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甬民二终字第3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利山紧固件（宁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KIMJONGGIL。
委托代理人：章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勇进。
委托代理人：王光杰。
委托代理人：张天云。
上诉人利山紧固件（宁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勇进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14日作出的（2013）甬慈民初字第1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利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章伟、被上诉人南勇进的委托代理人王光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1年8月，被告与宁波金鼎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鼎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一份，被告将1#厂房、办公楼、活动用房发包给金鼎公司施工。协议书约定工程款为1087万元，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保修期为1年。工程款支付方式为：预付款300万元，其他金额根据工程进度支付，竣工验收后支付至97%，留3%作为质保金，双方另就其他事项作了约定。2011年10月15日，被告与沈阳科大智能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铁岭分公司（以下简称科大铁岭分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一份，被告将其工程的装修及附属工程发包给科大铁岭分公司施工，协议书约定工程款为620.9万元，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协议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方式为工程开工3天内支付工程总造价30%，余款竣工验收后一次性付清，双方另就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金鼎公司、科大铁岭分公司即开始施工，2011年12月12日，被告曾向金鼎公司、科大铁岭分公司发出停工通知，涉案工程也确实停工一段时间，后继续施工。2012年3、4月份，被告开始全面使用涉案工程，至2012年8月28日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13年1月31日，金鼎公司、科大铁岭分公司将在被告处享有的工程债权转让给原告南勇进，同日被告向原告南勇进出具加盖有被告公司公章的还款计划书及工程款明细单，工程款明细单中载明被告对金鼎公司的未付款金额为182万元，对科大铁岭分公司的未付款金额为100.9万元，合计282.9万元。被告在还款计划书中承诺将向原告分期支付欠付工程款，并承诺了付款时间及付款方式。该还款计划书出具后，被告并未依照还款计划书内容履行付款义务，但被告分别于2013年2月6日、2月28日、6月5日向科大铁岭分公司分别汇款8万元、7万元、25万元，并于2013年6月25日、10月15日两次合计支付给科大铁岭分公司资料员韩洁2万元，庭审中原告对于以上付款表示认可，同意从被告欠付原告的款项中予以扣除。
另查明，2012年7月31日，被告利山公司与科大铁岭分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由科大铁岭分公司向被告订购一批货物，合同约定总金额为323838.50元，交货数量为±10%，同时约定如利山公司未付清拖欠科大铁岭分公司的工程款，应由此货款中抵扣。
原审原告南勇进于2013年12月3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原审被告利山公司即时支付原审原告工程款218.6万元，并自2013年11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赔偿原审原告损失至实际清偿日止；2.案件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审原告变更第1项诉请为：原审被告即时支付原审原告工程款208.6万元，并自起诉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赔偿原审原告利息损失。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被告虽辩称其未收到金鼎公司和科大铁岭分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但被告于2013年1月31日向原告出具还款计划书的行为表明至少在出具该还款计划书时，被告已经收到了债权转让的通知，债权转让对被告发生法律效力。关于转让的债权金额问题，虽然被告与金鼎公司、科大铁岭分公司未进行工程款的结算，但被告在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向原告出具的工程款明细单中明确载明未付款金额为282.9万元，并将该明细单作为其向原告出具的还款计划书附件的行为表明被告认可以此作为欠付工程款的金额，原告在庭审中对该金额也明确表示认可。同时金鼎公司、科大铁岭分公司在债权转让通知书中也表示以被告方出具的工程款明细单中载明的工程债权作为债权转让标的，可见双方当事人及原债权人均认可以被告出具的工程款明细单中载明的内容来认定债权的金额。据此认定金鼎公司、科大铁岭分公司向原告转让债权的金额为282.9万元。至于被告在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后仍然向原债权人及韩洁支付共计42万元的行为，根据法律规定不对原告发生债权清偿的效力，但原告对此表示认可，并同意在欠付工程款中予以抵扣，系原告权利处分行为，符合私法自治原则，予以准许。另外，被告在庭审中辩称其与原债权人科大铁岭分公司于2012年7月31日签订的销售合同所涉货款应在被告欠付工程款中抵扣，被告因该销售合同对原债权人享有的债权发生在债权转让前，被告可以主张抵销，故被告的答辩意见应予采信，至于抵销的金额，该院认为合同约定的金额为323838.5元，同时合同约定发货数量为±10%，但双方对于实际发货数量在合同约定的±10%范围内浮动时是否调整合同价款未作约定，应视为对合同价款不做调整。故即使被告主张的发货数量真实，但因未超过合同约定的浮动范围，仍应依照合同约定的金额予以认定。故截止原告起诉之日，被告尚欠的工程款金额为2085161.5元。