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江中法民二终字第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友臣商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许怀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英金，系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门市新会区华贸户外用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代建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关锦华，系广东三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市友臣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臣公司”）与上诉人江门市新会区华贸户外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贸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3）江新法民二初字第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友臣公司和华贸公司于2012年12月1日签订《服装定制合同》，约定友臣公司向华贸公司定制购买轻型冲锋衣。合同约定一、面料成分为复合贴膜功能、75D＊75D／260T、100%聚脂纤维、防水系数8000、防风透湿系数8000（国家标准），数量为1406件，单价为168元／件，总货款236208元；交货日期为2012年12月28日。二、1、产品质量标准符合FZ／T81007-2003一等品的要求。2、华贸公司按友臣公司提供的样衣打板，制作《产品制造工艺单》、制作产前版经友臣公司确认方可生产，大货按产前版及《服装制造工艺单》标准验收。3、华贸公司需在交货前提供国家认可的符合质量要求的检测报告。4、华贸公司应按精品要求严格控制产品质量，如友臣公司对产品质量有异议，华贸公司应认真整改。5、产品保质期为三年，三年内出现漏水，贴膜层脱落等不良现象，华贸公司需提供免费翻修，人为损坏除外。……五、2.出货前友臣公司将尾款汇到乙方指定的面料供应商或成衣商账户，由收款方代为开17%增值税票给友臣公司，不高于8%的税款由友臣公司负责。
合同签订后，华贸公司按约定于2012年12月28日向友臣公司交货1408件（不含样品一件），并随货物提交一份由棋纺纺织品有限公司（面料供应商）委托深圳市华测检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检测的结果为透气性2.6mm／s，静水压测试8000mm（符合客户要求）。友臣公司将货物交给客户使用。友臣公司认为由于客户向其反映冲锋衣有质量问题，遂于2013年1月7日委托国家纺织服装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广州）对产品进行抽样检验，检验的结果为透气率、抗湿性、透湿率均不符合2007标准。因双方对该批次的冲锋衣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产生纠纷，由此成讼，友臣公司请求判令华贸公司立即重新制作符合国家质量标准的轻型冲锋衣1408件，以更换已向友臣公司供货的质量不合格的轻型冲锋衣，承担重做更换发生的费用，诉讼费由华贸公司负担。友臣公司诉讼期间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减少30%的货款，多支付的货款华贸公司退回给友臣公司。华贸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友臣公司付清款项31112元（含货款16712元、税金144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213.37元（从2012年12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月利率千分之六计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3年6月13日利息为1213.37元）给华贸公司，诉讼费由友臣公司负担。
另查明，友臣公司已支付22万元给华贸公司。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是定作合同纠纷，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是涉案冲锋衣的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
目前，我国尚未有冲锋衣质量的相关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合同中防水系数8000、防风透湿系数8000，并不是国家标准。
一、按照《服装定制合同》约定，华贸公司按友臣公司提供的样衣打板，制作产前板经友臣公司确认方可生产，大货按产前板及《服装制造工艺单》标准验收。华贸公司已经将大货交给友臣公司，应视为友臣公司对产前板已经进行了确认。
二、合同对交货后的检验期间没有作出具体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的规定，友臣公司应当及时检验，并将质量问题在合理时间内及时通知华贸公司。但是友臣公司在《检验报告》于2013年1月11日作出后，直至2013年5月29日起诉时才提出质量问题（期间并无证据证明友臣公司提出质量异议），明显已经超出合理通知时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的规定，友臣公司在合理时间内未向华贸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应视为冲锋衣的质量符合约定。
三、《检验报告》在2013年1月11日作出后，友臣公司依然在2013年1月22日与华贸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要求华贸公司继续供货，并且同年1月23日接受了华贸公司提供的货物。第二批次的冲锋衣与第一批次的冲锋衣无明显不同。因此，友臣公司在明知《检验报告》内容的情况下，订购第二批货物并且接收货物，再对第一批次货物提出质量问题，有违一般的交易常理。
