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7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青，住广州市海珠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桂明，住广东省高州市。
上述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思圳，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孙建宁，广东东方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闽航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
法定代表人：林长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钟辉，广东君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异奇，广东君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锐连，住广东省电白县。
上诉人林青、湛桂明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闽航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航公司）、原审被告陈锐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4）穗海法民二初字第3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闽航公司以林青、湛桂明、陈锐连尚欠其货款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同时提供了2012年6、7、8月的对账单以及送货单的绿联予以证明，所有送货单的收货单位处均写明收货单位为“海米”，2012年6、7、8月的对账单与送货单上列明的款项一一对应，送货单中，2012年6月4日19952.64元、6月4日7231.71元、6月9日22158.38元、6月14日11639.48元、6月29日23872.98元、7月4日19540.06元、7月5日4327.85元、7月16日19597.09元、7月16日23309.22元，8月10日9927.34元、8月16日27803.63元的送货单由陈锐连签收；2012年6月10日2709.4元、8月19日21541.28元的送货单由湛桂明签收；2012年7月24日37459.59元、8月7日47739.22元的送货单由林青签收。林青与湛桂明对上述对账单数额予以确认。
另林青与湛桂明表示2012年6月之前与闽航公司存在交易，但是货款均已结清，其中大部分的货款都是由林青转账支付的，其还确认，如果林青、湛桂明、陈锐连支付了相关货款，闽航公司需要将有林青、湛桂明、陈锐连签收的送货单交给林青、湛桂明、陈锐连，而林青、湛桂明、陈锐连将自己留存的相关银行回单、支票签收收据、废料回收单据原件交给闽航公司作为双方销账的依据。林青与湛桂明为了证明其已支付2012年6-8月的货款，提供了付款明细表及相应的银行回单、支票收据原件予以证明，其中，最早一笔付款为2012年8月8日，最后一笔付款为2013年4月29日，总额为285280.9元。对此，闽航公司表示，林青、湛桂明、陈锐连支付货款后，闽航公司才将有林青、湛桂明、陈锐连签收的绿联交付给林青、湛桂明、陈锐连，故现在闽航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有林青、湛桂明、陈锐连签收的送货单绿联为林青、湛桂明、陈锐连尚未付清的货款，之前已付清的送货单，闽航公司处是没有绿联的，只有送货单的白联，故林青和湛桂明提供的付款明细中只有部分款项是支付2012年6月的货款，其他是支付2012年6月之前的货款，闽航公司为证明上述主张，提供了2011年10月至2012年8月的供货和付款明细表，以及相应的供货单白联、流水明细予以证明，供货和付款明细表中载明，总送货金额为1366751.46元，现金支付13笔合计169345元，转账到工行8笔194000元，边料12笔合计62221.44元，转账到建行9笔合计145900元，转账到中行10笔110000元，转账到农行14笔241730元，支票13笔216619.65元，尾差70.39没付，实际欠款226864.98元。林青和湛桂明表示，对上述闽航公司提供的送货单白联，因没有林青、湛桂明、陈锐连的签名，不予确认。
闽航公司表示林青、湛桂明、陈锐连前后分别以“大石”、“海米”的名义与其进行交易，故林青、湛桂明、陈锐连共同与其产生买卖合同关系，而林青、湛桂明认为，林青、湛桂明、陈锐连从2011年开始以“大石”的名义对外交易，2012年6月开始以“海米”的名义对外交易，“大石”和“海米”均没有办理工商登记，林青、湛桂明、陈锐连是分别以个人名义与闽航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
原审诉讼中，闽航公司与林青、湛桂明均确认，送货单一共四联，闽航公司送货后，林青、湛桂明、陈锐连只在绿联即请款联上签名，另闽航公司与林青、湛桂明、陈锐连未对付款时间作出明确的约定。闽航公司表示，因计算有误，诉讼请求第1项欠款金额应为226864.98元，2012年6月的货款已支付71944.89元，迟延履行利息从2013年3月计算至2014年8月。
