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云23民终7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秃某，男，2005年1月30日生，汉族，楚雄市人，学生，住楚雄市。
法定代理人：张学虹，系秃某之母。
法定代理人：秃玉龙，系秃某之父。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学虹，女，1976年10月14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楚雄市人，农民，住楚雄市（系秃某之母）。
上诉人（原审被告）：秃玉龙，男，1975年8月21日生，汉族，大专文化，楚雄市人，农民，住楚雄市（系秃某之父）。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小康，云南瑞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女，2005年1月9日生，汉族，楚雄市人，学生，住楚雄市。
法定代理人：李凤珍，女，1972年11月13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楚雄市人，个体工商户，住楚雄市（系胡某之母）。
法定代理人：胡文波，男，1975年1月29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楚雄市人，个体工商户，住楚雄市（系胡某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楚雄市子午镇云龙初级中学，住所地：楚雄市子午镇云龙村委会新大街4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323015600947891。
法定代表人：何平，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敏，云南精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秃某、秃玉龙、张学虹因与被上诉人胡某、楚雄市子午镇云龙初级中学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楚雄市人民法院（2018）云2301民初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秃某、秃玉龙、张学虹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18）云2301民初423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在第一次踢凳子未发生损害后果又再次去踢凳子，导致了胡某受伤的结果，胡某受伤的结果与被告秃某存在因果关系，胡某自身无过错”的认定是错误的，一审遗漏认定被上诉人胡某主动攀高出黑板报的整个过程，也无证据证实被上诉人胡某本人的伤是上诉人导致的。其次，一审法院认定胡某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是错误的，胡某居住地目前仍然属于农村，虽办理了“农转城”户口登记，但其家庭所处的村民小组仍然是农村，从业情况与办理户口登记前无二致，胡某就读的中学属农村中学，并非在城镇，胡某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原判认定导致被上诉人胡某摔伤的原因事实不清，划分责任不当。被上诉人胡某为了增加高度，将二个凳子垒起来并站在上面，凳子随时有可能倾倒，站在上方的随时有可能摔下，秃某踢着杨瑞坐着的凳子，但未踢着支撑胡某的凳子，且是在回到自己的座位后胡某才摔下来，秃某的行为并非是造成凳子倾倒的直接原因，不是唯一原因，胡某垒的凳子存在安全隐患才是导致其摔下受伤的原因，其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判判决被上诉人楚雄市子午镇云龙中学承担的责任过轻，其应承担50%以上的责任。秃某与胡某均是未成年人，自进入学校后监护人客观上已经无法履行监护职责，此时的监护职责实际应由学校行使。胡某出黑板报学校未能提供必要的条件，才冒险站在不稳固的二条垒起来的凳子上，还由于当时没有老师在场，未能及时干预，最终导致事故发生，学校存在严重过错，应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责任。胡某在完成学校安排的教学活动过程中摔伤，不论学校是否存在过错，都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被上诉人胡某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我方属于农转城居民已经有十多年的时间了，胡某事发时与其他四个同学一起出黑板报，有同学帮忙扶着凳子，不是上诉人踢凳子也不会受伤，现在伤情也未恢复，造成了终身伤害。
被上诉人楚雄市子午镇云龙初级中学辩称：被上诉人胡某由上诉人踢凳子才受伤，按照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学生在学校发生的侵害应该以过错划分，学校在事前已经对学生进行过安全教育，事中也进行了安全视察，事后也积极的处理，批评教育学生，所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超过了法定赔偿责任，对此我方不予评述，请法庭核实。
胡某一审起诉请求：判决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98543.82元，其中：医疗费16346.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6975元、残疾赔偿金57222元、后期治疗费4000元、鉴定费23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某、秃某系楚雄市子午镇云龙初级中学140班的学生。2017年10月11日11时许,140班的课程原为体育课，因为下雨，体育课临时改为自习课。班主任罗文安排了自习课内容，并安排文艺委员陆鑫出黑板报的事宜后离开了教室，后陆鑫组织了同学出黑板报，胡某主动参与出黑板报。胡某站在凳子上写黑板报，杨瑞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扶着胡某所站的凳子。秃某做完作业后过来踢了一下胡某站着的凳子，因杨瑞扶得稳，胡某没有摔倒，秃某回到座位上。后杨瑞骂了秃某，秃某过来踢了杨瑞坐着的凳子，致使胡某从凳子上摔下来受伤。班主任罗文得知此事后，通知了胡某、秃某的家长到学校，后秃某的父亲送胡某到楚雄彝族自治州中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胡某的伤情为右肱骨内上髁骨折。经楚雄中大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1.胡某的右上肢肱骨内上髁骨折累及骨骺的伤残构成十级伤残；2.胡某的后期康复治疗费、复查费一次性评定为肆仟元整；3.胡某的护理期为45天，营养期为60天。诉讼过程中，秃某申请对胡某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护理期、营养期重新鉴定。经昆明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1.胡某此次损伤伤残程度评定为十（拾）级；2.后期医疗费用评估为贰仟元整；3.自损伤之日起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秃某、秃玉龙、张学虹支付了鉴定费2580元及垫付了胡某重新鉴定的交通费、就餐费800元。另查明，2017年11月2日，班主任罗文等人与胡某的母亲李凤珍、秃某的父亲秃玉龙在楚雄州中医院协商后达成内容为“因胡某在学校出黑板报时所踩的凳子被秃某踢倒意外摔伤住院，经协商，达成以下共识：1.以新农合报销为前提，秃某的监护人在报销以外以楚雄州中医院的医疗收费收据为准的其他费用；2.秃某的监护人同意承担胡某住院期间及出院康复期间（35天）的护理费共计3500元（按每天100元商定）；3.秃某的监护人同意承担胡某出院后换药和取钢针的医药费（以楚雄州中医院收费收据为准）；4.秃某的监护人同意另外支付给胡某2000元的营养费；5.经双方协商，如果胡某取钢针后3个月内仍需治疗所产生的费用还需双方解决（如由其他原因导致二次受伤，则与秃某家无关）；6.秃某的监护人及胡某的监护人协同配合申请相应材料（学生平安保险、医疗救助、贫困救助）。”的协议，但该协议未履行。秃玉龙在胡某住院期间支付了1000元。
