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再终字第142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高某进。
委托代理人：王永礼，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高某志。
委托代理人：苏杭。
申请再审人高某进因与被申请人高某志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1）青民一终字第1490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28日作出（2013）鲁民申字第114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4年6月17日受理本案，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高某进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永礼，被申请人高某志及其委托代理人苏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9月1日，高某进诉至即墨市人民法院称，高某进与高某达系堂弟兄关系，高某达患有精神智力障碍，属限制行为能力人，高某达父亲高某海病故多年，高某达一直与母亲高某氏生活。2002年4月8日，高某氏留下遗嘱，由高某达的舅舅刘某一在高某氏去世后，作为高某达的监护人和财产代管人，监督高某进对高某达进行照顾，在高某达百年后老房五间归高某进所有，高某达生前任何人不能处分老房。2005年2月，高某氏去世。2009年4月，高某达精神病复发加重，高某志将其送往医院治疗。在此期间，高某志趁高某达神志思维不清之际，在高某进与刘某一不知情的情况下，与高某达将房屋作价1.8万元进行买卖。高某志为牟取暴利，乘人之危，显失公平，房屋买卖行为应属无效。请求法院判令高某志与高某达的房屋买卖行为无效，房屋判归高某进所有。
高某志辩称，高某达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买卖合同有效，高某进称高某志乘人之危与高某达签订合同、显失公平，与事实不符。高某达在青岛工作多年，后又回村承包土地搞养殖，高某达是高小文化，平时看书、下象棋，精神正常，说明高某达是正常人。高某达曾结婚，后来离婚。高某进系城镇居民，不是村集体成员，不能成为受遗赠人，且高某进同意房屋买卖协议。
即墨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高某达，男，19××年×月×日出生，汉族，农民，19××年登记结婚，后于19××年离婚，无子女，20××年×月×日因病去世。高某进与高某达系堂兄弟关系。高某达之父高某海在即墨市通济街道办事处小庄村有祖屋五间，高某海去世多年，该房一直由高某达与其母亲高某氏居住。1991年11月3日，即墨市土地管理局为高某达办理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2002年4月8日，高某氏立下遗嘱，对五间祖屋进行了处分，遗嘱载明：“……我承诺高某进在我百年之后，房屋的西三间归高某进所有，但无权处分，东两间现归我居住所有，高某达只有居住权，无权处分。……高某达至今孤身一人，没有家口，所以在我能说会道时，将儿子委托给高某进照顾，由高某进对高某达负责生活起居的照顾以及生养死葬，在高某达死后，祖房五间归高某进所有，并由高某氏的弟弟刘某一负责监督遗嘱的执行。”遗嘱由同村村民高某涛执笔，高某达作为被继承人、高某进作为继承人（义务人）、刘某一作为监护人在遗嘱上签名捺印，高某德、董某响作为见证人在遗嘱上签字按手印。2005年2月，高某氏去世。2009年8月3日，房屋变更登记在高某志名下，现房屋无人居住。2010年5月8日，刘某一作为高某达的监护人向法院起诉，要求高某志返还房屋。该（2010）即民初字第2508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因高某达去世，刘某一撤回起诉。
高某进提交从即墨市档案馆调取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复印件一份，载明本案争议的房屋原所有人为高某海。高某志认为房产所有证只载明1951年的房产所有人为高某海，后来房屋归高某达所有。高某进提交遗嘱一份、高某达的住院病历，病历载明高某达患有脑梗塞、糖尿病。高某志认为遗嘱、病历不具有真实性。
在（2010）即民初字第2508号案件审理中，证人董某响、高某涛、高某德出庭作证。证人董某响称：房子是高某达父亲遗留的，2002年4月，其在村委工作，高某达的母亲高某氏要立遗嘱，其到场见证，高某达及其母亲高某氏与其他见证人均在遗嘱上按了手印。证人高某涛称：高某达精神状况不是很好，平时与高某进住在一起，当时商定高某进对高某氏负责死后的丧葬事宜，并照顾高某达，高某达死后房子归高某进所有，高某进按照遗嘱对高某达及其母进行了照顾，并在高某达死后进行了安葬。证人高某德称：高某达的精神不是很好，智商不高，高某达与其母高某氏死后均是由高某进安葬。高某志质证称：证人董某响没有客观作证，证人高某涛没有在见证人面前整理遗嘱，证人高某德对立遗嘱时间记忆清晰，有悖常理。
庭审中，高某志提交房屋转让协议书两份，以证明高某达自愿将房屋卖给高某志。第一份协议书签订时间为2004年4月5日，内容为高某达自愿将房屋无偿转让给高某志。第二份协议签订于2009年6月13日，内容为：高某达将自有房屋以18000元的价格出卖于高某志，钱款当场付清，不另开收据。高某志申请协议见证人高某隆、杜某功出庭作证，高某隆证实：高某达在2004年的协议上签字按手印，2009年的协议只按了手印，2004年高某达想将房屋送给高某志，之后，又于2009年约定价款，并重新签订了合同。证人杜某功系2004年协议书的执笔人，其证实：2004年的协议书是高某达本人签字，而2009年的协议书是其替高某达签名，高某达按了手印，不清楚高某达为什么要卖房子。高某志称第二份协议之所以高某达未签字，是因为当时高某达中风，不能写字，所以由杜某功代写。
