说明，该鉴定机构于2013年7月2日出具回函进行了说明，主要内容为：本例鉴定中，鉴定意见1中的三份检材“江桂萍”署名字迹的标称落款时间分别为2006年5月5日、2008年5月1日、2008年7月9日，送检的符合条件的样本为2012年5月8日。通常条件下，老化程度能检见明显差异的最短时间段应为6个月以上。在此前提下，鉴定意见l中的三份检材“江桂萍”署名字迹与2012年5月8日样本字迹的老化程度差异应在前后6个月以内。但由于本次鉴定中，送检样本单一且仅为后期样本，受限于送检样本，故仅能以老化程度出具鉴定意见。
吴南昌于2006年5月17日向江桂萍在中国农业银行深圳分行水湾支行户名为深圳蔚深证券的账户转账汇款998万元，另分别于2006年8月16日、2006年11月1日、2006年11月22日、2006年12月15日、2006年12月20日、2007年1月5日、2007年3月1日、2007年3月21日向江桂萍中国农业银行佛山镇中支行＊＊＊＊＊＊＊＊＊＊＊＊＊＊＊＊＊＊＊＊账户转账汇款500万元、700万元、500万元、300万元、200万元、200万元、300万元、200万元，合计转账汇款3898万元。
另，在吴南昌与江桂萍双方于2008年7月9日再次登记离婚后，吴南昌与江桂萍及佛山市新美陶瓷有限公司曾作为共同原告起诉陈汝铭、罗有志，案由为股权转让纠纷；诉讼过程中，涉案双方经协商一致自愿达成调解协议，法院出具（2011）佛城法民二初字第1460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确认双方协议约定股权转让款14028150.4元全部由江桂萍收取。
吴南昌于2012年5月7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江桂萍立即归还借款本金38980000元及利息1806435.56元，合计40786435.56元（利息从2006年5月17日起按年息8%暂计至2007年4月30日止，其他利息暂缓主张）；2.本案诉讼费用由江桂萍承担。
诉讼过程中，吴南昌申请变更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为：江桂萍立即归还借款本金31184000元及利息14119712元，合计45303712元（利息从2006年5月17日起按年息8%暂计至2012年5月2日止，起诉之后至江桂萍实际还款日止的利息另行计算）。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民间借贷关系的确认有两项条件：一是借款的合意；二是借款的交付。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吴南昌与江桂萍双方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对此，根据法院确认的事实，结合双方的诉辩理由，法院作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借款的合意。本案中，吴南昌提供了标称时间为2006年5月5日的《借款合同》、标称时间为2008年7月9日的《关于原﹤关于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的协议﹥的补充协议》拟以证明双方借款合意的存在。江桂萍则抗辩称上述《借款合同》、《关于原﹤关于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的协议﹥的补充协议》系吴南昌在江桂萍于2011年年底左右提供的署有其签名的空白纸上伪造的虚假协议，并向法院就有关事项申请了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回函后，吴南昌向法院提出两项重新鉴定的申请；因江桂萍提供的相关证据能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鉴定样本的真实性，而吴南昌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反驳该鉴定样本的真实性，且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为国内较为权威的有相应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其作出的鉴定意见应系经过严谨检验分析而得，较为客观可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的规定，在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法院对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回函予以采信，对吴南昌提出的重鉴申请不予准许。根据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回函的相关鉴定意见，可以推定上述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上“江桂萍”字迹签名的形成时间范围应在2011年11月8日至2012年11月8日期间，而上述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的标称时间分别2006年5月5日、2008年7月9日，不在上述时间段内；且标称时间为2006年5月5日的借款合同上“江桂萍”字迹签名形成时间与标称时间为2008年7月9日的补充协议上“江桂萍”字迹签名形成时间均不在上述时间段内，若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为真实，则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上相隔两年多的标称时间有悖常理。反观之，江桂萍所述提供署有其签名的空白纸的时间为2011年年底左右，能与上述推定的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形成时间范围相吻合，故其陈述较为可信。根据上述分析，吴南昌提供的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存在瑕疵，难以形成证据链条，其真实性存疑，不足以证实吴南昌与江桂萍双方存在借款的合意。
