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云0125民初1188号
原告：云南中升钢结构有限公司。
住所：昆明市五华区人民西路***号熙城大厦**层****号。
法定代表人：杨爱良。
委托代理人：刘显辉，云南大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云南瑞林经贸有限公司。
住所：云南省昆明市大观建材木制品市场10区*****号。
法定代表人：杨泽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葛永坤，云南永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宜良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
住所：宜良县北古城镇工业园区。
负责人：胡越坤，管理委员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邓璐瑶，建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宜良县人民政府。
地址：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匡远镇温泉路公务楼。
法定代表人：刘中正，县长。
委托代理人：邓璐瑶，建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云南中升钢结构有限公司与被告云南瑞林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林公司）、宜良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管委会）、宜良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县政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云南中升钢结构有限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显辉,被告瑞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永坤,被告管委会、县政府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璐瑶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云南中升钢结构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原告云南中升钢结构有限公司与被告云南瑞林经贸有限公司成立的宜良工业园区木材加工片区招商办公室2011年3月1日签订的《招商合同书》；2.判决云南瑞林经贸有限公司、宜良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宜良县人民政府共同返还原告云南中升钢结构有限公司土地出让金、综合开发费、履约保证金人民币200万元,并从2011年3月8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原告赔偿损失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其中,暂计算至2017年6月1日止的损失为726833.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为:2011年2月下旬,原告云南中升钢结构有限公司与宜良工业园区木材加工片区招商办公室(以下简称“招商办”)签订《招商合同书》,约定:招商办于合同签订之日起180天内提供符合规划而且实际使用面积不低于40亩的项目生产用地给原告,土地出让金和综合开发费为10万元/亩,原告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7日内支付土地出让金和综合开发费总额的40%(即人民币160万元)、支付履约保证金1万元/亩(即人民币40万元),合计人民币200万元。原告按照招商办的付款通知要求,将土地出让金、综合开发费、履约保证金合计人民币200万元支付至招商办指定的宜良工业园区木材加工片区筹建指挥部(以下简称“筹建指挥部”)账户,筹建指挥部于2011年7月8日出具《收据》给原告。此后,被告瑞林公司、筹建指挥部又将该款项支付至被告宜良管委会。但至今原告未能取得任何土地使用权。经查,招商办经宜良县政府授权,并经宜良管委会批准被告瑞林公司成立,等建指挥部经昆明市林业局、云南省林业产业协会批准被告瑞林公司成立。招商办、筹建指挥部均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原告与招商办签订的《招商合同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法》等相关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属于有效合同,被告现没有向原告交付土地的可能性,特诉至法院,请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瑞林公司答辩认为;第一,原告的起诉对象错误,本案是合同纠纷之诉,而瑞林公司与原告云南中升钢结构有限公司并无任何合同关系,双方没有签订和履行过任何合同。第二,案涉《招商合同书》属于有效合同,该合同系双方自愿订立,未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招商办已将所收款项全部转交给了宜良管委会,属于有效合同。综上,原告所诉与事实不符,无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被告管委会、县政府共同答辩认为:第一,关于《招商合同书》的效力,因二答辩人均不是合同主体,不了解该合同签的背景及履行情况,故对合同是否有效不发表意见;第二,对原告要求退款的请求,因答辩人并未收到过原告支付的款项,不应当承担退款责任;第三,诉讼费用不应当由二答辩人承担。
庭审中,为证实自己的诉讼主张原告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投资协议书》、《昆明市宜良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批
复)》、《昆明市林业局文件》、《云南省林业产业协会文件》各一份。欲证实2010年5月28日,被告瑞林公司与被告县政府签订《投资协议书》,约定宜良县政府向瑞林公司提供约10000亩项目土地,由瑞林公司进行招商新建板材加工项目,并约定了土地出让金支付、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办理及瑞林公司经县政府批准加挂宜良工业园区木材加工片区招商办牌子等事项;2010年12月8日,被告管委会批复同意瑞林公司成立招商办;2010年12月15日、2011年1月4日,昆明市林业产业协会、昆明市林业局分别批复同意瑞林公司成立筹建指挥部;该《投资协议书》内容实质为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符合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为有效合同;招商办和筹建指挥部均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应由各被告承担共同责任。
证据二、《招商合同书》一份。欲证实2011年3月1日,原告与招商办签订《招商合同书》,约定:招商办于合同签订之日起180天内提供符合规划而且实际使用面积不低于40亩的项日生产用地给原告,在720天内通过公开“招拍挂”方式将项目用地提供给原告，土地出让金和综合开发费为10万元/亩,合计200万元;该《招商合同书》内容实质为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符合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
