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1民终68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博，男，1984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辉，湖南开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小武，男，1987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飞跃，湖南鼎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博因与被上诉人黄小武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6）湘0181民初1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因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于2016年12月26日裁定中止诉讼，2018年11月13日恢复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装饰装修合同的主体是湖南橙子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橙子公司）和浏阳博马体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马公司），王博不是发包方，黄小武也不是承包方。黄小武提交的“证明”不能作为变更合同主体的证据。即使《还款协议书》真实，也只能认定王博在协议书上签字是作为博马公司法定代表人履行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二、在合同履行中，黄小武代理橙子公司要求以装修折价投资入股博马公司，王博和博马公司其他股东均同意，因此，装修合同性质已实际发生变化。三、《还款协议书》是黄小武为了应付材料供应商及装修工资，通过中间人反复做王博工作后，王博碍于情面才签字的。王博没有审查协议内容，而协议也只字未提装修工程款的问题。装修工程至今未完工，没有验收，也没有结算，不存在还款。故《还款协议书》既不真实，也不合法。四、即使《还款协议书》真实有效，至黄小武起诉之日，也只有20万元属于逾期欠款，其余60万元属于未到期欠款。一审法院将未到期欠款付清并作为计算违约金的基数，不符合双方约定，也不符合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黄小武辩称，一、黄小武是装饰装修的施工人，橙子公司也出具了证明，证明涉案工程是黄小武挂靠橙子公司承包的。王博也认可实际施工人是黄小武。王博认可该债务是他个人的债务，因此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主体认定正确。二、王博称黄小武要求折价入股，不属实。如果入股，双方应当签订协议和股权证明。事实上黄小武和博马公司没有入股的事实。三、《还款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根据协议书第四条的约定，如果未按照协议约定付款，黄小武保留向上诉人追究责任，因此到期债款和违约金都应该以80万为基数。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黄小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王博立即支付黄小武装修工程欠款800000元及违约金84800元，共计884800元；2、本案诉讼费由王博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底，黄小武承包了王博位于浏阳市体育新城1栋2楼博马会门面的装修工程。2016年1月12日，黄小武作为甲方与王博作为乙方签订《还款协议书》1份，内容为：一、甲乙双方自友好合作以来，截至2016年1月12日，乙方尚欠甲方人民币￥800000元（大写：捌拾万元整），现关于该款项的清偿问题双方达成如下协议，同意采取第二种方案解决：……第二种：乙方分期偿付甲方欠款，具体还款时间及数额如下：1、2016年2月6日前支付人民币：200000元（大写：贰拾万元整）；2、2016年6月6日前支付人民币：300000元（大写：叁拾万元整）；3、2016年10月6日前支付人民币：300000元（大写：叁拾万元整）；二、乙方按照本协议第一条偿还了欠款后，甲方放弃余款人民币：100000元（大写：壹拾万元整）的求偿权，并自人民币：700000元（大写：柒拾万元整）到帐后就此笔业务的债权债务关系就此消灭。三、如乙方按约履行了本协议第一条的付款义务。在此付款之前甲方将不以该协议作为金额收款的依据。四、甲乙双方达成协议后，乙方逾期支付的，从逾期之日起，乙方每日按逾期款的千分之一向甲方支付滞纳金。若乙方未按照本协议第一条的约定付款，甲方将保留向乙方追究全部欠款，即人民币：800000元（大写：捌拾万元整）本金及利息的法律责任。……。甲乙双方均在合同上签名并捺印。协议签订后，因王博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黄小武遂诉至一审法院。庭审过程中，王博认可黄小武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陈述双方除该工程外其他业务往来不多，更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黄小武的申请，依法对王博的财产进行了诉讼保全。
一审法院认为，黄小武与王博所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上虽未明确约定款项系王博所欠装饰装修工程款，但庭审过程中王博已认可黄小武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关于“双方除该工程外其他业务往来不多，更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的陈述恰好与协议书中关于“甲乙双方自友好合作以来……”相互印证，说明双方在协议书中所提到的“合作”即涉案“浏阳市体育新城1栋2楼博马会”门面装饰装修工程；加之王博对其关于“协议书与涉案工程无关，系黄小武为应付材料供应商及装修工人工资才签订该协议”的抗辩意见并未提交证据证实。由此可见，双方的陈述与黄小武所提交的证据形成证据链，可以证实《还款协议书》中约定款项系为王博所欠黄小武之装饰装修工程款，且该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对其合法有效性予以确认，为此，黄小武与王博已形成债权债务关系，王博理应按协议约定向黄小武履行付款义务，故对黄小武要求王博支付工程欠款8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王博违反合同约定，延迟支付工程欠款已构成违约，故黄小武要求王博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亦予以支持，但由于黄小武按日1‰计算违约金明显高于法定标准，故一审法院将酌情确定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法为：自2016年2月7日王博违约之日起计算至黄小武起诉之日止，以欠款本金800000元为基数，按月违约金率2%计算。