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2民终6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佑俊，男，1979年8月1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纳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安文，系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199910511757。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泽喜，男，1965年6月2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亮，系贵州磐桓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0910339195。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反诉被告）：冉兴平，男，1973年3月2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
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李娟，女，1979年8月19日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
原审第三人：徐世锋，男，1973年12月13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甫，系贵州屋脊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610315827。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原审第三人：贵州恒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红果经济开发区月亮山对面320国道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23666970118Ｌ。
法定代表人：刘泽喜。
上诉人黄佑俊因与被上诉人刘泽喜、冉兴平，原审被告李娟，原审第三人徐世锋、贵州恒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福房开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7）黔0222民初6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佑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安文，被上诉人刘泽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亮，被上诉人冉兴平，原审第三人恒福房开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泽喜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娟、原审第三人徐世锋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佑俊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对争议合同的效力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刘泽喜与冉兴平串通，改变合同约定的履行方式，致使生效条件不可能成就，该情形应当认定为合同已生效。一、刘泽喜述称其在竟买廖江鑫股权的过程中，考虑到竞买价格过高所以放弃竞买，通过客观事实及本案证据均可以证明该陈述是虚假的。廖江鑫的股权比例为23.45%，黄佑俊的股权比例为46.55%。刘泽喜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中，其购买黄佑俊46.55%的股权的对价为8000万元（详见《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第2项“标的物价值8000万元”）。同比计算，廖江鑫的股权价值则约为4030万元。但通过法院拍卖信息以及冉兴平的陈述可知，竞买时刘泽喜在出价到180万元时，便“考虑到价格过高”而放弃竞买，该陈述明显是虚假的。如前所述，180万元的竞卖价已经远远低于《股权转让协议》双方对廖江鑫股权的估算价值。刘泽喜愿意用8000万元购买黄佑俊46.55%的股权，却认为用180万元竞买23.45%的股权“价格过高，廖江鑫的股权值不了这么多钱”，该陈述完全不符合常理，明显是虚假的，可以明确刘泽喜是出于某种目的表面上放弃竞买股权。但不论其目的为何，该行为都应当视为恶意的阻止生效条件的成就。一审法院认定刘泽喜放弃竞买股权的事实，却错误认定其放弃竞买的原因是由于价格过高，该认定完全不考虑是否符合正常交易习惯及常理，且仅凭刘泽喜的陈述认定，系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望二审法院查明该事实。二、刘泽喜表面上放弃竞买廖江鑫股权，却最终由冉兴平实际取得了股权，两名被上诉人擅自串通的行为，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合同不能生效及履行的结果。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合同未生效，损害了上诉人基于签订合同所产生的信赖利益，损害了市场交易的稳定性，把刘泽喜及冉兴平不履行义务的行为，作为合同未生效的正当理由，是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通过一审庭审中冉兴平的陈述及冉兴平与徐世锋签订的《代持股协议》，已经可以查明：是刘泽喜与冉兴平委托的徐世锋均参与竞买股权，并指示冉兴平以第三人徐世锋名义竞得股权，刘泽喜和冉兴平以代持股的方式，取得了廖江鑫的股权，并将《代持股协议》交给恒福公司执行。该事实有冉兴平及徐世峰的陈述、《代持股协议》、竞买信息、工商登记信息证实。