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中法民一终字第3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甲，女，1962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中山市。
委托代理人：曹小芹，广东ＸＸ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乙，男，1952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中山市。
委托代理人：苏影飞，广东邦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彩仪，广东邦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丙，女，1926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中山市。
委托代理人：吴某乙，男，1952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中山市，系被上诉人吴某丙的弟弟。
上诉人吴某甲因与被上诉人吴某乙、吴某丙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1）中一法民一初字第1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吴某丙（1926年出生）、吴某丁（1986年去世）、吴某戊（2001年去世）系吴某己与周二的婚生子女。周二去世后，吴某己与苏某甲（曾用名：苏艮好，1922年出生）于1951年结婚，1952年生育长子吴某乙，1962年生育次女吴某甲。苏某甲生育吴某甲时已经40岁。苏某甲婚后与吴某己、吴某丁、吴某戊及其子女共同生活；吴某乙工作后，苏某甲与吴某乙、吴某甲共同生活；1989年，吴某甲结婚后外出居住，苏某甲一直与吴某乙共同生活。1995年，苏某甲去世。苏某甲系中山市石岐区张溪第十四股份合作社的社员，其名下有村级股40股、安居工程0.5份，2009年至2011年共分配54948元，该款由吴某乙领取。
2011年8月19日，吴某甲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吴某甲与吴某乙系兄妹关系，均系苏某甲的法定继承人。苏某甲已经去世，遗留下股份。吴某乙领取股份款后拒绝分配。吴某甲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吴某乙按吴某甲依法享有的继承份额返还苏某甲在中山市石岐区张溪股份经济联合社遗下的股权分红款，即向吴某甲返还27474元；2.吴某甲对苏某甲在中山市石岐区张溪股份经济联合社遗下的股份享有二分之一的份额；3.诉讼费由吴某乙负担。诉讼中，吴某甲请求变更诉讼请求一，后撤回变更申请，并明确系计算至2011年9月份的股份分红款27474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吴某乙在两次庭审中均要求追加继子女参加诉讼，但均未在原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追加申请及所需追加当事人的身份信息。原审法院再次指定期限，要求双方当事人在原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追加申请及身份信息，逾期未能提交的，则保留一定的继承份额，双方日后再分配。中山市石岐区张溪第十四股份合作社出具证明，证实吴某丁共生育了四名子女，分别为：吴某庚、吴某辛、吴某壬、吴某癸（已于2011年去世），吴某戊生前共生育了四名子女，分别为：吴某子、吴某寅、吴某卯、吴某辰。吴某乙在原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追加吴某丙、吴某巳、吴某寅、吴某卯、苏某乙为本案共同被告的申请，但仅提供了吴某丙、吴某巳、吴某卯的身份资料，吴某甲未提交任何材料。原审法院依法追加吴某丙作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参加诉讼。
原审法院又查明：苏某甲去世后安葬在张溪山。中山市民政局于2002年4月1日发出《关于切实做好清理乱建坟茔工作的通知》。中山市石岐区张溪第十四股份合作经济社出具证明，确认多次要求村民办理好张溪山迁坟工作。2013年5月10日，吴某乙向中山市公墓经营有限公司为苏某甲购买了一块墓地，为此支出墓地款49800元、管理费1000元，并办理了墓地证，但尚未迁坟。吴某甲认为，苏某甲已经安葬，无需购买墓地，而且土葬不是唯一的方式，购买墓地未经吴某甲同意，系吴某乙个人行为，不应该直接从遗产中扣减。
原审法院再查明：中山市石岐区张溪第十四股份合作社出具证明，证实在六、七十年代，苏某甲经常生病，家庭生活困难，吴某丙每月以钱粮接济苏某甲。苏某甲生病时予以照顾和帮助。苏某甲去世时，吴某丙也有协助吴某乙办理苏某甲的丧葬事宜。吴某甲认为，吴某丙没有继承权，苏某甲结婚时吴某丙已经成年，双方共同生活期间，苏某甲年富力强，吴某丙与苏某甲并未形成抚养关系，其他继子女的情况也一样，因此苏某甲的遗产应当由吴某甲与吴某乙继承；鉴于吴某乙一直与苏某甲居住，同意吴某乙可以多分。
原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同意调解，并申请给予双方共18个月的时间庭外和解，但未能达成调解协议。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根据《》（以下简称继承法）第的规定，遗产的范围包括：（1）公民的收入；（2）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苏某甲系中山市石岐区张溪第十四股份合作社的社员，其名下有村级股40股、安居工程0.5份，该财产系其合法财产，属于苏某甲的遗产。故吴某甲请求分割苏某甲的上述遗产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吴某乙主张股份不能分割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遗产的分割是指继承开始后多个继承人分配遗产，从而取得各自应继承份额的行为。