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82民初9649号
原告：余秋娜，女，1979年2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大埔县，现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振宇，浙江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佳楠，浙江稠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曹县辉越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曹县安蔡楼镇榆林集村。
法定代表人：尹春香，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振兴，山东雷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余秋娜与被告曹县辉越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侵害作品发行权、复制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6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ＸＸ独任审判，于2018年7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余秋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振宇、被告曹县辉越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振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余秋娜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停止生产、销售、许诺销售侵犯原告创作的名称为《杰克海盗船长》，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3-F-00115847的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的行为，销毁被告库存的侵权产品和半成品。二、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2万元。庭审中，原告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停止侵权行为指的是生产和销售；第二项诉讼请求适用法定赔偿。
事实和理由：原告系义乌市焕佑服饰厂的业主，主要经营服装的设计、生产、销售。2010年2月15日，原告创作完成了名为《杰克海盗船长》的美术作品，并在2013年11月5日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3-F-00115847。被告为牟取非法利益，在未得到原告合法授权的前提下，生产、销售侵犯原告著作权的产品，同时在其经营的“艺赫旗舰店”淘宝网络店铺内销售侵犯原告作品的产品。被告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作品的复制、发行权，也违反了诚信原则和商业道德。原告为此提起诉讼。
被告曹县辉越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答辩称：被告未侵犯原告的美术作品。1、被诉侵权产品与原告的美术作品存在较大差别，不构成实质性相似，经过比对可以看出，在帽子、眼罩、刀、鞋袜等设计上均不同，长袖西服与传统休闲裤为极其普通的服装搭配，因此帽子的形状图案、眼罩的图案、武器的造型、以及是穿裤连靴还是鞋套，这些不同之处，对整体人物造型影响较大，被告没有侵犯原告的美术作品；2、被诉侵权产品的理念是被告公司设计部经理戚宝光设计并创作的，具有美术作品名为帅气的小海盗，并有专利号为“ZL201730206397.4”外观设计专利权。被告没有侵犯原告的美术作品。
原告余秋娜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国作登字-2013-F-00115847号作品登记证书一份，证明原告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
2、（2016）浙义证民内字第7098号公证书一份、（2016）浙义证民内字第7108号公证书一份、实物一份，证明被告侵害原告著作权的事实。
3、原告的阿里巴巴店铺产品图片、销售记录打印件各一份，证明原告的作品已经于2012年7月23日在原告公司阿里巴巴店铺内公开销售。
被告曹县辉越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公证书显示的天猫店产品宣传图为被告的原创美术作品以及外观设计专利图片，没有一张是和原告美术作品一致的图片；实物也与原告美术作品差异巨大，实物系与被告的美术作品一致，证明被诉侵权产品与原告美术作品不同，被告未侵犯原告的著作权；对证据3，原告的管理相册是否为公开，不能从当庭看到的来推断2012年7月份是否已经公开；该销售链接下没有实物销售记录，虽有图片展示，但不能印证其是否行使产品复制权，从现状可以看出，并无销售记录。
本院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认证如下：1、对证据1著作权登记证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权属，本院在下文中予以论述。2、对证据2公证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3、对证据3，经当庭联网核实，网页与打印件相互一致，本院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店铺产品图片系原告网店后台管理相册内容，无法证明该图片在图片上传时是否已经公开；销售记录可以表明本案美术作品最迟于2014年4月4日通过销售的方式进行了公开。
