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97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又清，住湖南省隆回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甘华庄，住湖南省隆回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甲。
法定代理人：甘华庄，是杨某甲母亲，身份情况同上。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香艳，住湖南省隆回县。
法定代理人：甘华庄，是杨香艳母亲，身份情况同上。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广艳，住湖南省隆回县。
法定代理人：甘华庄，是杨香艳母亲，身份情���同上。
上述五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泰峰，广东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五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钟旺银，广东同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赖华华，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
委托代理人：李小林，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棠厦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
法定代表人：潘建春，该委员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潘镇梁，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供电局有限公司增城供电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
负责人：温培锋，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田新亮，广东颐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卢斯敏，广东颐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简杨进，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
原审第三人：李少英，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
上述两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潘镇梁，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广州供电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甘霖，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田新亮，广东颐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卢斯敏，广东颐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杨某丁、甘某、杨某甲、杨某戊、杨某己、赖华华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棠厦村村民委员会（下称棠厦村委会）、广州供电局有限公司增城供电局（下称增城供电局）、原审第三人广州供电局有限公司（下称广州供电公司）、简杨进、李少英生命权纠纷一案，杨某丁、甘某、杨某甲、杨某戊、杨���己、赖华华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5)穗增法民一初字第2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10月12日，棠厦村委会将广州市增城区（原增城市）荔城街棠厦村班牛冚原石场土地一块租赁给李少英、简杨进办厂使用，双方并签订《办厂租用土地厂房协议合同》（以下简称《租地合同》），租赁期从2005年1月1日起至2035年1月1日止，厂房建设、水电机械设备等一切办厂支出及经营支持、牌照费用支出均由承租人负责。《租地合同》还约定租金标准、租金交纳时间等条款，但无明确承租人转租应否征得出租人同意的条款。2005年4月26日，李少英在上述土地上开办了广州市增城聚润塑料五金厂（下称五金厂），五金厂是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李少英。2006年2月24日，钟某在上述土���上又成立了广州市增城聚润塑料五金有限公司（下称五金公司），五金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钟某。五金厂和五金公司分别于2008年7月10日和2015年4月2日注销。2014年12月11日，广州供电局与五金厂签订《高压供用电合同》，合同第一部分专用条款，第4条供受电设施的产权分界及维护责任：其中4.1款约定10KV架空线T接点之前的电气设备属供电方，T接点后电气设备属用电方。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4条供、受电设施产权分界及维护责任：其中4.4款约定除专用条款约定或用电方将其受电设施委托供电方维护管理，供、用电双方按产权归属各自负其供、受电设施的安全、维护和日常管理工作。用电方需要将自有受电设施委托供电方负责维护时，应另行签订《受电设施委托维护协议》，明确双方的权利和义务。2015年8月12日，李少英将五金厂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包括房屋、水��、铁棚、树木等）转包给赖华华，双方并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承包期从2015年9月1日起至2035年1月1日止，并约定土地转让费、承包金与租金的标准及交纳时间、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合同变更与解除等条款。赖华华承包五金厂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后，为了拆除、清理其自己不合适的五金厂里的铁棚等废旧物品，赖华华联系了杨某乙，经杨能高于2015年9月23日上午到现场勘查后，赖华华决定以拆除物为价格将拆除铁棚废旧物品工程交由杨某乙施工，由杨某乙自带工具、人员施工。
