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7刑终9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阳春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业贵，曾用名李业刚，绰号“光头佬”，男，1973年4月3日出生于四川省兴文县，汉族，初中文化，经商，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宜宾市兴文县，捕前住广东省罗定市。因吸食毒品于2014年11月19日被广东省阳春市公安局抓获，同日被决定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强制隔离戒毒二年。因本案于2014年12月18日被广东省阳春市公安局逮捕。现押于阳春市看守所。
辩护人洪成参，广东春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阳春市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阳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业贵犯贩卖毒品罪一案，于2015年9月29日作出（2015）阳春法刑初字第20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业贵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经二审审理，认为原审法院不具有管辖权，未经上级法院指定管辖而审理本案，属审理程序违法，遂于2015年12月22日裁定将本案发回广东省阳春市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广东省阳春市人民法院经层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后审理了本案，于2016年12月5日作出（2016）粤1781刑初93号刑事判决，以被告人李业贵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业贵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阳江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陈雪媛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业贵及其辩护人洪成参、证人肖某、温某到庭参加诉讼。期间本院将本案退回广东省阳江市人民检察院补充侦查两次，并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一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一）容留他人吸毒
1、2014年11月9日晚上21时，被告人李业贵在罗定市金鸡镇芳芳石英砂厂自己办公室内容留吸毒人员肖某、温某以煨的方式吸食了毒品海洛因。
2、2014年11月16日晚上21时，被告人李业贵在罗定市金鸡镇芳芳石英砂厂自己办公室内容留吸毒人员肖某、温某以煨的方式吸食了毒品海洛因。
（二）贩卖毒品
从2014年2月份开始，被告人李业贵在罗定市金鸡镇芳芳石英砂厂（俗称芳芳石米厂）向吸毒人员肖某贩卖毒品海洛因，每次50元，每次0.1克，至同年11月18日案发共向肖某贩卖毒品海洛因20次，约2克，得款共1000元。
从2014年4月份开始被告人李业贵于在罗定市金鸡镇芳芳石英砂厂向吸毒人员温某贩卖毒品海洛因，每次50元，每次0.1克，至同年11月18日案发共向温某贩卖毒品海洛因16次，约1.6克，得款共800元。
被告人李业贵共向肖某、温某两人贩卖毒品海洛因36次，共3.6克，得款1800元。其中，在抓获前几天贩卖三次，分别是2014年11月13日下午3时许，吸毒人员肖某、温某两人去到被告人李业贵办公室，分别向被告人李业贵购买50元（0.1克）海洛因，回到肖某宿舍以“煨食”方法进行吸食；同月16日晚上9时许，肖某、温某在厂宿舍面前看电视时，被告人李业贵来到邀约肖某、温某到肖某宿舍吸毒，三人遂进入肖某的宿舍内，被告人李业贵从裤袋取出用红色塑料胶纸包装的海洛因放在椅子上，李业贵用小刀切成三份，每人各拿一份，肖某、温某分别付给李业贵50元毒品钱，然后三人用“煨食”方式进行了吸食；同月18日下午4时许，肖某叫温某去找李业贵购买毒品，并交给温某50元，温某去到厂办公室向被告人李业贵购买100元毒品海洛因，拿到肖某的宿舍与肖某一起用“煨食”进行吸食。