通过该事实，结合前述刘泽喜所谓“价格过高而放弃竞买”的虚假性，足以认定刘泽喜、冉兴平二人擅自串通，改变合同约定的履行方式（由刘泽喜取得廖江鑫股权），致使生效条件未能成就，符合法律规定的“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的阻止条件成就，视为条件己成就”的情形，应当认定合同已经生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但一审法院却仅以“刘泽喜并未认可其授意冉兴平竞拍取得股权的事实”为由，简单认定刘泽喜不构成恶意阻止生效条件成就，否定了合同效力，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三、退一步说，即使刘泽喜没有授意冉兴平竞买股权，也不影响其二人的行为致使条件不能成就的事实。诉争合同的双方，一方是上诉人，另一方是被上诉人冉兴平、刘泽喜。虽然履行中二被上诉人各有分工，但对于合同整体的利益其二人是混同的，义务的承担其二人也应当是连带的。鉴于本案诉争合同其中一方为两人的特殊性，对其二人的行为不应当分开来看待，而应当始终把其二人作为合同一方。诉争合同签订之前，刘泽喜与冉兴平一致表示只要刘泽喜取得廖江鑫股权，则再以约定条件购买上诉人的股权，上诉人基于信任签订合同，但刘泽喜却在此竞拍过程中表现出放弃竞买的假象，而由冉兴平竞买取得。刘泽喜在持有恒福公司30%股权的基础上，通过上述操作，刘泽喜与冉兴平共同持有恒福公司53.45%的股权，掌握了控股权，也致使上诉人失去了控股地位，在将来的经营中，也必将损害上诉人的股权利益。刘泽喜不但不履行购买上诉人股权的承诺，反而要求上诉人退还200万元，同时还取得了恒福公司控股权。上诉人基于《股权转让协议书》而放弃竞买廖江鑫的股权，失去了控股权。二被上诉人的行为，完全符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的阻止条件成就，视为条件已成就”的描述，应当认定合同已生效。四、合同成立即具有法律约束力，而不是生效才具有约束力，一审判决在未解除合同的条件下认定合同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既违反实体法律规定，也违反法定程序。《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的依法成立意味着合同法律约束力的产生，并非合同生效才发生法律约束力。附生效条件的合同，当事人应当积极履行义务促成条件成就，而不是阻止或放任条件不成就。一审判决认为“因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未生效，对双方均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无需继续履行”，混淆了合同成立与生效的概，成立但未生效的合同，同样有法律约束力。即便《股权转让协议书》未生效，也只能在解除合同后方能解除双方当事人的法律约束力。因此，一审判决未解除合同而又判决不履行合同，不仅实体违法，亦是程序违法。在一审的庭审中，冉兴平陈述通过徐世峰代持的23.45%的股权，如果刘泽喜需要随时可以变更给刘泽喜持有，因此不存在一审判决刘泽喜所说的他没有得到23.45%的股权，也就不存在合同未生效的问题。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了任何一方违反和撤销协议需承担200万的违约金，该约定是有效的，因而一审刘泽喜的判决不承担责任，既不履行合同也不承担违约责任，这不符合合同的约定。望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撤销原判决的同时，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
被上诉人刘泽喜辩称：上诉人陈述的事实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没有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判决正确，故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冉兴平辩称：签订协议之后，刘泽喜就直接打了200万元的款给黄佑俊，并直接支付给黄佑俊指定的李娟账户，因刘泽喜不想要该部分股份了，所以现在发生纠纷。当时约定了由冉兴平和刘泽喜共同购买黄佑俊名下的股份，钱先由刘泽喜垫资。对于廖江鑫在公司的股份，冉兴平通过徐世锋从重庆璧山区法院将廖江鑫名下的股份购买了，实际该部分股份现在由冉兴平持有，是冉兴平让徐世锋代持该部分股份。冉兴平要求徐世锋竞拍的时候，通知过刘泽喜，并经刘泽喜同意才让徐世锋去竞拍。去竞拍廖江鑫持有的股份的时候，冉兴平和刘泽喜准备了两个账户竞拍，竞拍价格在180万元的时候，刘泽喜放弃竞拍，刘泽喜说让冉兴平去竞拍，冉兴平就要求徐世锋竞拍下廖江鑫持有的恒福房地产公司23.45%的股份。冉兴平愿意继续履行与黄佑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现在只是刘泽喜不同意履行，冉兴平一个人没有这个实力去购买黄佑俊的股份。
原审第三人恒福房开公司述称：同被上诉人刘泽喜意见一致。
原审被告李娟、原审第三人徐世锋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
刘泽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黄佑俊、李娟连带返还刘泽喜款项200万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由黄佑俊、李娟承担。
黄佑俊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判令刘泽喜、冉兴平继续履行与黄佑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二、判决刘泽喜、冉兴平共同向黄佑俊支付800万元股权转让保证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8日刘泽喜、冉兴平作为乙方与黄佑俊作为甲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黄佑俊将其在贵州恒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乙方，协议约定了标的物、转让方式、转让后甲方、乙方的权益、其他、违约责任等五个部分的内容，其中第二条第2项中约定“在本协议签订后的次日，乙方支付人民币200万元到甲方指定的账户上。”第3项约定：“经甲乙双方配合，贵州恒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现在的工商注册股东廖江鑫名下的股份23.45%，正在重庆市壁山区法院拍卖，该股份如果被刘泽喜拍得，并由璧山法院给刘泽喜出具法院《裁定书》后次日内，乙方再支付人民币800万元。”第4项中约定：“当乙方支付给甲方人民币达到1000万元以后，甲方必须配合乙方尽快将公司所有证件、手续等全部过户至刘泽喜名下。