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甬商终字第2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宝杨钢材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泉兵。
委托代理人：李宝枢。
委托代理人：岑俊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基宁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巨乐。
委托代理人：周芳军。
委托代理人：许如春。
上诉人上海宝杨钢材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杨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中基宁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基公司）仓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2）甬鄞商初字第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2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3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宝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宝枢、岑俊杰，被上诉人中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芳军、许如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2年5月28日，中基公司与案外人宝钢远东钢构（启东）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远东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约定：中基公司向远东公司购买钢材（日照Q235B热卷）168件计4888.575吨，共计价款20287586.25元；交货时间为2012年5月31日前，交货方式、地点和运费为中铁库交货（上海市宝山区宝杨路2249号），中基公司至仓库自提，出入库、吊装及仓储费由中基公司自行承担等。2012年5月31日，中基公司支付远东公司价款20287586.25元，远东公司于同年6月25日开具给中基公司价税金额为20287586.25元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两份。
2012年5月29日，中基公司（乙方）、宝杨公司（甲方）签订《仓储保管协议》一份，约定：中基公司将钢材（日照Q235B热卷）168件计4888.575吨交由宝杨公司仓储，双方并对货物验收、保管要求、计费标准和结算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宝杨公司在《仓储保管协议》的甲方处加盖了“上海宝杨钢材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1）”，并由朱龙方签名。同日，宝杨公司出具给中基公司库存明细报表一份，载明存货单位为中基公司，截止日期为2012年5月29日，货物产地为日照、品名为热卷、材质为Q235B、重量为4888.575吨、件数为168件等。该库存明细报表由“施侃”签名，并加盖了“上海宝杨钢材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提发料专用章（4）”。2012年6月29日，宝杨公司再次出具给中基公司库存明细报表一份，载明存货单位为中基公司，截止日期为2012年6月29日等，货物产地、品名、材质、重量、件数同上，该库存明细报表同样加盖了“上海宝杨钢材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提发料专用章（4）”。2012年8月1日，原审法院依据（2012）甬鄞商初字第852-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存放在宝杨公司仓库的本案讼争钢材。
原审法院另查明：朱龙方原系宝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1年12月9日，宝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泉兵，但朱龙方仍担任宝杨公司负责业务的副总经理。截至2012年5月4日，宝杨公司的产品点收（入库）单显示存货单位为上海金舆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舆公司）。在远东公司将本案讼争的钢材转让给中基公司之前，该批货物已发生数次交易。2012年7月27日，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以下简称宝山公安分局）决定对朱龙方等人涉嫌合同诈骗进行立案侦查，并于同年8月2日查封了存放在上海市宝山区宝杨路2249号仓库内的钢材。至今，该案尚处于刑事侦查阶段。2012年9月28日，中国铁路物资哈尔滨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尔滨物流公司）向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宝山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宝杨公司返还钢材21522.205吨，如不能返还则按货物价款进行赔偿。宝山法院受理该案后作出（2012）宝民二（商）初字第1699号民事裁定书，轮候查封了存放在宝杨公司仓库的包括本案讼争的钢材，目前该案尚在审理中。
