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宿中民终字第06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太湖路兴鸿一品14幢一、二楼。
法定代表人宋爱琴，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国辉，江苏鑫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前杰。
委托代理人朱克俭，江苏致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泗阳顺驰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泗阳县棉花原种场三大队355号。
法定代表人夏前杰，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克俭，江苏致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波。
委托代理人石光辉，江苏中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欣悦。
法定代理人张波，系张欣悦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嵇海涛。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宿迁人寿公司）、夏前杰、泗阳顺驰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波、张欣悦、张金龙、ＸＸＸ（以下简称张波等四人）、嵇海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泗阳县人民法院（2013）泗民初字第1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并于2014年5月4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本案进行公开听证。上诉人宿迁人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国辉，夏前杰及顺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克俭，被上诉人张波的委托代理人石光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波等四人原审诉称：2012年11月20日20时18分许，嵇海涛驾驶苏NG**号小型轿车从泗阳县众兴镇泗水大道司板桥驶往黄河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文成路与赣江路交叉口处，撞到张波等四人亲属张某及另外一事故当事人桂某，致张某、桂某受伤，车辆损坏。张某经抢救无效当日死亡。现宿迁人寿公司交强险已经赔偿，商业险50000元未赔付。顺驰公司及车主将车辆出租给已经扣分超过12分的嵇海涛，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现请求判令夏前杰、顺驰公司、宿迁人寿公司给付死亡赔偿金593540元、丧葬费22948.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死者亲属因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1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60012.5元、医疗费799元（总赔偿数额837300元扣除交强险110000元的80%）合计581840元。
宿迁人寿公司原审辩称：嵇海涛的驾驶证被扣除12分，属于无效驾驶证驾驶，我公司已经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完毕，在商业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
嵇海涛原审辩称：对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的时间、地点、责任认定和张某的死亡无异议，但张波等四人主张的赔偿数额太高，我无力赔偿。
夏前杰、顺驰公司原审辩称：张波等四人起诉我们主体不适格，我们不是侵权人，本起交通事故中不承担责任；如果法院认为我们主体适格，我们对张波等四人主张的标准有异议，精神抚慰金过高，按照常规应该在20000-30000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1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医疗费799元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肇事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应该从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中予以赔偿，对于宿迁人寿公司认为驾驶证扣除12分属于无效驾驶不成立，保险公司没有就该事由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另张波等四人要求我们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依据，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6日，嵇海涛与顺驰公司签订了《租车合同》一份，后顺驰公司将登记车主为夏前杰（即顺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所有的苏NG**号小型轿车租给嵇海涛使用，约定日租价格为200元／天。2012年11月20日20时18分许，嵇海涛驾驶苏NG**号小型轿车从泗阳县众兴镇泗水大道司板桥驶往黄河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文成路与赣江路交叉路口，刮撞到由北向南横过道路的行人张某、桂某，造成张某、桂某受伤，车辆损坏。张某经泗阳仁慈医院抢救无效当日死亡。经泗阳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处理，认定嵇海涛承担该起事故主要责任，桂某承担该起事故次要责任，张某承担该起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张某因抢救花医疗费796.5元。另苏NG**号小型轿车在宿迁人寿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50000元），且均在保险期限内。张波等四人就该起事故赔偿问题曾于2012年12月5日诉至原审法院，该院于2013年4月17日作出（2012）泗民初字第2010号民事调解书，在该民事调解书中确认：一、宿迁人寿公司于2013年5月17日前赔偿张波等四人因张某交通事故死亡而产生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医疗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等共计108000元；二、此次事故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一次性了结，双方无其他争议。后就其他赔偿事宜，因双方协商未果，因而成讼。
