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深宝法民二初字第200号
原告：某甲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某甲。
委托代理人：王某，广东华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某。
被告：某乙公司。
法定代表人：冷某。
被告：冷某。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胡某，广东深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顾某，广东深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某甲公司（以下简称某甲公司）诉被告某乙公司（以下简称某乙公司）、冷某合作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1年12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2年2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王某、李某，被告委托代理人胡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0年12月27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约定：被告（乙方）拥有软件服务系统的知识产权，原告（甲方）指定其下属公司“深圳市国某通信系统有限公司”作为与乙方合作的公司以及相应的股东人的角色。乙方某公司70%的股份，转入深圳市国某通信系统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后，深圳市国某通信系统有限公司持有乙方公司70%股权，原乙方持有30%股权。本协议签订后，丙方（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以代持方式赠送冷某50000股甲方公司股份。甲方另将300万元现金给予冷某并转入乙方专设帐户，以乙方向冷某借款的名义存入。合同签订后，原告共支付启动资金及各种费用款项人民币867000元，而二被告并未履行合同义务，并未将股份转入指定的公司，而是将原告支付的款项自用。原、被告所签的协议及补充协议，只有原告履行了协议义务，二被告均未履行，造成了原告的重大损失。原告经与被告多次协商未果，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解除原被告所签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2、二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的合作款项人民币867000元，并付利息（利息自原告起诉之日起算，计算至被告还款日止）；3、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告在庭审中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二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的借款人民币867000元，并付利息（利息自原告起诉之日起算，计算至被告还款日止）。
被告某乙公司辩称：原被告双方的合同合法有效，原告至今没有根据合同相关约定支付款项，无权要求解除合同。被告某乙公司收取的原告款项是根据双方《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的启动资金部分，不属于借款。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冷某辩称：被告冷某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冷某没有与原告签订相关的合同，涉案合同是冷某代表某乙公司签署的，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提供的证据涉及的10万元是冷某的借款，冷某已经在2011年5月26日通过银行汇款归还了该借款。
经审理查明：2010年12月27日，原告某甲公司（作为甲方）、被告某乙公司（作为乙方）和案外人林某乙（作为丙方，某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共同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双方经过平等协商，在真实、充分地表达各自意愿的基础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各方就合作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合作方式…；二、变更后的乙方新公司之经营目标…；三、乙方股权转让后的新公司的运作资金…”。《协议书》第一条“合作方式”第3款约定：甲方指定其下属公司“深圳市国某通信系统有限公司”作为与乙方合作公司，以及相应的股东人的角色。乙方某公司70%的股份，转入深圳市国某通信系统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后，深圳市国某通信系统有限公司持有乙方公司70%股权，原乙方（下称冷某团队）持有30%股权；第4款约定：本协议签订后，丙方以代持方式赠送冷某50000股甲方公司的股权。甲方另将300万元现金给与冷某团队并转入乙方专设帐户上，以乙方向冷某团队借款名誉存入。在乙方公司销售收入达到500万元时返还150万，销售收入达到1000万元时在返还余下的150万。第二条“变更后的乙方新公司之经营目标”第8款约定：乙方团队负责股权转让后公司业务之运营，公司承担不断研发新产品并将新产品推向市场的责任。第9款约定：乙方股权转让后新公司的经营目标如下：2011年销售收入不少于人民币2000万元，净利润不低于人民币6000万元；2012年销售收入…。第三条“乙方股权转让后新公司的运作资金”第10款约定：甲方投入乙方新公司的运营启动资金总额为人民币200万元（可根据情况分批打入）。具体由国某公司执行投入工作，投入的数额和时间根据乙方公司的需求而定，由丙方及国某公司总裁审批。第四条“双方责任和义务”第11款约定：甲方保证在乙方正常某经营需求的基础上，甲方保证提供乙方公司的运营资金不低于本年度预期销售计划中成本部分的40%（特殊情况另行申请），并协助开拓运营商市场，并提供先进的经营管理注入乙方公司。第六条第16款约定：本合同签订后，各方必须共同遵守本合同。除不可抗力的原因使本合同不能履行或由于双方认可的原因可终止后续的合作。
