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呼民四终字第006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内蒙古普照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市回民区。
法定代表人侯美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邹黎明，内蒙古则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四凯，男，1961年11月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呼和浩特市玉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群芳，女，1971年8月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呼和浩特市玉泉区。
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杜海，内蒙古信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乌建林，经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通化东宝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通化县东宝新村。
法定代表人李一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玉程，男，1960年3月17日出生，汉族，通化东宝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职员，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
原审被告张鹏，男，1972年4月3日出生，通化东宝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职员，现住呼和浩特市回民区。
上诉人内蒙古普照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照公司）与被上诉人刘四凯、李群芳、原审被告通化东宝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化药业）、张鹏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曾于2013年6月19日作出（2013）回民二初字第00401号民事判决，普照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4年9月30日作出（2014）呼民四终字第00107号民事裁定，以本案事实部分不清为由将本案发回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重审。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回民二初字第00072号民事判决，普照公司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普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邹黎明，被上诉人刘四凯、李群芳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杜海、乌建林，原审被告通化药业的委托代理人王玉程，原审被告张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12日，刘四凯、李群芳与普照公司、张鹏三方共同签订了《甘舒霖系列产品经营权转让合同书》，合同第二、三、四条约定：盘点内蒙古普照医药有限公司库存甘舒霖系列产品数量列出明细，盘点医院、药店、诊所欠款总额列出明细，并办理移交手续，合同第五条约定，刘四凯、李群芳与普照公司、张鹏三方对账，确定普照公司欠通化药业货款金额；合同第三章约定了转让方式及条款，合同附件还约定了三方欠款明细等其他事项。另查明，刘四凯、李群芳与普照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至2013年9月12日，经刘四凯、李群芳与普照公司进行对账，双方确认：一、普照公司欠刘四凯、李群芳甘舒霖系列产品价值102721元；二、刘四凯、李群芳欠普照公司管理费19093元；三、普照公司欠刘四凯、李群芳现金31372元；四、普照公司欠刘四凯、李群芳回款88453元。还查明，刘四凯、李群芳以多种形式以普照公司的名义将1610745.30元支付给通化药业，在庭审中，通化药业表示认可，因普照公司转让的库存药品，由刘四凯、李群芳已销售到呼和浩特市各医院、药店部分药品的货款没有结清，销售药品后，普照公司没有开具税票。再查明，普照公司应返还刘四凯、李群芳货款1610745.30元减去库存金额208706.38元，即1402038.92元，对此有三方在《甘舒霖系列产品经营权转让合同书》（附件）账务结算明细佐证。再查明，刘四凯、李群芳以普照公司的名义从通化药业购进药品，并以普照公司名义销售，现刘四凯、李群芳手中仍持有471613.79元销售单未回款，因合同无效，普照公司应以刘四凯、李群芳提供的销售单销售药品品种和数量，返还刘四凯、李群芳药品成本价438393.40元。
2013年4月，刘四凯、李群芳将普照公司、通化药业及张鹏诉至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本案二审发回后，刘四凯、李群芳诉请变更为：1.判令普照公司返还借款10万元、代付款1403043.09元、已售药品成本价438393.40元、欠现金31372.92元、已售药品回款88453元、药品价值102721.49元，合计2163983.90元；2.通化药业、张鹏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因刘四凯、李群芳与普照公司、通化药业签订的《甘舒霖系列产品经营权转让合同书》而引发的纠纷。其争议焦点有七项，一是双方签订的《甘舒霖系列产品经营权转让合同书》是否合法、有效；二是刘四凯、李群芳诉请的要求普照公司返还借款10万元及返还代付款1403043.09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能否得到支持；三是普照公司应否承担支付刘四凯、李群芳回款及扣押价值15万余元药品的民事责任；四是普照公司应否承担转让债权的义务；五是普照公司的反诉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否得到支持；六是张鹏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七是普照公司应否承担违约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的相关规定，药品经营企业应当由有关部门批准并取得《药品经营许可证》方可经营药品。因刘四凯等在签订《甘舒霖系列产品经营权转让合同书》时并未取得《药品经营许可证》，因此刘四凯、李群芳无权经营药品。故《甘舒霖系列产品经营权转让合同书》违反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因此，刘四凯、李群芳请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刘四凯、李群芳诉请的要求普照公司返还借款1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刘四凯、李群芳请求返还代付款1403043.09元的诉请，根据本案三方当事人签订的甘舒霖产品经营权转让合同书账务结算明细中表明，截止2012年3月31日，普照公司欠通化药业货款1610745.30元，约定由刘四凯、李群芳代为清偿，刘四凯、李群芳依照合同实际代为偿还1402038.92元，因此对刘四凯、李群芳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虽然《甘舒霖系列产品经营权转让合同书》无效，但双方之间事实上已经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应当返还。所以，普照公司应当承担支付刘四凯、李群芳已售药品的回款并交付刘四凯、李群芳存放在普照公司处的药品。刘四凯、李群芳将471613.79元销售票返还给普照公司，由普照公司向各医院药店进行结算，可以凭进货发票及其他证据另行起诉。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虽然双方签订的《甘舒霖系列产品经营权转让合同书》无效，但刘四凯、李群芳已经为普照公司支付了欠通化药业的货款，普照公司理应按照双方约定，配合刘四凯、李群芳结算各医疗单位的欠款。