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吉01刑终70号
原公诉机关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元元，女，1990年6月21日出生于吉林省松原市，汉族，户籍地松原市扶余县，住松原市。因涉嫌犯拐卖妇女罪，于2015年12月26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1月28日被逮捕。现押于长春市第四看守所。
辩护人赵涤，吉林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谢某某，男，1990年2月15日出生于吉林省松原市，汉族，户籍地松原市扶余县，住松原市。曾因犯抢劫罪，于2007年8月20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五百元；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9年10月10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对前罪判决宣告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二千五百元的缓刑部分予以撤销，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于2011年9月30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拐卖妇女罪，于2015年12月26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1月28日被逮捕。现押于长春市第二看守所。
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审理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元元、谢某某犯强迫卖淫罪、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6年12月13日作出（2016）吉0103刑初18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元元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涉及个人隐私，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郭景哲、张晓红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杨元元及其辩护人赵涤、原审被告人谢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8月初，被告人杨元元伙同谢某某（二人系男女朋友关系）以谢某某的朋友邵伟阳要找杨某某的麻烦为由，将被害人杨某某从松原市带至长春市绿园区，2015年8月至2015年11月20日期间，被告人杨元元伙同谢某某以语言威胁、殴打等方式强迫杨某某在长春市绿园区蓝色经典、升阳街佳宜足道、万福街潮哥足疗店、乐园路春天烟酒超市楼上506室、锦西路养生馆卖淫。自2015年8月至2015年11月20日期间，被告人谢某某、杨元元非法获得杨某某卖淫所得共计约35000元。2015年11月19日18时至2015年11月20日3时左右，被告人杨元元、谢某某非法拘禁杨某某于本市绿园区乐园路春天烟酒超市楼上506室，期间被告人杨元元、谢某某用拳打、脚踢、打耳光、抽皮带、扎针头、灌尿、剪头发等方式虐待杨某某，并限制其人身自由至2015年11月20日凌晨3时左右，被害人杨某某趁二被告人睡着，从五楼窗户逃离后到派出所报案。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杨元元、谢某某以暴力威胁等手段迫使他人卖淫，其行为构成强迫卖淫罪。被告人杨元元、谢某某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依法数罪并罚。二被告人到案后部分如实供述其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谢某某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九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谢某某犯强迫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被告人杨元元犯强迫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上诉人杨元元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杨元元没有强迫被害人卖淫，杨元元的行为不构成强迫卖淫罪；原审判决对杨元元犯非法拘禁罪量刑过重。