吴某甲与吴某乙系苏某甲的子女，根据第“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的规定，吴某甲与吴某乙依法享有继承权。吴某乙一直与苏某甲共同生活，对苏某甲尽了主要抚养义务，根据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三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的规定，分配遗产时，吴某乙可以多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以下简称继承法意见）第30条：“对被继承人生活提供了主要经济来源，或在劳务等方面给予了主要扶助的，应当认定其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或主要扶养义务。”。吴某丙系苏某甲的继子女，虽主张有继承权，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对苏某甲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或主要扶养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法院认定吴某丙没有继承权。吴某丙主张其在六、七十年代抚养过苏某甲。原审法院认为，苏某甲生育吴某甲时已经40岁，吴某甲年幼需要人照顾，吴某己已是高龄，吴某乙还没有工作能力，吴某丙的主张符合情理，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吴某乙工作后，吴某丙亦抚养过苏某甲。根据继承法第十四条：“对继承人以外的依靠被继承人扶养的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或者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他们适当的遗产。”的规定，吴某丙可以分得适当的遗产。本案中，由于吴某丁、吴某戊已经去世，无法通知其全部继承人参加诉讼，以查明吴某丁、吴某戊是否享有继承权或应当适当分得部分遗产。根据继承法意见第32条：“依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可以分给适当遗产的人，在其依法取得被继承人遗产的权利受到侵犯时，本人有权以独立的诉讼主体的资格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在遗产分割时，明知而未提出请求的，一般不予受理；不知而未提出请求，在二年以内起诉的，应予受理。”、第44条：“人民法院在审理继承案件时，如果知道有继承人而无法通知的，分割遗产时，要保留其应继承的遗产，并确定该遗产的保管人或保管单位。”的规定，原审法院保留六分之一的遗产份额，该份额由吴某乙暂时保管，双方日后再进行分配。综上，原审法院确定吴某乙继承二分之一的遗产份额，吴某甲继承四分之一的遗产份额，吴某丙分得十二分之一的遗产份额，剩余的六分之一的遗产份额暂由吴某乙保管。对于吴某乙所支出的墓地款49800元、管理费1000元，合计50800元，该款项系为苏某甲的事务所产生的费用，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亦未明显高于一般标准，吴某甲不同意扣除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所继承的遗产应当先扣除上述已经产生的费用50800元后再进行分配。扣减后尚余4148元（54948元-50800元），故吴某甲应分得1037元（4148元×1／4）。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三款、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第、第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继承人苏某甲名下的中山市石岐区张溪第十四股份合作社的村级股40股、安居工程0.5份，由吴某甲继承四分之一的份额，吴某乙继承二分之一的份额，吴某丙分得十二分之一的份额，剩余的六分之一的份额由吴某乙代为保管；二、吴某乙自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某甲支付2009年至2011年的股份分红款1037元；三、驳回吴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7元（吴某甲已预交），由吴某甲负担500元，吴某乙负担50元，吴某丙负担37元（吴某乙、吴某丙负担部分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
上诉人吴某甲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吴某丙不属于继承法第十四条对被继承人抚养、扶养较多可以适当分得遗产的人。关于原审法院采信的两份由中山市石岐区张溪第十四股份合作社出具的证明，原审期间，吴某甲曾前往核实，两份证明系吴某乙起草后让队长黄金满盖章，经济联合社承认出具该证明没有调查，但不同意出具书面说明，同意由法院核实时说明。退一步说，六、七十年代苏某甲正是年富力强之时，且国家实行人民公社制，生产队自产的生活物资是由生产队按人头及户头发放，不因没有劳动能力而不发放。即使吴某丙接济了吴某己的家庭也是对其父亲应尽的赡养义务，不应看作是对苏某甲的扶养，并且无证据证明在苏某甲年老时八、九十年代吴某丙对其扶养的事实及其父亲死亡后持续帮扶的事实。吴某丙与苏某甲年龄相当，仅小4岁，其本身也生育四个子女，其不可能有扶养的财产来帮扶苏某甲。（二）继承法只有为胎儿保留份额的规定，原审法院为无法查明是否有继承权的吴某丁、吴某戊的继承人保留份额缺乏法律依据。吴某丁、吴某戊的法定继承人大部分仍在张溪，其明知本案诉讼而不提出请求。且吴某丁与吴某戊与被继承人未形成扶养、抚养关系，其与被继承人生活期间已经成年。（三）苏某甲已逝世近20年，吴某乙未与吴某甲协商单独处分遗产购买墓地的行为具有明显的恶意，且至今仍未迁坟。购买墓地不是唯一的安葬方式，海葬、树葬等是国家倡导的既经济又环保的丧葬方式，吴某乙购买墓地款50800元不应在遗产中扣除，应由其自行支付。