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平民金终字第2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科，男。
委托代理人李万福，鲁山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平顶山市。
代表人王建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薛新蕙，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方波，系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梁科与被上诉人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泰康人寿平顶山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梁科于2013年4月23日向河南省鲁山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泰康人寿平顶山公司返还梁科2009年至2011年的保费57900元；2、泰康人寿平顶山公司赔偿梁科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3、泰康人寿平顶山公司以书面形式在媒体上公开赔礼道歉；4、诉讼费由泰康人寿平顶山公司负担。河南省鲁山县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3年9月26日作出（2013）鲁民初字第788号民事判决，梁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河南省鲁山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2日将此案移送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科及其委托代理人李万福，被上诉人泰康人寿平顶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薛新蕙、方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09年7月23日梁科与泰康人寿平顶山公司签订了《泰康健康人生两全保险》主合同及《泰康附加健康人生定期重大疾病保险》附加合同，保险单号为：22992848，投保人、被保险人均为梁科，主合同及附加合同的基本保额均为574650元；主险保险费每年19300元，附加险保险费每年5700元；保险期间：至被保险人年满70周岁后的首个年生效对应日。其中《泰康附加健康人生定期重大疾病保险》条款中的“合同构成，本附加合同由‘泰康健康人生两全保险合同’（以下简称‘主合同’）的投保人申请，经我们同意，附加于主合同。合同生效，除另有约定外，本附加合同须与主合同同时投保，本附加合同的生效日与主合同相同，并在保险单上载明。”保险条款中保险责任约定，“被保险人经医院初次确诊因意外伤害或于本附加合同生效之日起1年后非因意外伤害导致罹患本附加合同所定义的重大疾病（无论一种或多种），我们按本附加合同的保险金额向重大疾病保险金受益人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本附加合同和主合同同时终止”。2012年1月18日梁科被确诊为白血病。2012年3月9日泰康人寿平顶山公司向梁科出具《拒赔通知书》，决定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双方就赔付问题协商无果，引起诉讼。鲁山法院于2012年5月23日作出（2012）鲁民初字第6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梁科重大疾病保险金574650元（执行时应扣除泰康人寿平顶山公司已经退还梁科的保险费75000元）”。
原审另认定：1、双方签订合同后，梁科先后于2009年8月16日、2010年9月21日、2011年9月21日共计交付保险费75000元。泰康人寿平顶山公司向梁科出具《拒赔通知书》后，已将该75000元保险费退还给梁科。2、双方订立保险合同前，泰康人寿平顶山公司为梁科进行了体检，经查梁科符合投保条件，双方即订立保险合同。3、梁科与泰康人寿平顶山公司发生纠纷后，《东方今报》以“收钱痛快赔钱难，泰康人寿被疑只保不赔”为题进行报道，在网络上多有转载。
原审认为，梁科与泰康人寿平顶山公司签订的《泰康健康人生两全保险》及附加《泰康附加健康人生定期重大疾病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鲁山县人民法院（2012）鲁民初字第666号民事判决中已对该合同予以认可，为有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规定：“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投保人是指与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负有支付保险费义务的人。保险人是指与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保险公司”。合同生效后，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梁科按合同约定每年均缴纳了保险费，履行了自己的主要合同义务。泰康人寿平顶山公司应当在合同约定的保险事由发生后，按合同的约定支付梁科保险理赔金。梁科患病后，泰康人寿平顶山公司理应依据合同约定理赔，但泰康人寿平顶山公司却予以拒赔，引起梁科诉讼。鲁山法院于2012年5月23日作出（2012）鲁民初字第6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梁科重大疾病保险金574650元（执行时应扣除泰康人寿平顶山公司已经退还梁科的保险费75000元）。《泰康附加健康人生定期重大疾病保险》是《泰康健康人生两全保险》的附加合同，泰康人寿平顶山公司向梁科支付保险金，梁科向泰康人寿平顶山公司支付保险费是履行保险合同应尽的义务，故对梁科要求退还保险费579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梁科要求泰康人寿平顶山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并赔礼道歉的主张，因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对该请求亦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梁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60元，由梁科负担。
