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2民终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人才服务中心。住所：吉林市昌邑区。
法定代表人：姚常林，该单位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原硕，吉林乾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陆辉，吉林乾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市新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吉林市昌邑区。
法定代表人：徐有民，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丁亮，吉林丁凤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吉林市人才服务中心（以下简称人才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市新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兴房地产公司）互易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5）昌民二初字第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才中心的法定代表人姚常林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原硕、陆辉，被上诉人新兴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有民及其委托代理人丁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才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吉林市昌邑区（2015）昌民二初字第117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一项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新兴房地产公司承担。上诉理由：一、本案人才中心与新兴房地产公司的房屋置换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人才中心也及时的向市政府申请了安宁小区项目土地出让金及前期费用减免政策，并于2005年12月28日出台了市政府专题会议纪要，制定了减免政策依据文本，由政府同新兴房地产公司解决置换的问题，但由于新兴房地产公司自身的原因不同政府履行置换协议，才导致新兴房地产公司300万的优惠政策不能实现。因此原审法院在原审判决第五页第三段阐述“人才中心至今并未向新兴房地产公司实际落实该减免前期费用的义务，故人才中心仍应偿还新兴房地产公司房屋差价款300万元。”该论述凭空的增加了人才中心在该协议中没有的义务。二、吉林市政府办公厅于2005年12月28日就已经下发了关于《关于研究紫光名苑等开发建设项目两费征管及置换政策兑现问题》的专题会议纪要，在该纪要中，市政府已同意双方的置换房屋的差额部分以安宁小区前期费补齐的约定。但在近十年的过程中，新兴房地产公司从来没有向政府相关部门申报过相关的实现优惠政策的必要的前期手续，直至2014年11月27日国务院下发了关于清理规范税收等优惠政策的通知，即国发[2014]62号文件下发后，新兴房地产公司以人才中心不能落实当年的优惠政策为由起诉了人才中心。可是新兴房地产公司忽略了另外一个重要文件的出台，即在2015年5月10日国务院下发了关于税收等优惠政策相关事项的通知，根据该通知的精神，新兴房地产公司根据该项优惠政策可以继续执行，但到今天为止新兴房地产公司不去积极的向市政府相关部门申报需要实现优惠政策的必要手续，反而进行恶意诉讼。置换协议以及通过无籍房政策办理下来的房产证和土地使用权证，都能证明人才中心已经履行完毕置换协议。本案的证据能充分的证明是新兴房地产公司抛弃了自己的权利，新兴房地产公司不去主张自己的权利，与人才中心无关。按照民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可以不主张并抛弃自己的权利，但在新兴房地产公司不主张自己的权利并抛弃自己的权利的情况下，又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向相对人主张权利没有法律根据。综上，新兴房地产公司由于自身原因不去积极主张自己的权利，而导致置换协议中的优惠政策不能实现，因此恳请法庭查明300万的优惠政策不能实现究竟是谁的责任，依法对原审判决改判。
新兴房地产公司辩称：一、人才中心与新兴房地产公司于2004年7月30日签订《房屋置换协议书》后，在履行中互易房屋交换完毕，并收到了人才中心交付的100万元现金。但作为协议中重要事项的300万元前期费用的减免，虽有市政府2005年12月28日《研究紫光名苑等开发建设项目“两费”征管及置换政策兑现问题》的专题会议纪要，但并未落到实处。根据双方协议的约定，应由人才中心予以完成，新兴房地产公司没有任何不作为的行为存在。当时住房居民多数上访告状，办下前期费用是新兴房地产公司急需的，没有不配合办理的事实存在。二、双方自设立互易的法律关系以后，新兴房地产公司一直期待前期费用的解决，直至国务院2014年11月17日下发[2014]62号关于清理相关优惠政策的通知，十几年已过去，由于人才中心的不作为使减免300万元成为不可能方提起告诉，根本不存在权利抛弃的问题。正是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向人才中心主张权利，有充分的法律依据。
新兴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才中心支付置换房屋差价款300万元；2.判令人才中心自诉讼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7月30日，新兴房地产公司与人才中心签订“房屋置换协议书”一份，约定将新兴房地产公司（乙方）承建的吉林市房屋与人才中心（甲方）所有的吉林市某办公楼相置换。关于房屋价格部分，协议载明：“1.吉林市转业军官培训中心办公楼（吉林大街352号），建筑面积5365平方米，作价1100万元（含土地使用性质变更税费等费用，及将土地性质变为商业性用地）。2.安宁小区P号楼（1-22轴的2至5层），属在建工程，主体工程已完工，建筑面积约6230平方米，作价1500万元，其中包括装修费用。3.甲方以建设吉林市人才中心（人才大厦）为由，向政府申请减免乙方安宁小区P号楼前期费用作为投入。4.关于吉林市转业军官培训中心办公楼与乙方P号楼差价部分由甲方以减免前期费用及支付现金补齐”。关于置换方式部分，协议载明：“1.甲方向乙方支付100万元作为首付款。2.甲方负责报请市政府减免安宁小区P号楼前期费用”。
另查明，人才中心已向新兴房地产公司支付首款100万元，2006年7月14日双方完成交接。签订房屋置换协议书后，新兴房地产公司前期费用未实际得到减免。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本案中新兴房地产公司与人才中心签订的房屋置换协议书属于互易合同，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新兴房地产公司与人才中心在协议书中约定，人才中心支付新兴房地产公司首付款100万元，仍欠新兴房地产公司的房屋差价300万元以报请市政府减免新兴房地产公司前期费用的方式清偿，因此人才中心应全面履行合同中的约定义务，但人才中心至今并未向新兴房地产公司实际落实该减免前期费用的义务，故人才中心仍应偿还新兴房地产公司房屋差价款300万元。
