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赣10刑终76号
原公诉机关宜黄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小春，男，1976年10月10日出生于江西省抚州市宜黄县，汉族，文盲，住宜黄县。因涉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于2016年9月14日被行政拘留，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9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宜黄县看守所。
宜黄县人民法院审理宜黄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小春犯非法制造枪支罪、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欧某1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3月1日作出（2016）赣1026刑初6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因双方当事人未提出上诉，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黄小春对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黄小春，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0年左右，被告人黄小春利用射钉枪非法制造了一把长铳用于打猎。因怨恨本村干部未满足其要求，黄小春于2016年9月13日15时许，携带长铳、射钉弹、钢珠来到山前村村委会，看到村支书欧某1。黄小春把被害人欧某1叫到面前，持铳对准欧某1开了一铳，打中其腹部。在场群众合力将黄小春制服并报警，公安人员在黄小春身上查获射钉弹124枚、钢珠103粒。
经鉴定，黄小春使用的长铳为射钉器改装的以火药为动力发射金属弹丸的非制式枪支。被害人的受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受伤后，分别在宜黄县人民医院、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11天，花费9942.07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黄小春违反枪支管理规定，非法制造枪支，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制造枪支罪。被告人黄小春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被害人轻伤，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生命权，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黄小春因怨恨村干部未满足其要求，事先准备好自制枪支，近距离开枪射杀被害人欧某1，打中被害人腹部，因被告人开枪后被现场群众控制，被害人欧某1获救，被告人杀人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黄小春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审理中能自愿认罪，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黄小春犯有数罪，应当数罪并罚。
被告人黄小春的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欧某1受伤，其理应赔偿被害人欧某1的经济损失，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欧某1提出的民事赔偿诉请合理部分应予支持，即：1、医疗费9942.0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30元（30元／天×11天）；3、营养费330元（30元／天×11天）；4、护理费1352.12元（122.92元／天×11天）；5、交通费酌情认定200元；8、误工费989.97元（农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2849元/年÷365天×11天）。综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欧某1的实际经济损失为人民币13144.1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国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黄小春犯非法制造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被告人黄小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二、被告人黄小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欧某1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3144.16元。
上诉人黄小春上诉提出：1、原判量刑过重；2、原判定性不当，应定非法持有枪支罪和故意伤害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黄小春对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清楚，且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证实，2016年9月13日15时21分，宜黄县公安局二都派出所接到报案，称二都镇山前村村民黄小春因山林纠纷和家门口沙坝纠纷，于15时10分许，在山前村村委会门口马路上用自制枪支朝该村书记欧某1开了一枪。
2、归案情况说明证实，上诉人黄小春在向欧某1开枪后，当场被群众控制，民警出警后将其抓获并当场提取枪支1支、射钉弹、钢珠若干。
3、常住人口信息、前科证明证实，上诉人黄小春出生于1976年10月10日，作案时已成年，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二都派出所未查询到其在辖区内有违法犯罪记录。
