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武汉中民二终字014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菊姑，女，1947年1月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仙桃市人，个体工商户，住武汉市武昌区，
委托代理人：黄辉，湖北道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袁希，湖北道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谈沛，男，198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武汉市人，系武汉欣捷数控机械有限公司工程师，现住武汉市江夏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建设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毕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熊传红，湖北清风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菊姑为与被上诉人谈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4）鄂洪山张民初字第00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8月12日17时05分许，谈沛驾驶鄂Ａ×××××号小型轿车在武汉市洪山区白沙洲大道农副市场路口由北向南行驶，遇张菊姑驾驶无号牌正三轮轻便摩托车在白沙洲大道农副大市场路口由南向西左转弯行驶，由于谈沛驾驶机动车对路面观察不够，采取措施不当，又由于张菊姑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登记的正三轮轻便摩托车上路行驶且在没有方向指示信号灯的交叉路口，转弯的机动车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致使谈沛驾驶的鄂Ａ×××××号小型轿车前部右侧与张菊姑驾驶的正三轮轻便摩托车右侧相撞，造成张菊姑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张菊姑被送往武汉市第三医院住院治疗37天，其伤经诊断为：右胫骨上段开放性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擦伤。张菊姑在武汉市第三医院住院及门诊期间医疗费共计49672.9元，张菊姑自行支付医疗费10000元，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为张菊姑垫付医疗费10000元，其余医疗费由谈沛为张菊姑支付，谈沛在此期间为张菊姑雇请护理工陪护37天，并为张菊姑支付护理费3800元。2013年9月5日，武汉市公安局洪山区交通大队对该事故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谈沛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张菊姑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2014年5月30日，湖北爱民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张菊姑因交通事故受伤的伤情进行鉴定并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张菊姑的伤残等级为10级伤残，建议给予后续治疗费12000元，伤后误工休息时间210日，护理时间90日。张菊姑为此支付鉴定费1000元。2013年10月10日，张菊姑因交通事故受伤在家休养时，因行动不便起床活动时摔伤，摔伤后张菊姑被送往武汉蓝湖医院进行治疗。2013年10月11日，张菊姑转院至湖北大中中医院住院治疗6天，出院诊断为：1、右股骨颈骨折；2、慢性胃炎；3、右胫骨骨折内固定术后。2013年10月17日，张菊姑回到老家所在医院仙桃市中医院住院治疗21天，出院诊断为：右股骨颈骨折（头下型）。张菊姑因摔伤共计支付医疗费31219.03元。2014年4月14日，张菊姑之子黄长发与谈沛就张菊姑因交通事故受伤后行动不便导致摔伤住院治疗一事签定协议书，约定：谈沛与张菊姑于2013年8月12日的交通事故，按交警定责处理，后因交通事故行动不便而引发的摔伤由谈沛负全责（医疗费用约23000元，具体以单据为准），2013年8月12日的交通事故医疗费用约50000元（具体以单据为准），另加修车费约4000元，护工费约4000元，上述费用由交警定责各承担50%。在诉讼过程中，因张菊姑对其第二次摔伤的伤残等级等要求鉴定，2014年11月11日，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受法院委托对张菊姑第二次摔伤的伤情进行鉴定并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张菊姑的伤残等级为八级伤残，后续治疗费14000元，伤后误工休息时间365日，护理时间150日。张菊姑为此支付鉴定费1500元。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张菊姑第二次摔伤与交通事故受伤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存在异议，2015年1月19日，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受法院的委托，对张菊姑第二次受伤与交通事故受伤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并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张菊姑2013年10月10日摔伤与2013年8月12日因交通事故受伤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谈沛同意为此支付鉴定费2000元。另查明，谈沛系鄂Ａ×××××号小型轿车的车主，2012年9月26日，谈沛为该车在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交强险保险限额为122000元，交强险的保险期限为2012年9月29日至2013年9月28日。2013年6月5日，谈沛为该车在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限额为100000元，并购买了不计免赔率；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期限为2013年6月20日至2014年6月19日。
