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5民终23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饶阳县景天祥烟花爆竹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饶阳县合伯村北。
法定代表人：孙景龙，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建辉，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猛，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市东昌府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利民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李洛洪，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晓娟，山东遐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市东昌府区区供销社烟花爆竹批发中心。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柳园南路育新街**号。
法定代表人：王保国，经理。
上诉人饶阳县景天祥烟花爆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景天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聊城市东昌府区供销社烟花爆竹批发中心（以下简称为批发中心）、被上诉人聊城市东昌府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以下简称为区供销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0）东商初字第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景天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建辉、郭志猛,被上诉人批发中心的法定代表人王保国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区供销社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景天祥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区供销社承担连带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批发中心、区供销社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批发中心已于2010年2月9日被吊销，一审在没有查清该中心被吊销的情况下，忽略了被上诉人区供销社的责任和义务，属认定事实不清。（一）批发中心不按规定进行工商登记而由登记主管机关吊销，其目的是利用法人资格回避合同义务、逃避合同债务。该中心再以原有的场地、人员另行设立一家企业，以实现逃避债务的目的，这完全是其主管部门区供销社在滥用法人资格，应当判令区供销社与批发中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也明确规定“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被吊销后，应当由其开办单位（包括股东）或者企业组织清算组依法进行清算，停止清算范围外的活动”，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应当依法进行清算，被上诉人区供销社至今未对其设立的批发中心组织清算，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指导精神。二、批发中心2003年6月10日至2010年2月8日正常经营，涉案交易发生于该中心经营期间，被上诉人区供销社系投资者也是收益者，应当就涉案货款及利息承担责任。三、上诉人补充上诉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九、第七十条、第八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区供销社不仅不成立清算组织、未清理偿还所欠债务，还将批发中心所有的办公经营地、烟花爆竹储存仓库等资产私自转让给聊城市光岳烟花爆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光岳公司），致批发中心的资产流失，债权人利益受到严重损害，故应就涉案货款及利息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批发中心辩称，批发中心为集体性质，该中心法人白林申已经退休。2009年因经营不善，报经区供销社同意后进行了改制，改成了光岳公司，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为王保国。关于涉案交易的具体情况，需要回去查看材料进行核实。
被上诉人区供销社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批发中心没有向我社申请改制，我社也没有下文批复该中心的改制。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涉案买卖合同签订于2006年5月26日，合同第八条约定的结算方式及期限为2007年3月底，故上诉人应当在2009年4月1日前向买方主张权利。上诉人提交的2009年8月21日的拉走货物的清单从日期上看，拉货时已经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三、批发中心仅是吊销执照，并未注销，在法律上还具有非企业法人的主体资格，一审认定批发中心就涉案货款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要求我社承担连带责任理由不成立，应驳回其上诉请求。
饶阳县合伯礼花厂作为一审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批发中心、区供销社立即偿还货款42042.3元及利息共计58535.7元；二、诉讼费由批发中心、区供销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6年5月26日，饶阳县合伯礼花厂与批发中心签订山东省烟花爆竹买卖合同。饶阳县合伯礼花厂于2006年11月1日交付价值73000元的烟花爆竹，同日，批发中心出具73000元的欠条，经办人为李学正。2006年11月1日，批发中心给付10000元，尚欠63000元未付。2008年5月31日饶阳县合伯礼花厂向批发中心索要货款时，其法定代表人王保国安排员工李学正出具库存货物清单。2009年8月21日经双方协商，将价值19901元的货物退还给饶阳县合伯礼花厂。尚欠货款63000元扣除19901元的货款、1038元办证费、3种货物试放价值18.6元，尚欠42042.3元未付。批发中心系独立非公司法人身份，投资人为区供销社。批发中心因未参加年检，于2010年2月9日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
一审法院认为：批发中心与饶阳县合伯礼花厂签订的山东省烟花爆竹买卖合同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饶阳县合伯礼花厂于2006年11月1日交付价值73000元的烟花爆竹，同日，批发中心给饶阳县合伯礼花厂出具73000元的欠条，双方形成合同之债。2006年11月1日，批发中心给付10000元，尚欠63000元未付。饶阳县合伯礼花厂自认批发中心已将价值19901元的货物退还给饶阳县合伯礼花厂。63000元扣除19901元的货款、1038元办证费、3种货物试放价值18.6元，尚欠42042.3元未付。批发中心投资人为区供销社，但其系独立非公司法人身份，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因批发中心迟延支付货款的利息损失应自饶阳县合伯礼花厂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聊城市东昌府区供销社烟花爆竹批发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饶阳县合伯礼花厂货款42042.3元；二、被告聊城市东昌府区供销社烟花爆竹批发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饶阳县合伯礼花厂货款42042.3元利息。（自2010年4月21日起以42042.3为本金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三、驳回原告饶阳县合伯礼花厂要求被告聊城市东昌府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偿还货款及利息之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63元由批发中心承担。
