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4民终14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津县天圆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津县宁津镇李会村西宁吴路南。
法定代表人：李兴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威，山东忠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季海涛，男，198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建军，德州德城大光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地鑫实业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德州市德城区天衢工业园德兴北路以东。
法定代表人：刘万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琼，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艳萍，女，196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海涛，男，198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系俞艳萍之子。
原审被告：季景岗，男，1961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梅，山东涵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津县天圆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圆公司”）因与上诉人季海涛、上诉人山东地鑫实业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鑫公司”）、被上诉人俞艳萍、原审被告季景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宁津县人民法院（2016）鲁1422民初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令地鑫公司、俞艳萍对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内容共同承担偿还义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地鑫公司应对欠款及利息承担偿还责任。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地鑫公司是福宁壹号工地和宁津德百工地的承包方，宁津德百工地的施工期限在福宁壹号工地的施工期限内。在福宁壹号施工购买混凝土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书面的《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后宁津德百工地开工，因此上诉人开始交叉向这两个工地供应混凝土。因施工队、承包商均相同，所以宁津德百工地未另行签订书面合同，上诉人将混凝土送往建筑工地是基于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不应因运送地点不同而割裂对待整个买卖关系，双方建设方、施工队均相同，应认定地鑫公司购买上诉人的混凝土，地鑫公司应对欠款及利息承担偿还义务。
地鑫公司辩称：1、地鑫公司不应对上诉人天圆公司的混凝土款及利息承担偿还责任。地鑫公司承建福宁壹号与德百工地的行为与季景岗采购天圆公司的混凝土并无关联，天圆公司不能因季景岗在向其采购混凝土时两个工地施工时间具有重合性从而推断地鑫公司与天圆公司存在混凝土买卖关系，二者系两个独立的民事法律关系，相互之间没有任何关联性。2、地鑫公司与天圆公司之间签订的福宁壹号《混凝土买卖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原审庭审中天圆公司提交的关于“宁津福宁壹号工程偿还计划”的证据中，明确季景岗欠其混凝土款，并且认可已支付商砼款150万元。该150万元系季景岗通过转款支付给天圆公司，并非地鑫公司向其支付，地鑫公司从未与天圆公司发生任何经济往来，并且季景岗亦认可系其个人与天圆公司发生买卖关系，因此地鑫公司与天圆公司之间签订的福宁壹号《混凝土买卖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天圆公司依据该合同推断地鑫公司承担德百工地混凝土款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3、天圆公司在诉状中均明确欠款主体为季景岗，并认为其所欠福宁壹号与德百公司两处工地的混凝土款项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且追加了季景岗之子为共同债务人。因此天圆公司对其债务相对人是明确的，并且其从未向地鑫公司主张过任何款项，故地鑫公司与天圆公司之间根本不存在混凝土买卖关系。
俞艳萍辩称：俞艳萍与季景岗没有经济往来，俞艳萍提供的证据已经证实其与季景岗已于1995年5月30日经法院调解离婚，双方已经不存在婚姻关系，上诉人称我与季景岗共同经营一家公司，我对此不知情，经查该公司股东是季景岗，但注册后没有经营也没有生产，且2008年已经注销。