证据三、《付款通知》一份、《收据》二份。欲证实原告按照招商办的付款通知要求将土地出让金、综合开发费、履约保证金合计人民币200万元支付至招商办制定的筹建指挥部账户中,2011年7月8日,筹建指挥部出具《收据》二份给原告,载明收到原告土地开发综合费160万元、土地开发保证金40万元,共计200万元。
证据四、《银行结算支付凭证》四份、《云南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一份。欲证实筹建指挥部、瑞林公司在收到上述土地出让金、综合开发费、履约保证金200万元后,将该款项以土地出让金名义支付至管委会账户。
证据五、云南中升钢结构有限公司《银行账户往来交易清单》一份。欲证实原告向招商办指定的筹建指挥部账户中汇入土地出让金、综合开发费、履约保证金合计人民币200万元;。
经质证,被告瑞林公司认为:对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原告的证明内容和目的,以上证据证实了《招商合同书》是原告与招商办签订的,瑞林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涉案《招商合同书》同瑞林公司与县政府签订的《投资协议书》无关,不能证实瑞林公司收取了原告的款项；对证据五中的2份《银行账户往来交易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因为上面没有银行的业务公章,对户口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和内容不予认可。被告管委会、县政府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中的《投资协议书》三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该组的其余证据原告未提交原件核对,无法确认真实性及合法性,而且宜良管委会的批复与招商办及筹建指挥部的成立并无因果关系;对证据二,宜良管委会及宜良县政府并非合同当事人,故对该合同的三性无法确认;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收款人是筹建指挥部,经办人是杨栋全,宜良管委会及宜良县政府不了解情况;对证据四的三性及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原告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被告瑞林公司围绕其辩解主张向法庭举证如下:
证据一、《投资协议书》。欲证实瑞林公司与宜良县政府之间签订投资协议以及约定的授权或委托范围、权限范围内的招商行为。
证据二、宜工管复【2010】1号批复。欲证实招商办是经宜良工管会批复同意设立。
证据三、转款凭证。欲证实原告的款项及瑞林公司的款项已经转给了管委会。
证据四、《招商合同书》。欲证实该合同合法、有效。
经质证,原告对证据一、证据四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招商办没有独立的主体资格,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由瑞林公司和县政府来承担;对证据三的三性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可。被告管委会及县政府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三性予认可,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不发表意见,该招商办的成立与宜良管委会的批复之间并无因果关系;对证据三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四,宜良管委会及宜良县政府并非合同当事人,故对该合同的三性无法确认,《投资协议书》中虽然约定甲方(宜良县政府)同意乙方(瑞林公司)以授权或委托的方式进行招商,但管委会及县政府并未出具具体的书面授权或委托,招商办和指挥部均不是管委会或县政府的内设机构,与管委会或县政府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关系。
被告管委会未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
被告宜良县政府围绕其辩解主张向法庭提交一份《投资协议书》。欲证实县政府与瑞林公司签订了招商意向协议书;其中约定征用、出让土地依照国家法律法规规定的程序,要按照招拍挂的方式来提供土地;宜良县政府授权瑞林公司去签订招商协议实际上是受法律规定的限制、是有条件的,本案原告并不符合该限定条件。
经质证原告方质证后对该证据无异议;被告瑞林公司对该证据三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协议是瑞林公司与宜良县政府之间的协议,与本案原告无关,二者属于两个法律关系;该协议不属于土地使用权的出让合同,而是一个招商合同或者投资合同,其中已约定涉及的土地要通过招拍挂的方式,并同国土部门签订出让合同的方式来确认,故不违反土地管理法的规定;被告宜良管委会对该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经综合原被告各方的质证意见认为:原、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双方当事人均对三性无异议，只是对证明目的，各自站在己方立场提出不同的证明目的，但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应证，证明本案的待证事实，故本院均予以采信。
依据本院采信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诉辩陈述，本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2010年5月28日,被告瑞林公司与县政府签订《投资协议书》，约定瑞林公司投资在宜良县古城工业园区板材加工区新建板材加工项目,厂区规划用地面积约1000亩,征用土地依照国家法律、法规按程序以招、拍、挂的方式供地;县政府同意瑞林公司以授权或委托的方式进行招商,所招商项目用地在瑞林公司征用的1000亩土地范围内;瑞林公司经县政府批准加挂“宜良北古城工业园区木材加工片区招商办”牌子。协议签订后,管委会于2010年12月8日作出宜工管复【2010】1号批复,同意瑞林公司成立宜良工业园区木材加工片区招商办公室(下称“招商办”);昆明市林业局、云南省林业产业协会分别于2011年1月4日、2010年12月15日批准瑞林公司成立宜良工业圆区木材加工片区筹建指挥部(下称“筹建指挥部”)。