原审法院另查明：本案受害人张某，张波系受害人张某之夫，张欣悦系受害人张某之女，张金龙、ＸＸＸ分别系受害人张某之父母。受害人张某户籍地为泗阳县众兴镇，张某及其父母哥哥一家原承包土地全部于2003年被政府征用，受害人张某生前系江苏某家纺有限公司员工。因该起事故，张某于2013年1月15日被泗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本起事故另一受害人桂某曾分别于2010年12月10日、2013年2月25日诉至原审法院，该院分别于2013年1月15日、2013年3月15日作出（2012）泗民初字第2019号、（2013）泗民初字第0336号民事判决书。（2012）泗民初字第2019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宿迁人寿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桂某各项费用共计10374.4元；二、驳回桂某的其他诉讼请求。（2013）泗民初字第033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嵇海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桂某各项费用共计10256.64元；二、夏前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桂某各项费用共计2564.16元；三、驳回桂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嵇海涛的驾驶证分别于2011年12月28日、2012年6月22日因有违法行为被公安机关分别记分3分、3分、6分。苏NG**号小型轿车在宿迁人寿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50000元。夏前杰与宿迁人寿公司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第六条第七款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的约定内容为：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无驾驶证或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2、……3、……4、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以及在暂扣、扣留、吊销、注销驾驶证期间驾驶被保险机动车；5、……6、……第九条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下列免赔率免赔：（一）、负次要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5%，负同等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10%，负主要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15%，负全部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20%……。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并有张波等四人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苏NG**号小型轿车行驶证、嵇海涛的驾驶证信息、租赁车辆交接单及合同、苏NG**号小型轿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单、泗阳县来安街道双安居委会及泗阳县来安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泗阳县来安街道双安居委会及泗阳县公安局来安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张波等四人的户籍、张某的结婚证、死亡注销证明、泗阳县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泗阳仁慈医院门诊病历、急救病历、医疗费票据、工伤认定书、顺驰公司的工商登记、本院（2012）泗民初字第2019号、（2013）泗民初字第0336号民事判决书、（2012）泗民初字第2010号民事调解书及宿迁人寿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对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嵇海涛驾驶的苏NG**号小型轿车在宿迁人寿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且该车在保险期限内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张某死亡。宿迁人寿公司应先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宿迁人寿公司应在商业险中先予以赔偿。对于张波等四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结合本起事故的责任认定及本案实际情况，酌定支持张波等四人精神抚慰金30000元。对于张波等四人主张死者亲属因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10000元，张波等四人在审理中虽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但考虑实际情况，酌定支持2000元。因工伤赔偿中泗阳县城镇职工医疗保险处已支付了张波等四人因死者张某死亡而产生的丧葬费15996元，故依法应从丧葬费中予以扣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赔偿项目和赔偿标准，本案张波等四人对其亲属张某因本起交通事故死亡而造成的损失有：死亡赔偿金29677元／年×20年=593540元、丧葬费45987元／年÷2－15996元=6997.5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825元／年÷2×17年=160012.5元、死者亲属因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2000元，以上共计792550元。宿迁人寿公司应先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张波等四人因张某的死亡而造成的损失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中的108825.6元（扣除宿迁人寿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已赔偿桂某的1174.4元）。因张波等四人与宿迁人寿公司就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中的110000元已达成调解协议。对于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综合本案案情，确认嵇海涛承担本起事故交强险范围之外的80%的赔偿责任，即（792550元－108825.6元）×80%=546979.52元。对于宿迁人寿公司辩称嵇海涛驾驶证记分达到12分属于无证驾驶，在商业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无证驾驶是指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或者机动车驾驶证超过有效期，或者与所持机动车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或者机动车驾驶证被吊销、被暂扣、被扣留、扣押期间驾驶机动车。