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芜中民一终字第003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
负责人：张永安，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曹镇，上海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海霞。
委托代理人：杨璐，安徽安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书平，安徽安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淑婷。
法定代理人：吴海霞，系方淑婷的母亲。
委托代理人：杨璐，安徽安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书平，安徽安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星惠。
法定代理人：吴海霞，系方星惠的母亲。
委托代理人：杨璐，安徽安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书平，安徽安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荣花。
委托代理人：杨璐，安徽安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书平，安徽安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发正。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瑞安农用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弋江南路。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宏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金穗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新芜繁路南侧02B三楼。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繁昌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繁昌县春谷路。
负责人：汪卫东，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火扬，安徽国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士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友升。
委托代理人：何秋东，安徽方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礼洁，安徽方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市东南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芜湖市鸠江区二环北路。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芜湖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海霞、方淑婷、方星惠、姚荣花、潘发正、芜湖瑞安农用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安运输公司）、叶宏祥、芜湖金穗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穗运输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繁昌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繁昌支公司）、陈士龙、丁友升、芜湖市东南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南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2日作出的（2013）三民一初字第00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9月3日12时51分许，潘发正驾驶皖02010**变型拖拉机沿三山区沿江便道自西向东行驶，途经联群村附近十字路口，遇自北向南方闲明驾驶的皖B941**正三轮摩托车，在十字路口内东北侧位置，皖02010**变型拖拉机前部左侧与皖B941**正三轮摩托车右侧前部接触，造成方闲明当场死亡、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时，丁友升将皖B22**重型半挂车停在十字路北侧道路内，叶宏祥将皖02011**变型拖拉机停在十字路口西北侧位置，陈士龙将蒙G891**自卸货车停在十字路口西北侧）。该起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潘发正负事故同等责任，方闲明、叶宏祥、陈士龙、丁友升分别负事故次要责任。后为赔偿问题，未能达成协议，吴海霞、方淑婷、方星惠、姚荣花遂诉至原审法院。
吴海霞、方淑婷、方星惠、姚荣花分别系受害人方闲明妻子、长女、次女、母亲。姚荣花（丈夫已去世），生有两子一女，分别为方闲林、方闲明、方闲英。潘发正驾驶的皖02010**变型拖拉机实际车主为任海，挂靠在瑞安运输公司名下，该车在人保芜湖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3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未投保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自2013年2月22日至2014年2月21日。事故发生后，潘发正支付给吴海霞、方淑婷、方星惠、姚荣花60000元额外补偿金。皖B22**半挂车及皖B505**牵引车挂户在东南运输公司名下，实际车主均是丁友升，皖B22**半挂车无保险，皖B505**牵引车在人保芜湖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另外投保了80000元的附加交通事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3年7月12日至2014年7月11日。皖02011**变型拖拉机实际车主是叶宏祥，挂靠在金穗运输公司名下，该车在人保繁昌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3年3月29日至2014年3月28日。蒙G891**自卸低速货车实际车主是陈士龙，该车在人保繁昌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3年8月3日至2014年8月2日。