2014年11月10日，闽航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林青、湛桂明、陈锐连连带支付拖欠闽航公司的货款228864.98元及延期付款的利息（从2012年9月起至2014年8月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计算）；2.公告费1000元由林青、湛桂明、陈锐连承担；3.林青、湛桂明、陈锐连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林青、湛桂明、陈锐连是否尚欠闽航公司货款226864.98元，结合双方的陈述，闽航公司与林青、湛桂明、陈锐连的交易习惯是，闽航公司送货后，林青、湛桂明、陈锐连在送货单的绿色联即请款联上签收，待林青、湛桂明、陈锐连付款后，闽航公司将上述绿联退还给林青、湛桂明、陈锐连。对于本案中闽航公司提供的2012年6-8月送货单的绿联原件，林青和湛桂明认为因付款后尚未进行结算，故闽航公司还未将绿联退回，闽航公司认为因未付款，故尚未将绿联退回，针对上述不同意见，双方各自提交了证据予以证明，但综合来看，闽航公司提交了从2011年至2012年双方交易的所有送货单用于证明双方实际发生的交易额，同时附有详细付款明细对付款情况予以说明，且林青与湛桂明提供的付款明细中的款项均有在上述付款明细中予以体现，另闽航公司提供的送货单白联和绿联亦与其陈述相互印证，闽航公司提交的证据处于优势地位，故原审法院对闽航公司的主张予以采信，林青、湛桂明、陈锐连尚欠闽航公司货款226864.98元，林青和湛桂明的主张事实依据欠缺，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上述尚欠货款的承责主体问题，因送货单分别由三人进行签收，且林青和湛桂明确认“海米”没有办理工商登记，并表示林青、湛桂明、陈锐连是分别与闽航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考虑到林青、湛桂明、陈锐连均没有举证证明买卖合同关系的购买方非林青、湛桂明、陈锐连，故原审法院认定林青、湛桂明、陈锐连分别与闽航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闽航公司主张上述尚欠货款由林青、湛桂明、陈锐连连带支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林青、湛桂明、陈锐连在2012年6-8月签收的送货单金额分别为85198.81元、24250.68元、189360.38元。闽航公司确认林青、湛桂明、陈锐连已支付2012年6月的货款71944.89元，因货款大部分由林青支付，考虑到无法明确区分上述已支付的货款是支付的哪一笔货款，上述货款以先支付先签收的货物的货款为宜，则该货款中2709.4元为支付湛桂明的货款，其余69235.49元为支付陈锐连的货款，故林青尚欠闽航公司货款85198.81元，湛桂明尚欠闽航公司货款21541.28元，陈锐连尚欠闽航公司货款120124.89元。
关于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因闽航公司与林青、湛桂明、陈锐连未对付款时间作出明确约定，闽航公司可以随时要求林青、湛桂明、陈锐连履行，故本案的诉请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林青和湛桂明抗辩诉讼时效已过，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现闽航公司要求林青、湛桂明、陈锐连支付货款，故林青应将尚欠货款85198.81元支付给闽航公司，湛桂明应将尚欠货款21541.28元支付给闽航公司，陈锐连应将尚欠货款120124.89元支付给闽航公司。
对于闽航公司要求林青、湛桂明、陈锐连支付迟延履行利息的请求，因付款时间不明确，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故该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闽航公司因陈锐连下落不明支付了公告费1000元，故闽航公司要求陈锐连承担上述公告费，有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要求林青、湛桂明共同承担，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5年6月24日作出判决：一、林青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闽航公司清付货款85198.81元；二、湛桂明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闽航公司清付货款21541.28元；三、陈锐连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闽航公司清付货款120124.89元；四、陈锐连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闽航公司赔偿公告费1000元；五、驳回闽航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118元，由闽航公司负担556元，林青负担1713元，湛桂明负担433元，陈锐连负担2416元。上述受理费5118元已由闽航公司预交，闽航公司同意由林青、湛桂明、陈锐连在履行判决时将其各自应负担的受理费直接支付给闽航公司。
判后，上诉人林青、湛桂明不服原审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以闽航公司单方制作的证据认定本案事实，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综合来看，闽航公司提交了从2011年至2012年双方交易的所有送货单用于证明双方实际发生的交易额，同时附有详细付款明细对付款情况予以说明……另闽航公司提供的送货单白联和绿联亦与其陈述相互印证，闽航公司提交的证据处于优势地位，故本院对闽航公司的主张予以采信”。林青、湛桂明认为，原审法院上述认定违背本案事实。1.闽航公司提交的送货单白联是其单方制作的证据，其中虚构了近22万元并不存在的货物交易，才使总送货金额为符合其诉求的1366751.46元。原审法院以不具备任何证明力的送货单白联认定“送货总额为1366751.46元”，是错误的事实认定。送货单白联均由闽航公司单方制作，其数字可任意编造，而“供货和付款明细表”则是对编造数字的排列整理。自行伪造的证据与自行虚构的陈述自然相吻合,谈不上证据上的“相互印证”。因此，原审判决中所谓的“证据优势”并不存在。原审法院以闽航公司单方伪造的、林青、湛桂明从未认可的送货单白联认定货款总额、采信闽航公司的主张，让林青、湛桂明难以信服。2.“供货和付款明细表”的质证存在严重的程序错误。原审法院作为关键证据予以采信的“供货和付款明细表”，从未给林青、湛桂明送达证据副本，也从未进行质证。