另查明，被告人李业贵经营的芳芳石米厂的厂房、场地、机械等，是2005年12月3日向阳春市河朗镇新阳村委会旱塘村雷某租赁而来，属阳春市朗镇新阳村委会旱塘村村民雷某管理使用，地名叫“分界塘”。被告人李业贵成立芳芳石米厂后，到罗定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注册登记，登记地址为罗定市金鸡镇洪塘分界塘（雷某屋）。2016年5月16日，雷某以合同期限届满为由要求被告人李业贵搬迁出石米厂，而起诉至阳春市人民法院，案件因雷某撤诉而了结。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吸毒现场图、行政处罚决定书、办案说明、雷某常住人口登记表、民事诉状、民事答辩状、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承租合同、民事笔录、民事裁定书、证人肖某、温某、李某、吕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被告人李业贵的供述和辩解、辩护人提交的庭审笔录、调查笔录等证据为证。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业贵无视国家法律，违反国家对毒品的管理规定，明知是毒品海洛因，仍多次贩卖给他人吸食，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贩卖毒品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业贵犯贩卖毒品罪的基本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采纳；但指控被告人犯容留他人吸毒罪，因未达到司法解释规定的追刑标准，不构成容留他人吸毒罪，起诉书该项指控不予采纳。被告人李业贵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不构成贩卖毒品罪的辩护、辩解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理由不成立，均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不构成容留他人吸毒罪的辩护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毒品犯罪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业贵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6000元；罚金限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缴纳。
二、追缴被告人李业贵贩卖毒品违法所得18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李业贵上诉提出：1、其经营的芳芳石米厂是位于罗定市金鸡镇地段，不属于阳春市区域，阳春市公安机关没有管辖权，对其侦查审讯不当。2、原审认定其贩卖毒品约3.6克，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其没有贩卖毒品给肖某、温某二人，肖某、温某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不属实，不能作为认定其贩毒的证据；且其于2014年11月19日18时45分至19时20分在公安侦查阶段作的有关承认贩卖毒品的供述是公安机关没有问过其就让其签名的。原判认定其构成贩卖毒品罪证据不足及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其无罪。
上诉人李业贵的辩护人提出：1、该案涉嫌犯罪的行为及结果发生地不在阳春市而在罗定市，阳春市公安局对被告人李业贵贩卖毒品案没有侦查管辖权，所取的证据不具有合法性；原判引用《全国部分法院审理毒品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有关管辖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该条款的管辖是指审判管辖而不是立案管辖及侦查管辖。2、上诉人在2014年11月19日18时45分至19时20分的询问笔录签名属实，但该份笔录形成时间短，存在瑕疵，属孤证且无同步视频录像佐证，应予排除。3、温某、肖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材料存在不能排除的重大疑点，两人的供述不具有稳定性且前后矛盾且有复制之嫌。原判认定上诉人李业贵贩卖毒品约3.6克，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上诉人李业贵无罪。
