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合民一终字第007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
负责人：李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圣凤，安徽华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翠菊，女，196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汤红琼，安徽百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晓惠，安徽百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合肥汽车客运有限公司第六客运公司。
法定代表人：彭胜春，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宏烁，该公司职员。
原审被告：李长胜，男，1975年4月26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翠菊、安徽省合肥汽车客运有限公司第六客运公司、原审被告李长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3）巢民一初字第01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8日14时30分许，李长胜驾驶的皖5C1**号大型普通客车，由巢湖市柘皋镇驶往苏湾镇方向，途中与裴承红（许翠菊丈夫）驾驶的电动车相撞，造成电动车乘坐人即许翠菊及裴承红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裴承红伤情也构成伤残，并已向法院提起了赔偿诉讼）。该起事故责任，经公安交通部门认定：李长胜负主要责任，许翠菊丈夫裴承红负次要责任。许翠菊受伤住院治疗111天，用去医药费152419.1元，经诊断为一、多发性外伤：两侧多发性肋骨骨折，胸骨骨折、两侧多发肺挫伤，左侧髂骨、两侧耻骨及左侧坐骨多发骨折，右侧锁骨骨折等十二处损伤；二、失血性休克；同时许翠菊就诊医院出具证明称患者病情重，需要两人护理。2013年5月2日，许翠菊伤情经安徽三康司法鉴定所鉴定：许翠菊车祸致左侧第1-6、右侧第1-7肋骨骨折，评为八级伤残；右侧锁骨外1／3处骨折致右肩关节功能障碍，评为十级伤残；骨盆多发性骨折，致畸形愈合，评定为十级伤残；许翠菊日后住院行面部瘢痕整形手术治疗，费用评估为5000元。诉讼中，经中国人民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申请，该院委托安徽同德司法鉴定所对许翠菊误工、营养、护理期限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许翠菊方误工期以伤后240日为宜、营养期以伤后90日为宜，护理期以伤后90日为宜。许翠菊户口性质属农业居民户，但事故发生前，在巢湖市某橱柜经营部工作已一年余，并一直同其家人在城区租房居住，其子裴文堂（1999年10月生）自2011年至今在本市城区巢湖市第四中学就读。另事故发生后，李长胜已支付许翠菊医药费151393.1元。
此外，李长胜驾驶的皖A5C1**号大型普通客车（登记车主为安徽省合肥汽车客运有限公司第六客运公司）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处办理了机动车强制保险及限额为100万元，且不计免陪的第三者责任险。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时，李长胜所持有的驾驶证载明的有效起始日期为2006年1月25日，有效期限为6年；但现李长胜持有的机动车驾驶证，标注的有效起始日期为2012年1月25日，有效期限为6年。另许翠菊父亲许庆康，1935年8月出生，母亲裴恩英，1936年9月出生，生有五个子女，长女，许永芝，次女许翠兰（已故），三女，许翠菊、长子许永楼（已故），小女许小妹。
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许翠菊因交通事故受伤致残，依法应获得相应赔偿。许翠菊户口性质虽是农业居民，但事故发生前已在城区居住满一年，且从事非农业工作，故有关赔偿标准可按城市居民标准赔付，其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330元（30元／天×住院111天），残疾赔偿金134553.6元（21024元／年×20年×（30%＋2%）］，交通费2000元，后续医疗费5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0337.9元［许翠菊子裴文堂14411.5元（15012元／年x6年×32%÷2），父亲许庆康2963.2元（5556元／年×5年×32%÷3），母亲裴恩英2963.2元（5556元／年×5年×32%÷3）］未超过合理限度，予以支持；但其主张的误工费、精神抚慰金、护理费、营养费过高，根据许翠菊伤情、治疗情况及误工期、营养费、护理期的鉴定结论等，酌定为误工费24000元（100元／日×240日），精神抚慰金25000元（考虑到许翠菊全身多处受伤且构成三处伤残），护理费12267元（考虑到许翠菊住院时间达111天，结合鉴定结论、就诊医院出具的确需两人护理的证明，酌定护理期限按住院期限计算，其中30日按两人护理计算，其余时间按1人护理计算，每日87元），营养费3330元（考虑到许翠菊住院时间达111天，结合鉴定结论、许翠菊多处受伤，多处残疾，酌定营养费按住院期限计算，每日30元），许翠菊主张衣物损失1000元，但未能提交证据佐证，不予支持。综上，加上医药费152419.1元，本次事故赔偿发生额计382237.6元：该款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在强制险医疗费用10000元限额内偿付5000元（另5000元作为赔付本次事故另一受害人裴承红预留份额），在残疾赔偿金等110000元限额内赔偿55000元（另55000元作为赔付本次事故另一受害人裴承红预留份额，精神抚慰金在该项目下赔偿）。