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33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宝供物流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刘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屠朝锋，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韦海加，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省福盛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
法定代表人：熊春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丹，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范建新，江西阳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宝供物流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省福盛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盛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3）穗天法民二初字第3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3月18日，福盛公司与宝供公司下设内部机构快速运输事业部共同签订《货物运输合同》一份，约定：宝供公司委托福盛公司运输货物，委托运输的货物名称、规格、数量及服务要求等以宝供公司提供的“货物发运单”为准；运输服务方式为门对门，运输工具为汽车；福盛公司在签订合同前必须提供履约保证金30000元，作为本合同的履行保障；费用结算价格为重货380元/吨，轻货100元/立方，2月份试运作价格为每吨360元，每立方米100元；每月10-15号由福盛公司收齐所有回单后，并提交作业单证和结算汇总表给宝供公司办事处统计员处，宝供公司将在10个工作日内对福盛公司结算单据审核无误后通知福盛公司开票（如属福盛公司提交单据有误的，则以福盛公司重新提交结算单据时间开始计算），福盛公司须交付合格的运输发票和有效作业凭证及结算汇总表，经宝供公司分公司签收确认后30个工作日内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如有需扣除的款项宝供公司可在支付运费时直接扣除，其应付运费不足抵扣应扣除款项的，福盛公司应在收到宝供公司出具的支付通知起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合同有效期为2008年2月1日至2009年1月31日；合同履行中产生纠纷的，任何一方均可向宝供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等等。
合同签订后，宝供公司委托福盛公司运输货物并向福盛公司支付运输费用。因宝供公司的官方网站为www.pgl-
world.com,合同履行过程中，宝供公司的员工周某雨利用后缀为@pgl-world.com的电子邮箱与福盛公司联系运输及结算事宜。
前述合同到期后，福盛公司与宝供公司于2009年2月1日再次签订《货物运输合同》一份，约定：宝供公司委托福盛公司运输货物，委托运输的货物名称、规格、数量及服务要求等以宝供公司提供的“货物发运单”为准；运输服务方式为门对门，运输工具为汽车；费用结算价格为重货390元/吨，轻货105元/立方；每月10-15号由福盛公司收齐所有回单后，并提交作业单证和结算汇总表给宝供公司办事处统计员处，宝供公司将在10个工作日内对福盛公司结算单据审核无误后通知福盛公司开票（如属福盛公司提交单据有误的，则以福盛公司重新提交结算单据时间开始计算），福盛公司须交付合格的运输发票和有效作业凭证及结算汇总表，经宝供公司分公司签收确认后30个工作日内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如有需扣除的款项宝供公司可在支付运费时直接扣除，其应付运费不足抵扣应扣除款项的，福盛公司应在收到宝供公司出具的支付通知起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如宝供公司未按期支付款项，应对逾期支付款项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利息作为补偿；合同有效期为2009年2月1日至2009年12月28日；合同履行中产生纠纷的，任何一方均可向被告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等等。
福盛公司与宝供公司因为运输费用结算产生争议，遂提起本案诉讼。
原审庭审中，福盛公司为证明宝供公司尚拖欠其2009年2月份的运费304198元，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福盛公司员工利用bly561@163.com邮箱向另一福盛公司员工的huduofa@126.com邮箱转发的邮件一份，（该邮件已由江西省南昌市赣江公证处公证，邮件时间为2009年3月31日，内容显示林某在2009年3月31日通过linfen@pgl-
world.com向福盛公司员工所有的bly561@163.com发出结算表及确认2009年2月份的运费为304198元）。宝供公司对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认为转发的邮件可以进行删除和修改，不能作为认定的依据。
原审庭审中，福盛公司为证明宝供公司尚拖欠其2009年2月份的运费304198元，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由周某雨签名确认的《宝供物流企业集团对账单》14份。该部分证据显示，宝供公司员工周某雨作为宝供公司代表在十四份《宝供物流企业集团对账单》上签名确认了2009年2月份的十四次运输费用共计304198元。宝供公司对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福盛公司不能证明周某雨代表宝供公司进行确认，宝供公司也未授权周某雨进行确认。
原审庭审中，福盛公司为证明宝供公司尚拖欠其2009年3月份的运费304455.17元，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福盛公司员工所有的huduofa@126.com邮箱于2009年3月30日向宝供公司员工周某雨所有的zly@pgl-
