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040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翟×，男，1948年4月1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国军，北京市隆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余×之母），女，1958年8月2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男，1989年6月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皮德荣，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翟×、上诉人姜×与被上诉人余×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25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翟×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国军、姜×、余×委托代理人皮德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翟×在原审法院诉称：我和姜×系夫妻关系，我是中国国际航空公司飞行员，姜×是民航总医院医生，二人均系再婚，婚后无子女。余×系姜×与前夫之子，抚养权归姜×前夫。在我们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我由于工作性质长期在外出差，家庭财政均由姜×一手打理。2007年8月14日，姜×利用夫妻共同财产138万余元私自为余×购买了北京市朝阳区××号房屋（以下简称诉争房屋），并将产权登记在余×名下。自2008年7月15日起，姜×先后多次要求与我离婚，更在2012年8月后不辞而别，并将所有共同财产带走，此时我才得知姜×曾经用夫妻共同财产私自为余×购房的事实。我认为姜×的行为严重侵犯了我的合法权益，故我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姜×将北京市朝阳区××号房屋赠与余×的行为无效；2、姜×、余×连带将诉争房屋的百分之五十返还给我。
姜×与余×在原审法院共同辩称：姜×和翟×在20年前经人介绍相识，2000年2月18日登记结婚。2007年姜×和翟×一起去看诉争房屋，姜×想买但是翟×不买，于是姜×将房屋介绍给其前夫余××。余××想买给余×但他当时没钱，就给姜×写欠条借款138万，由姜×支付给开发商，在2007年8月全款购买了诉争房屋，后来半年多的时间里余××连本带息还清了姜×的欠款。所以诉争房屋是余××买给余×的，与翟×无关，故不同意翟×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姜×与翟×系夫妻关系，二人均系再婚，于2000年2月18日登记结婚，婚后无子女，余×系姜×与前夫余××之子。
2007年8月14日，余×与北京京德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署《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购买诉争房屋，房屋总价款1380459元（含定金20000元），税费690元，上述购房手续均由姜×办理，所有款项由姜×自其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号账户通过刷卡方式支付。2010年5月17日，诉争房屋产权证下发，登记地址为北京市朝阳区××号。
庭审中，姜×、余×陈述诉争房屋是余××买给儿子余×的，因为当时经济紧张，所以先向姜×借款，之后已经分期分批以现金方式连本带息归还了140万元，姜×已将全部还款转入其股票账户中。用钱的时候姜×没有跟翟×说，这钱属于姜×的婚前财产，而且翟×曾经说过如果姜×买这个房就要跟姜×离婚。为此，姜×、余×提供姜×名下中信证券股票对账单，并称该对账单中显示的2007年10月9日银证转入191000元、同年11月5日银证转入263900元、同年12月6日银证转入115000元、2008年1月2日银证转入227000元、同年2月5日银证转入62000元、同年2月13日银证转入25000元、同年3月3日银证转入49000元、同年4月3日银证转入50000元、同年4月8日银证转入360000元、同年4月23日银证转入43000元、同年4月24日银证转入56000元的整数部分即是余××的还款。翟×对姜×、余×的上述说法不予认可，认为姜×、余×所述余××的还款清单为部分银证转入金额的累计总和，而没有计入在此期间银证转出的部分，从姜×的股票账户来看，2008年3月12日至22日期间的银证转出累计达到98万元，足够用于日后的再次转入，并认为余××全部用现金还款不符合常理。此外，姜×、余×还提供署名为“余××”的证明一份，内容为“本人在2007年8月14日为儿子余×购买××房屋一套。总价：壹佰叁拾捌万元。因当时本人资金尚不能一步到位，暂借姜×购房款（附还款收据）。此后分别于2007年8月-2008年4月还清所借购房款及借款利息壹佰肆拾万元整。”翟×认为余××并未到庭，故对此证言不予认可。
经询，姜×陈述上述中信证券股票账户对应的银行账户为中国工商银行×××号账户，但因账号升级已无法查询到该账户2007年的账户明细。经法院至中国工商银行查询，并无×××号账户。
另翟×认为姜×直接将其名下账户内的夫妻共同存款支付给开发商，将诉争房屋登记在余×名下，即为姜×将诉争房屋赠与余×，故主张姜×与余×之间为赠与合同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现有证据，诉争房屋系由余×签订预售合同购买，自姜×账户内支付全部款项，房屋产权证登记的产权人为余×，即诉争房屋自始至终均登记在余×名下，从未属于姜×所有，房屋本身并非是姜×赠与余×的，姜×将购房款支付给开发商的行为并不能认定为将房屋赠与余×，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姜×与余×之间存在赠与房屋的关系，故法院对翟×要求确认赠与房屋行为无效及返还房屋的请求均无法支持。