综上三点，原审法院认为涉案冲锋衣符合合同约定，友臣公司要求华贸公司重新制作冲锋衣或减少价款的诉求，理由不足，证据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华贸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中，华贸公司向友臣公司交付了1408件冲锋衣（按照交易习惯，样衣不应计算入价款），每件168元，合共236544元，友臣公司已经支付220000元，还欠16544元，友臣公司应立即支付给华贸公司。对于逾期付款的利息，合同第五条约定出货前友臣公司要将尾款付清，故华贸公司要求从2012年12月29日起计算利息有理，利率双方没有约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由于发票并非华贸公司开具给友臣公司，华贸公司要求友臣公司支付税款14400元，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以及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广州市友臣商贸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门市新会区华贸户外用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654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6544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2年12月29日起计至本判决指定清偿日止）；二、驳回广州市友臣商贸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江门市新会区华贸户外用品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4843元由友臣公司负担。案件反诉费289元由友臣公司负担214元，由华贸公司负担75元。
上诉人友臣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原审判决混淆了本案争议的质量不合格部分及适用标准，友臣公司在原审诉求中的“质量”是指涉案产品的“面料质量”，应依照合同第一条“面料成分”的约定进行评判。《服装定制合同》第一条约定：面料成分为复合粘膜功能，100%聚脂纤维，密度为260T，防水系数8000，防风透湿系数8000，并在上述内容下面写上“（国家标准）”字样。这里需要说明的是：防水系数是通常我们所说的防水性，是冲锋衣制作面料（类似雨衣）必备参数，也是检测报告中表述的静水压测试系数。防风透湿系数是检验报告中的透湿率。而透气性（或透气率）虽然在合同中并没有对其数值进行约定，但在国家标准GB／T21295-2007中有明确的要求，也是冲锋衣制作面料所必须具备的质量参数，友臣公司在质量沟通函中也提出了透气性应达标的要求，华贸公司并没有反对。合同第一条面料成分约定最下面写上“（国家标准）”的意思是：对上述约定不准确或没有约定而依法应具备的指标，按国家标准执行。而该合同第二条第1点“产品质量标准符合国家行业标准FZ／T81007-2003一等品的要求”的约定，是针对冲锋衣成品的质量要求，由于冲锋衣成品目前还没有国家质量标准，因此，双方约定了行业标准，但本案友臣公司并没有针对冲锋衣成品制作工艺的质量要求适用行业标准提出诉求，本案不适用该条约定。2、原审判决以与本案无关联的所谓第二次交易，来引证第一次交易后提出质量问题违背一般的交易常理错误。友臣公司虽然在该笔交易之后再与华贸公司有经济往来。但友臣公司与华贸公司是通过签订新合同约定的，新合同与原合同存在不同的约定，包括不同的花式、不同的质量要求，两份合同应属不同的法律关系。现行的法律，没有规定可以以新合同反映的事实推断出原合同双方争议的事实没有争议。况且，双方对于产品质量问题的争议，友臣公司一直都在向华贸公司追索，只是未起诉而已。友臣公司是否在以前或以后与华贸公司发生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也不能由此推断涉案产品的质量合格。3、原审判决在华贸公司没有举证证明有按合同约定履行制作产前板和《服装制造工艺清单》的情况下，推断友臣公司已进行确认，是错误的。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友臣公司已举证涉案服装面料不合格，华贸公司抗辩合格，但华贸公司只提供货物清单签收表，并未提供能证明其提供的货物在制造过程中已经友臣公司确认质量合格的证据。原审判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未要求华贸公司举证，也没有进行法庭调查，却在判决书中推断该事实，错误的。4、原审判决扭曲法律，剥夺友臣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的合法权利。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认定友臣公司在合理期间内未向华贸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应视为货物质量符合约定，是适用法律错误，剥夺友臣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的合法权利。首先，涉案产品在2012年12月28日交货，交货后，友臣公司因华贸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提供合格检验报告，一直都在进行交涉，交涉无果，友臣公司在2013年1月7日才申请检验。而合同并未约定检验期，该检验是针对产品的面料成分进行检验，而面料成分在收货时凭肉眼是无法发现其质量问题的，友臣公司在客户使用几天后根据反馈意见提出检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该检验时间符合法律规定的及时检验。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友臣公司（买受人）在2013年1月11日收到检验报告后，立即传真给华贸公司并一直进行磋商，直至2013年5月29日，在磋商无果友臣公司才起诉。原审法院主观认定从检验到起诉是超出“合理期间”，但法律并没有明确规定“合理期间”是多长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才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质量符合约定。从收货到起诉，才几个月的时间，友臣公司提出质量主张，并未超过两年的法定时效，完全合法、合理。