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民再51号
抗诉机关：江西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丁兵明，个体户。
委托代理人：罗兴亮，江西恒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秀荣，江西恒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某。
委托代理人：杨麦林。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丰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丰县琴城镇昌厦公路祥和楼旁。
负责人：上官颂，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文龙，江西赣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邓辉辉，司机。
申诉人丁兵明因与被申诉人杨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丰支公司（下称人民财保南丰支公司）、邓辉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份一案，不服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抚民一终字第370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江西省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10月27日作出赣检民（行）监（2015）3600000004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6年1月29日作出（2016）赣民抗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西省人民检察院指派助理检察员金来杰、戴诚出庭。申诉人丁兵明的委托代理人罗兴亮、张秀荣，被申诉人人民财保南丰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文龙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杨某、邓辉辉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9月12日杨某起诉至南丰县人民法院称，2012年3月13日，邓辉辉驾驶赣F×××××重型专项作业车途经南丰县傩××大道××北路时，撞上骑自行车的杨某，造成杨某受伤、自行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涉案事故车赣F×××××重型专项作业车系丁兵明所有，案发前丁兵明在人民财保南丰支公司分别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杨某请求判令：1、丁兵明、邓辉辉、人民财保南丰支公司赔偿其医疗费（2013年2月21日至2013年7月11日）2116.5元、后续治疗费56000元、误工费39650元、护理费442569.12元、住院伙食费2200元、营养费6360元、交通及差旅费6000元、鉴定费2600元、伤残赔偿金1588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财产损失1200元，以上费用共计729575.62元；2、判令人民财保南丰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承担理赔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丁兵明、邓辉辉、人民财保南丰支公司承担。
丁兵明辩称：1、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及责任划分无异议，但交通事故责任的划分并不是确定民事责任承担的唯一依据，双方有同等注意安全的义务，而杨某事故当日在骑自行车经过交通路口时突然往路中间靠，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2、本次事故对杨某造成的损失除保险理赔外的民事赔偿责任由其全部承担；3、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应由人民财保南丰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对杨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4、本次事故不属于特种作业范围，也非工程事故，邓辉辉是否有操作证不影响人民财保南丰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内对杨某的损失进行理赔；5、人民财保南丰支公司对相关保险的内容未履行明确告知的义务；6、其为重新鉴定的相关费用应在赔偿款中冲抵；7、杨某的各项损失计算过高。
人民财保南丰支公司辩称：1、对交通事故造成杨某受伤及责任划分无异议；2、杨某的各项损失由法院依法认定；3、本公司同意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因邓辉辉在事故发生时没有操作证和从业资格证，违反了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约定，故本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对杨某的损失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4、本公司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邓辉辉未提交答辩意见。
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3月13日，邓辉辉驾驶赣F×××××重型专项作业车途经南丰县傩××大道××北路时，撞上骑自行车的杨某，造成杨某受伤、自行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县交警大队认定，邓辉辉负全部责任，杨某不负责任。邓辉辉驾驶的赣F×××××重型专项作业车的实际车主系丁兵明，该车在人民财保南丰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责任限额为30万元且不计免赔。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杨某被先后送往江西省人民医院和南昌市第九医院住院治疗39天、南丰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天。丁兵明已给付杨某医疗费98879.98元。出院后，杨某又先后在江西省人民医院和南丰县人民医院进行门诊治疗，花去医疗费2116.5元。诉讼前，杨某为鉴定交通事故造成的伤残情况，花去鉴定费用2600元。2013年8月15日，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对杨某的伤势进行了重新鉴定，主要鉴定意见为：1、伤残等级评定为七级；2、后续治疗费用评定为每年2800元；3、误工期评定为365日；4、自损伤之日起营养期评定为24周、护理期评定为48周；5、无需护理依赖。
另查明：1、杨某系非农业户口；2、丁兵明为杨某重新鉴定垫付的交通费、鉴定费共计5936元。
一审法院认为：
