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1民终84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东通广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孙纯雪，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祥，山东新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云，山东新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德州振威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装饰材料城B区四排一号。
法定代表人:李进忠，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金玲，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国磊，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通广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广传媒）因与上诉人德州振威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威商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2民初7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通广传媒上诉请求：1.依法维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2民初711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四项判决，撤销第三项判决并依法改判振威商贸另行赔偿通广传媒经济损失533798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振威商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振威商贸签订的《广告位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真实有效，并确认了租赁合同内容，关于合同解除的认定及被上诉人应当赔偿律师费的认定，符合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维持。二、一审法院认定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通广传媒不存在违约行为，而振威商贸在租赁合同尚未解除的情况下，擅自使用涉案广告位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赔偿通广传媒经济损失，该认定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但关于损失赔偿数额的计算及确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使用证据不当，应当予以纠正。具体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通广传媒主张建设损失费用168978元，因通广传媒提交的证据无法显示该主张数额即为通广传媒的实际经济损失，从而未支持通广传媒的请求，该认定错误。事实上，施工单位实际就涉案广告设施进行了施工，按照建设合同约定，通广传媒已经向其支付了部分的建设费用，剩余建设费用亦是必然发生的费用。对于该建设费用，建设合同中有明确的约定，一审法院不能以上诉人与施工单位之间的建设合同是否终止作为否定上诉人实际损失的依据。该认定显然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应当予以纠正。1、上诉人已提交与案外人济南时禹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禹公司”）签订的《广告牌建设工程合同》（以下简称“建设合同”）、付款凭证及相应照片资料。该相关证据材料能够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涉案广告牌建设改造工程的履行情况。上诉人实际向施工单位时禹公司支付了84689元，该款项是按照工程进度应当向施工单位支付的相应工程款，是上诉人已经产生的实际经济损失。2、按照合同约定，广告牌达到使用条件后，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施工单位支付全部工程款项。正如一审法院认定，在通广传媒与施工单位的合同关系中，因通广传媒原因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应当赔偿相对方经济损失。该损失包括工程款及违约金等相关费用，远远超过建设合同中所约定的工程价款，通广传媒就合同约定数额主张建设费用损失，有客观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3、建设合同约定的工程款项是上诉人可预见的且必然需要支出的相关费用，不因本案租赁合同的解除而免除付款及赔偿义务。本案系租赁合同关系，振威商贸人应当按照租赁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以通广传媒与施工单位之间的建设施工合同关系未终止为由，否定上诉人依据租赁合同所享有的权利，没有道理。建设合同是否终止不影响认定本案中通广传媒实际损失和必然发生损失的相关情况。（二）一审法院认定了振威商贸在租赁合同尚未解除的情况下，使用涉案广告位置构成违约，但基于通广传媒未能举证证明振威商贸实际使用期间以及计算涉案广告位可得收益的参考依据，一审法院驳回了通广传媒诉讼请求。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使用证据不当，应当予以纠正。