庭审中，经高某进申请，法院调取并当庭播放了即墨电视台《民生播报》栏目的相关报道，通过该节目，反映出高某达对其房屋被卖并不知情，也并未同意卖房。高某志认为该节目是单方证据，不予认可。高某志提交房屋评估明细及高某进、高某志签字的关于高某达生前的生活费、医疗费、房屋转让费的处理明细，证实涉案房屋的价值为17526元，且高某进同意将房屋卖给高某志。高某进认为评估明细不具有真实性，高某进、高某志签订协议只是对高某达医疗费的协商，未处理房屋。
即墨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高某志与高某达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是否有效以及高某进是否有权取得本案争议房屋的受遗赠权利。本案中，高某达之母高某氏所立遗嘱实为遗赠抚养协议，即如果高某进履行了遗嘱约定的各项义务，房屋即归高某进所有。高某达、高某氏以及高某进均在遗嘱上签字捺印，从遗嘱的形式以及约定的内容来看，高某达对涉案房屋已没有处分权。因此，其与高某志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属无效协议。另外，高某达患有脑梗塞等疾病，智力并不健全。况且，高某志与高某达第一次签订房屋转让协议时，并未约定价款，而第二次签订房屋转让协议时，又约定价款为18000元，有悖于房屋买卖交易习惯。高某志自认第二次签订协议时，高某达中风不能写字。众所周知，中风属于心脑血管疾病，病人的思维及表达方式受到一定的限制，因此，高某志与高某达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并未真实反映出高某达的意思表示，且在即墨电视台的采访节目中，高某达并不知道房屋买卖一事，也不同意出卖房屋。故，高某志与高某达签订的合同应属无效合同。高某进提交的高某达之母高某氏所立遗嘱清楚载明在高某达去世后，房屋归高某进所有，结合证人证言，高某进对高某达及高某氏尽到了照顾及生养死葬的义务，故高某进对该房屋享有受遗赠的权利。高某志虽对遗嘱不认可，但未提交足以推翻或反驳该遗嘱的证据，故对遗嘱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即墨市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二、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三款、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1年2月20日作出（2010）即民初字第4207号民事判决：一、高某志与高某达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属无效合同；二、高某进对坐落在即墨市通济街道办事处小庄村94号的房屋五间【土地证书为即集建（91）字第117713号】享有受遗赠的权利。案件受理费250元，由高某志负担。宣判后，高某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高某志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回避高某志提交的重要证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高某进的诉讼请求。高某进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审理中，高某志提交2009年11月19日高某志、高某进签字的明细1份，该明细载明“高隆大从2009.4.12日-11.18日生活费、医药费总计：5670.5元。房屋转让费18000.00元。高某志应付给高隆大12329.5元。同意，高某志09.11.19号。我见证，同意，高某进2009.11.19”。高某志、高某进均认可该明细内容系即墨电视台《民生播报》栏目工作人员书写，明细中的“高隆大”即高某达，明细中的签字系高某志、高某进本人所签。高某志称，该明细系在即墨电视台工作人员主持下，高某志、高某进就涉案房屋房款与高某志照顾高某达期间高某达的花费进行核算而形成的协议，可以证明高某进对高某达、高某志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并无异议。高某进称，其在明细中签字只是对高某志照顾高某达期间的花费予以认可。
即墨电视台《民生播报》栏目的相关报道内容摘要如下：“记者：通济街道办事处小庄村有一处房子让兄弟们起了矛盾。……高某达：那房子是我块老场，叫他弄去了。记者：房子过户，你知不知道？高某达：不知道。记者：也没人和你说？高某达：没有。记者：没拿到一分钱？高某达：没有。……高某志：钱我给他存起来了。……记者：说起这事来，高某志觉得自己挺冤的，当时高某达把房子卖给自己，说好钱让他保管，但以后的生活起居要由高某志来照顾。……记者：你能不能证明当时交易时他是自愿的？高某志：有证明人，他有病吧，我给他治病，病好了以后，生活基本是我管着。记者：原来事情是这样。不过房子卖给你了，钱还放在你处，说不过去吧。再说，高某达身体不好，也需要钱治病，咱现在把钱拿出来好不好？……咱记者帮你们算算账吧。……（画面出现明细内容及高某志签字的镜头）……结束语：看来这账是两清了，但是小孙说咱们兄弟之情不能两清了，在咱农村最关键是要经得住人家评点。”记者采访过程中，高某进在场。