2015年9月24日14至15时左右，杨某乙、秦某胜、黄某在赖华华承包的五金厂的一旧铁棚内，在拆除五金厂的旧铁棚及电线设备过程中，秦某胜使用铁剪剪电线时先被照明电（即220V）击伤，杨某乙使用铁剪剪电线时后被照明电击伤并当即死亡。根据广州市增城区人民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杨某乙死亡原因是电击伤，死亡地点是废弃工厂。
杨能高于1969年7月9日出生，系农民。杨某乙有父亲杨某丁，1936年10月23日出生；配偶甘某，1971年3月19日出生；儿子杨某甲，1999年9月5日出生；女儿杨某戊，2002年5月17日出生；女儿杨某己，2005年2月17日出生。
杨某乙触电死亡后，杨某丁、甘某、杨某甲、杨某戊、杨某己（下称赔偿权利人）向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道办事处申请解决，经荔城街道办事处调解，甲方赔偿权利人与乙方赖华华于2015年10月12日达成如下协议（下称《杨、甘、赖协议》）：一、乙方自愿垫付20万元给甲方用于处理死者杨某乙后事及办理相关事宜，该款分两期给付：第一期于2015年10月12日支付10万元（银行转帐）；第二期于2015年10月22日支付10万元（银行转���）。甲方收款后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乙方支付的20万元为乙方垫付款，不代表乙方对事故赔偿责任或金额的默认或承认，上述垫付的款项待法院最终裁判后，多退少补。如果法院最终裁判甲方应退还乙方款项的，甲方应于裁判生效后三日内退还，否则每逾期一日应按退款金额的1%支付违约金。二、甲方收到款后，政府调解终止。甲方不得再向政府部门提出无理要求或做出与此事相关的违法违纪行为；甲方亦不得到乙方的承包地、居住地等限制、干涉或影响乙方的正常工作、生活及人身自由，否则，甲方立即全额退还上述已垫付的款项。三、甲方保证以上甲方人员是法律上的全部赔偿权利人，并承诺在收到垫付赔偿款后两日内对死者进行火化及办理相关事宜。具体赔偿事宜以法院裁判为准。四、甲方对本协议条款都非常了解并知晓其含义和其中的利害关系。甲方是在充分考虑之后自愿签署本协议。2015年10月12日和24日，甘某分别收到赖华华10万元和10万元（24日的10万元，其中现金5万元），合计20万元，有甘某出具的收据为据。赔偿权利人与赖华华双方在签订上述协议前的2015年9月25日和27日，赖华华支付了甘某有关杨某乙家属的生活费5000元和3000元，合计8000元，有甘某出具的收条为据。
2015年11月11日，赔偿权利人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赔偿权利人主张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提供了杨能高的《广东省居住证》、交纳租房租金收据、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萝岗支行出具杨能高于2014年8月至2015年9月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以证明杨某乙在广州市萝岗区居住、工作、生活、消费一年以上。《广东省居住证》记载，杨能高的居住地广州市萝岗区石桥北街六巷6号101，有效期限为2012年6月4日至2015年6月4日。赔偿义务人主张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赔偿，但未能提供足以推翻赔偿权利人提供的上述证据的证据。赔偿权利人未能提供杨某乙取得拆除房屋、铁棚工程施工资质及电工资格的证据。
在一审庭审中，赔偿权利人自认杨某乙是从事废品回收生意的，是个体劳动者。赔偿权利人主张与杨某乙一同参与拆除五金厂的旧铁棚施工的秦某胜、黄某是赖华华雇请的，未能举证证明。但赔偿权利人提供了其诉讼代理律师张泰峰于2015年10月29日和30日分别对黄某、秦某胜的《询问笔录》，黄某的《询问笔录》记载：律师问：请你说一下2015年9月24日发生事故的情况？黄答：我们大概7点钟到工地，开始拆铁棚，上午剪了部分的电线，上午工作到11点半左右，我们就停工午休、吃饭，下午继续做事，我们的任务是拆铁皮，不了解当时现场的情况，后来秦某胜���我，我才知道出事了。律师问：电线当时是否通电，你们不清楚吗？黄答：我们只听杨某乙说过这个地方的老板告诉杨某乙工地已经断电了。律师问：你们午休的位置？黄答：在没有拆除的那边棚子里。律师问：你知道工地老板叫什么名字吗？黄答：当时不知道，出事后才知道叫赖华华。律师问：秦某胜昏倒的时候，杨某乙在哪里？黄答：杨某乙在我旁边的角落烧氧焊。律师问：杨某乙能看到秦某胜昏倒吗？黄答：不知道。杨某乙与秦某胜相距还比较远。律师问：你知道杨某乙与赖华华之间的约定？黄答：不知道。律师问：你与杨某乙之间的约定？黄答：杨某乙叫我和他去做事，价钱没谈。秦某胜的《询问笔录》记载：律师问：请你说一下2015年9月24日发生事故的情况？秦答：我们大概7时30分左右到工地开始工作，敲砖、拆铁架。杨某乙在电箱哪里处理了一下就剪���一个电箱，接着我把电线剪下来并卷起来。下午1时30分左右，我从棚里拿把梯子剪电线，剪掉四条大电线后就去剪小电线，我被电昏了，我醒来的时候，杨某乙躺在我身边。律师问：小的电线当时通电你们不清楚吗？秦答：杨某乙在开工前说，老板告诉他全工地已经没电了，况且上午已经剪了很多电线，就想不到还有没断电的地方。最重要的是老板对杨某乙说已经断电。律师问：你说的老板是谁？秦答：开始不知道，后来才知道是赖华华。律师问：你昏倒的时候，身边有人吗？杨某乙又在哪干什么？秦答：没有人，杨某乙在离我50米左右的角落里烧氧焊。律师问：你知道杨某乙与赖华华的约定吗？秦答：不知道。律师问：你和杨某乙的关系？秦答：杨某乙叫我一起去做事，是时工。黄某、秦某胜的《询问笔录》经庭审质证，对方当事人均不予认可。