为此，王博应支付黄小武违约金26666元。王博抗辩称因黄小武的违约行为致涉案工程至今未完工，王博可拒绝支付工程款。对此，王博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其以此作为拒付欠款的理由不能得到支持，黄小武如在工程过程中确有违约行为，王博可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王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小武装修工程欠款800000元及违约金26666元，共计82666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64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7648元，由王博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王博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博马公司的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拟证明该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有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王博是该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证据2、橙子公司的企业资料查询信息，拟证明签订合同时就存在该具有装饰装修资质的公司；证据3、谭聪和甘永龙的证人证言，拟证明王博与黄小武是为了应付过年时民工要钱才签的假的《还款协议书》。经质证，被上诉人黄小武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合同上面没有加盖该公司公章，而且在签订合同时该公司并未成立；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橙子公司是合法的公司，但本案的实际施工人是黄小武；对证据3有异议，两个证人都是王博的股东和朋友，没有证明力，而且他们所说的也不是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博二审提交的证据1、2均不属于新证据，也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根据双方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补充查明如下事实：1、2013年12月13日，王博以“博马体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橙子公司就浏阳市体育新城1栋2楼装饰装修工程签订了《装饰工程合同书》，但并未加盖“博马体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印章。2、2016年6月30日，橙子公司出具《证明》，载明：“王博位于浏阳市体育新城1栋2楼博马会的装修工程，系黄小武挂靠我公司与王博签订《装修工程合同书》，……。”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本案装饰装修合同关系的主体以及《还款协议书》能否作为本案的结算依据。
关于本案装饰装修合同关系的主体问题。首先，虽然《装饰工程合同书》是王博以“博马体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橙子公司签订，但合同上并未加盖“博马体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印章，且王博未提供证据证明实际存在“博马体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及王博有权代表该公司签订合同，相反，王博以自己作为甲方与黄小武签订了《还款协议书》，故本院认定涉案装饰装修工程的发包人为王博。其次，合同上明确的承包人虽为橙子公司，但橙子公司已经出具《证明》证明系黄小武挂靠其公司承包的涉案装饰装修工程，且从王博的庭审陈述及其与黄小武签订《还款协议书》的情况看，王博明知是黄小武个人借用了橙子公司的名义与其发生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故本院认定涉案装饰装修工程的承包人为黄小武。
关于《还款协议书》能否作为本案的结算依据。虽然《装饰工程合同书》因黄小武借用橙子公司的资质签订而无效，但黄小武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有权按照双方的结算要求王博支付工程款。根据王博与黄小武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王博应于2016年2月6日前支付20万元，如果未按照该约定付款，黄小武有权向王博追究全部欠款80万元。王博抗辩称该《还款协议书》是为黄小武应付供应商所签，并非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协议书并未提及装修工程款问题，不能作为本案结算的依据。但王博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认识到在《还款协议书》上签字的法律后果，且王博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协议书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加之，王博与黄小武之间，除了本案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外，并无其他经济往来，故对王博的上述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王博向黄小武支付工程款80万元及相应的违约金，并无不当。另，王博称黄小武已与博马公司的股东达成了将装修工程款折价后入股博马公司10%股份的合意，但王博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648元，由上诉人王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凯
审判员 王 勇
审判员 金新贵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周 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