经审核，胡某伤后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5512.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50元×26天）、营养费1200元（20元×60天）、护理费6975元、残疾赔偿金57222元、后期治疗费2000元、鉴定费2300元、交通费300元；以上合计86809.52元。
一审法院认为，在事发当时，秃某已是十二岁的儿童，对用脚踢凳子可能会导致凳子上的人发生伤害具有认识的能力，在第一次踢凳子未发生损害后果后又再次去踢凳子，导致了胡某受伤的结果，胡某受伤的结果与秃某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秃某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胡某是在楚雄市子午镇云龙初级中学学习期间受到伤害，自身无过错；秃某虽然实施了加害行为，但秃某是未成年人，且是在校期间伤害他人。无论对加害人还是对受害人，楚雄市子午镇云龙初级中学都有教育、管理和保护的义务。楚雄市子午镇云龙初级中学未充分履行此项义务，对本案伤害事故发生有相应的过错，应当对伤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实际，由秃某承担80%的主要责任，楚雄市子午镇云龙初级中学承担20%的次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七条规定：父母是未成年子女的监护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民事责任。监护人尽了监护责任的，可以适当减轻他的民事责任。”在本案中，秃某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秃某致伤胡某，应由秃某的监护人承担赔偿责任。胡某提交的住院费收据能够证实胡某住院治疗伤情的费用，予以支持；对于门诊费的支出，因鉴定书中已经对胡某评估了后期治疗费，故对除2017年11月6日支出320元外的其他费用不予支持。对胡某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按实际住院天数，以每天50元计算，为1300元；主张的营养费按鉴定书中确定的营养期60天予以支持，以每天20元计算，为1200元；主张的护理费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主张的后期治疗费以昆明法医院的鉴定意见为准；鉴定费以鉴定费发票予以支持。综合本案实际，对胡某主张的交通费，酌情支持300元。对于秃某、秃玉龙、张学虹支出的鉴定费、交通费及就餐费，因胡某的伤残等级仍然是十级，故该费用由秃某的法定代理人暨秃玉龙、张学虹承担。胡某要求秃某、秃玉龙、张学虹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胡某伤后各项经济损失86809.52元，由秃某的法定代理人暨秃玉龙、张学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胡某69447.60元，扣减秃某的法定代理人暨秃玉龙、张学虹支付的1000元后，还应赔偿68447.60元；二、由楚雄市子午镇云龙初级中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胡某17361.90元；三、驳回胡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3元（已减半收取），由秃某的法定代理人暨秃玉龙、张学虹负担394.40元（未交），由楚雄市子午镇云龙初级中学负担98.60元（未交）。鉴定费2580元、交通费及就餐费800元，由秃某的法定代理人暨秃玉龙、张学虹负担（已交）。
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秃某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以下事实有异议：一、“秃某做完作业后过来踢了一下胡某站着的凳子，因杨瑞扶得稳，胡某没有摔倒，秃某回到座位上。后杨瑞骂了秃某，秃某过来踢了杨瑞坐着的凳子，致使胡某从凳子上摔下来受伤”之后存在遗漏认定，应该是秃某踢了杨瑞坐着的凳子，胡某并没有立即从凳子上摔下来，是秃某已经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胡某自己才从凳子上摔下来，上述是胡某在一审中自己的陈述。二、致使胡某摔下来的原因认定错误，从遗漏认定的事实来看，秃某没有踢到支撑胡某站着的凳子，仅仅只是踢到了杨瑞坐着的凳子。三、对一审判决经审核事实部分，残疾赔偿金应当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胡某及被上诉人楚雄市子午镇云龙初级中学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上诉人主张的上述异议是否成立，本院将结合本案的争议焦点加以评析。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本案法律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
根据本案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胡某伤后产生的残疾赔偿金应根据城镇居民的标准还是农村居民的标准予以认定，本案的赔偿责任在各方当事人之间如何划分。
本院认为，胡某在诉讼中已向法院提交了常住人口登记卡，记载胡某已于2014年1月办理了农转城手续，可认定其户口性质为城镇居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胡某伤后产生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并无不当。
根据在案证据，可认定胡某系站在凳子上出黑板报，秃某两次踢了凳子，第二次踢凳子时致使胡某从凳子上摔下受伤。秃某对于踢凳子会致使站在凳子上的人摔下受伤具有认知能力，其主观上具有故意，客观上造成了胡某受伤的结果，秃某的行为与损害事实间具有因果关系，应由秃某承担本案侵权责任，秃某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应由秃某的监护人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秃某上诉主张认为踢凳子的行为并非损害结果的唯一原因，该主张系其主观判断，不具有事实依据，其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原判根据本案的客观情况，划分由学校承担20%的责任，由秃某承担80%的责任符合本案的客观情况。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4元，由上诉人秃某负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判长 陈翠连
审判员 李发连
审判员 龚艳波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四日
书记员 潘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