关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辩称在己方承保商业险的车辆驾驶人员即被李长胜超过驾驶证确定的有效期限驾驶车辆，属无证驾驶，己方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应承担赔付责任的主张，该院认为，该免责事项安徽省合肥汽车客运有限公司第六客运公司虽在投保时，于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项，投保人签名／盖章部分盖章确认，但该投保单系保险公司提供，投保人声明部分也以制式方式出现，且该投保人声明项下未明确将上述情形列入免赔事项，因此不能认为保险公司履行了对保险免责事项的明确告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上述辩称主张，依据不足，理由不充分；同时，还应注意的是李长胜事故发生时持有的驾驶证虽已超过驾驶证有效期，但此后公安交通部门颁发给李长胜的驾驶证有效期起始日期仍被确定为2012年1月25日，且李长胜在事故发生时持有超过有效期驾驶证的行为与事故发生无直接的因果关系。许翠菊此次事故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依据《安徽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相关规定，机动车强制险赔付后可确定由肇事机动车方承担80%赔偿责任。由此，本案中肇事机动车方应承担的款项为317790元［强制险下赔偿60000元＋（382237.6元-60000元）×80%］，因肇事机动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处投保了不计免赔，限额为100万的第三者责任险，故该款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承担，李长胜及安徽省合肥汽车客运有限公司第六客运公司本案中不再承担给付责任，李长胜垫付的款项可在保险公司向许翠菊赔付时一并返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许翠菊166396.9元（已扣除李长胜垫付款151393.1元），并同时给付李长胜垫付款151393.1元；二、驳回许翠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15元，鉴定费1900元，计4215元，由许翠菊承担84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承担鉴定费1520元，由李长胜承担1852元。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上诉人多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4803.82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本案原审中的证据及法庭调查查明的案件事实，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许翠菊的被扶养人裴文堂至定残之日已经14周岁。根据法律规定，相应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四年，而原审法院计算了六年，让上诉人多承担了4803.82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对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对证据重新认定，依法改判。二、护理费多承担了4437元，营养费多承担了15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多承担了1110元，缺乏法律依据。首先，本案根据鉴定结论，被上诉人的护理期限被鉴定为90天，营养期为90天，且各方当事人在质证时对法院指定的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均未提出异议。但是原审法院将护理期限以及营养期限均酌定为111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一份医院开具的证明，证明其需要二人护理，上诉人去被上诉人的住院医院并没有找到相关的证明；上诉人也在举证期间内申请原审法院调取，但是原审法院并没有给出任何结果，就依据一份真实性都无法核实的证明，支持了被上诉人的二人护理的要求，让上诉人多承担了护理费4437元。第三，根据安徽省目前的补助标准，上诉人认为应该按照20元每天的标准来进行计算营养费以及住院伙食补助费。但是原审法院酌定的营养期限过长，标准过高，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原审判决上诉人多承担误工费10656元，没有依据。从原审中许翠菊提供的证据材料并不能反映出被上诉人的实际工作性质，也不能证明其实际误工损失，在被上诉人无法证明自己的实际收入以及又没有丧失劳动能力的情况下，误工费的计算标准应该按农林牧渔业的标准进行计算。但是原审法院并没有听取上诉人的意见，酌情支持了被上诉人每天100元的标准，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认为当事人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成立应该对自己的主张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支持了被上诉人100元每天的误工损失，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四、上诉人承保的车辆在本起事故中负主要责任，精神抚慰金多承担了9000元。