2011年3月1日,原告云南中升钢结构有限公司(乙方)与“招商办”(甲方)签订《招商合同书》,约定:乙方同意在宜良工业园区木材加工片区建设“木制品工厂”,甲方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80天内,提供符合规划而且实际使用面积不低于40亩的项目生产用地给乙方,具体位置由昆明宜良工业园区划定,四界和实际面积以《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为准;供地方式为“招拍挂”方式,由甲方协调国土部门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720天内,通过公开“招拍挂”方式提供给乙方,土地出让具体事项由乙方与宜良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加以确认;双方约定的土地出让金和综合开发费为人民币壹拾万元/亩,包括“三通一平”费用;乙方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该项目土地出让金和综合开发费总额的百分之四十(40%),交付约定的土地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该项目土地出让金和综合开发费总额的百分之四十(40%),该项目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办理完毕之日支付该项日土地出让金和综合开发费总额的百分之二十(20%);乙方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七日内,按照本合同约定的供地面积,每亩支付人民币壹万元(10000.00元)的履约保证金和每亩肆万元的土地出让金……协议签订后,按招商办要求,原告云南中升钢结构有限公司向招商办指定的筹建指挥部账户汇款160万元、40万元,共计200万元。2011年7月8日,筹建指挥部向原告出具收据2张,载明收到云南中升钢结构有限公司交来的土地开发保证金(每亩壹万元)40万元、土地开发综合费160万元。另查明,招商办、筹建指挥部均不具备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2011年4月8日、2011年4月12日,筹建指挥部分别向宜良管委会账户汇款800万元、200万元,合计1000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中《招商合同书》系招商办与原告之间就招商及投资事宜协商并自愿达成的意向性协议,其中明确约定:“由甲方协调国土部门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720天内,通过公开“招拍挂”方式提供给乙方,土地出让具体事项由乙方与宜良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加以确认”。以此,该《招商合同书》并非正式的土地使用权合同,招商办是作为招商主体而非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主体,招商办的合同义务是协调原告与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而非直接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是招商而非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而法律并未明文禁止商事主体的招商行为;本案中招商办作为瑞林公司的下设机构虽无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其以自己名义从事民事活动的法律后果应由其法人承担。涉案招商办的设立在瑞林公司与宜良县政府所签订的《投资协议书》中有明确约定,作为其设立人的瑞林公司明知招商办与原告签订该招商合同不仅未提出异议,反而协助履行了转款等合同义务,应视为瑞林公司对该《招商合同书》效力的认可。综上,该《招商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之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对于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基于《招商合同书》有效而原被告双方均对《招商合同书》确定的“甲方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80天内,提供符合规划而且实际使用面积不低于40亩的项目生产用地给乙方”已经不能实际履行，故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判决云南瑞林经贸有限公司、宜良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宜良县人民政府共同返还土地出让金、综合开发费、履约保证金人民币200万元,并从2011年3月8目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原告赔偿损失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其中,暂计算至2017年6月1日止的损失为726833.00元)的请求，我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原告与宜良工业园区木材加工片区招商办公室2011年3月1日签订《招商合同书》后，按照招商办公室的要求支付土地出让金和综合开发费总额的40%(即人民币160万元)、支付履约保证金1万元/亩(即人民币40万元),合计人民币200万元。到材加工片区筹建指挥部账户,完成了自己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被告瑞林公司、管委会在收到原告支付的款项后，至今未将约定的土地出让给原告，违反了合同的约定，故对原告的该项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赔偿主体的确认：被告县政府与被告瑞林公司签订《投资协议书》，协议约定的内容是县政府与瑞林公司两被告内部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与原告在本案中不存在厉害关系。瑞林公司向原告招商,并经过自己设立的筹建指挥部收取原告缴纳的款项，故县政府不属于本案适格的被告。管委会批准瑞林公司成立了筹建指挥部，筹建指挥部在收取原告缴纳的款项后，将上述款项打入管委会账户，管委会为实际收款人，故本案的适格被告为瑞林公司与管委会。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云南中升钢结构有限公司与被告云南瑞林经贸有限公司成立的宜良工业园区木材加工片区招商办公室2011年3月1日签订的《招商合同书》。
二、由云南瑞林经贸有限公司、宜良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共同返还原告云南中升钢结构有限公司土地出让金、综合开发费、履约保证金人民币200万元。
三、由云南瑞林经贸有限公司、宜良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支付原告云南中升钢结构有限公司自2011年3月8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本金2000000.00元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银行利息。
四、驳回原告云南中升钢结构有限公司对宜良县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
五、驳回原告云南中升钢结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8615.00元,减半收取14307.5元由被告瑞林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不上诉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
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审判员 黄晓荣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三日
书记员 胡 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