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1民终17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瑞成，务工人员。
委托代理人曹晓斌，陕西曲直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涂成县，务工人员。
委托代理人涂蛟，无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佰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翠华南路106号1幢1单元10710室。
法定代表人岳永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进修，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李瑞成、上诉人涂成县因与被上诉人陕西佰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年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4）雁民初字第04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瑞成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2年2月，涂成县承包了佰年公司的钢筋工程，后将钢筋部分劳务给李瑞成。依据2013年7月28日李瑞成与涂成县的结算单，李瑞成完成工作量3462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50元，合同总价款173100元。加上2012年结算下欠李瑞成的10%，共计欠下李瑞成工程款293100元，扣除财务借支9500元及其它处罚9130元，还下欠李瑞成188970元。李瑞成一直找佰年公司、涂成县催要工程款，但一再推脱，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佰年公司、涂成县：1、支付李瑞成工程欠款188790元；2、由佰年公司、涂成县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经审理查明，涂成县通过口头约定的方式承包佰年公司承建的靖边阳光家园二区工程的D1、D2、E1三栋楼的所有劳务。后涂成县又将上述三栋楼的所有钢筋劳务分包给了李瑞成。双方口头约定劳务费的最终结算以实际施工面积为准，单价为50元/平方米。
李瑞成于2012年进场施工至2013年5月退场，施工总面积为27462平方米，其中电渣压力焊仅施工了3860平方米。涂成县辩称李瑞成退场时未清理料场，该部分费用为4500元，李瑞成对此不予认可，涂成县亦未提供李瑞成签字确认的扣款单及李瑞成对该部分未施工的其他证据佐证。涂成县委托佰年公司共计向李瑞成支付了劳务费1175000元。李瑞成向法庭提交了2013年7月28日涂成县签字确认的劳务人工费结算单一份，载明扣除其他处罚9130元之后的结余款项为188970元，李瑞成要求佰年公司、涂成县按照该结算单向其支付剩余劳务费188970元，但涂成县辩称因电渣压力焊李瑞成仅施工3860平方米，应将未施工部分的劳务费按照3元/平方米的标准从总价款中扣除，并向法庭提交了其与佰年公司就涉案工程D1、D2、E1三栋楼所有劳务的费用结算单，载明：因该工程按原协商的单价其中含电渣压力焊，最后取消了电渣压力焊，因此按建筑面积每平方扣除3元。李瑞成对此不认可，并称双方当初仅对所有钢筋劳务的总价款口头约定为50元/平方米，并未约定分项价格，故不同意扣除电渣压力焊的劳务费，经法庭向李瑞成释明是否对电渣压力焊的价格申请鉴定，其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
另查明，涂成县辩称应从李瑞成的劳务费中扣除60000元罚款，并向法庭出具了证明一份及罚款单三份，但均无李瑞成的签字确认，李瑞成对涂成县的上述辩称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认为，涂成县自佰年公司处承包了靖边阳光家园二区工程的D1、D2、E1三栋楼的所有劳务，李瑞成自涂成县处承包了上述三栋楼的所有钢筋劳务，并口头约定最终结算按照实际施工面积为准，单价为50元/平方米。李瑞成于2012年进场施工，2013年5月施工完毕退场，总施工面积为27462平方米。涂成县委托佰年公司共计向李瑞成支付了劳务费1175000元。庭审中，李瑞成提交了涂成县给其出具的劳务费结算单一份诉请佰年公司、涂成县按照该结算单向其支付剩余劳务费188970元，涂成县辩称该结算单不能作为结算依据，因李瑞成有23602平方米的电渣压力焊未施工，应按照佰年公司、涂成县结算时3元/平方米的价格在应付价款中予以扣除。李瑞成称电渣压力焊施工了3860平方米之后才取消的，且涂成县与其就电渣压力焊并未约定价格，故不同意扣除。经法庭向李瑞成释明是否对电渣压力焊的价格申请鉴定，李瑞成明确表示不申请，原审法院认为，虽然李瑞成与涂成县就电渣压力焊的价款未约定，但李瑞成在23602平方米的施工中对电渣压力焊未做，故该部分的劳务费应予以扣除。因佰年公司、涂成县之间是按照3元/平方米进行扣除的，李瑞成对该项的价格亦不申请鉴定，故电渣压力焊未施工部分的价款应以3元/平方米扣除为宜。涂成县辩称应扣除罚款60000元、未清理料场费用4500元，但其提交的罚款单及扣款单上均未有李瑞成签字确认，故不能证明该罚款单及扣款单有直接关系，故涂成县的上述辩称原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扣除电渣压力焊未施工部分的价款70806元（23602元×3元/平方米），涂成县应向李瑞成支付剩余劳务费118164元（188970元－70806元）。因李瑞成系自涂成县处承包的钢筋劳务，与佰年公司之间并无合同关系，故李瑞成请求佰年公司与涂成县共同承担上述付款义务的诉请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遂判决如下：一、涂成县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瑞成劳务费118164元。二、驳回李瑞成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076元，由涂成县承担4000元，由李瑞成承担76元。因李瑞成已预交，涂成县应在履行付款义务时将上述款项一并支付给李瑞成。
