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0刑初73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威海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振戎，曾用名王振斌、“彬彬”，男，1990年6月19日出生于山东省莱阳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山东省莱阳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6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永红，山东成山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威海市人民检察院以威检公刑诉［2017］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振戎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2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威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雪灵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振戎及其辩护人刘永红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威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5月31日13时许，张雪峰（已判刑）和李某（另案处理）在荣成市港湾街道办事处汇丰家电购物广场南侧一洗头房内，因琐事与谢某2、张某发生争执并相互厮打，后张雪峰和李某离开现场。李某的女友高某（另案处理）见此情景便电话告知被告人王振戎，王振戎遂纠集刘杰（已判刑）、张雪峰持菜刀、铁锹、砍刀等工具赶到汇丰家电购物广场南侧，在张雪峰的指认下，被告人王振戎伙同刘杰持菜刀、铁锹猛击谢某2头部等处，致谢某2重度颅脑损伤死亡。2017年6月19日，被告人王振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证人王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王振戎及同案犯刘杰、张雪峰等人的供述，户籍证明、裁判文书等书证，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DNA鉴定书等鉴定意见，现场勘验、辨认等笔录，现场监控录像等视听资料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王振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王振戎的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系主犯，要求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王振戎对指控故意伤害罪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但辩称记不清自己是否打了死者谢某2。辩护人对指控王振戎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无异议，但提出王振戎不是主犯。
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31日13时许，张雪峰（已判刑）和李某（另案处理）在荣成市港湾街道办事处汇丰家电购物广场南侧一洗头房内，因琐事与被害人谢某2、张某发生争执并相互厮打，后张雪峰和李某离开现场。李某之女友高某（另案处理）见此情景便电话告知被告人王振戎，王振戎遂纠集刘杰（已判刑）、张雪峰持菜刀、铁锹、砍刀等工具赶到汇丰家电广场南侧，在张雪峰的指认下，刘杰、王振戎持菜刀、铁锹猛击谢某2头部等处，致谢某2重度颅脑损伤死亡。2017年6月19日，王振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陈述
张某陈述，2013年5月31日14时许，一男子（李某）在石岛九州商厦后院附近一个门口踩了他的脚并道歉，但另一名男子（张雪峰）骂他、打他，他和谢某2与两名男子厮打在一起，后两名男子跑了。不久，骂他的男子又领着两名男子持砍刀等工具回来，他听见对方说了一句“就是他们俩”，然后其中一男子（张雪峰）持砍刀来砍他，他往台阶上面跑，该男子追到公路上就没再追。等他回到现场时，谢某2已躺在地上。另证实，他当时身穿睡衣，没有看见持砍刀的男子去打谢某2。
2、证人证言
（1）王某证实，她在案发现场附近经营洗头房。案发当日14时许，“小虎”（李某）和一名青年（张雪峰）进店时，因踩了脚而与两名船员（张某、谢某2）发生争吵，后在她店东侧打了起来，“小虎”两人跑了，两名船员在后面追。约15至20分钟后两名船员回到现场，在行至她店西侧的台阶下时，两名青年（王振戎、刘杰）从台阶上冲下来朝两名船员过去了，其中一人持长柄砍刀、另一人持较长的刀具。穿睡衣的船员（张某）往台阶上跑，台阶上还有一名青年（张雪峰）没下来就去追了。另一名船员（谢某2）转身向东跑，后被台阶上冲下来的两名青年追上用刀打倒、身上流血，两名青年砍完人就向西跑了。