二、关于借款的原因、资金来源及交付。吴南昌主张江桂萍因独立从事投资和理财工作的需要向其借款，其向江桂萍出借的款项为其个人资金，并通过银行转账至江桂萍指定的账户。涉案《借款合同》的标称时间是在2006年5月5日，亦即吴南昌主张涉案借款的发生系在吴南昌与江桂萍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的规定，一般情况而言，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归夫妻双方共同所有。夫妻双方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的所有，但约定应采用书面的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确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或夫妻一方的财产。本案中，吴南昌与江桂萍双方曾共同经营佛山市新美工贸有限公司、佛山市新美陶瓷有限公司等企业，并无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财产的书面约定，亦即双方实行的是夫妻共有财产制，江桂萍无论是否系独立从事投资和理财工作，其通过相关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属夫妻共同财产。吴南昌虽称借出款项的资金来源为个人资金，但其未提供证据证实该些资金确为属吴南昌所有的个人财产，故该些资金亦应属吴南昌与江桂萍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因吴南昌与江桂萍双方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江桂萍并无向吴南昌借款的必要，由此可见吴南昌关于借款原因、资金的主张均不合常理，法院不予采纳。至于吴南昌主张的借款交付，因吴南昌所述款项系转账汇入江桂萍中国农业银行佛山镇中支行＊＊＊＊＊＊＊＊＊＊＊＊＊＊＊＊＊＊＊＊账户，该账户进行大额交易较为频繁，结合吴南昌与江桂萍双方系夫妻共同财产制的事实分析，江桂萍关于吴南昌涉案转账汇款的款项系夫妻共同管理账户资金调拨的主张符合常理，法院予以采信。吴南昌关于涉案转账汇款的款项系支付借款的主张，理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
三、吴南昌的主张还存在诸多不合理之处。如吴南昌与江桂萍双方系于2007年11月8日登记离婚，并签订了《关于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的协议》，明确了双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情况。若吴南昌主张的本案民间借贷关系确实存在、江桂萍确向吴南昌借巨额款项，按常理分析，从自身利益最大化的角度出发，则吴南昌应在离婚时关于财产分割的协议中予以明确注明，并将江桂萍应分得的财产予以抵扣以归还借款，但上述协议并无反映双方借贷事实的相应条款；而从上述协议第八条的文义进行理解，该条款应仅指该协议未涉及的资产即财产双方今后可协商处理，并非指双方之间的债务可另行协商处理。由此可见吴南昌的主张有悖常理。另，在吴南昌与江桂萍双方于2008年7月9日再次登记离婚后，吴南昌与江桂萍及佛山市新美陶瓷有限公司曾作为共同原告起诉陈汝铭、罗有志，案由为股权转让纠纷；诉讼过程中，涉案双方经协商一致自愿达成调解协议，法院出具（2011）佛城法民二初字第1460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确认双方协议约定股权转让款14028150.4元全部由江桂萍收取。上述案件的受理及达成调解时间均在吴南昌主张的涉案借款期限届满之后，若吴南昌主张的本案民间借贷关系确实存在、江桂萍确向吴南昌借巨额款项，按常理分析，江桂萍此时尚欠吴南昌巨额债务到期未还，从自身利益最大化的角度出发，则吴南昌在协商过程中应要求股权转让款由吴南昌全额收取用以抵还江桂萍所欠债务，而并非股权转让款全部由江桂萍收取。由此观之，吴南昌所主张的借款亦与常理相悖。
综上，吴南昌主张与江桂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双方存在借款的合意，其关于资金来源的主张亦不足以采信，故吴南昌主张江桂萍向其归还借款及利息的理据不足，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六条、第七十条、第七十一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吴南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831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吴南昌自行负担；上述受理费吴南昌已预交245732元，尚应缴纳的部分22567元应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法院缴纳。至于江桂萍为本案鉴定先行支付的鉴定费10000元，基于吴南昌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未获支持，而本案鉴定系与法院（2012）佛城法民一初字第1904号案件的相关鉴定共同进行，从公平角度考虑，法院按照该两案的诉讼标的所占比例确定鉴定费的负担，即吴南昌应负担6000元鉴定费；吴南昌应负担的6000元鉴定费，应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付给江桂萍。
