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04民终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代国，男，1953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琴琴，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华川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青羊工业总部基地K区23栋。
法定代表人：谢应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占刚、谭运龙，湖南秦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代和，男，1965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
上诉人蒋代国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华川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川公司)、蒋代和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宁市人民法院（2016）湘0482民初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代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琴琴，被上诉人华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占刚、谭运龙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蒋代和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代国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蒋代国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华川公司和蒋代和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劳务合同》的当事人是蒋代国和蒋代和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劳务合同》及《补充协议》合同当事人均为蒋代国和华川公司。2.一审法院以衡桂高速公路第10合同段项目经理印章加盖在项目副经理蒋代和签名处，从而认定蒋代和保管项目部印章与事实不符。3.一审法院以工程款数量的多少与蒋代和不发生关系为由，认定蒋代和与蒋代国之间相互串通损害华川公司利益属于事实认定错误。4.一审法院以证人罗剑虹的证言认定工程决算单真伪不明，属于事实认定错误。5.一审法院以工程决算单未经华川公司项目经理罗剑虹签字认可，不能作为三方结算依据，并认为应由蒋代国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
华川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蒋代和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蒋代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华川公司支付蒋代国修建衡桂高速公路第10合同段工程余款635841.55元以及迟延支付的利息暂计111753.44元，合计747594.99元，支付的利息至实际结清款项之日止；2.判令华川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华川公司于2016年6月25日申请追加蒋代和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关于华川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相关规定，从事建筑活动建筑施工企业、专业技术人员，应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和执业资格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或者执业资格证书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华川公司与蒋代和签订的《工程联营施工协作合同》中，华川公司将在湖南省衡阳至桂阳高速公路土建工程施工第10合同段承包项目全部转包给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个人蒋代和施工，华川公司与蒋代和之间名为联营，实为非法转包关系，该《工程联营协作合同》属无效合同。蒋代和与蒋代国签订的《劳务合同》，约定蒋代和将其中的路基劳务工程分包给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蒋代国施工，属非法分包，《劳务合同》亦属无效合同。在上述两个合同关系中，华川公司系违法转包人，蒋代和系违法分包人，蒋代国是实际施工人，涉案工程现已完工并交付使用，实际施工人请求支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作为与蒋代国签订《劳务合同》的合同相对方，蒋代和应当承担直接付款责任。华川公司将工程违法转包，存在过错，蒋代国借（领）取的工程款亦是经华川公司财务审核后，由华川公司直接向蒋代国支付，华川公司对蒋代和将工程分包给蒋代国施工应当是明知的，故华川公司是本案适格的被告。2.关于衡桂高速十标工程决算单（防护、涵洞施工队：蒋代国）效力的认定问题。该决算单显示，衡桂高速公路第10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印章加盖在项目副经理蒋代和签名处，说明项目部印单系蒋代和保管，蒋代和虽然是将工程分包给蒋代国的分包人，但工程的实际付款人是华川公司，蒋代和一直没有实际承担支付蒋代国工程款责任，工程款数量的多少与蒋代和不发生关系，故华川公司认为蒋代和与蒋代国之间相互串通损害华川公司利益的抗辩意见符合情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华川公司提供经过公证的证人罗剑虹的证言以及证人罗剑虹的病历资料，证人罗剑虹被确诊为颈部及纵膈淋巴结转移性鳞癌，身患重症且路途特别遥远确有困难不能出庭作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六条规定，证人罗剑虹的证言可以作为证据使用，证人罗剑虹书面证明，衡桂高速十标工程决算单上项目经理签字栏中“同意罗剑虹”不是其本人书写。罗剑虹作为项目经理有工程决算把关的权利义务，工程决算单上亦设置了项目经理签字一栏，工程决算单应经罗剑虹签字认可。