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清中法民一终字第1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市水利水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清远市。
法定代表人：刘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卫国，广东明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方思华，广东明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宏大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清远市。
法定代表人：罗惠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魁明，广东金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大飞，广东金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清远市。
法定代表人：叶会青，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刘华杰，广东大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密，广东大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滔（清远）循环经济工业园有限公司。住所地：清远市。
法定代表人：张国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邓宗良，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刘亚龙，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新县江河水务监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清远市。
法定代表人：植成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江志远，广东明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辉，广东明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顺添，男，住清远市。
委托代理人：吕国文，广东新北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清远市水利水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清远宏大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建滔（清远）循环经济工业园有限公司、清新县江河水务监理有限公司、洪顺添无因管理纠纷一案，不服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3）清城法民初字第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6月15日，建滔（清远）循环经济工业园有限公司与清远市水利水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一份《清城区石角镇建滔（清远）循环经济工业园园区外市政排污管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建滔（清远）循环经济工业园有限公司将该市政排污管网工程以施工总承包（大包干方式）方式发包给清远市水利水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进行施工。2011年7月20日，建滔（清远）循环经济工业园有限公司与清新县江河水务监理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工程监理合同》，约定清新县江河水务监理有限公司对上述市政排污管网工程承担监理任务，监理范围为：本工程的技术施工图纸中包含的新建蓄水池、检查井、排污管道等水工建筑物施工阶段的监理。监理内容为：监理单位代表业主对所承担的监理工程项目，实行“三控制、两管理、一协调”，即实行质量控制、进行控制、投资控制、合同管理、信息管理、组织协调。2012年2月13日，清远市水利水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甲方）与清远宏大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一份《爆破施工承包合同》，约定清远市水利水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上述市政排污管网工程中位于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南村的排水渠石方爆破工程分包给清远宏大爆破工程有限公司进行施工；合同第八条约定，甲方派施工员一名为驻工地代表，对工程进度、工程质量进行监督，及时办理工程变更签证手续费，督促乙方按规定搞好各项技术资料及报表整理工作；负责签证，解决应由甲方解决的问题以及其它事宜。
2012年2月22日11时许，清远宏大爆破工程有限公司正在位于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南村苏爷庙（地名）排水排污工程施工现场组织进行爆破作业前的钻孔作业，突然发生泥土塌方事故，造成施工人员杨亚润被掩埋。随后，洪顺添、何劲潮、严卫其、陈国坚等人随即上前抢救，抢救过程中再次发生泥土塌方，洪顺添、何劲潮、严卫其、陈国坚被掩埋，二次事故造成杨亚润、何劲潮、严卫其、陈国坚死亡，洪顺添受伤。2012年9月6日，清远市安全生产委员会作出《关于清城区“2.22”较大坍塌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该批复认为“事故是一起生产安全责任事故，事故直接原因为清远市水利水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没有按施工方案做好防护措施，存在边坡边高过陡、土质疏松、没有防护措施的严重安全隐患；同时清远宏大爆破工程有限公司现场指挥人员何劲潮心存侥幸，违章指挥，指令工人进行冒险作业导致第一次坍塌事故发生。在杨亚润被埋的抢救过程中，因施救方法不当，基坑边缘不堪钩机经过和钩挖重负，最终导致第二次事故的发生。间接原因为建滔（清远）循环经济工业园有限公司排污管道工程建设、施工、监理、爆破等单位企业安全生产主体责任不落实，清城区石角镇委镇政府、区水务局、区住建局安全生产‘一岗双责’制度落实不够到位，对企业安全生产监管力度不够，是造成这起事故的间接原因”。
