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阜民一终字第0019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曹某甲，住安徽省界首市。
委托代理人：李宏兵，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丽萍，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界首市人民医院，住所地安徽省界首市。
法定代表人：郭启峰，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王露，该院伦理办公室主任。
委托代理人：曹明，安徽法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某甲为与上诉人界首市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界首医院）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2013）临民一初字第02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曹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宏兵、张丽萍，上诉人界首医院的委托代理人王露、曹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07年12月19日，曹某甲骑摩托车摔伤，当日被送往界首医院治疗。经诊断曹某甲的伤情为：胸椎7骨折脱位伴截瘫，头皮挫裂伤，胸腔积液。住院期间界首医院为曹某甲作了相关手术。出院时，病历记载出院情况为：治愈。主治医师李某某，职业类别是中医，执业范围是中医专业。出院后曹某甲的伤情一直没有恢复，其先后到界首市舒庄镇卫生院、安徽省立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一五三中心医院、周口协和骨科医院、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北京市总队医院、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总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一附属医院（304医院）、北京博爱医院等住院治疗。经阜阳公平司法鉴定所鉴定：曹某甲因T7骨折脱位伴脊髓挫伤，遗留双下肢截瘫，肌力1-2级伴大小便失禁，属一级伤残，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完全护理依赖，且医疗期满后长期存在一般性医疗依赖。经河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界首医院为曹某甲施行的“椎板减压＋内固定术”存在部分椎弓根钉装置不当，其中胸6右侧椎弓根钉进入椎管内之过失。经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司法鉴定为：曹某甲的护理人数为每日1-2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五三中心医院证明：双下肢截瘫支具价格27000元／套，使用寿命2～3年，每年定期检测保养及维修费为10％，终身有偿维修。因索赔未果，曹某甲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曹某甲认为界首医院的病历有事后添加、涂改、伪造现象，但不申请对其真实性进行鉴定。界首医院对曹某甲提供的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不申请重新鉴定，要求依法判决。
曹某甲在界首医院住院共464天、在界首市舒庄镇卫生院住院两次共69天、在安徽省省立医院住院3天、在中国人民解放军一五三中心医院住院93天、在周口协和骨科医院住院76天、在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总医院住院治疗31天（该住院时间与周口协和骨科医院住院时间重叠不计入住院总天数）、在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北京市总队医院住院15天、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59天、在北京博爱医院住院276天，合计住院1055天。曹某甲共支付医疗费169354.33元＋31800元＝201154.33元、交通费27817元、鉴定费4600元、轮椅费12290元、住宿费38906元、护理费68350元（曹某甲在北京博爱医院住院335天期间实际支出的护工费）。界首医院先行赔付给曹某甲519960元，另外直接支付中国人民解放军一五三中心医院医疗费958.70元、周口协和骨科医院医疗费6363.37元、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总医院医疗费47015.55元、界首市舒庄镇卫生院医疗费1198.10元、界首医院医疗费2956.82元＋29466元＝32422.82元、假肢矫形器46980元、鉴定费4500元以及为曹某甲就医、鉴定直接支付的部分车旅费用等。
曹某甲系农业户口，其妻刘某某系非农业户口，均无固定收入，其子曹某乙2007年7月3日出生。
一审法院认为：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曹某甲骑摩托车摔伤，到界首医院住院治疗，由于界首医院为曹某甲施行的“椎板减压＋内固定术”存在部分椎弓根钉装置不当，其中胸6右侧椎弓根钉进入椎管内，为曹某甲诊断治疗的主治医师李某某超执业范围行医，界首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曹某甲是农村居民，没有提供其实际收入的有关证据，依照有关规定，应参照相同或相近行业，即农林牧副渔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参照鉴定意见，曹某甲在医院治疗期间的护理人员按2人计算，护理费按受诉法院地护工平均工资计算，以后长期护理人员按1人计算，因曹某甲之妻刘某某系非农业户口，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护理费，根据曹某甲的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酌定护理期限为20年。参照安徽省统计局2013年公布的上一年度有关数据计算，根据本案相关证据证明的事实，曹某甲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01154.33元、误工费62.59元／天×690天＝43187.10元、护理费97.54元／天·人×（1055-335）天×2人＋21024元／年×20年＋68350元＝629287.60元、交通费278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省内标准）×536天＋50元／天（省外标准）×519天＝42030元、营养费20元／天×1055元＝21100元、残疾赔偿金7161元／年×20年＝14322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7000元／年×48／3年＋27000元／年×48年×10%＋12290元＝573890元、被扶养人曹某乙生活费5556元／年×18年÷2＝50004元、鉴定费4600元、住宿费38906元，合计1775196.0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70000元，总计1845196.03元（界首医院为曹某甲就医、鉴定直接支付的医疗费、假肢矫形器、车旅费等费用未计入损失额，也不应从赔偿额中扣除），应由界首医院赔偿。