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中法民终字第30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深荔兴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雷正卿，广东盛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丁龙，广东盛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佳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常志良，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俭，男。
上诉人深圳市深荔兴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荔兴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佳诚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诚公司）、程俭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3）深南法粤民初字第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案外人李光×与深荔兴公司、佳诚公司及案外人深圳市格××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之间的侵权纠纷一案，（2009）深南法民一初字第443号民事判决判令：深荔兴公司返还李光×粤B78×××号车辆和粤B9×××挂车以及车上物品，车上财物不能返还的按5000元折价赔偿；深荔兴公司按7800元／月的标准支付李光×营运费损失和租金损失至判决确定之日止；深荔兴公司支付李光×交通费693元。李光×、深荔兴公司以及佳诚公司均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2010）深中法民二终字第31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光×申请执行（2010）深中法民二终字第317号判决过程中，李光×与深荔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国×于2011年3月16日签订《执行和解协议》，约定：1、李光×同意由刘国×修复粤B788**号车辆、粤B96**号挂车，刘国×保证将上述车辆修复至能正常行驶、使用为止；2、刘国×保证将上述车辆修复完成后于2011年3月30日交至李光×手中；3、刘国×同意代深荔兴公司偿还李光×130000元；4、刘国×代李光×偿还李光×欠深圳市格××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所负的债务，即（2009）深南法民一初字第1533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内容；5、刘国×保留向深荔兴公司及其股东追究责任的权利，并将在代为偿还深荔兴公司债务后向股东追偿。深荔兴公司提交的收条显示，刘国×分别于2011年3月16日支付李光×30000元，于2011年3月30日支付李光×20000元，于2011年4月18日支付李光×30500元，于2011年5月27日支付李光×46500元。
刘国×、程俭以及李光×就涉案车辆的维修费签订协议书，由程俭承担车辆的维修费。根据上述三人于2011年3月18日作出的情况说明显示，涉案车辆修好后应当由上述三人同时将车辆开走，修理费由程俭支付。
刘国×与案外人江正×、李光×于2011年5月27日签署了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还有深荔兴公司的盖章。该协议书显示，双方达成的和解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所有款项都是由深荔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国×支付，案外人江正×、李光×有义务协助追回款项。
深荔兴公司还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一份还款协议书以及两张收条。还款协议书由深荔兴公司与其法定代表人刘国×于2012年10月29日签订，内容显示刘国×为深荔兴公司履行了涉案的和解协议，向李光×支付现金127000元以及车辆修理费2580元，深荔兴公司应在2013年3月31日前付清刘国×上述款项，如未按约定支付，则刘国×保留追究深荔兴公司违约的责任，深荔兴公司应按年利率10%向刘国×承担利息。收条显示深荔兴公司分别于2012年12月17日、2013年3月24日分别向刘国×支付了65000元、64580元，还款协议书中的所有款项已支付完毕。佳诚公司和程俭不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一审庭审中，程俭确认深荔兴公司垫付维修费2580元。
原告深荔兴公司主张扣留李光×车辆是佳诚公司授意，由程俭实施，故深荔兴公司的损失应由佳诚公司和程俭承担，请求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损失共计159580元及利息。
原审法院认为，已经生效的（2010）深中法民二终字第317号民事判决认定深荔兴公司对案外人李光×实施侵权行为，判决其向李光×赔偿相关费用并返还相关物品。通过执行和解，深荔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国×代替深荔兴公司承担了支付相关款项的义务，深荔兴公司于2013年3月24日将该款项全额返还给刘国×。本案中，深荔兴公司主张的款项包括了赔款以及车辆维修费。关于赔款，深荔兴公司系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人，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两被告恶意串通导致其承担了相关义务，故深荔兴公司主张其有权向两被告追偿相关赔款，并要求两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涉案车辆的修理费，根据刘国×、程俭以及李光×就涉案车辆的维修费签订协议书以及上述三人于2011年3月18日作出的情况说明，涉案车辆的维修费应由程俭支付。上述约定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故程俭应当支付相关的车辆维修费。刘国×垫付2580元维修费后，深荔兴公司已将该款返还刘国×，该债权转移至深荔兴公司，程俭应当将2580元维修费返还深荔兴公司。深荔兴公司主张两被告连带支付该款利息，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当由程俭向深荔兴公司支付利息，该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刘国×与江正×、李光×签订协议书确认涉案车辆已经交付李光×之日起起算，即从2011年5月27日起算。