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22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某食品公司。
法定代表人姚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黑龙江某律师事务所。
负责人魏某。
上诉人上海某食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某律师事务所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3）奉民二（商）初字第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因上海某食品公司与案外人某粮仓公司存在买卖合同纠纷，案外人拖欠上海某食品公司货款未付，黑龙江某律师事务所与上海某食品公司于2009年4月25日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该合同约定：被委托人指派律师魏某、万某作为委托人的诉讼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办理与上海天下粮仓公司的买卖合同诉讼纠纷。……委托人授予代理律师的权限是代为调查、取证、立案、诉讼、调解、上诉。……被委托人向委托人收取费用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同）464，959.75元。该案一审诉讼结束后，黑龙江某律师事务所与上海某食品公司于2010年3月9日签订《风险代理合同》，约定上海某食品公司继续委托黑龙江某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代理诉讼和胜诉后申请执行，并于上海某食品公司接到执行终结裁定书后1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黑龙江某律师事务所代理费按诉讼标的额7，248，389.05元的35%计算，即2，536，936.15元，逾期支付，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双倍计算利息。2010年6月3日，黑龙江某律师事务所代表上海某食品公司与案外人签署执行和解协议书，确认上海某食品公司已收执行款1，115，282元。2011年1月26日，黑龙江某律师事务所与上海某食品公司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就之前的《委托代理合同》补充约定：上海某食品公司待政府动迁补偿款给付后，一次性支付黑龙江某律师事务所的代理费。2012年10月14日，上海某食品公司与案外人签署抵债还款协议书一份，确认案外人将一套烘干水稻设备作价6，161，673.63元折抵给上海某食品公司。2012年10月15日，法院出具相关案件的执行终结裁定书，确认上海某食品公司与案外人的执行案已履行完毕。
原审法院又查明，在实际履约中，魏某、万某是以上海某食品公司法律顾问的名义参与诉讼活动，黑龙江某律师事务所未向法院出具相应的律师事务所函件。
原审法院另查明，上海某食品公司已于2011年4月18日动迁，并已收取相应动迁款。
黑龙江某律师事务所原审请求判令上海某食品公司支付代理费3，001，895.90元及自2012年11月2日起至2013年2月22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双倍计算的利息。
原审法院认为：一、合同效力问题。黑龙江某律师事务所、上海某食品公司订立的《委托代理合同》、《风险代理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自主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上海某食品公司在已盖公章的情况下，不能以未签名或未备案为由否定合同，况且双方已实际履行系争合同的主要内容。二、黑龙江某律师事务所主体资格问题。虽然在《委托代理合同》和《风险代理合同》中双方明确约定，由黑龙江某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魏某、万某完成所有涉讼事项，而在实际履约中，律师魏某、万某是以上海某食品公司法律顾问的身份参与诉讼活动，显然黑龙江某律师事务所履约不规范，但律师魏某、万某不是以个人的名义接受委托，而是代表黑龙江某律师事务所接受上海某食品公司的委托，对这一事实关系上海某食品公司是明知且认可的，因为自委托关系开始至委托事项完成历时三年有余，相关法院的法律文书上亦有明确标注，上海某食品公司从未对此提出任何异议，况且上海某食品公司在《补充协议》中亦承诺向黑龙江某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用，而不是向个人支付代理费用，由此可知，上海某食品公司将黑龙江某律师事务所视为委托关系的相对方的意思表示是明确的，故黑龙江某律师事务所的主体适格。三、黑龙江某律师事务所的履约问题。就《委托代理合同》，上海某食品公司认为黑龙江某律师事务所没有明确计算方式而无法答辩，黑龙江某律师事务所在原审中明确按照上海某食品公司与案外人一案的诉讼标的额及利息的6%的标准计算，原审法院认为该计算标准并未超出合理范畴，予以认可。黑龙江某律师事务所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了上海某食品公司与案外人的一审诉讼，上海某食品公司应按约支付代理费。就《风险代理合同》，上海某食品公司认为案外人抵偿给上海某食品公司的机器设备虽然评估价格为6，000，000余元，但据了解，该机器设备的价值只有2，000，000余元。原审法院认为，该设备经第三方评估，且在上海某食品公司与案外人的《抵债还款协议书》上盖有上海某食品公司印章，上海某食品公司提取该设备时亦未提出异议，在上海某食品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应对抵债款项6，161，673.63元予以认定，再加上上海某食品公司已收执行款1，115，282元，合计执行到位款项为7，276，955.63元，该款项已超过《风险代理合同》中约定的诉讼标的额7，248，389.05元，故黑龙江某律师事务所已实际履约完毕。