公司手续全部过户以后，本协议正式生效执行”；协议第四条第2项再次约定：“当甲方收到乙方人民币1000万元后，本协议自动生效执行。然后甲方配合将公司全部手续过户给刘泽喜以后，该公司的生产经营与甲方无关，全部由乙方负责，甲方无权插手”。协议签订后刘泽喜于2017年8月19日向黄佑俊指定的李娟的银行账户转入了200万元。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刘泽喜参与重庆市壁山区人民法院拍卖的廖江鑫23.45%的股份，竞拍过程中，因其考虑到竞买价格过高而放弃竞买廖江鑫的股份。第三人徐世锋受冉兴平的委托参与竞拍廖江鑫的股份，并以229.6万元的价格竞买成功，徐世锋以代持股的方式代冉兴平持有竞买的廖江鑫23.45%的股份且登记在徐世锋名下，并与冉兴平签订了代持股协议。现刘泽喜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书》因双方未完全履行合同相关条款而未生效，黄佑俊、李娟取得的该200万元没有合法依据，要求黄佑俊、李娟连带返还刘泽喜已支付的款项200万元。黄佑俊提出反诉要求继续履行协议，并要求刘泽喜、冉兴平根据协议约定支付其800万元股权转让保证金。刘泽喜于2017年10月9日向法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产生诉讼保全费302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刘泽喜及冉兴平与黄佑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生效。刘泽喜及冉兴平与黄佑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系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若生效条件未成就，该合同对双方就不具有约束力。该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配合，贵州恒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现在的工商注册股东廖江鑫名下的股份23.45%，正在重庆市壁山区法院拍卖，该股份如果被刘泽喜拍得，并由璧山法院给刘泽喜出具法院《裁定书》后次日内，乙方再支付人民币800万元”及“当乙方支付给甲方人民币达到1000万元以后，甲方必须配合乙方尽快将公司所有证件、手续等全部过户至刘泽喜名下。公司手续全部过户以后，本协议正式生效执行”。协议签订后，刘泽喜因考虑到竞拍价格过高而放弃竞拍，因此未成功竞买到廖江鑫名下的股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的阻止条件成就，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的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的规定，刘泽喜考虑到价格过高而放弃竞拍，而双方约定“…….该股份如果被刘泽喜拍得，并由璧山法院给刘泽喜出具法院《裁定书》后次日内，乙方再支付人民币800万元。”，最终刘泽喜未能竞拍成功，该生效条件未成就，故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未生效。因该协议未生效，对双方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无需继续履行，黄佑俊认可刘泽喜于2017年8月19日向黄佑俊指定的李娟的银行账户转入了200万元。综上，故该200万元保证金应由黄佑俊予以返还刘泽喜。对黄佑俊反诉要求刘泽喜、冉兴平共同支付黄佑俊800万元股权转让保证金的诉求，因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未生效，对双方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无需继续履行，对黄佑俊的诉求，不予支持。黄佑俊辩解，在竞拍过程中刘泽喜因为所谓的价格过高而放弃竞拍，该行为应当归咎其个人，不履行合同义务，而致使条件不能成就；刘泽喜授意冉兴平去竞拍取得股权，从而使得其自己不可能在依照合同的约定取得廖江鑫的股权，直接导致生效条件不可能成就，依照法律规定，该条件应当视为已经成就。因刘泽喜并未认可其授意冉兴平去竞拍取得股权的事实，故黄佑俊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对于刘泽喜申请财产保全的保全诉讼费3020元，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故对于刘泽喜的财产保全诉讼费3020元，由黄佑俊负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四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黄佑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刘泽喜200万元，并支付刘泽喜财产保全诉讼费3020元。二、驳回黄佑俊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14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3900元，由黄佑俊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以下事实：2017年8月18日，刘泽喜、冉兴平作为乙方与黄佑俊作为甲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如下：“一、标的物：甲方在恒福房开公司名下全部股权。二、转让方式：1、由乙方出资建设Ｂ1＃栋楼，……在本协议生效后的15个月内，建设完成并竣工验收后，备案到甲方或者甲方指定人名下。2、在本协议签订后的次日，乙方支付人民币200万元到甲方指定的账户上。3、经甲乙双方配合，恒福房开公司现在的工商注册股东廖江鑫名下的股份23.45%，正在重庆市壁山区法院拍卖，该股份如果被刘泽喜拍得，并由璧山法院给刘泽喜出具法院《裁定书》后次日内，乙方再支付人民币800万元。4、当乙方支付给甲方人民币达到1000万元以后，甲方必须配合乙方尽快将公司所有证件、手续等全部过户至刘泽喜名下。公司手续全部过户以后，本协议正式生效执行。……四、转让后乙方的权益：1、乙方支付了人民币1000万元后，该资金作为甲乙双方交易的保证金。但乙方将恒福房开公司开发的蓝山一品项目Ｂ1栋楼移交并备案给甲方时，甲方无条件退还该保证金人民币1000万元（期间无利息）。