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6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项顺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巧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卫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漕河泾开发区高科技园发展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从良。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芝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本祥。
上诉人项顺龙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2）闵民一（民）重字第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9月，包含余芝英、胡本祥夫妇在内的余仲康一户因老房动迁，由上海漕河泾开发区高科技园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漕河泾公司）安置了包含上海市闵行区万源路2289弄80号101室房屋（以下简称101室房屋）在内的四套房屋。同年10月3日，漕河泾公司与余芝英就101室房屋办理了房屋交接手续。之后，余芝英、胡本祥将101室房屋出租给了毛从良。毛从良将房屋分割后出租给赵巧珍等人。上海市闵行区万源路2289弄79号102室房屋（以下简称102室房屋）业主是项顺龙。2009年10月14日，项顺龙与江卫星签订装修协议，由项顺龙委托江卫星以包工包料形式对102室房屋进行装修施工，并约定将原来的二室二厅房屋分割成“三室户，厅过道，并将厨房移至阳台做好水斗，洗衣机、拖把池等”。101室房屋与102室房屋相隔一墙，两套房屋共用一根燃气立管，其中102室房屋已开通使用燃气，101室房屋没有开通使用燃气，但立管内已有燃气。2009年11月17日15时25分，赵巧珍在其租住的101室房屋的房间（由厨房改建而成）内闻到燃气味，通过毛从良要求隔壁装修人员查看，102室房屋装修人员即杨华到101室房屋后使用打火机而突然发生爆燃，致使赵巧珍等人受伤。经上海市闵行区燃气管理办公室调查后，发现101室房屋室内家具烧毁和门窗被震坏，102室房屋立管弯头原先的钢质闷头被取掉，已塞入布匹替代，102室房屋通往101室房屋的燃气管道接口呈泄漏状态。事故原因是102室房屋装修工人杨华在装修时擅自拆卸燃气表和阀门，改动燃气管道且处置不当，造成101室房屋燃气管道松动并泄漏。由于101室房屋室内积聚大量天然气且浓度达到爆炸极限，装修工人杨华进入后开启打火机，遇明火后发生爆炸。
事故发生后，赵巧珍由于烧伤而住院治疗，共住院58天，自2009年11月17日起至2010年1月14日止。2010年5月18日，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就赵巧珍伤情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赵巧珍因灼伤致全身多处烧伤体表面积Ⅱ°－Ⅲ°20%，Ⅲ°20%，现双手疤痕形成，丧失功能50%以上，全身疤痕形成达体表面积20%以上，分别评定七级、八级伤残，酌情给予伤后休息7个月、营养4个月、护理4个月。双手双指蹼疤痕增生可遵医嘱行整形手术修复。为此，赵巧珍支出鉴定费人民币（币种下同）1，400元。另外，赵巧珍为本起诉讼聘请律师支出律师费6，000元。
原审庭审中，赵巧珍与江卫星、项顺龙、漕河泾公司、余芝英、胡本祥确认赵巧珍共花费医疗费102，647.12元。赵巧珍住院期间，江卫星垫付的费用为34，400元，项顺龙垫付的费用为4万元。
原审另查明，2005年2月2日，漕河泾公司取得了101室房屋所在小区的新建住宅交付使用许可证。同年8月18日，上海市闵行区公安消防支队向漕河泾公司就101室房屋所在小区出具了消防验收基本合格的意见书。2010年5月，漕河泾公司为余仲康户将101室房屋调换为同小区44号501室房屋。同年8月1日，余仲康因死亡而注销户口。
赵巧珍在本案中请求法院判令江卫星、项顺龙、漕河泾公司、毛从良、杨华、余芝英、胡本祥连带赔偿其医疗费47，762.40元、后续治疗费103，652元、住宿费4，512元、餐费910.30元、交通费23，548元、残疾赔偿金156，609元（按17，401元／年计算）、误工费14，000元、营养费4，800元、护理费14，1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60元、精神抚慰金3万元、物损费25，979.50元、鉴定费1，400元、律师费6，000元以及本案的诉讼费用、公告费。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起爆炸事故致赵巧珍受伤之直接原因系杨华擅自改动燃气管道、拆卸燃气管道阀门导致燃气泄漏，遇明火而爆炸。对此，杨华显有过错，江卫星作为杨华的雇主，应当就杨华对赵巧珍造成之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杨华用明火检查燃气管道，无视基本常识，显属重大过失，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江卫星抗辩杨华检查燃气管道属超越职权之行为且事故发生时已完成其装修工作一节，因其陈述改动102室燃气管道亦属装修之内容且杨华检查燃气管道亦属对改动燃气管道之在先行为之补救，符合雇主江卫星之利益且与其职务有内在联系，应当认定其系履行职务。因此，江卫星的该项抗辩法院不予采信。项顺龙选任无相关资质的江卫星装修其房屋，且要求江卫星对房屋进行分割并改变原有结构，对本起事故的发生亦存在选任、指示上的过失，应按其过错程度对赵巧珍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毛从良承租101室房屋后，擅自改变原有房屋结构，将厨房等改为房间并分割后群租，造成重大安全隐患，其对本起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较大过失。余芝英、胡本祥将其实际控制管理的101室房屋出租毛从良后，疏于监督管理，任由毛从良群租，亦应承担赔偿责任。赵巧珍承租房屋时，理应及时发现其居住房间由厨房改建，存在安全隐患，但仍居住使用，其亦有过失，可适当减轻各加害人的责任。对于漕河泾公司，其基于拆迁安置协议已将101室房屋交付余芝英户实际控制管理，现无证据证实其交付的房屋存在安全隐患或其他瑕疵，故赵巧珍要求漕河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法院难以支持。综上，法院根据各当事人在本起事故中的过失大小及原因力比例，确定江卫星承担50%的赔偿责任，项顺龙承担30%的赔偿责任，毛从良承担10%的赔偿责任，余芝英、胡本祥承担5%的赔偿责任，杨华对江卫星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经核定，赵巧珍因本起事故所受损失有：医疗费104，231.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60元、营养费4，800元、护理费5，120元、住宿费及餐费3，500元、交通费12，000元、误工费8，960元、残疾赔偿金146，168.