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2刑终64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杨敏，女，1974年10月03日出生，穿青人，贵州省纳雍县人，专科文化，中共党员，原系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西宁社区服务中心环境管理部副主任，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2017年05月23日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被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卢成东，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六盘水分所律师。
辩护人杨孛，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六盘水分所律师。
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敏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一案，于2018年01月12日作出（2017）黔0201刑初67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敏服判，未提出上诉；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01月25日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07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州省六盘水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王晶晶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杨敏及其辩护人卢成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凉都人民医院建设项目于2014年03月03日经六盘水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以六盘水发改社会[2014]84号文批准立项。按照六盘水钟山区人民政府钟府发[2014]5号文件规定，凉都人民医院建设项目征收主体为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政府，征收主管部门为六盘水市钟山区房屋征收和补偿管理办公室，征收实施单位为钟山区德坞街道办事处。德坞街道办事处针对凉都人民医院项目的征拆工作，成立了凉都人民医院征拆协调服务工作领导小组，领导小组下设土地征收工作组、房屋征收工作组、信访维稳组、综合组等工作小组。被告人杨敏负责房屋征收工作领导小组下设丈量组的工作，丈量组成员有刘某2、刘某1。2014年7月德坞街道办事处拆分，成立了德坞社区服务中心和西宁社区服务中心，杨敏编制划到西宁社区，但其仍然在凉都人民医院征迁协调服务工作领导小组工作，仍然负责凉都人民医院项目的丈量工作。2015年下半年，六盘水市钟山区西宁社区西宁村原副主任张贵权（另案处理）在知悉自己老园子地段属于凉都人民医院征收范围后，便以其妹夫王仁川名义在自家老园子地上抢建了40余平方米的“两违”建筑，抢建完后张某1找到杨敏帮忙，谎称其妹夫王仁川有200余平方米房屋被征收，请求杨敏为其抢建的“两违”建筑画丈量表，杨敏提出要去现场丈量确认，张某1表示不用去现场了，称自己已丈量，并称只虚报了二十余平方米面积，请杨敏按其提供数据上图制作丈量表，并暗示会感谢杨敏。杨敏在得到张某1暗示后，故意违反征迁工作程序，在未到现场确认及实地丈量的情况下，仅凭张某1口头描述的数据，就帮张某1将“两违”建筑上图制作丈量表，不仅自己在丈量表上签字确认，还安排丈量组工作人员刘某2、刘某1在虚假的丈量表上签字确认该房子丈量面积。杨敏之行为，致使张某1将其修建的40余平方米“两违”建筑虚报成205.14平方拆迁房上图并取得了安置资格。2015年张某1将该建筑的安置资格拆分成两套安置房的征收补偿合同后，分别于2015年02月15日及03月11日，转卖给范某和翟培育两人，获利638005.3元。范某和翟培育两家人以该两份合同中的安置面积折算金额602899.7元，加上过渡房租1064.5元，并由张某1补了28615.8元差价后，在聚福新城共计置换得到243.3平方米的房产。该安置房由六盘水市钟山区政府以每平方米3198元的价格向聚福房开购买后安置给被拆迁户，且购房款已由政府支付给聚福房开。因杨敏之渎职行为，造成国家经济损失共计795922.35元人民币（含附属设施赔偿49041.2元，已扣除张某1所补差价28615.8元及40平方米的土地补偿款2576.45元）。在张某1“两违”建筑获得安置资格并卖出获利后，张某1分三次送给了杨敏共计15万元现金：第一次是2015年05、06月份的一天，在杨敏办公室楼下张某1黑色贵Ｂ×××××轿车上，张某1送给杨敏5万元现金。第二次是间隔一两个月后，张某1在杨敏办公室楼下接到杨敏后，开车到钟山区水景花城路口，在信用社的取款机上取了2万元，连同身上的现金凑足了5万元，在其号牌为BG7222黑色轿车上，送给杨敏5万元现金。第三次是间隔第二次一两个月后，张某1事先打电话与杨敏约好后，开车到西宁社区门口桥下，双方见面后张某1在自己的黑色贵Ｂ×××××轿车上送给了杨敏5万元现金。以上杨敏共计收受了张某115万元感谢费，2016年7月杨敏因涉嫌违纪，被区纪委约谈后，因担心受贿事情败露，遂于2016年08月的一天，将该15万元现金退给了张某1。
