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003民初683号
原告：威海金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孙家疃街道孙家疃社区居委会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戚敏洁，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绪强，山东合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爱辉，山东合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威海市文登区侯家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侯家镇驻地。
法定代表人：张燕，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燕飞，山东联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威海金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立公司”）与被告威海市文登区侯家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侯家镇政府”）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8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立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爱辉、被告侯家镇政府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燕飞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立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因扩建侯家中学所花费的价款247.5万元，并以247.5万元为本金，自2008年8月2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约115万元，共计362.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08年8月25日，原告与文登市侯家中学（甲方）签订《扩建学校合同》，约定甲方以地顶资，委托原告代建，甲方以原小学划拨土地20亩，原初中路南侧操场13亩，共计33亩（含地上附着物）以总价款247.5万元转让给原告，作为甲方扩建学校的资金投入；原小学20亩划拨土地转到原告指定名下（通过招、拍、挂），因故不能转到原告指定名下，建校开支的247.5万元，由甲方支付给原告。2008年8月27日，被告作为甲方与原告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承担文登市侯家中学于2008年8月26日与乙方签订的扩建学校合同的所有义务，同时保证如甲方不能为乙方办理该块地为商业用地，甲方退还乙方为扩建中学所花费的247.5万元及利息。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了合同项下的义务，被告亦于2010年6月12日将坐落于威海市文登区侯家镇北的原侯家小学20亩划拨用地的土地使用权证交付给原告，后原告将上述20亩土地抵顶给威海市刘公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并于2013年6月3日将上述土地使用权证予以交付。2017年6月20日，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10民终7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中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作为土地登记使用权人将上述土地抵顶给原告，原告又将土地抵顶给威海市刘公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抵顶行为，实际上上系对该划拨用地使用权的转让，而上述抵顶行为的当事人均未举证证实该抵顶行为已经市、县人民政府批准，故上述抵顶协议无效，现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根据《协议书》约定，被告理应支付原告为扩建学校所花费的247.5万元及相应利息，故诉至法院。
侯家镇政府辩称，原告陈述其与被告签订协议书约定以33亩土地抵顶欠付的工程款247.5万元属实，根据2010年6月12月协议书第六条、第七条之规定，被告已将上述33亩土地所涉土地使用权证交给了原告，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已全部结清，现原告根据（2017）鲁10民终765号民事判决书请求支付工程款247.5万元，被告认为如果双方签订的上述协议确定为无效，原告应将协议所涉的33亩土地返还给被告，根据被告了解该33亩土地中的13亩，原告于2015年11月4日将其转让给文登沁源卫生用品有限公司，转让价58.5万元，原告请求以247.5万元为本金，要求被告自2008年8月27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没有相应的事实及依据，被告不予认可。被告认为根据目前现状，如果协议确定无效，原告仅能返还被告土地20亩，该20亩土地对应的工程款为150万元。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据此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8年8月25日原告（乙方）与文登市侯家中学（甲方）签订扩建学校合同一份，约定甲方拟于初中旧校址基础上拆除旧平房，扩建新校舍及附属设施，因甲方资金缺口很大，与乙方协商资金缺口部分甲方以地抵资，委托乙方代建。工程投资总额592.25万元，甲方实际投资344.75万元，其余工程款以甲方原小学划拨土地20亩，原初中路南侧操场13亩，共计33亩（含地上附着物）作价247.5万元转让给乙方，作为甲方扩建学校的资金投入。合同另外约定了甲方责任及乙方责任等，其中甲方责任第12条约定原小学20亩划拨土地转到乙方指定名下（通过招、拍、挂）因故不能转到乙方所指定名下，建校已开支的247.5万元，由甲方支付给乙方。乙方责任第2条约定该工程由威海市刘公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第3条约定工程开工时间为2008年8月份，竣工时间为2009年8月份。2008年8月27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双方就侯家中学扩建合同执行一事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承担文登市侯家中学于2008年8月26日与原告签订的扩建学校合同的所有义务。二、被告保证于原告提出变更侯家小学土地为商业用地之日起五个月内为原告办理为商业用地用途，费用由原告承担。如被告不能为原告办理该地块为商业用地，被告退还原告为扩建中学所花费的247.5万元及利息。三、侯家镇中心完小、镇中学操场土地为集体土地，甲方六个月内变该两宗土地为国有划拨土地，如不能改变土地性质，则原告从247.5万元的土地款中扣除75万元，或者工程质量验收合格之时，由被告一次性付清该75万元。2010年6月12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再次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1、由于原合同中规定的“被告小学划拨土地20亩，原初中路南侧操场13亩，共计33亩（含地上附着物）”与实际数量存在差异，经甲乙双方协商：上述两宗土地中按33亩划拨给乙方，其余属于甲方所有。…6、于合同签订之日起，被告将上述两宗土地的两个土地证交原告保管，原告需在一个月内配合被告办好包括验收在内的所有完工手续。7、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全部结清。…同日，被告将上述两宗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交付给原告。