上诉人吴南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事实为江桂萍于2006年5月5日以独立从事投资和理财工作为由向吴南昌借款，双方由此签订《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吴南昌借款3900万元给江桂萍，期限五年，年利息8%。借款合同签订后，吴南昌通过银行分9次向江桂萍转账交付了共3898万元。借款期限届满后，江桂萍并没有依约归还借款，吴南昌遂起诉至法院。江桂萍一审中承认收到吴南昌支付的款项3898万元，也承认《个人借款协议》上的签名为本人真实签名，但辩称其签名时是空白纸张，无任何内容，并申请了签名笔迹与打印字体形成时间的鉴定，并提供吴南昌明确提出异议的虚假样本作为鉴定比对材料。在吴南昌提出异议的情形下，一审法院仍以此样本送鉴定机关鉴定。后鉴定机构因无同时间的比对样本，就老化程度出具了《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为：“送检的标注时间为2006年5月5日《借款合同》中“江桂萍”签名字迹的老化程度与标注时间为2012年5月8日的样本1中“江桂萍”签名字迹的老化程度未检见明显差异”。一审法院仅凭依据虚假样本作出的《鉴定意见书》（含回函），认定吴南昌与江桂萍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驳回吴南昌的全部诉讼请求错误。
二、原审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一）吴南昌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与江桂萍之间借贷关系及借贷金额。1.吴南昌与江桂萍2006年5月5日签署《借款合同》，约定江桂萍向吴南昌借款3900万元，款项以实际汇出的时间及金额为准，借款期限为五年。《借款合同》签署后，吴南昌分九次向江桂萍的账户支付借款3898万元。吴南昌提供了对应的汇款转账凭证予以印证，江桂萍也承认收到前述款项，依据《借款合同》及汇款转账凭证，足以认定江桂萍向吴南昌借款3898万元的事实；2.吴南昌与江桂萍签署《借款合同》时，虽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属于夫妻关系，但婚姻关系并不影响借贷关系成立。且双方在《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吴南昌出借的资金属于吴南昌的个人资金，此借款由江桂萍用于个人投资和理财，且须与双方共同账户分开；3.江桂萍承认收到吴南昌支付的款项3898万元，也承认《个人借款协议》上的签名为本人真实签名，但辩称其签名时是空白纸张，但江桂萍并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且其辩解明显不成立。江桂萍辩称其于2011年12月左右为便于银行贷款，签署了内容空白的纸张给吴南昌。但2011年12月左右，吴南昌与江桂萍已经离婚多年，双方信任度较低，互有防范。在此种情形下，江桂萍不可能签署空白纸张给吴南昌。且办理银行贷款所需签署的文件也是银行提供的格式文件，不但需要本人亲自到场，还要提供本人的身份证予以核对，根本不需要江桂萍提供签署空白的文件。同时，江桂萍作为一位久经商场的女企业家，其本人也非常清楚签名的法律后果，也不会轻易在空白的纸张上签名后交给与自已离婚多年、积怨颇深的前夫。故江桂萍辩解称其于2011年12月左右为便于银行贷款，签署了内容空白的纸张给吴南昌的解释不能成立；（二）《鉴定意见书》（含回函）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不足以否定双方的借贷关系。依《鉴定意见书》及回函，仅只能证明两份文件中“江桂萍”的签名时间相隔不超过6个月，并不能证明江桂萍在签名时《借款合同》的内容不存在。《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为：“送检的标注时间为2006年5月5日《借款合同》中“江桂萍”签名字迹的老化程度与标注时间为2012年5月8日的样本1中“江桂萍”签名字迹的老化程度未检见明显差异”。结合该鉴定机构的回函，仅可证明检材与样本中“江桂萍”签名时间相隔不超过6个月，只要两份文件中“江桂萍”签名不相隔6个月，均可以得出老化程度未检见明显差异的鉴定意见。故该《鉴定意见书》及回函并不能证明江桂萍在签名时《借款合同》的内容不存在即先签名后打印，不能否认《借款合同》的真实性；（三）《鉴定意见书》所依据的样本不具真实性、合法性，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1.《鉴定意见书》所依据的样本1为不真实、不合法的样本，系虚假及伪造的。法院在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时，江桂萍提供了样本1作为鉴定样本。对该样本1的真实性、合法性吴南昌已明确提出异议并记录在案，认为该样本1上的签名并非吴南昌本人签署，且该样本1上江桂萍的签名也不确认为标注的2012年5月8日形成，故不同意以该份文件作为鉴定样本。吴南昌并提出，依据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的回函，提供的样本应是与检材标称时间同期或时间比较接近的江桂萍的笔迹（同时要提供现在的笔迹样本），建议及坚决要求江桂萍提供或由法院调取双方存放于婚姻登记机关或工商机关的双方签名的相关文件作为鉴定样本；但江桂萍坚持以该不具真实性、合法性的文件作为鉴定样本。故因鉴定所依据的样本不具真实性、合法性，依据该样本作出的《鉴定意见书》也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科学性；2.从样本1的内容上看，该文件不具真实性。样本1是江桂萍提供的一份《佛山新美陶瓷（临湘）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带附注）》，该《章程修正案（带附注）》中注明“江桂萍的认缴出资日期为2008年6月25日”。