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川刑复字第337号
被告人孙洪建，男，1974年10月6日出生于四川省盐亭县，汉族，大专文化。2013年1月22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海亮，四川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洪建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银香、刘洪生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12月9日作出（2013）成刑初字第33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孙洪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孙洪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刘某某丧葬费17936.50元、交通费1500元、误工费1291.63元、住宿费2160元，共计22888.13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复核。本院于2014年3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复核。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复核终结。
被告人孙洪建辩解称，系因感情纠葛而引发的酒后杀人案件，自己具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原判量刑过重。其辩护人提出相同辩护意见。
经复核查明，2012年1月，原审被告人孙洪建与被害人刘某（女，殁年38岁）认识并交往，后刘某与其丈夫离婚。孙洪建随后与刘某在刘某父母家居住。2013年1月初，孙洪建与刘某分手。2013年1月20日，孙洪建以次日欲与他人签订婚介合同为由，约刘某到孙洪建租住的位于成都市锦江区天仙桥北路3号“流星花园”小区1单元7楼34号的暂住处。次日14时许，刘某赶到孙洪建暂住处后，二人因口角发生纠纷，孙洪建遂持菜刀向刘某头面部及肢体部位连砍数刀，致刘某当场死亡。作案后，孙洪建到公安机关投案。经鉴定，刘某系因全身多处砍切创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移送案件通知书、立案决定书、案件来源、破案经过、到案经过及情况说明，证实本案来源和被告人孙洪建到案情况。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实现场位于成都市锦江区天仙桥北路3号“流星花园”1单元7楼34号。该房为坐东朝西的两室一厅结构住宅，该住宅西面是一条南北走向的通道。在通道的地面上发现两处红色可疑斑迹（编号1、2），在入户铁质防盗门外侧门锁锁孔、内侧门锁锁体上各发现一处红色可疑斑迹（编号3、4），在进门过道南墙玻璃上发现一处可疑斑迹（编号5），在房门附近地面上发现一处红色可疑斑迹（编号6）；在厨房房门门把手上发现一处红色可疑斑迹（编号29），在该房门附近地面上发现一处红色可疑斑迹（编号21），该房内一柜子上摆放着机顶盒，在机顶盒上发现一把沾有红色可疑物质的菜刀（编号22）；在卫生间内洗手池东侧、南侧各发现一处红色可疑斑迹（编号23、24）；客厅内靠北墙摆放着一个柜子和一把椅子，柜子上有一件红色可疑斑迹的衣服（编号27），客厅西墙一椅子上发现一条有红色可疑斑迹的灰色裤子（编号28），在客厅地面上发现较为杂乱的沾有红色可疑物质的两种鞋印（编号25、26），在编号25鞋印的东南面附近地面上有一条沾有红色可疑物质的毛巾和一枚蓝色滤嘴烟头（编号7），附近地面上发现三处红色可疑斑迹（编号8、9、11）；客厅布艺沙发上发现一处红色可疑斑迹（编号33），在布艺沙发的东侧缝隙内发现一根白色毛发。布艺沙发附近有一张茶几（编号34），在该茶几的南端发现有红色可疑斑迹（编号10）；在编号26的鞋印附近地面上发现一处红色可疑斑迹（编号12）。该红色可疑斑迹附近有另一张茶几，在茶几的北端发现一处红色可疑斑迹（编号13），在茶几的南端发现一根白色毛发（编号30）。客厅的西北面是呈开启状的房间一，房间内靠西墙摆放着一个矮柜，房间内靠东墙摆放着两张单人沙发和一张茶几，在南面的沙发上斜靠着一具头东脚西，穿咖啡色衣裤的女性尸体（编号20），在房门附近地面上发现两处红色可疑斑迹（编号18、19）。在客厅的东北面是呈开启状的房间二，在房间内一桌子上摆放有一个黑色挎包、一些塑料袋和一串钥匙，在黑色挎包上发现一处红色可疑斑迹（编号16），房间地面上发现三处红色可疑斑迹（编号14、15、17）。
3.检查记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在对孙洪建检查过程中发现，孙洪建左右手均见可疑斑迹，左手无名指甲床边缘见一创口，左手掌近腕关节处见一划伤。检查过程中提取了孙洪建的口腔拭子，十指指甲、右手可疑斑迹，头面部可疑红色斑迹，皮鞋上可疑红色斑迹，外套上衣可疑红色斑迹，衬衣上可疑红色斑迹，休闲裤上可疑红色斑迹。
4.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及尸检照片，证实被害人系因全身多处砍切创致失血性休克死亡，但不排除有掐颈的行为。砍切创的损伤特点与有一定质量的砍切器所致损伤的特点相符，如菜刀等。死亡时间为2013年1月21日17时左右。
5.检验报告，证实对死者刘某胃及胃内容物（1号检材）及孙洪建尿液（2号检材）是否含有安定药物等成分进行检验。鉴定意见：从1、2号检材中均未检出安定成分。
6.扣押清单及扣押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扣押了孙洪建皮夹克外套1件、衬衣1件、男式长裤1条、皮鞋1双、美工刀1把、打火机1个。
7.鉴定书，证实公安机关对1号检材、2号检材的鞋印与1号样本（即孙洪建脚上的鞋样本）、2号样本（即死者脚上的鞋样本）进行对比检验。结论：1号检材与1号样本右脚鞋底花纹形态相符；2号检材与2号样本右脚鞋底花纹形态相符。
