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中法民二终字第3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曾昭浩，男，1968年6月20日出生，汉族，系中山市坦洲镇合一模具厂个体业主，住江西省赣州市兴国县。
委托代理人：张志升，广东广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冯银芳，广东广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山市金艺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李瑞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玉文，广东广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锦英，广东广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曾昭浩、中山市金艺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艺公司）因加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3）中二法民二初字第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17日至2011年12月24日期间，金艺公司共计委托曾昭浩个体经营的中山市坦洲镇合一模具厂（以下简称合一模具厂）加工十套模具，双方共计签订10份订做模具合同，每份模具合同除模具的价款、出样时间和制模具周期约定不同外，付款方式、样板验收要求和双方责任等条款内容均相同。具体详见表一和表二：
表一
序号合同名称合同
价款签订时间出样时间制模
周期1联接件模具合同2万元2011年8月17日2011年9月16日30天2HD分气管模具合同2.5万元2011年9月3日2011年10月1日30天3分火器上部模具合同2万元2011年12月5日2012年1月14日40天4分火器下部模具合同2万元2011年12月5日2012年1月14日40天5炉头底座模具合同2万元2011年12月5日2012年1月14日40天6气阀固定座模具合同2万元2011年12月5日2012年1月14日40天7Q16分气管模具合同2.2万元2011年12月15日2012年1月20日40天8头冠模具合同1.5万元2011年12月24日2012年1月14日20天9左双阀体模具合同1.8万元2011年12月5日2012年1月14日40天10右双阀体模具合同2万元2011年12月5日2012年1月14日40天表二
合同条款名称合同条款内容第一条现因甲方（金艺公司）订做模具壹套，样板、图纸由甲方提供，乙方（曾昭浩）必须按时安量完成。注：由于模具费是甲方全部支付的，所以此模具的所有所权归甲方所有，乙方不得仿造、私造留用或出售，如有违反甲方有追究责任的权利。第二条
付款方式每套压铸模在签此合同时甲方先支付模具费用的30%，合同即时生效；其中模具费的40%，经甲方验收此模具制造合格并乙方开具发票后支付；余下的30%在生产制造3万模次或使用三个月后付清，若达不到3万模次出现质量问题不能使用的，乙方负责重新开模，并承担重新开模的所有费用，同时赔偿甲方模具合同金额的70%违约金，并承担甲方因此遭受的经济损失。第三条
样板验收要求按照甲方提供的图纸、技术要求验收。关于模具质量要求，乙方保证生产模次有20万次，生产过程中，试压2000-5000模次后由乙方负责再次去应力处理。乙方需义务免费维修与维护模具，以保证生产出的产品质量是良好的。（注：联接件和HD分气管两份合同中此条内容不包括“试压2000-5000模次后由乙方负责再次去应力处理”的内容，同时，多出部分内容为“如甲方人为损坏或修改图纸另外收取改模费用”）第四条
出样时间某年某月某日，如果乙方不能如期做出合格样板影响我司生产，每延迟一天罚款500元。第五条
双方责任验收时发现规格、交货日期、质量不符合合同要求的，甲方有权拒收、拒付。甲方还可以有权即时索回所有的订金与赔偿。上述10份模具合同签订后，曾昭浩开始加工生产。2013年7月15日，在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到金艺公司第一分公司厂内现场勘察时，曾昭浩将模具分火器下部现场交付给金艺公司，至此，曾昭浩接受金艺公司委托加工的10套模具全部加工完毕并予以交付。上述10套模具的具体交付时间，曾昭浩和金艺公司所提交的送货单均有相应记载，具体内容详见表三：
表三
序号模具名称合同约定
出样时间送货单记载
交付时间延迟交付天数备注1联接件2011年9月16日2012年9月22日370天取回再交付2012年12月23日2HD分气管2011年10月1日2012年9月22日357天3分火器上部2012年1月14日2012年1月14日取回再交付2012年2月13日4分火器下部2012年1月14日2012年2月13日29天取回再交付2013年7月15日（现场勘察日）5炉头底座2012年1月14日2012年2月12日28天取回再交付2012年12月23日6气阀固定座2012年1月14日2012年1月14日职回再交付2012年12月12日7Q16分气管2012年1月20日2012年2月9日19天8头冠2012年1月14日2012年2月9日25天9左、右双阀体2012年1月14日2012年1月14日金艺公司收到上述10套模具后，除支付了模具加工费7.8万元之外，尚有模具加工费122000元（10套模具加工费20万元-
已付加工费7.8万元）没有结清。