中基公司于2012年7月31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2年5月29日，中基公司、宝杨公司签订编号为沪（钢市）仓保字（2012）11号《仓储保管协议》一份，约定：中基公司将购自远东公司的钢材（日照Q235B热卷）168件计4888.575吨交宝杨公司仓储保管。同日，宝杨公司向中基公司出具上述货物的入库证明。宝杨公司于2012年6月29日向中基公司出具截至该日的库存明细报表，该报表显示中基公司的货物仍存放在宝杨公司仓库内，中基公司随时可以提货。2012年7月30日，中基公司向宝杨公司要求提货，却被告知不能提货。宝杨公司拒绝中基公司提货的行为，给中基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请求判令：宝杨公司立即向中基公司交付价值20287586.25元的钢材（日照Q235B热卷）4888.575吨，如宝杨公司无法交付，则赔偿中基公司经济损失20287586.25元。
宝杨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一、中基公司、宝杨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仓储合同关系，中基公司提交的货物入库证明，系犯罪嫌疑人朱龙方虚开或伪造，而朱龙方因涉嫌犯罪已被宝山公安分局立案侦查；二、因本案系犯罪嫌疑人朱龙方的犯罪行为而引发的纠纷，不再是单纯的民事纠纷，为查清该案事实，应移送宝山公安分局一并处理，或中止审理，待公安机关查明后再进行审理；三、犯罪嫌疑人朱龙方对同一批次的货物，数次伪造入库单，现已有数人向宝杨公司提出主张，故可证明本案系犯罪嫌疑人犯罪行为引发，应作为刑事案件处理；四、由于中基公司、宝杨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仓储合同关系，中基公司按照仓储合同纠纷起诉宝杨公司，不能成立，至于宝杨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应通过侵权之诉解决。综上，请求驳回中基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待查清货物权属之后，再进行审理。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中基公司、远东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后，该《销售合同》已实际履行，即远东公司已将中基公司购买的钢材（即本案讼争的钢材）交付中基公司，而中基公司亦支付相应的对价，虽然该批钢材的储存地点未发生变化，但宝杨公司出具的库存明细报表明确显示存货单位已变更为中基公司，故中基公司、远东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且已履行完毕。朱龙方原系宝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虽然于2011年12月9日起不再担任宝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仍为宝杨公司负责业务的副总经理，即使《仓储保管协议》未加盖“上海宝杨钢材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1）”，朱龙方在与中基公司签订《仓储保管协议》时所披露的信息也足以使中基公司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朱龙方的行为是有权代表宝杨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所签订的《仓储保管协议》的效力及于宝杨公司，由此引起的民事责任应由宝杨公司承担。至于《仓储保管协议》及库存明细报表中所盖印章的真伪，已超出中基公司所能预见的范围。也就是说，即使“上海宝杨钢材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1）”、“上海宝杨钢材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提发料专用章（4）”系朱龙方私刻或伪造，也不能以此否定《仓储保管协议》、库存明细报表的效力。鉴于《仓储保管协议》上“上海宝杨钢材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1）”的真伪对《仓储保管协议》的效力并无影响，且宝杨公司亦未提供鉴定的对照样本，故对宝杨公司提出的要求对《仓储保管协议》上“上海宝杨钢材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1）”的真伪进行鉴定已无必要，亦不予准许。综上，中基公司、宝杨公司签订的《仓储保管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虽然朱龙方已因涉嫌合同诈骗被立案侦查，但朱龙方构成刑事犯罪与否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且也不能由此否定宝杨公司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仓储保管协议》签订后，宝杨公司先后出具的库存明细报表已显示存货单位为中基公司，中基公司有权提取其名下的仓储物。由于双方对储存期间没有约定，中基公司可随时提取仓储物，故中基公司要求提取储存在宝杨公司的钢材，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如宝杨公司不能返还则应按中基公司购入钢材的价款进行赔偿，因宝杨公司并未对仓储费用提出主张，中基公司在提取仓储物时，可按照《仓储保管协议》约定与宝杨公司结算相应的仓储费用，如发生争议，宝杨公司可就仓储费用另行主张权利。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八十一条、第三百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于2012年12月14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宝杨公司返还中基公司钢材4888.575吨（产地为日照、品名为热卷、材质为Q235B、件数为168件），由中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自行到宝杨公司仓库（上海市宝山区宝杨路2249号）提取；二、如宝杨公司不能返还上述第一项确定的钢材，宝杨公司应赔偿中基公司经济损失20287586.25元，限宝杨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23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48238元，由宝杨公司负担。
