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35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丙。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戊。上列三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刁宏，上海市现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曹乙。上诉人杨甲因析产、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5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曹某甲与高丙为夫妻，育有曹丁、曹戊、曹某乙三人。曹某乙与前妻唐某某育有一子即曹乙。1999年9月9日，曹某乙与唐某某经原审法院调解离婚。曹某乙与杨甲于2006年10月19日登记结婚。曹某甲的父母已先于曹某甲过世。曹某甲于2006年9月22日被报死亡，生前未留有遗嘱。2014年6月13日，曹某乙自书遗嘱一份，言明：“坐落于上海市浦东新区浦东大道1851弄***号101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是我本人在1989年8月19日出资人民币11,262.50元（以下同）购买的职工商品房。在1999年11月24日又按国家政策提取我本人的住房公积金买下该房的产权。现在我把该房中属于我个人的份额在我身故之后全部归妻子（杨甲）一人所有，他人无权干涉……”见证人为董某某、马某某、吴某某。曹某乙于2014年9月20日被报死亡。现高丙、曹丁、曹戊等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对曹某甲名下的系争房屋进行继承，权属归高丙、曹丁、曹戊继承所有，由其向对方支付房屋折价款。曹某甲原工作单位鞋帽公司与曹某乙原工作单位第X印染厂于1989年8月达成《职工商品房分配协议书》，由曹某甲、曹某乙向各自单位提出住房困难申请，经核实情况属实，本着双方单位共同关心职工生活，解决职工住房困难的精神，经协商双方共同负担建筑面积的建房费用。系争房屋的造价为27,625元，由第X印染厂15日内支付鞋帽公司建筑费用11,262.50元后，由鞋帽公司办理分配住房手续。1989年8月10日，曹某甲缴纳购房款4,335元。同年9月，鞋帽公司增配系争房屋，户名为曹某甲，家庭主要成员为高丙、曹某乙、唐某某等。系争房屋原为有限产权，登记于曹某甲名下。1999年，系争房屋办理与完全产权住房并轨手续，缴纳首期维修基金1,995元，街坊公共设施管理、维护、养护基金798元，共计2,793元后，登记于曹某甲名下。同年，曹某乙的公积金账户中支取2,700元。现在系争房屋由杨甲居住使用。上海市杨浦区定海路街道定海居民委员会及部分居民于2015年1月28日出具证明，言明曹某甲去世前，与高丙居住在曹丁家中。曹丁一家赡养曹某甲夫妇，曹戊经常前来看望，曹某乙很少看望。原审审理过程中，第X印染厂出具证明，称1989年8月19日由鞋帽公司出房，该厂出资，解决曹某甲同志的住房问题，考虑到妻子高丙，其子曹某乙、曹丁及宋某某都系该厂职工，故该单位出资6,000元。高丙于1966年8月至1985年12月在该厂工作。曹丁及妻子宋某某分别于1986年1月、1987年1月进入该厂工作。原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确定系争房屋价值为120万元。曹丁、曹戊当庭表示将其应当继承的产权份额全部赠与高丙。高丙要求系争房屋归其所有，理由为需要居住系争房屋以颐养天年，其愿意支付，也有能力支付折价款。杨甲则认为其现居住系争房屋，除此之外无处可居住，但其无力支付折价款。曹丁于2015年6月24日已向原审法院缴纳12万元用于支付杨甲财产折价款。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系争房屋系曹某甲一人所有还是由曹某甲与曹某乙共有。高丙、曹丁、曹戊等认为系争房屋为被继承人曹某甲单位分配，曹某甲支付过房款，自分配后一直登记在曹某甲名下。第X印染厂及曹某乙均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在办理系争房屋产权时，没有要求登记产权时体现权利，并且在有限产权接轨时也未提出异议，故系争房屋的产权应属于曹某甲、高丙夫妇。高丙、曹丁夫妇均为第X印染厂工作且登记于住房调配单上，故如曹某乙对系争房屋有贡献，其余人也有贡献。杨甲认为，系争房屋为被继承人曹某甲与曹某乙单位共同分配，虽然登记在曹某甲名下，但曹某乙也是产权人之一。对系争房屋曹某乙曾用其公积金账户的资金出资并轨，曹某甲并未出资。对于该争议焦点，从系争房屋的来源看，曹某甲的工作单位鞋帽公司与曹某乙原工作单位第X印染厂明确分配给各自职工即曹某甲、曹某乙，共同负担建筑费用，分配的形式为，由鞋帽公司分配系争房屋，第X印染厂支付一定的建筑费用。曹某甲、曹某乙对系争房屋的取得均有一定贡献。根据公积金使用的限制，曹某乙在1999年公积金账户支出的2,700元与并轨时所需支付的维修基金数额基本相当，时间吻合，故杨甲主张该支出为支付并轨费用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采信，该部分支出应均属于对系争房屋的贡献。系争房屋取得后，登记在曹某甲一人名下，并轨为完全产权之后亦登记在曹某甲名下。曹某乙虽对系争房屋的取得有一定的贡献，但其未在生前对系争房屋的产权归属提出任何异议，且在并轨时亦未提出异议，应视作为其认可产权归属。系争房屋取得于高丙与曹某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应属于两人夫妻共同财产。系争房屋50%的产权份额应归高丙所有，另50%产权份额应属于曹某甲的遗产。被继承人曹某甲，生前未立有遗嘱或遗赠协议，应按照法定继承由其继承人即高丙、曹丁、曹戊、曹某乙进行继承，曹某乙对曹某甲生前照顾较少，高丙、曹丁等对曹某甲生前照顾较多，原审法院在确定份额时酌情考虑。