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8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1，女，1955年10月10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2，女，1958年3月17日出生。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石云霞，北京市星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3，男，1925年2月2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女，1924年6月2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4，女，1950年11月27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5，男，1953年7月1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6，男，1962年12月1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孙×（张×6之妻），1964年9月17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7，男，1969年11月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8，1965年10月29日出生。
上诉人张×1、张×2与被上诉人张×3、沈×、张×4、张×5、张×7、张×6、张×8因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5）怀民初字第00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1在原审法院诉称，张×3、沈×系夫妻关系，张×1、张×2均系二人之女。1984年怀柔县×街道路展宽需×社员拆迁，拆迁后政府本着“原拆原建，按家庭现有人口的组成合理分户的原则”给予被拆迁户安置宅基地。当时×号院（包括正房5间，西厢房3间）其中的正房5间被纳入拆迁范围，张×1与张×3、沈×、张×2及案外人共9人的户口均在此院中，张×3系户主，按照上述拆迁安置原则，政府批给张×3一家9间房，合计366.67平方米的宅基地面积。由于当时资金缺乏只盖了东边的6间房（即现在的×号院和101号院）。后大队说如果西边三间不盖就要收回这三间房的宅基地。此时，正赶上政府建县人大政协楼需要占上述张×3家的位于×号院中的西厢房3间，家里就用这次拆迁得到的补偿款建起了另外的西边三间房（即现在的×号院）第二次拆迁政策和第一次拆迁政策相同，也是本着“原拆原建，按家庭现有人口的组成合理分户的原则给予被拆迁户安置宅基地”。此次拆迁时张×3一家被安置人口共三户六人，分别为，张×3、沈×二人为一户、张×2及其女李×为一户、张×1及其子郭×为一户，共分得宅基地8间，合计327.88平方米。当时张×3、沈×与张×1及张×2协商一致此8间房分配方式如下：张×3、沈×占两间，张×2及其女李×占三间、张×1及其子郭×占三间。分配方案确定后，张×1及其家属出资、出力建房，由于当时收入低，为了建房一事，张×1一家节衣缩食，受了不少苦，房屋建好后，由于小弟张×7结婚，张×3便让他住了进来，后大弟张×6也搬了进来，现在这8间房由他们占着，张×1考虑到是自己的亲弟弟，住着没问题，但后来张×3、沈×、张×6却主张这房子与张×1无关，张×1对此说法无法接受，经多次协商无果，故诉至法院，诉讼请求如下：1.请求确认位于北京市怀柔区×号院正房8间中任意三间归张×1所有；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3、沈×、张×6承担。
张×3、沈×共同答辩称，张×1第一项诉讼请求是不成立的，×街拆迁前的宅院是张×3、沈×的，163号院是因为拆迁所得，拆迁是根据原来的房屋和宅基地面积给宅基地，八十年代拆迁都是一平米换一平米。拆迁之前张×1、张×2、张×4都已经结婚了，根本没有跟娘家一起共同生活，盖房的时候也没有共同参与，他们自己赚的很少，连自己的家庭都顾不过来，盖房的钱是拆迁地上物补偿的钱，没有张×1的共有份额，请求驳回张×1的诉讼请求。
张×5辩称，拆迁当时都是我盯着的，我家有两个大院，每个院是上房五间，共10间，厢房共是12间。1960年困难时期，父亲把东边的厢房卖了，把东边上房瓦也卖了。1983年搬迁，占上房10间房子，批了9间，后来西厢房有3间，东厢房5间，给我们8间房，拆迁协议有补偿款，房屋是用拆迁款盖的，张×1和张×282年结婚的，83年生的孩子，张×2是84年生的小孩，把户口迁到别处单立户去了，搬迁协议没有张×1签字，房子是我父母的房子。
张×4辩称，同意张×5的意见，拆迁时就我爸一个户主，跟张×1没有任何关系。张×1说的不属实。
张×6辩称，163号是我和父亲共同建造的，不认可其他人说的，不同意张×1的诉讼请求，房子有我的份额，应该是有我四间。
张×2辩称，我同意张×1的诉讼请求。北京市怀柔区×号院正房8间是我和张×1及父母共同建设的。我和张×1在搬迁时是被安置人。批了宅基地以后，我找了很多人帮忙建房。房屋就是我父母和我还有张×1共同所有的，不认可房屋有其他人的份额。盖房共计支出6600多元，其中我出资2600多元。我要求对北京市怀柔区×号院正房8间中的三间享有所有权。
张×7辩称，张×1和张×2说的不属实，房子都是我父母的。
张×8辩称，房屋是父母的，我不参与此事，父母愿意给我就给我。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3、沈×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七名子女，分别为长女张×4、长子张×5、次女张×1、三女张×2、次子张×6、三子张×8、四子张×7。张×3、沈×在怀柔区×街原有正房五间、西厢房三间。1984年，怀柔区进行拆迁，拆除其正房五间，安置批建现门牌号×号、101号、102号房屋九间，1985年，进行第二次拆迁，征收张×3、沈×厢房三间，1986年左右安置批建×号正房八间，建房时张×2、张×1、张×4已出嫁，张×6、张×7、张×8尚未结婚。2014年4月28日张×1持所诉理由诉至我院，要求确认位于北京市怀柔区×号院正房8间（以下简称163号院房屋）中的三间归其所有。经审理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作出（2014）怀民初字第039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位于北京市怀柔区×号院落内的北房东数第四间归张×1所有。