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及合法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潘发正驾驶皖02010**变型拖拉机前部左侧与受害人方闲明驾驶的皖B941**正三轮摩托车前部右侧接触，造成方闲明当场死亡、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对潘发正、叶宏祥、丁友升、陈士龙在事故中的责任认定并无不当，故负本起事故同等责任的潘发正与分别负次要责任的叶宏祥、丁友升、陈士龙应对吴海霞、方淑婷、方星惠、姚荣花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潘发正是瑞安运输公司雇佣的驾驶员，对其应承担的责任，应当由其雇主瑞安运输公司承担。皖B22**半挂车实际车主是丁友升，该车挂靠在东南运输公司名下，故东南运输公司应该对丁友升的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皖02011**变型拖拉机实际车主是叶宏祥，该车挂靠在金穗运输公司，故金穗运输公司应该对叶宏祥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蒙G891**自卸低速货车实际车主是陈士龙，陈士龙应当对吴海霞、方淑婷、方星惠、姚荣花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本起事故超出交强险部分的赔偿责任潘发正承担50%责任、叶宏祥承担12.5%责任、丁友升承担12.5%责任、陈士龙承担12.5%责任，吴海霞、方淑婷、方星惠、姚荣花自行承担12.5%责任。
吴海霞、方淑婷、方星惠、姚荣花的各项损失依照法律规定分别为：1、死亡赔偿金420480元（20年×21024元／年）；2、丧葬费22300.5元；3、办理丧事误工费，酌情支持1099.8元（3人×3天×122.2元／天.人）；4、交通费，酌情支持1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6、财产损失，酌情支持4000元；7、被抚养人生活费180144元（其中长女方淑婷15012元／年×6年÷2=45036元、次女方星惠15012元／年×12年÷2=90072元、母亲姚荣花15012元／年×15年÷3=75060元），合计699024.3元。吴海霞、方淑婷、方星惠、姚荣花的损失应当首先在各车所投保的交强险中赔付，超出的部分按责由瑞安运输公司、丁友升、叶宏祥、陈士龙承担。因皖02010**变型拖拉机在人保芜湖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3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未投保不计免赔险，皖B22**半挂车虽然无保险，但其牵引车皖B505**车在人保芜湖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其牵引车皖B505**车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付，超出部分按责由实际车主丁友升承担，故人保芜湖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中赔付给吴海霞、方淑婷、方星惠、姚荣花222000元。皖02011**变型拖拉机在人保繁昌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蒙G891**在人保繁昌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故人保繁昌支公司应在交强险中赔付给吴海霞、方淑婷、方星惠、姚荣花222000元。对超出的255024.3元，按潘发正、丁有升、叶宏祥、陈士龙在该事故中所负的责任比例分担。潘发正在本起事故中负同等责任，应由雇主瑞安运输公司承担50%的责任即127512.15元，丁友升负次要责任，应承担12.5%的责任即31878.04元，叶宏祥负次要责任，应承担12.5%的责任即31878.04元，陈士龙负次要责任，应承担12.5%的责任即31878.04元。因潘发正驾驶的车辆在人保芜湖市分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未投保不计免赔），故瑞安运输公司承担的114760.93元由人保芜湖市分公司负担，扣除10%免赔率（同等责任10%）即12751.21元由瑞安运输公司承担。因丁友升驾驶的皖B22**半挂车无保险，故超出其牵引车皖B505**车已承担交强险之外，丁友升应承担12.5%的责任即31878.04元，东南运输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因叶宏祥驾驶的皖02011**变型拖拉机在人保繁昌支公司投保了5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由叶宏祥承担的31878.04元由人保繁昌支公司负担。因陈士龙驾驶的蒙G891**在人保繁昌支公司投保了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险），由陈士龙承担的31878.04元由人保繁昌支公司负担。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给吴海霞、方淑婷、方星惠、姚荣花22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给吴海霞、方淑婷、方星惠、姚荣花114760.93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繁昌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给吴海霞、方淑婷、方星惠、姚荣花22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给吴海霞、方淑婷、方星惠、姚荣花63756.08元；三、芜湖瑞安农用车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给吴海霞、方淑婷、方星惠、姚荣花12751.21元；四、丁友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给吴海霞、方淑婷、方星惠、姚荣花31878.04元，芜湖市东南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吴海霞、方淑婷、方星惠、姚荣花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350元，由吴海霞、方淑婷、方星惠、姚荣花负担167元，芜湖瑞安农用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835元，丁友升与芜湖市东南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116元，叶宏祥与芜湖金穗运输公司共同负担1116元，陈士龙负担1116元。