（2）李某证实，案发当日他踩了一名男子的脚，后他与“小峰”（张雪峰）和对方两名男子争吵并厮打，穿睡衣男子（张某）拿刀把他划伤了，他和“小峰”分别逃离现场。他打一辆出租车去“小杰”（刘杰）家找“小杰”没找到，他用司机的手机问“小杰”在哪里，“小杰”说在九州，他又坐车返回现场。车行至九州商厦西停车场南面的路口时，他看见穿睡衣男子正往南跑，“小峰”、“小杰”、“彬彬”（王振戎）三人持刀在后面追。当时“小峰”手拿两把长砍刀，“小杰”手拿长约半米、类似菜刀的刀具，“彬彬”拿的工具他没看清。“小峰”看见他就想上出租车继续追，被司机拒绝。他和“小峰”坐“彬彬”的车离开，“小杰”开车跟在后面。“彬彬”对他说“又一个重伤”，他知道刚才他们打架了。换乘“小杰”的车后，他模模糊糊听“小杰”说：“我朝那人头上砍了一刀。”事发后，高某说是她打电话告诉“彬彬”他被人打了、让“彬彬”开车过来接他。“小杰”是“彬彬”打电话叫来的。
（3）董某证实，案发当日他开黑出租拉客，一名男子（李某）在九州邮局上车，在某商场附近上了一栋楼后又下来让他开车到九州，期间男子借他手机打了个电话。他开到汇丰家电商场南侧路口时，一名持长砍刀的男子（张雪峰）跑出来，看见坐车男子后准备上车，他没同意并让坐车男子也下了车，当时有一名男子（王振戎）驾驶白色吉普车正准备从路口出来。
（4）韩某证实，案发当日他在现场西侧路边卖菜，一辆白色吉普车上下来两名男子（王振戎、张雪峰）均手持砍刀往东跑下台阶，约三四分钟后两人回来了，其中一人（王振戎）开着吉普车走了，另一人（张雪峰）在公路边坐车离开。之后，他听说东面胡同有人打架。开车男子当时拿了把长柄宽砍刀和一把尖头小铁锹，另一名男子拿砍刀。
（5）刘某证实，案发当日他在现场附近看到两名持刀男子（王振戎、张雪峰）追着一名男子（张某）向西跑，后来一名持刀男子开着白色吉普车走了，另一持刀男子继续跑着追。之后得知刚才东侧胡同有人打架，一名男子倒地不动了、身下一大滩血。
（6）高某证实，李某是她男友。案发当日她在九州附近的菜市场看见李某身上有血在往外跑，她打电话告诉“彬彬”（王振戎）说李某在九州跟人打仗了，让“彬彬”过去找找。她当时想让“彬彬”开车把李某送医院。
（7）谢某1证实，案发后，她和母亲霍某某到公安机关进行了辨认，她确认死者就是父亲谢某2。
3、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
（1）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荣成市港湾街道办事处汇丰家电购物广场南侧“丽芳发廊”门前。汇丰家电购物广场门前为停车场，停车场南侧为一段东西向水泥路，水泥路东头为一向下的台阶，台阶东侧为一胡同，“丽芳发廊”位于胡同西头，门朝南开。停车场南侧水泥路上距离东侧台阶692厘米、752厘米处有面积分别为229×160厘米、430×22厘米的点状血迹两处；台阶上有一处面积为330×24厘米的点状血迹；“丽芳发廊”门前有一处面积为200×100厘米的血泊，血泊东西两侧各有一处点状血迹。公安人员提取了上述血迹。
（2）辨认笔录证实，在公安机关的组织下，张雪峰辨认出李某、刘杰、王振戎就是本案中的“小虎”、“小杰”、“彬彬”；王某辨认出王振戎就是持砍刀的男子、刘杰是另一名持有工具的男子、李某就是“小虎”、张雪峰就是和“小虎”一起到她店内的男子；董某辨认出王振戎就是驾驶白色吉普车的男子，张雪峰就是拿刀准备上他车的男子、李某就是坐他车的乘客。
4、鉴定意见
（1）公安机关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谢某2头颅顶部见一长11厘米横行创口，创缘相对较整齐，部分创缘可见较窄挫擦伤带，右侧创角较钝，左侧创角较锐，创底可见部分颅骨缺失、硬脑膜破裂、脑组织挫裂伤；右侧额颞枕部见18×12厘米范围头皮挫擦伤；右侧鼻翼有一不规则裂伤，一枚牙齿新鲜缺失；颈前、胸腹腰背部见九处长条状皮肤擦伤或皮下出血；左肘部、左前臂、右前臂、右手食指见八处表皮剥脱或皮下出血；左右大腿上段均见长条状皮下出血。解剖可见左侧颞顶部、右侧额颞顶枕部头皮下大范围广泛性出血，左侧颞肌深层出血，右侧颞肌后部浅层出血，颅顶部头皮创口对应处顶骨见8.3×4.0厘米骨质缺损区，其边缘可见多处骨折线呈放射状延伸至颅盖骨各处；顶叶脑组织挫碎明显，顶、枕部硬膜下、蛛网膜下腔大片状出血，双侧顶叶脑实质可见片状挫伤出血；脑组织水肿，脑回增宽、脑沟变浅。根据死者头部损伤造成头顶部创、头皮大范围挫伤出血、颅骨粉碎性崩裂性骨折、矢状窦破裂出血、顶枕部硬脑膜下和蛛网膜下腔广泛性出血、顶叶脑实质挫碎出血，符合重度颅脑损伤死亡；根据死者伤口特征分析，颅顶部横行创口符合具有一定质量、便于挥动、质地较硬、刃体较厚的锐器砍击所致，颅骨遭受暴力作用非一次，考虑颅骨骨折系多次外力作用所形成，结合头额颞枕部见大面积头皮挫擦伤分析，不排除部分骨折为头部与具有大平面的物体（如地面）作用所形成。鉴定意见：谢某2因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2）公安机关出具的DNA鉴定书证实，送检的案发现场可疑斑迹、现场西侧和东侧可疑斑迹、台阶上可疑斑迹、台阶西侧地面（水泥路上）可疑斑迹上均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谢某2，支持该血斑为谢某2所留的假设，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的假设；支持谢某2、霍某某与谢某某3（谢某1之弟）系父母子亲缘关系。
5、视听资料