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程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深荔兴物流有限公司支付车辆维修费258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1年5月27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深圳市深荔兴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83.8元，由原告深荔兴公司负担1755.8元，被告程俭负担28元。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深荔兴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深荔兴公司已向法院提交了充分证据证明佳诚公司和程俭基于共识导致上诉人承担了相关义务。1、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佳诚公司出具给程俭的书面委托书。该委托书称“因我公司粤B78×××牵引车头（挂车牌号粤B9×××）被驾驶员私自开走一年零二个月未归，现我公司程俭（身份证号××××0031）前往重庆办理报案及扣车事宜”。这是双方合意扣车的直接证据，从字面可以看出，佳诚公司将程俭作为佳诚公司员工，该证据足以证明双方的串通。2、上诉人一审提交与程俭的电话录音及光盘。程俭称不愿交还车辆给李光×，是因为程俭向佳诚公司支付了10多万买车款，钱交给了佳诚公司董事长李佳×。该证据证明程俭与佳诚公司在李光×车辆买卖上有合作，也足以证明佳诚公司与程俭有共同利益扣留李光×的车辆。3、（2010）深中法民二终字第317号判决书及（2009）深南法民一初字第443号判决书，证明李光×是以《合作经营集装箱货运和道路运输业务合同》为由起诉佳诚公司与深荔兴公司，其称“佳诚公司指使深荔兴公司于12月5日在原告运营途中无理扣留原告车辆……”。该两份判决说明案外人李光×指认佳诚公司是扣押车辆的指使者、共谋人。二、佳诚公司因与李光×存在合作经营车辆合同纠纷，授权程俭扣车，车辆营运损失应由佳诚公司与程俭连带赔偿。2008年12月4日，佳诚公司因与李光×有车辆所有权纠纷，才向程俭出具书面委托，程俭才得以有理由扣留挂靠在佳诚公司的车辆（后经法院判决车辆归李光×所有），这是程俭扣车的原因之一。2009年12月至2010年7月的诉讼期间，李光×以佳诚公司为第一被告，并以“合作经营车辆合同”纠纷为由要求判定与佳诚公司的车辆所有权归属，这一诉讼主要是解决李光×与佳诚公司的车辆所有权，因而诉讼期间的车辆营运损失亦应由佳诚公司承担或负担。佳诚公司的扣车动机有书面文件为证，并且该扣车理由已经告知李光×，所以才有了长达两年车辆所有权之争，该期间的运营损失佳诚公司应该承担。三、程俭为佳诚公司及个人利益扣押他人车辆造成损失，深荔兴公司有权进行追偿。程俭在担任深荔兴公司经理期间，为了佳诚公司和个人利益扣押了他人车辆，并且使用了上诉人公司名义，无论其与佳诚公司有无串通，无论其目的善意与否，其给公司造成的损失负有过错，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四、南山法院生效判决不阻却深荔兴公司的追偿权利。南山法院（2009）深南法民一初字第443号判决虽然认定深荔兴公司承担扣车的侵权赔偿责任，没有判定佳诚公司承担共同侵权责任，但该判决不能阻却深荔兴公司承担责任后，向实际侵权人进行追偿。南山法院判定佳诚公司不承担共同侵权责任的理由是李光×没有证据证明佳诚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需要说明的是，（2009）深南法民一初字第443号案审理时，佳诚公司、深荔兴公司均作无扣车，无侵权行为的抗辩，法院也未对可能判决共同侵权条件下的责任划分予以释明。虽该判决归纳了侵权主体及赔偿范围的争议焦点，但庭审中并未对此进行调查和由当事人发表意见。再者，该案一审中深荔兴公司并未单独委派代理人出庭，而是由佳诚公司委派律师代理两被告共同应诉，所以也不可能对共同侵权的责任进行审理及抗辩。本案中，深荔兴公司提交了新的证据，完全可以认定佳诚公司和程俭实施了侵权行为，深荔兴公司已经向李光×实际承担了赔偿责任，有权向佳诚公司和程俭追偿。综上，上诉人深荔兴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佳诚公司答辩称，佳诚公司只是涉案车辆的挂靠单位，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程俭答辩称，所有经过均经过深荔兴公司同意，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深荔兴公司二审时补充提交李光×在上一案件中的起诉状及案外人江正×书写的事情经过，用以证实佳诚公司实际授意程俭实施扣车行为。佳诚公司与程俭对上述证据材料的内容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案外人李光×曾因扣车事由起诉佳诚公司、深荔兴公司和深圳市格××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主张各被告实施侵权行为，非法扣留其车辆，请求各被告返还车辆并赔偿因扣车造成的经济损失。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及本院经审理作出生效判决，（2010）深中法民二终字第317号民事生效判决认定上诉人深荔兴公司实施了非法扣车行为，应承担侵权民事责任，但没有认定佳诚公司实施了共同侵权行为。因此，佳诚公司是否实施侵权行为，是否需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已经生效的（2010）深中法民二终字第317号民事判决予以确定，上诉人深荔兴公司如不服该判决，可依审判监督程序寻求救济。上诉人另行起诉请求认定佳诚公司实施扣车侵权行为并应承担民事责任，本院不予审查。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实施职务行为致他人损害，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侵权行为发生时，程俭系上诉人公司经理，生效判决认定扣车系由上诉人指使实施，因此，上诉人深荔兴公司请求程俭承担赔偿责任，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依据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与程俭签订的协议，判令程俭承担车辆维修费用2580元及支付利息，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67.6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深荔兴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辉辉
代理审判员 李卫峰
代理审判员 侯巍林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胡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