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2民终19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韶关市粤倩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芙蓉东路***号南枫碧水花城**幢*层*号商铺。
法定代表人：张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明星，广东秦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淑娥，广东秦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韶关市伟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新华南路花园新村22号福华路首层。
法定代表人：潘世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炳球，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韶关市粤倩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韶关市伟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强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6)粤0203民初1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粤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明星、被上诉人伟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炳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粤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判决驳回伟强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伟强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以及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伟强公司主张权利的时间明显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粤倩公司曾因与伟强公司的代理销售名苑花苑商品房纠纷在2013年1月21日起诉伟强公司【案号：(2013)韶武法民二初字第23号】，并向法院提交了8位购房人的证明作为证据，伟强公司现在将粤倩公司提交的证据来作为本案的证据，说明伟强公司在当时就已经知道或应该知道粤倩公司收取了购房定金的事实，因此伟强公司在起诉本案不当得利之诉应当从2013年1月21日起计算诉讼时效，至本案立案时间2016年7月28日已经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依法应当驳回伟强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伟强公司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代理销售、居间或委托关系，该定金也并非由伟强公司交付给粤倩公司，伟强公司要求粤倩公司归还该定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且，即使粤倩公司确实需要返还定金，也应当由购房人提出主张。就涉案房屋的代理佣金问题，粤倩公司于2014年2月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一审法院作出的(2014)韶武法民一初字第312号民事判决中，因证据不足没有认定粤倩公司与伟强公司之间存在代理销售或居间服务关系。既然粤倩公司与伟强公司之间不存在代理销售或居间服务关系，购房定金也并非伟强公司交付给粤倩公司，那么伟强公司要求粤倩公司归还定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既然伟强公司否认与粤倩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那么该定金就应当认定为购房人与粤倩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的证明，那么该购房定金的返还主张权利就应当由购房人来向粤倩公司主张，该定金最终是要返还，那也是粤倩公司与购房人解除合同后返还给购房人。一审法院将该定金认定为所谓的不当得利是性质认定错误，并判决将其支付给伟强公司则更为错误。三、粤倩公司已提交了新的证据，该证据显示，购房者已愿意将本案涉案定金作为粤倩公司的中介费，粤倩公司也已将部分定金退还给了购房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伟强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伟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粤倩公司立即向伟强公司归还其代收购房者缴纳的购房定金19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判令粤倩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14日，伟强公司与韶关市茗苑置业开发有限公司、韶关市茗苑花园问题楼盘协调小组办公室签订了《商品房代销协议》，伟强公司以包销代理销售茗苑花园的部分商品房。伟强公司主张，在其获得包销权后，粤倩公司得知了伟强公司负责销售茗苑花园的情况，对伟强公司销售房产提供帮助，协助其与购房者之间办理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签订及备案手续，并收取购房者缴纳的定金合计19万元，该笔款项至今未交回伟强公司。另外，针对双方关于销售茗苑花园的佣金问题，粤倩公司于2014年向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武江法院）起诉伟强公司【（2014）韶武法民一初字第312号】，要求韶关市伟强置业有限公司支付佣金。该判决未认定双方存在居间合同关系或其他代理销售关系，但鉴于粤倩公司在销售涉案房产时提供了媒介服务，判决伟强公司向其支付服务报酬费12000元。粤倩公司不服，上诉至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0日作出裁定，裁定按粤倩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粤倩公司对收取了购房者定金19万元无异议，争议的焦点首先是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应以伟强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两年。具体到本案，伟强公司是否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应根据伟强公司清楚知晓粤倩公司代伟强公司收取购房者定金并以各种理由拒绝交付给伟强公司的行为缺乏法律依据，其权益被粤倩公司侵害的时间来确定。而认定粤倩公司收取定金并以各种理由拒绝交付给伟强公司是否合法有据，应以认定伟强公司、粤倩公司之间是否构成居间合同关系或代理关系为前提。