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403刑初208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木兰张某某，又名张丽平张某平，女，1951年9月4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河南省，现住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因涉嫌犯非法行医罪于2011年10月10日被河南省新乡市公安局高新技术开发区公安分局抓获，后移交河北省邯郸市公安局丛台区分局，同年10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7日被逮捕，同年11月9日被取保候审，2012年11月8日、2015年7月17日分别被监视居住，2015年11月24日被逮捕，2016年8月1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艳梅，河北紫微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荣文法荣某某，男，1951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现住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因涉嫌犯窝藏、包庇罪于2011年11月14日被取保候审，2012年11月8、2015年7月17日分别被监视居住，2015年11月25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庆洲，河北天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检察院以丛检公诉刑诉（2015）1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木兰张某某犯非法行医罪、被告人荣文法荣某某犯窝藏罪，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苏成龙苏某1、苏飞龙苏某2、段王氏以要求被告人张木兰张某某赔偿其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15年11月24日作出（2015）丛刑初字第0020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以非法行医罪判处被告人张木兰张某某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以窝藏罪判处被告人荣文法荣某某有期徒刑一年；被告人张木兰张某某赔偿四原告人经济损失共计190159.5元。宣判后，二被告人及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均不服提出上诉，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27日作出（2016）冀04刑终38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准许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撤回上诉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判第三项张木兰张某某的民事赔偿部分自动撤销，撤销原判第一、二项对二被告人的定罪量刑部分，发还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梁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木兰张某某、荣文法荣某某及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2年1月26日8时许，葛某到本市丛台区和平交易厅“文法中医门诊”，让该门诊大夫荣文法荣某某的妻子张木兰张某某去其家中为其儿媳王某接生。被告人张木兰张某某带上医疗器械来到被害人家中，并配制250毫升5%的葡萄糖盐水和一支缩宫素给王某输液，一小时后被害人王某昏迷，后被送到邯郸市中心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邯郸市公安局法医尸检，王某系急性肺出血死亡，与用药不当有关。被告人荣文法荣某某在明知张木兰张某某犯罪的情况下，为其提供住所并更换身份信息，将张木兰张某某的户籍迁往河南省新乡市，致使被告人张木兰张某某长时间逃避法律制裁。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邯郸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公安机关的破案经过及到案经过、书证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张木兰张某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非法行医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荣文法荣某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条之规定，应当以窝藏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木兰张某某、荣文法荣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均不持异议。
被告人张木兰张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认定被告人张木兰张某某的行为致被害人死亡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有自首情节，初犯、偶犯，已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
被告人荣文法荣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荣文法荣某某系自首，初犯、偶犯，有立功表现。