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13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乙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2、在租赁合同尚未解除的情况下，振威商贸擅自使用涉案广告位置，客观上产生巨额受益。其不仅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导致通广传媒无法实现合同权利，还恶意使用涉案广告牌，导致通广传媒无法实现经济收益。上诉人提交的涉案位置周边广告牌的市场价格完全可以证明涉案广告牌的市场收益情况，法院应当参照该相关标准酌情作出认定。3、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租赁合同时明确约定通广传媒的合同目的是发布商业广告，而在其周边位置客观上也存在大量的商业广告，振威商贸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法院应当认定通广传媒的经济损失，参照周边市场价格标准进行计算。4、关于振威商贸使用涉案广告位的具体期间，通广传媒已向法院提交了2015年5月19日振威商贸在涉案广告牌发布广告的证据。在振威商贸认可使用了涉案广告牌的情况下，振威商贸应当就其实际使用期间及该期间内是否下刊广告、停止使用的情况进行举证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将振威商贸的举证责任强加于通广传媒，明显不公，应当纠正。综上，一审法院在核算通广传媒经济损失时，相关认定与事实不符，使用证据不当，应当予以纠正。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振威商贸辩称,通广传媒上诉状内容与事实不符，1、涉案合同订立前，振威商贸在涉案地点通过自己的广告牌发布自己经营的萨米特陶瓷广告。涉案合同订立的目的是对振威商贸自己的广告牌进行改造建设，建设完工后由振威商贸继续发布萨米特陶瓷广告，通广传媒通过增加的一层来对外发布其他广告获取利益并向振威商贸支付租金。2、振威商贸在本案中不存在违约情形。振威商贸在通广传媒怠于履行改造义务、在等待无果后利用未完工的涉案广告牌发布自己之前发布的广告，系为避免损失继续扩大而行使的先履行抗辩权，上诉人不构成违约。3、涉案广告牌至今仍未改造完成，通广传媒要求振威商贸支付建设费用损失、广告发布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4、一审判决振威商贸承担律师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振威商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驳回通广传媒的该项诉讼请求；2.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第四项，改判“由通广传媒支付振威商贸自2015年7月30日至判决之日止预期收益租金（每年按照30000元）；通广传媒支付振威商贸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24000元；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通广传媒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振威商贸在履行涉案《广告位租赁合同》中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且一审中通广传媒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振威商贸存在违约。二、一审法院认定通广传媒改造完成涉案广告设施，进而认定振威商贸构成违约系认定事实有误。1、涉案广告位租赁合同、（2014）第1448号户外广告标志设置许可证以及《广告牌建设工程合同》、付款凭证可以证实，涉案广告牌至今仍未改造完成。（1）根据合同约定，涉案广告牌建设完工后应为上下两层。双方于2014年7月30日签订的《广告位租赁合同》甲方为手写，乙方为打印，通广传媒作为专业从事发布广告的主体，该份合同系通广传媒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第一条明确约定了“实际尺寸、规格、形态、材质以管理部门审批并实际建成使用为准，详见效果图”，该合同后附双方均盖章确认的效果图及地理位置图，效果图上显示改造完工后广告牌应有上下两层，双方各用一层。也即，涉案租赁合同的目的为：a.先由通广传媒履行改造完成广告牌义务；b.广告牌改造完工后，在不妨碍振威商贸继续发布“萨米特陶瓷广告”的前提下，由通广传媒发布其他与“萨米特陶瓷”不冲突的广告；c.通广传媒改造完成广告牌后发布广告获取收益；d.振威商贸在通广传媒改造完成广告牌后向其收取租金，租金每年3万元。合同签订后，通广传媒于2014年10月17日依约取得了编号为（2014）第1448号户外广告标志设置许可证，该许可证所附效果图与涉案广告位租赁合同约定一致，涉案广告牌改造完工后应有上下两层。结合通广传媒与时禹公司2014年11月5日签订的《广告牌建设工程合同》第1.4条工程内容“依效果图完成广告牌建设和格栅亮化部分”亦能佐证涉案广告位租赁合同中所约定改造完工后广告牌应有上下两层。（2）通广传媒单方变更广告标志设置许可证效果图属无效法律行为。双方所达成的真实意思表示系涉案广告牌改造完工后应有上下两层，但2015年9月28日通广传媒未经振威商贸同意的情况下，擅自申请（2015）第1114号户外广告标志设置许可证私自更改户外广告设置效果图，属于单方变更合同行为，未得到振威商贸一方认可，属无效法律行为。（3）被上诉人提交《广告牌建设工程合同》、付款凭证亦能证实本案广告牌仍未改造完工。通广传媒庭审中提交了其与第三人时禹公司签订涉案《广告牌建设工程合同》以及两份付款凭证。即便该两份系涉案广告牌安装所产生的费用，但从其付款数额可以看出通广传媒仅向第三人支付了50%的工程款，而通广传媒与时禹公司合同明确约定，建设完工后支付至70%，也即，涉案广告牌至今仍未完工。2、振威商贸在等待无果后用涉案广告牌发布自己广告，系为避免损失继续扩大而行使的先履行抗辩权，上诉人不构成违约。