林青、湛桂明对原审判决所称的总送货金额、转账、现金支付、边料回收的统计金额清单从不知晓，直至收到原审判决时才知道“供货和付款明细表”的存在，更妄谈原审程序中的质证与反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五条：一方当事人提出新的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对方当事人在合理期限内提出意见或者举证。第四十七条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质证。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该“供货和付款明细表”原审法院从未给林青、湛桂明送达证据副本，在原审两次庭审中也没有进行质证，严重侵害了林青、湛桂明的程序权益。而且原审法院最后恰恰以该证据作为关键证据予以采信、认定本案事实，最后作出了错误的事实认定，严重损害了林青、湛桂明的诉讼权益、实体权益。（二）在事实无法查明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以闽航公司证据“处于优势地位”为由支持了闽航公司诉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原审程序中，闽航公司提出在2012年6月-8月期间共向林青、湛桂明、陈锐连提供了298809.87元货物，同时，林青、湛桂明举证证明在2012年8月之后已向闽航公司支付了该部分货款中的285280.9元。闽航公司确认收到285280.9元货款的情况属实，但认为仅有71944.89元是支付2012年6月的货款，其余213336.01元抵扣的为其他月份的货款。为支持该主张，闽航公司提供了“送货单白联”。原审法院明知“白联”真实性存疑，也并没有得到林青、湛桂明的认可，案件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却依然在判决中使用了“相互印证”、“优势地位”等理由采信了闽航公司的主张。然而，根据我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显然，闽航公司对其“213336.01元抵扣的为其他月份的货款”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而其提供的“送货单白联”的证明力存在严重缺陷，根本无法支撑其主张，闽航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原审法院在事实不明的情况下以所谓的“证据优势”为由支持闽航公司诉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林青、湛桂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闽航公司全部的诉讼请求；2.闽航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闽航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已清楚查明事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合理。在原审庭审过程中，林青、湛桂明和闽航公司均确认了双方的交易习惯、方式：送货单一共四联[第一联存根(白)、第二联请款(绿)、第三联客户(红)、第四联记账(黄)]，闽航公司送货给林青、湛桂明和陈锐连后，林青、湛桂明和陈锐连核对货物后在送货单(绿联)上签名确认。双方结算付款时，闽航公司凭送货单(绿联)向林青、湛桂明和陈锐连请求付款，林青、湛桂明和陈锐连付清货款给闽航公司后，送货单(绿联)转交给林青、湛桂明和陈锐连持有。因此，林青、湛桂明和陈锐连是持有2011年10月至2012年5月份期间已经付款的送货单(绿联)，而闽航公司则保留持有2011年10月至2012年5月份期间交易的送货单(白联)和2012年6、7、8月份的送货单(绿联)。林青、湛桂明向原审法院确认2012年6月之前与闽航公司存在交易。闽航公司已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双方所有送货单、林青、湛桂明和陈锐连支付货款的银行流水交易明细清单、边料对销收据、(支票)收据、现金收款收据以及供货和付款明细等等一系列证据材料，能够充分证明了双方总交易金额以及林青、湛桂明和陈锐连每笔支付款项金额，其中包括了林青、湛桂明和陈锐连通过银行汇款方式支付的交易金额、边料抵销货款的交易金额、通过支票支付的交易金额以及现金支付的交易金额。原审法院经法庭调查后，对双方交易明细事实已经查明，认定事实清楚。综上，原审法院已经清楚查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的判决公正合理，闽航公司请求维护闽航公司的合法权益，判决驳回林青、湛桂明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陈锐连未陈述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1.林青、湛桂明向原审法院提交的支票《收据》原件记载收款单位及地址为“闽航塑料制品有限公司”、日期“2013年1月24日”，在该收据的右下角有付款人“林青”及闽航公司职员的手写签名。2.原审诉讼中，闽航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部分《收款收据（存根）》，其中，日期为“2012年9月15日”的《收款收据（存根）》记载的内容为“海米4月份货款已清”，该收据右下角有闽航公司职员的手写签名。3.2015年4月8日，原审法院对本案进行第一次庭审，期间，经办法官问：“被告提交的付款明细表上列明的金额由谁支付”？林青、湛桂明的委托代理人称：“大部分以被告一（林青）的名义转账，被告一有时候代被告二（湛桂明）、三（陈锐连）支付”。4.2015年6月5日，原审法院对双方进行了询问，期间，闽航公司称“至于是否双方在结算时，我方将绿色请款联交付给被告，被告没有将转账凭证的原件给到我们，被告所称的交付转账凭证原件的行为并不是我们双方的交易习惯”。2015年6月6日，林青、湛桂明的委托代理人向原审法院提交《补充意见》，其中第一点称“庭审中，原告律师与‘公司员工’的通话内容并不可信。