梁科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改判泰康人寿平顶山公司退还梁科交纳的主险保费57900元；2、改判泰康人寿平顶山公司赔偿梁科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3、改判泰康人寿平顶山公司向梁科公开赔礼道歉。4、一、二审诉讼费由泰康人寿平顶山公司负担。理由是：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009年7月23日，梁科与泰康人寿平顶山公司签订了《泰康健康人生两全保险》一份，后双方因保险合同发生纠纷，梁科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提供了相关证据。在审理过程中，梁科对泰康人寿平顶山公司提供的保单及合同提出异议，并要求对保险合同中的部分签名申请笔迹鉴定，但原审法院始终不予采纳，判决结果片面的倾向了泰康人寿平顶山公司。2、泰康人寿平顶山公司应当退还梁科所交纳的主险保费。梁科在泰康人寿平顶山公司投保的《泰康健康人生两全保险》主合同及《泰康附加健康人生定期重大疾病保险》附加合同，是两份独立的保险合同，两份合同都交纳了保费，不是买一份无偿送一份。梁科符合附加合同的理赔条件，泰康人寿平顶山公司按照附加合同理赔梁科后把附加合同终止符合规定，但泰康人寿平顶山公司同时把主合同终止，终止主合同后又不退还梁科保费没有依据。3、原审判决对梁科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公开赔礼道歉的请求不作处理错误。在梁科符合理赔条件的情况下，泰康人寿平顶山公司拒不理赔，并让媒体提前介入，泰康人寿平顶山公司在媒体上称梁科投保时就有病，给梁科造成了极大的精神痛苦，也使梁科纠缠在官司中失去了最佳的治疗时机。故泰康人寿平顶山公司应当向梁科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
泰康人寿平顶山公司答辩称：1、梁科在泰康人寿平顶山公司投保的《泰康健康人生两全保险》主合同及《泰康附加健康人生定期重大疾病保险》附加合同是一体的，主合同和附加合同不是两份独立的合同，附加合同是建立在主合同的基础上的，主合同生效，附加合同才能生效。梁科称主合同和附加合同是两份独立的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2、梁科主张泰康人寿平顶山公司退还其主合同保费没有依据。根据合同约定，泰康人寿平顶山公司只能赔偿身故保险金或重大疾病保险金中的一项，重大疾病之所以能够赔偿是建立在主合同生效的基础上。本案中，梁科交纳了保费，泰康人寿平顶山公司也已经按照合同约定赔偿了梁科重大疾病的保险金，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不存在退还保费的问题。3、梁科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事实依据。泰康人寿平顶山公司没有给梁科的名誉造成损害，且双方之间是保险合同关系，梁科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赔礼道歉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应当予以驳回。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一致。另查明：1、梁科与泰康人寿平顶山公司签订的《泰康健康人生两全保险》第一条第一款内容为：“本合同是您与我们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包括本保险条款、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投保单、与本合同有关的投保文件、合同有效的声明、批注、批单及其他您与我们共同认可的书面协议。”2、泰康人寿平顶山公司为梁科出具的《现金价值金额表》显示：“泰康健康人生重大疾病定期保障计划”是由《泰康健康人生两全保险》和《泰康附加健康人生定期重大疾病保险》两个产品组成，保障计划的现金价值等于前述两个产品现金价值之和。双方解除合同时，如果已交足2年以上的保险费，泰康人寿平顶山公司退还合同终止时的现金价值。该现金价值表是以500元保障计划保险费为单位，梁科每年交纳的保费主险和附加险共计25000元，是50个保障计划保险费单位。根据该现金价值表对应的已交纳3年保费的保障计划为每个单位628元（其中主险每个单位的现金价值为449元，附加险每个单位的现金价值为129元），50个保障计划保险费单位对应主险现金价值共计24950元（50×499元）。3、原审法院于2012年5月23日作出（2012）鲁民初字第666号民事判决，判决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梁科重大疾病保险金574650元（执行时应扣除泰康人寿平顶山公司已经退还梁科的保险费75000元）。现该判决已经履行完毕。
本院认为，2009年7月23日，梁科与泰康人寿平顶山公司签订的《泰康健康人生两全保险》及附加《泰康附加健康人生定期重大疾病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梁科按照合同约定交纳了3年主合同及附加合同保费共计75000元（其中主合同保费为57900元，附加合同的保费为17100元）后，被确诊为白血病，梁科符合附加《泰康附加健康人生定期重大疾病保险》的理赔条件，泰康人寿平顶山公司应当赔偿梁科重大疾病保险金，原审法院已生效的（2012）鲁民初字第666号民事判决，已判决泰康人寿平顶山公司赔偿梁科保险金574650元（执行时扣除泰康人寿平顶山公司已经退还给梁科的保险费75000元）。根据该生效的判决，能够确定梁科交纳了75000的保险费（其中主合同保险费为57900元，附加合同保险费为17100元），泰康人寿平顶山公司赔偿上述保险金后已将双方签订的《泰康健康人生两全保险》及附加《泰康附加健康人生定期重大疾病保险》合同同时终止。
关于双方签订的《泰康健康人生两全保险》合同终止后，泰康人寿平顶山公司应否退还梁科保费的问题。因梁科投保时，不仅投保了《泰康健康人生两全保险》，同时又附加投保了《泰康附加健康人生定期重大疾病保险》，该两种保险属于不同的险种，梁科也分别交纳了保费，且双方签订的《泰康健康人生两全保险》第一条第一款内容为：“本合同是您与我们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包括本保险条款、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投保单、与本合同有关的投保文件、合同有效的声明、批注、批单及其他您与我们共同认可的书面协议。”该合同未约定《泰康附加健康人生定期重大疾病保险》附加合同是主合同的一部分。故应认定双方签订的《泰康健康人生两全保险》及附加《泰康附加健康人生定期重大疾病保险》是两个保险合同。泰康人寿平顶山公司在赔偿梁科重大疾病保险金后同时终止双方签订的《泰康健康人生两全保险》合同，因泰康人寿平顶山公司已履行了3年的保险义务，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及公平原则，泰康人寿平顶山公司按照现金价值退还梁科保费24950元较为符合客观事实。梁科请求赔礼道歉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理由，因本案双方系保险合同纠纷，梁科依据保险合同提出该请求无合法依据，本院对其该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鲁山县人民法院（2013）鲁民初字第788号民事判决；
二、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梁科24950元。
三、驳回梁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58元，均由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楚军荣
审判员 陈 克
审判员 张培培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宁绿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确定各方的权利义务。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