因此，待证事实工程决算结果真伪不明，衡桂高速十标工程决算单不能作为本案工程的结算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关键证据衡桂高速十标工程决算单（防护、涵洞施工队：蒋代国）应由转包方即华川公司、分包方蒋代和、实际施工方蒋代国三方签字认可，而该决算单未经华川公司项目经理罗剑虹签字认可，不能作为三方结算依据。故蒋代国的诉讼主张缺乏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对蒋代国要求判令华川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判决：驳回蒋代国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1300元，由蒋代国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华川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2份证据并申请证人武如钊出庭作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现认证如下：华川公司所提交证据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张成华作为华川公司中标衡桂高速十标工程路基劳务及附属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华川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蒋代和为该案被告。本院于2016年3月16日作出(2015)衡中法民一终字第22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确认许品、胡源、谢忠攀等为华川公司案涉项目的工作人员，并具体负责办理工程结算。另查明，华川公司提交的借(领)款单与工程决算单上罗剑虹的签名为同一人字迹，对此华川公司二审当庭予以认可。原审判决认定其他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华川公司与蒋代和签订的《工程联营施工协议书》、蒋代和与蒋代国签订的《劳务合同》因蒋代和、蒋代国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均属无效合同。涉案工程现已完工并交付使用，蒋代国请求支付工程款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原审判决据此认定蒋代和作为劳务合同相对方承担直接付款责任、华川公司作为违法转包人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关于工程决算单能否作为工程结算依据的问题。蒋代国与华川公司项目总工程师许品、计算胡源、合约部谢忠攀、项目副经理蒋代和、经理罗剑虹等人就蒋代国所施工工程于2012年11月16日办理了工程决算单，并经项目部盖章确认，应系双方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许品等人作为华川公司工作人员的事实，已有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华川公司虽有异议，但生效判决的既判力不容置疑。同时，华川公司亦认可其自行提供的借(领)款单与工程决算单上罗剑虹的签名为同一人字迹，且工程决算后华川公司仍继续支付蒋代国工程款直至2014年。华川公司二审期间就材料扣款等事实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该证人证言不足以推翻工程决算单的效力，现在双方没有其他结算依据的情况下，该决算单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原审判决仅以罗剑虹书面证明工程决算单上不是其本人签名为由，否定该决算单的效力，并判决驳回蒋代国的诉讼请求，显属不当，应予纠正。
关于华川公司应支付工程款问题。首先，根据工程决算单，合同收入为3895742.65元，材料费用为27036元，代付点工为101430元，误工费用为54000元，材料扣款为362367.1元，合计应付工程款为3715842.65元。其次，蒋代国主张，华川公司2010年至2014年间共计支付工程款为3080000元；华川公司则主张根据银行流水明细，其已支付3005722元，蒋代国认可3080000元，加上有蒋代国签字的财务领款单190000元，故华川公司已经支付蒋代国工程款为3195722元。本院认为，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从领款、审核、转账等工程款实际支付过程来看，不应以财务领款单作为认定已付款的依据，蒋代国主张已付款金额与华川公司提供的银行明细金额大致相当，本院据此确定案涉工程已付款为3080000元。故华川公司应支付蒋代国工程欠款为635842.65元
(3715842.65元-3080000元=635842.65元)。
关于华川公司应支付工程款利息问题。案涉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鉴于案涉工程已经交付使用，且双方当事人在工程结算时对付款时间以及利息并没有进行约定，综合本案实际，均衡双方利益，本院认为案涉工程欠款利息应从蒋代国起诉之日即2016年5月26日起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算为宜。
综上所述，蒋代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常宁市人民法院(2016)湘0482民初78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蒋代和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蒋代国工程款635842.65元，利息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自2016年5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被上诉人成都华川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蒋代和对所欠上诉人蒋代国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四、驳回上诉人蒋代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公告费500元，合计23100元，由上诉人蒋代国负担3465元，被上诉人蒋代和、成都华川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96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丽萍
审判员 许建中
审判员 邓 琳
二〇一八年五月四日
书记员 谢倩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