而吴南昌提供的佛山新美陶瓷（临湘）有限公司企业登记资料显示，江桂萍于2009年11月12日才成为该公司股东，其认缴出资日期为2009年11月12日，《章程修正案（带附注）》中的内容虚假，完全不具备真实性。且该份《佛山新美陶瓷（临湘）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带附注）》与吴南昌提供的另一份同日期的《佛山新美陶瓷（临湘）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不带附注）》中的认缴出资时间也相互矛盾。故该份《佛山新美陶瓷（临湘）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带附注）》与客观事实不符，不能作为鉴定的样本；3.从形式上看，该样本1也不具真实性、合法性。按法律规定，变更公司章程，应当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工商变更备案登记手续，但该《章程修正案》并未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工商变更备案手续，有违法律规定，也更加可以印证《章程修正案》及其他股东会决议等文件的虚假性。同时江桂萍对该《章程修正案》及其他股东会决议等文件的形成过程也语焉不详，不能说明参加股东会在场人员，会议记录人员等与会人员数量及姓名，不能说明《章程修正案》的形成过程，故《章程修正案》及其他股东会决议也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四）《鉴定意见书》及回函本身存在重大缺陷。1．《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与委托鉴定事项不符。法院委托鉴定机构的鉴定事项为：1.检材1、2、3上打印文字和“江桂萍”签名的形成时间；2.检材质是否存在做旧处理。《鉴定意见书》并未对鉴定事项作出鉴定意见，理由是：限于目前条件，无法对打印字迹的形成时间进行有效的鉴定。因委托方提供的样本仅有后期样本，而无符合条件的2006年、2008年标称时间段样本，且三份检材与样本1的保存状况检见差异，因此，仅对老化程度出具鉴定意见。故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与委托鉴定事项不符；2．《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意见1存在重大缺陷，不具科学性。众所周知，字迹老化程度受许多因素的影响，如保存状态、保存方法、保存条件、字迹墨水成分含量、纸张成分等等。《鉴定意见书》已明确描述三份检材与样本1的保存状况检见差异。但在检材与样本保存状况检见差异的情况下，仍出具老化程度的鉴定意见，故该鉴定意见1不准确，不具科学性；（五）一审法院对吴南昌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予以驳回，违反法律程序。因《鉴定意见书》（包括回函）存在前述的严重错误，为利于一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吴南昌先后两次申请法院对江桂萍申请的鉴定事项重新鉴定，申请调取保存在禅城区婚姻登记机构或工商部门留存的、与借款协议双方签名时间大体同期的离婚协议书（更具公正性）作为鉴定对比样本。但江桂萍及一审法院不予重新鉴定，有违法律规定。（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行政装备管理局《关于对外委托文件制成时间鉴定有关事项的通知》（法司（2008）12号）第一条的规定，一般情况，对外委托文件制成时间鉴定时，应要求送检单位提供比对的样本，若送检单位不能提供样本，目前只有少数鉴定机构用多次测定法能鉴定三个月以内的制成文件；极个别公安部门的鉴定机构能鉴定六个月以内的制成文件，由于受各种客观因素的影响，送检鉴定的检出率不高。对此，人民法院的司法技术人员应对委托案件的鉴定条件和鉴定机构的资质、能力进行审查，对落款时间和怀疑时间超过六个月的，要求送检单位必须提供比对的样本。也就是说，在“对落款时间和怀疑时间超过六个月的”必须要求送检单位提交合法送检样本。何为合法送检样本，至少应当是要达到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对送检样本形成一致；或者对样本与送检材在纸张的种类及颜色，墨水、油墨的色料及染料的主要成份是否相同进行“物质材料的鉴定”，同时，还应查明样本与检材在保存环境的温度、湿度等方面是否相同。然而，在一审过程中，吴南昌建议及坚决要求江桂萍提供或由法院调取双方存放于婚姻登记机关或工商机关的双方签名的相关文件作为鉴定样本，但江桂萍坚持以该不具真实性、合法性的文件作为鉴定样本。故因鉴定所依据的样本不具真实性、合法性，依据该样本作出的《鉴定意见书》也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科学性。因此，一审法院将回函中关于老化程度的意见作为定案依据错误，更可况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也已经在函中末尾部分作出了非常明确的但书即“但由于本次鉴定中，送检样本单一且仅为后期样本，受限于送检样本，故仅能以老化程度出具鉴定意见”。也就是说，只要两份文件中“江桂萍”签名不相隔6个月，均可以得出老化程度未检见明显差异的鉴定意见。为了鉴定结果更具可信性、更具科学性，送检样本至少应是各方均予以认可，没有异议的样本。（七）吴南昌与江桂萍双方自2006年开始除借款合同约定的共管资金5002万元以及涉案借款合计3898万元外，并无其他经济往来，说明其经济状况的独立性。而除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回函之外，江桂萍根本没有提供有力的证据可以证明吴南昌汇给其的3898万元是用于夫妻共同经营行为。（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九条规定“鉴定人应当出庭接受当事人质询。鉴定人确因特殊原因无法出庭的，经人民法院准许，可以书面答复当事人的质询。”