在一���庭审中，赖华华主张其与杨某乙是买卖回收废品或承揽关系，以及秦某胜、黄某不是其雇请的员工，提供了甲方赖华华与乙方秦某胜于2015年10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以下简称《赖、秦协议》），协议内容：甲乙双方一致确认以下事实：1、乙方与死者杨某乙是老乡关系，熟悉杨某乙一直从事废品回收工作。2、乙方受杨能高的雇佣和指派前往甲方承包的位于荔城街棠厦村班牛冚原石场，协助杨某乙将铁棚上旧铁皮拆除以便杨某乙回收，拆除工具和车辆均由杨某乙提供，拆除后铁皮全部归杨某乙所有。3、在拆除过程中，由于乙方自身疏忽大意，在未确认安全的前提下，乙方秦某胜是听从杨某乙的一切工作安排，使用杨某乙提供的工具剪断铁棚内电线，从而导致乙方触电受伤。乙方作为在场人，见证了上述事故过程。鉴于上述客观事实的发生，本来乙方的医疗费、误工费等损失均应由其雇主杨某乙承担，但因杨某乙不幸身亡，无法承担乙方上述损失。为此，甲方本着人道主义的精神，自愿给予乙方慰问金16654元（含甲方此前已为乙方垫付的医疗费11154元，余下款项5500元甲方转帐到乙方的中国银行账户，账号62×××65）。乙方在收到该款项后，不得以任何理由向甲方提出经济或法律的主张，更不得无理闹事，干涉甲方的正常经营及日常生活，否则甲方有权采取立即告警、起诉等一切手段以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本协议经政府部门调解，甲乙双方在自愿的情况下签署的，协议的全部内容均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书经双方签字后生效，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政府部门备案一份。该协议书经庭审质证，赔偿权利人不予认可；增城供电局予以确认；其他当事人认为由法庭认定。
在一审审理期间，原审法院调取��广州市公安局增城区分局荔园派出所相关案件资料：1、荔园派出所于2015年9月24日对赖华华所作的《询问笔录》。问：你今天来派出所有什么事？答：我打算兴建的农场内有施工作业人员死亡，我过来派出所提供情况。问：你把当时的情况详细地说一遍？答：2015年9月24日下午2时许，我接到赵某甲的来电，说位于荔城街棠厦村的一处我已租下来用于农场使用的闲置地，有一名施工作业人员死亡，初步估计死亡原因是被电死亡的，现场还有一名工人受伤，对此，我马上赶到现场并报120通知医院前来处理。问：该名已经死亡的工人是否在施工过程中死亡？答：听说是，当时我不在场。问：一共有多少人伤亡？答：一名死亡，一名受伤。问：受伤的伤势如何？答：我看就不是很严重，已经叫人把他送去医院，现在情况怎么样我不清楚。问：伤亡的施工人员是谁聘请过来工��的？答：我联系过他们，有意向聘请他们过来我打算做农场的闲置地帮忙拆除铁棚的工作，但还没有正式聘请，昨天还在沟通人工费的问题，当时我提出拆除出来后的铁皮棚的铁皮给施工人员处理，变卖的钱给他们取代人工费，而他们的工头不同意，要求除了接收这些废铁，还要我给予2000元作为酬劳，当中还没有决定进行施工，结果，造成今天的不幸。问：你与谁商讨酬劳的？答：一名姓杨的工头。问：今天施工的三名工人的个人情况？答：我知道死者就是这名姓杨的工头，我是前天才认识的，是男性，约45岁，身高165公分，偏瘦身材，湖南人，其余两名工人我不知道情况，之前我没有接触过。问：发生这起安全事故后，你采取了什么措施进行处理？答：报120，另一名伤者是我委托朋友送医院进行检查，现在还在陪同当中，相关医药费由我垫付，另配合相关职能部门的调查取证。问：该出事地是否你已签订租赁合同，由你作为农场使用？答：是的，已经签订相关的租赁合同。问：该名死亡的原因是什么？答：我所了解的是在拆除电线过程中被电死的。问：你有没有与施工人员签订劳动合同或者口头协议，确定该施工人员与你有雇佣关系？答：没有，还在商讨当中，雇佣关系没有确定下来。2、荔园派出所于2015年9月25日对赵某甲所作的《询问笔录》。问：你到派出所有什么事？答：因为2015年9月24日14时30分许在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棠厦村一废弃厂房电死一个人，我来派出所反映有关情况。问：你把当时的情况详细说一遍？答：2015年9月24日14时30分许我在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棠厦村一废弃厂房的鱼塘位置洗水池，这时有一个外省男子过来找我称出事了，有人在剪电线时被触电倒在地上。我下去那废弃厂房一看，有一个人触电躺在���上，情况严重；而另外一个人也触电坐在地上，还会说话，情况还可以，于是我马上打电话给老板赖华华，赖华华听到这情况后称他会打120急救车到场，医务人员经现场急救半小时，后宣布那情况严重的触电男子经抢救无效死亡。医务人员在现场报警，派出所的民警到场处理。而老板赖华华在16时30分许赶回出事现场。情况就是这样。问：你是否认识触电身亡的男子？答：不认识。问：你是否知道他们三人到那废弃厂房干什么？答：2015年9月24日11时30分，老板赖华华带触电身亡的男子到案发现场的废弃厂房谈拆除铁棚，但是协商内容我不清楚。问：你在废弃厂房做什么？答：清除厂房的垃圾杂草。问：你老板有无交待你，那三个男子前来干什么？答：没有。问：你是否知道那三名男子是什么时候到达这废弃厂房的？答：2015年9月24日8时许到达废弃厂房，我当时外出卖菜见到他们，但是他们没有和我打招呼，我也没有和他们讲话。问：你是否知道那三名男子是谁请过来做工？答：老板赖华华。问：赖华华有无与那三名男子确定有关协议或者合同？答：不清楚。问：废弃厂房的电线是否长期通电的？答：不是，只有一组220伏的电线通电，是用来抽水的，380伏的电线早一段时间叫电工断电了。现在出事的就是那三个人去剪220伏的那组电线后触电。问：那三名男子前往工作时有无向你了解哪些电线是通电的？答：没有人问我。问：赖华华有无交待你检查电线是否停电状态？答：没有。3、荔园派出所于2015年9月26日对甘某（杨某乙配偶）、杨某丙（杨某乙哥哥）所作的《询问笔录》（略）。