world.com邮箱发送的主题为“3月对账单”的邮件及宝供公司员工周某雨于2009年4月1日回复的主题为“FW:3月对账单”的邮件各一份，（该邮件已由江西省南昌市赣江公证处公证，内容显示胡多发在2009年3月30日通过huduofa@126.com向宝供公司员工所有的zly@pgl-
world.com发出名称为“3月对账单”的邮件一份，邮件的附件载明2009年3月的运费总额为302915.54元；zly@pgl-
world.com回复的邮件内容为“福盛物流金山提货有装卸费，标准6元/吨，轻货按3：1折算1吨，请核对其帐；还有请梁某核对其回单是否回来，谢谢！”附件与huduofa@126.com发送的附件一致）。宝供公司对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
原审庭审中，宝供公司未向原审法院提交任何证据。
另查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3）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059号判决书认定：1、福盛公司曾在2009年6月9日向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宝供公司支付本案款项；2、宝供公司的官方网站为www.pgl-
world.com,合同履行过程中，宝供公司的员工利用后缀为@pgl-
world.com的电子邮箱与福盛公司联系合同履行及结算事宜；3、周某雨作为宝供公司员工曾使用zly@pgl-
world.com的邮箱与福盛公司联系合同履行相关事项。
福盛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宝供公司支付2009年2月至2009年3月份的运费608653.1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未支付运费金额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自2009年6月9日起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时）；2.诉讼费由宝供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福盛公司与宝供公司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均应依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
关于宝供公司是否拖欠福盛公司2009年2月份的运费304198元。福盛公司提交的由宝供公司员工周某雨签名确认的14份《宝供物流企业集团对账单》显示，宝供公司员工书面确认应支付福盛公司2009年2月份的运费304198元，故原审法院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采信，认定宝供公司应支付福盛公司2009年2月份的运费304198元。周某雨作为宝供公司员工曾多次与福盛公司就运输合同履行进行联系，现宝供公司辩称未委托周某雨进行结算，但又未能举证证明双方约定由特定人员进行运费结算，故原审法院对宝供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信。
关于宝供公司是否拖欠福盛公司2009年3月份运费304455.17元的问题。第一、宝供公司的官方网站为www.pgl-
world.com,仅其员工才有权使用后缀为@pgl-world.com的电子邮箱，宝供公司若否认本案所涉后缀为@pgl-
world.com的电子邮箱所发送电子邮件的内容，应当承担提交相应电子邮件的举证责任；第二、福盛公司提交了经江西省南昌市赣江公证处公证的由宝供公司员工周某雨在2009年4月1日通过zly@pgl-
world.com电子邮箱发给福盛公司工作人员的电子邮件一份，该邮件的附件显示宝供公司应支付福盛公司2009年3月份的应付运费为302915.54元，现宝供公司对该邮件的真实性予以否认，但未能举出反证，故原审法院认定福盛公司提交的该邮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宝供公司员工周某雨代表宝供公司确认应支付2009年3月份的运费为302915.54元。宝供公司有关该邮件不应作为认定事实依据的抗辩理由，与事实相悖，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福盛公司要求宝供公司支付拖欠运输费用及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承前所述，宝供公司应支付福盛公司在2009年2月份的运费为304198元、2009年3月份的运费为302915.54元，但宝供公司至今仍拒绝承认，且在福盛公司提起诉讼后仍拒绝支付，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现福盛公司要求宝供公司支付2009年2月份的运费304198元、2009年3月份的运费302915.54元有理，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福盛公司主张2009年3月份期间超出302915.54元部分的运费及利息，缺乏证据支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宝供公司在福盛公司提起诉讼之后，仍拒绝支付相应运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福盛公司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利息，现福盛公司请求自起诉之日（2009年6月9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拖欠运费的利息有理，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5年12月24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宝供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福盛公司支付2009年2月份的运费30419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09年6月9日起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二、宝供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福盛公司支付2009年3月份的运费302915.5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09年6月9日起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三、驳回福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9890元，由福盛公司负担50元，由宝供公司负担9840元。
