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9民终5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宝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林州市盛唐大道东段国家红旗渠经济技术开发区展示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581783426322P（12-50）。
法定代表人：李中林，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于楠，河南心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恩，男，1971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县。
委托代理人：宋向阳，濮阳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鲁宝森，男，1969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县。
原审被告：杨合坤，男，196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市华龙区。
原审被告：王广俊，男，1973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县。
原审被告：濮阳市众鑫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濮阳市大庆路新金坡公寓2楼，组织机构代码：56981288-X。
法定代表人：王瑞霞，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程文杰，河南金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南宝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海恩、原审被告鲁宝森、杨合坤、王广俊、濮阳市众鑫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鑫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16）豫0928民初3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众鑫公司作为发包方与作为承包方的宝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工程名称：濮阳县解放路南段两侧棚户区改造一期南城都市花园（27栋楼楼号同上）。工程地点：濮阳县解放路南段西侧，南环路以南。签约合同价为：295,594,727.78元。宝鼎公司将其承包的涉案的D区3、4、8号楼工程口头协议转包给了王广俊。王广俊口头协议将涉案三栋楼的主体和墙体粉刷分包给了鲁宝森和杨合坤。鲁宝森和杨合坤将D区3、4号楼的内外墙粉刷包给了李海恩。2014年10月16日，李海恩与杨合坤签订《劳动合同协议书》（实为劳务协议书）一份。工程地址为南关D区3、4#楼。承包范围为内墙抹灰水泥压光，外墙打底拉毛。承包价格为每平方11元。付款方式，工人进入现场五天后付生活费。外粉干到中间一半时，付一次款，按干出的工程量付80%，每抹完一栋楼，经甲方质检人员检查后，无质量问题，工程款全部付清。内粉两层一付款，按干出的工程量付80%，每栋楼粉完，工程付到90%，下余5%交工一次性全部付清。甲方处有杨合坤签字，乙方处有李海恩签字。2016年6月11日，鲁宝森、杨合坤向李海恩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到李海恩在濮阳县都市花园××、Ｄ4工程款320,000元。鲁宝森、杨合坤向李海恩出欠条后，因欠条上签名消失，李海恩与另案的陈冠军、姚明仁一起向公安机关报警。濮阳县公安局出具接处警登记表显示，接警时间为2016年6月12日，报警内容为，2016年6月12日9时许，陈冠军、姚明仁、李海恩报案称，其三人在南关都市花园干的活一直没有给钱，昨天晚上老板鲁宝森、杨合坤给其三人写了欠条，但过了半小时欠条上的字都不显了。出警情况为，2016年6月13日，民警将鲁宝森、杨合坤、王广俊叫到刑警队，鲁、杨两人承认欠陈冠军、姚明仁、李海恩钱，并当场再次给陈冠军、姚明仁、李海恩写了欠条。鲁宝森和杨合坤于2016年6月13日重新向李海恩出具的欠据内容为，今欠到粉刷工程款320,000元。原审庭审中，李海恩提交了2016年6月9日，陈冠军、李海恩、姚明仁、鲁承勋共同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木工陈冠军、内外粉李海恩、砌砖姚明仁、打灰鲁承勋。鲁宝森和杨合坤把欠条给四人已打。经商，给公司老板要钱时要跟鲁宝森和杨合坤一起去要钱。如果公司不拨款不给鲁宝森和杨合坤要钱，如果甲方发钱不给以上四人，把钱发给杨合坤、鲁宝森，杨合坤、鲁宝森负责把钱发给以上四人。见条发钱。李海恩还提交了2016年6月30日陈冠军、姚明仁出具证明各一份，他们证实，2016年6月13日，在刑警队杨合坤、鲁宝森给陈冠军、姚明仁和李海恩三人分别打欠条的事实。后经催要，杨合坤、鲁宝森未付款。
原审认为，宝鼎公司将所承包的建设工程非法转包给无建设资质的个人即王广俊，王广俊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鲁宝森和杨合坤，鲁、杨二人又将工程劳务肢解分包于李海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李海恩与杨合坤签订《劳动合同协议书》为无效协议。但李海恩所分包的劳务已完成，鲁宝森、杨合坤向李海恩出具了劳务费欠据，证实双方已结算完毕，故李海恩要求鲁宝森、杨合坤支付劳务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杨合坤、鲁宝森答辩欠据数额不准，后期还有一些返工活让别人干的应从欠条中扣除。但鲁宝森、杨合坤提交的收据时间均在鲁宝森、杨合坤出具欠条时间之前。濮阳县公安局出具的接警登记表证实，李海恩提交的欠据是在濮阳县公安局刑警队杨合坤、鲁宝森向李海恩第二次出具的，仍未扣除其答辩的相应款项，应是对该欠据所载数额的认可。故杨合坤、鲁宝森此答辩理由不予采信，其二人应按欠据履行支付义务。杨合坤、鲁宝森辩称李海恩承诺如果公司不拨款不给他俩要钱。但该证明是要求李海恩与杨合坤、鲁宝森对建设方及承包方不支付工程款在共担风险，那么李海恩对建设方及承包方的支付状况应享有知情权。杨合坤、鲁宝森有义务向李海恩提供其二人结算工程款和付款的相关信息，但杨合坤、鲁宝森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的责任，付款的条件应视为已经成就。且杨合坤、鲁宝森在2016年6月11日向李海恩出具欠条后，其二人签名字迹消失，李海恩报警后其二人重新向李海恩出具借据。使李海恩对杨合坤、鲁宝森失去了原有的信任。故杨合坤、鲁宝森该项答辩理由不予采信，李海恩要求杨合坤、鲁宝森共同承担该320,000元劳务费支付义务应予支持。