三、2011年底至2012年初，吴南昌与江桂萍已经离婚，且双方关系是存在警惕、较为对立状态，江桂萍辩称提供大量其签名的空白A4纸给吴南昌是用于向银行办理贷款，不符合情理，银行根本不可能会用空白签名办理。此外，从《借款合同》以及《关于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的协议》、《关于原﹤关于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的协议﹥补充协议》的条款约定中完全可以看出吴南昌与江桂萍之间的财产在夫妻存续期间是相对较独立的。本案中，由于吴南昌与江桂萍双方在借款合同中已经明确了借款期限以及利息，而且正是因为吴南昌与江桂萍双方夫妻财产相对独立，所以才没有必要再在《关于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的协议》进行提出，更何况该协议第八条明显是属于兜底条款，根本不能推断出吴南昌与江桂萍借贷关系不存在。而且，《关于原﹤关于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的协议﹥补充协议》更是就涉案借款进行了明确约定。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江桂萍偿还借款本金31184000元、利息14119712元，合计45303712元（利息从2006年5月17日起按年息8%暂计至2012年5月2日止，起诉之后至江桂萍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另行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由江桂萍承担。
被上诉人江桂萍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吴南昌提供的证据《借款合同》和《关于原﹤关于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的协议﹥的补充协议》系伪造，双方之间无借款之合意”正确。（一）吴南昌伪造上述两份证据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根据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回函，《借款合同》和《关于原﹤关于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的协议﹥的补充协议》与样本1（时间为2012年5月8日由全体股东签名为“吴南昌、江桂萍”的《佛山新美陶瓷（临湘）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上“江桂萍”签字的老化程度无明显差异，回函进一步说明差异仅在6个月内。由鉴定结论可以断定，《借款合同》和《关于原﹤关于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的协议﹥的补充协议》上的“江桂萍”签字是在2011年12月9日至2012年11月7日这段时间签订的。该事实正好印证了江桂萍主张吴南昌是用其在2011年尾2012初提供的空白A4纸伪造上述三份协议的事实，也足以推翻吴南昌所主张的江桂萍于2006年5月5日签署《借款合同》、2008年7月9日签署《关于原﹤关于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的协议﹥的补充协议》的事实；（二）吴南昌否认《佛山新美陶瓷（临湘）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的形成时间是2012年5月8日无任何依据。1.江桂萍已向法院提供吴南昌与江桂萍签订的《关于佛山新美陶瓷（临湘）有限公司工商登记变更股东会的决议》、吴南昌与佛山新美陶瓷有限公司签订的《佛山新美陶瓷（临湘）有限公司股东股份转让协议书》、江桂萍与佛山新美陶瓷有限公司签订的《佛山新美陶瓷（临湘）有限公司股东股份转让协议书》，该三份证据与样本1在2012年5月8日同一天签订，且针对同一事项，其形成的证据链可以证实吴南昌与江桂萍确在2012年5月8日签订了样本1；2.吴南昌以样本1未经工商登记来否认其真实性无依据，工商登记仅产生对抗第三人的效力，与文件是否真实无必然联系，样本1只要是经吴南昌与江桂萍签署，便具有真实性，更何况样本1仅用于证明其上的“江桂萍”签字形成于2012年5月8日，其是否已办理工商登记与证明内容无任何关系；3.吴南昌以样本1上出资时间与其他证据不符来否认其真实性也无依据，样本1上的出资时间尽管与工商登记不一致，但该时间可能是股东的实际出资时间。众所周知，股东实际出资后如果不办理工商登记，其便为隐名股东，日后如补办工商登记，必然出现实际出资时间与工商登记出资时间不一致。故样本1上出资时间与工商登记不符并不能得出其是虚假的结论，更何况吴南昌在样本1上已经附注了吴南昌出资时间说明，其正是想对样本1上出资时间作出解释；4.尽管吴南昌否认其在样本1上签字，但通过比较，可明显看出样本1上确是吴南昌的笔迹，其在未提出笔迹鉴定的情况下，是没有任何相反证据可证明其未签署过样本1。而且，通过代理人当庭发问，吴南昌承认在2012年5月8日前三个月，其确与江桂萍磋商过样本1的内容，该事实也可以证明样本1的形成时间必然在2012年后；5.按照《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回函，检材1、2、3与样本1上“江桂萍”签字的老化程度无明显差异，且差异仅在6个月内。假设吴南昌陈述是真，检材1、2、3上标称时间均为真实时间，那江桂萍必须在检材1、2、3标称时间的前后6个月在样本1上签字，方能有此效果。但根据常理便知，江桂萍当时绝无可能料到有今天的诉讼，故根本不可能在当时就预先准备好样本1供现在诉讼之用，故只可能是检材1、2、3上标称时间做假，不可能样本1上标称时间是假。