二审中，饶阳县景天祥烟花爆竹有限公司以饶阳县合伯礼花厂已将涉案债权转让为由，其作为债权受让人申请以上诉人（原审原告）的身份参加诉讼，本院作出（2017）鲁15民终2350号民事裁定书予以准许，饶阳县合伯礼花厂退出诉讼。
上诉人景天祥公司称依据批发中心法定代表人王保国的陈述，批发中心已经改制成光岳公司，故要求光岳公司就涉案货款承担责任。本院向聊城市东昌府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了《聊城市东昌府区供销社烟花爆竹批发中心非公司法人吊销情况》、光岳公司的企业信息，该宗材料显示批发中心自2010年2月9日处于吊销状态，光岳公司于2010年3月11日新设成立。
就是否申请追加光岳公司为本案当事人，上诉人明确称“我方要求聊城市东昌府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承担连带责任”，未提出追加申请，并表示在本次诉讼中放弃要求光岳公司承担责任。
上诉人称光岳公司的烟花爆竹经营批发许可证是由批发中心的经营许可证变更而来，需要经过区供销社同意并出具相关证明。为证明上述事实，上诉人申请本院向安监部门调取光岳公司申请烟花爆竹批发资格时递交的申请材料，本院予以准许后向聊城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调取了《聊城市东昌府区供销社烟花爆竹批发中心关于更换企业法人的请示请示》、《聊城市东昌府区供销社烟花爆竹批发中心关于变更企业名称的请示》、《关于聊城市光岳烟花爆竹有限公司等3家企业新（扩）建仓库有关情况的报告》、《公司的危险性分析》，从山东省安全监督管理局调取了聊城市东昌府区供销社烟花爆竹批发中心的烟花爆竹经营（批发）许可证及营业执照、《东昌府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文件关于于丙强等同志任免职务的通知》、《聊城市光岳烟花爆竹有限公司烟花爆竹经营（批发）许可证申请书》、《聊城市光岳烟花爆竹有限公司烟花爆竹经营（批发）许可证审查书》、《聊城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初步意见审查书》等材料。就上述材料，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述证据证实了批发中心改制为光岳公司的事实，区供销社作为批发中心的上级单位，管理该中心的人事任免及资产转让，光岳公司的公司概况中也写明是由批发中心改制而来。对该次质证，区供销社及批发中心经传票传唤后均未到庭，应视为其对质证权利的放弃。
依据上述证据，本院确认如下事实：批发中心的法定代表人为王保国。光岳公司虽然工商登记信息为新设成立，但该公司的住所地、法定代表人及股东、设立时的专属仓库与批发中心均为同一。上诉人称区供销社作为批发中心的主管部门将批发中心的专属仓库等资产转让给光岳公司使用，本院予以认定。
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法院的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要求区供销社就涉案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有依据。
首先，批发中心自2010年2月份后在法律上长期处于吊销状态，区供销社作为该中心的出资人兼主管部门并未履行法定的清算义务，为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债权人行使债权造成不便。其次，光岳公司系由批发中心改制而来，批发中心的资产由光岳公司承继难以由外部查实，批发中心已为空壳，上诉人的债权难以实现。在王保国陈述批发中心经供销社审批后进行改制的情况下，区供销社仍否认批发中心已经改制的事实，系不诚信行为。再次，涉案交易发生时批发中心尚未改制，区供销社作为该中心的主管部门及出资人，未向外公示、未经清算即将该中心的专属仓库等资产转让给光岳公司使用，属滥用出资人的地位，其行为侵犯了上诉人的债权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营利法人的出资人不得滥用出资人地位和出资人有限责任损害法人的债权人利益。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出资人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法人的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法人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参照上述规定，上诉人景天祥公司要求区供销社就涉案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应予以支持。
区供销社称上诉人的起诉超出法定的诉讼时效，因其就该抗辩主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其该项抗辩主张，不予采纳。
因上诉人作为一审原告将其诉讼请求固定为要求批发中心及区供销社偿还货款42042.3元及利息共计58535.7元，于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再次明确其主张的利息为16493.4元[详见（2010）聊东商初字第906号正卷第68页第29行]，故涉案利息应限定在16493.4元的限额内。对一审认定的利息，予以变更。
综上，景天祥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要求被上诉人区供销社就涉案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因新证据出现，导致案件事实发生变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0）聊东商初字第9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0）聊东商初字第9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聊城市东昌府区供销社烟花爆竹批发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支付上诉人饶阳县景天祥烟花爆竹有限公司利息（以42042.3元为基数，自2010年4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上述利息限额为16493.4元；
三、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0）聊东商初字第90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四、被上诉人聊城市东昌府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承担连带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63元，均由聊城市东昌府区供销社烟花爆竹批发中心、聊城市东昌府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家勇
审 判 员 刘 颖
审 判 员 吴艳锋
二〇一八年二月五日
法官助理 赵廷玮
书 记 员 赵 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