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5民终2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礼凡，男，1963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蹇鹏伟，重庆石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科，重庆石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中友，男，195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致勇，国浩律师（重庆）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银川，国浩律师（重庆）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礼凡因与被上诉人向中友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8民初7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礼凡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江礼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江礼凡与向中友签订居间合同的目的是由向中友促成江礼凡用“四川宁泰建筑有限公司”的资质承接“重庆中新房润贤实业有限公司”的开发项目，属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行为，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居间合同的目的非法，应为无效合同；2.案涉工程项目属法律规定的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但江礼凡与发包方未进行招标即签订施工合同，施工合同无效，进而居间合同亦为无效合同；3.向中友与发包方欺骗江礼凡，违法发包工程，给江礼凡造成重大经济损失。
向中友二审答辩称：居间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并非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向中友并无促成江礼凡挂靠四川宁泰建筑有限公司。四川宁泰建筑有限公司已经与发包方签订并实际履行了施工合同，向中友已经履行了居间合同的全部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江礼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确认江礼凡与向中友于2016年8月3日签订的《居间合同》无效；2.向中友返还江礼凡居间费用300万元；3.向中友支付江礼凡资金占用损失（以30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8月8日起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8月3日，江礼凡（甲方）、向中友（乙方）签订《居间合同》。合同主要内容有（摘录）：甲乙双方为了发挥各自的优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经双方充分协商，根据平等自愿、等价有偿的原则，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委托事项及具体要求：乙方接受甲方委托，负责就引荐甲方用“四川宁泰建筑有限公司”资质承接“重庆中新房润贤实业有限公司”在四川平昌县的“中新尚城”工程建设项目，并促成甲方与“重庆中新房润贤实业有限公司”签订“中新尚城”3个亿造价有效的工程承包合同并确保甲方正常进场施工。第二条居间活动期间发生的居间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收取甲方的居间费为合同总金额3个亿人民币的2%居间费，共计人民币600万人民币整。2016年8月8日，江礼凡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向中友支付300万元，并在备注栏中载明：平昌中新尚城居间费。
庭审中，向中友除举示《居间合同》外还举示如下证据材料：1.重庆中新房润贤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实向中友积极协调双方履行合同；2.重庆中新房润贤实业有限公司与四川宁泰建筑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在四川宁泰建筑有限公司委托代表人或法定代表人处有江礼凡签名；3.重庆中新房润贤实业有限公司、四川中新房润贤实业有限公司、四川宁泰建筑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16日签订的《协议》和重庆中新房润贤实业有限公司和四川宁泰建筑有限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拟证实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解除，及解除的时间、原因、资产的处置、损失的赔偿、争议的解决等。
庭审中，江礼凡向一审法院明确并坚持要求确认《居间合同》无效；同时明确其无效的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诉讼中，一审法院主持双方调解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江礼凡的诉讼请求不能获得支持。主要考量如下：1.江礼凡认为合同无效的依据不论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还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均是主要针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言，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对建设工程合同的定义可以得出上述法律或司法解释的规定主要是针对发包方和承包方两类主体所作出的规定，并非针对本案涉案两个自然人所签订的《居间合同》所作出的规定。前述法律或司法解释所调整的合同类型与本案涉案合同类型和性质完全不同，一审法院不能援引前述法律或司法解释作为认定本案《居间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2.学理上，一般认为合同当事方自已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主张一般不应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其法理依据是其有违“禁止反言”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3.江礼凡诉状所载“合同签订后，江礼凡于2016年8月8日向向中友支付了300万元的居间费，但向中友却没有履行居间义务”，该内容所表述的意思似江礼凡对向中友“未履行”居间义务持有异议；而合同履行的前提应是合同有效而非无效，其所述的内容与其主张确认合同无效的请求存在矛盾之处。诉讼中，江礼凡坚持其诉讼请求为要求确认合同无效，一审法院基于上述考量后对江礼凡要求确认《居间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而江礼凡陈述其第二、三项诉讼请求基于其第一项诉讼请求获得支持后的返还责任；故在江礼凡第一项诉讼请求未被支持的情况下，其第二、三项诉讼请求则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一并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判决：驳回江礼凡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900元，由江礼凡负担。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中新尚城”工程系商品住宅及商业用房开发项目。
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居间合同》是否为无效合同，进而判定向中友是否应退还居间费以及支付资金占用损失。
二审中，江礼凡主张《居间合同》约定了两个居间行为，一是向中友促成江礼凡借用四川宁泰建筑有限公司的资质，二是向中友促成江礼凡用四川宁泰建筑有限公司的资质承接重庆中新房润贤实业有限公司在四川平昌县的“中新尚城”工程建设项目，两个居间行为分别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的强制性规定，《居间合同》为无效合同。针对江礼凡的主张，本院作如下评析：
关于江礼凡主张《居间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强制性规定。《居间合同》约定，向中友接受江礼凡的委托，负责就引荐江礼凡用四川宁泰建筑有限公司资质承接重庆中新房润贤实业有限公司在四川平昌县的“中新尚城”工程建设项目。单从该约定内容，无法判断向中友是否有促成江礼凡借用四川宁泰建筑有限公司施工资质的行为，而向中友也予以否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江礼凡应就向中友进行了相应的居间行为承担举证责任，因其未能举示相应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本院认定向中友并未就借用施工资质提供居间行为，江礼凡主张《居间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强制性规定，与本院认定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江礼凡主张《居间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的强制性规定。“中新尚城”工程系商品住宅及商业用房开发项目，属于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公用事业项目，必须进行招投标。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从居间合同的定义可知，居间人的义务是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本案中，虽然向中友进行了居间行为，但并不影响案涉工程项目进行正常的招投标，重庆中新房润贤实业有限公司及四川宁泰建筑有限公司仍应通过招投标程序发、承包工程，向中友进行居间行为本身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的规定。因此，江礼凡主张因《居间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基于以上认定，本院认为《居间合同》系江礼凡、向中友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江礼凡以《居间合同》无效为由，要求向中友退还居间费30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即使施工合同无效，江礼凡仍有参照施工合同约定获取工程款的权利，其要求向中友退还居间费亦有悖于诚实信用原则。
综上所述，江礼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诉讼费负担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江礼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秀良
审 判 员 王丽丹
审 判 员 吴宝山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晏侣偲
书 记 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