另外，吴南昌是在2012年5月3日提起诉讼，即便江桂萍是在得知被起诉后才做出样本1，那样本1的形成时间也是在2012年5月3日以后，也可做鉴定样本使用且不影响《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回函意见成立；6.样本1并非江桂萍单方制作，其上也有吴南昌签字，吴南昌既签字便是对样本1上内容予以确认，其中也包括样本1的落款时间。尽管吴南昌称不确定样本1上的签字，但其并没有证据否认“吴南昌”签字是其笔迹，故可以认定样本1形成时间就是2012年5月8日。另外，吴南昌不仅在样本1上签名，还写了一句“附注吴南昌出资时间说明”，该事实可充分说明，吴南昌在签署样本1时是认真看过的，其对样本1的内容和时间都有充分、清晰的认识；7.江桂萍已将样本1作为证据提供给法院，即便通过质证，因为江桂萍与吴南昌共同签署，又有同一天为同一事项签署的其他证据印证，吴南昌更无任何正当理由否认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因此，一审采信样本1无任何问题；8.江桂萍在鉴定前曾当庭陈述检材1、2、3系吴南昌用其在2011年底左右提供的签名A4纸制作，该时间往后推6个月正好与样本1标称时间相符，由此可见，江桂萍的陈述与样本1、鉴定意见均可相互印证；（三）退一步讲，就算撇除样本1，通过《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回函也可知，仅拿检材1、检材2与检材3之间进行对比，也可得出检材1上面的“江桂萍”签字老化程度、检材2上面的“江桂萍”签字老化程度与检材3上面的“江桂萍”签字老化程度差异在6个月内的结论。如检材1标称时间“2006年5月5日”、检材2标称时间“2008年5月1日”、检材3标称时间“2008年7月9日”为真，那检材1上面的“江桂萍”签字老化程度与检材2、3上面的“江桂萍”签字老化程度差异怎么可能在6个月内，因此，完全可以断定检材1、2、3标称的时间为假，只有这样，才有可能出现上述情况；（四）吴南昌主张《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回函存在重大瑕疵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其提出重新鉴定也不合法且无必要。1.鉴定意见一旦出具，必对其中一方有所不利，而不利方通常也都会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甚至申请重新鉴定，但并非任何重新鉴定的申请都应当被准许。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只有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人民法院才应准许。而在本案中，吴南昌仅是对《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回函提出异议，却未提供证据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回函存在上述四种情形，故其重新鉴定的申请不合法，不应准许；2.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系国内文书鉴定的权威，通过《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回函来看，其意见完全是经过严谨检验分析所得，表述也较为严谨客观，实无重新鉴定的必要；3.吴南昌以江桂萍未提供2006年、2008年样本来否认《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回函效力无任何依据。因《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回函已表明检材1、2、3上的“江桂萍”签名与样本1上的“江桂萍”签名老化程度差异在6个月内，该意见已经够明确、够具体，实在不需要再通过对比2006年、2008年样本来补充、反证，即便对比2006年、2008年样本，得出的意见也必然是检材1、2、3上“江桂萍”签名与2006年、2008年样本上的“江桂萍”签名的老化程度存在明显差异，如此实属多此一举；4.吴南昌提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与江桂萍鉴定申请事项不符也无任何依据。通过《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相关科学方法可知，鉴定机构是通过对比检材与样本之间的老化程度来得出检材形成时间，要得出具体的形成时间必须有相应时间段的样本做参照，例如要得出检材形成时间在2011年11月，就必须对比2011年11月的样本。因此，在本案中，由于条件限制，在仅有样本1可供对比的情况下，鉴定机构只能得出检材1、2、3上“江桂萍”签字与样本1上“江桂萍”签字老化程度差异在6个月内的意见，而不能得出其具体形成时间，因为检材1、2、3的形成时间可能在2012年5月8日前后6个月内的任一时间。因此，《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回函仍是在江桂萍鉴定申请事项范围内得出的退而求其次的意见，但无论如何，均不影响检材1、2、3上“江桂萍”签字与样本1上“江桂萍”签字老化程度差异在6个月内的事实。
综上，吴南昌伪造证据的事实明显，其辩驳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借款合同》和《关于原﹤关于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的协议﹥的补充协议》两份证据依法依理都不能成为本案查明事实的依据，吴南昌主张江桂萍向其借款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此的认定显然准确无误。