2012年2月24日，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与死者杨亚润家属签订了《协议书》，内容：一、事故责任单位一次性补偿死者杨亚润家属618156元，其中包括：（一）丧葬补助金（按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2726元计算6个月）16356元；（二）供养亲属抚恤金（按本人工资4600元／月的30%计算，孤儿按本人工资4600元／月的40%计算），1、父亲（按供养期10年计算，由兄弟3人平均负担）55200元；2、儿子（13岁，供养期5年，按孤儿计算）110400元；（三）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按上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1810元计算20倍）436200元。二、考虑到死者儿子为孤儿，由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向有关机关申请教育基金一次性补助50000元。三、一次性补助死者家属代表10人的误工费、交通费等共22644元。四、支付事故责任单位拖欠死者2012年1月、2月份工人工资9200元。五、由于该工程项目施工单位事故责任尚待认定，以上四项费用共70万元，由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先行垫付。同日，双方还签订《补充协议书》，内容为出于人道主义精神，由石角人民政府一次性给予死亡人员家属补偿20000元，解决死者儿子日后在教育及生活上的困难。信宜市茶山镇榕垌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显示，杨亚润为信宜市茶山镇榕垌墩脚下村14号村民，与本村的杨品来、杨品和是同父母三兄弟，杨亚润的儿子杨贤，事发时13岁。2012年2月26日，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通过银行转账向杨品来支付补偿款72万元。同日，清城区石角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向杨品来支付现金5000元，用于死者杨亚润遗体处理费用。
2012年2月24日，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与死者严卫其家属签订了《调解协议书》，内容：一、事故责任单位一次性补偿死者严卫其家属574621元，其中包括：（一）丧葬补助金（按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2726元计算6个月）16356元；（二）供养亲属抚恤金，1、父亲严均沛（按供养期6年9月计算，54626元）；2、母亲陈银带（按供养期6年10月计算，55300元）；3、儿子严嘉成（按供养期1年4月计算，10790元）；4、女儿严嘉嫡（按供养期2月计算，1349元）。（三）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按上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1810元计算20倍）436200元。二、考虑到死者儿女较多、年龄较小，家庭比较贫困一次性补助125379元。三、由于该工程项目施工单位事故责任尚待认定，以上两项费用共70万元，由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先行垫付。同日，双方还签订《补充说明》，由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另给予家庭困难补偿20000元。2012年2月26日，死者严卫其家属向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出具收据，注明收到上述72万元。严卫其事发时42岁，是清远宏大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员工，并没有购买工伤保险，其父亲严均沛（1945年11月7日出生），母亲陈银带（1945年12月19日出生），女儿严嘉嫡（1994年4月25日出生），儿子严嘉成（1995年6月30日出生）。
2012年2月29日，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与死者何劲潮家属签订了《调解协议书》，内容：一、事故责任单位一次性补偿死者何劲潮家属452556元，其中包括：（1）丧葬补助金（按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2726元计算6个月）16356元；（2）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按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1810元计算20倍）436200元。二、考虑到死者父母体弱多病，家庭比较贫困一次性补助247444元。三、由于该工程项目施工单位事故责任尚待认定，以上两项费用共70万元，由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先行垫付。同日，双方还签订《补充协议书》，内容为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出于人道主义精神，为解决死者家属今后的生活困难，一次性补偿10万元。2012年2月29日，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通过银行向何劲潮家属支付上述80万元。死者何劲潮，1986年9月20日出生，是清远宏大爆破工程有限公司职员，购买了工伤保险，2012年12月25日，清远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作出《清远市工伤保险待遇核定表》，核定何劲潮工伤保险待遇金额为449688元，其中该核定表显示上年度统筹区职工月平均工资金额为2248元。由于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与死者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并按协议支付赔偿款项后没有通知清远宏大爆破工程有限公司。2013年1月18日，清远宏大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将工伤保险待遇金449688元支付给了死者何劲潮家属。
2012年3月2日，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与死者陈国坚家属签订了《调解协议书》，内容：一、事故责任单位一次性补偿死者陈国坚家属618156元，其中包括：1、丧葬补助金（按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2726元计算6个月）16356元；2、一次性工亡补助（按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1810元计算20倍）436200元；3、供养亲属抚恤金（父母由兄弟二人共同抚养，子女由夫妻共同抚养），（1）父亲陈金明（按供养10年计算，40464元）；（2）母亲石国爱（按供养13年计算，52603元）；（3）儿子陈智轩（按供养16年计算，64742元）；（4）女儿陈璐（按供养12年计算，48556元）。二、考虑到死者父母体弱多病，家庭比较贫困一次性补助41079元。三、由于该工程项目施工单位事故责任尚待认定，以上两项费用共70万元，由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先行垫付。同日，双方还签订《补充协议书》，内容为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出于人道主义精神，为解决死者家属今后的生活困难，一次性补偿10万元。2012年3月7日，死者陈国坚家属向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出具收条，注明收到上述补偿款80万元。2012年3月5日，死者陈国坚家属还出具一张收条，注明收到东城街办特困扶助资金18万元。死者陈国坚，1979年1月19日出生，住清远市清城区东城街长铺管理区南东村34号，农业家庭户口，其父亲陈金明（1949年3月29日出生），母亲石国爱（1952年11月20日出生），兄长陈国福（1976年11月7日出生），女儿陈璐（2005年10月26日出生），儿子陈智轩（2009年11月27日出生）。