原审认为，2013年8月12日05时许，谈沛驾驶鄂Ａ×××××号小型轿车在武汉市洪山区白沙洲大道农副大市场路口与张菊姑驾驶的正三轮轻便摩托车相撞，造成张菊姑受伤的交通事故属实。在此交通事故中，谈沛驾驶机动车对路面观察不够，采取措施不当，其违法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及过错相当，是造成本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应担承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张菊姑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登记的正三轮轻便摩托车上路行驶且在没有方向指示信号灯的交叉路口，转弯的机动车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其违法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及过错相当，也是造成本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应担承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2013年10月10日，张菊姑因交通事故受伤在家休养时摔伤导致的右股骨颈骨折，因此次摔伤经鉴定与交通事故致伤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故张菊姑因交通事故所产生的经济损失应依法据实核实，对其二次摔伤的经济损失应结合两次伤害之间间接的因果关系，按30%计算为宜。2014年4月14日，张菊姑之子黄长发代张菊姑与谈沛针对医疗费承担问题签定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达，双方当事人应按协议内容履行，但该协议主要针对张菊姑二次摔伤所产生的医疗费，故张菊姑因交通事故致伤产生的医疗费应按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责任划分进行承担，对于张菊姑第二次摔伤产生的医疗费及其他费用，应考虑两次伤害之间的因果关系，由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对医疗费赔付不足的部分应由谈沛全额承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可确认张菊姑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80891.93元（其中因交通事故受伤产生的医疗费为49672.9元，第二次摔伤产生的医疗费为31219.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76.5元（15元／天×37天+15元／天×27天×30%）、营养费酌情认定600元、后期治疗费16200元（12000元+14000元×30%）、护理费8859.09元[3800元+26008元／年÷365天×（90-37）天+26008元／年÷365天×（150-90）天×30%]、误工费21503.13元[30599元／年÷365天×210天+30599元／年÷365天×(365-210)天×30%]、残疾赔偿金52271.49元（22906元／年×14年×16.3%）、交通费酌情认定450元、法医鉴定费4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3500元等经济损失共计189452.14元。张菊姑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有部分要求过高，依法应予以酌减；张菊姑要求谈沛赔偿其经济损失221323.84元的诉讼请求（已扣除谈沛垫付的医疗费及护理费），法院依法据实部分予以支持。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系该交通事故肇事车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的承保单位，应对张菊姑的经济损失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张菊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期治疗费小计10000元、护理费8859.09元、误工费21503.13元、残疾赔偿金52271.49元、交通费4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元等经济损失共计96583.71元，鉴于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已赔付张菊姑医疗费10000元，故实际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张菊姑经济损失86583.71元；并应根据第三者责任险的约定及谈沛在该事故中过错责任的大小，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张菊姑医疗费、住院伙食牢l、助费、营养费、后期治疗费等经济损失共计33257.56元【（49672.9元+31219.03元×30%+676.5元+600元+16200元-10000元）×50%]。谈沛系其所驾车辆鄂Ａ×××××号小型轿车的车主，其应根据在该交通事故中过错责任的大小及与张菊姑之间对医疗费的约定，对保险公司保险赔偿限额不足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即应赔付张菊姑医疗费、鉴定费等经济损失29786.17元【31219.03元-31219.03元×30%×50%+（1000元+1500元）×50%+2000元】，鉴于谈沛已赔付张菊姑经济损失35472.9元（322.05元+27058.85元+1986.50元+5.5元+300元+3800元+2000元），已超额赔付张菊姑经济损失5686.73元，故谈沛不再对张菊姑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为便于该纠纷的处理，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应将谈沛超额赔付的款项，从其应赔付给张菊姑的款项中直接扣减给谈沛。谈沛辩称张菊姑主张的误工费不应支持的意见，因其并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足以推翻张菊姑提交的证据所证明的内容，故法院对其该辩称意见依法也不予以采纳。