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金永刑初字第516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程明伟，居民。2014年7月17日因本案被永康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永康市看守所。
辩护人楼建航，浙江航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吴文理，浙江婺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永康市人民检察院以永检公诉刑诉（2015）3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程明伟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4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永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程明伟及其辩护人楼建航、吴文理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永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0年11月份至2013年1月份期间，胡雨来、程春燕（二人均另案处理）以经营典当行、澳门赌场等需要周转资金为由，以支付月利2分至6分的高额利息为诱饵，非法在社会上筹集资金。其中被告人程明伟为帮助胡雨来、程春燕筹集资金，通过直接出面借款或者为胡雨来、程春燕借款提供担保的方式，从倪某、程某丙、唐剑雄、章某、任某、董某、叶某、程某乙等人处非法吸收资金共计人民币14110万元。现上述款项除归还本金2800万元及支付部分利息外，仍未归还。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银行转账明细、借条、收条、银某、承兑汇票、户籍证明、到案经过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程明伟违反国家金融管理制度，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程明伟自动投案，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程明伟对借款及担保的事实并无异议，但提出如下意见：1、当时胡雨来借款其只知道是作为典当经营，并不知道还有澳门赌场资金周转；2、对程某丙、唐某的部分，当时有设备抵押给他们作为还款，还签署过协议，表明不追究其的责任；3、其之前就与胡雨来说过其担保或借款的数额控制在五千万以内。
其辩护人吴文理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程明伟不构成犯罪，主观上程明伟不具有犯罪故意，客观上其也借了3000万元给胡雨来，也是受害者，同时其借款是纯粹的民间借贷与担保的民事行为；2、被告人程明伟的行为不符合“非吸”的条件，其主观上并非故意，也未有采取公开宣传、承诺回报的方式向不特定的对象借款；3、本案的主要犯罪嫌疑人胡雨来、程春燕夫妇未归案，事实难以查清；4、本案的另一担保人楼剑还逍遥法外。据此，请求对被告人程明伟作无罪判决。
其辩护人楼建航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本案的所有证据只能证明程明伟有帮助借款或担保借款的事实，不能证明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程明伟只是名义借款人，债权人都十分清楚实际借款对象是胡雨来，借款支付到胡雨来夫妇名下，利息也由其夫妇支付；2、实际借款人和使用人胡雨来尚未归案，无法查清借款事实；3、程晓革的证言并非公安机关收集，系永康市人民法院在办理民事案件过程中依民诉法自行收集，且未经庭审质证，不应作为定案依据；4、程某乙的借款交付依据不足，借条中写明4000万元，出借人程某乙自认借款系3500万元，程明伟作为担保人对交付情况并不清楚，该案件在民事案件中对交付的事实也是争议很大，故对该款项不应认定交付3500万元；5、叶某的借款证据不足，借条时间与交付时间严重不符，且交付凭证上也不是叶某本人；6、对于还款情况包括利息约定、利息支付，公安没有依法调查；7、认定程明伟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依据不足，其行为不符合该罪的构成要件，其实际上只是担保人，债权人也是非常清楚程明伟不是真正借款人，也没有任何款项支付给程明伟，担保行为不是借款的共同行为，不应认定为帮助行为；8、借条中很多都将利息一栏空置，没有利息约定的应将已支付的利息在本金中予以扣除。
经审理查明：
2010年11月份至2013年1月份期间，胡雨来、程春燕（两人均已刑拘上网）以经营典当行、澳门赌场等需要周转资金为由，以支付月利2分至6分高额利息为诱饵，非法在社会上筹集资金。其中被告人程明伟为帮助胡雨来、程春燕筹集资金，通过直接出面借款或者为胡雨来、程春燕借款提供担保的方式，从倪某、程某丙、唐某、章某、任某、董某、叶某、程某乙等人处非法吸收资金共计人民币14110万元。现上述款项除归还本金人民币2800万及支付部分利息外，仍未归还。
具体如下：
1、2012年2月份，胡雨来以承诺支付2分（后期4分）的月利息为诱饵，经人介绍向程某乙借款人民币3500万元，因出借人程某乙不放心借款给胡雨来，遂由被告人程明伟、楼剑、新行健公司、江苏述优实业有限公司为该借款提供担保。该款已归还本金人民币2700万元，并支付利息人民币648万余元，余款未归还。
2、2012年3月份，胡雨来以承诺支付2分的月利息为诱饵，以由被告人程明伟提供担保的方式向叶某借款人民币310万元。该款已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2013年1月份止，余款未归还。
3、2012年5月份至2013年3月份期间，程春燕以承诺支付2.7分至3分的月利息为诱饵，以由被告人程明伟提供担保的方式多次向董某借款，借款额共计人民币600万元。该款已按月利率3%按月支付利息至2013年3月15日止，余款未归还。