上述《询问笔录》经庭审质证，赔偿权利人、增城供电局、广州供电局、五金厂、五金公司无异议；赖华华、棠厦村委会则认为由法庭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九十条第二款又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原审法院对《租地合同》、《高压供用电合同》、《承包合同》、《杨、甘、赖协议》、《赖、秦协议》、张泰峰律师对黄某、秦某胜所作的《询问笔录》、荔园派出所所作的《询问笔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上述证据综合分析认定，杨某乙与赖华华之间的拆��废弃厂房（即五金厂）施工工程为承揽关系，承揽关系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定作人的报酬为拆除废旧物品归承揽人所有。承揽关系的主要特征是承揽人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承揽工作。2015年9月24日14时30分许，杨某乙在拆除废弃厂房（即五金厂）施工工程中使用铁剪剪电线时被220伏电击死亡，造成自身死亡的事故，因杨某乙只是从事专业废旧物品回收职业，明知自己未取得拆除房屋、铁棚的施工资质，亦无电工资格证，且在施工中应当先行检查电线是否断电而未检查，便使用铁剪剪电线，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自身行为存在高度危险而为之，存在重大过错，应负主要责任。赖华华明知承揽人杨某乙没有相关施工资质，首先选任承揽人存在过错，其次是赖华华告知杨某乙废弃厂房（即五金���）已断电与实际情况不符存在过错，导致事故的发生，应负次要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杨某乙、赖华华的过错程度，杨某乙应负事故60%的责任，赖华华应负事故40%的责任。根据案件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棠厦村委会、增城供电局、广州供电局、五金厂、五金公司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不承担赔偿责任。赔偿权利人请求赖华华承担赔偿责任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赔偿权利人主张杨某乙与赖华华是雇佣关系和请求棠厦村委会、增城供电局、五金厂承担赔偿责任的证据���足，不予支持。
赔偿权利人请求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提供了杨能高的《广东省居住证》、交纳租房租金收据、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萝岗支行出具杨能高于2014年8月至2015年9月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以证明杨某乙在广州市萝岗区居住、工作、生活、消费一年以上，其中《广东省居住证》记载，杨能高的居住地广州市萝岗区石桥北街六巷6号101，有效期限为2012年6月4日至2015年6月4日，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并予采纳。
根据赔偿权利人的诉讼请求及其提供的证据，核定其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参照《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以��简称《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192.9元/年，死亡赔偿金为30192.9元/年×20年=603858元。赔偿权利人请求死亡赔偿金603858元，合法合理，予以支持。
2.精神损害抚慰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该解释第十条第一款又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杨某乙在事故中死亡，损害后果极为严重，根据杨某乙、赖华华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及其责任比例，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万元。赔偿权利人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明显偏高，不予采纳。
3.丧葬费。《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参照《标准》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4790元/年，丧葬费为64790元/年÷2=32395元。赔偿权利人请求丧葬费32395元，合法合理，予以支持。
4.亲属办理事故、丧葬事宜的住宿费、交通费、误工费。《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该项的住宿费、误工费本院确定为3人每人7天计算。参照《标准》住宿费340元/天，住宿费为340元/天×7天×3=7140元。参照《标准》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4790元/年，误工费为64790元/12÷30×7×3=3779.42元。本院酌定交通费为1500元。赔偿权利人该项请求的住宿费、误工费、交通费分别为13500元、7548元、1万元的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5.被扶养人生活费。《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二��八条第二款又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杨某乙有父亲杨某丁，1936年10月23日出生；配偶甘某，1971年3月19日出生；儿子杨某甲，1999年9月5日出生；女儿杨某戊，2002年5月17日出生；女儿杨某己，2005年2月17日出生。符合上述规定的被扶养人有杨某乙父亲杨某丁和子女杨某甲、杨某戊、杨某己，根据赔偿权利人的民事起诉状承认杨某丁由4人扶养，杨某甲、杨某戊、杨某己由2人扶养，予以采纳。