人保芜湖市分公司上诉称：1、两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负事故同等责任的，应各按50%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而一审判决皖02010**号货车驾驶员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显失公平，人保芜湖市分公司认为皖02010**号货车驾驶员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不应超过30%。2、皖B505**号车并不在事故现场，交通事故认定书也未认定皖B505**号车存在事故责任，一审判决仅凭皖B505**号车曾牵引过皖B22**号半挂车就认定皖B505**号车承担赔偿责任显然错误，皖B22**号半挂车的车主应自己承担赔偿责任。3、人保芜湖市分公司已经举证证明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条款及投保告知单，对超载需要加扣10%的免赔率以加大加黑字体明示，投保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合同及投保告知单上均签名确认其知晓合同内容，一审法院判决人保芜湖市分公司承担保险责任时未扣除皖02010**号车超载10%的免赔率，显然错误。综上，人保芜湖市分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1、人保芜湖市分公司对皖02010**号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按照25%的责任比例进行赔付；2、人保芜湖市分公司不承担皖B505**号车的保险赔偿责任；3、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加扣皖02010**号车超载10%的免赔率；4、上诉费用由吴海霞、方淑婷、方星惠、姚荣花、潘发正、丁有升、叶宏祥、陈士龙、瑞安运输公司、东南运输公司、金穗运输公司、人保繁昌支公司。
吴海霞、方淑婷、方星惠、姚荣花、潘发正、丁有升、人保繁昌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叶宏祥、陈士龙、瑞安运输公司、东南运输公司、金穗运输公司未作书面答辩。
芜湖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三山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潘发正驾驶皖02010**号车载货超过核定载质量，且未确保安全，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事故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相关规定，是导致本起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潘发正驾驶皖02010**号变型拖拉机超载，且未确保安全，是导致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潘发正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潘发正对吴海霞、方淑婷、方星惠、姚荣花的经济损失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皖B505**号车与皖B22**号半挂车系牵引车与挂车关系，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之规定，皖B22**号挂车不需要投保交强险，并非驾驶员主观不愿意投保交强险，且皖B505**号牵引车在要求投保交强险时，人保芜湖市分公司理应考虑到皖B505**号牵引车与皖B22**号半挂车存在连接使用及分离使用的情形，但人保芜湖市分公司并未就两车分离使用时皖B505**号挂车发生交通事故是否应由交强险理赔作出明示约定；另外，交强险具有国家强制性，国家在制定挂车不需投保交强险的规则时，必然考虑到牵引车与挂车分离使用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形，如果保险公司对分离使用的挂车发生交通事故不予理赔这不仅于驾驶员不公，也有悖立法目的。因此，人保芜湖市分公司有关皖B22**号半挂车驾驶员应承担的交通事故责任不应由皖B505**号牵引车投保的保险公司予以理赔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人保芜湖市分公司已就车辆超载加扣10%的免赔率的条款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条款中按法律规定予以明示，且在投保告知单上也告知投保人应详细阅读免责条款内容，投保人盖章予以确认，且皖02010**号车驾驶员超载系造成本案交通事故的原因之一，因此，人保芜湖市分公司有关要求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加扣皖02010**号车超载10%的免赔率的上诉请求，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人保芜湖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承担的保险责任应扣除同等责任免赔率10%及超载免赔率10%，应为127512.15元×【1-（10%＋10%）】=102009.72元；瑞安运输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为127512.15元×（10%＋10%）=25502.43元。因此，人保芜湖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应赔偿吴海霞、方淑婷、方星惠、姚荣花的经济损失102009.72元，瑞安运输公司应赔偿吴海霞、方淑婷、方星惠、姚荣花的经济损失25502.43元，人保芜湖市分公司的相应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人民法院（2013）三民一一初字第006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
二、变更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人民法院（2013）三民一一初字第006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吴海霞、方淑婷、方星惠、姚荣花经济损失22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吴海霞、方淑婷、方星惠、姚荣花经济损失102009.72元”；
三、变更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人民法院（2013）三民一一初字第0062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上诉人芜湖瑞安农用车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吴海霞、方淑婷、方星惠、姚荣花经济损失25502.43元”；
四、驳回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7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负担9000元，由被上诉人芜湖瑞安农用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7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 侠
代理审判员 任艳晓
代理审判员 史李寅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季学婷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