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四终字第1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万兴。
委托代理人常万春，天津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宝玉。
委托代理人常万春，天津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成满。
委托代理人王××，天津市宝坻区潮阳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宝坻区潮阳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天津市宝坻区马家店镇津围公路东侧。
法定代表人陈桂宏，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该办事处工作人员。
上诉人杨万兴、李宝玉因姓名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13）宝民初字第5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2013年11月26日天津市民政局津民复（2013）17号《天津市民政局关于宝坻区周良庄等五镇撤镇建街的批复》“撤销马家店镇，设立潮阳街道办事处”，宝坻区潮阳街道办事处承担原宝坻区马家店镇人民政府的全部事务。上诉人杨万兴及其与李宝玉的委托代理人常万春，被上诉人张成满的委托代理人王××，被上诉人天津市宝坻区潮阳街道办事处的委托代理人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中原告杨万兴、李宝玉诉称，二原告系夫妻关系。2013年4月份，原告杨万兴在宝坻区工商、税务部门办理关于从事清淤工程项目的营业执照及税务登记时被拒，并被告知原告杨万兴已被列入系统黑名单。理由为：二原告在2012年底开办了天津市兴玉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该公司未年检、未注销，而受到吊销营业执照及法人代表列入系统黑名单，数年内不能办理登记业务等处罚。但二原告并未在工商部门申请办理过天津市兴玉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后经查得知系被告张成满盗用二原告姓名签署授权委托书，假冒二原告名义办理了“天津市兴玉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证照从事经营。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起诉要求：一、请求判令二被告停止非法使用二原告姓名的侵权行为、消除影响、赔礼道歉；二、判令二被告赔偿二原告精神及经济损失52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中被告张成满辩称，对二原告诉称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其系天津市宝坻区潮阳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以二原告名义办理营业执照系执行工作任务，如果有责任也应由被告天津市宝坻区潮阳街道办事处承担。
一审中被告天津市宝坻区潮阳街道办事处诉称，不同意二原告诉讼请求。理由：1、对原告诉称事实没有异议，但其早已停止使用二原告姓名，且当时只是为了完成注册型企业的任务，并未实际经营，现被告已经在税务部门注销了税务登记消除了影响，并且同意协助二原告在工商部门办理注销天津市兴玉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2、被告并未对二原告造成直接实际损失，二原告要求赔偿经济损失的诉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一审查明，二原告系夫妻关系。被告张成满系天津市宝坻区潮阳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2011年2月15日，被告张成满执行被告天津市宝坻区潮阳街道办事处交予的完成注册型企业工作任务，未经二原告同意便以二原告委托代理人的名义申请设立了天津市兴玉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并将原告杨万兴登记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告李宝玉登记为该公司股东。后因该公司未参加2011年、2012年工商年度检验，于2012年12月7日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2013年3月份，原告杨万兴以其个人名义申请设立天津市宝坻区万兴清淤工程队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在税务部门办理税务登记时，被告知因天津市兴玉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未参加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而不予办理，故现二原告呈讼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公民享有姓名权，有权决定、使用和依照规定改变自己的姓名，禁止他人干涉、盗用、假冒。”假冒他人姓名造成损害的，应当认定为侵犯姓名权的行为。本案中被告天津市宝坻区潮阳街道办事处为完成注册型企业的任务，指派其工作人员张成满冒用二原告的姓名，注册天津市兴玉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已经侵害了二原告的姓名权；被告张成满未经二原告许可，擅自使用二原告的姓名与天津市宝坻区潮阳街道办事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二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由于二被告行为已经侵犯了二原告的姓名权，故其应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而对于二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民事法律责任所提出的诉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关于“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结合本案实际的情况，考虑到该侵权行为给二原告造成的损害后果的程度大小，具体评判如下：
第一，针对二原告主张的停止侵权、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诉求。因姓名权侵权行为的性质和结果，决定了侵权人应当向权利受损人承担停止侵权、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民事法律责任，以实现该侵权行为给受害人造成的姓名权利受损得到衡平和恢复。被告天津市宝坻区潮阳街道办事处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已经在税务部门注销了税务登记消除了影响，并且同意协助二原告在工商部门办理注销天津市兴玉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一审法院根据被告张成满实施侵权行为造成的影响范围和方式，确定二被告停止侵权，并协助二原告在工商、税务部门办理相关消除影响手续，并向二原告书面赔礼道歉。
第二，针对二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的诉求。二原告主张经济损失52000元，提交了律师代理费票据一张，金额为2000元，但一审法院认为律师代理费用与被告张成满实施侵权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亦不是必然产生的合理费用，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原告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其实际经济损失，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二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九条第一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天津市宝坻区潮阳街道办事处、张成满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停止侵权，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协助原告杨万兴、李宝玉在宝坻区工商、税务部门办理消除影响手续，并向二原告书面赔礼道歉。二、被告天津市宝坻区潮阳街道办事处、张成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赔偿原告杨万兴、李宝玉人民币3000元。三、驳回二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320元，由被告天津市宝坻区潮阳街道办事处、张成满承担。
上诉人杨万兴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二被上诉人共同赔偿二上诉人精神及经济损失50000元和律师代理费2000元；（二）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审判决有失公平，二被上诉人冒用二上诉人的姓名开办公司是经营盈利，同时使二上诉人名誉严重受损，也影响了二上诉人的经营盈利，律师费是合理支出，请求判如所请。
上诉人李宝玉与上诉人杨万兴得上诉请求和理由一致。
被上诉人张成满针对上诉人杨万兴、李宝玉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答辩称，二上诉人提出的52000元损失没有依据，其中二上诉人提出的2000元代理费不是必要费用，不认可。注册这个公司只是为了完成任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天津市宝坻区潮阳街道办事处针对上诉人杨万兴、李宝玉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费由二上诉人承担。注册的公司没有经营，未对二上诉人造成损失。律师代理费不是必然产生的费用与二上诉人的损失没有因果关系，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各执己见，未能达成调解协议。
本院认为，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公民享有姓名权，有权决定、使用和依照规定改变自己的姓名，禁止他人干涉、盗用、假冒；公民的姓名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天津市宝坻区潮阳街道办事处指派其工作人员张成满冒用杨万兴和李宝玉的姓名注册公司，侵犯了杨万兴和李宝玉的姓名权，应立即停止侵权、消除影响并赔礼道歉。
关于杨万兴和李宝玉要求赔偿精神及经济损失50000元的主张。本案中赔偿精神及经济损失应结合以下因素确定：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天津市宝坻区潮阳街道办事处称为完成任务才注册的公司并未经营，公司注册后也一直未参加年检，并已被工商部门于2012年12月7日吊销营业执照。杨万兴和李宝玉亦无法举证证实其实际经济损失，一审法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杨万兴和李宝玉要求二被上诉人赔偿律师代理费2000元的主张。杨万兴在一审中提交了天津文韬律师事务所开具的发票一张，品目为“法律服务费”，金额2000元。杨万兴和李宝玉委托律师代理参加诉讼是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张成满和天津市宝坻区潮阳街道办事处未能举证证明该笔支出不合理之处，因此对于杨万兴和李宝玉要求二被上诉人赔偿律师代理费2000元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13）宝民初字第5047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三项；
二、撤销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13）宝民初字第5047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上诉人天津市宝坻区潮阳街道办事处和被上诉人张成满共同赔偿上诉人杨万兴和上诉人李宝玉人民币5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合计620元，由被上诉人天津市宝坻区潮阳街道办事处和被上诉人张成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石刚
审 判 员 刘俊
代理审判员 谢宏
二０一四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越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