宝杨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未将本案移送宝山公安分局并案侦查错误，目前本案不应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管辖范围。（一）宝杨公司在原审中提供宝山公安分局沪公（宝）字（2012）第5941号立案决定书，表明朱龙方等人涉嫌合同诈骗已被宝山公安分局立案侦查，而中基公司提供的《仓储保管协议》及库存明细报表等无疑是刑事案件的核心证据，与原审法院据以作出判决的事实属同一法律事实，属于公安机关等在刑事诉讼程序中应查明并认定的范畴；（二）宝杨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的宝山公安分局沪公经函（2012）第1002号《协助查封钢材的函》，表明公安机关查封了宝杨公司仓库内的全部钢材，查封的目的是为了保护权利人利益、明晰权属关系。显然，对朱龙方等人刑事犯罪事实的认定必然会对宝杨公司仓库内包括本案讼争钢材的权属、中基公司提供的《仓储保管协议》及库存明细报表是否属于朱龙方的犯罪行为等问题一并作出认定，原审法院在刑事诉讼程序未终结前未对本案中止诉讼而作出判决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认定主要事实不清，判决缺乏依据。（一）中基公司提供的《仓储保管协议》不是宝杨公司与中基公司签订，是否由朱龙方与中基公司签订，由于朱龙方已被采取刑事措施，事实尚未查清，原审法院也未向公安机关核实；（二）宝杨公司提供的涉案货物库存资料既无中基公司的库存记载，也无中基公司所称的远东公司的库存记载；（三）中基公司未能提供宝杨公司产品点收（入库）单及库存明细，只提供两份所谓的月底总量统计表，不能说明是否有真实货物存放在宝杨公司，更不能证明中基公司、远东公司之间有货物交割；（四）原审法院认定朱龙方与中基公司签订《仓储保管协议》及提供与实际库存不相符的库存报表是代表宝杨公司的职务行为错误。朱龙方已涉嫌诈骗犯罪，其行为不是法定职务授权范围，宝杨公司从未也不可能给予其进行犯罪行为的职务和授权；（五）原审法院认定中基公司、远东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已实际履行并认定远东公司已将钢材交付中基公司错误。中基公司提供的2012年5月23日存货单位为远东公司的库存明细报表，未得到宝杨公司认可，不能证明远东公司在宝杨公司存有货物，因此中基公司主张的所谓转库前提是不存在的。三、原审法院诉讼程序错误。（一）原审法院遗漏诉讼主体。鉴于中基公司主张本案讼争的货物系向远东公司购买，故本案的审理必然与远东公司有关，原审法院应当追加远东公司为第三人；（二）原审法院对宝杨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未予准许，剥夺了宝杨公司的诉讼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裁定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并案侦查或发回重审。
中基公司答辩称：一、宝山公安分局刑事立案侦查的案件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应当分开审理。（一）宝山公安分局立案侦查的是金舆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郭锐仁涉嫌合同诈骗案件，而非宝杨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朱龙方涉嫌合同诈骗案件。1.朱龙方或宝杨公司无骗取任何单位财物的故意，朱龙方只是利用其在宝杨公司担任副总经理负责仓储业务的职务上的便利，为金舆公司、郭锐仁诈骗提供方便；2.金舆公司、郭锐仁诈骗的对象是宝杨公司的母公司中国铁路物资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物资公司）。朱龙方对中铁物资公司隐瞒金舆公司存入宝杨公司仓库的168件计4888.575吨钢材（日照Q235B热卷）已出卖给他人并办理货权变更的事实，致使中铁物资公司再次买入同批货物。（二）宝杨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中铁物资公司办理入库的时间为2012年7月31日，而宝山公安分局于2012年7月27日对金舆公司、郭锐仁涉嫌合同诈骗立案侦查，为此中基公司怀疑宝杨公司提供的2012年7月31日入库单的真实性、合法性。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中基公司提供的《仓储保管协议》有宝杨公司的印章以及负责业务的副总经理朱龙方的签名，合法有效。宝杨公司对于印章及签名的真实性，从业务开始到案发均未否认，在管辖异议听证中，宝杨公司的原委托代理人并未否认印章的真实性，只是对这些业务不认可，并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直至原审开庭时，宝杨公司更换后的委托代理人才说宝杨公司没有“上海宝杨钢材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提发料专用章（4）”，并提出鉴定申请。（二）中基公司仓储的货物来源合法，且支付了对价。从事后查明的事实来看，金舆公司将涉案货物出卖给上海龙宇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宇公司），龙宇公司再出卖给远东公司，远东公司再出卖给中基公司。中基公司在买入上述货物之前，首先向宝杨公司确认货权的真实性，在得到确认后并且办理货权转移手续后，才向远东公司支付货款。宝杨公司提出其没有远东公司这一货主记载，完全不符合事实。宝杨公司出具给中基公司的库存明细报表载明“2012-5-28宝钢远东钢构（启东）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转库2090151#”，该号码就是远东公司给中基公司的提货单号码。