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3）粤高法民二执复字第10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蛇口支行。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
负责人：王华义，行长。
委托代理人：杨从权，广东均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艳平，广东均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被申请追加人）：中国凯利集团有限公司（原名中国凯利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
法定代表人：李海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小强，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被申请追加人）：北京铁路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
法定代表人：杨宇栋，局长。
委托代理人：郇翔，该局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麻海涛。
被申请人（被申请追加人）：广东省经协集团公司（原名广东省经济技术发展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陈长金，总经理。
被执行人：深圳信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
法定代表人：夏晖。
复议申请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蛇口支行（以下简称蛇口招行）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深中法执异字第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3年5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蛇口招行与深圳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业公司）、珠海中业信托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业公司）借款合同一案［（2000）深中法经调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时，因信业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08）深中法恢执字第489－2号民事裁定终结了执行程序。2010年3月10日，蛇口招行申请追加中国凯利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利公司）、北京铁路局、广东省经协集团公司（以下简称经协公司）为被执行人，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深中法民二初字第52号民事裁定，驳回蛇口招行的追加申请。蛇口招行不服该裁定，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要求撤销上述裁定，追加凯利公司、北京铁路局、经协公司为被执行人，责令其在出资不实范围内向蛇口招行承担民事责任。
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在执行程序中直接追加或变更被执行人关系到当事人实体权利义务的处分，在程序、证据上均应谨慎、严格把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0条规定：“被执行人无财产清偿债务，如果其开办单位对其开办时投入的注册资金不实或抽逃注册资金，可以裁定变更或追加其开办单位为被执行人，在注册资金不实或抽逃注册资金的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该规定在法律关系明确、事实清楚的情况下，即开办单位（或股东）确实存在出资不实或抽逃出资的，可直接追加或变更被执行人。就本案而言，一方面，凯利公司与北京铁路局主张其均是依据与北京旅游信托投资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旅游公司，系信业公司的设立时的股东之一）之间的协议，以债转股的形式继受取得信业公司股权，凯利公司与北京铁路局从未参与信业公司经营，也未行使股东权利，凯利公司主张其并未实际出资，北京铁路局则主张其不负有出资义务。蛇口中化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内验资（1991）第10号验资报告显示，除经协公司欠缴出资140万美元外，包括凯利公司与北京铁路局在内的其他股东均已足额出资。该验资报告与凯利公司、北京铁路局的上述主张相矛盾。另一方面，根据查明的事实，深圳市人民政府办公厅深府办复（1991）7号文件批复信业公司股东变更为凯利公司、北京铁路局、经协公司等五名股东的事项未在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也就是说，凯利公司、北京铁路局及经协公司在当时工商登记并不规范的情况下是否对信业公司负有出资义务，尚存较大的争议。在此情况下，考虑到经协公司缺席听证审理，相关法律关系及事实未能进一步查清，加之蛇口招行主张凯利公司、北京铁路局及经协公司出资不实的证据也仅有银行工作人员的口头陈述而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综合上述因素，为慎重起见，在双方当事人争议较大、法律关系及事实尚不明确、证据较为薄弱的情况下，不适宜在执行程序中直接追加被执行人，当事人可另循诉讼或其他法律途径解决。综上，蛇口招行申请追加凯利公司、北京铁路局、经协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的异议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0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异议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蛇口支行的异议请求。
蛇口招行不服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述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凯利公司、北京铁路局、经协公司系信业公司股东。深圳市人民政府批准信业公司股东变更为凯利公司、北京铁路局、经协公司等的文件存放于信业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中，应视为已核准变更登记。二、上述三股东未出资的事实证据充分。凯利公司、北京铁路局关于债转股的表述即承认了未实际出资的事实，验资报告也明确经协公司欠缴出资额140万美元。请求撤销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深中法执异字第2号执行裁定，追加凯利公司、北京铁路局、经协公司为被执行人。