从涉案《广告位租赁合同》所附的效果图、（2014）第1448许可证以及通广传媒与时禹公司签订的施工建设合同可以证实，双方达成广告牌租赁合同目的中有一项，系在广告牌建设完工后由振威商贸继续发布“萨米特陶瓷广告”。因被上诉人至今仍未将广告牌改造施工完成，至今仍未履行其应当先履行的义务，造成广告位租赁合同租赁期限至今尚未实际开始、振威商贸收取租金的约定条件尚未成就，从合同签订至今长达三年的时间，振威商贸仍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振威商贸作为后履行义务方，有权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采取有效措施避免自己损失扩大，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来发布自己的广告。三、通广传媒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合同违约责任。（2014）第1448号户外广告标志设置许可证明确载明“应当自取得设置权后60日内完成户外广告设施设置，逾期视为自动放弃设置权”。而通广传媒于2014年11月5日就广告牌建设工程与时禹公司签订合同，工程内容：依效果图完成广告牌建设和格栅亮化部分，约定工期15日（预付款到账后第二天进场），施工费169378元，工程开始前付总金额的30%，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付至总金额的70%，审计完成后付至审计金额的95%,余款5%作为质保金。但2014年12月3日通广传媒才将首付款项50813.4元支付给时禹公司，时禹公司却在2015年初才开始进场施工，此时已经超过户外广告标志设置许可证明确载明期限，按规定通广传媒应当注销或重新根据合同约定的效果图申领户外广告设置许可证。前述已说明，其于2015年9月28日在未经振威商贸同意的情况下，擅自申请（2015）第1114号户外广告标志设置许可证私自更改户外广告设置效果图行为无效。即便如此，直至今日通广传媒承租的广告牌仍未能根据合同约定的效果图改造完工，已经构成预期违约。振威商贸至今仍未能实现合同目的收取租金，而通广传媒作为违约方却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其通过行为已经明示不再继续履行合同，构成根本违约，通广传媒应承担全部违约责任。四、通广传媒并无法定解除合同事由，一审判决振威商贸承担律师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通广传媒属于预期违约、根本违约，其没有法定解除合同的事由。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是因为通广传媒存在违约行为，振威商贸当庭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振威商贸在本案中没有过错，违约方起诉要求守约方支付其律师费用有悖于公平及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判决振威商贸支付30000元律师费应予纠正，况且通广传媒没有提交支付凭证。五、因通广传媒违约行为导致振威商贸财产损失，振威商贸要求通广传媒承担违约责任应予支持。1、通广传媒预期违约，其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每年30000元的预期收益租金。如前所述，2014年7月30日双方签订涉案广告牌租赁合同后，通广传媒怠于履行改造广告牌的义务。2015年3月12日，振威商贸向通广传媒进行催告，要求其尽快履行改造义务。但通广传媒至今未能完成涉案广告牌改造完工义务，造成广告位租赁合同租赁期限至今尚未实际开始起算、振威商贸至今仍无法收取租金。虽然合同没有约定广告牌改造建设期限，但从通广传媒与案外人时禹公司《广告牌建设工程合同》能够证实，建设工期仅为15天。且振威商贸已经给予长达一年的适当宽限期，已经符合法律规定。而本案从合同签订至今长达三年的时间，振威商贸仍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基于通广传媒的违约行为，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通广传媒应当赔偿上诉人预期收益租金。2、振威商贸所支付律师费属合理费用，通广传媒应当承担。通广传媒在本案中已经构成预期违约、根本违约，而振威商贸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因通广传媒无理起诉导致振威商贸花费律师费用，根据涉案广告位租赁合同第十条约定，基于涉案合同产生诉讼所花费律师费用，通广传媒应当承担。综上所述，通过一审庭审能够证实通广传媒与合同相对方履行合同过程中一贯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其作为违约方起诉解除合同并要求守约方赔偿其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因通广传媒的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造成振威商贸预期损失及合理支出，通广传媒应当赔偿。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