二、排除以上三份伪造证据，吴南昌所提交的证据根本无法证明江桂萍向其借款，而江桂萍所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吴南昌转给江桂萍的款项系夫妻各共管账户间资金的调拨，且全部用于夫妻共同经营、管理的企业，不属借款。（一）吴南昌主张的转款实际上是夫妻各共管账户间资金的调拨。该部分款项均转入江桂萍在农行佛山镇中支行的账户（账号为＊＊＊＊＊＊＊＊＊＊＊＊＊＊＊＊＊＊＊）。该账户虽以江桂萍的名义开设，但实际上是夫妻共同经营、管理企业的账户，用以代替企业账户使用。同样，吴南昌转出款项的账户，虽以吴南昌名义开设，但实际上也是夫妻共同经营、管理企业的账户。因此，吴南昌所主张的转款实际上是夫妻各共管账户间资金的调拨。为此，江桂萍特向法院申请调取吴南昌账户明细信息，从该明细信息即可看出，账户内不仅有吴南昌转款到江桂萍账户，也有从江桂萍账户转入款项的记录，可印证江桂萍上述主张；（二）吴南昌所主张的转账款项来源于夫妻共同财产，并非吴南昌个人财产。如上所述，吴南昌转出款项的账户也是夫妻共同经营、管理企业的账户，该账户内的资金多为夫妻共同经营、管理企业的收入和夫妻各共管账户间资金的调拨。因此，该账户内的资金属夫妻共同财产，不属吴南昌个人财产；（三）吴南昌所主张的转款均用于夫妻共同事务。上述款项转到江桂萍账户后，均已用于夫妻共同经营、管理的企业购买原材料，也用于夫妻双方及佛山市新美陶瓷有限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江桂萍已举证证明该些款项已用于购买广东标牌陶瓷有限公司股权、代标牌公司清偿债务和公司技术改造，吴南昌所主张的款项无一例外的用于了夫妻共同事务。此外，吴南昌所主张的第一笔转款998万元未转入江桂萍账户，江桂萍对此不知情。综合以上几点可以看出，吴南昌所主张的转款根本不属于借款。
三、以下事实可合理推定吴南昌与江桂萍之间无借贷关系。2011年8月26日，吴南昌与江桂萍曾在（2011）佛城法民二初字第1460号案件中达成调解，由江桂萍收取吴南昌、江桂萍共同的股东转让款14028150.40元。该时间已经晚于吴南昌主张的本案借款还款时间，如双方真有借贷关系，吴南昌应由自己收取上述款项，而让江桂萍单独收取明显不符合常理，该事实可说明，双方之间根本无借贷关系。
综上，江桂萍与吴南昌之间明显不存在借贷关系，涉案款项均为夫妻各共管账户间资金的调拨，且已用于夫妻共同事务，一审判决完全正确，故吴南昌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吴南昌与江桂萍之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及江桂萍应否对《借款合同》、《关于原﹤关于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的协议﹥的补充协议》确定的债务承担还款付息义务问题，对此本院认定如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吴南昌作为本起借贷关系中出借方，应就向江桂萍履行出借义务以及双方之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承担举证责任，而作为本起借贷关系所指的借款方，江桂萍认为与吴南昌之间借贷关系并非客观真实有效，亦需承担责任相当的举证义务推翻吴南昌主张。根据各方提供的证据及庭审调查分析，首先，吴南昌提交的《借款合同》、《关于原﹤关于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的协议﹥的补充协议》真实性欠缺，不足以证实双方之间达成借款合意。本案中，吴南昌要求江桂萍承担还款付息义务的依据为标称时间为2006年5月5日的《借款合同》、标称时间为2008年7月9日的《关于原﹤关于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的协议﹥的补充协议》。根据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回函，认定送检的标称时间为2006年5月5日的《借款合同》、标称时间为2008年7月9日的《关于原﹤关于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的协议﹥的补充协议》及标称时间为2008年5月1日的《个人借款协议》“江桂萍”签名字迹的老化程度与送检的2012年5月8日由全体股东签名为“吴南昌、江桂萍”的比对样本1《佛山新美陶瓷（临湘）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上“江桂萍”签名字迹的老化程度未检见明显差异，并指出通常条件下，老化程度能检见明显差异的最短时间段应为6个月以上。在此前提下，鉴定意见l中的三份检材“江桂萍”署名字迹与2012年5月8日样本字迹的老化程度差异应在前后6个月以内。针对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吴南昌提出江桂萍作为检材提交的比对样本1《佛山新美陶瓷（临湘）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并非客观真实，致使鉴定前提依据不足，理应重新鉴定。对此本院认为，作为本次鉴定机构，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具有文书、微量鉴定资质，对涉案文件材料进行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事项及回函范围与江桂萍申请鉴定事项范围相关。吴南昌以比对样本1《佛山新美陶瓷（临湘）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未经工商登记来否认其真实性缺乏依据，比对样本1《佛山新美陶瓷（临湘）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仅用于证明其上的“江桂萍”签字形成于2012年5月8日，其是否已办理工商登记与证明内容无任何关系。且庭审中，吴南昌承认在2012年5月8日前三个月，其确与江桂萍磋商过《佛山新美陶瓷（临湘）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的内容，该事实也可以体现样本1的形成时间为2012年后。