另查，2008年8月23日，原告金立公司与案外人威海市刘公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刘公岛建筑公司”）签订《建筑学校校舍施工合同》，约定刘公岛建筑公司为侯家镇学校教学楼、餐厅、伙房、宿舍及附属工程进行施工；决算时按实际建筑面积结算，预算金额合计370万元，根据工程进度支付总造价的60%，即222万；余下40%的工程款共148万元，金立公司以原小学20亩划拨用地及土地上所有建筑物，按每亩11万元，共计220万元转让给刘公岛建筑公司顶余下部分工程款，待变为商住用地过户时所发生的费用（其中含出让金等）由刘公岛建筑公司支付。合同签订后，刘公岛建筑公司就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2013年6月3日原告金立公司与刘公岛公司进行了工程总决算，双方签订协议一份,内容为：文登侯家小学工程结算已经全部结清，所差款项已经支付给金立公司，金立公司将原小学土地证及土地上所有建筑物转交给刘公岛建筑公司，今后此宗土地与金立公司无任何关系。同日，金立公司将原小学20亩划拨用地的土地使用权证交给刘公岛建筑公司。后刘公岛建筑公司向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双方间于2013年6月3日签订的抵顶协议一份，环翠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1002民初20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刘公岛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刘公岛建筑公司不服向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案号为（2017）鲁10民终765号，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城市基础设施用地和公益事业用地，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批准，可以以划拨方式取得。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的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本案中，案涉划拨用地系该土地登记使用权人侯家镇政府抵顶给金立房地产公司，金立房地产公司再抵顶给刘公岛建筑公司，实际上系对划拨用地使用权的转让，而上述抵顶行为的当事人均未举证证实该抵顶行为已经市、县级人民政府批准，故关于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抵顶协议应为无效。相关协议中关于抵顶案涉划拨土地使用权的部分应当认定为无效。另，涉案原侯家小学20亩土地坐落于威海市文登区侯家镇侯家村北，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人为威海市文登区侯家镇人民政府，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划拨文国用，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文国用（2010）第140001号。
庭审中，原告自述其于2015年11月4日以58.5万元的价格将涉案的原初中路南侧操场13亩土地转让给文登沁源卫生用品有限公司，后该公司又将该土地转让给一孙姓人员，现该土地上栽种了树木。原告出卖上述土地所得价款58.5万元仍在原告处。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被告提交双方于2010年6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一份，用以证实根据该协议约定被告用33亩土地抵顶应支付给原告的全部工程款，双方未就抵顶不能或者违约约定被告应承担违约责任即利息。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协议书仅就双方抵顶33亩土地以外多余土地的归属、原告在施工过程中的增项不予决算不支付费用以及产生的质量问题、如何维修及费用的扣除、合同的质保金等事项进行约定，并未就涉案33亩土地不能办理产权手续如何处理进行约定，且该33亩土地所抵顶的工程款也只是部分工程款，而非全部的工程款，2008年8月27日双方订立的协议书对土地不能办证如何处理进行了明确的约定，系对2008年8月25日扩建学校合同的补充，被告主张以2010年6月12日协议书认定双方对不能办理产权手续没有约定处理方式是不正确的。本院认为，从原、被告提交的2008年8月27日及2010年6月12日的两份协议书的内容看，2008年8月27日协议书中就被告不能按期为乙方办理侯家小学土地为商业用地如何处理进行了约定，即被告需向原告退还原告为扩建中学所花费的247.5元及利息。但从2010年6月12日双方订立的合同书内容看，该协议书并未就相应事项进行约定，故不能视为该协议对2008年8月27日协议书的相应内容进行变更，亦不能证实被告主张的双方未就不能抵顶或违约约定被告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利息）。
本院认为，本案中，金立公司与文登市侯家中学就扩建学校项目订立合同，后侯家镇人民政府与金立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侯家镇政府承担文登市侯家中学与原告签订的扩建学校合同中的所有义务，该协议经原告同意，产生债务转移的法律后果。金立公司与侯家镇政府约定以涉案的33亩土地（原侯家小学20亩、原初中路南侧操场13亩）抵顶部分工程款，现经查明原初中路南侧操场13亩土地已由金立公司转让给案外人，所得价款仍由原告占有，后该土地再次进行了转让，且现该13亩土地上种植了树木，原告在占有13亩土地卖得价款且13亩地尚无法返还的情况下，要求被告支付该13亩土地对应的工程款，理由不当，本院在本案中不予支持，原告可在条件成就后另行主张。原、被告所订立的合同、协议中关于抵顶20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部分无效，基于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被告应将该20亩土地对应的工程款支付给原告，原告亦应将该20亩土地的使用权证、土地（含地上附着物）返还给被告。关于被告应当返还的工程款数额，由于合同具有相对性，刘公岛建筑公司与原告之间抵顶协议约定的抵顶价格仅约束合同双方，并不能以此来确认原、被告间的抵顶价格。在原告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原、被告就33亩土地中的20亩单独约定了抵顶价格的情况下，应按33亩土地的均价计算其中20亩地的抵顶价格，即本院认定涉案原侯家小学20亩土地对应的工程款数额为150万元（247.5万元÷33亩×20亩）。原告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工程款利息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被告应付工程款的具体时间，结合本案案情，利息的起算点可自2010年6月13日（2010年6月12日双方签订协议确定工程款全部结清之次日）起算。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威海市文登区侯家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威海金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50万元及利息（以150万元为本金，自2010年6月1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
二、原告威海金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威海市文登区侯家镇人民政府返还坐落于威海市文登区侯家镇侯家村北原侯家小学20亩土地（含地上附着物）及土地使用权证【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文国用（2010）第140001号】。
三、驳回原告威海金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5800元，由原告威海金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2290元、由被告威海市文登区侯家镇人民政府负担2351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邓晓阳
人民陪审员 侯成泽
人民陪审员 刘范波
二〇一八年八月七日
书 记 员 于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