8.DNA鉴定书，证实经对现场提取的1、2、3、5、6、7-1号血迹及7-2号烟头、14、15、16、17、21、23、24号可疑斑迹、现场27号衣服血迹、29号血迹、孙洪建左面部可疑斑迹、左手掌的上可疑斑迹、右手掌的上可疑斑迹及所穿黑色皮衣左侧袖口上的血迹、右侧袖口上的血迹及黑色皮衣腰部上的血迹、红色长袖衬衣右腹部血迹、黑色长裤左后包拉链扣上的血迹、长裤皮带上的血迹、黑色皮鞋左鞋上的血迹进行鉴定，在遗传标记上均与孙洪建的STR分型一致，同一认定几率大于99.99%；现场提取的8、9、10、11、12、13、18、19号斑迹、现场22号刀刃上血迹及现场28号裤子上血迹、现场30号白色毛发、现场布艺沙发上血迹、布艺沙发缝隙中的白色毛发、死者刘某外套胸前处血迹、外套左、右袖肘处血迹、外裤上血迹、左、右鞋上血迹、左手上血迹、左手指甲上血迹、右手上血迹、右手指甲上血迹、刘某左乳头拭子、孙洪建头部血迹、孙洪建红色长袖衬衣左袖肘上血迹、孙洪建黑色皮鞋右鞋上血迹进行鉴定，在遗传标记上均与刘某的STR分型一致，同一认定几率大于99.99%；现场提取的4号血迹、现场4号可疑斑迹、现场22号刀柄上血迹、死者刘某右乳头拭子、孙洪建右面部血迹、孙洪建左手指甲上可疑斑迹、孙洪建右手指甲上可疑斑迹进行鉴定，在遗传标记上均与刘某、孙洪建的STR分型混合后一致。
9.借据及情况说明，证实2012年11月30日孙洪建为用于“金钻”婚姻服务部的经营向文慧借款2万元的事实。
10.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及被害人的户籍情况。
11.证人张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人张某某系被害人刘某之母。证实2011年12月初的一天，其女儿刘某与孙洪建系恋爱关系。大概2012年1月初，孙洪建搬到位于青羊区饮马河街29号1栋1单元13号的张某某家中居住，一直住到2013年1月2日才搬走。2013年1月21日早上是张某某最后一次见刘某，1月20日晚上孙洪建给刘某打了几个电话称第二天要签合同，当时刘某不想去，但孙洪建要求刘某必须去。刘某没工作，孙洪建要开公司，叫刘某去帮忙，孙洪建在张某某家住的一年期间，没有给张某某任何钱，吃住都是免费的，而且还借了刘某五万元钱。借条还在张某某家中。在2013年1月18日张某某陪刘某一起在八宝街的新城市广场买了一部“三星”I9300手机。张某某确认死者为其女儿刘某。张某某辨认出被告人孙洪建及被害人刘某。
12.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王翔系锦江区天仙桥北街3号“流星花园”1单元7楼34号房子的户主，2012年12月23日王某通过伊城中介将该房子租给了一个叫文某的人，文某称要办古筝学校，租期一年。王某不知道文某将该房子转租给了他人。
13.证人罗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罗某某在伊城中介工作，罗某某经手将锦江区天仙桥北街3号“流星花园”1单元7楼34号房子租给了文某，房东是个叫王某的人。2012年11月底当时一个叫文某的女子和她的一个女性朋友一起来看房子，看中了“流星花园”1单元7楼34号的房子，文某说是办古筝学校。之后文某她们打电话叫了一个男的过来，文某说这个男的就是古筝学校的老总，经过协商，在2012年12月3日以每月2200元的价格出租，当时预交了3个月的房租，租期是2012年12月4日至2013年12月3日，租房人写的是文某。古筝学校的老总大概有40岁左右，大概1.67米的样子，光头。后来文某叫罗某某把房子钥匙交给了这个老总。罗某某辨认出被告人孙洪建就是古筝学校老总。
14.证人朱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朱某某和孙洪建、文某均系朋友关系。案发前朱某某和孙洪建在喝茶时，孙洪建说想开一家婚姻介绍所，提出想找一个人合作，当时朱某某就把这个事情给文某说了，文某第二天便和朱某某还有孙洪建一起就在一个茶铺谈论合作的事情。大概在2012年12月初朱某某和文某就选定在锦江区“流星花园”租房子，同时文某把2万元借给了孙洪建，当时孙洪建还写了欠条给文某的。因为租房子的事都是朱某某和文某在跑，孙洪建基本上没有出过面，选定房子签合同的时候孙洪建也没有来，所以就全部写的文某的名字，后面朱某某就没有过多的问他们生意上面的事了。听孙洪建说他有一个女朋友，但是从来没有见过。证人文某的证言与朱某某的证言一致。朱某某辨认出被告人孙洪建。
15.被告人孙洪建的供述，其所供的时间、地点、情节与上列证据能相互印证。
另孙洪建到案后指认出将被害人砍死的案发地点、辨认出其杀人用的菜刀的放置地点及杀人后将菜刀放回的地点、辨认出将被害人挎包拿走的地点；通过照片辨认出被害人刘某；通过照片辨认出作案所用的刀具。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洪建因琐事持菜刀砍杀被害人刘某头、颈等要害部位数刀并致其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孙洪建作案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可以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孙洪建及其辩护人所提“系因感情纠葛而引发的酒后杀人案件，具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原判量刑过重”的辩解、辩护意见，因孙洪建持刀多次砍杀他人身体要害部位，并造成他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手段残忍，后果严重。一审已结合案件起因、性质、犯罪手段、后果等情节在量刑时予以了综合考虑，故该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成刑初字第338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孙洪建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冯 伟
审判员 陈 祺
审判员 孙 涛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颜学刚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
高级人民法院复核死刑缓期执行案件，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的，应当裁定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