庭审中，原告律师曾致电‘原告公司员工’，该员工称在原被告双方以往的清账过程中，被告并未移交转账凭证给原告。被告认为，该陈述不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应予以排除。……”。5.2016年1月6日，林青、湛桂明的委托代理人到本院查阅了原审卷宗材料。2016年1月7日，本院对本案进行第一次庭询，期间，林青、湛桂明对其上诉主张原审未经送达和质证的闽航公司提交的2012年6月买卖交易明细说明、2011年10月份到2012年8月份供货和付款明细发表如下意见：对闽航公司所列的明细清单均不予认可。对闽航公司提交的白联送货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送货单（白联）的证据效力对原审法院判决的盖然性判断影响很大。林青、湛桂明认为闽航公司提交的没有林青、湛桂明签名确认的送货单（白联）是虚假的。6.2016年1月7日，本院对本案进行第一次庭询，期间，由于林青、湛桂明不予确认闽航公司提交的送货单（白联）的真实性，闽航公司称：“上诉人主张我方的证据是伪造的，可申请进行形成时间的鉴定”，林青、湛桂明一方称：“我方认为形成时间不能证明票据的真实性和本案的关联性。假设被上诉人在2012年准备了白联，其也可能以此白联作为本案证据来起诉我方。形成时间不能说明任何问题”。7.二审审理过程中，林青、湛桂明确认尚欠闽航公司货款为13528.97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上诉争议的焦点在于林青、湛桂明在原审诉讼中所主张的支付的货款是否为支付闽航公司2012年6月至8月的货款，林青、湛桂明、陈锐连共欠闽航公司的货款为闽航公司主张的226864.98元还是林青、湛桂明确认的13528.97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双方的交易习惯，各方均确认在闽航公司送货给林青、湛桂明、陈锐连后，由收货人在送货单的绿联（请款联）签名，闽航公司凭送货单的绿联向林青、湛桂明、陈锐连请款，在付款后，闽航公司将对应的送货单绿联交付给林青、湛桂明、陈锐连，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一方面，对于林青、湛桂明主张的在付款后，林青、湛桂明、陈锐连将自己留存的相关银行回单、支票签收收据、废料回收单据原件交给闽航公司作为双方销帐的交易习惯，闽航公司并不确认，且林青、湛桂明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存在该交易习惯，故本院对此不予确认。其次，闽航公司主张林青、湛桂明、陈锐连尚欠闽航公司货款226468.98元，提交了相应的送货单绿联原件予以证实，根据各方确认的交易习惯，闽航公司已就其主张尽到了举证责任。如林青、湛桂明认为已经支付了上述送货单对应的大部分货款，则林青、湛桂明需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否则需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此，第一，关于林青、湛桂明提交的银行回单、支票收据原件，如上所述，林青、湛桂明持有上述单据原件并不能当然的认为该银行回单、支票收据原件记载的交易金额尚未与闽航公司结算。换言之，林青、湛桂明持有上述单据原件既可能如其所主张的上述单据原件记载的款项尚未结算，亦可能是闽航公司在林青、湛桂明支付了上述单据对应的货款后将相应的送货单绿联交付给了林青、湛桂明，但闽航公司并未收取上述单据的原件；第二，闽航公司为证实林青、湛桂明提交的付款明细及相应的银行回单、支票收据原件记载的交易金额仅有部分款项是支付2012年6月的货款，提交了2011年10月至2012年8月的供货和付款明细表，以及相应的送货单白联（存根）、流水明细予以证实。经审查，闽航公司提交的上述明细表记载的交易明细与本案各方提交的明细表、送货单、银行或支票付款记录可以互相印证。此外，虽然闽航公司提交的送货单白联没有林青、湛桂明、陈锐连的签名，但根据各方确认的交易习惯，上述送货单白联没有收货人签名并无不妥。同时，上述送货单记载的时间从2011年10月至2012年8月，对每次交易的货物颜色、规格、数量、重量、单价、金额等均有详细的记载。林青、湛桂明明确表示不申请对上述送货单白联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亦无提交证据证实上述送货单白联不真实。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闽航公司就其主张提交的证据处于优势地位，采信闽航公司的主张，确认林青、湛桂明、陈锐连尚欠闽航公司货款226864.9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林青、湛桂明上诉主张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的意见，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至于林青、湛桂明上诉主张原审未将闽航公司提交的2011年10月至2012年8月的供货和付款明细表进行交换和质证，程序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审法院的审理程序确实存在不当之处，但基于原审判决后，林青、湛桂明的委托代理人已经对此明细表进行查阅，且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已经对此问题进行了补充询问和调查，故本院对原审法院存在的不当之处进行指正。同时，如上所述，原审实体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林青、湛桂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34.80元，由上诉人林青、湛桂明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国平平
审判员 张纯金
审判员 徐 艳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陶智斌
介晨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