2、当甲方收到乙方人民币1000万元后，本协议正式生效执行。……五、违约责任：1、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得违约或者单方面撤销本协议。任何一方造成本协议不能执行，将承担违约金人民币200万元。2、如乙方在本协议生效后，不能在18个月内交房给甲方，甲方有权利按照标的物价值人民币8000万元起诉乙方，要求乙方移交房产或者支付人民币8000万元。六、本协议一式三份，经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后执行，并具有法律效力。”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生效；二、上诉人黄佑俊与被上诉人刘泽喜、冉兴平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应当继续履行；三、上诉人黄佑俊要求上诉人支付800万元的股权转让保证金的诉请是否应当予以支持；四、刘泽喜要求返还涉案200万元的诉请是否应当予以支持。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虽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了“公司手续全部过户以后，本协议正式生效执行”，“当甲方收到乙方人民币1000万元后，本协议正式生效执行”的内容，但在协议的尾部也约定了“本协议一式三份,经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后执行，并具有法律效力。”，故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何时发生法律效力应当结合协议书的整体内容以及双方实际履行过程中的履行行为进行确定。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目的是为了取得上诉人在恒福房开公司的全部股权，该协议签订次日被上诉人应支付的200万元，以及廖江鑫名下的股份竞拍成功后在支付的800万元，共计1000万元，仅是取得黄佑俊股权的定金。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内容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取得上诉人在恒福房开发公司的全部股权的对价是被上诉人出资建设的“Ｂ1＃栋楼”或者18个月内不能交房应支付的8000万元，本案涉案的1000万元在上诉人取得股权对价后，应当无条件无息退还。从涉案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200万元的行为以及案涉楼房已经实际开始修建，并进行预售的情况，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实际开始履行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故该协议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刘泽喜是否拍得重庆市壁山区法院拍卖的廖江鑫名下23.45%的股份，仅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800万元定金的成就条件，并不是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的生效条件，故一审判决认定因该生效条件未成就，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未生效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第二至第四个争议焦点。因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且双方已实际履行，从协议书整体内容来看，刘泽喜主张的200万元属于收购黄佑俊所持股份而约定的1000万元保证金之内，并非拍卖取得廖江鑫股份的保证金，在该协议没有解除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刘泽喜要求返还200万元的主张不能成立，不应予以支持。对于黄佑俊的反诉要求继续履行协议并支付800万元股权转让保证金的诉请，按照协议书第二条第三款约定，必须是刘泽喜竞拍取得廖江鑫股份，并由璧山法院向刘泽喜出具裁定书次日内支付，但刘泽喜并未竞拍得该股份，黄佑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冉兴平所拍得的股份是与刘泽喜合伙拍得，故该付款条件并未成就，对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当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7）黔0222民初61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反诉原告黄佑俊的诉讼请求”；
二、撤销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7）黔0222民初61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由被告黄佑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刘泽喜2000000元，并支付原告刘泽喜财产保全诉讼费302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刘泽喜的诉讼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1400元（被上诉人刘泽喜已预交），反诉案件受理费33900元（上诉人黄佑俊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67800元（上诉人黄佑俊已预交），共计113100元，由上诉人黄佑俊负担90300元，刘泽喜负担22800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被上诉人刘泽喜已预交），由被上诉人刘泽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龙 婷
审 判 员 罗 敏
审 判 员 孙 岩
二〇一八年五月四日
法官助理 杨 龙
书 记 员 戴雨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