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粤71行终5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越秀区分局，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朱锦新，局长。
委托代理人：章靖，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刘奇志，该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嘉福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黎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宏圆，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卢剑辉，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政府黄花岗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余昭辉，主任。
上诉人广州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越秀区分局（以下简称城管执法越秀分局）因行政强制纠纷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2017）粤7101行初2393号行政判决，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8日15时38分许，五名工作人员从城管执法车下来，其中四人身着城管协管员制服，一人未穿着制服，取走了原告广东嘉福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福公司）放置在酒店停车场出入口位置的两块招牌，期间工作人员未出示工作证及相关文书。原告不服该执法行为，于2017年7月5日诉至该院。
被告城管执法越秀分局辩称涉案行政行为为被告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政府黄花岗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黄花岗街道办）作出，四名穿着城管协管员制服的人员为黄花岗街道办聘用人员，其非本案适格被告，并未向该院提交证据证明涉案行政行为合法。被告黄花岗街道办辩称协管员虽由街道依照劳动合同及劳动规章制度实施管理，但协管员的主要职责是按照驻街的城市管理综合执法机关派出机构的要求，从事辅助性的城市管理工作，从视频看，第一个下车的人员为城管正式执法人员，涉案行政行为为城管越秀分局依职权实施的行政执法行为，与该街道办无关。
另查明，2015年8月13日，根据广州市委、市政府批准的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政府职能转变和机构改革方案，设立广州市越秀区城市管理局，并划入原区城管综合执法分局职责，登记机构名称为广州市越秀区城市管理局（广州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越秀区分局）。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适格被告问题。本案中，两被告均抗辩其未作出涉案具体行政行为，其非本案适格被告。《城市管理执法办法》第十八条第一、二款规定：“城市管理执法主管部门可以配置城市管理执法协管人员，配合执法人员从事执法辅助事务。协管人员从事执法辅助事务产生的法律后果，由本级城市管理执法主管部门承担。”《广州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协管员管理办法（暂行）》第十一条规定：“城管协管员按照城管综合行政执法机关（街镇执法队）的业务要求，从事辅助性城市管理工作，不具有行政执法权。”《广州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工作规范》第五条规定：“城管执法协管员协助城管执法人员执法，巡查发现违法行为，劝导违法当事人改正违法行为，不得实施行政处罚和行政强制。”根据上述规定，城管协管员的主要职责是按照城管综合行政执法机关（街镇执法队）的业务要求，从事辅助性城市管理工作，其产生的法律后果由本级城管执法主管部门承担。结合本案原告提供的视频显示，现场执法车为城管执法车，且执法人员身着城管协管员制服，虽然协管员为街道聘用，但其在本案中履行的职责明显为从事辅助性城市管理工作，即涉案行政行为为城管执法行为，故被告城管执法越秀分局为本案适格被告，而黄花岗街道办非本案适格被告，依法应驳回原告对黄花岗街道办的起诉。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本案中，被告城管执法越秀分局未向该院提供证据证明其作出涉案行政行为合法，故该院确认被告城管执法越秀分局取走原告涉案两个招牌的行为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确认被告广州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越秀区分局于2017年6月8日取走原告广东嘉福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两块招牌的行为违法。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广州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越秀区分局负担。
上诉人城管执法越秀分局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2017年6月8日，被上诉人黄花岗街道办事处接到《广州市城市管理监控指挥中心案件转办通知书》，有投诉反映环市东路418号占道广告牌，被上诉人黄花岗街道办事处对案件进行处理整改完毕后上报广州市数字化城市管理信息系统。黄花岗街道办事处依法负责辖区内的行政管理工作，对于投诉反映的损害市容环境卫生行为的，有权进行劝阻和教育。经核对被上诉人黄花岗街道办事处提供的证据资料，2017年6月8日下午3点38分对辖区内市容环境卫生管理工作的工作人员不属于我局，并未与我局签订劳动合同。二、一审判决书引用《城市管理执法办法》第十八条第一、二款规定，但此条规定的是城管执法主管部门配置的协管人员的法律责任由本级城管执法主管部门承担，而不是由其聘用单位承担法律责任。城管部门承担从事辅助事务的协管员的法律责任的前提是要由城管部门管理使用。本案中协管员不是我局招聘，亦不是我局管理使用。现场执法车虽为城管执法车，但其管理使用亦由相应街道负责。因此我局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亦对该案的行政行为不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广东嘉福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本案中执法车为城管执法车，且执法人员身着城管协管员制服，虽然协管员为街道聘用，但在本案中履行的职责明显为从事辅助性城市管理工作，即涉案行政行为为城管执法行为，故上诉人城管执法越秀分局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二、上诉人城管执法越秀分局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其作出的涉案行政行为合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一审法院确认上诉人城管执法越秀分局涉案行政行为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黄花岗街道办答辩称：一、答辩人作为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依法负责辖区内的行政管理工作，并依法劝阻、协调处理有关违法行为，但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并无实施行政执法行为的法定职权。二、上诉人城管执法越秀分局作为越秀区辖区的城市管理综合执法机关，其负有对户外广告和招牌设施违反规定设置及擅自张贴设置宣传品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罚的职权。其他行政机关（包括答辩人）在发现损害市容环境卫生行为时，应当责令改正对其进行教育，如需要给予处罚的也不得自行作出，需及时向城市管理综合执法部门通报，由该部门对此作出处理。事发当日是上诉人城管执法越秀分局的执法人员在辖区内进行日常巡查管理时发现了嘉福国际大酒店存在违规设置宣传品的违法行为。在城市管理综合执法队队员的指挥下，由身穿城管制服的工作人员实施了相应的行政执法行为，答辩人没有参与其中。三、城管协管员主要职责是按照驻街的城管综合行政执法机关派出机构（街镇执法队）的行政执法工作业务要求，从事辅助性的城市管理工作。虽然其本身是由街道办依法按照劳动合同和劳动规章制度实施管理，但按照行政职权法定的原则，协管员在城市管理工作中的职务行为要接受城管综合执法机关的组织领导和业务领导，其职务行为也应由城管综合执法机关承受。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查，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并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问题，一审判决已经从事实、法律法规依据等方面进行了详细论述，确认被诉行政行为违法。本院经过二审审查，认同一审相关认定，在此不再赘述。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涉案协管员不是其招聘和管理使用，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城市管理执法办法》第十五条规定，市辖区人民政府城市管理执法主管部门可以向街道派出执法机构。派出机构以设立该派出机构的城市管理执法主管部门的名义，在所辖区域范围内履行城市管理执法职责。街道城管协管员主要职责是按照驻街的城管综合行政执法机关派出机构（街镇执法队）的行政执法工作业务要求，从事辅助性的城市管理工作，街道办负责招聘及按照劳动合同和劳动规章制度实施管理，并不改变其工作的性质。本案证据显示，身着城管制服的工作人员对被上诉人嘉福公司放置在酒店停车场出入口的招牌实施了扣押，上述工作人员身份为城管协管员，现场执法车辆为城管执法车，其所实施的违法扣押行为本质上是以城管执法名义实施的城市管理执法行为，行为后果依法应当由上诉人城管执法越秀分局承担。因此，上诉人城管执法越秀分局以协管员不是其招聘和管理使用为由，主张其非本案适格被告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越秀区分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立志
审判员 杨 芳
审判员 石晓利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三日
书记员 王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