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是，上诉人杨元元、原审被告人谢某某强迫卖淫、非法拘禁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杨元元、谢某某强迫卖淫、非法拘禁的事实清楚，并有在第一、二审开庭审理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12月25日，上诉人杨元元、原审被告人谢某某在松原市建设路彩虹胡同南侧一平房内被公安人员抓获。
2.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上诉人杨元元、原审被告人徐建军被抓获后，引领公安人员指认长春市绿园区升阳街佳宜足道、万福街潮哥足疗店、乐园路春天烟酒超市楼上506室、锦西路养生馆为二人强迫被害人杨某某卖淫的场所
3.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害人杨某某报案后，辨认出徐某某、曲某某、钟某某即是其卖淫的嫖客，嫖客徐某某、曲某某、钟某某指认被害人杨某某就是给其提供服务的卖淫女。
4.长春市第二看守所入所体检表证实，原审被告人谢某某送第二看守所羁押时检查右面颊一处擦披伤已结痂；上诉人杨元元无肉眼可见外伤。
5.扣押清单证实，上诉人杨元元被抓获后，公安人员在其住处扣押vivo手机一部，黄金戒指一枚。
6.银行明细查询证实，2015年9月至10月间，上诉人杨元元的银行卡内有多笔钱款汇入。
7.照片载明，被害人杨某某体表外伤照片及上诉人杨元元、谢某某用于殴打被害人杨某某的工具。
8.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曲某某、徐某某、钟某某均因嫖娼被罚款人民币500元。
9.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09）宁刑初字第281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原审被告人谢某某于2009年10月10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对前罪判处的有期徒刑的二年，缓刑三年的缓刑部分撤销，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
10.白城监狱狱政管理科2016年11月14日出具情况说明证实，原审被告人谢某某2009年10月10日因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4年，于2011年9月30日刑满释放。
11.常住人口查询证实，上诉人杨元元出生于1990年6月21日，被告人谢某某出生于1990年2月15日。
12.证人徐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9月一天，杨某某用“附近的人”加我微信，要和我发生性关系，第二天，我们约好在她家锦西路春天烟酒5楼506室发生性关系，约好300元。大概过了一个星期，这个女孩又给我打电话说急需用钱，要我和她发生性关系，这次给了200元。
13.证人曲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9月一天杨某某用“附近的人”加我微信要和我发生性关系，之后互留电话。我们约好在绿园区乐园路春天烟酒超市见面，女孩把我领上5楼506室发生的性关系，之后我把人民币300元给她。
14.证人钟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9月一天，我去锦西路的一足疗养生馆找小姐，在那我和杨某某发生了性关系，给了人民币150元。
15.证人梁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11月20日4时许，我听见有人敲门，我看见以前在我经营的足疗火疗养生馆店里工作的杨某某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一条蓝色的单裤，光着脚，脸上非常明显的外伤在门口，她说有人拘禁她，殴打她，还把她的头发用刀片削掉了，不让她出来。我报的警。
16.证人张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11月14日13时许，我在绿园区乐园路小京来顺火锅店在店里上班，从外面跑进来一个女孩抱着我的大腿说别让那个追她的男孩打她，那个男孩就来拽女孩。我和男孩说这是公共场所，别在这闹事。那个男孩让女孩撒手，大约撕扯了2、3分钟，后来那个男孩把女孩拽走了。我以前见过他们，他们住的地方跟我家饭店是一个楼。而且他们来我家吃过饭，除了这一男一女还有一个女的。