2011年2月19日，某甲公司（作为甲方）、被告某乙公司（作为乙方）和案外人林某甲（作为丙方）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书》约定：一、合作方式中甲方某指定“深圳市国某通信系统有限公司”作为与乙方合作的公司，现变更为由甲方指定的“深圳市国某通信系统有限公司”或“某甲公司”或丙方指定的任一公司或个人作为与乙方合作的主体。营业执照等工商税务的变更时间由甲方或丙方通知乙方后再变更。三、乙方2010年12月27日前（含2010年12月27日）发生的债权债务与甲方及丙方无关，概由乙方法定代表人及冷某个人承担、负责；乙方2010年12月27日后发生的债务，在债权债务发生前乙方必须以书面形式向甲方及丙方提出申请并获得乙方及丙方审核批准签字确认，否则不管该资金是用于什么用途一概由乙方法定代表人及冷某个人承担偿还责任，与“四维网联”无关。第五条：甲方投入的200万元启动资金及流动资金，根据每次实际需要金额由乙方书面向甲方提出并获得审核批准后，由甲方或丙方安排汇款，收到款项后乙方须向甲方出具收据。第九条：附件一（销售合同一期与回款计划）及附件二（项目实施与其它费用）作为2010年12月27日三方签署的“协议书”的有效附件，并作为甲方、丙方对乙方及乙方团队的考核依据。
协议签订后，2011年1月21日、2月17日、2月22日、3月5日、3月24日、3月29日、4月1日，某甲公司分别从林某甲、周某、周某、林某甲、徐某、余某、周某个人帐户向某维公司帐户汇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0000元、100000元、157000元、10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110000元，合计867000元。某甲公司主张周某、余某、徐某均系公司员工，并提交了三人的工作证予以证明，并主张周某、余某、徐某、林某甲向某维公司的汇款均系受某甲公司委托向某维公司支付的。2011年1月30日，某乙公司出具《收据》称：兹有收到某甲公司林某甲投资款2011年1月份启动资金／投资款（详见2010年12月27日与某甲公司及林某甲签署的“协议书”）人民币200000元。2011年2月21日，某乙公司又出具一张《收据》称收到2011年2月份启动资金／投资款257000元。另，冷某于2011年3月5日出具一张《借条》称：今借林某甲人民币100000元，自借款之日起两个月内还款。某甲公司主张协议书签订后从未参与某乙公司的经营，某乙公司则主张2011年4月之前某甲公司参与了某乙公司的经营，2011年4月某甲公司停止提供资金后未再参与某乙公司的经营。
2012年2月3日，某乙公司向某甲公司、林某甲发了一份《律师函》称：《协议书》签订后，某甲公司向某维公司提供了数十万元资金，经某乙公司和冷某多次催促，某甲公司没有再履行承诺的资金，也没有办理50000股某甲公司股份代持的相关手续，故通知某甲公司解除华某甲与某乙公司之间的《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并通知某甲公司办理相关的清理手续。
另查，某乙公司系于2005年6月17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为冷某、吴某。某乙公司提交了一份有冷某、吴某签署的2010年11月30日的《关于授权转让股份及签署合作协议的股东会决议》，内容为：一、一致同意公司股东按照现有持股比例缩股至30%，将剩余股权以一定的价格和商务条件转让给某甲公司或者指定的第三方。二、全权授权冷某代表公司、全体股东就股权转让以及业务合作事务与某甲公司谈判并以公司名义签订相关协议，全体股东承认协议的效力，并配合办理相关手续。
以上事实有协议书、补充协议书、收据、借条、律师函等书证及开庭笔录相互佐证。
本院认为：某甲公司、某乙公司和案外人林某甲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书》、《补充协议》是某甲公司与某乙公司就合作事宜达成的协议，内容涉及冷某等人将某乙公司70%的股权转让给某甲公司，林某甲赠予冷某某甲公司50000股股权、某甲公司投入某乙公司200万元启动资金等多重法律关系。某甲公司通过林某甲等人向某维公司汇款867000元，某乙公司予以确认，但主张林某甲2011年3月5日汇款100000元系冷某个人的借款，由于该主张有冷某2011年3月5日的签署的《借条》予以证实，故本院对某乙公司关于冷某个人借款的事实予以采信，该100000元借款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双方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本院认定某甲公司根据《协议书》、《补充协议》的约定向某维公司支付了767000元。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某甲公司向某维公司支付的767000元应为原告主张的根据《协议书》第一条第4款的约定某甲公司借给某乙公司的借款还是某乙公司主张的根据《协议书》第三条第10款的约定某甲公司投入某乙公司的启动资金。2、《协议书》、《补充协议书》能否解除，若合同解除，双方的权利义务是什么。