被告曹县辉越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帅气的小海盗作品登记证书及附图一份、照片打印件18张共20页，证明被告的被诉侵权产品有著作权支持，具有独创性，同时印证了被诉侵权产品的图案为被告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上美术作品。
2、ZL201730206974.4外观设计专利证书及附图一份、照片打印件1张共7页，证明被告的被诉侵权产品有外观设计专利支持，具有新颖性，同时印证了被诉侵权产品的图案为被告提供的外观设计证书上的外观设计图案。
3、曹县辉越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戚宝光在被告处担任设计部经理。
4、戚宝光的作品创作说明书一份，证明帅气小海盗的创作意图、创作过程、独创性。
原告余秋娜质证认为：对证据1作品登记证书及附图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创作时间及首次发表的时间均有异议，登记时间为2018年6月27日，晚于原告登记，且原告的作品登记证书是在2013年11月5日就已登记，对证据1中的照片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2外观设计专利证书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4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内容真实性有异议，因为原告的作品在2012年甚至更早的时候原告就已经在公开销售，被告有很多渠道可以获知原告的作品登记情况，对其创意的真实性及创作的过程及独创性均有异议。
开庭之后，被告曹县辉越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作品空间截图打印件、专利收费票据复印件各一份。
原告余秋娜质证认为：关于作品空间发表打印件，该份打印件系QQ空间里的照片，发表的时间是可以修改的，对其内容真实性有异议，无法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关于专利收费票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专利证书是在原告作品登记之后再申请专利登记的，无法证明原告的创作没有独创性。
本院对被告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1、对证据1作品登记证书及附图本身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作品的著作权权属问题，本院在下文中予以论述；2、对证据2外观设计专利证书及附图、专利费收费票据复印件本身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组证据仅能表明就被告作品登记证书的作品，被告申请了外观设计专利，但不能以此推定在外观设计专利证书申请之前就不存在相关的美术作品图案。3、对证据3公司证明本身的真实性予以确认。4、对证据4戚宝光的作品创作说明书本身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份情况说明书相当于证人证言，该创作说明书虽陈述了创作的过程，但未提供创作的素材、创作的初稿，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5、对庭后提及的QQ空间截图打印件，本院认为，QQ空间可以设置为隐私或公开状态，也可以设置针对特定人员公开，因此，仅凭该份材料本身无法表明被告作品登记证书上作品的公开时间，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杰克海盗船长》系由原告余秋娜向国家版权局申请作品登记，登记时间为2013年11月5日，作品类型为美术作品，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3-F-00115847。该作品于2014年4月4日通过原告担任经营者的义乌市焕佑服饰厂阿里巴巴网店公开发表。
《帅气小海盗》系由戚宝光向原告版权局申请作品登记，登记时间为2018年6月27日，作品类型为美术作品，登记号为-2018-F-00563643。2017年5月27日，戚宝光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衣服套件（3）外观专利，授权公告日为2017年12月5日；该衣服套件外观样式与《帅气小海盗》美术作品相同。
北京嘉赫电子时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2012年5月8日成立，经营范围：服饰、鞋帽、玩具加工、销售，于2018年2月8日更名为被告曹县辉越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被告曹县辉越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系淘宝店铺“艺赫旗舰店”的经营者。
2016年10月13日，原告余秋娜向浙江省义乌市公证处申请网页证据保全，当日，原告余秋娜的委托代理人江利军使用公证处的电脑登陆淘宝网站，在“艺赫旗舰店”内下单购买了“万圣节儿童服装王子角色扮演公主裙cosplay派对海盗男童女童衣服”链接下的一款产品，产品单价为130元（优惠91元），实际支付货款39元；该链接下有五款产品，显示库存5635件，月销量1240件，累计评价556件。义乌市公证处公证员就上述购买行为以及网页浏览行为进行监督并公证，于2016年10月31日出具（2016）浙义证民内字第7098号公证书。