从原审庭审记录中可以看出，上诉人所承保的车辆在该起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本起事故我方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因本起事故构成一个八级、两个十级伤残，上诉人认为我方最多能承担16000元的精神抚慰金。原审法院不顾上诉人的意见，直接判决上诉人承担25000元的精神抚慰金，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五、上诉人并不是本起事故的直接侵权人，原审法院却判决我方承担鉴定费l520元。上诉人并不是本起事故的直接侵权人，且根据被上诉人安徽省合肥汽车客运有限公司第六客运公司（以下简称“汽车客运第六公司”）与我方签订的保险合同可以看出，保险公司对于因诉讼产生的各项损失是不予承担的。且在原审中被上诉人汽车客运第六公司也将保险合同包含保险条款一并提交了原审，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对于我方的保险条款是明知的。且各方当事人当时对于我方提交的保险条款的关联性均无异议。在此种情况下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鉴定费1520元，没有依据，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采信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许翠菊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许翠菊的孩子到事故发生时不足13周岁，一审判决支持6年的生活费是正确的。二、关于护理费、营养费、住院生活补助费的期限，一审上诉人申请鉴定，许翠菊实际住院110天，出院医嘱休养2个月，加强营养。鉴定结论未以实际情况为依据，应当不予采纳，被上诉人也曾提出异议。一审判决认定的营养费标准符合现行标准。三、关于误工费，被上诉人一直在巢湖居住、生活，一审期间提供的居住证明、孩子的入学证明、单位收入证明均可以反映许翠菊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误工费。四、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许翠菊经鉴定为一个八级伤残、两个十级伤残，一审判决支持25000元，是偏低的。五、关于鉴定费用，该费用属于许翠菊的实际损失，应在保险公司赔偿范围之内。
安徽省合肥汽车客运有限公司第六客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关于鉴定费用的承担是正确的，请求予以维持原判。
原判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保险公司称一审判决对许翠菊的被扶养人裴文堂的扶养费计算期限有误。经审查，本案被扶养人裴文堂至事故发生之日尚未满13周岁。根据法律规定，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6年，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二、关于护理费的认定。本案中许翠菊的护理期限虽经鉴定结论认定为90天，但根据其身体多处受伤以及住院时间为111天的事实，一审判决确定其护理期限为111天，并无不当。关于护理人数的确定，许翠菊在一审时提交了就诊医院胸外科的证明，证明其在住院期间，因病情危重，需两人护理。一审法院结合许翠菊在住院期间全身多发性重症外伤的情形，支持30天两人护理，其余时间一人护理，并无不当。三、关于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认定。关于营养费的计算期间的计算，本案中许翠菊的营养期虽经鉴定结论认定为90天，但根据其身体多处受伤以及住院时间为111天的事实，一审判决确定为111天，并无不当。根据上述事实，一审判决认定其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为每天30元，系比照安徽省公务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该标准未超出合理限度，本院予以支持。四、关于误工费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误工费应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许翠菊在一审时提供了用工合同、收入证明、工资表，可以证明其因交通事故导致的实际收入损失，保险公司上诉称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许翠菊的实际误工损失，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关于许翠菊的误工损失认定并无不当。五、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根据事故责任人的过错程度、侵害手段、场合、行为方式、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予以确定。本案中，许翠菊的伤残等级为一个八级、两个十级，且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未承担责任，一审酌定支持其精神抚慰金数额为25000元，并不违反相关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六、关于鉴定费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因许翠菊所作鉴定是确定其因本起交通事故导致损失的依据，故上诉人应对该笔款项予以赔偿。综上，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烜
审 判 员 张 虹
代理审判员 程 镜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付兴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