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民终61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士华，女，汉族，1939年7月26日。
委托代理人孟艳艳、朱红红，河南正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燕，曾用名薛艳，女，汉族，1969年9月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郭玉萍，河南大公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薛某甲因与被上诉人薛某乙继承纠纷一案，薛某甲于2015年9月22日向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薛某甲系被继承人薛某戊的唯一法定继承人；2、判令被继承人薛某戊名下的房产（产权证号为99018226**）、存款（暂计1万元，以法院调取结果为准）等遗产由薛某甲继承；3、诉讼费用由薛某甲承担。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1日作出（2015）中民一初字第1938号民事判决。薛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16日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薛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孟艳艳、朱红红，被上诉人薛某乙及其委托代理人郭玉萍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继承人薛某戊（老四）与薛某甲（老五）及薛诗芳（老大）、薛诗荣（老二）、薛诗法（老三）系兄妹关系，上述兄妹五人均出生于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高庙乡塔桥村。薛诗芳于1988年死亡，薛诗荣于2012年死亡，薛诗法于1984年死亡，上述五人的父母均已去世多年。1996年4月的薛氏家谱显示：薛文成、鲁富贵，生子四，诗芳、诗荣、诗法、诗庆、女一，诗华。薛诗法、强国荣，生子三，书英，书伟，书海，女三，书荣，书梅，书燕。薛某戊（科级）、宋素芝（科级），生子一，剑非。薛某乙（书燕）系薛诗法最小女儿。薛诗法死亡后，1985年，被继承人薛某戊将薛某乙接到郑州。杜毅敏系薛某甲之女，杜伟东系薛某甲之子。被继承人薛某戊2004年11月2日-2004年11月21日在南阳市中心医院住院病历上联系人姓名为杜毅敏，关系为舅甥，薛某戊本人报告的个人婚育史显示一子体健。被继承人薛某戊2010年7月22日-2010年9月2日在河南中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中医住院病历上联系人姓名为杜毅敏，关系为外甥女，其他情况显示：育有1子，儿子体健。7月23日、7月24日及7月26日的长期医嘱单上有杜毅敏的签字。7月29日、8月4日、8月14日、8月17日及8月18日及8月19日的长期医嘱单上有杜毅敏的签字。2010年5月30日-2010年7月22日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病历上联系人姓名为杜毅敏，关系外甥女。家族史显示：余体健，育1子体健。
原判又认定，被继承人薛某戊书写的1988年5月、6月收支情况显示，薛某乙的工资交由被继承人薛某戊管理，花费则向被继承人薛某戊领取。1988年5月11日，被继承人薛某戊在日历上写明，十三时二十分离杜家，十四时离宛城，二十一时到郑，二十二时回到西家。女儿接来。被继承人薛某戊书写字条显示：“在此同纪谈了代与女小燕的事，我不同意他们俩人谈（一）年龄小，17岁。（二）由农村来工作1-2年临时工，后转为合同工，到24岁再谈再结婚。（三）家庭条件差有负责。1995年6月8日，被继承人薛某戊向诗河弟写的信显示：我是老四，56年参军，63年转业到河南省财政厅，后调本单位，即中国药材郑州公司工作至今。家有一男一女，都在郑州。被继承人薛某戊向薛氏家谱组委会写的信显示：薛某戊单位：中国药材郑州公司，地址：郑州市嵩山南路22号，科级干部，中专毕业，妻宋素芝：郑州713研究所，高中毕业，科级干部。