另查：曾昭浩与金艺公司在履行上述10份模具合同过程中，金艺公司员工李兵于2012年5月12日以传真的方式给曾昭浩出具了一份有关10套模具使用情况的说明，内容详见表四：
表四
序号模具名称使用情况1右双阀体现在此模具在正常生产，在生产过程中出现一次抽芯崩裂，维修一次，线割了三个抽芯备用。该模具模架和排板都合格，生产的产品比老模生产的产品要好，压铸产量也比老模有所提高，该模具已生产了15000模次。2左双阀体该模具可以正常生产，在4月份生产一批有5000模次，因产品不满水，折模维修，我车间已对模具进行改良，现无问题。3炉头底座该模具累计生产了70000模次，现模具有龟裂现象，还在正常生产。4HD分气管该模具正常生产了约2万模次，因模具设计有问题，压铸产量偏低，如要正常生产请模具厂改模，由我们出方案。5气阀固定座该模累计生产7万模次，模具出现龟裂，因模具设计有问题，压铸产量偏低，请模具厂改模，由我们出方案。6头冠该模具生产了3000模次，产品有砂孔现象，模具改进后合格。7联接件该模累计生产了5000模次，产品进料口有拉伤现象，改过进料合格。8Q16分气管该模具试模尺寸合格，没有小批生产，产品抽芯没有出模斜度，要改抽芯。9分火器上、下部试模后才能确认曾昭浩收到此份材料后，由合一模具厂员工陆夙维进行了相关回复，内容如下：“同意以上验收结果！另：①针对HD分气管、806固定座、Q16分气管，我司会依据贵司提出的修复方案安排将模具拉回处理；②分火器上、下部请贵司尽快安排试模，如有问题方便我们一起处理。谢谢您们的配合！（模具款的部分请给予支持）。”之后，金艺公司于2012年7月26日向曾昭浩出具联络函一份，内容如下：2011年8月份开始到2012年1月份期间共委托10套模具由贵厂制作，但这些模具都不同程度的出现问题达不到我们双方当初协定的要求，期间我司也多次书面反映过这些问题，但都得不到有效的解决。模具存在的问题具体如下：1.分火器上部、下部这两套模具根据合同要求在2012年1月24日前能够提供到合格样品到我司检验确认，但直到今（2012年7月26日）为止都没有合格的样品做得出来。期间我司对这两套模具各试模了8次，都是由于尺寸和加工后产品表面有砂孔这两个问题而不合格。2.HD分气管根据合同要求在2011年10月1日前能够提供合格样品到我司检验确认，但一直送样尺寸都不合格，经过多次修整模具后直到2011年10月30日由我司试模压铸尺寸才合格。由于该模具进水口设计不合理后期生产时经常出现抽芯粘料、变形，严重的影响了生产进度，另外产品去掉水口料后在进水位置出现砂孔影响产品的质量，使大批毛坯报废回炉，故此我司判定该套模具不合格。3.联接件根据合同要求在2011年9月18日前能够提供到合格样品到我司检验确认，一直送样尺寸都不合格，经过多次修整模具后直到2011年10月30日由我司试模压铸尺寸才合格。由于该模具设计有问题以及抽芯材料太差，在生产过程中经常维修模具，我们公司经过做新抽芯等方法才勉强生产了1万模次，由于产品合格率很低，现在压铸车间不敢用该模具压铸产品，故此我司判定该套模具不合格。4.炉头底座根据合同要求在2012年1月14日前能够提供到合格样品到我司检验确认，由于毛坯变形、不满水、尺寸不符合图纸要求造成一直送样都不合格，后来经过4次的修模和两次的改流道后在2012年2月16日试模才压铸到合格的产品。但在后期生产中压铸了3万模次该模具模芯已经出现龟裂现象，远未达到合同规定的20万模次的质量要求。5.气阀固定座根据合同要求在2012年1月14日前能够提供到合格样品到我司检验确认，一直送样尺寸都不合格，经过多次修整模具后直到2012年2月22日由我司试模压铸尺寸才合格。由于该模具的设计原因，在后期生产中经常出现产品拉裂、不满水、进水口位置砂孔等现象使毛坯废品率高居不下，并在生产到3万模次左右的时候模芯崩裂，远未达到合同规定的20万模次的质量要求。6.头冠虽然能在合同期内提供到尺寸合格的样品毛坯到我司确认，但在生产中出现了飞料、不满水、砂孔的现象，压铸的产品质量不能满足我司的要求，经过5次的修模，这些问题还是没有得到有效的解决，故此我司判定该套模具不合格。7.Q16分气管根据合同要求在2012年1月20日前能够提供到样品到我司检验确认，但样品出现拉伤、拉裂的现象，现在都没有好的方案解决这些问题。8.左、右双阀体这两套模具都没有按合同要求的期间送到合格的样品到我司进行检验确认，也经过多次的修模分别在2012年4月8日、4月25日由我司试模压铸才合格。综上所述，贵厂制作的每套模具都没有在合同期内做出合格的样品，影响了我司的生产进度，我司将保留追究按合同的规定“每延期一天罚款500元”的权利；另外这些模具的质量、使用寿命都未能达到合同里的要求，并且达不到合同里3万模次不能出现质量问题的要求，贵厂要负责重新开模具的所有费用，同时贵厂要赔偿我司该模具合同金额70%的违约金。故请贵厂采取积极的态度尽快与我司的相关部门人员进行充分的协商，在2012年7月31日前书面回复有效的解决方案把存在的问题解决。
曾昭浩收到此份联络函后，双方于2012年8月25日就分火器上下部召开修改讨论会，合一模具厂的参会人员为史小红和陆夙维，双方所形成的会议记录表记载内容如下：（一）分火器上部修改。1.尺寸为10改为底部10.3；2.尺寸77.5处，参照样品做，大端77.5，小端76.8-76.7……；（二）分火器下部修改。1.尺寸16处修正产品尺寸；2.缺口直径为8的孔更改为直径为9；（三）完成时限。从签字确认后的12个工作日交样给金艺公司确认，如因上下部配合的地方需多次修改，则可延迟交样日期。
之后，2012年9月9日，双方形成9月9日整改明细表一份，此份整改明细表由合一模具厂员工史小红和陆夙维签字确认，具体内容详见9月9日整改明细表。
9月9日整改明细表
序号模具名称问题详述整改方案完成日期处理意见1分火器上部因样板尺寸不对，需重新更换模芯重新换模芯
9月8日前完成