现曹丁、曹戊在本案中确认将其应继承的份额全部赠与高丙，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被继承人曹某乙生前留有自书遗嘱，高丙、曹丁、曹戊及曹乙对该份遗嘱真实性并无异议。曹乙虽主张该份遗嘱不合法，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见证人是否与立遗嘱人有利害关系，并不能成为自书遗嘱无效的理由，故依法予以确认该份遗嘱合法有效，曹某乙的遗产依据该份遗嘱发生遗嘱继承，由杨甲继承。根据各方享有系争房屋的财产份额、支付能力及高丙、曹丁、曹戊一方自愿缴纳部分财产折价款的情况，从保护老年人的合法权益出发，原审法院酌情由高丙取得系争房屋的产权。双方确认的系争房屋价值为120万元，原审法院酌情由高丙支付杨甲14万元。原审法院审理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之规定，于二○一五年九月二十五日作出如下判决：一、上海市浦东新区浦东大道1851弄***号101室房屋归高丙所有，曹丁、曹戊、杨甲、曹乙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高丙办理上述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二、高丙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杨甲房屋折价款14万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高丙负担13,780元，杨甲负担1,820元。判决后，上诉人杨甲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杨甲诉称，系争房屋来源于曹某甲、曹某乙单位福利分配，由于当时政策的原因，登记在曹某甲一人名下，但并不代表曹某乙非房屋的权利人。1999年取得产权时也支取了曹某乙账户内的公积金。该房屋一直由曹某乙居住使用，曹某甲生前均没有主张权利。根据相关规定，系争房屋应属于曹某乙、曹某甲共有，具有同等的产权。2006年杨甲与曹某乙结婚后，亦居住在该房屋内，杨甲在本市他处无房，在沪以打工维持生活，无固定收入，经济困难。认为原审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故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第一、二项，改判系争房屋55%份额归杨甲所有，剩余份额归高丙。另，请求免交二审案件受理费。被上诉人高丙、曹丁、曹戊辩称，房屋为1989年取得登记为有限产权，后于1999年最终取得产权。该房屋购置不同于按照“94、95方案”承租房转为产权房。系由有限产权转变为产权房，产权人应为曹某甲。系争房屋原本由曹某甲夫妇与曹某乙一家三口居住（前妻及所生之子），后由于曹某乙嗜赌，家庭产生矛盾，导致曹某甲夫妻搬离。同时认为即便曹某乙有出资，也系子女对父亲的资助，曹丁、曹戊作为子女亦曾出资。故不同意杨甲的上诉请求，认为原审查明事实清楚，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曹乙未答辩。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系争房屋权属的争议，首先，该房屋取得来源于原工作单位建房配售，1989年登记在曹某甲一人名下，为有限产权；后于1999年，办理有限产权房屋接轨手续，登记为完全产权，权利人仍登记在曹某甲名下。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故登记在册的产权人曹某甲享有系争房屋所有权。其次，曹某乙去世前是否享有系争房屋产权，本院注意到，无论房屋取得之初登记为有限产权的1989年，或最终登记完全产权的1999年及之后，房屋权利登记记载始终并未显示曹某乙为产权权利人。同时根据现在案证据材料，亦不能证明曹某乙生前对系争房屋权属登记提出异议主张。故原审法院认定系争房屋属于曹某甲、高丙夫妻共同财产，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同。本着更有利于维护老年人的合法权益，综合考量本案现实际情况。故原审法院对系争房屋的处理，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于各方权利人之间分割处理，当属合理，具体判定权利人所享有的份额比例，及认定给付相应房屋折价款，当属正确，本院予以认同。关于上诉人杨甲提出免交上诉费的申请，本院认为，杨甲现尚处正常工作劳动年龄，不属于正在享受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农村特困定期救济对象或农村“五保户”人员等需社会保障救济人员，亦不属于患有严重疾病(《上海市医疗保险办法》规定可享受门诊大病医疗待遇范围疾病症状)的人员，其提交的要求减免诉讼费的相关材料，不能证明符合《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规定准予减免诉讼费的条件，故对其减免上诉费的申请，本院不予批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充足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原审法院的判决，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收取计人民币9,000元，由上诉人杨甲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000元尚未缴纳，上诉人杨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二审案件受理费交付本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蓓
代理审判员 吴家连
审 判 员 单文林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朱骏南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