季海涛述称：天圆公司与地鑫公司是2013年5月20日签订的合同，与季景岗达成还款协议，并没有季海涛签字，且在2013年签订合同时，季海涛还是在校大学生，一审中已提交了大学毕业证和学士学位证，季海涛根本没有参与建筑工地买卖混凝土的经营。一审判决季景岗与季海涛家庭共同经营，没有查清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季海涛不应承担给付义务。
季景岗述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买卖合同是天圆公司和季景岗签订的，而非和地鑫公司签订的，季海涛与季景岗不是家庭共同经营，季海涛作为成年人有独立的经济来源，对天圆公司的欠款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地鑫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诉讼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地鑫公司与季景岗之间系买卖关系，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福宁壹号4号楼《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原审中天圆公司提供的还款计划称收到福宁壹号混凝土款150万元，假设该合同实际履行，根据合同相对性，该款应由地鑫公司直接支付给天圆公司，而本案该款系季景岗直接向天圆公司支付，即混凝土合同的实际相对方并非地鑫公司。天圆公司提供的还款计划中明确季景岗欠混凝土款1354268元，该还款计划只字未提地鑫公司一方，即天圆公司对合同相对方为季景岗是明确的，且庭审中季景岗认可其与天圆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该欠款行为系其个人行为，应由季景岗个人承担，与地鑫公司无关。
天圆公司辩称：2013年5月20日，天圆公司与地鑫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在一审诉讼期间，地鑫公司也认可收到了天圆公司供应的混凝土，只是辩称系由季景岗从天圆公司购买，而后又出售给地鑫公司，就此事实我公司认为天圆公司与地鑫公司签订合同之后，应由主张合同变更或撤销的一方对合同的变更和撤销承担举证义务，显然地鑫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一审诉讼过程中，地鑫公司也提到不允许个人买卖混凝土，那么显然地鑫公司与季景岗之间通过恶意协商来规避将来发生的债务。一审中，地鑫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在整个交易中存在两次买卖。所以其主张依法不能成立。另外，根据我们后期发现的证据，可以证实季景岗与地鑫公司之间实际存在代理关系，季景岗的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无论季景岗是其公司员工还是代理人，地鑫公司均应对季景岗的行为承担责任。
季海涛述称：涉案债务与季海涛没有任何关系。
俞艳萍述称：同意地鑫公司的意见。
季景岗述称：同针对天圆公司上诉的答辩意见。
季海涛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天圆公司对季景涛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仅是德州市东郊第二建筑公司的一名普通工人，并不参与经营、分配。一审中，上诉人同季景岗的银行经济往来均是双方两个工程的资金往来，且收支平衡。本案所涉两个工地季景涛始终未到过现场更未参与任何经营管理活动，且季景涛与季景岗多年未共同生活，原审认定为“家庭共同经营”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作为大学毕业不久的大学生，无经济基础，婚后无力购买住房，只能同母亲共同生活，在未参与任何经营的情况之下被一审法院判令支付混凝土款及利息不当。2、一审法院将上述债务认定为“家庭共同债务”以及判令季海涛支付混凝土款及利息无任何法律依据。
天圆公司辩称：季海涛承担本案债务是基于季景岗承担债务为前提，我们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季海涛与季景岗之间的银行账户因建设工程产生的材料费、劳务费转账往来频繁，已超出家庭正常经营所需范畴。但从我们上诉后发现的证据看，季景岗与地鑫公司之间存在代理关系或履行职务行为。因此，债务应由地鑫公司承担。
俞艳萍述称：同意季海涛上诉理由。
季景岗述称：同意季海涛上诉理由。
地鑫公司述称：对于季海涛与季景岗之间是否是家庭经营，地鑫公司不清楚。但在该上诉状中，体现出天圆公司所主张的债务相对人为季景岗及其儿子季海涛，证明天圆公司明知混凝土履行义务人并非地鑫公司，并且在庭审中，天圆公司对季海涛的上诉答辩中明确认可季海涛承担本案债务的前提是季景岗承担债务，而又称季景岗系履行职务行为，前后矛盾。因此，本案债务履行义务人并非地鑫公司。
天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商砼款及利息共计6135981.14元并按月息1.5%的标准支付2016年5月1日之后的利息至付清为止；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被告季景岗及山东地鑫实业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宁津县福宁壹号小区及德百工地建设项目期间从原告处购买商砼，共计拖欠商砼款4889228元。因被告未能及时付款，双方于2014年11月23日达成还款协议，约定由被告按期付款。但被告未按协议履行，至今分文未付。俞艳萍系季景岗妻子，季景岗所欠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该债务其亦应承担偿还义务。