技术部同意给予一次修改模具的机会，具体到时再以双方沟通的日期为准，如延期照500元／天的扣罚执行2分火器下部样板尺寸不符合我厂要求修改模具3HD分气管此模具模芯不符合我厂合同尺寸，不能批量生产，抽芯粘料，变形，砂孔，勉强生产一万模次后停用产品两端加档板，进料口处加倒角
从拉模具回我司起算起，10个工作日内完成4联接件抽芯材料太差更改流道，从侧面进料，更换抽芯5炉头底座2012年2月16日试模才勉强合格，但在后期生产压铸了3万模次后出现龟裂现象，远未达到合同要求的20万模次更换模仁，加撑头从拉模具回我司起算起，20个工作日内完成6气阀固定座在后期生产中出现产品拉裂，不满水，进水口位置砂孔，在生产3万模次模芯崩裂抽芯顶端加R0.2，产品两端加挡板从拉模具回我司起算起，10个工作日内完成7头冠模具OK8Q16分气管样品拉伤，尺寸不符合图纸要求，试模出现不满水，拉伤，拉裂现象试模时，我司派模具师傅到现场解决问题9月9日整改明细表形成后，金艺公司于2012年9月13日再次形成一份9月13日整改明细表，并以传真的方式传给曾昭浩，曾昭浩亦对此份整改方案提出意见后回传给金艺公司。9月13日整改明细表的具体内容如下：
9月13日整改明细表
序号模具
名称问题详述整改
方案完成
日期处理意见1分火器上部因样板尺寸不对，需重新更换模芯重新换模芯9月8日前完成已于9月8日送样板确认OK，待我厂安排时间对此两套模具试产。因前期合一模具厂延迟到我厂的交模日期（模具反反复复的送样不合格），造成我厂严重的经济损失，但我厂秉着双方长期合作的一种精神，故给予2000元／套的前期拖欠日期经济赔偿款。2分火器下部样板尺寸不符合我厂要求修改模具3HD分气管此模具模芯不符合我厂合同尺寸，不能批量生产，抽芯粘料，变形，砂孔，勉强生产一万模次后停用合一模具厂技术人员已出更改方案9月12日已从我厂拉走模具，9月22日前完成送样OK板合一模具厂没有按照合同执行（模芯尺寸不对）给予3000元的前期拖欠日期及材料费用赔偿罚款。如改模未按双方要求沟通的时日达到要求则按500元／天给予扣罚款处理。4联接件抽芯材料太差给予2000元的前期拖欠日期费用赔偿罚款。如改模未按双方要求沟通的时日达到要求则按500元／天给予扣罚款处理。5炉头底座2012年2月16日试模才勉强合格，但在后期生产压铸了3万模次后出现龟裂现象，远未达到合同要求的20万模次。合一模具厂技术人员已出更改方案9月29日完成试模工作，给予一次试模修改的机会给予2000元的前期拖欠日期费用赔偿罚款。如改模未按双方要求沟通的时日达到要求则按500元／天给予扣罚款处理。6气阀固定座在后期生产中出现产品拉裂，不满水，进水口位置砂孔，在生产3万模次模芯崩裂。10月6日完成7头冠在后期生产中出现产品飞料、不满水、砂孔、后工序难抛光等现象，经过5次修模仍得不到生产要求。合一模具厂技术人员已出更改方案模具暂时不需要修改如合一模具厂在后期配合到位，在双方沟通期内完成修改模动作，不建议罚款。如后期合一模具厂不按双方规定期内完成修改模具动作，则按500元／天给予扣罚款处理。8Q16分气管样品拉伤，尺寸不符合图纸要求，试模出现不不满水，拉伤，拉裂现象9-10月份我司安排试模时通知合一模具技术人员到场解决注：以上方案9月13日传真到合一模具厂进行会签确认，请合一模具厂务必于三日内确认并回复，如到期内未回复则视为默认此方案。曾昭浩对9月13日整改明细表的回复内容为：……我司同意接受分火器上部和下部、HD分气管、联接件、炉头底座、气阀固定座以上6套模具前期拖欠日期经济赔偿款每套500元／套。
上述整改方案确定后，曾昭浩又于2012年9月27日给金艺公司出具书面联络函一份，此份联络函内容为：“目前在双方的努力下已有四套模具完成了修复和更换模芯的工作，一套已于26号拉回我司处理20个工作日完成修复工作，还有一套因为贵司生产紧张目前还在机台上压货。模具的修复工作基本接近结束，但双方在模具款的支付和合同条款的执行上存在差异。本着双方友好合作、共赢发展的原则，经向我司曾总申请基本同意以下处理意见：1.接受分火器上部和下部、联接件、炉头底座、气阀固定座以上五套模具前期拖欠日期经济赔偿款每套800元（共计人民币4000元）；HD分气管前期拖欠日期经济赔偿款人民币1200元；2.同时请贵司针对已验收的模具（需付第二批款）和已达付第三批款的模具，进行第二、三批款的支付。联接件、HD分气管付第三批款；分火器上部和下部、左双阀体、右双阀体、Q16分气管、头冠待第二、三批款的支付；气阀固定座、炉头底座待修复后OK后再支付第二、第三批款。以上是我司可以接受和承担的部分，……”金艺公司收到此份联络函后，于2012年11月15日向曾昭浩发出工作联络一份，内容系关于模具修改完成时间确认事宜，包括：1.联接件，由于尺寸∮19.5偏大，使产品增加重量，现我司要求将尺寸控制到图纸要求范围内，请贵司按照承诺时间2012年11月25日完成修改；2.气阀固定座模具，我司要求换模芯，请贵公司按照承诺时间2012年12月10日完成更换。以上1-2事宜，若未按规定的时间完成的，延误按500元／天罚款。另：由于贵司制做完成的HD分气管，我司试模生产时发现模芯偏小，为使后续合作能更加融洽，我司决定不需贵司重新改但要求罚款3000元。之后，双方就涉案10套模具质量问题未能达成最终一致意见，各自提起本诉及反诉主张，曾昭浩本诉请求判令金艺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122000元及相应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金艺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曾昭浩支付延迟履行违约金100000元（按照《模具合同》约定：“每延期一天罚款500元”的标准计算）；2.判令曾昭浩支付重新开模的所有费用80000元及违约金71400元（按合同金额102000元的70%计算）。
