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2民终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州市江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六盘水丰茂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水城县滥坝镇以朵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1067735474M。
法定代表人：邓晓涛，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凤,系贵州矩墨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0411476078。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凤，系贵州矩墨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411575895。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镇全,男，1964年2月1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伟，男，1987年4月24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德明，男，1972年9月25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
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系贵州屯恒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0410368653。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尚辉，男，1973年5月4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水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驰，男，1976年8月11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红，系重庆阳城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001200110735598。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国华，男，1957年12月28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吴坚，男，1963年1月1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小忠，男，1973年9月6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
原审被告：泸州市江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龙马大道三段3号1幢17号，组织机构代码：20487934-4。
法定代表人：梁伟，系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六盘水新丰茂投资集团，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城南路60号附2号。
法定代表人：龙道江，系该集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凤,系贵州矩墨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0411476078。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凤，系贵州矩墨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411575895。
上诉人泸州市江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六盘水丰茂分公司（以下简称“江南建筑丰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镇全、甘伟、陈德明、陈尚辉、刘驰、陈国华、吴坚、王小忠，原审被告泸州市江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建筑公司”）、六盘水新丰茂投资集团（以下简称“新丰茂集团”）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16）黔0221民初2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南建筑丰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凤，被上诉人李镇全、甘伟、陈德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被上诉人陈尚辉，被上诉人刘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红，原审被告新丰茂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凤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国华、吴坚、王小忠及原审被告江南建筑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南建筑丰茂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6)黔0221民初2812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者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首先，上诉人与李镇全、甘伟、陈德明没有合同关系，与该三人有劳务合同关系的是刘驰、陈国华、吴坚。从上诉人与刘驰、陈国华、吴坚签订的《土石方承包合作协议书》来看，上诉人已将土石方发包给刘驰、陈国华、吴坚，如果上诉人把土石方另行发包给李镇全、甘伟、陈德明，必然也会签订书面合同，施工合同不同于其他简单的合同口头协商一致就开始履行，施工合同涉及单价、质量、工程地点、工程付款方式、工程总量、工期、税收、保证金等繁琐容易争议的问题，而且工程造价金额较大，上诉人作为合同一方怎么可能在不签订书面合同的情况下就将工程转包出去，如果上诉人有不签订合同的习惯，就不会与刘驰、陈国华、吴坚签订《土石方承包合作协议书》。其次，上诉人将土石方工程转包给刘驰、陈国华、吴坚后，刘驰等人组织工人施工，将工程的一小部分分包给李镇全等人，李镇全等人仅仅是刘驰手下的一个小施工班组，与刘驰等人形成劳务合同关系。二、李镇全、甘伟、陈德明的工程款已经包含在刘驰的工程款中，根据合同相对性，应当由刘驰承担。刘驰让陈尚辉在《影视城土方二队方量结价清单》上签字，说明李镇全等人是刘驰的施工班组，该方量并未经陈尚辉收方，方量是刘驰认可后请陈尚辉签字的，另外，该结价清单上写明“土方二队”，但上诉人的土方工程全部转包给刘驰、陈国华、吴坚，没有二队的说法，一队二队等是刘驰承接工程后自己组建的施工班组。