季景岗在与原告的合同履行过程中曾多次将其资产转移至其子季海涛名下，且季海涛与季景岗共同经营建设工程施工项目，属于家庭经营，故季海涛对经营债务亦有偿还义务。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20日原告宁津县天圆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与被告山东地鑫实业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福宁壹号4号楼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两公司均在合同中加盖了公司印章。被告山东地鑫实业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了福宁壹号和宁津德百工地的工程，福宁壹号的建设工期是从2013年4月26日到2014年8月28日，德百工地的建设工期从2014年1月1日到2014年6月27日。而原告向福宁壹号建设工地送商砼的时间是2013年5月底至2014年12月初；向宁津德百工地送商砼的时间是2014年1月至8月。2014年11月23日被告季景岗与原告公司的李书杰就福宁壹号工程和宁津德百工程的混凝土欠款达成偿还计划。其中约定福宁壹号工程的混凝土欠款1354268元，2014年底支付350000元，2015年春节前支付500000元，2015年5月付清；约定宁津德百工地的欠款3534960元，2014年底以前偿还700000元，2015年春节前偿还1000000元，工程验收前偿还800000元，工程验收后3个月全部付清。就上述两笔欠款双方同时约定自2014年12月1日起开始计息，利息标准为月息1.5%。另查明，被告季景岗与俞艳萍原系夫妻关系。1995年5月30日双方在德城区法院调解离婚。婚生子季海涛由季景岗抚养，婚生女季珊珊由俞艳萍抚养。2010年2月5日双方在德城区民政局补领了结婚证，2016年德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1402行初25号行政判决书确认德城区民政局对俞艳萍和季景岗补发（2010）德补结字000067号结婚证的行为无效。再查明，自2014年4月至2016年2月间从季景岗账户向季海涛账户汇出过数笔从5000元至1000000元数额不等的款项。被告季海涛将其中的部分款项向季景岗所承包工程的分包人和材料供应商进行了分发。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证据、法院调取的银行交易记录、庭审笔录及各自陈述内容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山东地鑫实业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否对本案货款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根据原告提供的与被告地鑫公司签订的商砼供应合同，可以证实双方就福宁壹号4号楼混凝土买卖事宜签订合同的事实。被告地鑫公司又是该工程的建设方，庭审中也认可是通过被告季景岗得到的建筑用混凝土。且从地鑫公司与发包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看，其工期与原告供应混凝土的时间一致，具有相关性。庭审中，季景岗与地鑫公司均称混凝土这种商品不允许个人之间进行买卖。因此，被告地鑫公司辩称系季景岗从原告处购买混凝土再转售给地鑫公司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信。应认定为被告地鑫公司向原告购买混凝土用于建设福宁壹号4号楼工程。因此地鑫公司应就该工程的混凝土欠款1354268元承担偿还义务。而对于宁津德百工地的混凝土欠款3534960元，原告提供的证据仅能证实被告季景岗向原告购买混凝土并欠款的事实。被告地鑫公司又否认向原告购买混凝土，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地鑫公司承担偿还责任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应由被告季景岗承担偿还3534960元的还款义务。二、关于被告俞艳萍应否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被告俞艳萍提供的证据证实其与被告季景岗已于1995年5月30日经法院调解离婚，双方于2010年补办的结婚证因违反法定程序被法院认定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之规定，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无效。故应认定被告季景岗与俞艳萍已离婚，双方不具有夫妻关系。故原告要求被告俞艳萍承担夫妻之债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追加被告季海涛应否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被告季景岗在与原告履行混凝土买卖合同期间，多次向被告季海涛账户转账，转账数额证实非生活消费支出。被告季海涛也认可并提供证据证明，转账款用于季景岗所承包工程的材料供应和分包人工程款。因此，可以认定被告季海涛与季景岗共同经营建设工程承包的事实。家庭成员为共同生活需要从事经营所欠的债务，应依法认定为家庭共同债务，应由家庭成员共同承担清偿责任。被告季海涛辨称系东郊第二建筑公司的员工，受东郊二建公司委派，负责部分工程款的结算。但其提供的证据证明是季景岗以东郊二建公司的名义承包的建筑工程，那么付款方式应为发包方将款付给东郊二建公司，东郊二建公司转给季景岗，季景岗再分发给材料供应商或其他分包人。