通广传媒辩称,对于振威公司的主张提出答辩意见如下：一、振威公司主张其在履行涉案《广告位租赁合同》中不存在任何的违约行为，同时，振威公司主张因一审法院认定了通广传媒完成了涉案广告设施的改造，进而认定振威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系认定事实有误。振威公司的前述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具体如下：1、振威公司主张涉案广告设施应当分为上下两层，且由其与通广传媒各使用一层，没有事实依据。具体如下：（1）涉案《租赁合同》第一条约定广告设施的实际尺寸、规格、形态、材质以管理部门审批并实际建成使用为准。（2）设置许可证【（2014）第1448号】中设置规格明确为“北侧：32.1*6米，西侧：19.8*6米”，该记载与【（2015）第1114号】《设置许可证》记载一致，同时亦与通广传媒提交的2015年5月19日拍摄的照片中显示广告设施的实际情况一致。由此可知，涉案广告设施并非振威公司所称的“上下两层”，更不存在双方各使用一层的问题。（3）振威商贸于2015年3月12日向通广传媒出具的函件载明“本公司房屋屋顶广告长时间无法正常投入”要求通广传媒“恢复广告原样”。从该表述可以看出，涉案广告设施改造完毕，但基于案外人及振威商贸的原因导致通广传媒无法正常投入经营使用。还可以证明涉案广告设施并非振威商贸所称的双方各使用一层。（4）本着“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振威商贸主张涉案广告设施应有上下两层，且双方各使用一层，应当向法庭举证证明。双方并没有签署过任何的书面材料，亦未通过口头形式达成振威商贸所谓的“各使用一层”的意见。振威商贸该项主张明显系推卸责任的表现，依法不应当得到支持。（5）振威商贸一方面主张其有权使用涉案广告设施，一方面主张使用涉案广告设施系为了避免损失继续扩大而形式的先履行抗辩权，明显前后矛盾，系为其违约寻找借口的行为，不应当予以支持。2、振威商贸以通广传媒与建设单位履行合同的情况来证明涉案《广告位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通广传媒存在怠于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构成违约，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通广传媒与建设单位之间是否存在晚于合同约定支付款项的行为与本案没有关联，对于通广传媒未按照建设合同向建设单位履行义务而给建设单位造成的损害，亦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2）《广告位租赁合同》中并未约定通广传媒应于固定期限内完成广告设施的改造。同时，即便涉案广告设施未完成改造，导致该结果的原因是振威商贸怠于履行协调义务，放任案外人阻挠通广传媒施工及正常使用广告设施，由此导致的损失应由振威商贸予以承担。二、一审法院认定，振威商贸在租赁合同尚未解除的情况下使用涉案广告设施构成侵权，该认定是正确的。振威商贸明知案外人对通广传媒建设、改造广告设施并正常使用广告设施进行阻挠的情况下，不但没有按照合同约定行使协调义务，反而违反合同约定单方提出解除合同要求，给通广传媒造成极大的经济损失。同时，振威商贸亦认可了其使用涉案广告设施的相关事实，一审法院在此基础上认定振威商贸存在违约行为，符合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维持。三、如前所述，经过一审查明，广告位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通广传媒不存在任何的违约行为，故对于振威商贸主张的预期租金损失及律师费等相关费用，依法不应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振威商贸存在违约行为，应当就该违约行为向通广传媒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的事实清楚，依法应当予以支持，驳回振威商贸的上诉请求。
通广传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通广传媒与振威商贸签订的广告位租赁合同，并判令振威商贸向通广传媒支付建设费用损失共计169378元；2.判令振威商贸向通广传媒支付广告发布费用暂计364420元（以685元/天为基数，自2015年5月19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现暂计算至2016年10月31日）；3.判令振威商贸支付通广传媒因诉讼所产生的律师费共计3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振威商贸承担。
振威商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通广传媒支付振威商贸自2015年7月30日起至判决之日止预期收益租金（按照每年30000元）；2.判令通广传媒支付振威商贸因诉讼所产生的律师费共计27500元；3.诉讼费用由通广传媒负担。庭审中，振威商贸将其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通广传媒支付振威商贸因诉讼所产生的律师费共计24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广告位位于德州市德城区湖滨南大道万达广场对面萨米特陶瓷楼顶，该广告位所属商贸楼的所有权人系案外人李进忠。2014年7月30日，李进忠授权振威商贸就涉案广告位租赁事宜与通广传媒签订广告位租赁合同并处理相关事宜。同日，振威商贸（甲方）与通广传媒（乙方）签订广告位租赁合同1份，约定：乙方租赁甲方位于德州市德城区湖滨大道万达广场对面萨米特陶瓷楼顶广告牌，用于户外广告设施改造、建设及经营，广告牌的实际尺寸、规格、形态、材质以管理部门审批并实际建成使用为准（详见效果图）；租赁期限5年，自广告牌改造建设完工之日起计算租赁期间；租金3万元/年，乙方应于实际计算租赁期之日支付首年租金的50%即15000元，使用满半年再支付15000元，今后使用每满一年，如该广告牌能持续有效使用，乙方应一次付清当年租金；甲方应为乙方改造施工、正常使用提供必要的支持，协调过程中可能出现的人为干扰；……合同第五条“乙方权利和义务”约定，乙方依法享有广告牌在合同期内的经营收益；乙方负责对该广告牌进行重新改造使用，并负责设计、制作、安装；乙方不得发布与甲方经营的萨米特陶瓷相冲突的产品广告……合同第八条约定，合同签订后，双方应共同信守，若其他单位及个人对租赁事项有异议或主张权益，由甲方负责解决，不得对乙方的正常使用和利益产生影响。合同第九条约定，合同签订后，任何一方未经对方同意，均不得行使单方面解除合同的权利。合同第十条约定，合同履行期内，如一方单方面终止合同或违约，应按合同总标的额的20%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由此给对方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和预期收益，同时承担包括但不限于因纠纷形成的诉讼所产生的律师费、差旅费等各项费用。