（四）吴某甲在最后一次开庭提交2013年6月14日张溪经联社证明2011年分配4723.2元要求分配，原审法院未对该笔款项作出判决。（五）原审法院漏判除购买墓地尚余的4148元中的3111元，该款是归吴某乙所有，还是保留份额，原审法院对此未作处理。如按原审判决，归吴某乙所有其占四分之三，则显失公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二）吴某乙、吴某丙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诉讼期间，吴某甲明确第一项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吴某甲的诉讼请求，判决由吴某甲继承的遗产数额为29834元。吴某甲称在其提起诉讼时2011年9月份的分红还没有分，该分红数额为4723.2元，但其是按照4720元来主张的。
被上诉人吴某乙答辩称：（一）吴某丙符合继承法十四条的主体规定，苏某甲生育吴某甲后身体不好，家里经济也不是很好，苏某甲夫妻两人都没有劳动能力，家里开支都是由苏某甲三个继子女包括吴某丙在内负责的，吴某丙对苏某甲尽到了扶养义务，因此，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相反，吴某甲并没有尽到扶养义务，且苏某甲过世时吴某甲并没有参加葬礼，其并不能分得苏某甲的遗产，吴某乙应该多分遗产。（二）原审法院保留份额的做法符合法律和实际情况，原审法院多次要求提交继承人的情况并对不提交的后果已尽告知义务，但是吴某甲并没有提供，因此，原审法院保留份额的做法是正确的。（三）为苏某甲购买墓地的金额应该在苏某甲遗产中扣减，吴某甲认为应当不应在遗产中扣减，由此可以看出吴某甲与苏某甲并没有感情，吴某甲不应该分得苏某甲的任何遗产。（四）原审法院已经按照吴某甲的请求进行处理，不存在遗漏分配4723.2元的情况，吴某甲在2013年6月21日最后一次开庭时请求分得4723.2元，该款项已经进行了处理，不存在遗漏分配情形。（五）原审法院对购买墓地后剩余的款项1037元进行了处理，不存在其他可分配情形。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驳回吴某甲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吴某丙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驳回吴某甲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吴某己于1907年出生，于1971年10月在家死亡。
本院认为：本案系法定继承纠纷。被继承人苏某甲生前系中山市石岐区张溪第十四股份合作社的社员，其名下有村级股40股、安居工程0.5份，2009年至2011年共分得54948元，该款由吴某乙领取。上述股份及分红款均属于其合法财产，属于可以继承的遗产范围。经查，吴某乙系苏某甲生育的子女，吴某乙在工作后一直与苏某甲共同生活，对苏某甲尽到了主要抚养义务，苏某甲去世后的丧葬事宜也主要由吴某乙承担，因此在分配遗产时，吴某乙可以多分。苏某甲生育吴某甲后，吴某甲一直与苏某甲共同生活，直至吴某甲于1989年因结婚搬出，其亦符合继承人的条件依法享有分配遗产的权利。原审期间，吴某乙提交中山市石岐区张溪第十四股份合作社出具的证明证实，在六、七十年代，苏某甲经常生病，家庭生活困难，吴某丙每月以钱粮接济苏某甲。苏某甲生病时吴某丙也给予照顾和帮助。苏某甲去世时，吴某丙亦协助吴某乙办理苏某甲的丧葬事宜。经查，苏某甲生育吴某甲时已经40岁，吴某甲年幼需要人照顾，吴某己已是高龄，吴某乙还没有工作能力，中山市石岐区张溪第十四股份合作社出具的证明基本符合其家庭情况以及生活常理，吴某甲不确认证明的真实性，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推翻，故原审法院对该证明予以采信，处理正确。虽然苏某甲与吴某己结婚时吴某丙已经成年，苏某甲未实际抚养过吴某丙，但相关证据足以证实吴某丙在六、七十年代从生活和经济上供养并扶助过苏某甲，吴某丙作为苏某甲的继子女，履行了对苏某甲的赡养义务，可以认定吴某丙与苏某甲之间形成了扶养关系，吴某丙对苏某甲的遗产享有继承权。关于其他享有继承权的继承人的问题，因吴某丁、吴某戊已经去世，经法院多次限期告知，均无法通知并核实该二人的全部继承人参加诉讼，以查明其是否享有继承权以及可以适当分得部分遗产等相关事实，有鉴于此，故原审法院保留部分遗产份额，并将该份额由吴某乙暂时保管，待日后再进行分配，处理适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结合法院已查实的各继承人对苏某甲履行赡养义务的情况，对于苏某甲的遗产，原审法院确定吴某乙继承二分之一的遗产份额，吴某甲继承四分之一的遗产份额，吴某丙分得十二分之一的遗产份额，剩余的六分之一的遗产份额暂由吴某乙保管，比例适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原审期间，吴某乙提交单据证明因为苏某甲购买墓地支出50800元，该款项属于为苏某甲利益而产生的合理费用，符合情理，故原审法院认定该款项应在吴某乙已经收取的分红款中予以扣除，处理适当，应予维持。吴某乙共收取2009年至2011年的分红款54948元，扣除墓地款50800元后，尚余4148元，故吴某甲应分得的分红款为1037元。关于吴某甲上诉称原审法院未对2011年9月份的分红4720元进行继承分割，其要求继承分红的一半即2360元的主张，经查，原审最后一次庭审期间，吴某甲明确其要求继承苏某甲的遗产份额为27474元，该款项中并不包括其前述主张的2360元，故原审法院对此未予处理，程序合法，本院对此予以维持，二审期间亦不作处理，吴某甲可另行起诉主张。
综上，上诉人吴某甲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587元，由上诉人吴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 晋
审判员 赵伟光
审判员 胡健仪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易嘉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