（1）杨某丁，杨某丁于事故发生时78周岁，依照上述规定，计赔5年。参照《标准》城镇居民人均���费性支出22171.9元/年，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2171.9元/年×5年×1/4=27714.88元。（2）杨某甲，杨某甲于事故发生时16周岁，计赔2年（18年-16年），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2171.9元/年×2年×1/2=22171.9元。（3）杨某戊，杨某戊于事故发生时13周岁，计赔5年（18年-13年），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2171.9元/年×5年×1/2=55429.75元。（4）杨某己，杨某己于事故发生时10周岁，计赔8年（18年-1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2171.9元/年×8年×1/2=88687.6元。依照《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审核上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年赔偿总额累计是否超过上一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即22171.9元/年。首先核定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每年数值：①杨某丁27714.88元/5年=5542.98元/年；②杨某甲：22171.9元/2年=11085.95元/年；③杨某戊55429.75元/5年=11085.95元/年；④杨某己88687.6元/8年=11085.95元/年。①+②+③+④=38800.83元/年，高于法定标准22171.9元/年，予以限额。其次，本案出现三个不同阶段的扶养情况：第一段为第1-2年有4个被扶养人；第二阶段为第3-5年有3个被扶养人（即杨某丁、杨某戊和杨某己，其中杨某丁、杨某戊的扶养年限均为5年）；第三阶段为第6-10年有1个被扶养人（即杨某己）。最后，核准各阶段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经审查第1-5年（第一、二阶段）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均高于22171.9元/年的法定标准，予以限额，并以该法定标准计算，即第1-5年（第一、二阶段）共5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2171.9元/年×5年=110859.5元；第6-10年（第三阶段）共5年有被扶养人1人（即杨某己），该阶段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1085.95元/年×5年=55429.75元（即22171.9元/年×5年×1/2=55429.75元）。上述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为110859.5+55429.75元=166289.25元。赔偿权利人请求被扶养人生活费216175.9元的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赔偿权利人上述第2项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由赖华华赔偿；上述第1、3、4项合计648672.42元（死亡赔偿金603858元+丧葬费32395元+亲属办理事故、丧葬事宜的住宿费7140元+亲属办理事故、丧葬事宜的误工费3779.42元+亲属办理事故、丧葬事宜的交通费1500元），由赖华华赔偿40%，即259468.97元（648672.42元×40%），扣减赖华华已垫付各项款项共208000元，尚应赔偿51468.97元（259468.97元-208000元）；上述第5项被扶养人生活费166289.25元，由赖华华赔偿40%，即66515.7元（166289.25元×40%）。
第三人李少英、简杨进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经人民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不影响案件的审理”的规定，不影响案件的审理。
综上所述，赔偿权利人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驳回。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第一款和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于2016年3月17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赖华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杨某丁、甘某、���某甲、杨某戊、杨某己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二、赖华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杨某丁、甘某、杨某甲、杨某戊、杨某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属办理事故及丧葬事宜的住宿费、误工费、交通费共259468.97元，扣减赖华华已垫付的208000元，赖华华尚某赔偿51468.97元。三、赖华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杨某丁、甘某、杨某甲、杨某戊、杨某己被扶养人生活费66515.7元。四、驳回杨某丁、甘某、杨某甲、杨某戊、杨某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35元，由杨某丁、甘某、杨某甲、杨某戊、杨某己负担11445元，赖华华负担2190元。