广东省阳江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的出庭意见：1、本案已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由阳春市人民法院管辖，管辖权已经明确。2、参与侦办本案的公安人员在庭上已明确表示在取证过程中不存在违法取证的行为。3、证人肖某、温某在侦查阶段一直稳定陈述所吸食的毒品系向李业贵购买，两人的陈述基本一致且相互印证，又有同步视频以及证人李某、吕某的证言佐证，应予采信。肖某、温某在庭上虽均否认向李业贵购买毒品，但两人庭上的陈述前后矛盾，且与李业贵的辩解不相吻合，应不予采信。应当采信肖某、温某在侦查期间所作的证言。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李业贵从2014年10月份起，在罗定市金鸡镇芳芳石英砂厂（俗称芳芳石米厂）向吸毒人员肖某、温某分别多次贩卖毒品海洛因，每人每次50元0.1克。其中2014年10月份的一天晚上，吸毒人员肖某、温某在芳芳石米厂各自向上诉人李业贵购买了50元（0.1克）的海洛因用于吸食；同年11月13日下午3时许，肖某、温某两人去到上诉人李业贵的办公室，分别向李业贵购买了50元海洛因，后回到肖某宿舍以“煨食”方法进行吸食；同月16日晚上9时许，上诉人李业贵邀约肖某、温某到肖某宿舍吸毒，三人遂进入肖某的宿舍内，上诉人李业贵从裤袋取出用红色塑料胶纸包装的海洛因放在椅子上，然后用小刀切成三份，每人各拿一份，肖某、温某分别付给李业贵50元毒资，然后三人用“煨食”方式进行了吸食；同月18日下午4时许，肖某叫温某去找李业贵购买毒品，并交给温某50元，温某去到厂办公室向李业贵购买了100元毒品海洛因，后拿到肖某的宿舍与肖某一起吸食。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为证：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立案决定书：证实广东省阳春市公安局河朗派出所于2014年11月19日在芳芳石米厂将涉嫌吸毒的李业贵、肖某、温某抓获。经侦查，发现李业贵有贩卖毒品嫌疑，遂于同月27日对李业贵贩卖毒品案立案侦查。
2、吸毒现场图：证实李业贵贩卖毒品、容留他人吸毒的芳芳石米厂现场图和方位图。
3、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4年11月19日，李业贵、肖某、温某三人因吸毒被阳春市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罚款2000元并强制戒毒二年。
4、公安机关的办案说明，证实：（1）李业贵供述海洛因是向罗定市船步镇一男子购买，现无法查实该男子具体身份。（2）2014年11月19日18时45分至19时20分李业贵询问笔录，因该案初查阶段属于行政案件，故办案民警没有制作视频光盘。办案民警在办理该案件过程中均依法依规进行，不存在刑讯逼供或诱供的行为，也不存在先写好笔录再给李业贵签名的行为。
5、雷某常住人口登记表、民事诉状、民事答辩状、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承租合同、民事笔录、民事裁定书等：证实上诉人李业贵经营的芳芳石米厂的厂房、场地、机械等，是2005年12月3日向阳春市河朗镇新阳村委会旱塘村雷某租赁而来，属阳春市朗镇新阳村委会旱塘村村民雷某管理使用，地名叫“分界塘”。上诉人李业贵成立芳石米厂后，到罗定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注册登记，登记地址为罗定市金鸡镇洪塘分界塘（雷某屋）。2016年5月16日，雷某以合同期限届满为由要求李业贵搬迁出石米厂，而起诉至阳春市人民法院，案件因雷某撤诉而了结。上述材料证明了本案的案发地即上诉人李业贵的芳芳石米厂的地域管辖存在争议。