1、关于各项损失的计算。庭审中，杨某与邓辉辉、丁兵明、人民财保南丰支公司一致同意杨某的财产损失确定为1000元，由人民财保南丰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600元，丁兵明自愿负担400元。对杨某是否存在误工费损失，丁兵明认为杨某系在校大学生，并没有参加工作，不存在误工费损失，人民财保南丰支公司请求法院依法认定。法院认为，16周岁以上不满18周岁的公民，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可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而杨某未向法庭证明其在18周岁前是否存在误工损失，故对杨某主张未满十八周岁的误工损失不予支持；对杨某满18周岁以后的误工损失，结合杨某2012年7月1日从江西省建设工程学院工业与民用建筑专业毕业，已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可以通过劳动谋生的事实，酌情确定杨某的实际误工期为162天（鉴定意见书中的365日－事故发生日至杨某满十八周岁的时间203天）。因杨某未举证证明其在大学毕业且满十八周岁后有固定职业，故参照江西省2012年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确定其误工费的计算标准。对杨某主张的住院期间护理人数应为二人的诉讼请求，人民财保南丰支公司同意护理期间护理人数均按1人计算，丁兵明同意按2人计算杨某住院期间的护理人数，由此多产生的护理费由其自行承担。对杨某主张的后续治疗费计算治疗年限为20年的诉讼请求，根据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杨某后续治疗费用为每年2800元，至癫痫完全控制后脑电图检查正常时止。该鉴定意见书并未明确评定后续治疗费的治疗年限，而杨某的疾病证明书诊断意见为继发性癫痫，因此也确需长期用药，现杨某癫痫何时能够治愈目前并不知晓。考虑到杨某年仅19周岁，且丁兵明虽提出治疗年限过长的主张，但并未举证证明杨某能治愈的明确时间，故酌情确定杨某的后续治疗年限为20年。对杨某提出的交通费损失1000元，杨某因交通事故前往江西省人民医院和南昌市第九医院就医是事实，因此花去交通费客观存在，结合杨某前往南昌就医的次数、人数、费用，酌情确定杨某的交通费损失为1000元。对杨某提出的住宿费和餐饮费损失2000元，因杨某未向法庭举证证明其存在住宿费和餐饮费损失，故不予支持。对人民财保南丰支公司不承担本案诉讼费的辩解意见，因不符合保险法和诉讼费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不予采信。综上，杨某在此次交通事故中造成的损失为296651.8元（不含杨某在本案中未主张，丁兵明已付的医疗费98879.98元），其中医疗费2116.5元、后续治疗费为56000元（2800元／年×20年）、误工费为17598.5元（39651元／年÷365天×（365天－203天）］、护理费为32420.8元［（31141元／年÷365天×336天×1人）＋丁兵明同意自行负担（31141元／年÷365天×44天×1人）］、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100元（50元／天×39天＋30元／天×5天）、营养费酌情确定为5000元、交通费酌情确定为1000元、鉴定费为8536元（杨某所花鉴定费用2600元＋重新鉴定所花去的费用5936元）、残疾赔偿金为158880元（19860元／年×20年×40%）、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2000元、财产损失为1000元。丁兵明在保险理赔责任外同意自行承担杨某的损失为4154元［住院期间的护理费（31141元／年÷365天×44天×1人）＋财产损失400元］。
2、关于赔偿责任的划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19号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庭审中，丁兵明向法庭提交的南丰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关于邓辉辉的询问笔录一份和事发当日照片两张，不足以推翻南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故对丁兵明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
3、关于免责条款是否有效的问题。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是丁兵明与人民财保南丰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从该保险条款第六条约定的内容可知，使用各种专用机械车、特种车的人员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被保险机动车造成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可以免除保险人的赔偿责任。本案肇事车辆赣F×××××重型专项作业车的机动车种类为起重机，即特种车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颁布的《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第三十八条之规定，锅炉、压力容器、电梯、起重机械、客运索道、大型游乐设施、场（厂）内专用机动车辆的作业人员及其相关管理人员（以下统称特种设备作业人员），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经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部门考核合格，取得国家统一格式的特种作业人员证书，方可从事相应的作业或者管理工作。该行政法规中关于起重机械作业人员的范围包括了从事起重机械操作的司机。由于该起重机在车辆形体、技术性能、操作方式方法和安全防患措施方面都不同于一般车辆，故驾驶特种车辆赣F×××××重型专项作业车除应有准驾驾驶证B2以外，还应有特种作业人员证书。本案中邓辉辉未向法庭举证证明其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已依法取得该特种作业人员证书，故其驾驶赣F×××××重型专项作业车上路的行为，违反了国家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非保险合同约定的适格的使用者。丁兵明辩称事故是发生在普通道路上而非重型作业车的作业中，普通道路上行驶的重型作业车是普通机动车，不需要特种作业人员证书的辩解意见，属于对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和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约定的片面理解，不予采信。丁兵明在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一栏中签名，称保险人已将投保险种对应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部分）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在《保险合同明示告知免责条款记录》中也签名表示其已经详细阅读并了解了投保险种的条款，同意将该记录等同于保险公司的重要提示内容，并认可保险公司已经就免责事项向被保险人作了明确说明，丁兵明作为投保人虽然在庭审中对此予以否认，但其并未向法庭举证证明，故亦不予采信。据此，应认定人民财保南丰支公司已就上述责任免除条款内容向投保人丁兵明履行了提示和明确告知义务，免责条款对合同双方具有约束力。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因财产受到侵害而遭受损失的，有权要求有过错的侵权行为人赔偿损失，或依照法律规定要求虽无过错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赔偿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事故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杨某因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应先由赣F×××××重型专项作业车交强险投保公司人民财保南丰支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对超出部分，依法应由有过错的当事人予以赔偿。