判后，杨某丁、甘某、杨某甲、杨某戊、杨某己与赖华华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杨某丁、甘某、杨某甲、杨某戊、杨某己上诉并答辩称：原判决认定“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棠夏村委会、五金厂、五金公司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故不存在赔偿责任”属事实认定错误。现有证据能够证明事故厂房电路设计不符合规范，未安装触电保护装置，棠夏村委会、五金厂、五金公司作为房屋的产权人及出租方，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事故厂房电路设计不符合规范，未安装触电保护装置，这是造成事故的根本原因。(一）事故厂房电路设计不符合规范，未安装触电保护装置。依据《农村低压电力技术规程》（DL/T499-2001)第五条规定：“低压电网剩余电流保护一般采用剩余电流总保护（中级保护)和末级保护的多级保护方式。总保护和中级保护的范围是及时切除低压电网主干线路和分支线路上��线接地等产生较大剩余电流的故障。末级保护装于用户受电端，其保护的范围是防止用户内部绝缘破坏、发生人身间接接触触电等剩余电流所造成的事故。按照《剩余电流动作保护器农村安装运行规程》规定，用电户应当在产权范围内安装末级漏电保护器。供电企业的漏电总保护器和用户安装的末级漏电保护器所保护的范围和方式是不同的。供电公司的漏电总保护器应当安装在变压器低压输出端，其所保护的范围是自变压器至用电户的产权分界处之间供电公司拥有产权的部分；其所保护的是自身电网的生产安全，对于人身触电事故并不能起到任何保护作用。用电户的漏电末级保护器，按照《农村低压电力技术规程》和《剩余电流动作保护器农村安装运行规程》规定，应当安装在用电户或动力配电箱内，也可安装在用户室内的进户线上。其保护范围是用电户电能表以下用户自己拥有产权的部分。(二）对电路是否符合规范五金厂及五金公司需承担举证责任。依据《供电营业规则》第六十二条“用户发生下列用电事故，应及时向供电企业报告：（1)人身触电死亡；……供电企业接到用户上述事故报告后，应派员赴现场调查，在七天内协助用户提出事故调查报告”的规定，触电事故发生后，五金厂及五金公司应及时向供电局报告并进行调查，但五金厂及五金公司未履行上述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三）电路设计不规范是导致杨某乙死亡的根本原因。杨某乙的死亡是发生在秦某胜触电之后。在本案中，如果有触电保护装置，在秦某胜触电后电路就应当跳闸，杨某乙死亡的事件就不会发生。但在本案中，秦某胜触电后，电路并没有及时跳闸，这恰恰说明该电路设计不规范。关于秦某胜被电伤的情况，由于杨某乙距离较远且在专心的做自己的事情，所以看不见秦某胜的电击事故。并且事故发生时是中午午休时间，所以杨某乙存在误解，以为秦某胜正在午休。二、棠厦村委会作为产权人及出租人应担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一）棠厦村委会是厂房的产权人及出租人。棠厦村委会是涉案场地建设用地所有权人，而且依据棠厦村委会与简杨进、李少英签订的《办厂租用土地厂房协议合同》第六条“如乙方租用期满后（或期满内）撤厂停办其不动产归棠厦村委所有，机械设备动产归乙方所有”的规定，在五金厂事实上己经撤厂停办的情况下，厂房应当归棠厦村委会为所有。棠厦村委会辩称其对五金厂撤厂停办的事情不知情，与常理不符。如此大的一个厂撤厂停办，身为利益相关者，推说不知情不可信。(二）棠厦村委会作为产权人及出租人，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供电营业规则》第51条规定“在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按供电设施产权归属确定”，棠厦村委会作为产权人，其对本次触电事故应当承担责任。依据《广州市房屋租赁管理规定》第九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房屋，不得出租：（一)未取得房地产权证书或无其它合法权属证明的”；第十条第八项规定“出租人应当履行下列义务：（八）对出租屋进行安全检查，及时发现和排除安全隐患”的规定，在本案中棠厦村委会明知该处厂房无房地产权证书仍然予以出租具有过错；棠厦村委会对五金厂电路设计不符合安全规范及对五金厂电路设计未办理相关审批手续的违法行为具有安全检查义务，但棠厦村委会未及时提出整改要求并督促五金厂进行整改，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三、简杨进、李少英及五金厂、五金公司作为涉案场地建造者及转包人应当承担责任。(一）五金厂、五金公司实质同��主体，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二）简杨进、李少英及五金厂、五金公司作为涉案场地的建造者，且作为转包人，同样适用《广州市房屋租赁管理规定》第九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房屋，不得出租：（一）未取得房地产权证书或无其它权属证明的”；第十条第八项规定“出租人应当履行下列义务：（八）对出租屋进行安全检查，及时发现和排除安全隐患”的规定。故五金厂、五金公司也应当承担责任。针对赖华华的上诉，杨某丁、甘某、杨某甲、杨某戊、杨某己表示不同意赖华华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据此，杨某丁、甘某、杨某甲、杨某戊、杨某己的上诉请求为：一、撤销原判。二、在原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的基础上判令赖华华、棠厦村委会、五金厂、五金公司增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死亡赔偿金、亲属办理丧事的的住宿费、误工费、交通费12973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3257.85元。三、赖华华、棠厦村委会、五金厂、五金公司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
