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黔高刑二终字第116号
原公诉机关贵州省安顺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家黔，男，汉族，1964年8月8日出生，贵州省遵义市人，大学文化。原系中共黔东南自治州委常委、州委政法委书记，黔东南自治州公安局局长。2014年12月17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月31日被逮捕。
辩护人陈宗颖，贵州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安顺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家黔犯受贿罪一案，于2015年8月21日作出（2015）安市刑初字第4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家黔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一、黔东南自治州建筑工程总公司第八分公司经理何某耀(另案处理)通过被告人王家黔的同学王某国认识王家黔后，获得了承建黔东南自治州公安局业务技术及办公用房工程项目，为感谢王家黔的帮助，于2013年1月29日，将自己的建设银行卡交给王某国，叫王某国取款后帮助送钱给王家黔。王某国遂取款人民币120万元，将其中20万元还给何某耀，另人民币100万元王某国在黔东南自治州州委干部交流楼附近交给了王家黔，王家黔表示该笔钱由王某国代为保管。2014年1月24日，何某耀再次转账人民币100万元到王某国账户，由王某国送给王家黔，王家黔表示知晓，再次表示该笔钱由王某国代为保管。
二、2012年年初至2013年8月，贵州盛世佳集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董事长叶某密（另案处理）为感谢被告人王家黔在该公司承接凯里市消防大队办公楼装修工程及黄平县公安局业务用房水电消防安装工程和装修工程上的帮助，分2次送给王家黔人民币1万元和价值46.0022万元奥迪A6L轿车1辆。2013年7月，叶某密请王家黔帮忙将其朋友张某从剑河县公安局调至州公安局工作，在与王家黔吃饭时送给王家黔人民币5万元。同年9月，黔东南自治州公安局下文抽调张某到该局技侦支队跟班学习。
三、2011年，黔东南自治州凯里市屹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顾某先（另案处理）为了得到王家黔的关照及为其堂弟顾祥某在提拔上得到王家黔的关照，于2011年9月至2013年初，先后在遵义殡仪馆、黔东南自治州公安局王家黔办公室、黔东南自治州委干部交流楼附近分5次送给王家黔共计人民币28万元。
四、2012年，贵州东昇集团董事局主席唐某平（另案处理）请被告人王家黔对其老乡叶某和黄某益予以关照。在此过程中，唐某平先后两次分别在黔东南自治州公安局王家黔办公室、黔东南自治州委干部交流楼王家黔住处送给王家黔人民币共计25万元。后在王家黔的帮助下，叶某、黄某益的职务分别得予调整。
五、2012年6月，潘某智为了得到被告人王家黔的帮助，分2次在黔东南自治州委干部交流楼王家黔住处楼下、黔东南自治州委干部交流楼王家黔住处送给王家黔20万元。随后，王家黔要求将潘某智列入考察人选。
六、2012年1月，张某武为感谢王家黔在其提拔上的帮助，在凯里市五月花饭店旁通过王家黔驾驶员杨某林转送给王家黔人民币8万元。
七、2011年9月至2013年1月，余某英为留任原职，分5次在黔东南自治州人民医院门口、州公安局办公室送给被告人王家黔8万元。
八、2011年9月至2013年1月，喻某祥为感谢被告人王家黔在其留任原职和提拔上的帮助，分4次在黔东南自治州公安局王家黔办公室送给王家黔8万元。
九、2011年12月初至2014年2月，在贵州省黔东南自治州经商的颜某兵为了与被告人王家黔搞好关系并得到王的帮助、以及其朋友雷某军被诈骗案赃款清退时获得较多返还、为了其朋友刘某应的工作调动得到王家黔帮忙，在遵义市殡仪馆、黔东南自治州委干部交流楼王家黔住处及附近、黔东南自治州公安局王家黔办公室、颜某兵车上先后8次送给王家黔人民币共计26万元。
十、2011年1月至2014年2月，被告人王家黔的同学王某国为感谢王家黔在其入股的凯瑞国际影城“神采飞扬”电玩城与“东方樱花”浴城上的关照、在其妻弟梁某磊报考榕江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工勤人员面试及递补上的关照以及维系与王的关系，分10次在凯里市金开酒店、黔东南自治州委干部交流楼附近、黔东南自治州公安局王家黔办公室、黔东南自治州凯里供电局网球场等地送给王家黔共计人民币32万元。2012年8月，王家黔出资让王某国为其在凯里鑫鼎国际购买一套二手房，房屋登记在王某国名下。2014年5月，在王家黔安排下，王某国将该房屋过户到王家黔朋友叶某密之子叶某佳名下后，为王家黔支付过户费用7.19万元，该套房屋由王家黔实际使用。
十一、2012年5月至2013年年初，贵州源发矿业开发公司法定代表人龙某生为感谢王家黔在维护其贵州省天柱县金井壕乡金矿第十矿口权益上的帮助以及维系与王家黔的关系，先后两次在黔东南自治州公安局王家黔办公室、凯里鑫鼎国际附近一茶楼门口送给王家黔共计人民币35万元。
十二、2012年1月至2014年2月期间，贵州省黔东南自治州凯里凯瑞国际影城“神采飞扬”电玩城老板吴某海，为得到被告人王家黔的关照和维系与王家黔的关系，在王家黔的同学王某国的陪同下，分4次在黔东南自治州委干部交流楼附近、州公安局王家黔办公室送给王家黔共计人民币25万元。
十三、2013年9月，贵州省黔东南自治州镇远县吉源公司股东杨某林为其涉刑事案件的朋友佘某安能办理取保候审，在黔东南自治州委干部交流楼被告人王家黔住处送给王家黔人民币10万元。在王家黔的过问下，佘某安于2013年8月3日取保候审。
案发后，被告人王家黔家属于2015年4月10日代为退缴赃款43819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家黔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在承接工程、职务升迁等方面谋取利益，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4381900元及价值460022元的奥迪车一辆合计人民币4841922元，其行为已经构成受贿罪。被告人王家黔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并主动交代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同种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系坦白；所得赃款赃物全部退缴，有悔罪表现，依法可从轻处罚。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王家黔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三十万元；二、暂扣于安顺市人民检察院的被告人王家黔受贿所得赃款人民币四百三十八万一千九百元、赃物奥迪A6L轿车（车牌号为贵Ａ×××××）一辆予以没收，由安顺市人民检察院上缴国库。
