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厦刑初字第22号
公诉机关厦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戴朝辉，男，1966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福建省厦门市。曾因犯盗窃罪于1986年12月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因犯贩卖毒品罪于1996年2月被原厦门市开元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因吸毒于2001年被强制戒毒三个月；又因吸毒于2002年6月10日被劳动教养二年六个月；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05年8月15日被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06年8月7日被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因吸毒于2007年9月23日被强制戒毒六个月；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11年11月28日被本院判处无期徒刑，因患严重疾病无法关押。现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3年5月31日被厦门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4年1月10日被厦门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麒，福建厦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厦门市人民检察院以厦检刑诉（2014）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戴朝辉犯贩卖毒品罪，于2014年1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厦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高雄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戴朝辉及其辩护人王麒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起诉书指控，2013年5月30日，被告人戴朝辉与吴某、刘某（另案处理）经电话联系约定在被告人戴朝辉暂住处（厦门市思明区槟榔西里138号401室）交易冰毒20克。当日20时许，吴某、刘某到达该住处，被告人戴朝辉以每克180元（币种人民币，下同）的单价向吴某、刘某贩卖了冰毒20克，随后被公安机关查获。公安机关当场缴获被告人戴朝辉贩卖给吴某、刘某的冰毒一包（净重19.9克）、毒资3600元、用于贩卖毒品的电子秤一台、手机一部、台式电脑一台及多包冰毒可疑物、海洛因可疑物。经鉴定，上述冰毒可疑物中均检验出甲基苯丙胺成分，总净重155.2克；上述海洛因可疑物中均检出海洛因成分，总净重125.6克。
为支持指控，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戴朝辉，并宣读和出示了以下证据：1.缴获在案的毒品、手机、电子秤、台式电脑等物证；2.福建省毒品实物上缴收据、通话记录清单、诊断证明书等书证；3.证人刘某、吴某、陈某的证言；4.被告人戴朝辉的供述和辩解；5.厦门市公安局毒品检验报告、现场检测报告书等鉴定意见；6.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等说明材料、现场示意图、户籍证明、前科材料、扣押物品文件清单、相关法律文书等。
起诉书认为，被告人戴朝辉违反国家对毒品的管制规定，贩卖毒品甲基苯丙胺155.2克、海洛因125.6克，其行为应以贩卖毒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戴朝辉因贩卖毒品罪被判处无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前又犯本罪，应对其数罪并罚。被告人戴朝辉曾因贩卖毒品罪被判处刑罚，现又犯本罪，系毒品再犯，应当从重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戴朝辉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无异议，但辩称除贩卖的19.9克冰毒外，在其住处查获的其他毒品均用于自己吸食。
被告人戴朝辉的辩护人辩护提出，查获在案的毒品中，甲基苯丙胺155.2克可以认定为贩卖毒品罪，但海洛因125.6克并无证据证实系用于贩卖，应认定为非法持有毒品罪；本案系在特情介入下促成毒品犯罪，且涉案毒品未实际流入社会，戴朝辉属于以贩养吸，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3年5月30日，被告人戴朝辉与中间人吴某（另案处理）经电话联系，约定与买家刘某（另案处理）在被告人戴朝辉的暂住处本市思明区槟榔西里138号401室交易冰毒20克。当晚20时许，吴某、刘某到达该住处，被告人戴朝辉以每克180元的价格贩卖冰毒20克给刘某，收取毒资3600元并交付冰毒后，被公安机关当场查获。公安机关现场缴获被告人戴朝辉贩卖给刘某的冰毒一包（净重19.9克）、毒资3600元、用于贩卖毒品的手机一部、电子秤一台、台式电脑一台及多包冰毒可疑物、海洛因可疑物。经称重和鉴定，上述冰毒可疑物中均检验出甲基苯丙胺成分，总净重155.2克；海洛因可疑物中均检出海洛因成分，总净重125.6克。