（二）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1、证人肖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2014年2月开始我在芳芳石米厂上班，刚开始时芳芳石米厂老板李业贵主动送了1次毒品海洛因给我吸食，后来我吸上毒品后就向李业贵购买海洛因。我共向李业贵购买毒品海洛因20次以上，每次购买50元，每次购买的毒品约0.1克，我已向李业贵购买毒品海洛因约2克，购买了1000元以上。
我每次向李业贵购买毒品因时间太长记不起来了。但是最近我向李业贵购买毒品我还记得。
最近三次的时间分别是2014年11月13日、16日和18日。2014年11月13日下午3时许，我和温某毒瘾来了，去到李业贵办公室，分别向李业贵购买50元（0.1克）海洛因，回到我宿舍以“煨食”方法进行吸食；同月16日晚上9时许，我和温某在厂宿舍面前看电视时李业贵来到对我们说：“到肖某宿舍过过瘾”，三人进了我的宿舍内，李业贵从裤袋取出用红色塑料胶纸包装的海洛因放在椅子上，李业贵用小刀切成三份，我和温某各拿一份并交给李业贵50元毒品钱，李业贵自己拿一份，三人用“煨食”方式进行了吸食；同月18日下午4时许，我叫温某去找李业贵购买毒品，并交给他50元，过了一会，温某买到毒品回到我宿舍，两人在我宿舍以“煨食”方式进行了吸食。
辨认笔录：证实通过对混杂照片辨认，肖某辨认出李业贵是向其贩卖毒品的人。肖某在被辨认人照片列表下方写出：“以上12号照片的人是向我贩卖毒品的人，他叫李业贵”，并在辨认笔录及被辨认人照片列表上签了名，及在李业贵的照片下方的标号上捺了指模。
2、证人温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我从2014年4月份开始到芳芳石米厂打工，2014年4月底的一天下午17时许，李业贵、肖某当时在芳芳石米厂肖某宿舍里以“煨食”方式吸毒，我当时也在那里，李业贵叫也吸食，于是我在肖某的宿舍也吸食了两口，该次毒品是李业贵免费给我吸食的。刚开始时我每月吸食1-2次，后来毒瘾大了每月吸食3-4次，到了今年11月份每个星期要吸食2-3次，我向李业贵购买毒品海洛因一共购买了约16次，每次50元，约0.1克，都是现金支付的，共800元左右，共约2克海洛因。因为次数太多不太记得具体购买时间，但每次购买肖某都在场的，我记得最近向李业贵购买毒品的时间，分别是2014年11月18日下午16时、11月16日晚上21时许、11月13日下午15时许，听说他的毒品都是去罗定市船步镇购买来的。
2014年11月18日下午4时，我去到厂办公室向李业贵购买100元毒品海洛因，拿到肖某的宿舍与肖某一起用“煨食”进行吸食；2014年11月16日晚上9时，李业贵来到厂里，我和肖某便与李业贵进入肖某的宿舍，李业贵从他裤袋拿出用红色塑料胶纸包装的毒品海洛因，李业贵拿小刀分成三份，每份50元，我和肖某各拿一份分别交50元给李业贵，之后我们三人在肖某的宿舍以“煨食”方式进行吸食；2014年11月13日下午3时，我和肖某去到李业贵办室，分别向李业贵购买50元海洛因，然后回到肖某的宿舍以“煨食”方式进行吸食。
辨认笔录：证实通过对混杂照片辨认，温某辨认出贩卖毒品海洛因给其的李业贵。温某在被辨认人照片列表下方写出“以上照片中，（2）号照片的人就是贩卖毒品海洛因给我吸食的李业贵，其余人均不认识”，并在辨认笔录及被辨认人照片列表上签了名，及在李业贵的照片下方的标号上捺了指模。
3、证人李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李业贵是我的表妹夫，从2010年开始李业贵教会我吸毒，多次和他一起吸食毒品并开始向他购买毒品。
具体的次数我记得不太清楚了，其中有几次我的印象还是比较深刻。那是2013年的12月，我向李业贵购买过2次毒品，第一次是12月初的一天下午，我接到李业贵的电话，叫我去他的办公室坐一下。我去到李业贵的办公室，李业贵就对我说现在有毒品，要不要一起吸。我当时毒瘾也来了，就拿出400元向李业贵购买了一粒货，然后和李业贵在芳芳石米厂的办公室休息间里面吸食了。一颗货的重量大约1克，是用黑色塑料袋包装好的。当时只有我和李业贵两个人一起吸毒。2013年12月底，我又接到李业贵打来的电话，他说手上有毒品海洛因。后我就去到芳芳石米厂找李业贵买毒品。到达李业贵的办公室后，又以400元的价格向李业贵买了1克海洛因，接着和李业贵在他办公室里吸食了。
李业贵手上有多少毒品我不太清楚，一般我买多少，他就拿多少出来给我。
从2010年开始，我向李业贵购买了约8000元的毒品海洛因，平均每次向他购买400元毒品。
辨认笔录：通过对一组混杂照片辨认，李某辨认出李业贵向其贩卖过两次毒品海洛因。
4、证人吕某（芳芳石米厂员工）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我认识李业贵、温某、肖某。李业贵是芳芳石米厂的老板，温某、肖某同我一起在芳芳石米厂打工，温某、肖某就住在芳芳石米厂宿舍我的旁边。知道李业贵、温某、肖某等人吸毒，温某、肖某吸食的毒品是向李业贵购买的。在2014年10月份晚上，我在芳芳石米厂宿舍旁边看见温某、肖某各自给了50元李业贵，李业贵就给了二粒用红色塑料包装的东西给了他们，然后他们就进入李业贵的办公室内吸食。