再查：2011年9月至2013年2月期间，李兵、周小平、陈锡标、张达泰、黄自强、刘顺华等6人在金艺公司购买了社会保险。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焦点有三，一是曾昭浩是否依10套模具合同约定的期限交付了10套模具；二是涉案的10套模具质量是否符合订做模具合同的约定；三、金艺公司反诉主张延迟交付违约金10万元、模具质量不合格违约金7.14万元和重新开模具费用8万元是否成立。
关于焦点一，曾昭浩是否依10套模具合同约定的期限交付了10套模具的问题。依双方所签订模具合同约定的制模周期和出样时间相对照，自双方签订合同之日起算制模周期，待制模周期结束之时刚好为双方约定的出样时间，故法院认定双方约定的出样时间即为交付模具的时间。曾昭浩对此提出模具合同中并没有约定具体的交付模具时间，不存在逾期交付模具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依前文表三有关涉案10套模具具体交付时间与合同约定出样时间相对比，除分火器上部、气阀固定座和左、右双阀体4套模具之外，其余6套模具联接件、HD分气管、分火器下部、炉头底座、Q16分气管、头冠，曾昭浩均未依约定的出样时间向金艺公司交付模具，其中联接件和HD分气管延迟交付的时间长达一年之久，其余4套模具延迟交付的时间在一个月左右时间。据此，法院认定涉案10套模具中联接件、HD分气管、分火器下部、炉头底座、Q16分气管和头冠等6套模具，曾昭浩存在逾期交付模具的行为，延迟交付的天数分别为370天、357天、29天、28天、19天和25天。
关于焦点二，涉案的10套模具质量是否符合订做模具合同所约定的质量标准问题。不论是金艺公司员工李兵给曾昭浩出具的10套模具使用情况的说明，还是合一模具厂员工史小红和陆夙维签字确认的9月9日整改明细表，以及双方之间往来的联络函、会议纪要，均对10套模具中的8套模具（联接件、HD和Q16分气管、分火器上、下部、炉头底座、气阀固定座、头冠）出现的质量问题有所描述，涉及样板尺寸不符要求、抽芯粘料、变形，出现砂孔、拉伤拉裂等方方面面。上述质量问题的存在，已致使金艺公司无法达到合同约定的3万模次使用要求，故法院认定曾昭浩为金艺公司加工的联接件、HD和Q16分气管、分火器上、下部、炉头底座、气阀固定座、头冠等8套模具并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但依双方签署的9月9日整改明细表确定的整改方案，上述8套模具存在的质量问题通过修理的方式系能够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
关于焦点三，金艺公司反诉主张延迟交付违约金10万元、模具质量不合格违约金7.14万元和重新开模具费用8万元能否成立的问题。鉴于延迟交付违约金和模具质量不合格违约金系因两种违约行为而导致，法律并未禁止二者并用，且双方在模具合同中对此均作出了明确约定，故法院对金艺公司同时反诉主张两种违约金予以支持。在诉讼过程中，曾昭浩提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申请法院予以调整。原审法院在考虑涉案10份模具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的基础上，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认为双方约定的两项违约金标准过高，应予调整。其中：延迟交付的违约金，双方合同约定的标准为“每延迟一天罚款500元”。考虑到双方往来函件中提到以每套800元或5000元标准计算违约金的事实，以及曾昭浩延迟交付时间的长短等因素，法院将延迟交付的违约金标准调整为每套模具按1000元予以扣罚。也就是说，曾昭浩逾期交付6套模具应向金艺公司支付延迟交付违约金数额应为6000元。但鉴于金艺公司反诉主张的延迟交付模具中并未包含分火器下部模具，故法院认定曾昭浩应向金艺公司支付的延迟交付违约金数额为5000元。而关于模具质量不合格的违约金，双方合同约定的标准为“若达不到3万模次出现质量问题不能使用的，曾昭浩负责重新开模，并承担重新开模的所有费用，同时赔偿金艺公司模具合同金额的70%违约金。”虽然涉案的联接件、HD和Q16分气管、分火器上、下部、炉头底座、气阀固定座、头冠等8套模具的质量并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要求，但上述8套模具存在的质量问题系能够通过修理的方式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故金艺公司反诉主张曾昭浩负责重新开模，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而按模具合同金额的70%计算违约金，亦有违公平原则，法院在考虑金艺公司反诉主张中提到更换气阀固定座模芯费用6800元的事实，以及涉案有质量问题的8套模具本身加工价款共计16.2万元等因素，将模具质量不合格的违约金标准调整为每套模具按6500元予以扣罚。据此，曾昭浩因加工的上述8套模具质量不合格而应向金艺公司支付的违约金数额为52000元。
