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31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新太阳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
法定代表人李晓东，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易斌，上海市东方环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福亮，上海市东方环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南裕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表人王林海，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正权。
上诉人苏州新太阳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新太阳”）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4）黄浦民四（民）初字第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州新太阳的委托代理人易斌，被上诉人上海南裕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裕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正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苏州新太阳系“太阳湖大花园”项目开发商。2010年3月29日，苏州新太阳（甲方）与南裕公司（乙方）签订《大三期围墙施工合同》（固定单价合同），合同第一条（工程名称）太阳湖大花园三期A地块华荣河道南岸围墙工程（三期B、C地块北侧围墙）”；第二条（施工范围）甲方指定的范围位置围墙的土建、安装，具体为详见图纸ZSS-2010-3H015；第三条（承包方式）包工包料等；第四条（工程内容）图纸范围内的土建安装工程；第五条（工期）甲方指定乙方进场日为2010年3月28日，工期25天，4月22日完成；第六条（合同总价）土建、水电安装工程暂定为53.395万元（每米围墙综合单价824元／米，暂定648米，工程量最终按实结算）；第八条（双方职责）甲方责职中包含按时与乙方结算工程款；乙方责职中包含工程验收资料不齐全不得申请工程验收；第九条（合同价款变更及竣工结算）凡属附件三、四中的分部分项，竣工结算时，按附件综合单价为固定单价与实际发生相应的工程量之乘积即为合同结算价等；新增工程量，综合单价土建、安装按上海2000定额分别计算，土建工程综合费率为7.5%，安装工程综合费率按人工的40%，税金3.445%，甲供材料不计费率，主材以发包方的价格审批单才能进入结算，辅材、机械单价按上海市建筑行业管理办公室、建材业管理办公室每月公布的信息（2010年3月发布信息价），安装综合人工按55元／工日（手改为65元）、土建技工65元／工日、普工60元／工日；乙方完成施工后，随同报验单一同提交决算书等竣工资料；第十条（付款方式）工程完工后，付至己完合格工程量的70%；乙方须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报审工程结算，经甲方审计完成后，三个月内付至工程审定结算总价的95%。余款5%作为保修金，保修期结束后结清。保修期为二年等。乙方提交付款申请单时，应同时提供以下资料方可申请工程款：已完工的产值明细，甲方已审定的预算书、合同复印件及有八位责任人填写的工程验收单。申请结算款时，还应提供经甲方确认的结算单。该合同另对其他事项予以约定，其中附件一《有关工程签证的补充协议》；附件二《工程签证》格式；附件三《审核说明》、《计价表》、《综合单价计算表》等；附件四《人材机汇总表》（注：南裕公司证据中无附件内容；苏州新太阳证据中有该部分内容）。
在该合同签订之前，2009年12月16日，甲、乙双方对人工单价调整范围约定“太阳湖大花园二、三期自2008年3月28日以后签定的合同所包含工程施工内容（含太阳湖三期9号及17号样板房）”、对人工单价调整“油漆及木工由原合同约定单价调整为70元／工日，其余参照主合同之约定执行”。上述合同成立后，南裕公司进场施工。
原审另查明，2010年5月10日苏州新太阳在南裕公司提供的格式《工程验收单》就工程验收（分部分项：基础工程、砌体工程、粉饰工程、照明电线套管预埋工程）在施工单位一栏填写“自检合格”；同日，苏州新太阳工程部意见“5月3日初验，检查中存在问题，目前已整改完成，初验合格”；5月21日审计部经办人意见“总办检查问题已整改到位，复检合格”处签名；5月13日考核部意见“长度、高低按图纸施工决算审计部负责核算，阶段初验考核部李道顺跟进”；5月21日公司副总意见“……有部分不正需整改到位，其余部分基本合格”；9月15日“现场察看，全部整改到位”。该验收单中，除监理单位外，苏州新太阳物业部、销售部、公司总经理一栏处无签名。