另查明，被告人戴朝辉于2011年11月28日被本院以贩卖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后因患有肺动脉栓塞（慢性）、肺动脉高压（继发性），需抗凝治疗、住院治疗，被厦门市第一看守所决定暂不予收押。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到案经过，情况说明，强制措施、立破案文书等诉讼文书。证实：（1）本案的案发经过、被告人戴朝辉被抓获及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2）无法追查毒品来源，证人吴某、刘某均为特情人员，毒资3600元由公安机关提供，现已收回；（3）被告人戴朝辉身患严重肺栓塞及其租住等情况。
2．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戴朝辉的自然情况。
3．缴获的毒品、毒资、手机、电子秤、台式电脑、监控探头等物证照片、现场示意图、搜查笔录、取证笔录、称重笔录及扣押物品清单、毒品实物上缴收据。证实公安机关现场缴获贩卖的毒品冰毒一包毛重22.4克，从被告人戴朝辉住处客厅茶几、餐桌、卧室床头柜等处查获多包毒品合计毛重385.71克，全部毒品净重甲基苯丙胺155.2克、海洛因125.6克均已上缴；向戴朝辉提取手机（黑色HTC牌，卡号136××××1813）一部、电子秤一台、台式电脑一台。
4．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案发时被告人戴朝辉经吗啡定性检测结果呈阳性。
5．被告人戴朝辉的手机通讯记录。证实案发期间被告人戴朝辉与中间人吴某之间的联系情况。
6．厦门市公安局（厦）公（刑）鉴（理化）字（2013）411号毒品检验报告。证实从案发现场缴获及查获的毒品疑似物中取出粉末11份各5毫克，经毒品定性检验结果为分别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和海洛因成分。
7．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厦刑初字第44号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及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戴朝辉的前科及身患严重疾病无法关押的情况。
8．厦门大学附属中山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厦门市第一看守所出具的暂不收押通知书。证实被告人戴朝辉经入所检查患有肺动脉栓塞（慢性）、肺动脉高压（继发性），需抗凝治疗、住院治疗，暂不予收押。
9.证人刘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称2013年5月30日晚，其在和“阿强”（即吴某）聊天时提出欲找人买冰毒20克，吴某联系后称“阿辉”（即戴朝辉）有货，并让其一起去戴朝辉的住处买毒品。当晚20时10分许，其和吴某来到戴朝辉的住处本市思明区槟榔西里138号401室，进去后先由吴某向戴朝辉介绍其系买家，戴朝辉从卧室拿出一个小纸盒，抽出一袋用透明塑料袋包装的冰毒，倒出一些用电子秤称好20克。其问戴朝辉价钱，戴朝辉称每克180元，20克共计3600元，其就数了3600元现金给戴朝辉，戴朝辉接过钱数好，将20克冰毒塞进一个茶叶袋并交给其。后其和吴某欲离开刚把门打开时，被民警冲进抓获。在交易当时，戴朝辉家一个像是他老婆的女子进去房间，并未在场，戴朝辉家的电脑显示器从画面看应该是监控录像。证人刘某辨认出其所称的“阿辉”即被告人戴朝辉。
10．证人吴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称案发当晚，其用手机联系“阿辉”（即戴朝辉）称朋友“阿斌”（即刘某）欲购买20克冰毒，并称会和刘某一起到他住处。20时10分许，其和刘某二人到达本市思明区槟榔西里138号401室，先闲聊了几分钟，当时客厅还有戴朝辉的老婆在场。后戴朝辉从卧室内拿出一个小纸盒，从纸盒抽出一袋用透明塑料袋装的冰毒，倒了一些装入另一个透明塑料袋，用他自己的电子秤称好20克，塞在一个茶叶袋中。刘某问价钱后，戴朝辉称每克180元，刘某就将3600元交给戴朝辉。戴朝辉数过钱后放在茶几上，大家聊了几分钟欲离开，刘某起身往门外走，刚一开门就被警察冲进来抓获。其曾在戴朝辉客厅的一台显示屏上看到监控画面可以监视家门口、楼道、楼下的情况。交易当时戴朝辉的老婆不在场，在房间里面。证人吴某辨认出其所称的“阿辉”即被告人戴朝辉。
11．证人陈某的证言。证称案发当晚20时许，其和男友戴朝辉在租住的槟榔西里138号401室，后来来了两名男子，其就到卧室去了。不久后警察冲进来抓住他们，戴朝辉因紧张导致血栓病发作躺地上，警察叫来“120”人员将戴朝辉带走。当时其怀孕四个多月，并不懂毒品，也不吸毒，不知道戴朝辉是否贩毒，家中监控设备是戴朝辉弄来用于监控的。
12．证人戴某（被告人戴朝辉的哥哥）的证言及保证书。证称其愿意当戴朝辉的取保候审保证人，依法履行保证义务。
13．被告人戴朝辉的供述与辩解。供称2013年5月30日晚，一个兄弟打电话称有朋友要向其买20克冰毒。当晚20时许，这个兄弟带着朋友到其租住的本市思明区槟榔西里138号401室找其拿毒品。当时其老婆陈某也在场，后被其叫进卧室。大家闲聊了一会儿后，其从一个纸盒里拿了一包用塑料袋装的冰毒，倒出一点用电子秤称了一下，刚好20克，就塞在一个茶叶袋中。兄弟的朋友问多少钱，其告知每克180元，兄弟的朋友就拿出一叠钱给其。其数了一下共3600元，没过一会儿警察就进来抓获大家，并在客厅发现用于监控录像的台式电脑一台，在茶几上发现100元面额人民币36张、小电子秤一台，以及在茶几、餐桌、卧室床头柜等处查获多包毒品，均经其当场确认。这些毒品是其在同安找一个叫“阿强”的人买的，住处查获的毒品都是用于自己吸食的。装摄像头和监控是为了试着玩以便以后其老婆陈某开店时用，其长期生病，主要在同安一个私人诊所治疗，生活无法自理，暂住处是陈某帮忙租的。