二、位于北京市怀柔区×号院落内北房东数第一间、第二间、第三间、西数第三间、第四间归张×3、沈×所有。三、位于北京市怀柔区×号院落内的北房西数第一间归张×2所有。四、位于北京市怀柔区×号院落内的北房西数第二间归张×6所有。”后张×2与张×6分别上诉至本院，本院2014年11月作出（2014）三中民终字第1420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4）怀民初字第03972号民事判决书，发回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依法追加张×4、张×5、张×6、张×7、张×8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庭审中，张×1提供了如下证据：1.1984年怀柔×街拆迁的政府文件复印件，用以证明163号院房屋建房之前的拆迁安置办法。张×3、沈×、张×4、张×5、张×6、张×7对证据不予认可，张×2对该证据不持异议。2.北京市公安局×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信，载明张×3户口登记地址怀柔区×号，经查1982年户口登记情况包括妻子沈×、张×8、张×7、张×1、张×2、李×、张×6、郭×；张×1、郭×（张×1之子）于1985年5月23日由怀柔×街28号迁入×街村198号（分户）；张×2于1985年5月23日由怀柔×街村28号迁入×街村198号（分户）；李×（张×2之女）于1986年1月14日由×街村198号迁入×街村221号；用以证明张×3作为被拆迁户当时的户口情况，张×1与张×2户口原登记于被拆迁房屋中，为在拆迁获得较多的宅基地补偿，张×1及其子郭×、张×2及其女李×分别以分户的形式将户口迁出，故张×3分得8间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张×3、沈×、张×4、张×5、张×6、张×7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张×2对该证据认可。3.宅基地登记卡一份，用以证明拆迁当时家庭人口情况，张×1享有宅基地使用权。张×3、沈×、张×4、张×5、张×6、张×7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张×1证明目的，张×2对该证据认可。4.对账单二份，用以证明账单记载了1986年至1987年163号院房屋建设过程中张×2出资2658元，张×1出资2100元。张×3、沈×、张×4、张×5、张×6、张×7对该证据不认可，张×2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5.何×证人证言，用以证明张×3家因分户取得了8间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张×3、沈×、张×4、张×5、张×6、张×7对该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张×2对该证人证言无异议。
张×3、沈×提供了拆迁协议一份，用以证明拆迁补偿款5300元用于163号院房屋的建设，张×1、张×4、张×5、张×7、张×6、张×2对该证据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张×1、张×2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张×2提供了一份录音，用以证明1986年163号院房屋建设当时，张×2当时出力参与建房的事实。张×1对该证据认可，张×3、沈×、张×4、张×5、张×6、张×7不予认可。
张×6提供的证据如下：1.收入证明二份及工商登记信息一份，用以证明张×6于建房当时有收入，对建房有出资。张×1、张×2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张×3、沈×、张×4、张×5、张×7对该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2.2012年1月1日、2012年12月21日的分家协议书两份，用以证明张×3、沈×将163号院内正房西数四间给予张×6。协议书载明：北京市怀柔区×号房屋上房西数四间分给儿子张×6所有，东数四间分给儿子张×7所有。协议中张×3、沈×、张×6、张×7签字捺印。张×4、张×5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张×3、沈×表示该协议不是其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虽该协议中有张×7签名及手印，但张×7表示对该分家单不知情。3.户籍证据一份，证明张×1在1985年之后搬走了，张×1、张×3、沈×、张×4、张×5、张×7、张×2对该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4.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一份，该房屋现登记于张×3名下。张×1、张×3、沈×、张×4、张×5、张×7、张×2对该证据真实性均不持异议。5.张×10书面证言一份，证明1986年建房时，张×6从其花300元购买大洋瓦。张×1、张×3、沈×、张×4、张×5、张×7、张×2对该证明均不予认可。6.张×6提供了一份张×3的录音材料一份，证明建房时存在出资，张×1、张×3、沈×、张×4、张×5、张×7、张×2对该证据均不予认可。7.证人张×9出庭证明，张×9跟张×7离婚了，但没有分家，证明2012年张×3、沈×将163号院房屋分给了张×7和张×6。张×7对该证言未予否认，称不知情、张×1、张×3、沈×、张×4、张×5、张×2对该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
现163号院房屋西数四间由张×6居住使用，东数四间由张×7居住使用。