四、关于代理费问题。上海某食品公司主张代理费收费标准应按黑龙江某律师事务所与上海某食品公司控股股东黑龙江某米业公司及大股东黑龙江北大荒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的约定执行，但上海某食品公司与上述两公司属不同的民事独立主体，黑龙江某律师事务所与上述两公司之间的合同对上海某食品公司没有约束力，故对上海某食品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但黑龙江某律师事务所根据《风险代理合同》按标的额的35%的标准收取风险代理费，显然超过了《黑龙江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规定的最高收费额不得高于合同约定标的额的30%的标准，故将其调整为按30%的标准计算，即按诉讼标的额7，248，389.05元的30%计算得出代理费2，174，516.71元，再加上《委托代理合同》中上海某食品公司应支付的代理费464，959.75元，上海某食品公司共应给付黑龙江某律师事务所代理费2，639，476.46元。另外，由于黑龙江某律师事务所没有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出具相关函件，致使相关法律文书中不能体现相关代理人的律师身份，故黑龙江某律师事务所在履约中存在瑕疵，这一瑕疵虽然没有影响代理事项的如约完成，但可相应减轻相对方的违约责任，故对黑龙江某律师事务所要求上海某食品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遂判决：1、上海某食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黑龙江某律师事务所代理费2，639，476.46元；2、驳回黑龙江某律师事务所的其余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1，600元，减半收取15，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800元，由黑龙江某律师事务所负担3，120元，上海某食品公司负担17，68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400元，由上海某食品公司负担。
上海某食品公司不服原审判决，提出上诉称，《风险代理合同》约定标的额35%服务费应属无效；系争法律服务关系应为上海某食品公司委托魏某个人，与黑龙江某律师事务所无关；黑龙江某律师事务所未实际履约完毕。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故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黑龙江某律师事务所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黑龙江某律师事务所负担。
黑龙江某律师事务所答辩称，涉案法律服务合同系上海某食品公司与黑龙江某律师事务所之间订立，魏某一直是以律师身份代理上海某食品公司进行诉讼；黑龙江某律师事务所尽职尽责，最终维护了上海某食品公司的合法债权得以实现；上海某食品公司已经取得动迁款。综上，上海某食品公司的上诉事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驳回上海某食品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黑龙江某律师事务所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提交委托书二份以及询证函二份，以证实法律服务关系的成立以及律师费的确定。
上海某食品公司对于上述四份书证之真实性均不予认可。
上海某食品公司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无新的证据提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本案法律事实属实，双方当事人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之间订立的《委托代理合同》、《补充协议》及《风险代理合同》均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基本的权利义务约定合法有效，故本案的法律服务合同关系的主体应为上海某食品公司与黑龙江某律师事务所，魏某等均为黑龙江某律师事务所的指派律师，在诉讼代理中以上海某食品公司法律顾问的名义，存在一定的执业瑕疵，但不能以此否定黑龙江某律师事务所的服务主体资格。关于风险代理服务标准存在超标，原审法院已经依据相关规定予以调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但不能因此认定为合同无效。综上，黑龙江某律师事务所已经按约完成服务义务，上海某食品公司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黑龙江某律师事务所理应获得服务报酬。上海某食品公司的上诉事由，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为人民币27，915元，由上诉人上海某食品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严耿斌
代理审判员 季伟伟
代理审判员 刘 雯
二〇一四年三月六日
书 记 员 陈天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
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
当事人交纳诉讼费用确有困难的，可以按照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缓交、减交或者免交。
收取诉讼费用的办法另行制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