4、提取笔录、证据保全清单、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在抓获黄小春时，提取枪支1支，从其裤子后右口袋里查出一袋射钉弹（124枚）和钢珠（103粒）。
5、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实，2016年9月14日，公安机关在黄小春卧室中发现“南山制造”JD327B型射钉器塑料盒一个。
6、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照片证实，2016年9月13日15时40分至16时20分，宜黄县公安局民警对二都镇山前村村委会门口进行勘查，村委会一楼共有五个店铺，由西向东第二、三个店铺之间的墙壁上发现两处血迹，距离地面113、120CM，三号店铺门柱东侧130CM处地面上有一处血迹。
7、抚州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痕迹检验鉴定意见书（抚）公（司）鉴（痕）字[2016]58号：宜黄县公安局送检的黄小春案提取的枪形物属于以火药为动力发射金属弹丸的非制式枪支。
8、宜黄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抚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入院记录、CT检查诊断书：经鉴定发现被害人欧某1“开放性腹部操作；腹壁组织异物残留，于皮下组织找出黄豆大小钢珠”，其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
9、证人宁某1、阎某、欧某2、张某、宁某2、陈某的证言均证实，他们目击黄小春持枪向欧某1射击。
10、被害人欧某1陈述：2016年9月13日下午，他在村委会门口与村民聊天，大约3点多，看到黄小春背了一把枪往村委会走。黄小春走到村委会门口时，就喊他过去，他没理会。过了一两分钟，黄小春又下来站在村委会门口，并大喊他过去，他见黄小春手上没枪就慢慢走了过去。这时黄小春把藏在村委会门口的枪拿了出来，他问黄小春拿枪想怎么样。黄小春就说如果他不帮其把事办好来就要怎样，具体说什么他没听清，接着黄小春就拿枪朝他开了一枪。他感觉肚子不舒服，就右手按住肚子，左手去抢夺黄小春的枪，黄小春就想用枪托来砸他，接着旁边的群众就上前控制住了黄小春。他的右腹部被击中，右腹背后有块红肿，子弹在腹部里差点击穿了腹部。
11、上诉人黄小春的供述：枪是他6年前做的，枪管有1米长是他从温州带来的，枪托是用射钉枪改装的。射钉枪是他在宜黄桥头的一家五金店购买的，瞄准器是他5年前在网上买的。枪管上还用胶带绑了个木质的枪托，枪管上有激光灯用来瞄准。枪是单发的，火药引子是射钉弹，把火药引子装在枪膛里，然后用塑料皮包好从枪管上面往里面捅，装好后就可以用扳机击发。火药引子（头上红色）是他八月份在买射钉枪店里买的，当时买了一盒，100个，25元。火药引子（头上黑色）的是他5年前在同一家店里买的，钢珠是从大板车滚轮里面拆下来的。他以前拿这把枪打过山鸡，一枪就把它打死了。
2016年9月12日，他叫镇里包村干部处理他家房前沙洲的事，镇干部告诉他已经和村里的书记和村长说了，他们下午会来找他处理。等了一个下午，没见到他们来找他，心里就很气愤。13日上午，他一个人在华侨宾馆旁边的一家餐馆炒了几个菜，喝了半杯烧酒。当时他心想村干部没有解决他的事情，就很气愤。吃完饭，他坐“严子义”的面包车回家，到卧室墙角拿好枪，然后从卧室床头柜里拿出火药引子和钢珠，枪里的子弹一直都装好的。他背着枪，火药引子、钢珠放在裤子后面的右口袋，准备找“强仔”（欧某1）讲理。他走到山前村村委会，看到“强仔”坐在别人房子边，“强仔”当时看到他拿枪。然后，他把枪放在村委会门口，叫“强仔，你过来，有事。”当时欧某1没有理他，他就又叫。欧某1突然站起来还大声叫“我怕你啊。”就往他身边走，他往后面退并拿起靠在墙边的枪，左手拿枪，枪口向左。“强仔”走到离他2、3米的时候，他怕欧某1打他，他就将枪口对准“强仔”，扣动扳机，枪的钢珠打出去了，打在“强仔”身上。当时“强仔”把衣服掀开看，他看到其肚子上有个血洞。然后很多村民把他围起来，“袁桂”走到他身边，把他枪拿了，还打他，之后，村民又拿铝丝钱把他绑了。后来派出所的民警来了，把他带到派出所，民警把他裤子口袋里的火药引子和钢珠拿了出来。他是考虑好的，他就是要欧某1去死。
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有效，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黄小春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法院对上诉人黄小春具有的坦白情节已予考虑，并从轻处罚，原判在法定刑幅度内量刑，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黄小春提出原判定性不当，应定非法持有枪支罪和故意伤害罪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黄小春对射钉枪进行改装，并经鉴定，该枪形物属于以火药为动力发射金属弹丸的非制式枪支，其行为构成制造枪支罪。上诉人黄小春使用该枪支打过山鸡，且能将兔子、山鸡等一枪毙命，上诉人黄小春明知该枪具有的杀伤力，仍持枪近距离对被害人进行射击，主观上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上诉人黄小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小春违反枪支管理规定，非法制造枪支，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制造枪支罪。上诉人黄小春明知其所持枪支威力，仍持枪近距离对被害人进行射击，主观上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生命权，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诉人黄小春开枪后被现场群众控制，被害人欧某1获救，上诉人杀人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上诉人黄小春犯有数罪，应当数罪并罚。上诉人黄小春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可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黄小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孙卫民
代理审判员 陈韵如
代理审判员 李元庆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付志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