儿薛剑非：高中毕业，女薛艳。1997年3月18日，被继承人薛某戊书写日记显示，晚上，女儿小燕看护我。2002年8月26日薛某戊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病人一日清单签字、2002年9月2日薛某戊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病人一日清单签字、2010年6月1日薛某戊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病人的一日清单签字及2010年6月22日薛某戊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病人的一日清单签字均为薛某乙。2010年7月21日薛某戊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病人的一日清单签字为代华伟。2004年9月21日薛某戊河南电力医院病人每日清单签字、2004年10月5日薛某戊河南电力医院病人每日清单签字、2004年10月19日薛某戊河南电力医院病人每日清单签字、2009年2月26日薛某戊河南电力医院病人每日清单签字、2009年3月9日薛某戊河南电力医院病人每日清单签字及2009年3月12日薛某戊河南电力医院病人每日清单签字均是薛某乙。2010年7月31日薛某戊河南中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患者（或家属）签字为薛某乙。被继承人薛某戊在1998年9月30日日历上书写显示：凌晨3：30分头晕开始给小燕打电话她来。2002年9月7日，被继承人薛某戊书写清算住院情况显示：8月22日小燕拿出钱500元。被继承人薛某戊在2004年3月3日日历上书写显示：叫燕代来屋一是看病，小燕做饭面条，叫燕一起到电力医院急诊室看大夫。被继承人薛某戊在河南省医药管理局信笺上书写内容显示：给小燕打电话叫快到医院，不到7时即住上医院，打上吊针，输上氧气到病房了。病症是急性心肌梗死，抢救及时免去灾难。被继承人在2004年12月15日的日历上书写显示：下午代华伟把吾9月20日到10月21日在电力医院住时进报销，报销4838.12元。被继承人薛某戊在2005年1月的台历上书写显示：代华伟到处给吾买心血管药物。
原判还认定，1999年3月16日，署名为薛某乙丈夫代华伟的申请一份，该申请载明：“申请我叫代华伟，现年34岁，是中国药材郑州公司职工，85年由河南省技校毕业，分配到该单位工作。后与本单位干部薛某戊之女薛某乙（农村户口）相爱，于××××年结婚。婚后生一女孩，名叫代安娜，现已八岁。虽然，我有住房，月工资600多元，由于夫妇两地生活，不能互相照顾，显得特别困难，因此申请派出所和有关部门领导将我爱人和女儿户口迁来为盼。不胜衷心感谢。申请人：代华伟1999年3月16日。代华伟同志系我单位正式职工，申请情况属实，请予照顾办理为盼。6.1（中国药材郑州公司印章）”。2006年11月7日，被继承人薛某戊书写显示：11月7日上午9时，小燕告诉我她与代华伟早在一周前离婚了。这对于我来说如五雷轰顶的惊呆，我不知说什么才好呢，我心烦意乱，我说啥也没用。我今后咋么办？依靠谁呢？天啊，不顺心的事都叫我遇到咋么办？一切顺乎自然吧！2011年1月18日，被继承人薛某戊书写的我的一生所经历的十八件大事显示：85年将侄女小燕调到郑州。户号为091012，户主为薛某戊的户口本显示：户主薛某戊，代华伟与户主关系为女婿，薛某乙与户主关系为侄女。代安娜与户主关系外孙女。薛某戊的城镇居民粮证显示：户主薛某戊，在证人员显示：薛某戊、薛某乙、代安娜。2015年1月15日，南阳市宛城区高庙乡塔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该证明载明：“证明兹有我村村民薛诗法，男，生于1926年2月2日，卒于1985年9月，其妻强国荣生于1932年10月7日，于1999年12月7日。薛诗法夫妻共育有三男三女，长子薛书英，次子薛书伟（已去世），三子薛书海，长女薛书荣，次女薛书梅，三女薛某乙（曾用名薛艳，生于1969年9月7日）。1985年9月，薛诗法因突发心脏病突然去世。他的去世，给其妻的生活带来巨大压力，孩子多，年龄又小，生活艰难，其四弟薛某戊看到这种情况后，就与三嫂商定好，把薛某乙过继给薛某戊为养女，1985年10月，薛某乙就随养父薛某戊到郑州生活。两年后，我村分给薛某乙的责任田也因被薛某戊收养而被收回，1999年10月，薛某乙户口迁往郑州养父处，1985年至今，薛某乙一直随养父在郑州生活。情况属实，特此证明。此，南阳市宛城区高庙乡塔桥村2015年1月15日”。1999年10月26日，薛某乙的户口迁入，与户主薛某戊关系为侄女。