事故发生后，清远宏大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于2012年2月25日向死者何劲潮家属支付了抚慰金30000元，另于2012年3月5日向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支付了事故押金45万元。2012年2月27日，建滔（清远）循环经济工业园有限公司为处理“2.22”事故善后工作，通过其关联公司清远忠信世纪玻纤有限公司向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支付150万元，并由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承诺待事故结果认定后由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负责该笔款的追缴或退还。
诉讼中，清新县江河水务监理有限公司主张本案出现事故的工程，并不在《工程监理合同》所约定的监理范围，为此提供一份《专项方案报审表》，该报审表为清远市水利水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建滔（清远）循环经济工业园有限公司提交的专项施工方案“苏公爷山山体开挖”，清新县江河水务监理有限公司作为监理单位在该报审表上注明：“因该施工项目内容不在原总价承包合同范围内，根据监理合同的约定，该项目不在我公司监理范围内，具体施工方案请业主参照K3＋400-K3＋600段的批复意见进行批复”。建滔（清远）循环经济工业园有限公司并没有在上述报审表上出具审批意见。庭审中，建滔（清远）循环经济工业园有限公司称从未收到过该报审表。庭审后，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提交一份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涉案事故发生后其受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委托负责以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名义与受害人家属订立调解协议、补充协议，并由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安排资金垫付受害人家属的赔偿款。
另根据石角派出所对洪顺添所作询问笔录显示，洪顺添承认涉案爆破工程为其挂靠清远宏大爆破工程有限公司所接工程，杨亚润、陈国坚负责钻孔工作，何劲潮负责工地日常管理，严卫其是工地爆破员。庭审中，清远宏大爆破工程有限公司承认与洪顺添存在挂靠关系（未提供书面依据），但认为杨亚润、陈国坚为洪顺添雇请人员，洪顺添对此予以否认，其认为是清远宏大爆破工程有限公司雇请。石角派出所对清远市水利水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员工陈哲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陈哲称清远市水利水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爆破工程分包给洪顺添。
另查明，清远市水利水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水利水电工程施工总承包贰级。清新县江河水务监理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水利水电工程施工监理、咨询。清远宏大爆破工程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爆破与拆除工程、土石方工程、隧道工程、地基与基础专业承包，及相关技术研发与咨询服务。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涉案的调解协议、补充协议等的订立虽然是以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名义进行的，但根据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可证实，涉案事故发生后该调解委员会是受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委托以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名义与受害人家属订立相关调解协议、补充协议，并由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安排资金垫付受害人家属赔偿款的。因此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向涉案死者家属代垫或支付赔偿款的行为虽既无法定或约定的义务，但主观上是为了缓解矛盾、避免事态扩大、造成不利社会稳定、不利于责任方正常工作，而代相关责任方向死者家属支付赔偿款，而客观上涉案事故矛盾的平息，相关责任方也从中获益。因此，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的上述行为构成无因管理，故本案案由为无因管理纠纷。本案主要争议焦点：1、事故责任方如何承担赔偿责任；2、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向死者家属赔偿的款项是否属于合法合理的赔偿范围，可否向责任方追偿。
关于事故责任方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的，不适用本条规定”。本案中，位于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南村苏爷庙（地名）市政排污管网工程发包方为建滔（清远）循环经济工业园有限公司，承包方为清远市水利水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清远市水利水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总体承包后又将其中位于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南村的排水渠石方爆破工程分包给清远宏大爆破工程有限公司，而从石角派出所对洪顺添的询问笔录及原审庭审笔录可以认定，爆破工程实为洪顺添挂靠清远宏大爆破工程有限公司进行实际施工的。涉案“2.22”坍塌事故经清远市安全生产委员会认定为生产安全责任事故，对此予以认定。事故死亡人员有杨亚润、何劲潮、严卫其、陈国坚，其中，何劲潮、严卫其已确认为清远宏大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二人在履行工作过程中意外死亡，且对于二人的死亡，清远宏大爆破工程有限公司负有重大管理不善的过错责任，何劲潮、严卫其不仅构成工伤，而且作为用人单位的清远宏大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对何劲潮、严卫其也构成民事侵权，故对于何劲潮、严卫其死亡赔偿应优先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进行处理，工伤保险赔偿与民事侵权赔偿的差额部分，清远宏大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仍负有赔偿责任。严卫其由于没有购买工伤保险，其工伤保险待遇还应由清远宏大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先行按工伤保险规定承担赔付责任。对于杨亚润、陈国坚是谁雇请问题清远宏大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与洪顺添产生争议，根据爆破工程是洪顺添挂靠清远宏大爆破工程有限公司进行实际施工的事实，可以确认杨亚润、陈国坚是洪顺添雇请的员工。