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邓辉辉负事故全部责任，与杨某损害的发生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应由邓辉辉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因邓辉辉系丁兵明雇佣的驾驶员，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应当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丁兵明当庭亦表示愿意承担雇主责任，故本应由邓辉辉承担的赔偿责任由丁兵明承担。根据上述责任划分，依照赣F×××××号车的投保情况，人民财保南丰支公司应在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范围内向杨某赔偿1206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财产损失600元），杨某的其余损失176051.8元（杨某总损失296651.8元-交强险120600元）由丁兵明承担。丁兵明垫付杨某重新鉴定的费用5936元，可在执行时予以冲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一条第二款、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该院于2013年10月12日作出（2013）丰民初字第411号民事判决：一、杨某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共计296651.8元（丁兵明已支付的医疗费除外），由人民财保南丰支公司在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范围内赔付1206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丁兵明还应赔偿杨某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为176051.8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1096元，减半收取为5548元，由杨某负担3273元，丁兵明负担1342元，人民财保南丰支公司负担933元。
丁兵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由人民财保南丰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并由该公司承担诉讼费。理由：1、《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中关于驾驶特种车需从业资格的条款是效力性规定，不是强制性规定，保险合同将该规定作为合同条款属无效条款；且保险公司对该免责条款没有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故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2、受害人本身也有过错，应减轻丁兵明的赔偿责任。3、后续治疗所需时间太长，鉴定意见书里没有载明需二十年。
人民财保南丰支公司答辩称：1、特种车辆由于涉及人身财产安全危险性较大，所以国家行政管理方面进行了双重监管，由交警部门监管其驾驶资格，由质量技术监督部门监管其从业资格证，对从事特种设备的人员实行行业准入制度，因此，在不具备从业资格证的情况下，不允许操作使用特种设备。2、合同条款的约定是基于对国家行政管理的尊重，将违反其禁止性规定作为合同的免责条款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丁兵明以投保人签名按手印的方式确认其已收到保险公司的条款，并理解保险条款的全部内容，同意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因此，投保人应为无异议。3、免责条款内容为法律禁止性内容，保险公司只需尽到提示义务；被保险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明了告知记录的含义，其以签名并按手印的方式，对保险公司履行提示和明确告知义务进行确认，在没有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是其真实意思表示。
杨某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但口头称同意丁兵明的意见。
邓辉辉未答辩。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关于人民财保南丰支公司应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本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系保险合同的有效组成部门，其第六条第（七）款第5项约定：使用各种专用机械车、特种车的人员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驾驶营运客车的驾驶人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书的，如被保险机动车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该约定不仅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且符合国务院颁布的《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规定，故该条款应当可以作为合同的内容并对签订合同的双方产生约束。其次，本案肇事车辆赣F×××××重型专项作业车的机动车种类为起重机，即特种车；邓辉辉驾驶该车的行为属于使用特种车的行为。第三，丁兵明认可《保险合同明示告知免责条款记录》上投保人的签名和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部分的签名均为其本人所签，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之规定，足以证明人民财保南丰支公司对该免责条款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故对丁兵明关于免责条款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赔偿责任的划分问题。丁兵明虽提出受害人杨某本人自身损害具有过错，但其并未对交通事故责任书提出异议，而交通事故责任书系公安交警部门依法作出，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应予认定。故对丁兵明关于减轻其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后续治疗期限的问题。杨某关于后续治疗期间二十年的诉请，既无事实证据能证明，亦无明确的法律依据，故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规定，对一审关于后续治疗期间为二十年的判决不予支持，杨某可等后续治疗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关于后续治疗费用的判决处理不当，应予撤销。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一、维持南丰县人民法院（2013）丰民初字第41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南丰县人民法院（2013）丰民初字第4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除杨某在本案中未主张的丁兵明已付医疗费98879.98元外，丁兵明还应赔偿杨某各项损失120051.8元。该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依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3821元，由丁兵明负担2606元、由杨某负担1215元。