2010年5月19日，高某达因病去世。2010年5月20日，一审法院收到刘某一的起诉状，予以立案受理，即（2010）即民初字第2508号案件。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高某志与高某达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是否无效。
高某达生前与高某志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已经实际履行，现高某进以高某达属限制行为能力人、涉案房屋应归高某进所有、高某达无权处分房屋为由主张该房屋转让协议书无效。因高某进在本案审理中并无直接证据证明高某达生前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且高某进于2009年11月19日与高某志签订对账明细的行为，明确表明其知悉高某志与高某达所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并同意房款支付数额（房屋转让费中扣除高某志为高某达支付的生活费、医疗费），高某进的行为应视为其对高某志与高某达所签房屋转让协议书的追认。因此，高某进主张涉案房屋转让协议书无效，理由不成立，本院二审不予采纳。高某进称其在明细中签字只是对高某志照顾高某达期间高某达的花费予以认可，该主张不符合明细内容的约定，也不符合常理，且与即墨电视台《民生播报》栏目相关报道的拍摄内容不符，故本院二审不予采信。高某进主张高某志与高某达订立房屋转让协议书时存在乘人之危、显失公平的情形，证据不足，且高某进于2009年11月19日与高某志签订对账明细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二）项的规定，即高某进已经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综上，高某进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二审无法支持。一审判决错误，本院二审依法予以改判。
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于2011年5月30日作出（2011）青民一终字第1490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即墨市人民法院（2010）即民初字第420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高某进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500元，由高某进负担。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高某进申请再审。
高某进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认定高某达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缺乏证据证明。证人董某响、高某涛、高某德的证言，高某达的住院病历均能证明高某达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行为能力人。2、《房屋转让协议》是伪造证据，二审判决以房屋买卖协议已经实际履行为由认定其为有效合同不当。⑴从合同主体看，杜某功非高某达监护人，也未得到高某达或其监护人的授权，杜某功替高某达代签的“签约”行为，对高某达没有约束力；⑵从合同内容看，所谓房屋转让系伪造；⑶对合同的见证行为属掩耳盗铃，如果高某达是完全行为能力人，高某志无需他人见证，该见证行为恰能证明高某达不是完全行为能力人，具体表现为：①高某志称2004年的《转让书》系高某达经济条件不错，无偿赠与高某志，事实是高某达生活极度窘迫，“赠与”说明高某达精神智力不健全；②高某志称2009年的协议是因为高某进将养牛的钱给高某达分少了，高某志于心不忍，所以花1.8万元买下房子，高某志买房处于同情和救助，与有偿转让房屋相悖。3、经鉴定，即墨市土地局出具的《土地登记申请书》及《宅基地使用权变更条件审查表》等文件上，“高某达”的签名并非高某达本人笔记，所谓的房屋买卖并未实际履行。4、二审认定高某进在对账单上签署“我见证、同意”是对高某达《房屋转让协议》的追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⑴高某进在对账单上签字的本意是扣减高某志为高某达支出的生活费和医药费，并非同意或追认卖房；⑵对高某进表达的“我见证、同意”应采用“利益衡量”法，高某进已经履行了对高某达的抚养义务，且高某志假借房屋买卖之名侵占高某达房产；⑶应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综合全案证据从合同目的及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解释，结合高某达对卖房不知情，高某志对采访回避等事实，应认定高某进仅仅是对医疗费、生活费的追认。