另查明，张某1违法建筑的40平方米土地应得赔偿款2576.45元。经钟山区司法局社会调查评估，评估意见为：被告人杨敏适宜纳入社区矫正对象。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及相应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九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以被告人杨敏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总和刑期有期徒刑三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已缴纳）。
宣判后，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01月25日提出钟检公诉诉刑抗[2018]1号刑事抗诉书认为，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以（2017）黔0201刑初672号判决书认为，被告人杨敏作为受国家机关委托代表国家行使职权的组织中从事公务的人员，故意违反程序，滥用职权，造成国家经济损失795922.35元，并收受请托人贿赂150000元人民币，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受贿罪。被告人杨敏在被有关机关调查时主动交代有关机关尚未掌握的罪行，视为自首，可从轻处罚。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较好，无再犯罪的危险，经社区矫正机构调查评估，适宜纳入社区矫正对象，可对其宣告缓刑。对被告人杨敏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总和刑期有期徒刑三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已缴纳）。本院依法审查后认为，该判决对杨敏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数罪并罚后宣告缓刑，且判决未对涉案赃款明确追缴，确有错误，杨敏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除具备自首情节外，无其他从轻、减轻处罚情节，造成国家经济损失至今未予弥补，且滥用职权使得他人违法获取的犯罪所得和受贿赃款150000元并未向司法机关退缴，钟山区人民法院对杨敏宣告适用缓刑并对滥用职权罪所得和受贿赃款不予追缴的判决结果将会造成消极影响。为维护司法公正，准确惩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七条的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判处。
贵州省六盘水市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03月01日提出六盘水检公诉支刑抗〔2018〕1号支持刑事抗诉意见书认为，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检察院以钟检公诉诉刑抗[2018]1号刑事抗诉书对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7)黔0201刑初672号被告人杨敏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一案的刑事判决提出抗诉。本院审查后认为，抗诉正确，应予支持。为维护司法公正，准确惩治犯罪，依照《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试行）》第四百七十三条的规定，请你院依法纠正。另范某和翟培育二人实际不存在需要征收房屋，自然不存在需要政府给予过渡房租的问题，而张某1被拆除的房屋本身就是两违建筑且通过虚报面积的方式获得安置，更不应当给予过渡房租，因此政府部门支出1064.5元的过渡房租，范、翟、张三人均不具有合理合法的理由取得，该笔费用是国有资产实际造成的损失，应予认定。
二审期间，原审被告人杨敏辩称，我对一审判决没有什么意见。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杨敏出于对自己的工作开展，就是需要依靠像张某1这种人，错误的是将国家的资金和财产作为人情，但是达不到我们说的情节严重恶劣影响和危害社会，对能否适用缓刑，与是否有数罪并没有关系，杨敏是基层工作人员，其身体状态和各方面情况，其行为判处缓刑是不可能再有对社会产生危害结果的情况，也能够对其起到教育和惩罚的作用，因此我认为对杨敏可以和应当宣告缓刑，一审的判决是客观公正的；对本案涉案赃款应当依法追缴，起诉书也认定其是自首，杨敏在本案案发之前杨敏已经将十五万受贿款退还给了张某1，从这个情况看，本案的追缴从张某1案件中追缴是正确的，请求合议庭维持一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杨敏作为受国家机关委托代表国家行使职权的组织中从事公务的人员，故意违反程序，滥用职权，造成国家经济损失795922.35元，并收受请托人贿赂150000元人民币的事实清楚。