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8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行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太平洋房屋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董事长。
上诉人赵行杰因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3）闵民五（民）初字第1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赵行杰于互联网上发布了位于＊＊＊＊房屋的出售信息，上海太平洋房屋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公司）的业务员电话告知赵行杰，有买家对该套房屋有强烈的购买意向，并要求赵行杰直接去太平洋公司位于徐汇区的公司总部，之后赵行杰按约至太平洋公司位于徐汇区的总部。当时赵行杰考虑到太平洋公司是正规公司，并且之前赵行杰曾经有过一套房屋让太平洋公司进行出售的中介事宜，故其未与太平洋公司签订居间合同，而且太平洋公司的店长及业务员告诉赵行杰，下家的定金已经收到，可以直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2012年12月16日当天的上午10点至下午6点，最终确定了房屋的出售价格为到手价1，850，000元（人民币，下同），赵行杰同意以1，841，000元成交。但当天买家称没有带钱，故买家实际并未给付赵行杰定金，并称由于当天时间较晚，不方便取钱。
原审另查明，2012年12月16日由赵行杰作为卖售人（甲方），邓亮、喻方骅作为买受人（乙方）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房地产转让价款为1，500，000元，双方确认在2013年4月30日之前共同向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转让过户手续。附件三付款协议中约定：1、乙方于签约当日，直接支付甲方房款20，000元（含乙方已支付的定金20，000元整转为房款）；2、乙方于2012年12月30日之前，直接支付甲方房款100，000元；3、乙方于2013年4月30日之前，直接支付甲方房款1，360，000元；4、乙方于甲乙双方办妥该房地产交接手续当日，直接支付甲方房款20，000元。合同中另约定乙方未按合同付款协议约定期限付款的，应当向甲方支付赔偿金，赔偿金按乙方逾期未付款日万分之五计算，赔偿金自本合同约定的最后付款期限之第二日起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逾期超过15日乙方仍未完全履行付款义务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甲方单方解除合同的，应当书面通知乙方，并有权要求乙方承担违约责任，乙方承担违约责任除应支付按照前款方式计算的15日的款项外，还应按照房屋总价的20%支付违约金。乙方承担违约责任的，甲方可从乙方已付款中扣除相当于全部违约款项的价款，余款返还给乙方，已付款不足支付的，乙方应在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5日内向甲方支付。附件六中载明了太平洋公司为买卖合同双方的居间人。同日上述合同双方签订了补偿协议一份，补偿协议中约定了，由于上述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成交价为1，500，000元，未包含房屋装潢、厨卫设施及附属设施、设备，特作补充协议如下：1、乙方同意就现有装潢、厨卫设施及附属设施、设备（立式空调一台、挂式空调两台、固定装修、灯饰及厨卫设施依现状）另行补偿甲方358，000元，并于2013年4月30日之前支付甲方；2、乙方在此确认其于签订买卖合同前已对该房地产进行初步验看。双方在此同意甲方就该房地产连同现有装潢、厨卫设施及附属设施、设备（立式空调一台、挂式空调两台、固定装修、灯饰及厨卫设施依现状）按现状交付乙方即可，但是甲方必须保证该房地产内的管道畅通以及该房地产附属设施设备的正常使用；3、本协议为买卖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双方保证本协议已经签订，即不可撤销。双方同意本协议的违约责任适用买卖合同有关规定；4、本协议与甲、乙双方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不一致的，以本协议约定为准。
原审另查明，当日由太平洋公司作为甲方，赵行杰作为乙方签订了佣金确认单一份，确认单中载明乙方经甲方居间介绍就出售上海市闵行区顾戴路1075弄房屋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合同。为此，现甲乙双方就此项服务确定服务费金额支付方式如下：1、乙方于签订买卖合同时，支付甲方服务费17，000元；2、乙方应于限期内支付上述费用。如果乙方未按照上述期限内支付服务费，乙方应当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乙方逾期未付款日千分之三计算。
嗣后，案外人邓亮、喻方骅作为上述买卖合同的买受人未能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赵行杰于2013年1月27日向案外人邓亮、喻方骅发出解约通知函，要求解除其与案外人邓亮、喻方骅之间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并表示要按合同约定追究案外人的违约责任。之后，赵行杰与案外人宋君于2013年2月20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于2013年3月21日完成了房屋的产权变更手续。
太平洋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赵行杰支付太平洋公司居间服务费17，000元。
原审认为，居间合同是指居间人一方为委托人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提供机会或进行介绍活动，由委托人向居间人支付约定报酬的协议。而居间人的主要义务就是向委托人提供服务，服务的内容则包括两个方面：一是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二是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而所谓媒介服务，是指居间人在订约的当事人之间进行斡旋、协商、游说，促成双方当事人最终达成交易，房屋居间就是这样一种典型的媒介居间。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作为居间人的太平洋公司负有如实报告的义务，即居间人应当就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向委托人如实报告。居间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而居间人如实报告的内容应当符合以下几个要求：一是内容的客观性。为了履行如实报告义务，居间人在必要时还应当进行一些调查，以了解真实情况。居间人必须对订立合同有关的事项向委托人进行如实报告，使委托人能够判断是否应订立合同；二是内容的关联性。