2016年10月18日，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江利军在位于义乌市××大道与××交叉口附近的圆通速递点收取了圆通快递一份，并交由义乌市公证处公证员保管。公证员带回公证处后对上述快递进行了拆封并拍照，该快递内有一套服装。义乌市公证书对上述快递收取过程进行了监督，于2016年10月31日出具（2016）浙义证民内字第7108号公证书。
原告的作品系美术作品，左边为英文字母，中间为一着海盗服饰的人物造型，上部标有“SeaKing”的英文字母，右上部也有英文字母，右下部有一较小的着海盗服饰的人物造型。其中中部人物头戴金黄色边控的帽子，帽子上印有一骷髅头、骷髅头下方两根骨头；上穿白色内衣，外着黑色外套，外套胸前有金边的两个弧形领口，两排黄色的纽扣，袖口为金黄色，中间有一黑色线条；手持一把刀，腰部系棕色腰带、金色腰扣，下身穿红色裤子及黑色长靴，靴口呈棕色并外翻（详见附图一）。
被告的作品系美术作品，作品为服饰外形，由帽子、眼罩、衣服套装构成，帽子上印有骷髅头、帽子上的骨头从骷髅处穿插而过，眼罩上印有骷髅头；上身衣服为黑色外套，外套胸前有金边的两个弧形领口，两排黄色的钮扣，袖口为金黄色，中间有一黑色线条；腰部系黑色腰带、白色腰扣；内搭白色内衣，下身为红色裤子与黑色靴子相连（详见附图二）。
庭审中，原告提供了侵权实物进行比对（详见附图三）。被诉侵权产品实物除有眼罩、帽子上的骨头从骷髅处穿插而过、腰带与腰扣颜色不同、下身裤子与靴脚相连之外，其余与原告美术作品中的服饰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著作权意义上的作品，必须具有独创性。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原告是否享有美术作品《杰克海盗船长》的著作权。二、涉案侵权产品是否构成对美术作品《杰克海盗船长》的侵权。
关于第一个问题，本院认为，美术作品《杰克海盗船长》与美术作品《帅气小海盗》经比对，两者的服装外形除眼罩搭配、腰带腰扣的颜色、裤子与靴子是否相连之外，服饰、头饰基本相同，两者的表达方式亦相同，构成实质性相似。作品登记证书仅系证明著作权权属的初步证据，作品登记证书所载的创作完成时间以及首次发表时间均系申请人自行陈述的，均需当事人另行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案原、被告均未能提供作品创作初稿，原告的作品系在2013年11月5日登记，并于2014年4月4日通过销售的方式进行了公开；被告的作品系在2018年6月27日登记，即使按照专利证书记载，也系在2017年5月27日申请专利，于2017年12月5日公告，公开时间均晚于原告作品登记时间和公开时间；被告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作品创作和公开时间早于原告作品。综上，本院认定原告享有美术作品《杰克海盗船长》的著作权，且该作品已经公开发表，其权利受我国法律保护。被告的作品与原告的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缺乏作品应当具有的独创性，被告亦无法举证证明其作品的创作完成和公开时间，故无法认定被告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
关于第二个问题，本院认为，通过庭审比对，被诉侵权产品系服装，该服装实物外形与原告美术作品《杰克海盗船长》服饰、头饰基本相同，差异细微，通过综合判断，本院认定与原告涉案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被告辩称涉案作品系由其员工设计完成并有外观设计专利证书，该意见恰恰表明被诉侵权产品系由被告或者被告委托他人进行生产，该行为未经原告许可，侵害了原告涉案美术作品的复制权；被告未经许可销售使用原告涉案美术作品的产品，侵害了原告涉案美术作品的发行权；故应承担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原告主张被告存在半成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的损失金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原告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被告的侵权获利所得也无法确定，故本院根据本案作品的类型、被告的侵权行为性质（包括了生产和销售）、侵权行为的后果（公证书上销量较多）、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情节综合确定，酌定被告赔偿原告的金额为15000元（含合理费用）。综上，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曹县辉越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原告余秋娜美术作品《杰克海盗船长》（登记号为：-2013-F-00115847）著作权的产品的行为，并销毁库存产品；
二、被告曹县辉越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余秋娜经济损失人民币15000元（含合理费用）；
三、驳回原告余秋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原告余秋娜负担20元，由被告曹县辉越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13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叶 飞
二〇一八年八月六日
代书记员 傅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