合同所附效果图显示，广告牌分为上、下两层，上层为“萨米特陶瓷”广告牌。上述合同签订后，通广传媒依申请取得德州市户外广告标志设置许可证（编号：（2014）第1448号），有效期限为2014年10月17日至2015年9月30日，设置申请人应当在取得户外广告设置权后60日内完成户外广告设施的设置，逾期未设置的，视为自动放弃设置权。2014年11月5日，通广传媒（甲方）与济南时禹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时禹公司）签订了广告牌建设工程合同1份，约定：甲方将位于德州湖滨南大道与新河路交叉口处东南角的德州萨米特楼顶广告牌建设工程委托给乙方进行施工，工期15天，合同预付款到账后第二天进场；合同价款暂定为169378元，最终价格以甲方的最终审计为准；合同生效后，甲方分3次付款，工程开始前首付总金额的30%即50813.4元，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付至总金额的70%，审计完成后付至甲方审计金额的95%，剩余5%尾款作为质保金，于本工程验收之日起满一年后一次性付清；本工程的材料全部由乙方自行采购；若甲方在以上规定的时间内逾期未付款，则协议约定的工程时间相应顺延；因一方原因，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时，应通知对方，办理合同终止协议，并由责任方赔偿对方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合同签订后，通广传媒于2014年12月3日向时禹公司支付工程款50813.4元，于2015年5月22日向时禹公司付款33875.6元，付款摘要显示为“钢材”。庭审中，通广传媒向法院提交电话录音光盘1张，称通话双方为通广传媒的尹娜与振威商贸的洪经理，用以证明其发布的广告画面被强制拆除，对此已经报警，并按照合同约定向振威商贸支付租赁费用，但对方拒绝收取。振威商贸对其形式合法性、内容真实性及关联性提出异议，通广传媒并未出示通话录音的原始载体，证据形式不合法，通话录音内容不完整且通话人身份不明确，无法证实内容的真实性。另，通广传媒主张其改造完涉案广告位设施后，振威商贸自行使用，给其造成预期收益损失，并提交照片4张及周边位置户外广告发布合同2份作为证据。其中，照片显示涉案广告位处已安置“萨米特陶瓷”广告牌，照片下方附有2015年5月19日的济南日报。编号为SGH15028号的户外广告发布合同显示：2015年2月10日，德州华嬉云游置业有限公司（甲方）委托通广传媒（乙方）发布户外广告，广告位置为湖滨大道过街天桥，发布材料为亚克力和玻璃贴，发布规格为底宽15.47m×高2.79m×2面，广告发布期限1年，广告费31万元。编号为SGH16059的户外广告发布合同显示：2016年2月25日，德州华嬉云游置业有限公司（甲方）委托通广传媒（乙方）发布户外广告，广告位置、发布材料、发布规格、发布期限同前述合同内容，广告费25万。振威商贸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仅能证明照片拍摄于2015年5月19日以后，不能证明2015年5月19日完成施工；对户外广告发布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即使真实，也无法证明通广传媒的主张。2015年3月12日，振威商贸（联络人洪云杉）通过顺丰速运（单号：906098487769）向通广传媒（联络人尹娜）邮寄函件一份，内容为：“山东通广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由于本公司房屋屋顶广告贵公司长时间无法正常投入，严重影响本公司营业，特提出以下解决方案：1.恢复广告原样，提供1个月谈判期用于贵公司协商。2.解除合同，恢复广告原样。请贵公司于5日内给予回复，否则本公司视为认可，按照1.2先后顺序执行，并作为合同补充协议”。2015年3月16日，通广传媒（联络人尹娜）通过顺丰速运（单号：320144824995）函复振威商贸（联络人洪云杉），主要内容为：我公司与贵公司于2014年7月20日签订广告位租赁合同后，积极准备户外广告设置审批手续报批，取得德州市户外广告标志设置许可证后便组织进场施工，施工开始即遭到德州陶瓷市场管理方面的干涉和阻挠。我公司多次通知贵公司根据合同约定给予协调，但贵公司并未协调解决，这是导致我公司无法正常改造建设广告牌及后期运营的根本原因。我公司认为，德州陶瓷市场管理对我公司的阻拦施工行为符合合同第八条“其他单位及个人对租赁事项有异议或主张权益”。按合同约定，应由贵公司负责解决并承担相关费用，不得对我公司的正常使用和利益产生影响。另查明，通广传媒与山东新润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委托该所律师代理本案诉讼，代理费为3万元。2016年12月28日，山东新润律师事务所向通广传媒开具了金额为3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6年12月26日，振威商贸与山东鑫大公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律师代理本案诉讼，代理费为24000元；同日，山东鑫大公律师事务所向振威商贸开具了金额为240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2017年1月3日，案外人李龙向山东鑫大公律师事务所转账24000元，并附言“律师代理费”。