经审理查明，2002年1月26日8时许，因被害人王某怀孕临产，其婆婆葛某遂到本市丛台区和平交易厅“文法中医诊所”，请该门诊大夫荣文法荣某某的妻子张木兰张某某到其家中接生，被告人张木兰张某某在明知自己无注册执业医师资格的情况下，仍带上接生所需的手术器械来到被害人家中给被害人检查，后用250毫升5%葡萄糖盐水和一支缩宫素配制给被害人王某输液，一个小时后，被害人王某身体产生严重不适并昏迷，经邯郸市中心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鉴定，王某系急性肺出血死亡，与用药不当有关。被告人荣文法荣某某在明知张木兰张某某犯罪的情况下，为其在河南新乡市新飞花园14-2-6室提供住所，将张木兰张某某的户口迁往河南省新乡市，并将张木兰张某某姓名更改为张丽平张某平。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移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张木兰张某某供述，2002年1月底一天早上8、9点钟，邻居老太太请其给她儿媳王某接生，到她家后，王某说她肚子疼两天了，其感觉她快生了，就用250毫升5%葡萄糖盐水配了一支缩宫素给王某输液，输了一个小时左右，王某说她肚子疼，憋得慌，其就停止输液，打了120急救电话，后王某昏迷了，“120”来后对王某进行了现场抢救后把她拉走，其听说王某在医院没有抢救过来，因怕死者家属打其，其就跑了。案发时，其不是注册的执业医师，未取得过医师资格，也从未上过医学院校，在大名镇医院上班时是妇产科的护士，见医生这样给产妇输液，所以其就学着样子也给王某输了液。其逃跑之后，开始以捡废品为生，后荣文法荣某某在新乡市买了房，2011年以来，其和荣文法荣某某住在一起。户口迁移证是2007年荣文法荣某某找人从大名县北峰派出所开出的，当时就是以妻子张丽平张某平的名字和另外一身份证号迁出的，之后其就以张丽平张某平这个名字在新乡市南环派出所落了户，具体操办的是荣文法荣某某。
2、被告人荣文法荣某某供述，其妻子张木兰张某某给邻居老太太儿媳接生，后该孕妇被120救护车拉走，听说该孕妇死亡等情节与被告人张木兰张某某供述基本一致。另供述，2011年5月份以来，其和张木兰张某某一起住在新乡市，并供养张木兰张某某，其知道张木兰张某某构成犯罪，知道公安机关在找她。
3、证人葛某（被害人王某婆婆）证明，其叫来旁边门诊的张医生给其儿媳接生，张医生给其儿媳检查完身体后开始输液，后来其儿媳脸黑青，口鼻出血。张医生让快打“120”，当时已输液约一个小时了，“120”的人来了当场抢救，抢救了一会儿说不行了就抬到医院，在医院也没抢救过来。
4、证人苏某（被害人王某丈夫）证明，其妻子王某感到肚子疼，预产期也到了，其母亲去叫医生来家给其妻子接生，当时来了一位姓张的40多岁的女医生，她先检查了一下然后给王某输液，输了一个多小时后，其见王某脸色开始变色，发黑，王某一直说难受，其就打了120急救电话，120救护车来后在其家进行抢救，后又到医院抢救了约20分钟没抢救过来。
5、河南省获嘉县卫生局证明，负责人为张木兰张某某的2002031号获嘉县个体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及姓名为张木兰张某某的卫行字第210号获嘉县行医证明均不是其单位核发的证件，证件中的张木兰张某某未在其单位进行过任何登记。该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复印件）及行医证明（复印件）均在卷佐证。
6、邯郸市丛台区卫生局情况说明证明，张木兰张某某未在丛台区卫生行政部门进行执业医师注册，未领取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
7、邯郸市公安局（2002）公刑技尸检字第19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载明，王某系急性肺出血死亡，与用药不当有关。
8、民警郭锡广、原守彬、郝伟、张明强证明，在张木兰张某某丈夫荣文法荣某某指认配合下将张木兰张某某抓获。
9、民警常荣国、郝伟证明，被告人荣文法荣某某于2011年11月14日在邯郸市第一医院向公安机关投案。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木兰张某某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致就诊人员在其医疗过程中出现不良反应，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被告人荣文法荣某某明知被告人张木兰张某某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隐藏处所，帮助其逃匿，其行为已构成窝藏罪。公诉机关所控罪名成立，但指控张木兰张某某的诊疗行为造成就诊人死亡，经查，尸检报告仅认定王某死亡与用药不当有关，但对使用何种药物、怎样不当并无阐述，对王某急性肺出血的发病机理亦未明确表述，不具排他性，故指控张木兰张某某的诊疗行为直接造成王某急性肺出血死亡的依据不足，辩护人所提该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虽未对王某急性肺出血的原因作出认定，但该结论中亦认定王某的死亡与用药不当有关，张木兰张某某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信。被告人荣文法荣某某案发后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公安机关通知张木兰张某某丈夫荣文法荣某某后，荣文法荣某某将张木兰张某某交于公安人员控制的行为属于自动投案，张木兰张某某对自己非法行医的事实亦能如实供述，其行为符合自首的认定条件，属自首；被告人张木兰张某某亲属已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分别所提上述意见予以采纳。被告荣文法荣某某辩护人所提荣文法荣某某有立功表现的辩护意见，经查，荣文法荣某某在尚未被确定为涉嫌犯罪时指认亲属，不构成立功，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木兰张某某犯非法行医罪，判决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荣文法荣某某犯窝藏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叶军华
代理审判员 黄强强
人民陪审员 苑 磊
二○二○一六年九月一日
书 记 员 邢 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