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辩称张菊姑的第二次受伤系张菊姑自己摔伤所致，与交通事故无关联性，张菊姑受伤是因张菊姑没有遵照医嘱活动自伤，其后果应由张菊姑自行承担的辩称意见，因与湖北同济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结论不一致，且其未提出相反证据证实张菊姑两次受伤之间不存在间接因果关系，故法院对其该辩称意见依法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菊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期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经济损失共计96583.71元，鉴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已赔付张菊姑医疗费10000元，故其实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张菊姑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6583.71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张菊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期治疗费等经济损失共计33257.56元；三、谈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菊姑医疗费、鉴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29786.17元；综合上述一、三项，鉴于谈沛已赔付张菊姑经济损失35472.9元，已超额赔付张菊姑经济损失5686.73元，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内实际应赔付张菊姑经济损失114154.54元（86583.71元+33257.56元-5686.73元），另将谈沛超额赔付的5686.73元直接返还给谈沛；四、驳回张菊姑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03元由张菊姑负担351.5元，谈沛负担351.5元。
宣判后，张菊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以16.3%的赔偿系数来判决上诉人的交通事故损失，没有相关的法律和事实依据，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第一次交通事故受伤是十级伤残，第二次摔伤是八级伤残，综合赔偿系数应该按照32%来计算，应以其中最重损害后果的伤残等级为基数，进行叠加；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护理期与误工期的期限有错误。上诉人在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后第一次的误工时间为210天，第二次摔伤鉴定的误工时间为365天，在第一次受伤至第二次受伤期间有两个月的误工时间没有进行计算，而上诉人的实际误工时间应为365天加上60天的时间来进行计算，护理期限也应当加上60天；三、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之子黄长发与谈沛就上诉人因交通事故受伤后行动不便导致摔伤住院治疗一事签订协议书仅针对上诉人二次摔伤的医疗费这个事实认定错误。协议书约定：谈沛与张菊姑于2013年8月12日的交通事故，按交警定责处理，后因交通事故行动不便而引发的摔伤由谈沛负全责等，上述协议约定的非常明确，交通事故的责任按照交警的定责来进行划分，而摔伤是因为谈沛不交住院费用导致上诉人在没有恢复的情况下提前出院导致的，双方也约定了由谈沛负全责。上诉人对造成摔伤没有任何过错；四、一审中法院对上诉人的医疗费计算有错误。上诉人因交通事故受伤后行动不便导致摔伤住院治疗后在门诊有抗炎治疗和康复治疗，但一审法院没有计算上诉人的这些费用；五、一审法院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判决过低，上诉人的伤残等级为一个八级和一个十级伤残，但一审法院支持了35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二审法院在一审法院的基础上酌情增加。
谈沛辩称，一审赔偿系数的认定充分考虑了二次伤残的等级，酌情认定，没有错误，误工费、护理费一审是按鉴定结果来认定的，其与张菊姑签订的协议是在上诉人不再要第二次伤残赔偿金情况下签订的，协议仅针对第二次的医疗费，且签订协议后，张菊姑就起诉了，其签订协议亦为了要回垫付的费用票据、误工的相关资料，好向保险公司理赔，但签订协议后一直再联系不上上诉人了，票据和资料也未给，出院是根据医生的要求，住院期间系其请了护工照顾上诉人，且垫付的费用亦超过交警对其定责范围，上诉人未交相关病历，原审才未认定门诊费用，原审认定精神抚慰金是合理的。
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依据本案事实及张菊姑二次伤残等级鉴定结论计算的赔偿系数符合法律规定，张菊姑上诉认为，原审应以其中最重损害后果的伤残等级为基数进行叠加计算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根据鉴定认定的误工时间并无不当，故张菊姑上诉认为原审计算其误工时间错误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双方所签订的协议系针对张菊姑二次摔伤所产生的医疗费，且协议亦注明张菊姑因交通事故致伤产生的医疗费应按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责任划分进行承担，对张菊姑第二次摔伤产生的医疗费由谈沛负责，原审对于张菊姑第二次摔伤产生的医疗费用，根据双方协议和本案的实际情况，判令由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对医疗费赔付不足的部分由谈沛全额承担并无不当。张菊姑未向法院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摔伤出院后在门诊有抗炎治疗和康复治疗的依据，且原审对张菊姑的后期治疗费已有判决，故张菊姑认为应计算其门诊抗炎治疗和康复治疗费用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依据本案实际情况，判令的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妥。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3元，由张菊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海鹏
审判员 彭显海
审判员 白 瑞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歆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