因此，普照公司应当承担转让债权的民事责任。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经刘四凯、李群芳与普照公司于2013年9月12日进行对账核实，刘四凯、李群芳共欠普照公司管理费19093.99元，并非普照公司反诉诉称的刘四凯、李群芳欠其药品款800892.14元。张鹏也不欠普照公司153766.82元。因此，普照公司要求刘四凯、李群芳及张鹏支付款项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第六个争议焦点，张鹏作为通化药业的医药代表，无论提药或收款，均是为了要回刘四凯、李群芳及普照公司欠通化药业的货款，从刘四凯、李群芳与普照公司双方的对账情况来看，张鹏并未拖欠刘四凯、李群芳任何一方的款项。即便张鹏拖欠刘四凯、普照公司任何一方的款项，也是另一法律关系。因此，张鹏在本案中不是适格的被告主体，不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第七个争议焦点，因为双方签订的《甘舒霖系列产品经营权转让合同书》无效，该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所以，普照公司不存在承担违约责任的法定形式要件。因此，普照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依法确认原、被告三方签订《甘舒霖系列产品经营权转让合同书》无效；二、被告内蒙古普照医药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刘四凯、李群芳为其代付通化药业公司欠款1402038.92元；三、被告内蒙古普照医药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刘四凯、李群芳已售药品成本价款438393.4元；四、被告内蒙古普照医药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刘四凯、李群芳现金31372.92元；五、被告内蒙古普照医药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刘四凯、李群芳医院回款88453元；六、被告内蒙古普照医药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刘四凯、李群芳甘舒霖系列产品价值102721.49元；七、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刘四凯、李群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八、驳回反诉原告内蒙古普照医药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9400元，反诉费6720元，由内蒙古普照医药有限公司负担。
普照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无事实依据。1.所谓代付款1402038.92元的还款无充分证据证明刘四凯、李群芳予以履行。刘四凯等举出的证据是普照公司开出的银行承兑汇票和电汇票据，其他的证据为白条，无法认定与还款事实的关联性。2.关于已售药品成本价款438393.40元现仍无法单方核实和认定。刘四凯、李群芳的账目系自行建账，在经营权转让后即抛开普照公司同其销售的药店或医院单独进行。只有医院、药店将药品款汇到普照公司账上时，普照公司才能知情。且刘四凯等承认其自行销售的部分药品仍与医院和药店未结清，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判决的第四、五、六、八项是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在2013年原一审程序中依照自愿原则达成的《调解对账单》，已对本诉和反诉全部包括在内进行的算账，已再无其他争议。一审法院仍将其分割，作出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刘四凯、李群芳答辩称，一、关于代付款1402038.92元的计算：1.刘四凯等通过承兑汇票代付通化药业100万元、电汇支付30万元和48772元，通过张鹏支付通化药业45万元，合计支付179877元；2.通化药业在刘四凯等冬储进药时扣除普照公司54271.09元，实际支付通化药业1853043.09元；3.普照公司欠通化药业货款1610745.33元，刘四凯等已按合同约定付清；4.扣除普照公司的库存药品金额208706.38元，刘四凯等实际代普照公司归还货款1402038.92元。二、关于已售药品成本价款438393.40元，有销售单中的进价为证。三、关于一审判决第四、五、六项判决的款项，有双方达成的《对账单》为证。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普照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通化药业答辩称，自2009年以来，通化药业与普照公司签订多笔药品买卖合同，合作初期，普照公司尚能及时履行合同，但从2011年以后，普照公司多次违约，不能按时给付货款。2012年3月31日，刘四凯、李群芳与普照公司及通化药业三方签订了《甘舒霖系列产品经营权转让合同书》（以下简称《三方协议》），协议主要约定，刘四凯以普照公司名义销售通化药业的产品，通化药业仍将药品发到普照公司仓库，发票亦仍以普照公司注册信息为普照公司开具，货款由刘四凯通过普照公司帐户或以普照公司名义支付给通化药业；《三方协议》明确了刘四凯与普照公司的营销义务和债权债务额度。《三方协议》签订后，通化药业依约发出货物并开具发票，刘四凯亦积极开展营销活动，通过普照公司名义或账户足额支付了货款，刘四凯及通化药业全部履行了三方协议约定。因普照公司未按《三方协议》约定给付刘四凯垫付的货款，导致刘四凯诉至法院，主张通化药业与普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通化药业作为供货方履行了合同义务，无任何违约行为，本案完全是普照公司违反合同约定造成，应由普照公司独自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张鹏以同意一审判决进行了答辩。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以刘四凯未取得《药品经营许可证》，判决《三方协议》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的相关规定而无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无效，应当相互返还；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一、根据《三方协议》、《附件》及庭审查明事实可确定，该《三方协议》签订后，药品经营权转让于刘四凯、李群芳，其二人在具体经营中，进药、付款均以普照公司名义进行。截止2012年3月31日，普照公司尚欠通化药业货款1610745.30元。《三方协议》签订后，刘四凯及李群芳以普照公司名义通过汇票及其他方式支付通化药业180余万元（包括刘四凯、李群芳独立经营进药款项），已代普照公司偿还了欠通化药业货款1610745.30元，因刘四凯等已将普照公司库存208706.38元药品取走，将该208706.38元药品款核减后，刘四凯、李群芳实际代普照公司向通化药业支付货款1402038.92元，一审判令普照公司向刘四凯、李群芳返还该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确认。二、根据刘四凯庭审提供的销售单载明，其经营期间，共向各大医院、药店销售药品共计471613.79元，进价为438393.40元，因合同无效，普照公司应当按照药品成本价438393.40元予以返还，待医院、药店与普照公司结算后，普照公司可自行予以收回货款。三、关于刘四凯、李群芳诉请普照公司返还的其他款项：现金31372.92元、已售医院回款（各大药店、医院与普照公司已结算款项）88453元及“甘舒霖”系列产品价值102721.49元等诉请，因刘四凯、李群芳与普照公司在2013年9月12日的《对账单》中，双方已明确确认，普照公司应予返还。故普照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普照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430元，由上诉人内蒙古普照医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伏 春
审判员 张雪杨
审判员 张 喆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魏恩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