关于人才中心主张新兴房地产公司应先向政府缴纳税费才能减免新兴房地产公司前期费用的抗辩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新兴房地产公司与人才中心之间的互易合同纠纷与新兴房地产公司应向市政府缴纳税费的义务是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人才中心先履行减免新兴房地产公司前期费用的义务是清偿新兴房地产公司300万元置换房屋差价款的方式，与新兴房地产公司是否向政府缴纳相关税费无关，新兴房地产公司向政府缴纳前期费用的行为也不是人才中心履行合同义务的前提条件。因此一审法院对人才中心该抗辩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人才中心主张该案已过诉讼时效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新兴房地产公司在2014年11月27日国务院下发国发[2014]62号文件时始得知其前期费用无法得到减免，即互易合同中人才中心尚欠的300万元房屋差价款无法得到落实，因此该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人才中心的该项抗辩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一、吉林市人才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吉林市新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房屋差价款300万元；二、驳回吉林市新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吉林市人才服务中心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人才中心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4份新证据：1.新兴房地产公司的承诺书一份（复印件），证明人才中心的楼一部分已经变动给了新兴房地产公司的陈美江。2.吉林市财政局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双方签订的合同如何履行和是否履行情况，新兴房地产公司目前没有办理抵账协议中的抹账事宜。3.2016年2月1日吉林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关于昌邑区解放东路安宁小区用地手续办理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目前新兴房地产公司没有办理土地出让，该土地采取了划拨的方式，并没有让新兴房地产公司缴纳土地出让金，如果缴纳出让金应按照现地价缴纳。4.出具吉林市城市建设项目前期费用预算表及说明一份，证明新兴房地产公司开发的小区目前尚欠前期开发费用6136075元，不包含土地出让金。
新兴房地产公司对人才中心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为该证据为复印件，且该证据内容与本案没有关系。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第一，根据互易合同第二条第二项，减免的过程和报请都是应由人才中心办理，所以用这份文件说我方没有报请是不真实的。第二，我们认为签订的主体是吉林市人事局和吉林市人才服务中心，应由他们履行手续，所以吉林市财政局出具的证据与本案无关。第三，根据民事证据规则，这份证据是在二审第一次开庭后作出的，已经超过了证据的诉讼时效。对证据3质证认为，第一，合同的第二条第二项明确写明是前期费用，在当时办理的时候就是应该先给我们公司办理减免，给我们办理减免以后拿着材料才能办理后续的手续，人才中心所举证据是不真实的。第二，经过十年间我们给安宁小区办理P号楼无籍房，给我们办理手续是200元每平方米，现在是547元每平方米，远远超过了当年的价格。第三，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所举证超过了证据的诉讼时效。证据4的表格与本案没有关系。第一，我们主张的是和人才中心的300万元，而该份证据来源于联合审核中心。我们对预算表也有怀疑的地方，人才中心说我们享受了政策，不应是根据预算表，而应该是实际收到款项的说明。第二，该预算表的真实性有异议，出具的安宁小区的项目编号我认为也是虚假的。第三，计算前期费用应按照具体的面积，不能将建筑面积4万多平方米的费用都摊到我们公司。第四，预算表中第四项计算结果与我们实际不符。综上，我们认为该份证据是虚假的，与本案没有关联。
本院经审核认为：人才中心提交的证据1因是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故不予采信。证据2、证据3、证据4系由行政机关出具的证明材料，且该三份证据均证明了双方关于安宁小区前期费用的减免程序以及欠缴的费用，本院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采信。
通过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答辩，以及对现有证据的审核、认定，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除此之外，另查明如下事实：一、2005年12月28日，吉林市人民政府办公厅下发了关于《研究紫光名苑等开发建设项目“两费”征管及置换政策兑现问题》的专题会议纪要，会议纪要中载明用新兴房地产公司的安宁小区项目应缴纳的土地出让金市留部分及可置换的前期费用与核定后的购房款进行等额冲抵。二、安宁小区P号楼取得的房权登记是由政府为其办理了无籍房。三、2016年7月18日，吉林市城市建设项目联合审批中心出具的材料证明新兴房地产公司的安宁小区截止到2016年7月18日应缴纳的前期费用共计6136075元。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人才中心是否应支付新兴房地产公司300万元的房屋互易差价款。
本院认为：人才中心与新兴房地产公司签订的《房屋置换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案涉的300万元差价款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人才中心负责报请市政府减免新兴房地产公司的安宁小区P号楼的前期费用，抵顶案涉的300万元差价款。2005年12月28日吉林市政府办公厅下发的《研究紫光名苑等开发建设项目“两费”征管及置换政策兑现问题》的专题会议纪要中，明确政府已经同意新兴房地产公司用与人才中心置换房屋的差额部分补齐安宁小区的前期费用。至此，人才中心已经完成报请减免前期费用的合同义务，但新兴房地产公司一直未按照会议纪要申请过安宁小区前期费用的减免，故新兴房地产公司因自身怠于行使权利致使300万元前期费用至今未得到减免，人才中心已无责任。
吉林市城市建设项目联合审批中心出具的证明材料中，截止到2016年7月18日新兴房地产公司的安宁小区尚欠前期费用6136075元，此款足以抵顶案涉的300万元差价款。另，在新兴房地产公司尚欠前期费用的情况下，政府为安宁小区办理了无籍房取得了房权登记，新兴房地产公司已经获得了双方置换协议中约定的减免前期费用的利益，再向人才中心主张权利显然不当，新兴房地产公司的主张无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人才中心的上诉请求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5）昌民二初字第117号民事判决；
驳回吉林市新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61600元，由吉林市新兴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广志
审 判 员 毕雪松
代理审判员 佟 宁
二〇一六年八月八日
书 记 员 于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