江西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抚民一终字第370号民事判决认定人民财保南丰支公司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七款第5项的免责条款对本次交通事故免责，违反了《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和《保险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对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七款第5项的免责情形当事人双方有不同的理解，法律规定对格式化保险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且本案中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丁兵明的解释符合法律的规定和精神。现行法律法规没有规定驾驶汽车起重机需要持有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从《特种设备作业人员监督管理办法》第十条和《起重机械管理人员和作业人员考试大纲》第五条关于申请《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的条件看，没有申请人需要具备B2驾驶证的要求。汽车起重机的操作人员从业资格和道路驾驶人员从业资格是由质监部门和公安交管部门分别规定，以上规范性文件规范的仅仅是操作机械过程中的技术标准和条件，并不约束交通营运领域，即没有强制规定驾驶员需要具备《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因此，该免责条款不能适用。
丁兵明再审时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确认其“无证操作起重机械”过程中发生事故缺乏证据证明。本案是在驾驶吊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并不是在操作起重机械时发生交通事故。原审判决将驾驶附有起重机械的吊车的事实错误地混淆为操作起重机械。原判认定（保险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也错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保险人将保险条款给投保人认真阅读，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保险人向投保人宣读了相关免责条款，投保时没有作任何提示，也没有要求其出示或提供什么操作证；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交通事故不属于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七款第5项的免责条款范围。要求再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人民财保南丰支公司再审时辩称：一、本案涉案车辆是一种特种车辆，不能简单理解为起重机械和货车的简单组合，不能认为货车和起重机械可以按照本身属性单独或分开使用。涉案特种车辆由两部分组成，即底盘部分和台上部分，任何一个部分不能单独使用。无论是驾驶货车还是操纵起重机械都是使用特种车辆，应当具有特种设备从业人员资格证书；二、驾驶证和特种作业人员证书在法律上的意义不同，不具备B2驾驶证意味着属于无证驾驶，产生的法律后果是交强险和商业险均予以责任免除。但不具备特种人员有效资格证书，并不属于无证驾驶，仅影响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理赔。要求驳回丁兵明的申诉和检察机关的抗诉。
杨某再审期间提交书面意见，称南丰县人民法院（2013）丰民初字第411号民事判决书（二审民事判决维持）确定的丁兵明应当履行的义务已履行完毕，如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支持丁兵明的诉讼请求，所得赔偿款（保险公司应承担的理赔义务）全部归丁兵明所有，与其无关。
邓辉辉未答辩。
诉辩双方再审时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再审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邓辉辉驾驶吊车是否系无资格证书操作机械；2、人民财保南丰支公司应否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付责任。
一、关于司机邓辉辉驾驶吊车是否系无资格证书操作机械的问题。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江西省南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通过对事故现场勘查，认定邓辉辉当日系驾驶车辆未确保安全，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车辆、行人……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之规定，并非无证驾驶赣F×××××重型专项作业车。根据公安部作出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关于准驾车型及代号规定，B2驾照准驾车型为重型、中型载货汽车；重型、中型专项作业车。车辆所有人丁兵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行驶证证明赣F×××××为重型专项作业车。由此可见，邓辉辉持有B2驾照，具有驾驶赣F×××××重型专项作业车的资格，并不是无照违规驾驶，只是因其未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驾驶通行才承担全部责任。国务院关于《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特种设备作业人员作业种类与项目对比表》、《起重机安全管理人员和作业人员考核大纲》等规范性文件虽然规定了起重机作为特种设备在操作过程中需要相关许可证才能操作，而“操作”一词的内涵如何准确界定，上述规范性文件并未作出规定或释明。但从上述文件涉及的内容和对象看，规范的仅仅是操作起重机机械过程中的技术标准和条件，没有涉及车辆驾驶方面的条件和要求，并没有强制规定驾驶员不但要有B2驾驶证，还同时需要具备《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才能驾驶该类车。有关载有起重机类重型专项作业车的驾驶资格问题，由公安交管部门作出规定。驾驶行为亦由公安交管部门进行规范和管理。丁兵明提出邓辉辉是在驾驶吊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不是在操作起重机械时发生交通事故情况属实。因此，司机邓辉辉驾驶吊车的行为不属于无证操作机械。抗诉机关的该抗诉意见及丁兵明的该再审理由成立。
二、关于人民财保南丰支公司应否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付责任的问题。根据第一个争议焦点分析，因当时法律法规对驾驶汽车起重机是否需要持有《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无明确要求。驾驶专业机械车、特种车的行为责任应按公安交管部门的有关规定进行认定。邓辉辉驾驶赣F×××××重型专项作业车并不属于无资格证书操作，不符合保险合同条款第六条第七款第5项约定的“使用各种专用机械车、特种车的人员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驾驶营运客车的驾驶人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书的，如被保险机动车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的保险公司的免责内容和条件。另法律规定，对格式化保险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对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七款第5项的免责情形当事人双方有不同的理解，且本案中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丁兵明的解释符合法律的规定和精神。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人民财保南丰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免于承担赔偿责任错误，应予纠正。