综上所述，曾昭浩与金艺公司所签订的10份订做模具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及形式均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曾昭浩交付的10套模具中有6套模具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交付期限，有8套模具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金艺公司反诉主张的违约金，除法院前文已认定的数额57000元外，其余的违约金数额因缺乏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曾昭浩应向金艺公司支付的违约金57000元应从金艺公司拖欠的加工费余额122000元中予以扣除。同时，曾昭浩诉讼主张拖欠加工费利息亦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五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金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曾昭浩支付模具加工费122000元；二、曾昭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金艺公司支付延迟交付模具的违约金5000元；三、曾昭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金艺公司支付模具质量不合格的违约金52000元；上述三项相冲抵后，金艺公司向曾昭浩支付模具加工费65000元；四、驳回曾昭浩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金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740元，由曾昭浩负担1280元，金艺公司负担146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36元，由金艺公司负担1961元，曾昭浩负担575元（金艺公司负担的上述费用885元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
上诉人曾昭浩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㈠一审认定曾昭浩延迟交付模具系认定事实错误。其一，订做模具合同约定了出样时间，但并未约定交付模具的时间，交付模具时间是在曾昭浩交付样品金艺公司认为样品合格后，应金艺公司发出交付模具的指令后再交付。一审认定双方约定的出样时间即为交付模具的时间无任何依据，曾昭浩的全部样品都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交给了金艺公司，根本不存在延迟交付的事实。其二，一审认为联接件和HD分气管系2012年9月22日交付是错误的。1.联接件和HD分气管于2011年9月16日邮寄样品，同年9月18日交付模具，金艺公司于2012年9月22日补签送货单。2.金艺公司的工作人员李兵于2012年5月12日出具的传真资料显示：联接件累计生产5000模次，产品进料口有挂伤现象，改过进料口合格；分气管试模尺寸合格，没有小批生产，产品抽芯没有出模斜度，要改抽芯。且均显示“11.23入库”即2011年11月23日存放金艺公司仓库。3.合同约定签订模具订做合同时金艺公司支付模具款30%，验收模具合格且曾昭浩开具发票后支付40%模具款，该两套模具曾昭浩2011年11月21日开具发票，金艺公司同年12月7日支付第二笔款（40%），如果曾昭浩未交付模具，金艺公司不可能支付第二笔模具款。4.金艺公司一审时提交的2012年7月26日《联络函》、2012年9月4日、9月9日、9月13日《合一模具厂8套模具政改方案明细表》均提到联接件和HD分气管的整改要求，如果曾昭浩2012年9月22日才交付该模具，此前何来整改？其三，其他模具曾昭浩均按合同约定的出样时间通过邮寄的方式交付了样品，金艺公司确认样品合格后指令曾昭浩交付模具，但模具交付时金艺公司要求试生产合格后才签送货单，因此，送货单的签发时间与实际交付模具的时间有所滞后，原审法院认定签发送货单时间即为交付模具时间无事实依据。
㈡原审认为其中8套模具（连接件、HD和Q16分气管、分火器上、下部、炉头底座、气阀固定座、头冠）出现有样板尺寸不符合要求、抽芯粘料、变形，出现砂孔、拉伤拉裂等方面的酌量问题，判决曾昭浩赔偿质量不合格的违约金毫无事实依据。其一，金艺公司虽称生产了大量不合格产品，但并没有提供不合格产品予以证实，一审时到金艺公司车间查看并未见到报废产品。其二，原审对所谓“质量问题”理解错误，金艺公司所称“抽芯粘料、变形，出现砂孔、拉伤拉裂等方面的质量问题”是指利用该模具生产出来的产品有上述问题，而非模具本身有上述问题。产品质量与原材料质量、生产工操作技术、工作场所等诸多因素有关，金艺公司并未就产品质量问题与涉案模具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原审法院凭空把所谓质量问题归责于曾昭浩制造的模具毫无法律依据。其三，金艺公司也承认每套模具都生产了几千至几万模次不等，如果生产出来的产品有尺寸不合格及其他质量问题，金艺公司生产了第一个产品后就会停止生产，为什么还会继续生产几千到几万模次不等？金艺公司一审中的主张显然不合常理。其四，一审认为连接件和HD分气管有质量问题是站不住脚的。合同约定模具验收合格付第二笔40%的模具款，金艺公司于2011年12月7日支付了连接件和HD分气管的第二笔款（40%），显然与该两套模具不合格自相矛盾。其五，虽然涉案模具在交付后（2012年9月9日后）有拉回工厂维修，那是曾昭浩在履行合同第三条约定的“在生产过程中已无免费维修与维护”的约定，还有部分模具是因金艺公司在合同之外要求更改，曾昭浩为维系双方的合作关系并未要求收取改模费用。
㈢一审认为“上述质量问题的存在，已致使金艺公司无法达到合同约定的3万模次使用要求”而认为曾昭浩违约，毫无事实依据。合同约定余下的30%模具飞在生产制造3万模次或使用三个月后付清，而金艺公司第一次提出质量异议的时间是2012年7月26日，远远超过了三个月的合同约定应付清全部款的期限。涉案模具均由金艺公司管控，根本无法得知金艺公司压铸产品的次数，一审法院认为没有达到3万模次没有任何依据。