辨认笔录：通过对混杂照片辨认，吕某辨认出向温某、肖某贩卖毒品并于2014年10月份伙同温某、肖某在芳芳石米厂办公室吸毒的李业贵；并分别辨认出向李业贵购买毒品并于2014年10月份在芳芳石米厂李业贵的办公室与李业贵一起吸毒的温某、肖某。
（三）上诉人李业贵的供述和辩解：2011年开始，我从罗定市船步镇一个约40岁的肥胖男子处购买毒品海洛因吸食，都是他送货到我的石米厂门口，电话叫我出去拿货。我平时会和我的员工温某、肖某、李某等人在我的石米厂办公室以“煨”的方式吸食海洛因。一般隔天一次。从2014年开始，以“煨”的方式吸毒不过瘾，我就每隔五六天以“拍针”的方式吸食一次海洛因，最近一次吸毒是2014年11月17日20时许。刚才（被抓获时）民警对我尿液进行检测呈阳性，证明我体内有海洛因成份。
我从2014年开始将海洛因卖给我石米厂的员工肖某和温某，因为我工厂的效益不好，我想通过贩卖毒品海洛因赚一些钱。我的毒品来源是向罗定市船步镇一个大约40岁的肥胖男子买的。2014年2月我开始卖毒品海洛因给肖某，每个月他会向我买几次，每次购买0.1克，有时他会自己来我办公室买，有时候会和温某一起来我的办公室，买完后，我们三个人会在我的办公室内以“煨”的方式吸毒。我记得肖某大概共向我购买了1000多元的毒品。2014年4月我开始卖毒品给温某，他经常和肖某一起来我的办公室购买毒品，然后我们一起在我的办公室吸毒，我共卖了800多元海洛因给温某。
庭上辩解：否认贩卖过毒品给肖某和温某；否认看过第二次笔录，称是公安人员事先写好叫其签名的。
（四）辩护人洪成参在一审庭上提交的对证人肖某的调查笔录在、本院第一次二审审理时的庭审笔录：证实在第一次二审审理时，阳江市人民检察院对证人肖某、温某进行调查，两证人陈述是与李业贵三人凑钱购买毒品。
另，本院二审开庭审理本案时，根据上诉人李业贵的辩护律师的申请，依法通知了证人温某、肖某出庭作证；并且为了查实公安机关在侦查本案过程中是否存在非法取证情况，本院又依法通知了侦查人员某、刘某、莫某到庭就侦查取证过程是否合法作了说明。其中温某、肖某在庭上均否认李业贵购买毒品给他们，均称毒品是向一名贵州人购买的，两人与李业贵一起凑钱购买，是其两人去购买毒品的。三名侦查人员在庭上均称对本案相关涉案人员的审讯均是依法进行，没有采取刑讯逼供、诱供等非法手段；同时称本案是因群众反映芳芳石米厂有人吸毒而将他们抓获归案的。
另查，公安机关于2015年5月20日对肖某所作的询问笔录，因笔录内容与同步视频内容不一致，且笔录中指证李业贵贩卖毒品的相关内容均属抄写内容，并非肖某在该次询问过程中所反映的内容，同时肖某并没有对该笔录进行查阅的情况下签名，该份询问笔录属非法证据，予以排除。
又查，原判认定李业贵于2014年11月9日晚和16日晚在其办公室内共两次容留肖某、温某吸毒品海洛因的事实清楚，上诉人李业贵、证人肖某、温某均一致承认，故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鉴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毒品犯罪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三）规定，一次容留多人或二年内多次容留他人吸毒的才构成容留他人吸毒罪。比照上述规定，上诉人李业贵容留肖某、温某吸毒的违法行为未达到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追刑标准，故依法不能定罪处罚。原判根据上述规定认定李业贵不构成容留他人吸毒罪，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
对原判认定的如下部分事实不予认定：“从2014年2月份开始，被告人李业贵在罗定市金鸡镇芳芳石英砂厂（俗称芳芳石米厂）向吸毒人员肖某贩卖毒品海洛因，每次50元，每次0.1克，至同年11月18日案发共向肖某贩卖毒品海洛因20次，约2克，得款共1000元。从2014年4月份开始被告人李业贵于在罗定市金鸡镇芳芳石英砂厂向吸毒人员温某贩卖毒品海洛因，每次50元，每次0.1克，至同年11月18日案发共向温某贩卖毒品海洛因16次，约1.6克，得款共800元。被告人李业贵共向肖某、温某两人贩卖毒品海洛因36次，共3.6克，得款1800元。”