关于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被告人戴朝辉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当场查获的海洛因部分应认定为非法持有毒品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戴朝辉曾因贩卖海洛因于2011年11月28日被本院以贩卖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其既贩毒又吸毒，并以贩毒所得作为吸毒的主要经济来源，属于以贩养吸人员，其被查获的毒品数量依法应认定为犯罪的数量。公安机关在被告人戴朝辉住处即贩卖毒品交易现场缴获其贩卖的冰毒19.9克，同时在该处查获冰毒135.3克及海洛因125.6克，有在案的搜查笔录、提取笔录、称重笔录、扣押物品清单、毒品检验报告、毒品实物上缴收据等证据相互印证，以上毒品均系在贩卖过程中被查获，应当认定为其犯罪的数量，计入贩卖毒品的犯罪数额，不应单独认定非法持有毒品罪。该节辩护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
（二）关于本案的特情介入问题。经查，本案系由特情人员作为中间人和买家介入的贩卖毒品案件，但不存在“犯意引诱”和“数量引诱”。首先，被告人戴朝辉长期吸毒，并有多次贩卖毒品罪前科，在案证据证实，特情人员向其提出购买毒品20克时，其已经储存大量毒品，并非在特情诱惑和促成下形成犯意，进而寻找货源并实施贩卖，故本案中特情人员仅提供了交易机会，不属于“犯意引诱”。其次，特情人员欲购买的是被告人戴朝辉已经储存备售的毒品，数量远低于其家中储存量，亦未要求戴朝辉出售更大数量的毒品，故亦不属于“数量引诱”。
（三）关于被告人戴朝辉是否具有坦白情节的问题。经查，被告人戴朝辉系在贩卖毒品交易现场被当场抓获，到案后其虽对贩卖19.9克冰毒的事实供认不讳，但从侦查阶段至庭审时，均否认被当场查获的其他毒品系用于贩卖，与查明事实不符。戴朝辉未全部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不能认定为坦白。相关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戴朝辉违反国家毒品管制规定，贩卖毒品甲基苯丙胺155.2克、海洛因125.6克，数量大，其行为已构成贩卖毒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戴朝辉曾多次因贩卖毒品罪被判刑，又犯本罪，系毒品再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戴朝辉曾因贩卖毒品罪被判处无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又犯本罪，应当对其数罪并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五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戴朝辉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与前罪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予以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扣押在案的被告人戴朝辉的手机一部（黑色HTC牌，卡号1360091****）、电子秤一台、台式电脑一台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吕秋收
代理审判员 张 海
代理审判员 王敏重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雁哲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五年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一）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一千克以上、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五十克以上或者其他毒品数量大的；
（二）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集团的首要分子；
（三）武装掩护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的；
（四）以暴力抗拒检查、拘留、逮捕，情节严重的；
（五）参与有组织的国际贩毒活动的。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三百五十六条因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非法持有毒品罪被判过刑，又犯本节规定之罪的，从重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七十一条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被判刑的犯罪分子又犯罪的，应当对新犯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没有执行的刑罚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