本案中，虽然事故发生时嵇海涛持有的机动车驾驶证在一个记分周期内因交通违法行为被记分达12分，但并非未取得驾驶资格，其驾驶证也未被交巡警部门扣留，不属于无证驾驶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计分达到12分不得驾驶机动车，因此，嵇海涛的行为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受法律制裁，但宿迁人寿公司不能据此拒绝履行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义务。且宿迁人寿公司应向投保人明确说明“驾驶证记分达12分不负赔偿责任”的法律后果，否则投保人无从知晓驾驶证记分达12分会产生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的法律后果。宿迁人寿公司在审理中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已向投保人明确说明“驾驶证记分达12分不负赔偿责任”的法律后果，故对宿迁人寿公司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根据夏前杰与宿迁人寿公司签订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保险单及保险条款的约定和嵇海涛在本起事故中的责任，宿迁人寿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应赔偿张波等四人因其亲属张某死亡而造成的损失为50000元×85%=425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被告夏前杰将其所有的苏NG**号小型轿车以顺驰公司名义租赁给嵇海涛使用，未对嵇海涛是否具有驾驶资格进行审查，存在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酌定夏前杰与顺驰公司对嵇海涛所承担80%的责任中负担20%的赔偿责任。对于超出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部分应由嵇海涛予以赔偿，赔偿金额应为（546979.52元－42500元）=504479.52元。夏前杰与顺驰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546979.52元－42500元）×20%=100895.9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张波等四人因其亲属张某交通事故死亡而造成的各项损失为42500元；二、嵇海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波等四人因其亲属张某交通事故死亡而造成的各项损失为403583.62元；三、夏前杰、泗阳顺驰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波等四人因其亲属张某交通事故死亡而造成的各项损失为100895.90元；四、驳回张波等四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10元，由张波等四人负担662元，嵇海涛负担1986元，夏前杰、泗阳顺驰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662元。
宿迁人寿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夏前杰在为NGY＊号小型轿车投保时向宿迁人寿公司告知该车辆系家庭自用，并按家庭自用车购买保险。家庭自用车和营业性车辆的保费是不同的，后者的保险风险明显高于前者，故营业性车辆的保费明显高于家庭自用车。夏前杰将作为家庭自用车投保的车辆出租给他人使用，明显增加了被保险车辆的危险程度，且未将该事实告知宿迁人寿公司，按照《保险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及涉案保险条款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宿迁人寿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嵇海涛持有的驾驶证审验有效期至2012年1月1日，二本案事故发生在2012年11月20日，因此嵇海涛所持驾驶证系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按照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七）项第4小项的约定，宿迁人寿公司也不承担赔偿责任。3、涉案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七）项第6小项约定，依照法律法规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关规定不允许驾驶被保险车辆的其他情况下，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嵇海涛所持驾驶证已被记12分，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其不得驾驶机动车。因此宿迁人寿公司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改判宿迁人寿公司不承担商业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
夏前杰、顺驰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支持张波等四人精神抚慰金30000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因为张波等四人与宿迁人寿公司在2013年4月17日作出（2012）泗民初字第2010号案件中已就精神抚慰金达成调解，调解协议已经履行。2、原审法院判决宿迁人寿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张波等四人42500元也存在错误，该公司应在50000元的赔偿限额内向张波等四人全额作出赔偿，原审判决减轻了宿迁人寿公司7500元的赔偿责任。3、原审法院判决夏前杰及顺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即使夏前杰、顺驰公司存在过错，也不应承担100895.9元，而应扣减精神抚慰金30000元及宿迁人寿公司应承担的7500元。且夏前杰与顺驰公司之间是承担按份责任还是连带责任也未表述清楚。综上，请求依法改判。
张波等四人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夏前杰、顺驰公司针对宿迁人寿公司的上诉理由辩称：1、涉案车辆用于租赁并未增加危险，且租赁人使用车辆也是自用，而非用于载客运输。本案保险事故发生后，宿迁人寿公司明知被保险车辆用于出租，仍继续对本案被保险车辆进行承保，视为对该事实的认可，其拒赔理由不能成立。2、嵇海涛的驾驶证被记12分并不等同于其未取得驾驶资格，宿迁人寿公司以该理由拒赔无法律依据。
宿迁人寿公司针对夏前杰、顺驰公司的上诉理由辩称：原审法院判决宿迁人寿公司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承担85%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夏前杰、顺驰公司在二审中提供苏NG**号小型轿车于2013年7月27日从宿迁人寿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投保单各一份，记载车辆使用性质为家庭自用，证明宿迁人寿公司明知该车辆用于租赁，仍同意投保人以家庭自用汽车进行投保，该公司不能以被保险车辆用于经营为由拒赔。
宿迁人寿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宿迁人寿公司在对车辆进行承保时明知该车辆用于经营。
张波等四人的质证意见是：对上述证据不持异议。