赖华华上诉并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赖华华告知杨某乙废弃厂房（即五金厂）已断电”没有依据，导致无端增加赖华华的赔偿责任，依法应予纠正。(一）本案中，赔偿权利人并无任何直接证据证明赖华华已告知杨某乙“废弃厂房（即五金厂）已断电”。结合原审判决第17页最后一段的描述，原审法院仅有可能仅依据赔偿权利人代理人张泰峰律师对黄某、秦某胜所作的两份《询问笔录》，就贸然作出了上述认定，这显然是站不住脚的，理由如下：1.首先赖华华在质证时已明确提出这两份《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询问笔录》是否为黄某、秦某胜的亲笔签名不得而知，原审法院在赖华华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也答应进一步核实。2.其次，从证据��形式上看该两份笔录本质上属于证人证言，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证人必须出庭作证，否则《询问笔录》的内容不应予以采纳。3.从证明力上看，即便该两份《询问笔录》是真实的，其也是传来的间接证据，且从两份《询问笔录》的内容上来看，内容及格式基本一致，询问及制作笔录的人均为赔偿权利人的代理律师，存在明显诱供的情形及利害关系，单凭该两份《询问笔录》不具备足以认定“赖华华告知杨某乙废弃厂房（即五金厂）已断电”这一事实的证明力。(二）赖华华仅在案发前的一个月才承包了事故场地，赖华华尚不是该场地的用电人，有关的电路、电线均系原承租人遗留下来的，故对该场地的用电及走线情况并不清楚，显然也不可能对杨某乙作出“废弃厂房（即五金厂）已断电”的承诺。(三）事实上，只要杨某乙稍加注意，其就应该知道涉案场所是存在通电的情况:一方面杨某乙在进场前一天已查看现场，应当了解现场的水电供应情况；另一方面现场留有开关及照明电灯，杨某乙只要拨动开关，就完全可以知道涉案现场是否已断电。二、原审判决未认定杨某乙在明知秦某胜被电击伤的情况下，仍用铁剪试图剪断电线，其自身存在非常重大的过错。在杨某乙自身对死亡事故造成存在如此重大过错的情况下，应依法加重其责任，减轻赖华华的责任。本案中，原审判决虽然查明了“秦某胜使用铁剪剪电线是先被照明电（即220V)击伤，杨某乙使用铁剪剪电线是后被电击伤并当即死亡。”但却未进一步认定杨某乙系在明知秦某胜被电击伤后仍再试图剪断电线，其自身对死亡存在非常重大的过错：1.死者杨某乙与秦某胜被电击伤的位置是在同一处，系使用同一把铁剪；2.死者杨某乙与秦某胜被电击伤的时间非常接近；3.秦���胜被电击伤时间在前，秦某胜被电击伤后晕倒地上，死者杨某乙在上去剪电线前必然是可以看到秦某胜的倒地受伤情况的；4.案发的场地为搭建的临时铁棚，面积不大，且不存在视觉上的死角位置，死者杨某乙完全是可看到并听到秦某胜被电击伤的；5.死者杨某乙在明知秦某胜被电击伤电线仍通电的情况下，但为了尽快拆除铁棚、逞一时之能强行剪电线是直接导致其死亡的直接原因。如原审法院能进一步审理查明，不难认定杨某乙是在明知秦某胜被电击伤的情况下仍使用不具备绝缘的铁剪剪电线，其对造成死亡事故存在非常重大的过错，在此等情形下应当加重其责任，减轻赖华华的责任。三、原审法院未依法进行调查取证，存在程序不当。本案一审庭审前，赖华华已向原审法院申请调取增城区荔城街派出所对包括秦某胜在内的涉案人员所做的询问笔录，但原审法院���调取了赖华华、赵某甲及甘某的笔录，并未调取秦某胜及黄某的笔录，导致一审审理期间无法对赔偿权利人代理律师所制作的《询问笔录》进行比对、甄别。一审判决后，经赖华华某城街派出所了解，本案事故发生后该所已对秦某胜及黄某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目前询问笔录仍存放在该派出所，但原审法院竟未调取该关键笔录，赖华华认为荔城街派出所在事故发生后的第一时间内，在秦某胜、黄某未受影响的情形下所作的笔录对本案远比赔偿权利人代理律师所提交的《询问笔录》更具有参考意义。此外，本案一审审理期间，赖华华也曾向原审法院申请调取本案杨某乙使用的铁剪，以查明案件事实，但原审法院仍未予理睬。四、原审判决的部分赔偿项目没有依据，且计算方式及判令金额明显过高。1.原审判决认为赖华华未提供相反证据，并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与事实不符。本案一审期间赖华华已提交由广东省特种证件制作中心出具的《人口信息查询》，该查询记录载明死者杨某乙的广州户籍登记自2012年6月1日起就已注销，之后并未办理广州市户籍登记，赔偿权利人提交的《居住证》并不是真实的，该证据足以推翻赔偿权利人提交的《居住证》，原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没有依据。2.原审判决在认定精神损害赔偿金为4万元后，并未按责任比例进行划分，计算有误。况且赖华华本意也为了增加死者的收入，才将该废品交由死者回收；发生事故后赖华华也积极配合政府的调解工作，并垫付了20万元处理死者的后事，已尽力减轻因该事故对赔偿权利人家庭造成的精神创伤。3.原审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没有依据，因为根据庭审来看，当事人均在农村居住生活，原审判决按照城镇的标准计算抚养费是错误的。赖华华不同意杨某丁、甘某、杨某甲、杨某戊、杨某己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据此，赖华华的上诉请求为：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驳回杨某丁、甘某、杨某甲、杨某戊、杨某己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案件受理费由杨某丁、甘某、杨某甲、杨某戊、杨某己负担。
棠厦村委会答辩称：不同意杨某丁、甘某、杨某甲、杨某戊、杨某己的上诉请求。棠厦村委会既不是案涉场地的产权所有人，也不是建造者，也非承揽合同当事人，不应承担责任。
简杨进、李少英答辩称：不同意杨某丁、甘某、杨某甲、杨某戊、杨某己的上诉请求。本案不是触电事故引起，其前提死者和某之间的承揽关系。对于原审的具体责任划分，由法庭认定。
广州供电公司、增城供电局答辩称：不同意杨某丁、甘某、杨某甲、杨某戊、杨某己���上诉请求。