信业公司、北京铁路局、经协公司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查查明：1988年7月，经深圳市人民政府办公厅作出深府办（1988）920号文件批复，广东省商业发展总公司与北京旅游公司成立信业公司。信业公司于1988年8月20日登记成立，经济性质为全民，注册资金为人民币300万元。
1991年1月8日，经深圳市人民政府办公厅深府办复（1991）7号文件批复，信业公司注册资金增至1400万美金，股东变更为凯利公司（25%）、中国远洋运输总公司（25%）（以下简称远洋公司）、北京铁路局（25%）、经协公司（10%）和招商船舶运输（蛇口）有限公司（15%）（以下简称招商船舶公司）。同月28日，蛇口中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内验资（1991）第10号验资报告显示，除经协公司欠缴出资额140万美元外，其余四名股东均已按照出资比例足额缴付了出资额共计1260万美元，缴付方式为现金，缴付日期为1990年9月18日，存入银行及账户为招商银行3412078。上述股权变更未在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工商部门登记信息显示，1991年4月6日，信业公司对注册地址、法定代表人、注册资金、企业类型、经营范围及注册号进行了变更，其中，注册资金从人民币300万元变更为人民币5950万元，股东情况未发生变更。
1993年8月6日，信业公司股东大会通过决议，一致同意远洋公司退股，其所退出的股权由北京铁路局、凯利公司、招商船舶公司按比例认缴，其中北京铁路局补缴52.03%，凯利公司补缴20.81%、招商船舶公司补缴23.16%。此次股东大会的参会股东有凯利公司、远洋公司、北京铁路局和招商船舶公司四方股东，经协公司未参会。同日，信业公司股东会议再次通过决议，一致同意将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海南国际租赁深圳公司（以下简称海南租赁公司）和信业（中国）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业集团公司），其中，海南租赁公司受让55%的股权，信业集团公司受让45%的股权。此次股东大会的参会股东有凯利公司、北京铁路局和招商船舶公司三方股东，经协公司未参会。上述股权变更未在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
1993年12月15日，信业公司股东大会通过决议，一致同意将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新华公司和百嘉总公司，其中新华公司受让股权65%，百嘉总公司受让股权35%。上述股权变更未在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工商部门登记信息显示，1993年12月15日，公司除法定代表人外，其他事项均未发生变更。
1998年5月11日，根据国务院和国家工商总局规范登记的有关规定，信业公司进行了公司规范登记，注册资金为人民币5950万元，股东为新华公司（65%）和百嘉总公司（35%）。因未按期年检，信业公司于2004年2月27日被深圳市工商局吊销营业执照。
1999年6月30日，蛇口招行与信业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由蛇口招行贷款美元80万元给信业公司用于偿还债务，期限7个月（从1999年6月30日起至2000年1月30日止）；年利率为8.5%，若遇中国人民银行调整贷款利率，则按中国人民银行调整贷款利率的规定执行。按月计息，每月的20日为计息日，信业公司须于每一计息日当日付息，如信业公司未能履行合同规定的各项义务，蛇口招行有权按照本合同规定要求信业公司提前归还贷款或停止支付尚未使用的贷款。同日，蛇口招行与信业公司又签订抵押合同，信业公司承诺以其自有的位于东方皇宫大厦商品房（面积共1032.6平方米）作为上述贷款的抵押物，并已办理抵押物登记；同日，中业公司向蛇口招行出具不可撤销担保书，承诺对上述款项负连带清偿责任，保证期间为1999年6月30日起至2002年1月30日止。合同签订后，蛇口招行依约将贷款美元80万元划入信业公司账户。信业公司在合同期限内未归还蛇口招行利息，中业公司也未履行担保人义务。蛇口招行遂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00年6月1日作出（2000）深中法经调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信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蛇口招行贷款本金美元80万元及利息、罚息（从拖欠之日起计至偿还完毕之日止，合同期内利息按合同规定计付，逾期的按人民银行对外币逾期贷款利率的规定计付）逾期则按民事诉讼法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信业公司未按规定还款，蛇口招行有权依法申请变卖、拍卖信业公司的抵押物，所得价款予以优先清偿；中业公司对变卖、拍卖抵押物的不足值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院认为：根据申请人蛇口招行提出复议的请求和理由，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应否追加凯利公司、北京铁路局、经协公司为被执行人。蛇口招行认为凯利公司、北京铁路局、经协公司没有履行出资义务，应对信业公司的对外债务承担责任。承担出资不实的责任的前提是负有出资义务，但从全案证据看，蛇口招行主张凯利公司、北京铁路局、经协公司负有出资义务的证据不足。1991年1月8日深圳市人民政府批准信业公司变更股东为凯利公司、远洋公司、北京铁路局、经协公司和招商船舶公司，但没有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该变更行为对外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此，远洋公司、北京铁路局、经协公司对信业公司并不负有出资义务。况且，凯利公司、北京铁路局均主张其系以债转股的形式继受取得信业公司股权，并未实际出资，也未参与经营，未行使股东权利。因此，蛇口招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0条规定要求凯利公司、北京铁路局、经协公司为信业公司的对外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证据不足，无法支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其追加申请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蛇口支行的复议申请，维持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深中法执异字第2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送达后立即生效。
审 判 长 饶 清
代理审判员 王 庆
代理审判员 陈 颖
二〇一三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黄梦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