因原判认定上述部分事实的证据分别只有肖某、温某各自曾经的陈述，虽然肖某、温某各自曾多次陈述了向李业贵购买毒品海洛因总的次数、数量及毒品总价值等情况，但两人均没有陈述各自每次购买毒品的具体时间、地点、数量及交易方式等，两人各自陈述的上述购毒情况笼统、不准确具体；同时两人基本属于自证向李业贵购买多次毒品，均没有指证对方向李业贵多次购买毒品的情况；李业贵在承认贩卖毒品给肖某、温某的供述中，亦没有交代每次贩卖毒品给肖某、温某的具体情况；吕某的证言只证明在2014年10月肖某、温某向李业贵购买过一次毒品，但没有证明肖某、温某多次向李业贵购买毒品。肖某、温某的陈述及李业贵的供述，未能相互印证，亦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故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不足，依法应不予认定。原判认定上述部分事实不当，应予纠正。
对于上诉人李业贵的上诉意见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本案的管辖问题。虽然本案的证据显示上诉人李业贵的户籍地不在阳春市辖区，涉嫌贩卖毒品的犯罪地在管辖上亦存在争议，但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毒品犯罪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规定：“为保证及时结案，避免超期羁押，人民检察院对于公安机关移送审查起诉的案件，人民法院对于已进入审判程序的案件，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管辖异议或者办案单位发现没有管辖权的，受案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经审可以依法报请上级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指定管辖，不再自行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法（2008）324号《全国部分法院审理毒品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大连会议纪要）第十一条亦规定：“对于已进入审判程序的案件，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管辖异议，经审查异议成立的，或者受案法院发现没有管辖权，而案件由本院管辖更适宜的，受案法院应当报请有管辖权的法院共同的上级法院依法指定本院管辖。”本案由阳春市公安局河朗派出所发现并立案侦查，并且侦查终结并已进入审判阶段，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是在审判阶段才提出管辖权异议的，且本案实际上确存在管辖异议。原审法院在重审本案时已就管辖权问题层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已指定原审法院管辖审理本案。故本案的管辖权已经明确，符合相关规定精神。上诉人李业贵及其辩护人就本案公安机关的侦查管辖权问题所提的上诉意见和辩护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
2、关于上诉人李业贵是否贩卖毒品海洛因给肖某、温某的问题。经查，（1）证人吕某证实在2014年10月份的一天晚上，看见温某、肖某各自给了50元李业贵，李业贵就给了二粒用红色塑料包装的东西给了他们，然后他们就进入李业贵的办公室内吸食。
（2）证人肖某、温某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有多次吻合一致的陈述，均分别指证于2014年11月13日、16日、18日一起向李业贵购买毒品海洛因，每次购买50元（0.1克），两人供述向李业贵购买毒品海洛因的时间、地点、数量及毒品的包装情况等均基本一致。如肖某于2014年11月19日、2014年11月26日、2014年12月8日的三次陈述，均指证向李业贵购买毒品海洛因吸食，并且在2014年11月26日、12月8日这两次陈述中，又指证了与温某一起向李业贵购买三次毒品吸食的具体情况。亦没有证据显示2014年12月8日公安机关对肖某的询问存在违法取证情况，故应予采信。温某于2014年12月2日10时05分至12时25分的询问笔录，相关的同步视频证明了温某在这次询问中供认了与肖某一起向李业贵购买毒品海洛因的情况，包括在2014年11月13日、16日、18日三次购买毒品的具体情况，且同步视频证实该次的询问笔录公安人员已将该次的笔录全部读给温某听，温某听取笔录内容后无异议并在笔录上签名确认。