同时，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三款又规定：“出卖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华贸公司随货提供的检测报告中，透气性为2.6mm／s，而国家标准透气性应是大于或等于180mm／s，华贸公司明显是知道提供的产品质量不合格的，友臣公司的通知时间是不受限制的，原审判决对此只字不提，有意规避。5、原审判决以《检验报告》依据是2007标准，而2007标准并没有在合同中约定，从而对《检验报告》证据不予确认，是错误的。首先，在合同面料成分中约定：防水系数8000，防风透湿系数8000，（国家标准），是指按上述约定或按国家标准执行，而不是注明上述标准是国家标准，这在庭审中已解释清楚。其次，目前的国家标准就是GB／T21295-2007《服装理化性能技术要求》，即原审判决的“2007标准”。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规定：……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因此，该《检验报告》引用2007国家标准合法，正确。第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一）书证原件或者与书证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照片、副本、节录本；……”的规定，华贸公司虽对《检验报告》提出异议，但没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依法应认定《检验报告》证据的证明力。6、原审判决判令友臣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错误。友臣公司未支付货款尾款，一是华贸公司并未开具全额发票给友臣公司；二是按合同第二条第3点的约定，华贸公司并未在出货前向友臣公司提供符合约定的检验报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其拒绝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在华贸公司没有开具合格的发票，没有提供合格的检验报告之前，友臣公司拒绝支付货款并不违约，依法不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
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由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举证责任分配不公，对没有证据的事实以推断的方式认定，在理解法律条文时扭曲法律，导致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一条和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判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举证分配不公，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及第二项，判令华贸公司因提供货物质量不合格承担减少总货款30%（即人民币70963元）的违约责任。该减少货款与友臣公司应付给华贸公司货款人民币16544相抵后，华贸公司退还友臣公司多支付的货款人民币54419元；2、案件受理费由华贸公司承担。
华贸公司针对友臣公司的上诉，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口头答辩称：根据双方签订合同的第二条第2点的约定，当时是对大货生产之前由友臣公司进行了确认，产品最后经友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验收之后收取，之后，友臣公司把货物交给客户使用至今。由此可见，华贸公司履行了合同且该履约行为也得到了友臣公司的认可。友臣公司除了提供的检测报告之外，友臣公司并没有其他证据来证明华贸公司产品的面料或者产品存在问题，友臣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的判项第一项、第二项，驳回友臣公司的上诉。
上诉人华贸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原审判决没有支持华贸公司14400元税款请求不符合事实。根据双方于2012年12月12日签订的《服装定制合同》第五条第二点的约定，华贸公司支出了14400元税款，该税款应由友臣公司负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友臣公司付清款项31112元（含货款16712元、税金144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213.37元（从2012年12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月利率千分之六计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3年6月13日利息为1213.37元）给华贸公司，诉讼费由友臣公司负担。
友臣公司针对华贸公司的上诉，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口头答辩称：首先对货款部分，华贸公司把样品也列为应收的货款，这是违反交易惯例，所以对货款不予确认。针对税金，华贸公司至今并未开具向相关的发票给友臣公司，就算是由其他面料商开出的发票视为其开出的发票，本身这类发票违反国家规定，这种开具发票的方法是违法的，华贸公司在其中也并没有支付过相关的税费，华贸公司要求友臣公司支付税费没有任何合法的依据和事实依据。对于逾期付款的利息，友臣公司在上诉状中也提出要求撤销逾期违约金的判决。友臣公司之所以没有全部支付产品的尾款，是因为华贸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提供产品的合格检测报告，也没有提供合格的产品，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对于华贸公司应先履行的义务没有履行，友臣公司有权拒绝后履行的义务。所以，逾期付款的利息是不应该存在的，原审法院判决的逾期付款利息是错误的。因此，对华贸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