综上分析，邓辉辉驾驶吊车不是无资格证书操作机械，抗诉机关和丁兵明提出的本案所涉及的交通事故不属于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七款第5项的免责条款范围的抗诉意见和再审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对二审确认杨某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为240651.8元和杨某后续治疗费可待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的判决，因杨某、丁兵明、人民财保南丰支公司均未提出异议，再审对此予以确认。因杨某在诉讼请求中未对丁兵明已付的医疗费98879.98元提出主张，丁兵明亦未就此提出诉请，故本院对此不予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一条第二款、第一百零六条第二、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抚民一终字第370号民事判决和南丰县人民法院（2013）丰民初字第411号民事判决；
二、杨某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240651.8元（丁兵明已支付的医疗费除外），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丰支公司在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范围内赔付120600元（已支付）；
三、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丰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赔付杨某其它损失120051.8元。该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杨某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096元，减半收取为5548元，由杨某负担3273元，丁兵明负担1342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丰支公司负担9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2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丰支公司负担2606元、杨某负担12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万细泉
代理审判员 江都颖
代理审判员 徐 苹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 鹏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十一条第二款十六周岁以上不满十八周岁的公民，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
第一百零六条第二、三款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侵权人因此获得利益的，按照其获得的利益赔偿；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被侵权人和侵权人就赔偿数额协商不一致，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认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赔偿数额。
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
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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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规名称:\'《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1997年）》\',Items:[{法条名称:\'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三百四十一条
非法猎捕、杀害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的，或者非法收购、运输、出售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及其制品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ly]
违反狩猎法规，在禁猎区、禁猎期或者使用禁用的工具、方法进行狩猎，破坏野生动物资源，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ly]\'},{法条名称:\'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六十七条 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ly]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ly]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ly]\'},{法条名称:\'第七十二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七十二条
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ly]
（一）犯罪情节较轻；[ly] （二）有悔罪表现；[ly]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ly]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ly]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ly]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ly]\'},{法条名称:\'第七十二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七十二条
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根据犯罪分子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的，可以宣告缓刑。[ly]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ly]\'},{法条名称:\'第七十三条第一款\',法条内容:\' 第七十三条
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ly]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ly]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ly]\'}]}]};if ($(\"#divTool_Summary\").length >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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