扣除界首医院已赔付的519960元，界首医院应再赔付曹某甲经济损失1325236.03元。曹某甲要求界首医院赔偿邮寄费、住院生活费（餐费）、日常用品、复印费、通讯费，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界首医院辩称曹某甲的伤残系骑摩托车摔伤所致，损伤后果与曹某甲治疗行为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采信。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界首市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曹某甲各项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325236.03元（被告界首市人民医院预先赔付的519960元已扣除）。二、驳回原告曹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896元，原告曹某甲负担26169元，被告界首市人民医院负担16727元。
曹某甲上诉称：1.一审法院判决扣除的预先赔付款519960元，赔付时间及赔付内容在判决书中未体现，其不认可界首医院已赔付的该笔款项；2.北京华夏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其需1至2名护理人员，而一审法院仅按一人计算护理费不当，应予纠正；3.其因治疗该伤情支付的邮寄费、复印费、通讯费、生活费等应属赔偿范围。
界首医院上诉称：1.河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不能作为推定其对曹某甲的医疗行为存在完全过错的事实依据。在未经卫生行政部门依法认定的情形下，一审法院认定医生李某某超执业范围行医错误；2.一审按27000元／只计算残疾辅助器具费错误，应按23980元／只计算。一审法院将其已为曹某甲支付的轮椅费12290元单列计算在48年的器具费之外，属重复计算。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予以改判。
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也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在二审庭审期间，曹某甲、界首医院均同意残疾辅助器具应按23980元／只计算。除上述事实外，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归纳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界首医院对曹某甲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2、界首医院对曹某甲的损伤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计算曹某甲损失数额的标准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主要依据河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曹某甲损伤的鉴定意见判决界首医院对曹某甲的损伤承担赔偿责任，界首医院未能提交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的证据，故其上诉称其对曹某甲诊疗行为不存在过错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曹某甲在治疗期间为方便治疗和生活，购买轮椅开支12290元是必要的支出，且轮椅的功能和配置截瘫支具的作用不同，故界首医院上诉称其不应承担轮椅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曹某甲、界首医院均同意残疾辅助器具应按23980元／只计算，一审法院按照27000元／只计算错误，应予纠正。曹某甲应获赔的残疾辅助器具费数额为23980元／年×48／3年＋23980元／年×48年×10%＋12290元＝511074元，一审判决就该项多计算62816元应予扣除。综上，界首医院上诉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曹某甲发生损伤后，其因赴外地继续治疗，从界首医院预借了部分款项并出具了借据，一审法院按其预支借款数额扣除界首医院应付赔偿款519960元正确。北京华夏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曹某甲需1至2名护理人员，一审法院参照该鉴定意见判决按一人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已按照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判决界首医院承担赔偿责任，其再要求赔偿生活费、通讯费等不在法定赔偿范围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2013）临民一初字第025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曹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2013）临民一初字第025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界首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曹某甲各项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262420.03元。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2896元，上诉人曹某甲负担26169，界首医院负担167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896元，上诉人曹某甲负担26169元，界首市人民医院负担1672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阳
审 判 员 李刚
代理审判员 代巍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姚莉
附本判决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漏列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