本案事实是金艺公司接受模具后大量生产产品，到了应当付清全部模具款的期限时已经完成了全部生产任务，因产品升级更新，涉案模具已经排不上用场，曾昭浩催促模具款时，则以各种借口企图抵赖应付的模具款。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驳回金艺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
上诉人金艺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㈠原审判决认定曾昭浩延迟交付合同项下之模具，但未能依照合同约定之标准支持延迟交付之违约金（原审反诉时金艺公司已调整了违约金之标准），有违客观事实与法律之规定，对此事实部分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其一，原审判决已明确查明曾昭浩存在严重延迟交付模具之违约行为。根据双方签订的10套模具合同，双方在合同中均明确约定曾昭浩交付合格样板（即合格模具）的时间，否则每延迟一天罚款500元。双方签订10套模具合同后，曾昭浩均未能按时交付合同项下的10套合格模具给金艺公司，详见下表：
模具名称合同约定交付日期送货单记载的交付时间实际交付日期延迟天数（天）合同约定延迟按500元／日计违约金HD分气管2011-10-12012-9-222012-9-22357357＊500＝178500元；
Q16分气管2012-1-252012-2-9（退回）2012-10-25270270＊500＝135000元；
炉头底座2012-1-142012-2-12（退回2012-12-23交）2012-2-16330330＊500＝165000元；
气阀固定座2012-1-142012-1-14（退回2012-12-12交）2012-12-12328328＊500＝164000元；
分火器下部2012-1-142012-2-132013-7-15530530＊500=265000元分火器上部2012-1-142012-1-14（退回2012-9-8交）2012-9-8238238＊500＝119000元；左双阀体2012-1-142012-1-142012-3-75353＊500=26500元右双阀体2012-1-142012-1-142012-3-14747＊500=23500元头冠2012-1-142012-2-9（退回）2012-5-30137137＊500＝68500元；
联接件2011-9-162012-9-22（退回2012-12-23交）2012-9-22
462462＊500＝231000元；其二，金艺公司主张之延迟交付模具违约金10万元合理、合法。1.根据双方签订的10模具合同显示：联接件的合同价格为20000元；HD分气管的合同价格为25000元；Q16分气管的合同价格为22000元；炉头底座的合同价格为20000元；气阀固定座的合同价格为20000元；分炎器下部的合同价格为20000元；分火器上部的合同价格为20000元头冠的合同价格15000元；另外，双方在10模具合同约定延迟交付模具的违约金按每日500元计算。而从上述合同价格可看出，双方约定之违约金计算数额只是占合同价格的2%至3.3%，此比例显然合理、合法。2.在本案中，曾昭浩延迟交付10套模具，如按照合同之约定标准（按500元／天计算违约金），曾昭浩因其延迟交付模具须支付违约金数额高达1376000元。现金艺公司原审反诉时仅主张违约金10万元，此数额显然公平、合理。
㈡原审判决认定曾昭浩延迟交付合同项下之模具且交付之模具存在质量不合格问题，但未能依照合同约定之质量处置方式及标准支持违约金和重开模具之费用，有违客观事实与法律之规定，对此事实部分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其一，曾昭浩未能依照合同约定交付合格的模具给金艺公司，其交付之模具质量不合格，存在诸多问题，分述如下：①分火器上、下部分尺寸不合，加工后产品表面有砂孔。②HD分气管送样尺寸都不合格，经过多次修整模具后直到2012年10月30日由金艺公司试模压铸尺寸才合格。由于该模具进水口不符合设计导致出现抽芯、粘料、变形，严重的影响生产进度，另外产品去掉水口料后在进水位置出现砂孔影响产品的质量，使大批毛坯报废回炉。③联接件送样尺寸都不合格，经过多次修整模具后直到2012年10月30日止才试模压铸尺寸才合格。④炉头底座根据合同要求在2012年1月14日前能够提供到合格样品到金艺公司检验确认，由于毛坯变形、不满水、尺寸不符合图纸要求造成一直送样都不合格，后来经过4次的修模和两次的改流道后在2012年2月16日试模才压铸到合格的产品。但在后期生产中压铸了3万模次该模具模芯已经出现龟裂现象，远未达到合同规定的20万模次的质量要求。⑤气阀固定座根据合同要求在2012年1月14日前能够提供到合格样品到金艺公司检验确认，一直送样尺寸都不合格，经过多次修整模具后直到2012年2月22日由金艺公司试模压铸尺寸才合格。由于该模具的设计原因，在后期生产中经常出现产品拉裂、不满水、进水口位置砂孔等现象使毛坯废品率高居不下，并在生产到3万模次左右的时候模芯崩裂，远未达到合同规定的20万模次的质量要求。⑥头冠虽然能在合同期内提供到尺寸合格的样品毛坯到反诉人确认，但在日常生产中出现了飞料、不满水、砂孔的现象，压铸的产品质量不能满足我司的要求，经过5次的修模这些问题还是没有得到有效的解决。⑦Q16分气管根据合同要求在2012年1月20日前能够提供到样品检验确认，但样品出现拉伤、尺寸不符合图纸等质量问题，经过多次修整模具后直到2012年3月份试模都出现了不满水、拉伤、拉裂的现象，现在都没有好的方案解决这些问题。⑧两套阀体模具都没有按合同要求的期限送到合格的样品进行检验确认，也经过多次的修模且分别在2012年4月8日、4月25日才试模压铸才合格。其二，《模具合同》约定：“若达不到3万模次出现质量问题不能使用的，乙方负责重新开模，并承担重新开模的所有费用；同时赔偿模具合同金额的70%违约金，并承担甲方因此遭受的经济损失”，这一约定并无违反法律之处，根据“合同意思自治”之法律原则，应当予以支持。其中依据合同约定需要重新开模的是分气管、炉头底座、气阀固定座、头冠，重开模具费用为80000元。依据合同约定需赔偿模具合同金额的70%违约金，共71400元，详见下表：