本院的认证意见是：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但不能据此推定宿迁人寿公司在本案事故发生前即明知苏NG**号小型轿车系夏前杰、顺驰公司用于租赁经营使用。
宿迁人寿公司在二审中提供了夏前杰签名的投保告知书，证明该公司针对免责条款向夏前杰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
夏前杰、顺驰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夏前杰签名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宿迁人寿公司未将保险条款交付给夏前杰，未真正对免责条款履行明确说明义务。
张波等四人的质证意见与夏前杰、顺驰公司的质证意见相同。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夏前杰在投保告知书上签字，内容为认可宿迁人寿公司已就保险免责条款向其进行明确说明的事实，该证据可以证明宿迁人寿公司已就涉案保险条款包括免责条款向夏前杰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宿迁人寿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对张波等四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夏前杰、顺驰公司对本案事故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对张波等四人的损失承担部分赔偿责任；3、原审法院支持张波等四人精神抚慰金30000元是否合理。
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涉案保险条款第十八条第二款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机动车改装、加装或被保险家庭自用汽车、非营业用汽车从事营业运输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应当及时书面通知保险人。否则因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夏前杰将其作为家庭自用汽车投保的被保险车辆交给顺驰公司用于经营，该行为导致被保险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夏前杰对此未通知宿迁人寿公司，宿迁人寿公司有权援引上述保险条款拒绝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作出赔偿。宿迁人寿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商业三责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嵇海涛在租车前其驾驶证已被记12分，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嵇海涛不得驾驶机动车。在这一情况下，作为汽车出租人的顺驰公司及夏前杰，应对其驾驶资质进行审查。顺驰公司及夏前杰根据嵇海涛的驾驶证能够查询到该驾驶证的记分情况，但顺驰公司、夏前杰未能尽到审查义务，将车辆出租给按照规定不得驾驶机动车的嵇海涛使用，对本案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原审法院判决顺驰公司及夏前杰在本案中承担2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顺驰公司、夏前杰关于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3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尽管张波等四人在2013年4月17日作出（2012）泗民初字第2010号民事案件中与宿迁人寿公司达成调解协议，由宿迁人寿公司赔偿张波等四人因张某交通事故死亡而产生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医疗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等共计108000元，但该次处理仅是针对交强险限额内进行的调解。事实上，张波等四人因张某死亡导致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医疗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等损失远不止108000元。如仅凭该案调解协议及调解书的表述即认定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医疗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等费用均已得到一次性解决，明显不合理。原审法院在确定张波等四人因张某死亡而发生损失的总额的基础上，扣减交强险限额，在此基础上确定张波等四人在本案中的损失（包括精神抚慰金），处理并无不当。顺驰公司、夏前杰关于不应支持精神抚慰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宿迁人寿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原审法院判决由该公司承担的商业三责险赔偿款42500元应由嵇海涛、顺驰公司及夏前杰按过错比例分别承担34000元、8500元。嵇海涛应向张波等四人承担的赔偿数额为437583.62元（403583.62元＋34000元），顺驰公司、夏前杰应承担赔偿数额为109395.9元（100895.9元＋8500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存在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泗阳县人民法院（2013）泗民初字第1654号民事判决；
二、嵇海涛于本判决生效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波、张欣悦、张金龙、ＸＸＸ437583.62元；
三、泗阳顺驰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夏前杰于本判决生效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波、张欣悦、张金龙、ＸＸＸ109395.9元；
四、驳回张波、张欣悦、张金龙、ＸＸＸ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3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67元，合计5077元，由张波、张欣悦、张金龙、ＸＸＸ负担662元，嵇海涛负担3415元，泗阳顺驰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夏前杰负担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黎明
代理审判员 朱 庚
代理审判员 孙艳艳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 洁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
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保险人解除合同的，应当将已收取的保险费，按照合同约定扣除自保险责任开始之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应收的部分后，退还投保人。
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