2010年7月8日，苏州新太阳在南裕公司《文件签发登记表》上签收了《华荣河道南岸围墙工程结算书》（附件：结算书、甲指乙供单、竣工验收单）。备注栏“尚缺竣工结算通知单”。
2010年9月15日，双方在《工程结算单》确认，大三期围墙施工工程合同金额533，950元，竣工验收日期2010年5月21日，累计已付372，890元，结算总价593，784.88元，说明一栏写有“水费810元已扣，电费未扣除，本次最终结算价593，784.88-553.22=593，231.66元；南裕公司代表及苏州新太阳经办人签名；审计部复核意见“经初审结算价593，231.66元，上报审批”；副总经理审批意思“同意上报”。
2011年12月16日，南裕公司自行制作《工程结算情况明细表》，并于2011年12月21日向苏州新太阳送达《催款函》，苏州新太阳于2011年12月22日收讫上述两份材料。南裕公司确认其已收苏州新太阳以上工程项目的工程款572，890元，余款20，341.66元苏州新太阳未支付。诉讼中，苏州新太阳对已付款金额无异议，但对南裕公司以初审价计算有异议。
原审又查明，南裕公司、苏州新太阳就苏州新太阳施工的太阳湖一、二、三期施工质量问题交涉，苏州新太阳2011年9月6日向南裕公司发送《结算催促函》；2012年7月6日，苏州新太阳向南裕公司寄送《结算问题意见书》；2011年12月28日，苏州新太阳就施工质量问题向南裕公司发送《太阳湖二期87﹟、三期9﹟、17﹟、185﹟、186﹟、187﹟、售楼处别墅装饰质量问题的公函》等，但未涉及本案诉讼的施工内容。
2014年1月，南裕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苏州新太阳支付工程款20，341.66元及按央行贷款利率支付竣工验收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
原审中，苏州新太阳申请证人吴如柳（苏州新太阳公司副总经理）到庭作证，吴如柳陈述其公司与南裕公司自1993年起合作，对工程审价该公司采用施工方向建设方报初审价，并提交签证单、验收单；建设方初审后将价格报总公司，由总公司老板签名确认生效；审价周期一般由合同约定。有关9、17、185-187号房有质量问题，其本人也与南裕公司工作人员王正权谈过，并拍过照片给南裕公司；2011年9月6日的《结算催促函》由法务部行文，由其签发。质证中南裕公司负责人暨诉讼代理人王正权否认吴如柳有向其就质量问题，但对2011年9月6日的《结算催促函》上签名系其本人，但该证据为复印件不予质证。
另，苏州新太阳提供2008年、2009年《工程结算单》证明双方合作多年，对工程结算无争议的，双方形成《工程结算单》，并由南裕公司即施工方签名，本案中南裕公司并未提供《工程结算单》，仅提供预结算汇总表，称双方结算未达成一致。南裕公司认为苏州新太阳提供的《工程结算单》与本案无关，此前系双方对账走流程，后双方按合同办。
原审再查明，南裕公司另就“太阳湖二、三期”装饰工程施工项目向苏州新太阳提出诉讼，案号分别为（2014）黄浦民四（民）初字第100、101、102、103号。
原审法院认为，南裕公司、苏州新太阳于2010年3月29日签订的《大三期围墙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且南裕公司已按约履行，应认定合法有效。诉讼中苏州新太阳对工程验收及结算提出异议。合同第十条约定“乙方提交付款申请单时，应同时提供以下资料方可申请工程款：已完工的产值明细，甲方已审定的预算书、合同复印件及有八位责任人填写的工程验收单。申请结算款时，还应提供经甲方确认的结算单。”。根据该条文意理解，首先该条系针对付款方案的约定；其次乙方提交付款申请需满足“有八位责任人填写的工程验收单”等，但付款前置条件系需双方办理结算；再次工程验收单系被告提供的其固定格式文本，不管从形式与内容看，均为其内部审核流程而设置。故苏州新太阳的观点混淆了结算与付款关系。诉讼中虽南裕公司未提供《工程结算单》原件，但首先从证据形式要件分析，该结算单形式上除确认合同基本情况外，还确认了结算价；其次从内容分析，该结算单为苏州新太阳内部审核过程；第三从双方所确认的合同价及苏州新太阳已付款金额分析，苏州新太阳已按合同约定在结算前向南裕公司支付合同价70%的工程款。故原审法院确认南裕公司主张已形成证据优势。苏州新太阳作为有能力提供而不提供的一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以上，鉴于合同约定的保修期已过二年，对南裕公司提出要求苏州新太阳给付工程款20，341.66元的诉请，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中双方对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未作约定。南裕公司要求苏州新太阳按央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南裕公司所主张的金额为20，341.66元，该款应为质保金部分，故利息损失应自竣工验收后二年即2012年5月22日始计算。