若季海涛系东郊二建公司的员工，受委托发放工程款，应是东郊二建公司转款给季海涛，而非季景岗。季景岗转款给季海涛貌似将款转给了东郊二建公司，不符合正常的交易流程和生活常识，故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应由季海涛和季景岗对在宁津德百工地所欠原告的混凝土款3534960元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四、关于原告所主张的利息是否合理的问题。被告主张利息约定因欠款数额过大因此利息较高要求调整，经审查，双方的约定未违反法律规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利息数额过高系因被告违约所致，只能说明原告的损失极大，不应成为调整理由，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自2014年12月1日起按月息1.5%支付利息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地鑫实业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宁津县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混凝土款1354268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2月1日起按月息1.5%支付至付清时止）。二、被告季景岗和被告季海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宁津县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混凝土款353496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2月1日起按月息1.5%支付至付清时止）。被告季景岗和被告季海涛相互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75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山东地鑫实业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7752元，被告季景岗和被告季海涛负担420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
本院二审期间，天圆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天圆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2014年1月1日宁津德百房地产公司与地鑫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证明施工合同中地鑫公司是由季景岗出面签订的，季景岗是地鑫公司的代理人；证据二、2014年9月份地鑫公司为季景岗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一份，证明季景岗系地鑫公司的员工。针对天圆公司的证据，地鑫公司质证意见为：一、对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合同只能证明季景岗代表地鑫公司于德百工程施工之前代理签订合同文书的行为，不能证明季景岗系地鑫的员工及项目经理，该合同系在建设局调取，该合同备案的项目经理没有季景岗的名字，季景岗只是履行代理招投标过程中工程开工前的文件签署责任，其对外出具的还款协议不能约束地鑫公司；二、认为授权委托书系在地鑫公司不知情的前提下季景岗私自更改其内容产生的，因为该授权委托书中明确季景岗的权利范围只是签署澄清、说明、补正、递交、撤回相关招投标文件的权限。季景岗质证意见为：一、对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其他质证意见同地鑫公司的意见；二、对于授权委托书，季景岗只办理招投标业务。俞艳萍质证意见为：该两组证据与她无关，不发表意见。季海涛质证意见为：该两份证据系天圆公司上诉后由一审法院到有关部门调取的，程序不合法，且该两份证据证实了季景岗与地鑫公司的关系，或是代理行为或是职务行为，均与季海涛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地鑫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德百项目中地鑫公司为季景岗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证明季景岗的权限仅限于在德百工程中签署澄清、说明、补正、递交、撤回相关招投标文件，且授权期限只是30天，季景岗为天圆公司出具的欠条、还款协议，时间是在2014年11月23日，超出了授权委托书的期限，该欠款协议不能约束地鑫公司；证据二、一级建造师人员查询单及季景岗的一级建造师执业证书聘用单位证明，证明季景岗系山东德建集团员工及项目经理，其不可能代理也不可能代表地鑫公司履行职务行为；证据三、社会保险缴纳费证明一份，证明截止至2017年4月27日，季景岗从未在地鑫公司缴纳过养老保险，其保险系德建集团为其缴纳；证据四、宁津县人民法院关于天圆公司提供的363号调解书的法庭庭审笔录一份，证明授权委托书系季景岗单方伪造，该证据在一审中已提交非新证据，季景岗在一审中已出庭证明该事实；证据五、地鑫公司转账给季景岗货款的部分转账凭证，证明地鑫公司采购货物的相对方为季景岗；证据六、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1402民初755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各一份，证明本案诉争两工地供应混凝土的期间，季景岗在东郊二建挂靠的有其他的施工项目，即使天圆公司主张季景岗与地鑫公司系挂靠关系也不成立。