宣判后，李瑞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结算单，该结算单载明佰年公司已经支付李瑞成2012年人工费108万元，下欠李瑞成2012年人工费12万元。同时载明最后下欠李瑞成人工费共计188970元。电渣压力焊是在涂成县及佰年公司赶进度的情况下取消的，其实是将电渣压力焊改为绑扎和加工，两种方式仅是工序的改变，人工费用有所增加，因此结算时人工费用未变，从结算单上可以看出这一点。故原审法院以佰年公司、涂成县之间的结算价格扣减李瑞成未做电渣压力焊部分的劳务费用，明显错误。李瑞成劳务费的清偿是由涂成县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后由佰年公司发放的，佰年公司应对涂成县拖欠的劳务费付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请求改判涂成县支付工程款188970元，佰年公司对涂成县的清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由涂成县、佰年公司承担。
佰年公司答辩称，佰年公司与李瑞成没有劳务关系，李瑞成要求佰年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工序变更是事实，原审认定正确。请求驳回李瑞成的上诉请求。
涂成县答辩称，一、关于电渣压力焊问题，因焊接前也需要绑扎，所以取消电渣压力焊后不存在变更工序为绑扎和加工的情形，且佰年公司已经按每平方米3元扣除了涂成县未做电渣压力焊部分的工程款，原审按此价扣除李瑞成工程款正确。二、涂成县从佰年公司承包D1、D2、E1楼的主体劳务，后将主体中的钢筋劳务分包给了李瑞成，因国家要求将劳务费直接发放至农民工手中，每次付款都是由涂成县确认数额，由佰年公司直接发放，佰年公司与李瑞成并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李瑞成劳务费应由涂成县支付。请求驳回李瑞成上诉请求。
涂成县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李瑞成在施工过程中因管理不善发生多起民工打架闹事，造成项目管理部门罚款5万元，该罚款已直接从涂成县应得工程款中扣除，按双方约定，该罚款应由李瑞成承担。二、双方约定，施工人员保险费待施工工程完成后双方结算时按工程款价款2%计算，从工程款中扣除。故按工程款比例27462元保险费理应由李瑞成承担。三、发包方单项工程超付李瑞成26030元，亦应从李瑞成应得款项中扣除。四、李瑞成施工结束后未按约定清理料场，发生费用4500元，应在工程款中扣除。综上，共计107992元未从李瑞成劳务费中扣除，导致判决错误，请求判令：1、撤销(2015)雁民初字第0497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涂成县支付李瑞成劳务费1017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瑞成承担。
李瑞成答辩称，一、李瑞成工人打架与李瑞成无关，且打架工人已经进行了赔偿，不应扣除罚款。二、涂成县并未给李瑞成工人购买保险，故涂成县要求李瑞成承担保险费用缺乏依据。三、李瑞成清理料场完毕后才退场的，且若清理工作未完成，涂成县也不可能出具结算单并许可李瑞成退场。综上，请求驳回涂成县上诉请求。
佰年公司陈述称，一、李瑞成工人打架是客观事实，佰年公司为此扣除了涂成县5万元，至于李瑞成是否应当承担该费用，应以涂成县与李瑞成的约定为准。二、佰年公司与涂成县就保险费用问题有口头约定，涂成县负责给其自己的工人买保险，不计算在工程款，李瑞成是否应负担保险费用亦应以其与涂成县约定为准。三、关于超付的问题，佰年公司支付1175000元后，经涂成县确认又支付了26030元，按照李瑞成目前提交的结算单是多付了该部分费用，佰年公司与涂成县结算时已将该部分扣除。四、钢筋班组没有清理现场，佰年公司找他人完成的。
另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原审中，涂成县提交的3份罚款单落款日期均为2012年。二审中，李瑞成提交了钱顺富、喻大斌证人证言，以期证明取消电渣压力焊后工序变更为套筒绑扎搭接，用料、人工费均有所增加，其中喻大斌是专门提供连接环的，因工序变更，李瑞成还多支付了喻大斌2万元，喻大斌还称现场清理也由其负责，经涂成县的钢筋工长李阳检查完毕。佰年公司、涂成县对上述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涂成县代理人涂蛟认可李阳负责钢筋，但称现场总管理是其本人，E1楼有部分料场未清理完。涂成县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2年11月19日结算单复印件，以期证明签订该结算单时李瑞成、涂成县约定质量及保险待完工后总结算扣除；2、木工班组、混凝土班组结算单复印件，以期证明涂成县对所有班组均约定要扣除2%保险费用；3、涂成县制作的借支单据2份、工资表一份，以期证明李瑞成工人的工伤药费均由涂成县支付，涂成县称该工资表系李瑞成书写；4、李宗云的书面证言，以期证明2013年7月28日涂成县与李瑞成结算时，因佰年公司是否就打架事宜进行罚款并不明确，故涂成县暂未扣除李瑞成罚款。