再认定，被继承人薛某戊与宋素芝原系夫妻关系，二人婚生一子名宋某，2012年5月3日，被继承人薛某戊在原郑州市中原区林山寨街道工程学院社区居民委员会（现更名为郑州市中原区林山寨街道河南工大社区居民委员会）办理独生子女证，独生子女系宋某，1976年2月17日出生，独生子女证号：4101020011203831。诉讼中，该院工作人员依据薛某甲申请，在宋某户籍地和经常居住地所在的二七区民政局查询，自1980年1月1日至××××年××月××日，未发现宋某有结婚或离婚登记记录。被继承人薛某戊与宋素芝婚姻存续期间关系不好，1996年5月20日，中原区人民法院（1996）中民初字第7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予薛某戊与宋素芝离婚，宋某由宋素芝抚养，2014年6月21日，宋某死亡。被继承人薛某戊于2014年7月25日死亡。被继承人薛某戊死亡后，薛某乙向郑州市公安局建设路分局治安管理服务大队提出火化申请，申请将薛某戊火化，在火化申请中薛某乙称“我是薛某戊的侄女”。2015年11月20日，南阳市宛城区高庙乡塔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该证明载明：“证明兹证明薛某戊，男，汉族，原籍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高庙乡塔桥村四组人，因薛某戊本人于2014年7月25日去世，去世后，由侄女过继的女儿薛某乙遵从老人生前遗愿，百年后，火化送回老家，葬在母亲墓旁边，女儿薛某乙为了表达女儿的心情，在28日，为老人薛某戊办理丧事过程中，放烟火，吹响器，待客十多桌，全程的一切费用开支，由女儿薛某乙支付。情况属实，特此证明，塔桥村委会2015、11、20号”。2014年7月27日，薛某乙支付薛某戊殡仪服务费1495元。证人侯某及王招娣均出庭作证，证明薛某乙系被继承人薛某戊的养女，被继承人薛某戊的日常生活除了聘请保姆外，薛某乙及代华伟照顾颇多，薛某乙为被继承人薛某戊养老送终。
另认定，位于中原区嵩山南路22号院1号楼2单元4号系被继承人于2000年2月21日出资购买的房改房，2010年5月7日，被继承人薛某戊取得上述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薛某甲、薛某乙均认可上述房屋现在的市场价值为40万元。被继承人薛某戊死亡后，留有银行存款72420元，该笔款项已有薛某乙取走。双方因被继承人薛某戊的遗产问题发生矛盾，因继承纠纷诉至该院要求解决。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当事人举证材料等在案佐证。
原判认为，薛某乙与被继承人薛某戊事实收养关系成立。依照1993年《司法部关于办理收养法实施前建立事实收养关系公证的通知》相关精神及最高人民法院（84）法办字第112号关于印发《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八条规定：“亲友、群众公认，或有关组织证明确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的，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按收养关系对待。”薛某乙提交的南阳市宛城区高庙乡塔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两份证明、被继承人薛某戊日常生活中的文字记录、被继承人向诗河弟书写的信件称自己家有一男一女、被继承人薛某戊向薛氏家谱组委会写的信显示女薛艳、署名代华伟的申请上显示“薛某戊之女薛某乙”的内容由被继承人单位中国药材郑州公司情况属实予以确认、被继承人薛某戊与薛某乙的邻居侯某及王招娣庭审中的证人证言、薛某戊户口本上显示的代华伟与被继承人薛某戊的关系为女婿、薛某乙将工资交由被继承人薛某戊保管、薛某乙的花费由被继承人薛某戊给付、薛某乙申请被继承人薛某戊火化的事实及薛某乙为被继承人薛某戊办理后事的事实等形成一个完整地证据链条，能够证明薛某乙与被继承人薛某戊形成了事实上的收养关系，薛某乙与被继承人薛某戊以养父与养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故薛某乙系被继承人薛某戊的养女，系被继承人薛某戊的第一顺序继承人，薛某乙关于被继承人薛某戊收养薛某乙的原因为“薛诗法因突发心脏病突然去世。