杨合坤、鲁宝森未及时支付李海恩劳务费用，李海恩诉求逾期利息应予支持，该利息自李海恩起诉之日即2016年7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六个月贷款利率计算。宝鼎公司、王广俊非法将涉案工程非法转包、分包违反了法律规定，根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的连带责任。”的规定，宝鼎公司、王广俊对杨合坤、鲁宝森拖欠李海恩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海恩主张发包方众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但因涉案工程未最终结算，不能确定发包方是否还欠付工程款的事实，让发包方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李海恩该项主张原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海恩的合法权益应予以保护，杨合坤、鲁宝森、宝鼎公司、王广俊应依法承担清偿责任。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及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杨合坤、鲁宝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海恩劳务费320,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7月4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六个月贷款利率计息）；二、被告河南宝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王广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李海恩对被告濮阳市众鑫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30元，由被告杨合坤、鲁宝森共同承担。”
宝鼎公司上诉称，1、原审判决宝鼎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涉案楼房尚未经竣工验收，工程质量是否合格无法确定。根据上述规定，李海恩起诉支付工程款法定条件尚不具备。2、宝鼎公司已按约定支付了工程款，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庭审时，宝鼎公司明确说明已按照约定向王广俊支付了工程款，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现象，王广俊对这一事实也予以认可。且王广俊也按照和鲁宝森、杨合坤之间的约定支付了工程款，没有拖欠。故原审判决宝鼎公司对鲁宝森、杨合坤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3、李海恩诉求的系工程款而非全体施工工人的工资，其中包含了李海恩作为承包人可以得到的利润，原审法院根据农民工工资支付办法的规定判定宝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海恩对宝鼎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海恩承担。
李海恩答辩称，李海恩作为农民工带领工人仅仅为宝鼎公司承建的工程提供劳务，农民工的权利受到侵害时应当公正处理，维护司法正义。宝鼎公司作为南关都市花园的承包方，违规将工程直接分包给没有资质的王广俊、鲁宝森和杨合坤，依据《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宝鼎公司应当承担本案的连带清偿责任。南关都市花园的楼房已经投入使用长达一年以上，依据法律规定已经视为验收合格，并不存在质量问题。2014年李海恩承接的劳务已经完工，只是没有为李海恩出具欠据，经过李海恩多次向鲁宝森、杨合坤催要劳务费才出具了欠据。李海恩以及带领全部工人曾多次向宝鼎公司项目部找姚经理，姚经理已经向全部农民工分别要回了身份证复印件和相关的劳务证明，也面对全部农民工承诺将款尽快支付。李海恩催要两年未果，为了保障农民工的利益才提起了劳务诉讼。经了解政府部门已经拨付工程款，但宝鼎公司并没有按照承诺向李海恩支付劳务费，李海恩原审提供的证据已经确认了欠款的数额，宝鼎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对于案件事实已经认定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众鑫公司答辩称，1、原审法院判决第三项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该第三项判决应予维持。2、除众鑫公司外其他当事人之间的关系请求二审法院查清。
王广俊答辩称，宝鼎公司向王广俊支付款项后，王广俊就将全部款项交给鲁宝森和杨合坤。对宝鼎公司的上诉理由无异议。
本案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的连带责任。”宝鼎公司将所承包的工程非法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王广俊，后王广俊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鲁宝森、杨合坤。故宝鼎公司、王广俊均应对鲁宝森、杨合坤拖欠的劳务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宝鼎公司上诉称已按约定支付了工程款，不应再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宝鼎公司上诉称涉案楼房尚未经竣工验收，工程质量是否合格无法确定，李海恩起诉支付工程款法定条件尚不具备的理由，本院认为，鲁宝森、杨合坤已向李海恩出具欠据，认可了拖欠劳务费的数额，应当按照欠据列明的数额支付劳务费用，宝鼎公司亦应对该劳务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宝鼎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宝鼎公司上诉称李海恩诉求的系工程款而非全体施工工人的工资，原审法院根据农民工工资支付办法的规定判定宝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的理由，本院认为，欠据虽写明系粉刷工程款，但包含农民工工资费用，原审参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进行判决并无不当，对于宝鼎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231元，由河南宝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立新
代理审判员 杨 浩
代理审判员 肖敬楠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兆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