这就是说，报告的内容是“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因为居间合同的目的就是为他人提供订立合同的机会或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所以，报告的内容与正在促成的合同之间应当有一定的联系。三是内容的充分性。具体而言，就订立合同的事项而言，包括合同相对人的各方面情况，如相对人的身份信息、资产状况、经营状况、履行能力等方面的信息都属于对合同订立较为重要的信息，居间人应当向委托人如实报告这些信息。凡是能够影响到委托人订立合同、作出选择的事项，居间人都应当就自己所知道的情况，向委托人如实报告。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而言，赵行杰在互联网上发布了房屋出售的信息，太平洋公司的经办人员在获得该信息之后安排赵行杰与有意向购买该套房屋的买家进行了洽谈。从整个洽谈的时间及合同过程来看，作为太平洋公司是提供了媒介服务，主要是合同签订过程中的斡旋、游说等，具体而言即房屋价格的磋商，最终在太平洋公司提供的居间服务下促成赵行杰与案外人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对于赵行杰在庭审中所提及的有关房屋意向金的问题，从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得知赵行杰对于买家当天未能携带意向金的事实是客观明知的，但是其基于对太平洋公司之前曾促成过其他房屋买卖交易的信任，主观上相信作为居间方的太平洋公司会催促案外人积极履行该份房屋买卖合同，故在买家未能当场携带意向金的情况下仍签订了买卖合同，该行为使得赵行杰的权益处于一种不稳定的状态。作为太平洋公司对于案外人是否当场携带意向金签订合同这节事实在向赵行杰告知过程中，是存在不实的陈述，太平洋公司的经办人员未能善意履行其如实的报告义务。虽然意向金的交付与否最终未能影响赵行杰决定是否签订该份买卖合同，但是至少太平洋公司在该节事实的报告过程中存在虚假的陈述，其行为显然存在一定的过错。客观上该份房屋买卖合同的买受人一方未能履行合同所约定的付款义务，最终赵行杰通过发解除合同函的方式，解除了其与案外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并最终通过其他中介公司完成了该套房屋的买卖交易。作为太平洋公司固然已经通过斡旋的方式促成赵行杰与案外人达成了书面买卖合同，但是督促案外人积极履行该份买卖合同，并且协助协议双方完成二手房买卖所需的抵押贷款、产权变更登记等手续，仍然需要作为居间人的太平洋公司提供后续的居间服务。但是从本案查明的事实中，并无证据证明太平洋公司存在积极履行上述后续居间服务的事实。故原审法院认为太平洋公司按照全额的居间费予以主张，显然过高，对此原审法院酌情根据太平洋公司提供的居间服务的比重进行合理分担。而作为买卖合同当事人的赵行杰，虽然其发出相应的解约通知函解除其与案外人之间的买卖合同，但是基于买卖合同的解除是由于案外人的原因所导致，其完全可以依据买卖合同的约定主张要求案外人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审法院审理后于二○一四年二月二十四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五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之规定，作出判决：赵行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上海太平洋房屋服务有限公司居间费以3，000元计。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5元，由上海太平洋房屋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86.74元，赵行杰负担38.26元。
原审判决后，赵行杰不服，上诉于本院，诉称：1、被上诉人没有尽到如实提供相关信息的义务，在未收到买家支付的意向金的前提下，欺骗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处，又采用欺骗的方式扣押了上诉人的房产证原件，之后采用强制交易的手段迫使上诉人与买家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及佣金确认单等，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又不尽到居间公司应尽的义务，故被上诉人的行为属于欺诈行为，无权要求上诉人向其支付任何费用。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未作全面的审查，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显失公正。为此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在原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太平洋公司书面答辩称：被上诉人已尽到了作为居间方相应的如实告知义务，本次交易最终未能完成，是上诉人与案外人间的事，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已完成了居间义务，理应获得相应的报酬。原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双方具有同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通过被上诉人的居间介绍，与系争房屋买受方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及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佣金确认单，均系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规定，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现上诉人称其系在被上诉人欺骗、利诱下与案外人及被上诉人签订了前述合同，但上诉人对此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材料佐证。况且，上诉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对于是否出售系争房屋等重大财产的决定，应当有一定的认知及自主选择决定权，也应当明知自己所实施行为应承担的法律后果。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被上诉人作为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后，上诉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鉴于买卖合同后续应由被上诉人负责办理过户手续等事务已经免除，原审法院已经基于公平原则，酌情减少相应的中介服务费，经本院审核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赵行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方方
代理审判员 孙飞
代理审判员 毛焱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胡蓉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