模具名称单价（元）存在质量问题合同约定处罚之方式、幅度HD分气管25000模具模芯不符合合同尺寸，抽芯粘料、变形，有砂孔。勉强生产1万模次后，今已停用重开模具费25000元；25000＊70%＝17500元；Q16分气管22000样品拉伤、尺寸不符合图纸要求，试模出现不满水、拉伤、拉裂现象22000＊70%＝15400元；炉头底座200002012年2月16日试模具才勉强合格，但在后期生产压铸了3万模次后出现龟裂现象，远未达到合同要求的20万模次重开模具费20000元；20000＊70%=14000元；气阀固定座20000在后期生产中出现产品拉裂、不满水、进水口位置砂孔，在生产3万模次模芯崩裂重开模具费20000元；20000＊70%＝14000元；分火器下部20000样板尺寸不合图纸要求（2012年9月8日交付）？？？分火器上部20000因样板尺寸不对，需重新更换模芯238＊500＝119000元；左双阀体18000合格右双阀体20000合格头冠15000在后期生产中出现飞料、不满水、砂孔、后工序难抛当等现象，经过5次修模仍得不到生产要求重开模具15000元；15000＊70%＝10500元；联接件20000抽芯材料太差，批量生产中存在产品偏重问题，合一厂承诺11月14日回厂维修合计重开模具80000元；
违约金71400元。其三，曾昭浩未按图纸加工，导致质量不合，金艺公司原审期间提供的2012年9月4日之《合一模具厂8套模具整改方案明细表》、2012年9月9日之《合一模具厂模具整改明细表》、2012年9月13日之《合一模具厂8套模具整改方案明细表》可直接反应出存在的质量问题，这也得到曾昭浩的确认。结合曾昭浩提交的证据已构成完整的证据链，曾昭浩理所应当须承担质量不合之一切责任。
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存在严重延迟交付模具的违约行为，交付之模具质量不合格，故上诉人根据合同之约定主张的违约金及质量违约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公平、合理。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曾昭浩按照《模具合同》约定：“每延期一天罚款500元”的标准支付延迟交付模具的违约金10万元给金艺公司；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判令曾昭浩按照《模具合同》约定：“若达不到3万模次出现质量问题不能使用的，乙方负责重新开模，并承担重新开模的所有费用80000元；同时赔偿模具合同金额的70%违约金71400元给金艺公司。
本院经审理查明：㈠曾昭浩原审提交的2012年1月14日送货单（№0003852）显示曾昭浩当日送交分火器上部、气阀固定座、左双阀体、右双伐体样板各1套，该送货单由金艺公司员工李兵签收，对应4份模具合同约定的送交样板日期亦为2012年1月14日；㈡曾昭浩原审提交的2012年2月9日送货单（№0005092）显示曾昭浩当日交付头冠、Q16分气管两套模具，该送货单由金艺公司员工李兵签收，对应头冠模具合同约定交付样板日期为2012年1月14日，Q16分气管模具合同约定交付样板日期为2012年1月20日；㈢曾昭浩原审提交的2012年2月13日送货单（№0005093）显示曾昭浩当日交付包括分火器下部、炉头底座在内共5套模具，该送货单由金艺公司员工李兵签收，对应分火器下部、炉头底座模具合同约定的送交样板日期为2012年1月14日；㈣曾昭浩原审提交的2012年9月22日送货单（№0000726）显示当日交付连接件和HD分气管模具及样品，对应连接件模具合同约定交付样板日期为2011年9月16日，HD分气管模具合同约定交付样板日期为2011年10月1日；㈤金艺公司员工李兵2012年5月12日签署的传真资料显示，连接件模具已生产5000模次，且注明“11.23”入库。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为加工合同纠纷，根据双方的上诉请求，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是曾昭浩是否存在迟延履行合同的事实以及原审判决认定的迟延履行违约金是否适当。
首先，在双方签订的订做模具合同中，约定了每套模具的制模周期和出样时间，且双方约定出样时间是曾昭浩按合同约定送该模具压铸的合格样板时间，如果曾昭浩一方不能如期做出合格模具及样板影响金艺公司生产，每延迟一天罚款500元。对于该约定，曾昭浩认为是约定其先用制成的模具压制出样板送交金艺公司，金艺公司检验合格后通知其送交模具；金艺公司则主张合同约定的出样时间即为模具交付时间。对此，本院认为，合同并未约定交付模具的时间，仅约定了出样时间，且注明出样时间是曾昭浩按合同约定送交该模具压铸的合格样板时间，故应以曾昭浩交付样品的时间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作为判断其是否迟延履行合同的依据，仅当曾昭浩不能证明其交付样品的时间时，才可参考交付模具的时间判断其是否迟延交付。原审法院将双方约定的出样时间认定为交付模具的时间并不符合合同约定，本院对此不予确认。