对于上诉人而言，仅与刘驰等人有合同关系，故上诉人收方结算给刘驰方量及工程款包含刘驰名下所有施工班组的工程量及工程款，上诉人并不清楚刘驰、陈国华、吴坚名下的各个施工班组分别做了多少工程。根据合同相对性，李镇全等人的工程款应当由刘驰、陈国华、吴坚承担。三、上诉人与刘驰等三人签订的《土石方合作协议》约定的单价为16元/立方，但三原告诉称的单价为14元/立方，明显是上诉人发包给刘驰等人后，刘驰等人又转包给三原告，从而赚取每方2元的差价。四、刘驰在第一次庭审和后来庭审中的陈述不一致，应以第一次庭审中的陈述为准。五、刘驰手中有工程结算单的方量图纸，但其拒绝提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刘驰拒绝提交方量图纸的行为表明刘驰与三原告有劳务关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李镇全、甘伟、陈德明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李镇全、甘伟、陈德明所施工的土石方工程是经陈尚辉要求施工，并在施工完毕后经过业主方代表进行土石方工程验收，并由陈尚辉进行结算签字认可结算清单，扣除前期租用的设备以及其他费用后未支付的款项，当时陈尚辉是江南建筑丰茂分公司的负责人，这些证据我们向一审法院提交过；二、上诉人主张李镇全等三人所施工的土石方工程实际上是刘驰承包的土石方工程，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刘驰是否从江南建筑丰茂分公司承包了李镇全三人所施工的土石方工程，而李镇全等三人也不知情，更何况以朵影视城工程大，地域宽广，刘驰向上诉人所承包的工程不一定就包含李镇全三人所施工的工程，所以李镇全三人所施工的工程与刘驰施工工程在没有证据证明的前提下是不具有关联性的；三、对于工程款的支付，李镇全等三人所主张的施工的劳务费用是否包含在刘驰所承包的工程款中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系，退一步说，李镇全等三人事实上提供了劳务，进行了土石方工程的施工，并且经过了验收，确定了方量和金额，而该工程是属于上诉人所有，上诉人应当对李镇全三人所提供的劳务承担相关费用的支付责任，如果最后上诉人提供了证据证明李镇全所施工的工程包含在刘驰承包的工程里面，上诉人也可以从应当支付给刘驰的工程款中扣除支付给李镇全等三人的部分，但是就目前本案来看，李镇全等三人与刘驰之间没有任何合同上及其他法律上的关联性，通过现有证据可证明李镇全所施工的土石方工程是经过当时上诉人负责人陈尚辉亲自验收的。综上，李镇全提供了劳务，应当获得报酬，上诉人属于受益方，应当承担支付报酬的责任，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被上诉人刘驰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刘驰不应承担李镇全、甘伟、陈德明主张的本案工程劳务费的支付责任。理由如下：一、刘驰不是涉案工程劳务合同的相对方，即不是该合同的当事人，李镇全、甘伟、陈德明为合同一方，另一方为陈尚辉及其所属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刘驰系该合同的一方主体，刘驰与李镇全、甘伟、陈德明无任何法律关系，对此，李镇全等三人予以认可，通过李镇全等三人举示的《结价清单》和刘驰举示的《工程结算单》也足以证明：第一，两者的工程名称，即结算的对象不同，一个是“影视城土方二队方量”，一个是“中国凉都（以朵）影视文化主题公园土石方工程”；第二，两者的结算款享有者不同，一个是“李镇全班组，一个是“刘驰班组”；第三，结算时间不同，一个是“2013年12月13日”，--个是“2014年8月12日”。上诉人是本案工程款给付的主体，既要向李镇全等三人支付工程款，又要向刘驰支付工程款，为了其自身利益少付工程款，故意歪曲事实。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上诉人举证证明刘驰与李镇全等三人有工程承包合同关系或李镇全等人系刘驰班组下的班组，而不是李镇全等三人或刘驰举证。二、上诉人出具的《土石方承包合作协议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只能证明上诉人曾经发包给刘驰班组，不能证明只发包给刘驰班组。刘驰班组实际只完成其中很小一部分工程量，故上诉人可以在刘驰班组实际施工期间以外或同一施工期间发包给不同的主体，《土石方承包合作协议书》证明该工程的总工程量为80万立方米，1280万元的工程造价，根据刘驰举示的《工程结算单》证明刘驰班组仅完成250万元的工程量，经计算约15.6万立方米。其他大量的工程量显然是由上诉人承包给其他主体完成。三、关于刘驰在原一审中陈述该工程仅发包给刘驰班组，其要表达的真实意思为：刘驰班组实际施工期间应当只发包给了刘驰班组，但不能排除在此期间外发包给其他主体，或在此期间在刘驰班组不知情的情况下发包给其他主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就属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情形。四、关于价格的问题，上诉人认为价格便宜两元就以此推定系刘驰转包给李镇全等人的观点不成立且无证据证明，纯属主观推定，此外，这是市场行为，双方可以协商，并无关联。五、上诉人所说刘驰隐瞒土石方图纸，上诉人作为发包方，应当具有该图纸，其不应向刘驰索要，其要求刘驰举证无法律依据，举证义务应由上诉人承担。综上，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尚辉辩称，我们的确是属于总承包公司，刘驰是通过吴坚、陈国华介绍而来的，介绍过来后，我们与他签订了土石方分包协议，因工程工期紧才承包给他们，刘驰称李镇全等人是他们的施工队管理人员，我受公司委托在现场负责管理，管理人员包括施工员、工程师有十多人，后刘驰和李镇全、陈德明之间因交纳保证金发生矛盾打架，后陈德明和我聊天时说工程是刘驰包给他们做的，刘驰和他们没有签协议，他们之间收了保证金。陈德明把单据整理好后拿给我签字，我打电话给刘驰，刘驰称是他底下的施工队，我才签的字，之所以起诉我是因为我签了这个单子。每个工程的资料我们都要签两份，一份保密，一份用来审计。
李镇全、甘伟、陈德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劳务费468293元；2.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6月8日，被告江南建筑丰茂分公司将中国凉都（以朵）影视文化城主题公园的土石方平基工程发包给第三人刘驰、吴坚、陈国华。期间，原告李镇全、甘伟、陈德明以土石方施工二队的身份参与了该土石方平基工程，2013年12月11日，该工程监理及业主代表签字确认土方施工二队的工程量为4.5万立方米，2013年12月16日，被告江南建筑丰茂分公司的负责人陈尚辉签字确认原告等人土方施工二队的结价清单，明确工程款为468293元，至今未付。2014年8月12日，被告江南建筑丰茂分公司与第三人刘驰结算工程费用为250万元，保证金160万元，合计410万元。庭审中，被告江南建筑丰茂分公司认可本案所涉土石方平基工程曾发包给刘驰、吴坚、陈国华三人。