对争议焦点1、某甲公司主张《协议书》第一条4款的意思是某甲公司向某维公司借款300万元，某乙公司则主张该条的意思是某甲公司应向冷某团队支付300万元，冷某团队再将300万元出借给某乙公司。某甲公司与某乙公司对该合同条款的理解存在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协议书》第一条4款词句的原文是：协议签订后，林某甲以代持方式赠送冷某50000股某甲公司的股份。某甲公司另将300万元现金给与冷某团队并转入某乙公司的专设帐户上，以某乙公司向冷某团队借款名誉存入。在某乙公司销售收入达到500万元时返还150万，销售收入达到1000万元时再返还余下150万。根据词句的理解，300万元现金应是某甲公司支付冷某团队，冷某团队暂借给某乙公司使用，待某乙公司销售收入达到一定金额时返还冷某团队。此外，根据《协议书》第一条第3款、第4款约定的对照分析，第3款约定内容是某甲公司取得冷某团队在某乙公司的70%股权，第4款约定的内容是某甲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某甲赠送冷某50000股某甲公司的股权以及支付冷某团队300万元，该300万元暂由某乙公司使用。两条款正好互为某甲公司的权利义务。因此，第4款为某甲公司支付300万元的义务，某甲公司支付该金额后权利主体应为冷某团队。综上，对某甲公司主张767000元为某甲公司向某维公司借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结合《协议书》第三条第10款的约定和《收据》中所称的“启动资金／投资款”的陈述，本院对某乙公司主张的767000元为某甲公司投入某乙公司的启动资金的主张予以采信。
对争议焦点2《协议书》、《补充协议书》能否解除，合同解除后双方的权利义务是什么。本院认为除《协议书》第六条第16款约定的不可抗力和协商解除合同外，双方未明确约定合同解除的条件。2010年12月27日签订《协议书》、2011年2月19日签订《补充协议书》以后双方虽按照协议书履行，但至2011年4月份以后双方实际已终止了合作关系。某乙公司于2012年2月3日通过《律师函》向某甲公司、林某甲主张解除合同，现某甲公司亦通过诉讼主张解除合同，故本院认为合同方均主张解除合同，可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仅是对合同解除后双方的权利义务存有争议，故对某甲公司主张解除《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某甲公司主张某乙公司未履行附件承诺故要求解除合同，某乙公司则主张附件一仅是公司将来可能中标和签订合同的列表，附件二是公司经营费用的简单说明，并非某乙公司对某甲公司的承诺。本院认为《补充协议》第九条约定附件一（销售合同一期与回款计划）及附件二（项目实施与其它费用）是三方签署“协议书”的附件以及某甲公司考核某乙公司及冷某团队的依据。该约定并未明确附件在合作协议中的作用，为合作条件还是新公司的经营业务规划。某乙公司在《律师函》中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是某甲公司没有履行承诺的资金以及没有办理50000股某甲公司股份代持的手续。但《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均未明确约定某甲公司支付冷某团队300万元以及投入200万元启动资金的具体时间和条件，亦未明确约定林某甲以代持方式赠送冷某50000股某甲公司股份的时间、履行方式等内容。结合合同的约定和双方的主张，本院认为《协议书》、《补充协议书》未得以顺利履行，最终无法实现合同的根本目的的原因为《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对合同履行时间、履行方式等重要条款约定不明，而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发现合同理解异议后又不能达成一致意向。约定不明是导致合同解除，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根本原因。签约方某甲公司、某乙公司、林某甲对合同的解除均负有责任，双方主张对方违约的主张，本院均不予采信。合同解除后，双方应互相返还因履行合同取得的财产，对于各方的其他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某乙公司应返还某甲公司767000元，某甲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冷某既非《协议书》的合同方，亦未实际收到某甲公司投入的资金，某甲公司主张冷某返还投资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某乙公司、某甲公司、林某甲签订的《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
二、被告某乙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原告某甲公司人民币767000元。
三、驳回原告某甲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2470元，由原告负担1000元，被告负担11470元，此款原告已预交。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方永梅
人民 陪 审员 麦柏灵
人民 陪 审员 许 红
二〇一二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兼） 何 莎
书 记 员 李燕妮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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