上诉人宝供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08年3月18日，宝供公司与福盛公司签订《货物运输合同》，合同约定：宝供公司委托福盛公司运输货物，委托运输的货物名称、规格、数量及服务要求等以“货物发运单”为准（备注：运输任务的安排凭证是“货物发运单”）；合同3.4条约定，福盛公司运输货物至货物完整送达签收，并将签收回单交回给宝供公司（备注：运输任务的完成凭证是“货物签收回单”）；合同4.2条约定，福盛公司每月10-15日收齐货物签收回单，并提交作业单证和结算汇总表，宝供公司审核结算单据后通知开具发票，福盛公司须交付合格的运输发票和有效作业凭证及结算汇总表，经宝供公司分公司签收确认后30个工作日内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备注：运费结算应具备4个前提：①提交货物签收回单②提交运输发票③经审核的结算汇总表④上述3方面资料经宝供公司工作人员签收确认）；运输合同第4.3条约定，福盛公司超过3个月不按时结算视为放弃运费索取权。运输合同属于服务合同，只有实际提供了运输服务，才能要求运输委托方支付运费，本案福盛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运输服务。原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主要事实，未查明福盛公司是否提供了运输服务，未查明运输服务数量，偏信福盛公司的单方陈述，错误认定福盛公司主张的运费款项。（二）福盛公司诉求的运费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作出错误判决。“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是法院审理案件的基本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五条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有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负举证责任。基于宝供公司与福盛公司所签订的运输合同，福盛公司作为运输服务提供方，福盛公司主张已经履行了运输服务并主张运费。按照上述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福盛公司应当提交可证实其曾接受运输任务的“货物发运单”，及可证实运输服务已经完成以及运输服务完成数量如何的“货物签收回单”，否则其没有主张运费的事实基础，就本案诉讼而言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是纵观本案，案件审理过程中福盛公司始终未向法院提交可证实运输服务的“货物发运单”与“货物签收回单”，不能证实运输服务的客观存在及存在数量。另外，运输合同还明确约定福盛公司延迟结算超过3个月，即视为放弃运费索取权。原审法院在运输服务是否发生尚缺乏证据支持的情况下，仅凭借几封电子邮件的来往，作出错误判决。（三）涉案电子邮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不能证实运费的结算事宜。1.电子邮件是通过Internet等网络，从终端机输入文字、图片或者声音等，通过邮件服务器传送到另一端终端机上的信息。电子邮件作为数据资料，具有脆弱性，很容易被删除、篡改。因此，在司法实践中电子邮件通常不能作为法院定案的独立证据。2.宝供公司的官网网站虽然为www.pgl-
world.com；无论宝供公司与福盛公司所签署的运输合同，还是其他文件，宝供公司从未授权任何人员以电子邮件的方式与福盛公司进行业务往来，更未授权人员以zly@pgl-
world.com、shxycw@pgl-world.com、linfen@pgl-
world.com三个电子邮件地址与福盛公司进行运费核算工作，而且福盛公司也未能证实该三个电子邮件地址是宝供公司授权经办人员的电子邮件地址。原审法院错误认定前述三个邮件地址所发出文件代表宝供公司的行为，更未考虑电子邮件易被删改的属性，错误地将电子邮件内容作为定案的独立核心证据，仅仅依据该电子邮件认定涉案上百万元的款项。3.未经公证的电子邮件更不具备独立客观性，更不能作为独立的定案依据。电子邮件作为资料提交，通常会以下载打印成纸质文件的方式进行，但电子邮件在下载过程中极易被删改，从而丧失客观性。特别指出的是，本案福盛公司主张2008年3月份5万元运费时，所提交给法院的电子邮件未经公证处公证，邮件内容完全是福盛公司单方操控而成，不具备客观性。但原审法院却忽视了此未经公证而不具备客观性的情形，错误采信该份电子邮件作为定案依据。4.由他人转来的电子邮件不属于原始资料，而属于传来资料，不具备独立客观性，也不能作为独立定案依据。按照证据学分类，传来证据属于间接证据，而不是直接证据，不能用以独立定案。特别指出的是，本案福盛公司主张2009年2月份、3月份运费时，所提交给法院的电子邮件属于他人转发的电子邮件，该邮件内容在转发过程中存在被删改的可能，从而不具备客观性。但原审法院却忽视了此份转发邮件已经不具备客观性的情形，错误采信该份电子邮件作为定案核心依据。（四）原审法院错误判决本案逾期付款利息。1.宝供公司与福盛公司所签署的运输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内容对双方均具备约束力。如前所述，宝供公司与福盛公司所签署的运输合同已经非常明确，运费结算应具备4个前提：①提交货物签收回单②提交运输发票③经审核的结算汇总表④上述3方面资料经宝供公司工作人员签收确认。因此，福盛公司要求结算运费时，如若其不具备4个运费结算前提条件之一，即便假设宝供公司存有尚未结算之运费，宝供公司基于合同权利，也有权暂不结算运费，且因该行为属于合同权利，而不属于违约行为，当然不应当承担延迟结算的违约责任。本案福盛公司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货物签收回单”，未提交相应运输发票，未提交经审核结算汇总表，因此不具备结算运费的基本条件。2.宝供公司与福盛公司所签署的运输合同中明确约定，在任何情况下福盛公司不得留置运输货物，即福盛公司已明确放弃货物留置权利。但在2009年3月福盛公司却单方扣留了运输货物并最终导致价值130余万元的货物毁损。根据我国合同法关于合同履行抗辩的规定，在福盛公司非法留置运输货物期间，即便假设宝供公司存有尚未结算之运费，宝供公司也依法有权利暂不结算运费，且该行为属于法定抗辩权利，并不属于违约行为，当然不应当承担延迟结算的违约责任。3.福盛公司在2009年起诉主张本案运费时，捏造虚假担保人陈少林的证据，致使案件被江西南昌青云谱区法院错误受理管辖，直至江西省高级法院再审裁定纠正错误管辖，移送至天河法院审理，本案作为运输纠纷自2009年始至今，时间跨度如此之长，是因福盛公司违法捏造虚假证据所导致，如若其有损失亦应自行承担。因此，原审法院忽视了宝供公司所拥有的合同权利、法律权利及福盛公司捏造虚假证据等特殊情况，错误认定宝供公司承担延迟付款责任，错误判令宝供公司支付延迟付款利息，更错误判令从2009年6月9日起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付违约金。据此，宝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福盛公司对宝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原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福盛公司全部承担。