一审法院认为，通广传媒与振威商贸签订的广告位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予以确认。通广传媒要求判令解除其与振威商贸签订的广告位租赁合同，振威商贸于2017年4月19日庭审答辩时明确表示同意解除该合同，双方已对解除涉案合同达成一致意见，故对于通广传媒要求判令解除涉案广告位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具体到本案中，判断通广传媒本诉请求、振威商贸反诉请求是否成立的前提条件应为双方当事人在履行广告位租赁合同的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首先，振威商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根据通广传媒的陈述，振威商贸的违约行为表现在以下两个方面：第一，在通广传媒对涉案广告牌进行施工改造时所遭遇的人为阻挠未予排除，导致施工无法完成；第二，在通广传媒改造完成涉案广告设施后，振威商贸自行使用，给通广传媒造成预期收益损失。关于第一点，通广传媒提交了通话录音及2015年3月16日关于“德州振威商贸有限公司要求广告牌恢复原样函”的复函作为证据。对于通话录音，因振威商贸对其形式上的合法性、内容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提出异议，而通广传媒并未举证证明通话人的身份，亦无其他证据相佐证，对于该份证据，不予采信。对于复函，虽然其中写有“施工开始即遭到德州陶瓷市场管理方面的干涉和阻挠。我公司多次通知贵公司根据合同约定给予协调，但贵公司并未协调解决……”等内容，但是该复函系通广传媒单方制作，不具备证明效力，不予采信。关于第二点，根据通广传媒向原审法院提交的照片并结合振威商贸的陈述，可以认定振威商贸确已使用涉案广告位发布广告，但具体使用时间无法确定。在涉案广告位租赁合同尚未解除的情况下，振威商贸实际使用涉案广告位的行为已构成违约，通广传媒有权要求振威商贸支付违约金或赔偿相应损失。但是，鉴于通广传媒并未举证证明振威商贸实际使用涉案广告位的具体时间，且其所提交的户外广告发布合同在广告位置、发布材料及规格等方面均与涉案广告位有所不同，不能作为计算涉案广告位可得收益的参考依据。因此，通广传媒要求振威商贸赔偿广告发布费用36442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通广传媒所主张的建设费用损失，根据其与时禹公司签订的广告牌建设工程合同，因一方原因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时，应通知对方并办理合同终止协议，由责任方赔偿对方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时禹公司根据约定已经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现因通广传媒的原因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必然会产生一定的经济损失。通广传媒虽提交了其与时禹公司签订的合同、部分付款凭证，但并未提交双方关于合同终止履行的协议，双方亦未就时禹公司因此遭受的经济损失数额进行核算，故经济损失虽然存在但无法确定数额。通广传媒要求振威商贸赔偿建设费用损失169378元，该数额系广告牌建设工程合同所约定的合同暂定价款，不能等同于实际产生的经济损失，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通广传媒所主张的律师费，根据广告位租赁合同第十条的约定，通广传媒有权向违约相对方即振威商贸主张此项费用。通广传媒与山东新润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中约定律师代理费3万元并出具了对应数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且山东新润律师事务所已经履行了代理职责，虽然通广传媒未提交支付凭证，但该笔费用为其所必然会产生的费用，故对于通广传媒要求振威商贸赔偿律师费3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其次，通广传媒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振威商贸主张，通广传媒怠于履行合同义务即对涉案广告牌进行改造施工，构成预期违约、根本违约，并提交了涉案广告位租赁合同、广告标志设置许可证、通广传媒与时禹公司签订的广告牌建设工程合同及交易明细、2015年3月12日振威商贸出具的函件为证。原审法院认为，涉案广告位租赁合同中约定租赁时间自广告牌改造建设完工之日起计算五年，但并未对广告牌改造建设的期限作出约定。同时，振威商贸所提交的广告标志设置许可证等证据仅能反映出通广传媒改造涉案广告牌的时间较长，但并未证明改造时间较长系因通广传媒故意怠于履行合同义务或其他违约行为所致，在无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认定通广传媒存在振威商贸所述的违约行为情形。因此，振威商贸要求通广传媒赔偿2015年7月30日起的预期收益租金及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山东通广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与德州振威商贸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30日签订的广告位租赁合同解除；二、德州振威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通广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赔偿律师费3万元；三、驳回山东通广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德州振威商贸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9440元，由山东通广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940元，德州振威商贸有限公司负担5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德州振威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通广传媒提交如下证据：一、《德州萨米特陶瓷楼顶广告牌工程决算》1份，证明涉案广告牌改造工程经通广传媒与建设单位时禹公司决算、审计，工程审定价格为158554.99元。二、中国光大银行借记通知1份，证明通广传媒于2017年9月12日向时禹公司支付了剩余工程款项73865.99元。该证据与通广传媒一审中提交的两份付款凭证结合，能够证明通广传媒建设、改造涉案广告牌实际支出158554.99元，该费用系上诉人的实际损失，被上诉人违约应当承担对该实际损失的赔偿责任。
