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徐民终字第24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种珊，个体工商户。
上诉人（原审被告）种玮，军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方兴。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桂芳，个体工商户，新沂市新安镇祥远小区2-3-202室。
委托代理人张智永，江苏宝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种珊、种玮因与被上诉人史桂芳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新沂市人民法院（2013）新民初字第4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21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种珊、种玮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方兴、被上诉人史桂芳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智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种珊与种玮系姐妹关系。种珊与案外人孙如超系夫妻关系。自2011年至2013年间，种珊分多次向史桂芳借款。后经史桂芳催要，种珊未偿还借款。史桂芳遂于2013年11月10日起诉来院，后经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如下调解协议：××、种珊、孙如超欠史桂芳借款45万元，该款种珊、孙如超于2014年6月30日前给付史桂芳10万元、于2014年12月30日前给付12万元、于2015年6月30日前给付12万元、余款11万元在2015年12月30日前给付。利息史桂芳自愿放弃。二、如种珊、孙如超有任一期不按时给付，史桂芳可就余款申请执行，且种珊、孙如超应给付史桂芳违约金5万元。
2013年3月18日，种珊与种玮在新沂市公证处签订赠与合同一份，该书面材料载明：种珊自愿将其所有的位于新沂市新安镇建业路29号建邺花园6号楼11室［房屋所有权证号：新房权证新沂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号：新国用（2011）第01140号］赠与种玮，种玮接受赠与。新沂市公证处于当日出具（2013）徐新证民内字第275号公证书一份，对上述赠与合同的签署予以了公证。2013年3月20日，种珊、种玮缴纳了契税并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
另查明：案外人林某系种珊、种玮妹夫。种玮分别于2013年1月23日、2013年2月8日向种珊账户转入20万元、40万元；2013年3月7日，种玮向案外人林某账户转入5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史桂芳行使撤销权必须符合两个要件：一是种珊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二是种珊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对作为债权人的史桂芳造成了损害。本案中，史桂芳作为债权人对债务人即种珊享有有效债权，该债权已经被（2013）新民初字第4007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且该债权在种珊、种玮签订赠与合同之前已经发生，故种珊将其所有的房屋无偿赠与种玮，应认定种珊无偿转让财产，其行为减少了种珊承担民事责任的财产，必然对史桂芳的债权造成损害，使史桂芳的债权难以实现，依法应予撤销。种珊、种玮辩称本案名为无偿赠与实为买卖关系，种玮已给付了全部购房款110万元，并提供了银行转账汇款业务回单以及申请证人林某出庭作证。银行业务回单不能证明种珊、种玮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且种玮所汇款项为购房款，另外，证人林某与种珊、种玮系亲属关系，其证言证明效力有限。故对种珊、种玮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律师代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因此，本案史桂芳作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必要的律师代理费，应由作为债务人的种珊负担。但是，必要的律师代理费应按标准计付，根据《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对史桂芳主张的律师代理费2500元予以支持，该费用由种珊负担，对史桂芳主张的超出部分的律师代理费，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种珊将位于新沂市新安镇xxxx室房产赠与种玮的赠与合同。二、种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史桂芳律师代理费2500元。三、驳回史桂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保全费3020元，合计3120元，由种珊负担。
上诉人种珊、种玮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种珊与种玮事实上是买卖诉争房产，并非无偿赠与，以赠与形式办理过户是为了避税。2013年3月18日双方签订了办理过户所用的赠与合同，但在2013年1月20日，双方已经签订了一份买卖诉争房产的《协议书》。种玮按照协议书支付了房产买卖对价，协议签订后两个月内，种玮向种珊给付现金60万元，并帮助种珊付清诉争房屋的抵押贷款374000元。原审庭审中，林某出庭证明了上述事实，原审法院对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关系不予认定系错误的。2、即便种珊将诉争房屋无偿赠与种玮，该行为如果未对史桂芳的债权造成损害，史桂芳就不能行使撤销权。原审法院并未审查种珊是否还有其他财产，就轻易认定诉争房产过户损害史桂芳的债权是错误的。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史桂芳答辩称：1、种珊是将诉争房产赠与了种玮，二上诉人在新沂市公证处办理了房产赠与公证，并且按照赠与在房产局办理了过户。二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就诉争房产存在买卖关系。2、二人之间的赠与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利益，应撤销。
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二上诉人针对诉争房产是否系赠与关系；二、种珊的行为是否对史桂芳的债权造成损害。
二审期间，上诉人种珊、种玮向法庭提交以下两份证据：一、二上诉人签订的落款日期为2013年1月20日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拟证明诉争房屋并非赠与。二、户名为种珊的新沂市新安镇xxxx房产证一份，拟证明除诉争房产外，种珊还有其他财产。被上诉人史桂芳质证认为：1、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认可，且即使存在该买卖协议，也不能否定经过公证的赠与关系。2、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该房产价值仅二三十万元，但其对外欠债数百万元，该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故涉案赠与行为侵害了债权人的利益。
二审期间，种珊向法庭陈述，其现在对外欠款有1254000元，未收债权有近150万元，有部分卫浴用品及热水器存货和目前正在居住的一套房产。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史桂芳对种珊享有有效债权，判断史桂芳是否享有撤销权需审查两个问题，一是种珊是否无偿转让诉争房产，二是该转让行为是否对史桂芳造成损害。
一、关于二上诉人针对诉争房产是否系赠与关系的问题。2013年3月18日种珊与种玮就诉争房产签订了赠与合同并办理了公证，基于该赠与合同，诉争房产由种珊过户给了种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二审期间，种珊、种玮虽向法庭提供了诉争房产买卖“协议书”，但原审庭审中，种珊明确否认签订书面协议；其上诉状中称，2013年1月20日签订了协议书；二审庭审中又称2013年12月底签订的协议书。鉴于上诉人对“协议书”的有无及签订时间前后陈述矛盾，本院对该协议书不予采信。种珊、种玮提供的银行业务回单只能证明双方及案外人林某之间存在钱款往来，但不能证明该款项即为诉争房屋买卖对价。综上分析，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公证赠与合同，原审法院认定诉争房产系种珊赠与种玮，并无不当。
二、关于该赠与行为是否对史桂芳债权造成损害的问题。种珊在明知负有债务的情况下，仍将诉争房产赠与种玮，导致其责任财产减少。虽然种珊提出自己另有住房一套及对外享有债权，但考虑到房屋价值及债权客观情况并结合其自身所负债务，原审法院认定种珊将诉争房屋赠与种玮的行为对史桂芳的债权造成损害，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上诉人种珊、种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种珊、种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传宝
代理审判员 周东海
代理审判员 赵淑霞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