建房时，张×1主张张×1及其子郭×与张×3、沈×共同生活，张×2亦主张与其女李×和张×3、沈×共同生活，沈×、张×3、张×6对此不予认可，张×3、沈×主张当时的家庭成员为张×3、沈×、张×6、张×7、张×8，张×1及张×2已经出嫁。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争议163号院房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在张×3名下，各方当事人亦认可张×3、沈×夫妇二人在建房过程中出资的事实，故法院认定争议房屋系张×3、沈×夫妇二人主要出资出力建设完成，该二人为争议房屋的所有权人。虽张×1与张×2主张该宅基地在拆迁时因其分户有多占，故而有其份额，因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对其该项主张法院不予采纳；张×1及张×2均主张在建设房屋中存在建设出资，但建房时存在出资并不意味着必然成为房屋的共有权人，因当时张×1与张×2均已出嫁成家，现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建房时张×1与张×2婚后仍与张×3、沈×共同生活，有与张×3、沈×共同建造房屋之意思表示，故建成的房屋并不必然有其份额，其在房屋中的出资出力情况应认定与张×3、沈×等人之间为赠与或借贷关系。因建房当时，张×6已成年但未结婚，和父母生活在一起，有一定的工作收入，对争议房屋的建设亦进行了相应的出资、出力，可以认定为是房屋的共同建造者，该房屋院落中应有其一定份额。本案当事人中张×3、沈×、张×4、张×5、张×7、张×8均主张诉争房屋属于张×3、沈×所有。故可以认定本案张×3、沈×、张×6为本案诉争房屋的共有权人。在2012年1月1日、2012年12月21日的分家协议书两份，虽张×3、沈×表示该分家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法院对其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法院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中张×3、沈×均已表示163号院内正房西数四间归张×6所有，且该房屋实际由张×6居住使用，故应当认定该房屋正房西数四间归张×6所有。对于163号院内正房东数四间虽在分家协议中张×3、沈×表示归张×7所有，但在本案中张×7并未要求确认归其所有，仍认为该房屋是张×3、沈×的，故法院认定163号院内正房东数四间仍归张×3、沈×所有。原审法院据此判决如下：一、位于北京市怀柔区×号院正房西数四间归张×6所有，东数四间归张×3、沈×所有。二、驳回张×1的诉讼请求。
判决作出后，张×1、张×2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张×1请求改判位于北京市怀柔区×号院内八间北房中的任意三间归张×1所有。张×2请求改判位于北京市怀柔区×号院内八间北房中的任意三间归张×2所有。二人的上诉理由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张×1、张×2出资建房的行为不能认定为借贷，张×1、张×2有权主张涉诉房产份额。
张×3、沈×、张×4、张×5、张×7、张×6、张×8同意原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张×1、张×2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张×3、沈×、张×7主张分家协议书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对分家协议书上本人签字与按印均不持异议。案外人张×9表示，其与张×7原为夫妻关系，二人现离婚未离家，张×9与张×7对原本分配给张×7的房屋享有同等权利，张×7无权放弃其房屋所有权，张×7认为张×9与张×7已离婚，且163号院房屋归属于张×3、沈×，张×9、张×7均无权主张所有权。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意见、相关书证及证人证言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是日期为2012年1月1日、2012年12月21日的分家协议书（以下简称分家协议书）是否真实有效，以及是否构成无权处分。分家协议书上有张×3、沈×、张×7、张×6四人签字及按印，虽张×3、沈×、张×7主张分家协议书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该三人对分家协议书上本人签字与按印均不持异议，故本院对其辩称意见均不予采纳。张×1与张×2主张163号院宅基地在拆迁时因其分户有多占，故而有其份额，但163号院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在张×3名下，故张×1与张×2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张×1、张×2提出二人在建设163号院房屋过程中有出资，故163号院房屋有其份额的主张亦无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共同建房人之间彼此存在共同建造房屋、共享建房成果的意思表示，可依约定或按照出资、出力的情况共有房屋；但仅出资，却不能证明与建房人之间存在共同建房的意思表示的，出资人不享有房屋权属份额，其出资应认定为赠与或借贷关系。因163号院房屋建设时张×1与张×2均已出嫁成家，现没有证据证明张×1、张×2具有与张×3、沈×之间存在共同建造房屋的意思表示，故建成的房屋并不必然有其份额，张×1、张×2的出资应认定为与张×3、沈×等人之间形成赠与或借贷关系。据此，分家协议书不存在处分张×1、张×2之权属份额的情形，应为有效协议。163号院内正房东数四间在分家协议书中张×3、沈×表示归张×7所有，本案中张×7虽未要求确认归其所有，但可能涉及案外人利益，一审法院认定163号院内正房东数四间仍归张×3、沈×所有不当，本院依法纠正，鉴于可能涉及案外人利益，对该四间房屋的权属本院暂不予处理。原审法院判决163号院内正房西数四间房屋归张×6所有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5）怀民初字第007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5）怀民初字第007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位于北京市怀柔区×号院正房西数四间归张×6所有。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1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40元，由张×1负担70元（已交纳），由张×2负担70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丹
代理审判员 金园园
代理审判员 宋少源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