原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所列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在本院二审期间，2018年03月28日，原审被告人杨敏及其辩护人向本院提供相关材料要求认定其有立功表现。2018年07月24日，原审被告人杨敏及其辩护人向本院当庭提出要求对之前提供的立功线索，作为放弃处理。贵州省六盘水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杨敏的举报材料反映出其举报并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宋某某的，但是从杨敏通话记录表现被举报人被抓获期间，杨敏并没有在纳雍县出现过，而是一直在水城县，因此得出的结论是杨敏对举报材料造假。
原审被告人杨敏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证据：
1、纳雍县公安局证明证明，2018年02月14日14时许，纳雍县公安局经杨敏举报证实，纳雍县老凹坝乡岩脚村五组的宋某某（女，汉族，生于1986年06月05日，户籍地贵州省纳雍县老凹坝乡岩脚村五组，身份证号码，在逃人员编号T5224250019992013010005，网上在逃人员）在纳雍县雍熙办事处盛世国际出没，经纳雍县公安局调查后属实，2018年02月14日下午，纳雍县公安局办案民警在纳雍县盛世国际处将网上在逃人员宋某某抓获归案。举报人杨敏（女，生于1974年10月03日，身份证号码，户籍地址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德月北路1号附3号705室，联系电话138××××6705）。
2、立案决定书证明，2010年04月02日贵州省织金县公安局对李某、王某1海贩毒案立案侦查。
3、杨敏询问笔录证明，我来举报，是我通过公安机关获悉，纳雍县老凹坝乡有一个上网的逃犯已经回家来了的事情。有一次我去老凹坝的时候，就听我的亲戚说老凹坝乡岩脚村五组有一个叫宋某某的是上网追逃的人，今天我在纳雍吃酒，在饭桌上听到有人说叫宋某某在这个人回来了，还说她和她男的就住在盛世国际，所以我来提供这个情况给你们公安机关，希望能协助你们公安机关抓获犯罪嫌疑人宋某某。为了我家亲戚安全，就不告诉你们是谁告诉我的。并且我的亲戚还告诉我宋某某家男的叫王某1海，是居住在雍熙办事处盛世国际十四栋，你们现在去盛世国际的路口，一定会发现叫宋某某的这个人的。
4、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意见书证明，杨敏案发前主动退给张某1十五万受贿款，因此这笔钱应当由张某1向公诉机关退赃。2017年10月21日，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以张某1涉嫌行贿罪移送起诉。
5、病历材料证明，杨敏的身体状况属于H型高血压，属于高死亡率、致残率的严重病情，这种高血压中风和死亡是正常人的28倍，因此杨敏不适宜关押。
贵州省六盘水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如下证据：
1、杨敏讯问笔录证明，2017年12月份，我到我二姐杨某家玩，我二姐杨永琴说：我们这里老凹坝乡岩脚村五组的宋某某还是网上追逃的人。我就把这个事情记到了，想着可能立功。2018年02月14日我去纳雍余红梅家吃搬家酒，当时大概是两点过一点左右，就听到隔壁桌子的一个女的讲：这个宋某某回来唉，和她男的住在盛世国际这里。然后我就赶紧出来打电话给老凹坝派出所的民警王某2（因为我认得他，有他电话），就把这个情况给王某2讲了。然后王某2打电话给我叫我到派出所做笔录，过了十多分钟我就到派出所做了一份笔录，做笔录之后我又去了一趟我二姐杨某家。杨某的手机号是150××××4686，余红梅的是138××××2767，王某2的电话号码是187××××3455。我到派出所大概是二点半左右，三点左右出来的。同年02月27日检察机关讯问我的时候，我不知道宋某某具体抓住没有，我想着要成案才算立功，后来大概在3月份时，我打电话问王某2才知道人着抓住了，我才说出来的。证明是做笔录当天02月14日要的，其他两份是3月份律师调取的。
2、杨某询问笔录证明，2017年12月下半月的一天，杨敏到家玩，大家聊天聊到我们这里贩毒的事情，我就说：我们这里的宋某某是贩毒在逃的，买房子住在雍熙办事处盛世国际十四栋。我是在宋某某的丈夫王某1海贩卖毒品被抓后听人家说的宋某某在逃。
3、批准逮捕决定书证明，2010年04月03日织金县人民检察院因宋某某贩毒犯罪对其批准逮捕。
4、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证明，2013年01月09日织金县公安局对贩卖毒品的宋某某网上追逃。
5、抓获经过证明，2018年02月14日14时许，纳雍县公安局接到群众举报称：“纳雍县老凹坝乡有一个叫宋某某的在纳雍县雍熙办事处盛世国际出现。”接到举报后，禁毒大队立即安排民警王某2、张某2立即赶往纳雍县雍熙办事处。2018年02月14日14时40分许，办案民警在纳雍县雍熙办事处盛世国际岔路口将宋某某抓获。经查，宋某某，女，汉族，户籍地贵州省纳雍县老凹坝乡岩脚村五组，身份证号码，在逃人员编号T5224250019992013010005。
6、贵州省毕节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0）黔毕中刑初字第139号刑事判决书证明，2010年10月08日被告人李某、王某1海因犯贩卖毒品罪被判处刑罚。其中认定宋某某参与犯罪并在逃。