针对地鑫公司的证据，天圆公司质证意见为：一、授权委托书的时间不能证实为签署时的时间，在建设局备案的合同有季景岗的签名，有公示效力；二、社会保险缴费证明的起止时间是2001年1月至2008年3月，与诉争案件时间2013年不符，与本案无关联性；三、对于庭审笔录，认为即使授权委托书系季景岗擅自伪造，但在新城混凝土诉地鑫公司案件中，地鑫公司还款的行为也表明其对季景岗行为的追认，该庭审笔录同时证明，在涉案两个工地建设过程中，季景岗实施了临建和土建工程；四、对于转账凭证，结合庭审笔录可以说明买卖混凝土是由季景岗出面、地鑫公司出资共同实施的行为，季景岗是受地鑫公司委托付款；五、对判决书及生效证明真实性无异议，季景岗能在东郊二建公司承建项目，也能在地鑫公司承建项目，二者不是对立的，季景岗一直代理地鑫公司对外购买其他建材、租赁设备。季海涛质证意见为：通过调查，天圆公司已讲明地鑫公司与季景岗是代理和被代理关系，最终结果季海涛不应承担责任。俞艳萍、季景岗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有关当事人对2013年5月20日天圆公司与地鑫公司签订的宁津福宁壹号工地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及地鑫公司在2013年至2014年期间承包施工宁津福宁壹号工程及德百房地产工程的事实是认可的。在上述工程施工期间，天圆公司向上述建筑工地供应商品混凝土，季景岗支付了部分混凝土款，2014年11月23日，季景岗与天圆公司工作人员就剩余货款签订了还款协议，对欠款事实及数额进行了确认。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季景岗的上述行为属个人行为还是代理地鑫公司的行为？本案所涉欠款发生于地鑫公司承包施工的两个工地，关于宁津福宁壹号工地，天圆公司提供了其与地鑫公司的买卖合同及季景岗向其出具的还款协议，地鑫公司也认可两个工地的商品混凝土均由季景岗经办供应，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地鑫公司承担该工地商品混凝土的还款责任正确，对此本院予以维护。地鑫公司有关其与天圆公司的混凝土买卖合同并未实际履行的主张与其已实际接收混凝土的事实不符，其也未举证证明混凝土的其他来源，对该主张本院不予认可。关于宁津德百工地，天圆公司与地鑫公司虽未就德百工地所用混凝土另行签订买卖合同，但该工程施工期间在福宁壹号工程施工期之内，施工方也为地鑫公司，收货经办人也是季景岗，天圆公司按照季景岗的指定同时向两个工地送货，其作为善意相对方，有理由相信季景岗具有地鑫公司代理权，其行为属地鑫公司委托的行为，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地鑫公司对天圆公司起诉主张的德百工地混凝土款也负有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季景岗与地鑫公司的关系问题，根据天圆公司二审中提供的宁津德百房地产公司与地鑫公司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季景岗以地鑫公司代理人身份签字，以及本案中季景岗收货、付款的行为，可以认定季景岗与地鑫公司在本案中属代理关系，地鑫公司应对季景岗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季景岗及俞艳萍、季海涛均不应承担责任。地鑫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后，可依据其与季景岗的约定或法律规定另行主张。季景岗及地鑫公司虽均主张购买天圆公司混凝土的行为属季景岗个人行为，季景岗与地鑫公司属另一买卖关系，地鑫公司仅授权季景岗签订建筑施工合同，本案民事责任应由季景岗承担而不应由地鑫公司承担，但上述主张天圆公司不认可，也与本案天圆公司与地鑫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并已实际履行的事实不符，对此本院不予认定。
综上所述，天圆公司、季海涛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地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宁津县人民法院（2016）鲁1422民初974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山东地鑫实业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宁津县天圆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混凝土款4889228元并支付自2014年12月1日起按月息1.5%计算至付清之日的利息；
三、驳回上诉人宁津县天圆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4752元及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山东地鑫实业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7147.36元，由山东地鑫实业集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孔祥波
审 判 员 魏 涛
审 判 员 赵立英
二〇一七年九月一日
法官助理 李 悦
书 记 员 于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