对于杨亚润、陈国坚死亡赔偿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进行处理，即洪顺添应对杨亚润、陈国坚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清远宏大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将爆破工程让不具备资质的洪顺添挂靠进行实际施工，应对杨亚润、陈国坚的死亡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从石角派出所对清远市水利水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员工陈哲做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清远市水利水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爆破工程由不具备资质的洪顺添实际施工的情况是知情的，故清远市水利水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杨亚润、陈国坚的死亡赔偿亦应承担连带责任。事故中，没有证据证明发包方即建滔（清远）循环经济工业园有限公司具有过错，故建滔（清远）循环经济工业园有限公司对事故中死亡人员的赔偿不需承担责任。清新县江河水务监理有限公司只是工程监理单位，其只向作为委托人的业主单位负责，即使存在过错，也只在合同范围内向委托人承担责任，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要求清新县江河水务监理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至于清远市水利水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滔（清远）循环经济工业园有限公司、清新县江河水务监理有限公司辩称涉案事故为二次事故应区分过错分别承担责任的主张，虽然事故过程中发生二次塌方，在杨亚润抢救过程中，的确存在施救方法不当，但直接原因是施工方没有做好防护措施、安全施工条件不达标所致，故对上述主张不予采纳。至于清远市水利水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认为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对事故的发生有一定责任，应承担部分责任的主张，因缺乏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的依据，不予采纳。
对于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向死者家属赔偿的款项是否属于合法合理的赔偿范围，可否向责任方追偿的问题。
一、对于死者何劲潮的赔偿，死者何劲潮已依法购买了工伤保险，其家属已通过清远宏大爆破工程有限公司领取了工伤保险待遇449688元，但由于清远宏大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在事故中负有重大管理不善的过错责任，死者何劲潮仍有权要求赔偿侵权民事赔偿与工伤保险待遇的差额部分。死者何劲潮基于侵权责任应得的民事赔偿，应根据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代垫赔偿项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参照《广东省2012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有关规定确定。其中包括：1、丧葬费25352.50元（50705元／年×6个月）；2、死亡赔偿金537949.60元（26897.48／年×20年）。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代事故责任单位代垫的丧葬补助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合共452556元，虽然超出死者何劲潮领取的工伤保险待遇449688元，但仍在死者何劲潮基于侵权责任应得的民事赔偿范围内，对于多付款余款2868元，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仍可向清远宏大爆破工程有限公司追偿。对于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向死者何劲潮家属代付的一次性补偿金额452556元中的449688元，虽然其向死者家属支付上述款项的时间早于清远宏大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向死者家属支付工伤保险待遇449688元的时间，但由于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在代垫相关赔偿款后并没有及时通知清远宏大爆破工程有限公司，造成重复赔偿，损害了清远宏大爆破工程有限公司权益，对此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没有尽到善意管理人应尽的责任，对于重复赔偿的损失可由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向死者何劲潮家属另行主张权利。至于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向死者何劲潮家属支付的家庭贫困一次性补助247444元及出于人道主义支付的10万元，不属于工伤保险赔偿项目，亦不属于民事侵权引起的赔偿项目，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要求事故责任方返还该费用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向死者何劲潮家属支付赔偿款总款80万元，其中应由责任方清远宏大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向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返还赔偿款为2868元。
二、对于死者严卫其的赔偿，责任方清远宏大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应依工伤保险条例承担的赔偿责任有：（1）丧葬补助金为13488元（2248元／月×6个月）；（2）供养亲属抚恤金：父亲严均沛（以我国男性平均寿命72岁计算，供养期为6年9个月，为54626元）；母亲陈银带（以我国女性平均寿命77岁计算，供养期为11年10个月，为95765元，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实际赔付金额为55300元，没超出该金额，可追偿金额以该实际赔偿金额为准）；儿子严嘉成（按供养至18岁，供养期为1年4个月，为10790元）；女儿严嘉嫡（供养期为2个月，为1349元），以上供养亲属抚恤金合共122065元，没有出现高于因工死亡职工生前的工资情况，予以确认；（3）一次性工亡补助金436200元（按上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计算），上述金额合计571753元。死者严卫其基于侵权责任应得的民事赔偿当中的丧葬费为25352.50元（50705元／年×6个月），高于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实际赔付的丧葬补助金16356元。故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代事故责任单位代垫的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补助合共574621元，虽然超出死者严卫其依工伤保险条例计得的工伤保险待遇571753元，但仍在死者何劲潮基于侵权责任应得的民事赔偿范围内，对于多付款余款2868元，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仍可向清远宏大爆破工程有限公司追偿。至于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向死者严卫其家属支付的家庭贫困一次性补助125379元及家庭困难补偿2万元，不属于工伤保险赔偿项目，亦不属于民事侵权引起的赔偿项目，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要求事故责任方返还该费用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向死者严卫其家属支付赔偿款总款72万元，其中应由责任方向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返还赔偿款为574621元。