但是，姜×支付诉争房屋房款时其与翟×已结婚七年，姜×陈述其股票账户中有婚前个人财产，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法院无法采信。关于姜×、余×陈述的诉争房屋购房款系余××向姜×借款并已偿还一节，余××本人未能出庭作证，法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而姜×提供的股票账户只能证明在2007年8月至2008年4月期间该账户中有银证转入记录，不能证明转入款项即为余××偿还款项，且这些转入数额多则几十万、少则几万元，转入期间有的具有连续性，姜×陈述全部用现金方式支付有违常理，故法院对姜×、余×所述诉争房屋系余××购买并已将借用姜×的购房款还清一节无法采信，认为诉争房屋购房款系姜×支付。姜×自认支付上述款项时未告知翟×，其隐瞒翟×动用大笔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对翟×的合法权益构成侵犯，翟×可通过其他途径主张权利。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驳回翟×的全部诉讼请求。
判决后，翟×与姜×均不服，向法院提起上诉。翟×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为：全案体现的均是姜×给余×购房的意愿，而不是余×给自己购房的意愿。余×购房时年仅18岁，为在校学生，根本没有能力购买房屋，因而不可能有购房意愿。并且看房和选房均是由姜×一人办理并最终决定，与开发商洽商购房合同、支付购房款、缴纳相关税费、办理入住手续、房屋装修及购买家具家电、缴纳物业费等均是姜×一人操办。在整个购房流程中，余×仅是作为购房人与开发商签订了购房合同，体现不了其购房意愿和实施购房的积极性、主动性。并且从姜×于2007年8月14日向开发商出具的声明来看：根据余×与你公司约定，其购买你公司开发建设的××项目住宅，我本人自愿代其向你公司支付购房款及相关税费等，我本人不再对上述款项主张任何权利。从上述声明内容不难看出，姜×购买房屋并赠与余×的意图非常明显。姜×私自利用与翟×的夫妻共同财产购买房屋并将产权登记在余×名下，这一过程实质上包含了两个行为，姜×利用夫妻共同财产购买房屋和姜×将购买的房屋赠与给余×。姜×为掩盖其转移和隐匿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以及避免购房后再赠与的复杂交易和税费，才将自己购买的房屋直接登记在余×名下。原审法院对于事实认定基本正确，但是对于法律关系的识别和法律运用存在偏差，故翟×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翟×的诉讼请求。
姜×请求依法纠正一审法院未查明的事实，并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中错误的认定内容，其上诉理由主要是：余×所购买的房屋是其父亲余××向姜×借款所购买，所借金额为138万元。借款已经还清，还清后姜×与翟×用所还款项一起在燕郊购置房产一套。所有情况翟×了解并认可。翟×与姜×名下财产没有任何减少。关于余××的借款情况，其已出具书面证言，原审法院没有释明其应出庭及不出庭的法律后果，就武断不予采信。翟×没有证据证明其半年内就能收入140万，此款应当是余××还款。姜×借出的138万当中有其婚前个人财产，原审法院没有给姜×调取证据的时间而仓促认定姜×未提供证据，程序违法。翟×不具有提起该诉讼的原告资格。综上，请求依法纠正原审法院未查明的事实，并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中错误的内容认定。
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姜×提交对账单、支出表等，翟×认为并非新证据不予质证，余×对该证据予以认可。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
上述事实，有结婚证、房产证、离婚协议书、录音资料、资金对账单、发票、综合账户明细、民事调解书、庭审笔录、当事人陈述及上述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现有证据，诉争房屋系由余×签订预售合同购买，自姜×账户内支付全部款项，房屋产权证登记的产权人为余×，即诉争房屋自始至终均登记在余×名下，从未属于姜×所有，房屋本身并非是姜×赠与余×的，姜×将购房款支付给开发商的行为并不能认定为将房屋赠与余×，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姜×与余×之间存在赠与房屋的关系，故本院对翟×要求确认赠与房屋行为无效及返还房屋的请求均无法支持。翟×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原审法院关于诉争房屋购房款系姜×支付，姜×隐瞒翟×动用大笔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对翟×的合法权益构成侵犯的认定，本院认为此情况需在双方离婚诉讼中进一步查实，本院予以更正。
综上，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相关证据认定事实部分不当，本院予以更正，但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对于原审法院所作判决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翟×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翟×负担2300元（已交纳），由姜×负担2300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丹
审 判 员 付 辉
代理审判员 史智军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玮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