他的去世，给其妻的生活带来巨大压力，孩子多，年龄又小，生活艰难，其四弟薛某戊看到这种情况后，就与三嫂商定好，把薛某乙过继给薛某戊为养女”的陈述，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和农村的风俗习惯，该院予以采信。薛某甲提交的被继承人薛某戊办理的独生子女证、薛某乙在火化申请中自称侄女、被继承人薛某戊在病历中关于婚育一子的陈述、薛氏家谱关于薛某乙及薛某戊的记载及薛某乙被收养时已经16岁且有工作有经济收入与薛某乙与薛某戊的事实收养关系并不矛盾，亦不影响薛某乙与被继承人薛某戊事实收养关系的成立。
鉴于薛某乙系被继承人薛某戊的养女，且被继承人薛某戊无其他第一顺序继承人，故被继承人薛某戊位于中原区嵩山南路22号院1号楼2单元4号房屋及72420元银行存款应由薛某乙继承，故薛某甲关于确认薛某甲系被继承人薛某戊的唯一法定继承人及判令被继承人薛某戊名下的房产（产权证号为：99018226**）、存款等遗产由薛某甲继承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位于中原区嵩山南路22号院1号楼2单元4号房屋（房产证号：郑房权证字第××号）一套及72420元银行存款由薛某乙继承；二、驳回薛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71元，由薛某乙负担。
宣判后，薛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一）、薛某乙与被继承人未以父母子女相称谓：1、薛某乙提供的薛某戊在2011年亲笔所写其一生经历的十八件大事中第十二件提到1985年只是将侄女薛某乙调到郑州而非过继收养，时至2011年仍称薛某乙为侄女而非女儿；2、郑州市公安局建设路分局治安管理服务大队的薛某乙亲笔所写的火化证明自认其本人与薛某戊之间是叔侄关系，而非养女关系。薛某乙称薛某戊为我叔，而不是以父母子女相称；3、我提交的第三组光盘录音，薛某乙与其前夫代华伟在录音中多次称薛某戊为我叔而非我爸；4、薛某乙前夫代华伟当庭称薛某戊为我叔，是在薛某乙反复提示下改口，后被法官制止，显然为叔侄而非父女；（二）原审认为薛某乙提交的南阳市宛城区高庙乡塔村村委会出具的两份证明，能够证明薛某乙与薛某戊形成了事实上的收养关系错误。1、（1）、两份证明系单位证言，应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可要求制作人员出庭作证，其提交的上述两份证明不具有合法性。（2）证明的社区并非薛某戊生前经常居住的社区，内容不具真实性。原审直接采信错误。2、薛某乙申请火化的事实并不能证明薛某乙与薛某戊形成了事实上的收养关系，薛某乙连同我儿子杜伟东等人是作为薛某戊亲属的身份申请火化，且其在火化申请中是以侄女自称，原审认为火化申请与其他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条错误。3、薛某乙为薛某戊办理后事，费用是用薛某戊生前的存款支付，办完后事仍有结余，且其只是参与办理的一员，连同我子女杜毅敏、杜伟东，薛某戊的侄子薛某丁等均有参与，原审以此认定薛某乙与薛某戊之间成立收养关系错误。（三）原审认为我提交的薛某戊生前办理独生子证、薛某乙自称侄女、家谱记载与薛某乙与薛某戊的事实收养关系并不矛盾错误。1、薛某戊办理的独生子女证显示其只有一子宋某，而非薛某乙，显然薛某乙并非薛某戊养女，薛某乙所称的收养关系并未得到所在社区居委会的认可。根据郑政（2012）12号文《郑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郑州市城镇独生子女父母年老奖励扶助办法的通知》规定，证明薛某乙与薛某戊不是收养关系，否则政府也不可能给薛某戊颁发独生子女证。2、1996年印发的薛氏家谱，成员人手一册，显示薛某乙与薛某戊并非收养关系，未得到亲友、家庭认可。3、薛某戊的户口本，与户主关系一栏中明确显示薛某戊与薛某乙系侄女关系。4、我提交的（1996）751号民事判决书，并未提及薛某戊有收养子女。