三、对于死者杨亚润的赔偿，责任方应依工伤保险条例承担的赔偿责任有：（1）丧葬补助金为13488元（2248元／月×6个月）；（2）供养亲属抚恤金：其父亲，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主张按供养期10年计算，由兄弟3人平均负担为55200元，但没有提供其父亲身份证资料，无法证实其是否达到需供养年龄，故对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要求追偿该费用，不予支持；其儿子杨贤（供养期5年，为40464元），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主张杨贤属于孤儿，但无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对其主张不予采纳；（3）一次性工亡补助金436200元（按上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计算）。上述金额合计490152元。死者杨亚润基于侵权责任应得的民事赔偿其中包括：1、丧葬费25352.50元（50705元／年×6个月）；2、死亡赔偿金537949.60元（26897.48／年×20年）；3、被抚养人生活费（儿子杨贤）50629.55元（20251.82／年×5年÷2人）；4、误工费、交通费，以3人3天计算，酌情支持2000元。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代事故责任单位代垫的丧葬补助金16356元虽然高于依工伤保险条例计算的丧葬补助金，但仍在死者杨亚润基于侵权责任应得的民事赔偿范围内，对于多付款余款2868元，责任方仍有义务向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返还；代垫的供养亲属抚恤金应以50629.55元为准由责任方向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予以返还，其他供养亲属抚恤金余款因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未提供相应依据，不予支持。代垫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436200元在死者杨亚润基于侵权责任应得的民事赔偿中的死亡赔偿金范围内，由责任方按实向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返还。至于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向死者杨亚润家属支付高于2000元的误工费和交通费20644元、工人工资9200元，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提供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教育基金一次性补助5万元和人道主义补偿2万元，不属于工伤保险赔偿项目，亦不属于民事侵权引起的赔偿项目，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要求事故责任方返还该费用缺乏依据，不予支持。2012年2月26日，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向死者杨亚润家属支付的现金5000元，该款用于死者遗体处理，属于丧葬费范围，且与丧葬补助金16356元合计总数没有超出法定赔偿标准，该费用应由责任方向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返还。综上，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向死者杨亚润家属支付赔偿款总款72.5万元，其中应由责任方向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返还赔偿款为510185.55元。
四、对于死者陈国坚的赔偿，责任方应依工伤保险条例承担的赔偿责任有：（1）丧葬补助金为13488元（2248元／月×6个月）；（2）供养亲属抚恤金：父亲陈金明（以我国男性平均寿命72岁计算，供养期为9年11个月，为80253.60元，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实际赔付金额为40464元，没超出该金额，可追偿金额以该实际赔偿金额为准）；母亲石国爱（以我国女性平均寿命77岁计算，供养期为17年9个月，为143647.20元，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实际赔付金额为52603元，没超出该金额，可追偿金额以该实际赔偿金额为准）；儿子陈智轩（供养期为15年9个月，为127461.60元，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实际赔付金额为64742元，没超出该金额，可追偿金额以该实际赔偿金额为准）；女儿陈璐（供养期为11年8个月，为94416元，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实际赔付金额为48556元，没超出该金额，可追偿金额以该实际赔偿金额为准）。以上供养亲属抚恤金合共206365元，没有出现高于因工死亡职工生前的工资情况，予以确认；（3）一次性工亡补助金436200元（按上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计算）。上述金额合计656053元。死者陈国坚基于侵权责任应得的民事赔偿当中的丧葬费为25352.50元（50705元／年×6个月），高于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实际赔付的丧葬补助金16356元。故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代事故责任单位代垫的丧葬补助金16356元虽然高于依工伤保险条例计算的丧葬补助金，但仍在死者杨亚润基于侵权责任应得的民事赔偿范围内，对于多付款余款2868元，责任方仍有义务向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返还；代垫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并没有超出应付赔偿范围，应按实由责任方向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返还。至于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向死者陈国坚家属支付的家庭贫困一次性补助41079元人道主义补偿10万元，不属于工伤保险赔偿项目，亦不属于民事侵权引起的赔偿项目，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要求事故责任方返还该费用缺乏依据，不予支持。至于东城街办向死者陈国坚家属支付的18万元，与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没有关系，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无权向责任方主张返还。综上，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向死者陈国坚家属支付赔偿款总款80万元，其中应由责任方向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返还赔偿款为658921元。