7、调取证据通知书、中国移动通信集团贵州有限公司六盘水分公司通话清单证明，杨敏使用的手机号138××××6705，2018年02月13日10:19:03至2018年02月15日15:10:50的通话情况，一直在“本地”通话，未离开“本地”。
上述证据已经本院质证，符合证据的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原审被告人的辩解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依照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检察院、贵州省六盘水市人民检察院所提“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以（2017）黔0201刑初672号判决书认为，杨敏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除具备自首情节外，无其他从轻、减轻处罚情节，造成国家经济损失至今未予弥补，且滥用职权使得他人违法获取的犯罪所得和受贿赃款150000元并未向司法机关退缴，钟山区人民法院对杨敏宣告适用缓刑的判决结果将会造成消极影响，为维护司法公正，准确惩治犯罪，应予改判”的抗诉意见及贵州省六盘水市人民检察院所提“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以（2017）黔0201刑初672号判决书认为，原审被告人杨敏利用职务便利，数次帮助张某1通过编造丈量记录的方式谋取不正当利益，数次收受张某1给予的贿赂，反映出其主观恶性较大，社会影响恶劣，适用缓刑不符合罪责刑相一致原则，二审法院应当予以改判”的支持抗诉意见。经查，第一、原审法院根据收集在案的现有证据认定“被告人杨敏作为受国家机关委托代表国家行使职权的组织中从事公务的人员，故意违反程序，滥用职权，造成国家经济损失795922.35元，并收受请托人贿赂150000元人民币的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受贿罪”的事实清楚。第二、原审法院根据杨敏在被有关机关调查时主动交代有关机关尚未掌握的罪行，视为自首，依法对其从轻处罚。第三、原审法院采纳原审公诉机关所提“对被告人杨敏犯滥用职权罪在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至二年六个月之间量刑，犯受贿罪在有期徒刑十个月至一年十个月之间量刑及并处罚金”的量刑建议；第四、原审法院鉴于该案有关机关尚未掌握犯罪事实，系杨敏自行交代，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较好，无再犯罪的危险，经社区矫正机构调查评估，其适宜纳入社区矫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严格适用缓刑、免予刑事处罚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认为确有必要对其适用缓刑的，并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对其宣告缓刑。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根据“杨敏滥用职权，造成国家经济损失795922.35元，并收受请托人贿赂150000元人民币的犯罪行为，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较好，无再犯罪的危险，经社区矫正机构调查评估，其适宜纳入社区矫正”而依法对其适用缓刑的判决不无不当，应维护原审法院的既判率，故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及贵州省六盘水市人民检察院的支抗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二）关于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检察院、贵州省六盘水市人民检察院所提“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以（2017）黔0201刑初672号判决书认为，杨敏滥用职权使得他人违法获取的犯罪所得和受贿赃款150000元并未向司法机关退缴，钟山区人民法院对杨敏滥用职权罪所得和受贿赃款不予追缴的判决结果将会造成消极影响，为维护司法公正，准确惩治犯罪，应予改判”的抗诉意见及贵州省六盘水市人民检察院所提“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以（2017）黔0201刑初672号判决书对杨敏造成国有资产重大损失尚未能追回，反映出其主观恶性较大，社会影响恶劣，二审法院应当予以改判”的支持抗诉意见。经查，对于该案造成国家经济损失795922.35元，其中违法所得635428.85元及涉案的受贿罪150000元，依法应当判决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并上缴国库，原审法院考虑在行贿人张某1一案中再判处追缴，显然不当，应予纠正，故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检察院的该抗诉意见及贵州省六盘水市人民检察院的支抗意见均成立，予以采纳。