温某在2014年11月19日15时至15时35分的询问笔录及2015年4月22日的询问笔录亦均陈述了上述三次向李业贵购买毒品的经过情况。温某的上述三次陈述均一致，并与肖某的陈述相互印证，亦没有证据显示公安机关对温某这三次的询问存在违法取证情况，故应予采信。同时，证人肖某、温某在公安侦查阶段还均分别对李业贵作了照片辨认，并均分别在辨认笔录中写下李业贵就是贩卖毒品给他们的人的相关内容。此外，两人除指证向李业贵购买上述三次毒品外，还均证实之前还一起多次分别向李业贵购买毒品海洛因吸食，并且结合吕某的证言，足以证明在肖某、温某在2014年10月份还一起分别向李业贵购买过一次毒品海洛因。
（3）上诉人李业贵在公安机关对在上述期间内多次贩卖毒品海洛因给肖某、温某亦曾作过一次供认，且其该次供述贩卖毒给肖某、温某的毒品海洛因的价值与肖某、温某的陈述基本能相互印证。并且现没有证据证明公安机关在对李业贵进行该次审讯的过程中存在非法取证的行为，故对李业贵该次的供述予以采信。
（4）证人李某的证言虽不是直接证实李业贵贩卖毒品给肖某、温某，但指证了李业贵曾贩卖过毒品给其的情况，证实了李业贵有贩卖毒品的行为。以上证据确实、充分，且基本相互印证，应予采信。据此足以认定李业贵多次贩卖毒品海洛因给肖某、温某的事实。
至于证人温某、肖某在本案进入审判阶段后，在辩护律师调查时的陈述、公安机关补充侦查期间的陈述、检察机关调查时的陈述及二审庭上的陈述等，虽均一致否认向李业贵购买毒品海洛因，并均否定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的陈述，称公安机关没有如实记录他们的陈述、或称事先抄好笔录给他们签名等，但两人对于所吸食的毒品的来源、购买方式、购买时间、地点等的陈述均未能相互印证，且各自的说法亦均前后矛盾，如或说凑钱给李业贵帮购买毒品，或说他们三人都联系贩毒人员送毒品到厂里、或说两人各自联系贩毒人员购买过毒品等，均未能相互印证、相互吻合，且均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同时肖某、温某在公安机关询问时的相关视频足以证明他们供认或承认向李业贵购买毒品海洛因，故肖某、温某辩解否认向李业贵购买毒品海洛因的理据不足，依法不予采信。
综上，证人肖某、温某在公安侦查阶段前期所作的证言能相互印证、基本吻合，且有证人李某、吕某的证言佐证，应予采信。上诉人李业贵的上诉意见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理据不足，请求改判无罪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业贵无视国家法律，非法贩卖毒品海洛因，其行为已构成贩卖毒品罪，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李业贵虽贩卖少量毒品海洛因，但其属多次贩卖，依法属情节严重。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业贵共向肖某贩卖毒品海洛因20次，约2克，得款共1000元，共向温某贩卖毒品海洛因共16次，约1.6克，得款共800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予以纠正。阳江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的意见有理，予以支持。上诉人李业贵的上诉意见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毒品犯罪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阳春市人民法院（2016）粤1781刑初93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李业贵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罚金限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18日起至2017年12月17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莫介云
审 判 员 陈国政
代理审判员 胡铃铃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唐观红
张腾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