李宗云称建设方与佰年公司结算时才出具了相关罚款单据，故佰年公司2015年4月27日给涂成县结算时才向涂成县下发了罚款单据。5、王正绪证人证言，以期证明王正绪与李瑞成都是涂成县的班组负责人，涂成县与王正绪约定了工人打架罚款及扣除工程款2%的保险费用的事宜，各个班组约定的大致内容是一致的。李瑞成对证据1、2形式要件不认可，证明目的亦不认可，对证据3中的借支单据认为是涂成县单方制作，不予认可，否认证据3中的工资表是由其本人书写，并称证据3显示的费用发生时间均在2012年底以前，从2013年7月28日结算单可以看出，2012年的账务都计算清楚了，不存在需要另行扣除的费用，对证据4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证据5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称其与涂成县并未就打架罚款、保险费用问题进行过约定。佰年公司对涂成县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证据2反映的内容比较符合工地上的交易习惯，证据3无法确认，证据4确实是佰年公司李宗云书写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5认为与其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
庭审中，涂成县、李瑞成均认可取消电渣压力焊是在2012年。关于超付26030元的问题，李瑞成称佰年公司超付的该部分费用是E2楼的，与本案无关，并同意在本案中予以扣减。佰年公司与涂成县均认可其双方已全部结算完毕。
本院认为，涂成县从佰年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后，又将钢筋部分的劳务分包给了李瑞成，李瑞成履行了施工义务，涂成县应当向李瑞成支付劳务费用。结算单是施工方完工情况及其劳务费用等内容的综合体现，经施工方及其发包方签字的结算单，是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案中，2013年7月28日结算单经涂成县、李瑞成签字确认，该结算单显示2013年劳务费173100元，2012年下欠120000元，钢筋班组劳务费用总计293100元，扣除财务借支、其他处罚，结余款额188970元。因取消电渣压力焊的时间是2012年，发生在2013年7月28日结算之前，涂成县签署结算单时明知已经取消电渣压力焊工艺却未扣除相关费用，亦未注明电渣压力焊劳务费需另行计算扣除等相关内容，原审法院在已经有双方签字确认的结算价款的情况下再行扣除未做电渣压力焊的费用70806元缺乏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庭审中，李瑞成认可佰年公司因E2楼工程多付26030元，并同意在本案中予以扣减，故涂成县要求扣减该费用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予支持。涂成县应付李瑞成劳务费共计162940元。涂成县还要求扣除未清理料场费用4500元，因李瑞成退场前涂成县一方已对清理情况进行了检查，结算单中亦未体现还需另行扣除料场清理费用，李瑞成对该费用也不认可，涂成县要求扣减4500元证据不足。至于涂成县要求扣减罚款50000元、保险费用27462元一节，佰年公司与涂成县、涂成县与李瑞成之间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涂成县被佰年公司从工程款中扣除了上述费用，并不能成为涂成县扣减李瑞成相应费用的理由，由于涂成县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李瑞成就罚款、保险费事宜进行过约定，涂成县要求扣减上述费用的请求，同样难以得到本院支持。佰年公司与李瑞成之间并未签订任何口头或书面协议，二者不存在直接法律关系，李瑞成要求佰年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对该项请求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4）雁民初字第049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4）雁民初字第049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涂成县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瑞成劳务费118164元”为“被告涂成县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瑞成劳务费162940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8106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076元，李瑞成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030元，李瑞成预交1570元，涂成县预交2460元），由涂成县负担6989元，由李瑞成负担111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文 艳
审 判 员 臧振华
代理审判员 蒋 瑜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薛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