二审中，赖华华提交了事故现场照片及铁钳照片，用于证明事发现场的结构及电箱设置及死者使用铁钳剪电线。杨某丁、甘某、杨某甲、杨某戊、杨某己表示对事故现场照片予以确认，可以证明现场电路设置不符合规范，对于铁钳照片不予确认。广州供电公司、增城供电局对上述证据均予以认可；简杨进、李少英、棠厦村委会表示对事故现场照片不清楚，但现场已经移交给赖华华。
根据赖华华的申请，本院向广州市公安局增城区公安分局荔园派出所调取秦某胜等人2015年9月24日的询问笔录，向增城区公安分局刑警大队技术中队调取了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以及铁钳的照片等材料。并组织各方进行了质证。
杨某丁、甘某、杨某甲、杨某戊、杨某己质证称：对于勘验笔录、现场照片以及铁钳的照片等材料真实性、合法性、关���性无异议。对黄某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黄某并没在笔录中陈述是否对断电情况不知情，其已经明确死者告诉他已经断电，也明确表示现场有一名看仓库的也说现场已经断电。此外，从黄某的笔录中可以看出，他当时不知道秦某胜受伤的事实，不能据此推定死者知道秦某胜被电击伤。黄某在笔录中没有明确其与死者是雇佣关系。关于秦某胜的笔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不能确认其与死者之间是雇佣关系。从其中可以推定，死者和黄某并不知情，只有秦某胜醒后叫黄某，才知道情况，因此可以推定死者并不知道秦某胜的情况。秦某胜也明确了现场该区域已断电。现场的勘验笔录显示当时是一个废弃的厂房，达到了合同上所规定的收归村委的条件。铁钳也从侧面说明了死者当时断定当时是断电的。如果知道了，死者是不可能拿没有��缘的铁钳去剪电线，说明赖华华已经告诉他们这里已经断电了。关于赖华华的笔录，其陈述有意聘请死者但还没有正式聘请，这不是事实。事故发生是在9月24日下午，做笔录存在6个小时的时间差，根据赔偿协议，可以推定出，赖华华已经做好了法律咨询，所以赖华华的笔录不可信。我方意见是他们得到了赖华华的聘请才去做工作。若没有被聘请，去拆除较大的区域，是不符合事实和常理的。对于杨某丙9月26日、10月24日做的笔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异议。对于甘某的笔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赵某乙9月25日做的笔录无异议，可以证实死者及黄某、秦某胜是赖华华聘请的。而且当时现场并不是像赖华华所说的已经断电，而是380V的已经断电。提请法庭注意的是赵某乙应该还是有一份笔录的，一审的时候，还有一份笔录显示，在事发之前，赖华华已经带死者去过现场看过。对于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这是出自赖华华一方，死者一方当时是不具备专业素养的，是无法从法律角度理解的。
赖华华质证称于法庭调取的勘验笔录、平面图、现场照片以及铁钳的照片等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于关联性，第一，根据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显示，死者是使用了非绝缘的铁钳，去剪断电线，造成伤亡事故。第二，通过现场的照片显示，案发现场是一个空阔的场所，不存在视觉死角，所以在秦某胜被电击伤之后，死者显然是明知的。从现场照片来看，现场是一片干净的地面，秦某胜晕倒在地上，死者也是应当能够看到的。对于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于关联性，对于黄某、秦某胜所陈述的其是受死者的雇佣前往事发现场工作，这点是属实的，根据笔录显示，黄某自称说是现场��电线是否通电是不清楚的，但其又在事后的笔录中又称，但对于俩人声称的死者对他们说电线已经断电的说法是自相矛盾的。笔录是在死者事发四天之后才做的笔录，所以对于他们所说的死者对他们说电线已经断电的说法，我们不予采信，赖华华是不存在过失。根据派出所对杨某丙的笔录及协议书可以看出，在事发之后，赖华华也已经垫付了20万元，赖华华也已经尽自己的能力去安抚死者的家属。
棠厦村委会、李少英、简杨进对于上述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于关联性存在异议。本案应当适用承揽合同的责任分配进行审理，与我方均没有关系，具体赖华华与死者之间的责任分配请法庭认定。增城供电局、广州供电公司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
杨某丁、甘某、杨某甲、杨某戊、杨某己、赖华华均确认死者于事发时曾使用铁钳剪电线。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定性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杨某丁、甘某、杨某甲、杨某戊、杨某己主张杨某乙与赖华华之间构成雇佣关系，依据上述规定，应承担举证责任。综合本案现有证据，本案足以认定赖华华与死者杨某乙约定由杨某乙为其拆除旧厂房并回收拆除废品这一事实。依据上述事实，本院认为，杨某乙长期从事废品回收行业，按赖华华的要求拆除案涉旧厂房，并负责回收拆除废品。杨某乙主要是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工作。上述特点符合承揽关系特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应认定杨某乙与赖华华之间成立承揽关系。杨某丁、甘某、杨某甲、杨某戊、杨某己主张杨某乙与赖华华之间为雇佣关系缺乏充分事实依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责任认定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2018-0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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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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