综上所述，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可以追偿的款项为：1、死者何劲潮的赔偿款2868元；2、死者严卫其的赔偿款574621元；3、死者杨亚润的赔偿款510185.55元；4、死者陈国坚的赔偿款658921元。合共1746595.55元。其中死者何劲潮和死者严卫其的赔偿款合共577489元，应由责任方清远宏大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向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返还，减除清远宏大爆破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的押金45万元，清远宏大爆破工程有限公司还应向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返还赔偿款127489元，并应从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实际垫付赔偿款之日（即2012年3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给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对于死者杨亚润的赔偿款510185.55元和死者陈国坚的赔偿款658921元，合计1169106.55元，应由洪顺添向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返还，并应从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实际垫付赔偿款之日（即2012年3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给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清远宏大爆破工程有限公司、清远市水利水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洪顺添返还赔偿款本息的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鉴于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本案中总诉求垫付赔偿款的金额为1275000元，而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实际垫付应由责任方返还的款项为1296595.55元（1169106.55元＋127489元），该款项超出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诉求金额，超出的21595.55元，由于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没有主张，故在洪顺添应返还赔偿款中先予以扣减。据此，原审法院于2013年10月17日作出（2013）清城法民初字第888号民事判决：一、限清远宏大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返还赔偿款127489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2年3月7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二、限洪顺添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返还赔偿款1147511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2年3月7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三、清远宏大爆破工程有限公司、清远市水利水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由洪顺添承担的赔偿款本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一审受理费1704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22046元，由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负担2500元，清远宏大爆破工程有限公司、洪顺添、清远市水利水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9546元。
宣判后，清远市水利水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和第三项判决内容。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本案受害人四人，除何劲潮、严卫其确认是“宏大爆破公司”的员工外，陈国坚、杨亚润是谁聘请的员工，原审法院是没有查明核实的。是谁聘请关系到赔偿的具体责任单位，如果是“宏大爆破公司”的员工，那么，就应当为其购买工伤保险，没有购买的话，依法由其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审判决仅凭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就主观地认定清远市水利水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爆破工程分包给洪顺添，这是十分错误的。陈哲的个人证词存在事实不清楚的地方：一是将洪顺添，说成是“熊顺添”，二是洪顺添是清城区人，说成是茂名人，因此其是不知分包的事实的。从分包合同的主体看是“水利公司”和“宏大爆破公司”签订分包合同，并非是和洪顺添签订合同。其次在实际施工中，也不存在挂靠的事实。按现实的工程挂靠关系，被挂靠人是不参与施工的，只是收取管理费，但本案的施工过程中，已查明的事实看，“宏大爆破公司”员工何劲潮，严卫其也直接参与施工，而且还有宏大爆破公司的其他人员一齐施工。这些事实也证明洪顺添不是挂靠施工，而是受“宏大爆破公司”的聘请而共同施工的。共同施工的事实证明，是“宏大爆破公司”直接雇请洪顺添帮助施工的事实，而不是挂靠，更为重要的是陈哲的证据是单一证据，并没有其它证据相互印证，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三）清远市水利水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尽到选任义务，不应对本案承担法律责任。清远市水利水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知道洪顺添是挂靠“宏大爆破公司”施工的，且其与“宏大爆破公司”签订合同是知道其具有爆破相应资质的或安全生产条件的。在实际施工中，“宏大爆破公司”员工包括洪顺添、严卫其、杨亚润、陈国坚均具有爆破资格，也一齐参与施工管理，由于具有爆破施工资质的“宏大爆破公司”没有规范作业及抢救措施欠妥，才造成四人死亡的工伤事故。