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物品损失10，000元、鉴定费1，400元、律师费6，000元，共计323，339.52元。其中，江卫星赔偿161，669.76元，扣除其已支付的34，400元，其还应支付127，269.76元，杨华负连带清偿责任；项顺龙赔偿97，001.86元，扣除其已支付的40，000元，其还应支付57，001.86元；毛从良赔偿32，333.95元；余芝英、胡本祥赔偿16，166.98元。毛从良、杨华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系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综上，原审法院判决：一、江卫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巧珍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住宿费和餐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律师费、物品损失等共计127，269.76元，杨华负连带清偿责任；二、项顺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巧珍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住宿费和餐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律师费、物品损失等共计57，001.86元；三、毛从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巧珍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住宿费和餐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律师费、物品损失等共计32，333.95元；四、余芝英、胡本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巧珍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住宿费和餐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律师费、物品损失等共计16，166.98元；五、驳回赵巧珍要求上海漕河泾开发区高科技园发展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23.97元，公告费2，330元（其中由赵巧珍支付1，870元，项顺龙支付460元），两项合计9，653.97元，由赵巧珍负担653.97元，江卫星、杨华负担4，600元，项顺龙负担3，000元，毛从良负担900元，余芝英、胡本祥负担500元。
项顺龙不服原判，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称：上诉人在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江卫星、杨华约定的装修合同内容中不包含煤气管道改造、移动内容，发生爆炸事故是因为杨华超越职权、擅自为之的行为造成，杨华是事故直接侵权人，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上诉人已尽到安全告知义务，无需为被上诉人杨华超越职权且上诉人无法预知的个人行为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赵巧珍自担5%责任，于法无据。赵巧珍明知其所租住的房屋系厨房，且在发现煤气泄露时自找无资质的装修工人检查导致事故，个人责任明显，应自担10%－20%责任。被上诉人漕河泾公司交付的房屋配套设施不全，导致火灾损失扩大，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亦应承担10%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赵巧珍辩称：自己在事故中不存在过错。燃气爆炸是因杨华操作不当引起，无论自己是居住在厨房还是其他房间，都会因爆炸而受到伤害，原审法院判决自己承担5%责任已偏高，不同意上诉人要求调整责任比例的请求。被上诉人赵巧珍请求按2014年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
被上诉人江卫星要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漕河泾公司辩称：其交付房屋时的设施合格，不存在上诉人所述消防栓问题。事故是一瞬间发生的爆炸，即刻造成对赵巧珍的伤害，与有无水灭火无关。
被上诉人毛从良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杨华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余芝英、胡本祥辩称：己方是本次事故无辜的受害者，对尚在装修期的房屋无疏于管理之责，无须承担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事故原因经有关职能部门查明，杨华擅自拆卸燃气表和阀门，改动燃气管道及处置不当的行为发生于杨华为102室房屋装修时。上诉人对该调查结论虽有异议，但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因此，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江卫星、杨华约定的装修合同中无有关燃气管道改动一节，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定杨华检查燃气管道属于对先前改动燃气管道行为的补救，符合与其职务内容具有关联性的特征判断，可认定杨华仍在履行其所负的装修职责。上诉人以杨华超越职权、个人实施侵权行为为由，提出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赵巧珍自行承担损失比例问题，原审法院根据各当事人在事故中的过失大小及原因力比例予以确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漕河泾公司交付的房屋配套设施不全导致损失扩大，因无证据可予证明，故其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原审法院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公示的当年度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可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25.05元，由上诉人项顺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羊焕发
审 判 员 董礼洁
代理审判员 陈 敏
二〇一四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 翀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