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甘10刑终24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宁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豆凯杰，汉族，甘肃省宁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宁县。2016年8月23日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被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县看守所。
辩护人吴迪。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牛文博，汉族，甘肃省宁县人，初中肄业，农民，住宁县。2016年8月23日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被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国军。
甘肃省宁县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豆凯杰、牛文博犯妨害公务罪一案，于2016年12月15日作出（2016）甘1026刑初19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豆凯杰、牛文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庆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小平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豆凯杰及其辩护人吴迪、原审被告人牛文博及其辩护人刘国军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8月21日21时许，被告人豆凯杰、牛文博酒后驾驶一辆银灰色面包车至宁县良平镇老庄村”良平合作社”张伟明西瓜地边，因琐事与被害人尚某1发生争执并撕打，致被害人尚某1受伤。21时34分，宁县公安局良平派出所值班民警张某接到群众报警后，带领民警郑某、王某1驾驶警车赶赴现场处置，因道路交通堵塞，处警民警便将警车停在距案发地三十米远的地方，步行到达案发地点。民警张某发现被害人尚某1躺在村道旁的西瓜地里，便指示民警郑某进行调查取证，民警王某1同时打开执法记录仪对案发现场进行同步录音录像。民警张某向乘坐在面包车内的被告人豆凯杰出示警官证，并告知被告人豆凯杰、牛文博，其是宁县公安局良平派出所工作人员。被告人豆凯杰、牛文博便开始辱骂、殴打处警民警张某，民警王某1拿出警棍制止时，被告人牛文博夺过民警王某1手中的警棍，用手打掉王某1手中的执法记录仪。被告人牛文博又从地上抱起一个西瓜砸向民警张某，但未砸中。被告人豆凯杰、牛文博继续撕打民警张某，被告人牛文博用胳膊挽住民警张某的脖子往面包车上拉，被告人豆凯杰在后面一边推一边用拳头在民警张某身上打。民警王某1制止时，被告人豆凯杰又用拳头击打民警王某1头部，并将民警王某1的警服撕破。整个事态持续大概20余分钟，造成大量群众围观。直至宁县公安局良平派出所其他民警赶至现场后，方才控制住局面。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豆凯杰、牛文博采取暴力方法妨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公务，侵犯了国家机关的正常工作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且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二被告人作用相当。被告人豆凯杰、牛文博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依法应从重处罚。鉴于被告人豆凯杰、牛文博能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豆凯杰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被告人牛文博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原审被告人豆凯杰上诉提出：1、本案所涉嫌妨害的系宁县公安局良平派出所民警执法过程中的公务，宁县公安局在侦查过程中未自行回避，程序严重违法；2、侦查人员未准确记录上诉人的供述且拒不更正，并强制要求上诉人签字捺印；3、多名证人的询问笔录签名由侦查人员代签；4、本案在一审开庭审理时，一审法院未通知上诉人家属，使上诉人在一审阶段未得到有效辩护；5、案发时，良平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后，未向上诉人出示警官证，也未着警服，而且是民警张某先动手，上诉人对其身份表示怀疑，并提出去派出所核实的要求，被几位民警拒绝，因此双方发生撕扯行为，故上诉人从未实施过任何妨害公务的行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宣告其无罪。
辩护人吴迪辩护提出：1、宁县良平派出所民警在执行公务过程中未按照相关规定穿着警服，佩戴警徽，出示警官证件，不具有执行公务的身份外观。豆凯杰主观上不知也不能知是警察在执行公务，不具有妨害警察执行公务的故意；2、证据证明双方当时发生了撕扯，将轻微的撕扯行为定性为暴力明显属于扩张解释，而且张某连轻微伤都不构成，故豆凯杰未实施暴力、胁迫等手段妨害警察执行公务；3、牛文博在被送往看守所之前，牛文博便已经遭到良平派出所民警的殴打，该询问笔录应当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
原审被告人牛文博的上诉理由和上诉请求与豆凯杰的一致。
辩护人刘国军辩护提出：1、主观方面，牛文博不知道张某的民警身份，因此才表现出不满情绪和肢体冲撞，说明牛文博不具有妨害公务的故意；客观方面，警车赶往现场不鸣警笛，民警张某、郑某未着警服，未出示警官证，且民警无一人受伤。故牛文博不构成妨害公务罪；2、本案证据不足，证据间冲突不能排除，侦察员违反回避制度，民警有明显过错，二审法院应依法改判，宣告牛文博无罪。
庆阳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21日21时许，上诉人豆凯杰、牛文博酒后因琐事与被害人尚某1发生争执并撕打，致尚某1受伤。21时34分，宁县公安局良平派出所值班民警张某接到群众报警后，带领民警郑某、王某1驾驶警车赶赴现场处置。到达现场后，民警郑某进行调查取证，民警王某1同时打开执法记录仪对案发现场进行同步录音录像。民警张某向乘坐在面包车内的上诉人豆凯杰出示警官证，并告知豆凯杰、牛文博，其是宁县公安局良平派出所工作人员。上诉人豆凯杰、牛文博便开始辱骂、殴打处警民警张某，民警王某1拿出警棍制止时，牛文博夺过王某1手中的警棍，用手打掉王某1手中的执法记录仪。后牛文博用胳膊挽住民警张某的脖子往面包车上拉，豆凯杰在后面一边推一边用拳头在张某身上打。民警王某1制止时，豆凯杰又用拳头击打王某1头部，并将王某1的警服撕破。整个事态持续大概20余分钟，造成大量群众围观。直至宁县公安局良平派出所其他民警赶至现场后，方才控制住局面。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张某、王某1、郑某证言证实：2016年8月21日21时34分，其接到县局”110”指令，到宁县良平镇屯庄村处警过程中，遭到豆凯杰、牛文博的辱骂、殴打的事实。