（四）薛某乙与薛某戊之间无相互抚养、赡养的事实，不符合收养的特征，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薛某乙提供的薛某戊亲笔所写其一生经历的十八件大事中第十二件提到1985年薛某戊只是将侄女薛某乙调到郑州而非过继收养。2、薛某乙前夫代华伟在中原区法院第48号卷宗庭审当庭证明薛某乙来郑后是在宾馆当服务员，有工资，且年满16周岁，可独立劳动养活自己，其提供的薛某戊1988年开支情况也记载薛某乙有工资，显然薛某乙来郑是工作，工资交予叔叔，只是代为保管而已。薛某戊并未对薛某乙进行抚养教育，也不是出于收养的目的，不符合收养的基本特征，因此收养关系不成立。3、薛某戊在1985年已生育一子宋某，无收养必要。4、薛某戊生前系干部，有固定工作，有房可居，有工资、医保，且多年请有保姆与其共同生活，客观上没有依靠薛某乙赡养，只是作为侄女偶尔提供情谊上的帮助而已，不能将此帮助等同于法律意义上的赡养。5、薛某乙提供的户口本及侯某证言证明其一直无业无工作，生活比较困难，根本无能力赡养薛某戊。6、我提供的第九组证据即住院病例显示联系人为我女儿杜毅敏，我虽自身腿脚不便，年事已高，却多次委派儿女前往郑州照顾、看望薛某戊，住院期间予以精心照料，薛某乙却未曾照料。7、薛某戊的火化事宜也是我子女一起参与办理的，因薛某戊去世后留有存款和现金，薛某乙所出费用均为垫付，也当庭予以证实，办完丧事后，仍有结余，而非薛某乙出钱安葬。（五）薛某戊与薛某乙之间实质上没有在一起共同生活，只是在同一栋楼的不同楼层生活。1、中原区法院第48号卷宗庭审笔录中周琴、侯某的证言均证明1985年以来薛某戊住在二楼，薛某乙住在四楼的。2、薛某乙提供的证人侯某当庭证明至薛某戊去世都是保姆与其一起共同生活，保姆报的丧。二、原审认定薛某乙与薛某戊形成事实上收养关系不合法。1、我国实际计划生育国策，薛某戊已有一子宋某，另行收养子女违背政策。2、收养法规定收养不得违背计划生育政策。三、即使认定存在事实收养，判决薛某戊生前房产、存款均由薛某乙继承也是错误的。依据继承法的规定，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适当遗产。我女儿杜毅敏对薛某戊扶养较多，去世后，杜毅敏、杜伟东也参与办理了丧葬事宜，属于继承人的其他人，可以分适当遗产。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原审诉请，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薛某乙承担。
被上诉人薛某乙答辩称：一、上诉人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的理由不成立。（一）30年来，薛某戊与我一直以父女相称。我生父系薛某戊三哥，1985年因心脏病猝死，遗留下包括我在内的6个子女在农村艰难生活。薛某戊就与生母商定把我过继为其子女，此后至2014年7月25日薛某戊去世，近30年一直生活在一起并以父女相称。二人居住的单位家属院和单位同在一院，因此同事、邻居共知。薛某戊生前书写的大量日记、给亲属信件中均称我为女儿，我原籍村委会也因收养收回了我的责任田。1999年3月16日薛某戊以代华伟书写的办理我户口申请书中载明：“我叫代华伟，1985年与本单位干部薛某戊之女薛某乙相爱，××××年结婚”单位加盖公章，情况属实。此后，我、代华伟、女儿三人与薛某戊同一户口本，薛某戊为户主，代华伟与户主关系为女婿，可见，亲友、群众公认、我原籍、薛某戊单位都证明收养事实存在，原审认定事实收养关系成立正确。2014年7月15日，薛某戊猝死，我通知薛某戊儿子时得知其在一个月前去世。开具火化证明时，派出所要求我书写火化申请，我只上过小学三年级，不会书写，同去的上诉人儿子杜伟东以我名义写好申请，让我照抄，当时天气炎热，遗体停放在家，我心急文化差，没多考虑就原文照抄，我认为，自己原本就是侄女，只要能开出火化证明，能够及时火化，侄女无所谓，现在才明白，杜伟东目的就是诱导我否定父女关系，以便其母继承遗产。代华伟与我离婚后，与薛某戊不是女婿关系，称呼我爸或我叔都属正常，不能以此否定我们的父女关系。（二）上诉状认为我提交的两份证明能够证明收养关系错误。（1）我原审提供的南阳市宛城区高庙乡塔桥村村委会证明，清楚写明薛某戊过继我及我责任田被收回的原因及我为薛某戊在原籍土葬事实。村委会作为基层组织，对上述情况十分了解，出具的证明真实可信。