对于被告辩称的原债权人应向被告开具税务发票的意见，该院认为被告与原债权人签订的合同中并未将开具税务发票作为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同时被告向原告出具的还款计划书系被告方单方出具，因此其中关于开具发票的内容也不能约束原告，此外开具发票问题涉及税收管理的问题，不属于法院民事案件审理范围，故对被告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对于被告辩称金鼎公司在涉诉债务较多情况下转让债权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该转让行为无效的意见，该院认为，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金鼎公司与原告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致使债权转让行为无效等情形，故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被告与案外人金鼎公司、科大铁岭分公司分别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在金鼎公司、科大铁岭分公司依约施工，涉案工程于2012年8月28日竣工验收合格的情况下，被告利山公司应当及时支付工程款。被告利山公司在收到金鼎公司、科大铁岭分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后应当及时向债权受让人即本案原告履行欠付的工程款，此外被告与金鼎公司约定的一年保修期已经届期，双方约定的3%保修金应当一并予以返还。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欠付工程款并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损失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三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利山紧固件（宁波）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南勇进工程款2085161.5元，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二、被告利山紧固件（宁波）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南勇进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以2085161.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三、驳回原告南勇进的其余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290元、减半收取12145元，由原告南勇进负担450元，被告利山紧固件（宁波）有限公司负担11695元。
宣判后，原审原告利山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称：一、被上诉人南勇进称涉案工程于2012年4月完工不符合事实。工程于2011年底停工后，上诉人聘请案外人对金鼎公司未完成部分工程进行施工，已支付工程款699257元，应在涉案工程应付款中予以扣除。上诉人聘请第三人完工有合同、支付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二、本案涉及的债权转让未通知上诉人，根据我国《合同法》第80条，该转让对债务人即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即使有通知，债权转让时金鼎公司涉巨额债务近1亿元未清偿，参照最高人民法院于1994年3月26日发布的《关于债务人有多个债权人将其全部财产抵押给其中一个债权人是否有效问题的批复》，该转让行为有损其他债权人利益，应认定无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南勇进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利山公司于2013年1月31日向被上诉人南勇进出具的还款计划书及附件工程款明细单，原审法院认定金鼎公司、科大铁岭分公司已将其对上诉人利山公司享有的工程款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南勇进，且债权转让金额为282.9万元，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同时，基于被上诉人南勇进对上诉人利山公司在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向原债权人及韩洁支付42万元的行为表示认可，并同意在欠付工程款中抵扣，且上诉人利山公司主张的其与科大铁岭分公司于2012年7月31日签订的销售合同所涉货款发生在涉案债权转让之前，故原审法院认定该项货款应在涉案债权中予以扣除，并最终确定上诉人利山公司尚应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为2085161.5元，并无不当。因涉案工程于2012年8月28日竣工验收合格，上诉人利山公司与金鼎公司约定的保修期也已届满，现被上诉人南勇进要求上诉人利山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并自起诉之日起计算相关的利息损失，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也无不当。上诉人利山公司主张其又聘请案外人对金鼎公司未完成部分工程进行施工，并已支付工程款699257元，对该部分款项应予扣除，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该主张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对该主张本院难以支持。上诉人称涉案债权转让未向其发出通知，且该转让行为有损其他债权人利益，应认定无效，亦缺乏事实依据，也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金鼎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等情形，故对该辩称，本院不予采信。考虑本案实际情况，涉案案由宜定债权转让纠纷为妥。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之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290元，由上诉人利山紧固件（宁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永森
审 判 员 赵保法
代理审判员 莫爱萍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一日
代书 记员 闵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