其次，根据双方签订的订做模具合同以及曾昭浩提交的送货单，本院对曾昭浩是否迟延履行合同分析如下：㈠2012年1月14日送货单（№0003852）显示曾昭浩当日送交分火器上部、气阀固定座、左双阀体、右双伐体样板各1套，该送货单由金艺公司员工李兵签收，且对应4份模具合同约定的送交样板日期亦为2012年1月14日，故应认定曾昭浩并未迟延履行上述4份模具合同。因曾昭浩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余6份订做模具合同样板的交付时间，且其提交的顺丰速运单据（曾昭浩称其通过顺丰速运交付样品）并未记载运送货物名称，故本院参照送货单记载的交付模具时间判断其是否迟延履行其余合同。㈡2012年2月13日送货单（№0005093）显示曾昭浩当日交付分火器下部、炉头底座模具，该送货单由金艺公司员工李兵签收，对应2份模具合同约定的送交样板日期为2012年1月14日，故应认定曾昭浩迟延履行该2份订做模具合同29天。㈢2012年2月9日送货单（№0005092）显示曾昭浩当日交付头冠、Q16分气管两套模具，该送货单由金艺公司员工李兵签收。其中头冠模具合同约定交付样板日期为2012年1月14日，曾昭浩迟延履行合同25天；Q16分气管模具合同约定交付样板日期为2012年1月20日，曾昭浩迟延履行合同19天。㈣关于连接件和HD分气管模具的交付时间问题。1.2012年9月22日送货单（№0000726）显示当日交付连接件和HD分气管模具及样品，但曾昭浩称该送货单是事后补签，结合金艺公司员工李兵2012年5月12日签署的传真资料显示，连接件模具已生产5000模次、HD分气管模具正常生产约2万模，故应认定该两套模具在2012年5月12日之前已经送交金艺公司，2012年9月22日送货单不能作为认定交付模具时间的依据。2.前述金艺公司员工李兵2012年5月12日签署的传真资料显示，连接件模具已生产5000模次，且注明“11.23”入库，结合前述分析，应当认定连接件模具已于2011年11月23日前交付，即连接件模具迟延交付时间不超过68天。上述传真件虽未注明HD分气管模具的入库时间，但载明连接件模具生产5000模次时，HD分气管模具已正常生产约2万模次，故亦可认定该模具已于2011年11月23日前交付，即HD分气管模具迟延交付时间不超过53天。
第三，曾昭浩虽然上诉称其并未迟延履行合同，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曾昭浩先对9月13日整改明细表的回复同意接受分火器上部和下部、HD分气管、联接件、炉头底座、气阀固定座以上6套模具前期拖欠日期经济赔偿款每套500元／套。曾昭浩又于2012年9月27日给金艺公司出具书面联络函称接受分火器上部和下部、联接件、炉头底座、气阀固定座以上五套模具前期拖欠日期经济赔偿款每套800元（共计人民币4000元），HD分气管前期拖欠日期经济赔偿款人民币1200元。综上可以认定曾昭浩对于其中6套订做模具合同存在迟延履行的事实。
第四，原审判决虽然认定曾昭浩迟延交付连接件和HD分气管模具的时间不当，但原审法院根据曾昭浩的请求调整违约金标准、结合本案实际并考虑到双方来往函件中交涉违约金的标准等因素，认定曾昭浩应向金艺公司支付5000元迟延履行合同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本案争议焦点之二是曾昭浩应否支付模具质量不合格违约金及重新开模的费用。
首先，从双方的合同约定来看，双方当事人在订做模具合同中对于模具质量及其违约金作了如下约定：若达不到3万模次出现质量问题不能使用的，曾昭浩一方负责重新开模，并承担重新开模的所有费用，同时赔偿金艺公司模具合同金额70%的违约金，并承担金艺公司因此遭受的经济损失。根据该约定，曾昭浩承担重新开模的费用和赔偿合同金额70%违约金需同时具备两个条件：一是模具使用中未压模3万次即出现质量问题，二是该质量问题导致模具不能使用需要重新开模。换言之，虽然模具在使用中未压模3万次就出现质量问题，但通过整改可以继续使用而无需重新开模的，曾昭浩则无需承担重新开模的费用及合同金额70%的违约金。故金艺公司关于达不到3万模次曾昭浩就需要承担重新开模的费用及合同价款70%违约金的上诉意见并不符合合同约定。此外，双方当事人在订做模具合同中约定，关于模具质量要求，曾昭浩保证生产模次有20万次，曾昭浩需义务免费维修与维护模具，以保证生产出的产品质量是良好的。上述约定说明，在压模3万次至20万次之间，曾昭浩负有免费维修和维护模具的义务，但未约定相应为违约责任。故金艺公司关于达不到20万模次曾昭浩仍需要承担重新开模的费用及合同价款70%违约金的上诉意见亦不符合合同约定。
其次，从双方履行合同过程来看，除左右双阀体无质量争议外，其他8套模具均存在如下不同程度的质量争议：㈠连接件。金艺公司员工李兵2012年5月12日传真的使用情况说明显示“该模累计生产了5000模次，产品进料口有拉伤现象，改过进料合格。”其后，双方在2012年9月9日签署的整改明细表中记载的问题详述为“抽芯材料太差”，整改方案为“更改流道，从侧面进料，更换抽芯”。金艺公司2012年9月13日在整改明细表上提出“给予2000元的前期拖欠日期费用赔偿罚款，如改模未按双方要求沟通的时日达到要求则按500元／天给予罚款处理。”曾昭浩一方签署的意见为“同意接受前期拖欠日期经济赔偿款500元。”同年9月27日，曾昭浩一方出具联络函称同意接受前期拖欠日期经济赔偿款800元。从上述履行合同及交涉过程来看，连接件模具未','2018-1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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