关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2014）韶武法民一初字第312号案并未认定伟强公司、粤倩公司之间构成居间合同关系或代理关系。而该案的生效时间为2014年11月10日之后，也即伟强公司清楚知晓粤倩公司的行为缺乏法律依据，涉案款项构成不当得利，是在2014年11月10日之后。故伟强公司于2016年7月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该笔款项构成不当得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粤倩公司辩称19万元的款项是购房者向其交付的定金，属于粤倩公司与购房者之间的法律关系，本案中，伟强公司与开发商之间签订了协议取得了包销权，且约定由伟强公司直接收取购房款。涉案款项属于购房者交付给伟强公司的定金，并非交付给粤倩公司，粤倩公司仅仅是代伟强公司收取，粤倩公司无权截留该笔款项。另外，19万元款项虽然约定为定金，但根据购房者出具的证明书显示，19万元定金已抵作购房款的一部分。因此，粤倩公司主张该笔款项属于粤倩公司与购房者之间的关系，应转为购房者应支付的中介费，伟强公司无权要求返还，理由不充分。至于庭审中粤倩公司辩称其中1万元定金已转为中介费，4万元定金已退回购房者，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也未解释任何理由，对该辩解，该院不予采纳。综上，粤倩公司收取该19万元后不予交付给伟强公司，缺乏合法依据，也给伟强公司造成经济损失，伟强公司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粤倩公司返回该笔款项，并主张其起诉之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理由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判决：韶关市粤倩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韶关市伟强置业有限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项19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7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00元，减半收取2050元，由粤倩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粤倩公司提交了张俊祥、周伟、沈志增、陈伟瑜、唐俊明、李智、朱祖建7人分别出具的《证明》，内容为：上述7人称其已经交清了购房款，故交给粤倩公司的购房定金，作为其支付给粤倩公司的中介费。拟证明上述7人同意将其交给粤倩公司的款项作为支付给粤倩公司的中介费或已退回给交款人。伟强公司的质证意见：一审期间，伟强公司已提供上述购房者出具的《证明书》，证明购房者所交的款项是其交给伟强公司的定金，属购房款的一部分，现在这些购房者出具证明称其所付的款项是中介费。由于上述购房者出具的证明书前后矛盾，故对上述《证明》不予认可。伟强公司提交了《名苑花园8名购房客户涉案房款实收情况表》、《对账单》、《回单》、《收据》、《汇兑来账通知单》等证据，拟证明张俊祥等购房者除支付给粤倩公司的定金外，已付清全部购房款。粤倩公司的质证意见：一、《名苑花园8名购房客户涉案房款实收情况表》是伟强公司单方制作，上面所记载定金被粤倩公司扣留是其单方意思表示。二、如果有欠房款，也是购房者所欠，伟强公司应当向购房者主张房款，与粤倩公司无关。三、购房的定金，购房者已经同意作为中介费支付给粤倩公司。购房者与粤倩公司的中介合同关系及伟强公司与购房者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相互独立。粤倩公司收取的中介费不属于不当得利。
本院经审理查明：张俊祥、周伟、沈志增、陈伟瑜、唐俊明、李智、朱祖建、钟淑瑛和何泽浩分别与韶关市茗苑开发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韶关市茗苑开发置业有限公司建设的茗苑花园商品房或车库。一审期间，伟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张俊祥、周伟、沈志增、陈伟瑜、唐俊明、李智、朱祖建、何泽浩8人分别出具的《证明书》，该8人表示，其经粤倩公司介绍购买茗苑花园的房产，定金合共19万元交给了粤倩公司，首期款已存入粤倩公司提供的伟强公司的账号。
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粤倩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涉案款项属于粤倩公司的中介费还是属于伟强公司的应收购房款。
一、关于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粤倩公司于2014年向法院起诉，要求伟强置业公司支付佣金。在该案中武江法院认定双方不存在居间合同关系或其他代理销售关系。粤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10日作出（2014）韶中法立民终字第93号民事裁定，按粤倩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此时，粤倩公司与伟强公司之间的关系才得以明确，伟强公司才知道粤倩公司无权收取定金，所得款项属于不当得利。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11月10日开始计算，至伟强公司于2016年7月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二、关于涉案款项属于粤倩公司的中介费还是属于伟强公司的应收购房款的问题。伟强公司与韶关市茗苑职业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代销协议》，约定由伟强公司直接收取购房款。从购房者出具的《证明书》来看，涉案款项是购房者交付给伟强公司的定金且已抵作部分购房款。故涉案款项应由伟强公司收取，粤倩公司无权截留涉案款项。一审法院判决粤倩公司将涉案款项返还给伟强公司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粤倩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购房者出具的《证明书》，拟证明购房者同意将所交定金全部或者部分作为其支付给粤倩公司的中介费，粤倩公司也已将部分款项退还给购房者。但从伟强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8名购房者所交的购房款并未交清，所欠金额与8名购房者交给粤倩公司定金的金额一致。故8名购房者在《证明书》中称因其已向伟强公司付清购房款，故其将交给粤倩公司的购房定金支付给粤倩公司，作为粤倩公司中介费的说法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粤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韶关市粤倩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文锋
审判员 李 罡
审判员 梁晓芳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何海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