因此，没有任何充分有力的证据证明清远市水利水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有“知道或应当知道”分包的“宏大爆破公司”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事实，清远市水利水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尽了法律要求的注意义务。（四）本案发生的事实性质，是在施工过程中发生的事故，应属工伤事故，而被上诉人在实体垫付中也是按工伤保险的规定进行赔偿的。依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因此受害人杨亚润、陈国坚虽“受雇”于包工头洪顺添，但实际上属于与“宏大爆破公司”之间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五）“石角镇人民政府”将“建滔公司”垫付金额150万元作为自己垫付的金额款项起诉，该数额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原审法院对此没有减除150万元的他人垫付款，是实体认定错误，应予纠正。（六）原审法院对杨亚润、陈国坚赔偿按城市人口计算是错误的。何劲潮、严卫其、杨亚润、陈国坚四人均是农村人口，并非是城市户籍人口，如果不是按工伤赔偿的话，按民事赔偿计算的标准应是参照农村人口进行，而原审法院却按城市人口对四人进行计算赔偿，显然是错误的，应予纠正。（七）本案事故的发生，是由两次事故综合构成，第一次是塌方事故，造成一人被埋，是工伤安全责任事故。第二次是在救人过程中，措施不当，造成三人被埋，是非责任事故。按事故调查报告认定的事实，负事故主要责任有洪顺添，直接重要责任的是“宏大爆破公司”及被害人何劲潮也负重要责任等。那么，法院判决应依法区别责任大小，分清各自的责任。
清远宏大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的行为不构成无因管理行为。无因管理成立应具备以下三个要件：管理他人事务、有为他人利益而管理的意思、没有法定或约定的管理义务。本案中，石角镇人民政府在四名家属给政府施压的情况下，就立即和家属达成了大大超出法律规定赔偿数额的赔偿方案。石角镇人民政府在和四位死者家属沟通赔偿方案是没有通知清远宏大爆破工程有限公司，签署协议时清远宏大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也不知情。可以说石角镇人民政府在不通知上诉人等各责任方坐下来协调事情如何处理，也不引导四位死者家属走合法途径主张权利，却急于与死者家属达成超额赔偿方案，纯粹是为了缓解石角镇人民政府维稳、信访的压力。上诉人是一家公司，不是自然人可以逃匿的，但石角镇人民政府在缺乏与上诉人最起码的沟通协调的情况下，就向众家属支付超额赔偿，其用意更多是为了自身工作利益。因此，石角镇人民政府的行为不是无因管理行为。（二）本案中，清远市安全生产委员会作出《关于清城区“2.22”较大坍塌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明确指出“事故直接原因为清远市水利水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没有按施工方案做好防护措施，存在边坡过高过陡、土质疏松、没有防护措施的严重安全隐患。基坑边缘不堪钩机经过和钩机重负，最终导致第二次事故发生”，这里讲到两个事情：一是清远市水利水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没提供合格的边坡；二是清远市水利水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钩机在爆破期间特别是发生事故后违规开过已经坍塌的基坑边缘。一审判决却无视这些基本的事实，最后仅判决清远市水利水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对洪添顺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无视本案事故的发生主要的、直接的原因是由于清远市水利水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所造成的。洪添顺承担的是雇佣关系中的人身损害赔偿侵权责任，对于雇员侵权受伤中的赔偿责任自然应当按照侵权各方的过错进行划分责任，但是本案最终责任完全让上诉人与洪添顺承担，特别是对洪添顺需要承担的人身损害侵权责任，完全忽视了事故主要直接原因方清远市水利水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责任。上诉人认为仅让清远市水利水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没有把事故中侵权损害的责任划分清楚，造成了上诉人承担不该承担的责任。（三）《关于清城区“2.22”较大坍塌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中明确指出“间接原因为建滔（清远）循环经济工业园有限公司排污管道工程建设、施工、监理、爆破等单位企业安全生产主体责任不落实，清城区石角镇政府、区水务局、区住建局安全生产‘一岗双责’制度落实不够到位，对企业安全生产监管力度不够，是造成这起事故的间接原因”，因此石角镇人民政府、建滔（清远）循环经济工业园有限公司在这起事故中均是有一定责任的。在洪添顺雇佣的两名工人死亡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中，这两方都应该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不是让洪添顺一人承担赔偿责任。（四）一审判决让上诉人承担何劲潮、严卫其工伤保险赔偿与民事侵权赔偿的差额部分于法无据。通观判决书也没有看到明确具体的法律条文是如此规定的。一审法院没有算出具体的民事侵权赔偿数额，却让上诉人对何劲潮、严卫其各承担2868元的差额。法律明确规定公司职工工亡的按《工伤保险条例》进行享受工伤保险待遇。依据民事纠纷案件的原则，一个案件一个案由，选择工伤保险待遇就不能再次主张民事侵权责任。（五）一审判决在计算赔偿数额是多处将工伤标准和侵权损害标准混合使用，关于工／死亡赔偿金：何劲潮537949.60元（侵权标准）、严卫其436200（工亡标准）、杨亚润537949.60元（侵权标准）、陈国坚436200（工亡标准），上诉人认为应当统一适用工亡标准。（六）一审判决对案件受理费承担责任不明，具体各负责多少却不明确，应予以明确。
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答辩称：（一）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垫付赔偿款的行为已经构成无因管理，清远宏大爆破工程有限公司、清远市水利水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洪顺添应当偿付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由此支出的费用。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不是用人单位或用工单位，也不参与施工或发包，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没有法定或者约定义务对受害人家属进行赔偿。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所垫付的资金都属于财政资金，用于支付政府工作人员工资、奖金和补贴以及政府日常运作的必要费用，如果清远宏大爆破工程有限公司、清远市水利水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洪顺添等直接责任人能够主动与受害人家属协商赔偿问题的，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不可能使用财政资金垫付受害人家属的赔偿款。