至于宝杨公司提出的没有分别详细列明货物清单的问题，由于已经有远东公司提供的清单，所以没有另列清单。事实上宝杨公司提供的中铁物资公司的入库单也只有一张载明168件计4888.575吨的单子而没有清单。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宝杨公司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中基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宝杨公司提供下列证据：1.2013年1月4日上海铁路局南翔站杨行站给宝杨公司的回函一份，拟证明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无日照产热卷钢材货车经该站发到中铁物资公司宝山材料厂铁路专用线，而中基公司提供的2012年5月29日签订的《仓储保管协议》第一条则明确约定进货方式为铁路运输货物到宝杨公司仓库，故说明双方不存在真实的仓储合同关系。2.宝杨公司产品点收（入库）单样张一份，拟证明宝杨公司正常使用的点收（入库）单为一式四联，第一联仓库留存（蓝色），第二联存货单位（白色），第三联业务留存（红色），第四联财务记账（绿色）；而中基公司提供的库存明细报表均为打印件，并未办理正常的点收入库手续。中基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对关联性有异议，本案讼争的货物本来就存放在宝杨公司仓库，宝杨公司出具给中基公司的库存明细报表载明2012年5月28日由远东公司转库。宝杨公司提出中基公司的货权有瑕疵，但《仓储保管协议》是宝杨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很多条款不适合本案，因此不能以该协议的约定否定货权的真实性。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宝杨公司提出其入库单据为一式四联，但法律并没有规定入库单据一定要一式四联，双方签订的《仓储保管协议》也没有约定一定要一式四联，现实操作中，入库单据格式多种多样，因此不能以此证明其待证的事实。本院认为：宝杨公司提供的证据，中基公司有异议，且不能直接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宝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虽于2011年12月14日经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宝山分局核准由朱龙方变更为李泉兵，但朱龙方之后仍担任宝杨公司负责业务的副总经理，其于2012年5月29日代表宝杨公司与中基公司签订《仓储保管协议》，且该《仓储保管协议》加盖“上海宝杨钢材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1），应认定宝杨公司、中基公司之间存在仓储合同关系。根据宝杨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的产品点收（入库）单显示，涉案168件计4888.575吨钢材（日照Q235B热卷），金舆公司于2012年5月4日即存入宝杨公司仓库。中基公司向远东公司购买涉案货物时经现场确认宝杨公司仓库储存有上述货物，宝杨公司在与中基公司签订《仓储保管协议》同日向中基公司出具加盖“上海宝杨钢材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提发料专用章（4）”的库存明细报表，明确涉案货物系远东公司于2012年5月28日转库，宝杨公司于2012年6月29日又向中基公司出具加盖“上海宝杨钢材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提发料专用章（4）”的库存明细报表，确认涉案货物仍储存在宝杨公司仓库，且宝杨公司仓库至今储存涉案货物，因此宝杨公司提出其与中基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仓储合同关系，远东公司未在该公司储存过涉案货物，与事实不符，难以采信。朱龙方为宝杨公司负责业务的副总经理，其在《仓储保管协议》上签名并加盖“上海宝杨钢材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1），作为合同相对方的中基公司有理由相信朱龙方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上海宝杨钢材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1）”、“上海宝杨钢材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提发料专用章（4）”是否宝杨公司所有，并不影响《仓储保管协议》、库存明细报表的效力。中基公司向远东公司购买涉案货物时，宝杨公司确认远东公司在其仓库储存涉案货物，并办理储存货物的货权转移手续，中基公司按约向远东公司支付货款，中基公司、远东公司之间的《销售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且本案系宝杨公司、中基公司之间的仓储合同纠纷，与远东公司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没有必要追加远东公司为第三人。宝杨公司的副总经理朱龙方虽涉嫌合同诈骗被宝山公安分局立案侦查，但宝杨公司并未涉嫌犯罪，因此，朱龙方是否涉嫌犯罪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本案也没有必要中止审理或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决并无不当。宝杨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3238元，由上诉人上海宝杨钢材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亚平
审 判 员 徐 栋
审 判 员 黄海兵
二〇一三年五月十四日
代书记员 李军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