被上诉人福盛公司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运费是否实际产生及数额确定问题。二、宝供公司未支付运费是否构成违约及应否支付逾期付款利息。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1.关于2009年2月的运费。福盛公司为证明2009年2月的运输事实及运费金额，提供由宝供公司员工周某雨签名确认的《宝供物流企业集团对账单》14份，以及经江西省南昌市赣江公证处公证的1份电子邮件（发送时间为2009年3月31日）。根据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3）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05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周某雨作为宝供公司员工，代表宝供公司参与福盛公司的合同履行，故宝供公司应对周某雨签名确认2009年2月的运输事实及运费金额的行为承担责任。宝供公司主张周某雨无权代表其进行结算确认，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宝供公司并未提供足以推翻公证的相反证据，故对上述电子邮件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上述电子邮件显示，发件人邮箱后缀为@pgl-
world.com，宝供公司自认其官方网站为www.pgl-world.com，且未能提出反证证实后缀为@pgl-
world.com的电子邮箱并非其公司电子邮箱，故本院确认上述电子邮件为宝供公司的员工发送。从该份电子邮件的内容来看，是宝供公司向福盛公司对2009年2月应付运费金额的确认，性质上属于宝供公司对涉案运输事实及产生债务的确认，亦能与上述《宝供物流企业集团对账单》相互佐证，福盛公司可据此向宝供公司主张权利。宝供公司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向福盛公司确认债务，与双方合同约定并不相悖，本院依法认定上述电子邮件的内容，即宝供公司应向福盛公司支付2009年2月的运费304198元。宝供公司主张该电子邮件系由他人转发的邮件、存在删改可能而不具备客观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并无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另，福盛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发货清单、签收回单等证据虽非原件，但福盛公司解释称原件已交给宝供公司，该解释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有关结算流程的约定。宝供公司主张福盛公司未实际提供运输服务而否认拖欠运费事实，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2009年3月的运费。福盛公司为证明2009年3月的运输事实及运费金额，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经江西省南昌市赣江公证处公证的2份电子邮件（发送时间分别为2009年3月30日、2009年4月1日）。如前所述，宝供公司并未提供足以推翻公证的相反证据，对上述2份电子邮件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上述2份电子邮件中，第1份收件人邮箱地址和第2份发件人邮箱地址均为zly@pgl-
world.com，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3）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059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周某雨作为宝供公司员工曾使用zly@pgl-
world.com的邮箱与福盛公司联系合同履行相关事项，故本院确认上述2份电子邮件的收件人和发件人系宝供公司员工周某雨。上述2份电子邮件的内容显示为：福盛公司员工与宝供公司员工对2009年3月的运费金额进行确认，其中2009年4月1日周某雨所发的邮件附件显示宝供公司应支付福盛公司2009年3月的运费为302915.54元。原审法院依法认定宝供公司应支付福盛公司2009年3月的运费为302915.54元，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上文分析，福盛公司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提供了运输服务，宝供公司尚欠福盛公司2009年2月的运费304198元、2009年3月的运费302915.54元。宝供公司确认应支付福盛公司上述款项，但至今未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审法院判决宝供公司向福盛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及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宝供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90元，由上诉人宝供物流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革花
审 判 员 张朝晖
代理审判员 汤 瑞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蔡静雯
尤志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