二审期间，友臣公司提交证据如下：一、2013年1月9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证明1、该合同反映的第二次交易，是在检验报告出具的2013年1月11日之前发生的；2、该批产品无论品名、货号、质量要求、价格均与第一次交易产品不同；3、补充协议确认该合同项下产品的质量，不等于对第一批产品轻型冲锋衣质量的认可。二，华贸公司的网页下载资料，证明华贸公司网页上显示的注册商标与样品服装、合格证及功能说明牌上的商标一致，从而证明友臣公司在原审举证的服装式样、合格证及功能说明牌是华贸公司制作的。
华贸公司针对友臣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认为《产品购销合同》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合同盖章的单位与本案无关，而且这两个证据并不是新的证据。
二审期间，华贸公司提交证据如下：广东省增值税发票三份，证明华贸公司已经根据案涉合同第5条的约定，要求面料商收款并且开具了相应的发票给友臣公司。因此，友臣公司应当返还交易款18万元中的税款8%给华贸公司。
友臣公司针对华贸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认为该证据不是新的证据，该发票没有原件，也不是华贸公司开出的发票，无法作为华贸公司的证据来证明主张友臣公司支付税费的依据。
针对二审期间友臣公司、华贸公司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法院判决所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华贸公司按照友臣公司定作要求生产轻型冲锋衣，友臣公司给付报酬的定作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但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侵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利益的除外。”的规定，围绕本案双方的陈述和抗辩，本院评判如下：
一、首先，结合已查明的事实和现有证据显示，本案所涉双方签订的《服装定制合同》约定有按样板做货、单价及质量、验收标准等内容。双方签订合同后，华贸公司按约履行了交货义务并随货物提交了一份《检测报告》；友臣公司法定代表人在送货单上对案涉货物予以签字，要求华贸公司送至其指定地点，友臣公司并支付货款22万元给华贸公司。一审诉讼期间，经双方无确认，华贸公司实际交货数量为1408件，现尚欠华贸公司货款16544元。
其次，根据本案所涉双方签订的《服装定制合同》第二条第2款“华贸公司按友臣公司提供的样衣打板，制作《产品制造工艺单》、制作产前版经友臣公司确认方可生产，大货按产前版及《服装制造工艺单》标准验收。”的约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五十七关于“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本案作为定作方的友臣公司收到华贸公司按约交付的轻型冲锋衣后有及时检验并提出质量异议的权利义务。质量异议既是买受人（或定作人）的法定或约定权利，也是其法定或约定的义务，其应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及条件下及时提出质量异议，否则应视为标的物符合质量约定。本案作为生产轻型冲锋衣的华贸公司已按照双方所签订的合同约定，即友臣公司提出具体制作要求为其生产定作轻型冲锋衣并随货提供了《检测报告》，并经友臣公司法定代表人验收并收货。现友臣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就案涉货物验收过程中对质量或随货的《检测报告》提出过任何异议或是要求华贸公司重新提供案涉货物的《检测报告》。据此，应当认定友臣公司对案涉货物及随货的《检测报告》所涉质量验收标准已认可并确定，华贸公司已按约按质履行交货义务。
再次，友臣公司作为定作方，就其向华贸公司订制用于外户活动的轻型冲锋衣所应达到的具体质量要求应当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并提出具体内、外在的质量要求，但其与华贸公司签订的案涉《服装定制合同》中就轻型冲锋衣面料成分约定的相关防水及防风透湿系数在相关国家标准中并不存在，且友臣公司对华贸公司随货提供的《检测报告》载明的相关内容未提出任何异议的情况下验收并收取了案涉货物；诉讼期间，友臣公司亦未能提供案涉《服装定制合同》中约定所涉面料不符合国家或行业相关防水及防风透湿系数标准证据；一审期间，友臣公司虽然提供一份《检验报告》用以证明案涉轻型冲锋衣的面料不符合约定的标准及国家标准，但《检验报告》系友臣公司事后单方委托有关部门检测，该报告所涉及的适用标准并非本案双方所签订的《服装定制合同》中约定的质量标准，同时，该检测报告中涉及的送检样品也未经华贸公司确认。对此，友臣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综上所述，现友臣公司以案涉货物面料不符合合同约定存在质量问题而主张扣减30%的货款并要求华贸公司退回多支付货款的上诉请求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结合案涉双方签订的《服装定制合同》第五条关于“出货前友臣公司将尾款货款汇到华贸公司指定的面料供应商或成衣商帐户；……”的约定，友臣公司收货之前应将案涉货物货款付清给华贸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的友臣公司应自2012年12月29日起以尚欠货款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认定并无不当。
一审期间，友臣公司确认已收到面料供应商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因案涉货物的增值税发票并非华贸公司开具给友臣公司，华贸公司也无证据证实其已支付了所涉发票中载明的税款，现华贸公司要求友臣公司支付税款14400元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判处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132元，由广州市友臣商贸有限公司负担4843元，由江门市新会区华贸户外用品有限公司负担28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秀德
审 判 员 徐 闯
代理审判员 蔡镇海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梁启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