案发现场水泥路南侧某物流公司门口监控录像显示，案发当日13:36:43（监控录像时间，下同），一辆皮卡车（刘杰驾驶）出现并停在路边（即案发现场西侧台阶上的水泥路，车身超出监控范围，无法看出驾驶人的具体行为）；13:37:56，王振戎两手均持械由西向东跑过，右手持一长柄菜刀、左手持一铁锹；13:38:00，张雪峰两手各持一长砍刀由西向东跑过，其中左手长砍刀用衣物包裹；13:38:19，张某由东向西跑过，张雪峰在后持双刀追赶；13:38:25，张雪峰由西向东走，中途停下挥手后又向西走过；13:38:34，王振戎由东向西走过，右手提着工具、左手空着，随即皮卡车启动并往后倒出监控范围。
6、书证
（1）公安机关出具的发破案经过、办案说明证实，2013年5月31日14时许，公安机关接张某报案称其与谢某2在荣成市港湾街道办事处九州商厦后院遭三名男子持砍刀等物殴打，谢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公安机关于当日立案侦查。张雪峰、刘杰先后到公安机关投案，公安人员抓获李某、高某。2017年6月19日王振戎到公安机关投案。
（2）本院（2014）威刑一初字第14号刑事判决书及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鲁刑四终字第128号刑事裁定书证实同案犯刘杰、张雪峰因本案被判刑的情况。
（3）户籍信息证实，王振戎案发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7、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同案犯刘杰供述，案发当日，王振戎打电话说“小虎”（李某）被人打了、让他去九州。他开皮卡车行至汇丰家电商场附近时，看见王振戎驾驶白色吉普车拐进商场南侧的小路上并停在路口，他将车停在小路里面的台阶附近。下车后不久，张雪峰持砍刀、王振戎持铁锹跑过来，张雪峰指着站在台阶上的几个人说：“就是他们。”王振戎到台阶下用铁锹打一名男子（谢某2），张雪峰砍穿睡衣的男子（张某），穿睡衣男子向台阶上跑时，他用脚踢了男子胳膊一下，张雪峰继续追砍穿睡衣的男子。王振戎用铁锹打男子左肩膀，后王振戎招呼他“快跑”，他回到车上倒车，看见“小虎”坐车过来并坐到王振戎车上，然后他跟着王振戎去了王振戎租房。后来听说被害人被打的挺重的，他到公安机关投案。
（2）同案犯张雪峰供述，案发当日“小虎”（李某）踩了一男子的脚，他和“小虎”与对方两名男子发生争执并厮打，他和“小虎”分开跑了。不久，“彬彬”（王振戎）打电话找到他，他上了“彬彬”开的白色吉普车，“彬彬”问他“小虎”在哪，他说在九州，“彬彬”开车到了九州。“彬彬”下车时拿了一把小铁锹、一把菜刀，他拿了两把砍刀。“小杰”（刘杰）当时开皮卡车来了，后来知道“彬彬”把手中的菜刀给了“小杰”。他们三人去“红姐”（王某）的发廊，他看见穿睡衣男子（张某）在台阶上，他骂了一句后持刀冲过去，男子往西跑，他在后面追但没追上。后来，他见“小虎”坐在路边一辆车里，“彬彬”和“小杰”分别开车出来，他和“小虎”都上了“彬彬”的车去了炮台东，把“彬彬”的车放在那里、两把砍刀和铁锹扔在码头附近，“小杰”用的菜刀一直在“小杰”那里。后他们坐“小杰”的车时，“小杰”说其看见“彬彬”打的男子要还手就砍了那男子头上一刀，“彬彬”接着说：那男子一下子就倒了。另证实，当时“小杰”手持一把前面是菜刀、后面是柄的半米长的刀具，他看见“小杰”持菜刀朝胡同跑；“彬彬”说是“虎嫂”（高某）打电话找他的；他和“彬彬”去九州时，“彬彬”打电话让“小杰”过去；“小虎”第二次去现场没拿东西、也没有再打。
（3）王振戎供述，2013年5月31日中午，“小虎”的媳妇（高某）给他打电话，说“小虎”（李某）和张雪峰被人拿刀捅了，让他过去看看。途中他给刘杰打电话说一起去看看，然后联系张雪峰并驾驶白色越野车拉上张雪峰一起到九州商厦后院，刘杰已经到了那里。他下车就看见台阶下面有人，张雪峰说就这几个人，然后他在车后备箱拿了一把铁锹，下去后和对方打起来了，刘杰也跟着下去用砍刀打的那名头顶受伤倒地的男子（谢某2），打完后他们都跑了。王振戎在庭审中供述，他下车时拿了一把铁锹和一把长柄菜刀，刘杰从他手里拿走了长柄菜刀，他当时用铁锹拍了穿睡衣男子的后背、另外一人的腰臀部、肩膀。后来他们在车上时，张雪峰说刘杰一刀把人砍伤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振戎伙同他人故意损害被害人谢某2的身体健康，致谢某2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王振戎作案后主动投案，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罪行，系自首，依法应予从轻处罚。在案证据能够证实王振戎得知李某被人殴打后，主动纠集刘杰等人并驾车载张雪峰到达案发现场，提供作案工具并与刘杰共同持械殴打谢某2，造成谢某2死亡结果的发生，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辩护人所提王振戎不是主犯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被告人王振戎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振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19日起至2032年6月1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判长 张 伟
审判员 王华胜
审判员 刘净瑜
二〇一八年二月五日
书记员 于好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