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是为了避免受害人家属、亲友和其他闲杂人员借机到企业闹事、到施工现场搞破坏，在发包方、承包方、实际施工人都不敢与受害人家属接洽的情况下，才成立了专门的工作组与受害人家属协商事故赔偿事宜，并垫付了1275000元的赔偿款。在赔偿问题谈妥以后，社会矛盾被平息下去，上诉人和洪顺添也免于陷入社会舆论的泥潭，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垫付事故赔偿款的行为完全符合无因管理的构成要件，上诉人和洪顺添依法应偿付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由此支出的所有费用。（二）原审判决认定受害人家属有权取得民事侵权赔偿标准与工伤补偿标准差额部分的赔偿款，是有相应法律依据的。《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因生产安全事故受到损害的从业人员，除依法享有工伤社会保险外，依照有关民事法律尚有获得赔偿的权利的，有权向本单位提出”，故受害人家属不仅有权要求按照工伤的标准补偿，还可以追偿工伤补偿与民事即赔偿标准的差额部分。（三）建滔公司委托忠信世纪玻纤有限公司支付的150万元，并没有直接交付给受害人家属，而是先划入了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的账户。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向受害人家属垫付了赔偿款，该笔赔偿款不能再简单地视为建滔公司的资金，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与建滔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应由清远市清城区石角镇人民政府与建滔公司自行协商或另案解决。
建滔（清远）循环经济工业园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对于答辩人的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本案中，宏大爆破公司四名员工因工死亡，是宏达公司负有法律上的义务，是其应处理的事务，并非镇政府的事务及法律上的义务。至于“教育基金、困难补助、石角镇政府人道补偿、东城街办特困扶助资金”是政府职能范围内的事务和法律上的义务，不是管理他人事务，不成立无因管理。“家属代表误工费、交通费未有任何依据支付、火化及骨灰运送费”是无依据及重复支付的项目，不成立无因管理。（二）一审法院对死者陈国坚、杨亚润的身份认定不清，导致事实认定错误，直接导致法律关系认定错误，责任认定不清。综上，宏大爆破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
清新县江河水务监理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已经认定答辩人作为一个监理人，并不是无因管理所追偿的对象，答辩人不需要承担相关的责任。
洪顺添答辩称：（一）一审判决由答辩人洪顺添返还死者杨亚润和陈国坚的赔偿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仅依据答辩人在接受公安询问时说“爆破工程是答辩人挂靠清远宏大爆破工程有限公司承接”就认定死者杨亚润和陈国坚是由答辩人雇请依据不足，在答辩人接受公安询问的同一份笔录中，答辩人将死者杨亚润和陈国坚等人一并称为工友而不是称为工人或师傅，答辩人之所以这样称呼是因为该二人并非由答辩人雇请。现场指挥是宏大爆破公司的何劲潮而非答辩人，如果爆破工程由答辩人承接并施工的话，现场指挥就应由答辩人来安排。（二）答辩人不是民事侵权人，也不是安全生产事故责任人，更不是遇害人员的雇主，依法不应承担赔偿或返还责任。如果适用侵权责任法，遇害人员的相关赔偿应由侵权责任人也即清远市水利水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各项赔偿。在没有直接证据证明答辩人是雇主的情况下，也不应判决由答辩人承担相关赔偿或返还义务。（三）答辩人是同一安全生产责任事故的受害人，还判决由答辩人返还垫付的赔偿款，明显不公平，不合理。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在二审诉讼期间，证人陈哲出庭证明其早前在公安局所作的笔录不真实，其并不认识洪顺添，也不知道是谁将工程分包给洪顺添，在没有仔细看清楚的情况下就在公安局的笔录上签名，并声明以这次开庭作证的内容为准。
本院认为，本案是无因管理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但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侵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利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清远市水利水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清远宏大爆破工程','2018-0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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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条
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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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条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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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条 当事人应当在举证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交证据材料，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不提交的，视为放弃举证权利。
对于当事人逾期提交的证据材料，人民法院审理时不组织质证。但对方当事人同意质证的除外。
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起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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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南江农科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与彭山县鑫同盛建材经营部、四川省南江县雄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民事判决书\\\\\",\\\\\"PubDate\\\\\":\\\\\"2018-07-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