17.被害人杨某某陈述证实，2015年6月，我向杨元元借了人民币2000元。后来杨元元向我要钱，我当时没有钱还给杨元元。杨元元和谢某某就说带我去白城玩，顺便看看有没有工作，挣了钱还给杨元元。到了洮南之后，通过杨元元、谢某某、邵伟阳的聊天，感觉他们好像想让我在洮南卖淫，我也没当回事。有一天我通过微信认识了一个洮南当地的男生，我把他带到邵伟阳家，还把邵伟阳家钥匙给他了。谢某某知道后挺生气。在此期间我没有钱了就向谢某某借了人民币500元。我们在洮南呆了20天左右回松原市了。回松原市后谢某某说邵伟阳因为我把陌生人带到他家的事情很生气，要报复我和我弟弟。我当挺害怕的就求谢某某帮我我挡一下。有一天杨元元和谢某某问我是否去长春，我要是不去谢某某就不帮我挡邵伟阳了，邵伟阳要找我和我弟弟报复的话，他也不管了。2015年8月2日我和他们到的长春，到了长春他们就告诉我当小姐卖淫，还杨元元钱，要是我不去卖淫，就把我送到洮南。我害怕了就答应他们做小姐赚钱。我先在蓝色经典KTV卖淫，因为喝不了酒就不干了，杨元元又让我去佳宜足道问问，谢某某知道我不在蓝色经典干了后很生气，扇了我几个耳光，踹了我几脚，打完我就让我去佳宜足道卖淫。期间，杨元元让我给她打了两张欠条，一张人民币12000元的，一张人民币50000元的。杨元元让我把在足道卖淫接的单子用短信发给谢某某的手机上，下班的时候把一天的单子拿回去给他们对，要是我私藏钱就打我。还威胁我说要收拾我弟弟，我每天都把钱交给谢某某。这期间杨元元和谢某某商量用我挣的钱出去租房子，之后在春天烟酒楼上5楼506室租了一间房子。搬完家他们就不让我在佳宜足道干了，让我到锦西路的养生足疗店去卖淫，干了十几天谢某某说赚的少，谢某某把我带到皓月大路万福街交汇的潮哥足疗，让我在那里卖淫。后来觉得在足疗店赚的少，他们又用我的手机号注册了一个微信号，联系嫖客在出租屋或者宾馆卖淫。大约干了一个多月谢某某和杨元元研究再把我送回锦西路的养生足疗店。他俩在出租屋联系嫖客，有嫖客我就回出租屋卖淫，没有我就在足疗店里干。这期间谢某某经常找茬打我，我不敢反抗也不敢逃跑，怕他伤害我家里人。他们折磨我受不了了，我就跟杨元元说有客人包宿，实际我在足疗店住的。2015年11月14日早上，杨元元给我打电话语气很不好，我想回去一定挨揍，我就不想回去，去娜奇美买行李箱准备逃回松原市老家。在娜奇美被杨元元和谢某某发现了，把我拽回出租屋。回到出租屋后谢某某殴打我，还说要取刀，我趁他们不注意跑到了楼下的火锅店，谢某某又下楼把我从火锅店拽上楼继续打。2015年11月19日，有个嫖客带我去欧亚买的手机、金戒指和羽绒服。16时许杨元元给我打电话让我回出租屋说看看嫖客给我买的东西。回到出租屋，杨元元怪我一天没赚到钱，问我啥时还钱，边说边打我嘴巴，然后用鞋底抽我，用修眉刀剪我头发，用钳子敲我右膝盖，还用钳子夹我第二个脚趾头。然后杨元元说她累了，让谢某某过来打我。谢某某用注射针扎我大腿、右手食指被他扎穿了。他还把我腿上流出的血抽回注射器往我右手上扎，说给我注射回去。谢某某还让我喝尿，我实在是被打怕了就把尿喝了。他们打累了就不再打我了，杨元元把我的衣服脱了，扔在客厅，她和我在里屋的床上睡，谢某某在门口的床上睡，还把门锁上，怕我跑。到了凌晨3时许，我看他们都睡着了，我从五楼的窗户爬的邻居家，找了衣服和裤子穿上跑到锦西路养生足疗店求救。
18.原审被告人谢某某供述证实，2015年5月份，我和杨元元、杨某某一起玩了几天，杨某某钱花没了，就向杨元元借了人民币1000元，杨某某之后向杨元元再借钱我不知道。在松原呆了一个月左右，我和杨某某说去白城一个朋友叫邵伟阳那找人做按摩小姐，我们三个去白城了，在白城呆了半个月左右。我和杨元元觉得邵伟阳装修足疗店还要一段时间，我俩就带着杨某某一起回松原市。在松原市，杨元元和我商量说让杨某某和咱俩一起去长春。杨元元给杨某某打电话说她在白城市，邵伟阳知道她拿邵伟阳家里的钥匙带人回家，要收拾她，杨某某害怕了。杨某某让杨元元和我帮忙别让邵伟阳找到她，杨元元和杨某某说我俩保护她，不让邵伟阳找到，杨某某就同意了。2015年8月一天，我和杨元元骗杨某某来到长春。到长春的当天，杨元元就在蓝色经典KTV给杨某某联系当坐台小姐。杨某某在蓝色经典KTV干了十天左右。这期间我回松原一次，我回来时，杨某某就不在蓝色经典上班了，找了一家足疗店上班。我非常生气，我就把杨某某打了，杨某某保证以后听我的话，我说你在这个足疗店干也可以，但是必须把卖淫的钱给我，杨某某同意了。我就让杨某某在足疗店上班了。我和杨元元让她每天挣完钱都给我和杨元元送回来，干了有一个月的时间就不干了。后来杨元元说住旅店开销太大就在绿园区乐园路一栋房子的五楼506房间租一个房子，杨某某就在锦西路养生馆卖淫，在养生馆干了十多天。之后，杨某某又去万福街潮哥足疗店卖淫，干了十多天又不干了，杨元元说在微信上联系嫖客，说这样来钱快，赚钱还多。杨某某就在微信上建了一个号码，我们就以微信上附近的人联系嫖客，后来杨某某和杨元元谈了，杨某某又去养生馆足疗店卖淫了。