吴南昌亦未就此提出笔迹鉴定申请，以证实《佛山新美陶瓷（临湘）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上“吴南昌”字样并非其本人签名，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以《佛山新美陶瓷（临湘）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作为鉴定比对样本并无不妥。另撇除《佛山新美陶瓷（临湘）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作为鉴定比对样本，仅以2006年5月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2008年7月9日签订的《关于原﹤关于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的协议﹥的补充协议》与2008年5月1日签订的《个人借款协议》三份检材进行相互比对，上述三份文件材料形成的时间老化程度差异也在6个月范围内，也与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上标称相隔两年多的时间段不符。故此，吴南昌在不足以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回函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规定的需重新鉴定之情形下，现其二审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上述鉴定结论，吴南昌诉请双方之间存在客观真实的借贷关系之依据，即标示形成于2006年5月5日的《借款合同》、标示形成于2008年7月9日的《关于原﹤关于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的协议﹥的补充协议》不足以客观体现双方之间建立了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
其次，吴南昌亦无证据证明其与江桂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财产独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一、第二款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涉案《借款合同》标称时间为2006年5月5日，属吴南昌与江桂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此期间双方曾共同经营佛山市新美工贸有限公司、佛山市新美陶瓷有限公司等企业，吴南昌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取得财产作出书面约定，明确各自取得财产归各自所有。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应认定吴南昌与江桂萍婚姻存续期间实行的系夫妻共有财产制。因双方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拥有同等的处理权，江桂萍无论是否系独立从事投资和理财工作，其通过相关行为取得的财产均属夫妻共同财产，并无向吴南昌借款的必要。同时，吴南昌虽称借出款项的资金来源为个人资金，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些资金确为属其个人所有的财产，区别于夫妻双方共有财产。此外，吴南昌所述款项系转账汇入江桂萍中国农业银行佛山镇中支行＊＊＊＊＊＊＊＊＊＊＊＊＊＊＊＊＊＊＊账户，该账户进行大额交易较为频繁，账户内不仅有吴南昌转款给江桂萍，也有江桂萍转入款项的记录。并且，江桂萍提交的证据可反映个人账号相关款项用于购买广东标牌陶瓷有限公司股权、代广东标牌陶瓷有限公司清偿债务和技术改造等事项，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之中。江桂萍陈述涉案账户资金属于夫妻共同经营、管理企业的账户具有相应事实基础，也与常理相符。
最后，吴南昌相关行为与其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之事实存在矛盾。吴南昌与江桂萍于2007年11月8日登记离婚，双方在签订的《关于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的协议》中明确了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情况，如江桂萍确向吴南昌借了巨额款项，从自身利益最大化的角度出发，吴南昌理应在离婚时关于财产分割的协议中予以明确注明，并将江桂萍应分得的财产予以抵扣以归还借款，但上述协议未反映双方之间存在借贷事实，有悖常理。另吴南昌与江桂萍双方于2008年7月9日再次登记离婚后，吴南昌与江桂萍及佛山市新美陶瓷有限公司曾因股权转让纠纷作为共同原告起诉陈汝铭、罗有志，双方达成调解确认股权转让款14028150.4元均由江桂萍收取。该案时间段远晚于吴南昌本案主张借贷关系约定的还款时间。若双方存在真实借贷关系，上述转让款应由吴南昌收取而非又确认收取对象为尚未归还巨额借款的江桂萍，吴南昌上述行为与其本案中主张江桂萍曾向其借了巨额款项事实明显不符。
综上论析，吴南昌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真实借贷关系，现其要求江桂萍归还借款及利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得','2018-1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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