虽没有制作人签名，但加盖有村委会公章，足以代表村委会。（2）薛某戊生前的存款被薛某甲外孙女一直未还，此外无存款，其去世后，单位发放抚恤金等，其火化、土葬一切费用都是我支付，甚至薛某甲女儿到郑州奔丧所住宾馆费用都是找我报销。（3）我原审提供的薛某戊书信、日记、照片、单位证明、村委会证明、单位证明、证人证言等相互印证，形成一个完整证据，证明形成事实上的收养关系。（三）上诉状以薛某戊生前办理独生子女证、家谱等否定收养关系。（1）薛某戊有婚生独子，办有独生子女证很正常。事实上又过继我为女。（2）家谱没有出版单位、发行编号，任何人都可以编写。我及族人从未见过家谱，不真实合法，不具有效力。（3）薛某戊离婚前10多年，夫妻一直分居。婚生子不随父性，不喊爸爸，也不一起生活。我与其有血缘关系，薛某戊一人过继我为女儿，我没有与其夫妻形成收养关系，离婚判决当然不涉及一方收养的子女。（四）我与薛某戊有相互抚养赡养的事实。1985年，随薛某戊来郑州时不满15岁，当时依靠养父生活，之后，在家属院内宾馆打临时工。收入都交父亲，日常开支由其支付。我与代华伟从恋爱离婚都遭到薛某戊反对，为此操劳费心。其日记详细记载了上述过程及其心理感受。薛某戊老年多病，虽有固定工作，有保姆，但大量自费药不报销，保姆也只负责做饭，日常起居，买菜买药，住院陪护都是我操劳付款。近30年经济上、精神上相互依靠，相依为命。（五）上诉状认为我与薛某戊没有一起生活，只是在同一楼不同层生活错误。事实上，1985年我到郑州就和薛某戊生活。××××年和代华伟结婚后，住在薛某戊家中，我一家与薛某戊一起生活。二、上诉状认为收养不合法的理由不成立。（1）计划生育并非每对夫妻只生育一个孩子。国家历年人口普查对超生人口补办户口给予认可。同样薛某戊收养我并非无效民事行为。（2）我与薛某戊事实收养关系形成于1985年，收养法生效于1992年，原审1984年的规定认定收养关系成立正确。（3）薛某甲女儿杜毅敏，儿子杜伟东没有对薛某戊尽到任何义务，因此不属于继承法规定的对被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抚养较多的人，不能分给适当遗产。且，该二人不是本案当事人，要求分适当遗产违法。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一致外，另查明，二审中，薛某甲提交证据如下：1、南阳市宛城区高庙乡塔桥村民委员会2016年5月4日出具的证明；2、证人薛某丙、吴某、薛某丁、张某、袁某的证言。对此，薛某乙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与我提交的证明内容矛盾，后边一句话是后添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2、证人证言不是新证据，不同意出庭作证。薛某乙提交薛某戊日记本里一篇日记、薛某戊生活记录、照片36张，相互印证薛某乙是薛某戊女儿。对此薛某甲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被继承人薛某戊于1985年将薛某乙从南阳接至郑州的事实，与薛某戊的日常生活随笔和薛某戊与他人书信往来所显示的内容，及代华伟向单位出具的申请上“薛某戊之女薛某乙”，单位确认属实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足以证明薛某戊收养了薛某乙，且双方长期共同生活。虽薛某戊未在相关部门办理合法收养手续，但其与薛某乙之间确实存在事实上的收养关系，故原审依据1993年《司法部关于办理收养法实施前建立事实收养关系公证的通知》及最高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认定薛某乙为薛某戊养女，系被继承人薛某戊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薛某甲上诉称薛某乙与薛某戊无收养关系故薛某戊的遗产应由其继承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受理费3071元，由薛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苟珊
审 判 员 秦宇
代理审判员 邱帅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