（三）关于贵州省六盘水市人民检察院提出“范存菊和翟培育二人实际不存在需要征收房屋，自然不存在需要政府给予过渡房租的问题，而张某1被拆除的房屋本身就是两违建筑且通过虚报面积的方式获得安置，更不应当给予过渡房租，因此政府部门支出1064.5元的过渡房租，范、翟、张三人均不具有合理合法的理由取得，该笔费用是国有资产实际造成的损失，应予认定”的支持抗诉意见。经查，原公诉机关未对该事实进行指控，且两违建筑且通过虚报面积的方式获得安置，是否应当给予过渡房租，应由政府部门的行政行为来决定；政府支出
1064.5元的过渡房租是否应当收回，亦应由政府的行政行为来解决，故贵州省六盘水市人民检察院的该支持抗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四）关于原审被告人杨敏所提“我对一审判决没有什么意见”的辩解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杨敏出于对自己的工作开展，就是需要依靠像张某1这种人，错误的是将国家的资金和财产作为人情，但是达不到我们说的情节严重恶劣影响和危害社会，对能否适用缓刑，与是否有数罪并没有关系，杨敏是基层工作人员，其身体状态和各方面情况，其行为判处缓刑是不可能再有对社会产生危害结果的情况，也能够对其起到教育和惩罚的作用，因此我认为对杨敏可以和应当宣告缓刑，一审的判决是客观公正的，请求合议庭维持一审判决”的辩护意见。经查，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故杨敏的辩解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
（五）关于原审被告人杨敏的辩护人提出“对本案涉案赃款应当依法追缴，起诉书也认定其是自首，在本案案发之前杨敏已经将十五万受贿款退还给了张某1，从这个情况看，本案的追缴从张某1案件中追缴是正确的”的辩护意见。经查，对于该案造成国家经济损失795922.35元，其中违法所得635428.85元及涉案的受贿罪150000元，依法应当判决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并上缴国库，原审法院考虑在行贿人张某1一案中再判处追缴，显然不当，应予纠正，故杨敏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六）关于原审被告人杨敏在二审期间是否构成立功的问题，经查，杨敏的举报材料反映出其举报并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宋某某，但是从贵州省六盘水市人民检察院提供的杨敏通话记录体现被举报人宋某某被抓获期间，杨敏并没有在纳雍县出现过，而是一直在水城范围，故杨敏的立功材料有虚假成分，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杨敏作为受国家机关委托代表国家行使职权的组织中从事公务的人员，故意违反程序，滥用职权，造成国家经济损失795922.35元，并收受请托人贿赂150000元人民币的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受贿罪。原审判决定罪准确、审理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但未依法对违法所得人民币635428.85元及涉案受贿款人民币150000元予以判处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并上缴国库，显然不当，应予纠正，根据杨敏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九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7）黔0201刑初672号刑事判决，即：被告人杨敏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总和刑期有期徒刑三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已缴纳）。
二、违法所得人民币635428.85元、涉案受贿款人民币150000元继续追缴后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任天贵
审 判 员 石瑞勇
审 判 员 吴含勇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张 军
书 记 员 黄 焕
附：适用的相关法律法条、司法解释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依照规定。
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投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第九十三条本法所称国家工作人员，是指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
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额，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
第三款，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需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需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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