另被告江南建筑丰茂分公司系被告江南建筑承包中国凉都（以朵）影视文化主题公园下设的分公司，被告陈尚辉系被告江南建筑丰茂分公司的负责人。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三原告主张的工程劳务费468293元的诉讼请求，因被告江南建筑丰茂分公司对诉争工程量及金额已经作出过确认，理应按确认金额支付款项，现三原告要求被告江南建筑丰茂分公司支付工程劳务费468293元，具备事实根据，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同时，因被告江南建筑丰茂分公司系被告江南建筑公司的分公司，无独立主体资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关于分公司的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被告江南建筑公司应连带对三原告承担责任。对于被告江南建筑丰茂分公司关于只将土石方平基工程发包给第三人刘驰等，以及与原告没有合同关系的辩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三原告作为普通的提供劳务方已举证证明了其参与中国凉都（以朵）影视文化主题公园的土方平基工程施工的事实，而被告江南建筑丰茂分公司对其辩称理由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采信。对于其余当事人因无证据证实与本案涉及的款项存在关联，故不应承担责任。被告江南建筑公司、陈尚辉，第三人陈国华、吴坚、王小忠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法院依法审理和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泸州市江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六盘水丰茂分公司、泸州市江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连带支付原告李镇全、甘伟、陈德明工程劳务款人民币468293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驳回原告李镇全、甘伟、陈德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24元,由被告泸州市江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六盘水丰茂分公司、泸州市江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连带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江南建筑丰茂分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借据》一份，用以证明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即六盘水时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在2013年12月20日向被上诉人李镇全、甘伟、陈德明支付了5万元工程款，该款项应当从2013年12月16日形成的结价清单中予以扣除。被上诉人李镇全、甘伟、陈德明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我方并不清楚故不发表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我方持有异议。《借据》所体现的款项出借人并非泸州市江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而是六盘水时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刘驰质证认为：该份证据真实性由人民法院核实，对证据的关联性，我方不予认可。《借据》所体现的款项出借人是六盘水时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本案无关，该份证据证明“李镇全班组”与“刘驰班组”所做工程是不同工程，不具有包含关系。其余当事人未发表质证意见。
其余当事人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上诉人江南建筑丰茂分公司提交的证据分析认定如下：《借据》所体现的款项出借人系案外人六盘水时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在该证据关联性没有得到被上诉人认可且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该组证据关联性不予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当按照《影视城土方二队方量结价清单》（简称《结价清单》）向被上诉人李镇全、甘伟、陈德明支付劳务款。
本院认为，对《结价清单》的真实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镇全、甘伟、陈德明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上诉人辩称“土方二队”隶属于被上诉人刘驰，上诉人的负责人陈尚辉之所以在《结价清单》上签字，实际是代刘驰处理结算事宜。对于上诉人上述抗辩理由，首先，《结价清单》中并无文字记载予以印证；其次，上诉人主张的委托事项既未得到被上诉人李镇全、甘伟、陈德明、刘驰等人认可，亦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此，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综上，基于本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举证情况，本院确认《结价清单》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镇全、甘伟、陈德明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各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对于上诉人关于其之后与刘驰重复结算该笔款项的抗辩理由，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其应在另案中充分举证以寻求司法救济。
上诉人另主张，被上诉人李镇全、甘伟、陈德明已在《结价清单》形成后，从案外人六盘水时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处领取劳务款5万元，故该笔款项应予以扣除。对此，上诉人提供《借据》予以印证。然而，《借据》所体现的款项出借人为案外人六盘水时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在被上诉人对该证据关联性持有异议的情况下，上诉人未提供证据佐证该5万元款项系六盘水时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代其支付的涉案劳务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上诉人因未提供充分有力的证据证实其上述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24元、公告费600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会峰
审 判 员 林 波
审 判 员 张 丽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徐 严
书 记 员 周启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