4、2013年1月份，胡雨来以承诺支付6分的月利息为诱饵，以由被告人程明伟提供担保的方式，向任某借款人民币300万元。该款项已支付人民币18万元利息，余款未归还。
5、2010年11月份，被告人程明伟以承诺支付4分的月利息为诱饵，向章某借款人民币1300万元。该款已支付利息人民币156万元，余款未归还。
6、2012年1月份，胡雨来以承诺支付5分的月利息为诱饵，以楼剑及被告人程明伟提供担保的方式，向倪某借款人民币2500万元。后因出借人倪某不放心将款项出借给胡雨来，遂在签订借款合同时由被告人程明伟作为借款人签字。该款已支付利息人民币1000万元，余款未归还。
7、2012年8月份，被告人程明伟以支付2分的月利息为诱饵，向程某丙借款人民币3000万元，并由达利公司、胡雨来、楼剑提供担保。
8、2012年11月份，被告人程明伟以支付2.5分的月利息为诱饵，向唐某借款人民币2000万元，由胡雨来、程春燕提供担保；被告人程明伟向维欧工贸（法定代表人唐某）借款人民币600万元，由程春燕提供担保，该款已归还人民币100万元，余款未归还。
2013年8月30日，被告人程明伟以其创办的浙江达利杯业有限公司、浙江七彩生活锅业有限公司，以公司所有的机器设备及成品、半成品等用于清偿唐某、程某丙的借款。
2013年9月4日，被告人程明伟以其创办的浙江达利杯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其妻子胡昉艳）的厂房在中国银行的最高额抵押人民币4851.2万元的剩余价值向唐某、程某丙提供抵押。
2014年7月15日，被告人程明伟经永康市公安局经侦大队电话通知后，于7月17日主动到经侦大队投案并如实供述其借款和担保的事实。
上述事实，被告人程明伟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被告人程明伟的供述、被害人程某乙、董某、任某、叶某、程某丙、倪某、章某、唐某的陈述、证人程某甲、丁某的证言、借条、借据、银行转账凭证、证明、相关记录、查某、收条、中国工商银某、接受证据清单、承兑汇票、户籍证明、到案经过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被告人程明伟提出其曾要求其妹夫胡雨来将其的借款和担保额控制在5000万以内，并辩解该数额在其当时的企业经营状况下可以负担，但其在为胡雨来夫妇借款或担保过程中，对借款的对象、金额、利息及辐射面，其既没有予以限制，亦没有对借款使用、归还及利息情况予以跟踪，甚至提出有些借款金额及利息的约定其均不知情，仅听由其妹夫胡雨来的安排去签字，完全听之任之，而在借款及担保过程中，被告人程明伟及出借人曾多次提到，要求胡雨来的借款由程明伟出面借或程明伟担保均系因胡雨来没有任何实业，并不放心将款项出借给胡雨来，故在几起担保事实中，被告人程明伟对借款的促成起了重要作用。本案指控的犯罪事实中，出借人虽仅有八名，但该八名出借人与被告人程明伟及其家庭并无深交，亦非亲属，虽其中有与胡雨来在此前或本案犯罪过程中有其他的经济往来的出借人，如被害人叶某、董某的陈述均证实除本案的金额外，其与胡雨来夫妇尚有其他的借款，但作为一个手里有闲置资金并愿意出借赚取利息的公民，其虽与胡雨来夫妇有其他的借贷关系，甚至有较频繁、大额的借贷，但这并不使其成为胡雨来借款的特定关系人，更不会成为本案程明伟借款的特定关系人，被告人程明伟与其妹夫胡雨来同本案的各出借人之间借贷关系成立的基本原因系出借人有闲置资金愿意出借赚取比银行利率更为高额的利息，而借款人愿意以高额的回报而获得资金，双方并非基于任何感情或交情而达成借款合意，故对双方而言均不具有特定性。再者在本案中，借款方或款项实际使用人胡雨来，许以高额利息回报的方式多方筹集资金，而被告人程明伟以代为借款及提供担保的方式帮助其筹集，且对借款金额、利息的约定听之任之，其所经营的公司普通的生产经营，所产生的利益并不足以支付高额的本金及高利率而产生的高额利息，更何况本案中，约定的月利率高达2分到6分，故即使真如被告人程明伟所陈述的曾要求胡雨来将借款或担保金额控制在5000万元以内，其当时良性经营的产业，亦无法负担其企业本身负债及胡雨来的借款本息。另外，认定本案的借款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金额，应以借款数额为准，其在借款后已支付的利息及已归还的部分本金不应在犯罪金额中予以扣减，其犯罪金额依法应以吸收的资金全额认定，其已归还部分可作为量刑情节予以酌情考虑。综上，对辩护人提出的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程明伟主观上缺乏犯罪故意，不构成犯罪，亦未以公开宣传、承诺回报的方式向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2、被告人程明伟实际上只是担保人，不应认定为帮助行为；3、对于还款情况、利息支付、利息约定没有依法调查，部分借款交付依据不足，应将已支付的利息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程明伟违反国家金融管理制度，未经政府相关部门批准，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提请依法判处被告人程明伟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程明伟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与上述相符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为维护社会市场秩序，保障国家的金融管理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程明伟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17日起至2018年7月16日止。罚金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二、涉案未归还赃款依法继续予以追缴，退赔给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资赟
人民陪审员 陈苏芬
人民陪审员 朱宇航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七日
代书 记员 朱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