2、证人牛某1、袁某、尚某2、惠某、王某2、尚某3证言证实：2016年8月21日21时许，牛文博、豆凯杰因琐事将尚某1打倒在地，良平派出所民警接到报警后，现场向其二人出示警官证，并告知其警察身份，但遭到豆凯杰、牛文博的辱骂和殴打的事实。
3、证人牛某2、豆某证言证实：案发当晚，豆凯杰和牛文博被良平派出所民警强行带离现场的事实。
4、证人尚某1证言证实：2016年8月21日21时30分，其遭到豆凯杰、牛文博的殴打，良平派出所民警处警时，也遭到辱骂和殴打的事实。
5、证人尚某4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到现场时，警察已经驾驶警车到达现场，未看到警察出示证件，只看到其中一名警察打了豆凯杰一个耳光，豆凯杰把警察往车上拉，要确认其身份真假的事实。
6、证人尚某5证言证实：案发当晚，来到现场的三名警察未着警服，其中的一个警察打了豆凯杰一个耳光，豆凯杰要验证警察的身份，前面未穿警服的警察挨了打，后面来的穿警服的警察未挨打的事实。
7、证人赵某证言证实：案发当晚，来了三名警察，二名未着警服，一名着警服，其中有一名警察打了豆凯杰一个耳光，后两人撕拉在一起，后牛文博抢了警察警棍的事实。
8、被告人豆凯杰供述：2016年8月21日21时许，其和牛文博与路边装西瓜的人发生纠纷后，派出所民警处警时其与牛文博又与警察发生撕打的事实。
9、被告人牛文博供述：2016年8月21日20时许，豆凯杰驾驶面包车拉乘其途经宁县良平镇老庄村村道时，与尚某1发生纠纷。21时许，宁县公安局良平派出所民警处警时，其和豆凯杰又与民警发生撕打的事实。
10、宁县公安局110接警记录单证实良平派出所民警的接处警情况。
11、宁县早胜镇中心卫生院住院病历证实民警张某的诊断治疗情况。
12、法医学人体损伤检验记录证实民警张某的伤情情况。
13、甘肃省宁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庆）公（宁）鉴（伤检）字〔2016〕144号鉴定文书证实张某的伤情不构成轻微伤。
14、警官证复印证、宁县公安局证明证实：处警民警张某、王某1、郑某均系宁县公安局正式警察。
15、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豆凯杰、牛文博指认犯罪地点的事实。
16、归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豆凯杰、牛文博的到案经过。
17、户籍证明及无违法犯罪前科证明证实：被告人豆凯杰、牛文博的自然身份情况及无违法犯罪记录的事实。
18、受案登记表证实案件的来源情况。
上述证据，已经一审、二审庭审质证、认证，其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时，辩护人向法庭提交十三份证据，其中：豆凯杰父亲豆耀财残疾人证复印件一份、宁县良平镇段村村民委员会介绍信两份、证人证言十份、现场录像一份。另有三名证人当庭出庭作证。检察机关对三名出庭的证人证言无异议，对其他证据均提出异议。经审查，用以证明豆凯杰、牛文博家庭生活困难的残疾人证和村委会介绍信与本案无关联；录像只有几秒钟，而且现场混乱，不能证明事发经过；证人证言系豆凯杰父亲要求案发现场证人出具，并非律师合法所取，证据来源不合法。本院对三名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予以确认，对其他证据不予认定。
关于二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侦查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涉案民警张某、郑某、王峰在本案中系证人身份，并未参与本案的侦查活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及《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之规定，回避对象仅适用于案件的侦查人员，该案侦查工作是由宁县公安局治安大队进行，参与办理该案件的侦查人员在案件的调查取证方面客观公正，所提回避理由于法无据。从被告人供述来看，被告人豆凯杰否认喝酒、否认辱骂警察、殴打警察等内容，侦查机关都如实记载在卷。上诉人所提侦查机关未如实记载其供述内容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由于部分证人不会写字，侦查人员在征得证人同意后代签笔录，但是从记载内容来看，是在向证人宣读了笔录后，证人确认无误后代签，侦查机关的侦查程序合法。
关于二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二上诉人不明知警察真实身份，无妨害公务行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多名在场群众证实，三名民警驾驶警车到达现场，张某、郑某未着警服，王峰身着警服，民警张某向豆凯杰、牛文博出示警官证时遭到二人辱骂、撕打，牛文博还打掉民警手中的执法记录仪，抢夺警棍，二上诉人的部分供述亦能相互印证。充分证明豆凯杰、牛文博主观上明知对方系警察，客观上实施了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公务的行为，工作人员有无受伤、受伤程度是否严重不影响本罪的成立。
关于二上诉人所提其在一审时未得到有效辩护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在审查起诉环节和一审法院送达起诉书副本时，均书面告知二上诉人有委托辩护人的权利，豆凯杰明确答复，对告知内容已听清，是否委托律师考虑一下。牛文博明确答复不委托辩护人。足以说明一审法院已履行了告知义务，且法律无规定开庭日期要告知被告人家属。
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豆凯杰、牛文博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公务，其行为均构成妨害公务罪。且二上诉人系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依法应从重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经本院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一款（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范 春
审判员 陈 媛
审判员 王 微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李泽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