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家黔不服，以“收受何某耀200万元中是从犯，应当减轻处罚；有7万元系礼金，犯罪情节较轻，依法可以酌定从轻处罚；没收个人财产30万元畸重，请求降低处罚”等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陈宗颖提出“本案应适用《刑法修正案（九）》及司法解释；收受何某耀200万元应调查核实；7万元系礼金，不应计入受贿款；没收个人财产30万元畸重，请求降低处罚，即使不降低也不应增加”等辩护意见。二审审理中，上诉人王家黔提出“没有收受何某耀200万元，王某国怎么处理的我不知道；叶某密奥迪A6L轿车是借用，不是受贿；7万元系礼金，不应计入受贿款；一审量刑畸重，应在十年以下量刑；二审不能增加没收个人财产数额”等辩解。
经审查，原判认定2011年1月至2014年7月，上诉人王家黔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在工程承接上谋取利益、在职务晋升等方面提供帮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人民币438.19万元和价值46.0022万元奥迪A6L轿车一辆的犯罪事实清楚。据以认定的证据已在一审判决书中分项列述，并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在本院审理中，上诉人王家黔及其辩护人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上诉人王家黔所提“没有收受何某耀200万元，王某国怎么处理的我不知道”的辩解和“收受何某耀200万元中是从犯，应当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以及其辩护人所提“收受何某耀200万元应调查核实”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判认定上诉人王家黔收受何某耀所送人民币200万元的犯罪事实，在案有书证、证人证言及上诉人王家黔供认为何某耀在工程承接上谋取利益，通过王某国收受何某耀所送人民币200万元并存放在王某国处的供述且与王某国的证人证言相互印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本案中王某国只是居间介绍，与王家黔没有共同受贿的犯罪故意，王家黔收受何某耀的200万元后交王某国保管是其自行支配行为，王某国事后也没有参与分赃，故二人不是共同犯罪。该辩解、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王家黔及其辩护人所提7万元系王家黔家老人过世所收礼金，犯罪情节较轻或不应计入受贿款的辩解、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王家黔所收的7万元礼金，已超越一般人情往来的界限，该辩解、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王家黔所提叶某密奥迪A6L轿车是借用，不是受贿的辩解，经查，请托人叶某密通过王家黔获得了凯里市消防队办公楼装修工程和黄平县公安局业务用房水电安装工程，王家黔已从邓某凯处借得丰田悦达轿车给其妻使用，叶某密购买价值46.0022万元（含税费）奥迪A6L轿车1辆送给王家黔，王家黔要求叶某密将丰田悦达轿车车牌变更到奥迪A6L轿车仍以邓某凯名义入户由其妻使用。综合审查借用的合理事由、实际使用情况、借用的时间、归还的条件和归还的意思表示及行为等，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请托人谋取利益，收受请托人汽车等物品，未变更权属登记或者借用他人名义办理权属变更登记的，不影响受贿的认定。故王家黔收受奥迪A6L轿车1辆的行为属受贿行为。该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家黔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在承接工程、职务升迁等方面谋取利益，收受他人财物人民币438.19万元及价值46.0022万元的奥迪车一辆共计484.1922万元，其行为已经构成受贿罪。鉴于王家黔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并主动交代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同种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系坦白；所得赃款赃物全部退缴，有悔罪表现，依法从轻处罚。在本案二审中，《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生效实施，结合本案受贿数额所规定的量刑均为十年以上有期限徒刑，但增加规定了财产刑的数额为五十万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而原刑法没有财产刑数额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从旧兼从轻”原则的规定，在主刑无变化，新增附加刑数额规定的情形下，新旧法对比为旧法规定较轻，故对本案应适用修正前的《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王家黔所提“量刑过重”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石佳宏
代理审判员 孔德伦
代理审判员 秦信碧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日
书 记 员 彭小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