经质证，振威商贸对证据一不认可，认为时禹公司与通广传媒的合同没有履行完毕，仅完成了广告牌的框架，灯箱等设施系振威商贸自行安装，因此决算不真实，与事实不符。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认为如果通广传媒在时禹公司未施工完毕的情况下，自愿支付工程价款与振威商贸无关，该证据不能成为通广传媒向振威商贸主张权利的依据。
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通广传媒与振威商贸签订的案涉广告位租赁合同系有效合同，通广传媒要求解除该案涉合同，振威商贸同意，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案涉广告位租赁合同并无不当。振威商贸称案涉广告牌应为上下两层，对此，本院认为，案涉广告位租赁合同并没有关于广告牌上下两层的约定，虽然合同所附效果图以及（2014）1448号户外广告标志设置许可证效果图显示案涉广告位广告牌为两层，但德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就同一位置颁发的（2015）第1114号户外广告标志设置许可证显示的效果图为1层，并且（2014）1448号与（2015）第1114号许可证许可的规格和尺寸一致。同时，案涉广告位租赁合同约定“案涉广告位实际尺寸、规格、形态、材质以管理部门审批并实际建成使用为准,……振威商贸将广告位全权承包给通广传媒，因广告位发布产生的各项事宜由通广传媒全权承担”。通广传媒系案涉广告位的全权承包方，且管理部门最新颁发的设置许可证并没有两层的要求，故对振威商贸所称案涉广告位应为两层，振威商贸和通广传媒各用一层以及通广传媒私自更改户外广告设置效果图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案涉广告位租赁合同签订后，通广传媒与时禹公司签订了《广告牌建设工程合同》，并进行了施工，目前，该广告牌被振威商贸实际使用。案涉广告位租赁合同已经解除，通广传媒改造建设案涉广告位的费用支出系通广传媒实际损失。根据一、二审查明事实，可以认定通广传媒为改造建设案涉广告位，实际支出158554.99元，该费用应由振威商贸承担。振威商贸实际使用了案涉广告位，其要求通广传媒按合同约定支付每年30000元预期收益租金以及承担本案律师费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通广传媒主张的振威商贸使用案涉广告位应向通广传媒支付广告发布费问题，通广传媒未有效举证振威商贸实际使用广告位的具体时间，且其提交的其他位置的广告发布合同不具有参考性，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山东通广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德州振威商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2民初711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即：一、确认山东通广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与德州振威商贸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30日签订的广告位租赁合同解除；二、德州振威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通广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赔偿律师费3万元；四、驳回德州振威商贸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
二、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2民初711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即：驳回山东通广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9440元，由山东通广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940元，德州振威商贸有限公司负担5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德州振威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三、上诉人德州振威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山东通广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建设费用损失158554.99元。
四、驳回上诉人山东通广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9440元，由上诉人山东通广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上诉人德州振威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44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上诉人德州振威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365元，由上诉人德州振威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耀勇
审判员 韩 梅
审判员 李 萍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孙培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