这期间挣得钱都让我和杨元元花了。2015年11月一天，杨某某晚上没有回出租屋，11月14日，我和杨元元在娜奇美溜达时碰见了杨某某就把她拽回出租屋内，我和杨元元就用拳脚殴打杨某某，还拿菜刀吓唬杨某某，杨某某趁我和杨元元不注意就跑到乐园路小京来顺碳火锅店里，我追到火锅店，火锅店老板让我俩有事出去说，别在这里影响他做生意。我拽她回出租屋。之后我和杨元元不让杨某某出门，我和杨元元在网上用微信“附近的人”给杨某某联系嫖客，大概五、六天后，杨某某在卖淫的过程中认识一男的给她买戒指和手机，杨元元就觉得杨某某要跑。杨元元和我说要收拾收拾杨某某了。2015年11月一天19时许，杨元元让杨某某回来，杨某某回来后我让她把金戒指摘下来给我，我头疼就躺了一会，杨元元在另一个屋里打杨某某，我进屋时，我看见杨某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脚趾有血迹，地上还有血迹和一把钳子，杨元元还用刀片割杨某某的头发，我用双手控制杨某某的双手，随后我从屋里随手拿的医用试敏针管针尖扎杨某某的大腿、胳膊，并用针尖把杨某某的手指肚扎穿了，杨某某腿上、胳膊上和手上都出血了，我还用腰带往杨某某身上抽，还强行让杨某某喝尿。因为怕杨某某跑，当天晚上我就在杨某某住的房间门口床上睡觉的，杨元元把杨某某衣服脱光了扔在大厅里。第二天起来发现杨某某不见了，我和杨元元就回松原市了。我和杨元元是以我朋友邵伟阳要收拾杨某某的名义将她拐到长春来卖淫。当时就是吓唬杨某某说把她卖到邵伟阳的足疗店卖淫，不让她出来，还威胁用车撞死她弟弟。杨某某卖淫一共挣了3万多元，都让我和杨元元花了。
19.上诉人杨元元供述内容与原审被告人谢某某供述内容基本一致。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查证属实，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关于上诉人杨元元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杨元元没有强迫被害人杨某某卖淫，杨元元的行为不构成强迫卖淫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杨元元及原审被告人谢某某在侦查机关供述二人吓唬杨某某说有人要报复她，如果她不挣钱给他俩就开车撞死杨某某的弟弟，杨某某害怕了就跟随二人到长春卖淫的细节与被害人杨某某陈述相一致；且二人供述2015年11月14日，二人到娜其美买皮箱时发现杨某某，并将杨某某带回出租屋后打骂杨某某，杨某某趁二人不备跑到出租屋楼下的火锅店，被谢某某抓回来了的细节与被害人杨某某陈述、证人张某某证实相一致，结合银行明细查询等相关证据，足以认定杨元元伙同原审被告人谢某某强迫被害人杨某某卖淫的犯罪事实，杨元元的行为符合强迫卖淫罪的构成要件。故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杨元元的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对杨元元犯非法拘禁罪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审判决依据杨元元的犯罪性质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在法定的幅度内对其判处刑罚，量刑并无不当。故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提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出庭意见予以支持。
合议庭评议认为，上诉人杨元元、原审被告人谢某某以暴力威胁等手段迫使他人卖淫，二人行为均已构成强迫卖淫罪。杨元元、谢某某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二人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二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二人到案后部分如实供述其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谢某某在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又重新犯应判处有期徒刑之罪，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梁福庆
代理审判员 齐东雷
代理审判员 裴铭浩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苗 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