被申请人高某志答辩称，1、高某达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本案证据不能证明高某达系限制行为能力人。⑴依据医院的诊断、鉴定，高某达病例中无任何内容能证明其为限制行为能力人，相反住院病历中患者自诉和病史部分记载高某达“生活能自理、神智清、查体合作”；⑵高某进提供的三位证人，证实高某达生前精神挺好，象棋水平数一数二，生前与高某进合伙养牛，并与村委签订承包合同，不能证明高某达是限制行为能力人，恰恰说明高某达精神状态正常，且智商比较高。2、高某达与高某志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且不可撤销。⑴高某达对涉案房屋有处分权，涉案房屋原为高某达祖屋，高某达对房屋进行了翻建，后该房屋的土地使用权登记在高某达名下，根据《物权法》的规定，高某达为房屋登记权利人，有自由处分房屋的权利；⑵高某达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的民事法律行为承担责任，尽管高某达在接受采访时不同意出卖房屋，但其无权单方解除或撤销其先前实施的行为；⑶双方争议的房屋买卖合同不能撤销，涉案房屋当年的评估价值与房屋交易价格相当，在高某达患病住院期间，高某志给予了悉心照顾，并垫付医疗费，高某达在自己重病缠身，无后人亲人的情况下，将自己的房屋赠与或出卖高某志，都符合常理，高某进在对账单上表示“我见证、同意”，应理解为高某进任何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及应付房款数额，且采访过程中，高某进一直在场，知道双方结算完毕应付款，高某进也没有表示自己对房屋享有权利，高某进以自己的行为放弃了撤销权。3、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合法，且与合同效力无关。⑴涉案房屋的土地登记手续经过了村委会和政府土地部门的审核同意；⑵因高某达患脑梗塞，行动及书写不方便，相关手续由他人代办，高某达自己加盖了印章，完全符合农村居民签订合同的习惯；⑶本案审理的是房屋买卖合同效力，至于合同成立后办理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属于履行合同义务范畴，与合同效力无关。4、高某进主张的所谓遗嘱无约束力。⑴高某氏以自己名义订立遗嘱，但处分的是高某达的财产，根据有关法律规定，遗嘱应为无效，如果高某达为遗赠人，又像高某进主张的是限制行为能力人，其遗赠行为也应无效；⑵遗嘱上无高某达的签字，且不能确定是否高某达的指印，不合常理，高某进应继续对遗嘱真实性承担举证责任；⑶即使高某达先前将房屋遗赠的意思表示真实，其之后出卖房屋的行为应视为已将遗嘱撤销。
本院再审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一、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且没有新的证据提交，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高某达与高某志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的效力，及高某进签署“我见证，同意”的法律后果。
1、高某进与高某志对房屋的建造年代有争议，但是没有争议的事实是涉案房屋是高某达父亲遗留的房屋，高某达婚前进行翻新，1991年登记在高某达名下。本院认为，涉案房屋虽然自1991年登记在高某达名下，但高某达父亲去世后，未进行财产分割，涉案房屋应属高某达与其母亲高某氏的共同财产，高某达婚前翻新，此时高某氏尚在世，翻新行为系家庭行为，涉案房屋仍为高某氏与高某达的共同财产。高某达的母亲高某氏于2002年留有遗嘱，将西三间在高某氏百年后归高某进所有，东两间高某达居住，高某进负责高某达的生养死葬后，全部五间归高某进所有。高某志没有证据证明遗嘱虚假或者无效的情况下，遗嘱的效力应当予以确认。根据遗嘱的内容，涉案房屋的西三间，在高某氏去世后，归高某进所有，高某达在与高某志的房屋转让协议中，处分了高某氏遗赠给高某进的西三间房屋，该处分侵犯了高某进的权益，高某达对西三间房屋的处分是无权处分行为。
2、关于转让房屋是否高某达的真实意思表示问题。本院认为，在即墨电视台的采访录像中，虽然高某达对房屋过户的事实自己陈述不清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认定公民为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需要由公民的近亲属或者其他利害关系人向该公民住所地基层人民法院提出，由人民法院审理并判决，或者由相关的医疗部门出具结论意见，现高某进未能提交相关的结论性意见，高某进主张高某达为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行为能力的主张不成立。高某志提交的房屋转让协议，有见证人及高某达的捺印，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转让房屋非高某达的真实意思表示。
3、关于高某进签署“我见证，同意”的法律后果问题。高某进主张其见证和同意的是高某志照顾高某达期间的医药费。本院认为，高某志与高某进签署的明细中，明确记载房屋转让费1.8万元、高某志应付给高某达剩余款项12329.5元，协议内容涉及房屋转让费的支付与履行，高某进签署“见证并同意”，其法律后果应当视为对高某达无权处分行为的追认，且以自己的行为明确表示同意房屋转让协议的履行，即明确放弃了撤销权。高某进主张其见证和同意的是医药费，明显与明细内容不相符，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高某进主张过户手续非高某达本人办理，因与本案房屋转让协议效力无关，本案不予审理。
综上，高某进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1）青民一终字第149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军玲
代理审判员 赵 雷
代理审判员 徐友仁
二〇一四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柴守图
书 记 员 司文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