苏州新太阳提交证据称双方合作二十多年，习惯对工程结算无争议的形成《工程结算单》，本案中南裕公司却未能提供相关结算单，证明双方对结算未能达成一致。综合本次南裕公司为太阳湖大花园装饰装修所提出的诉讼，共计有五件案件，涉及多项施工项目，涵盖室内装饰装修、售楼处及公共项目，合同有五份之多，苏州新太阳均经初审逾期未审定。故苏州新太阳以双方合作习惯抗辩，难以证明其观点。
诉讼中南裕公司制作的工程结算情况明细表所示，苏州新太阳已按对应工程项目的付款日期、付款金额支付部分，苏州新太阳对已付金额无异议，但提出经由南裕公司施工有多个项目，支付金额由南裕公司自行归类，并无具体针对性。鉴于，苏州新太阳未能提供针对各施工项目的付款凭证，故原审法院采纳南裕公司观点。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苏州新太阳置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海南裕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0，341.66元；二、苏州新太阳置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央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及应付工程款20，341.66元赔付上海南裕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自2012年5月22日起至及实际支付工程款日止的利息损失。
判决后，苏州新太阳不服，提起上诉称：己方与南裕公司发生争议的原因在于南裕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偷工减料、以次充好，甚至有些子工程项目、工序根本没有做被己方戳穿，所以结算一直没有完成。己方在一审中曾提出对系争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没有得到一审法院的许可，剥夺了己方的诉讼权利。一审全额支持南裕公司工程款诉请，有悖基本事实。南裕公司具有阻止工程结算条件成就的行为，在不具备结算条件的情形下向法院提请诉讼，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应驳回南裕公司诉请。据此，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南裕公司表示同意原审判决，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系争工程项目于2010年5月经苏州新太阳验收，南裕公司于2010年7月8日提交与工程造价结算相关材料，2010年9月15日双方确认系争工程初审价。基于前述事实，可以认定本案系争工程已符合进行造价结算的条件。苏州新太阳应在合理期间对系争工程造价予以审定。现系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使用多年，苏州新太阳应承担相关工程造价超过合理期间未审定的法律责任，南裕公司按照苏州新太阳确认的系争工程初审价主张权利，并无不当，依法可予支持。
经审理，本案事实清楚，能够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确定本案工程价款，无须进行工程造价司法鉴定。苏州新太阳关于此节的上诉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苏州新太阳在二审再行提出鉴定申请，本院亦不予准许。苏州新太阳在二审提供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系在一审判决对其不利的情况下单方委托形成，未得到南裕公司认可，不是新的证据，其结论本院不予采信。需要指出的是，苏州新太阳于2015年9月30日收到一审判决，该工程咨询报告的落款日期为2015年11月16日，反证了苏州新太阳完全能够在合理期间及时完成工程造价审定工作，苏州新太阳所为明显有违民事活动应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诉讼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5元，由上诉人苏州新太阳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武博
审判长 彭辰
审判员 姚跃
审判员 彭浩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何倩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