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1民再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李莉，女，1965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霞，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加齐，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陈德兰，女，1935年6月13日出生，汉族，济南市仪表三厂退休工人，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建勇（系陈德兰之子），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沈高远，男，1988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建勇（系沈高远之父），住济南市。
上诉人李莉因与被上诉人陈德兰、沈高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3民再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霞、杨加齐，被上诉人沈高远及其和陈德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建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3民再1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五项判决内容，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上诉费由陈德兰、沈高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2年11月14日，李莉与陈德兰、沈高远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陈德兰、沈高远向李莉借款15万元，一审法院只认定银行转账的14.35万元，却不认定6500元的现金，认定事实不清。二、2013年2月6日，李莉与陈德兰订借款合同，约定陈德兰向李莉借款6万元，沈高远作为担保人为该笔借款提供保证，一审法院只认定银行转账的4.53万元，却不认定1.47万元的现金，认定事实不清。三、将沈高远向李莉偿还的15万元认定为是偿还的上述两笔借款的本金，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除了上述两笔借款外，沈高远曾因资金周转多次向李莉借款，其中包括:第一笔，借款金额为45000元，期限为2013年12月5日至2013年12月15日，逾期按1%/日支付罚金;第二笔，借款金额为40000元，期限为2014年1月28日至2014年12月30日，逾期按1%/日支付违约金;第三笔，借款金额为15000元，期限为2014年3月18日至2014年4月1日:第四笔，借款金额为10000元，期限为2014年4月7日至2014年4月20日。对该四笔借款，其借款人为沈高远，且均没有担保。李莉已经在再审中提交了相关的借条和取款明细，用于证实上述四笔借款的事实。但是一审法院不顾李莉提交的借条和取款明细，单方面的听取了沈高远的口头陈述就直接不予认定上述事实，直接将沈高远向李莉偿还15万元认定为是偿还的有房产抵押的陈德兰的那笔15万元的借款，这不仅违背事实，而且也与法律规定不相符，属于严重的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陈德兰、沈高远辩称，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
李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德兰、沈高远共同偿还李莉借款本金15万元并支付自2013年4月14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1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陈德兰偿还借款本金6万元并支付自2013年7月6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6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沈高远对上述6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李莉对陈德兰名下位于济南市市中区永新里10号2-101室房产（房产证号为：济房权证中字第0043**；他项权证号为：济房他证中字第0654**号、济房他证中字第0684**号）在本金、利息及其他相关费用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李莉支付律师代理费15000元由陈德兰、沈高远承担。
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2012年11月14日，原告李莉与被告陈德兰签订《房屋抵押借款合同》一份，载明：“甲方：沈高远乙方：李莉?丙方：陈德兰?……第一条借款内容?1.借款总金额：人民币150000元，大写壹拾伍万元整。……3.借款期限3个月，自2012年11月14日至2013年2月13日止。4.借款利率：…本借款利率为3%每月。……第十条?有关本合同的费用承担?有关抵押的估计、登记、证明及处置（拍卖）等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评估费、登记费、交易手续费、诉讼代理费、诉讼费）均由甲方承担。????甲方（借款人）陈德兰（签名捺印）??乙方（出借人）李莉??丙方（抵押人）陈德兰（签名捺印）……2012年11月14日。”该笔借款约定的借款期限到期前，原、被告于2013年2月6日，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将该笔借款展期60天，将该笔借款的还款期限延期至2013年4月13日。
2012年11月14日，原告李莉名下账号：4682035410651122向被告沈高远名下账号：6226095311338706转账10万元。2012年11月27日，李莉名下账号：3738200876向被告沈高远名下账号:6226095311338706汇款43500元。关于上述借款的款项交付，原告李莉陈述，合同签订当日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向被告支付10万元，他项权证书和公证书办出后又以现金方式交付给被告沈高远6500元，后又于2012年11月27日转账给被告43500元。
2012年11月14日，被告陈德兰、沈高远向原告李莉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李莉现金150000.00（壹拾伍万元整）借款人陈德兰（签名捺印）沈高远代签（捺印）?共同还款人：沈高远（签名捺印）2012.11.14????????????备注：因陈德兰不会签字，经陈德兰同意沈高远代签，此笔借款打入沈高远账户，招商银行账户：6226095311338706?沈高远（签名捺印）2012.11.14”。2012年11月14日，被告陈德兰、沈高远向原告李莉出具收到条一张，载明：“今收到李莉现金150000.00（壹拾伍元整）?收到人：陈德兰（沈高远代签）（签名捺印，本院注）??沈高远（签名捺印）?2014年11月14日”。
2012年11月16日，被告陈德兰将其名下位于济南市市中区永新里10号2-101室房产（房产证号为：济房权证中字第0043**号）抵押给原告李莉并办理他项权登记，他项权证号为:济房他证中字第0654**号，抵押金额为15万元。
另查明，原告李莉与被告陈德兰签订《房屋抵押借款合同》一份，载明：“甲方（借款人）：陈德兰??乙方：李莉?丙方（抵押人）：陈德兰??第一条借款内容?1.借款总金额：人民币60000元，大写陆万元整。……3.借款期限二个月，自2013年2月6日至2013年4月5日止。4.借款利率：…本借款利率为3.5%每月。……第十条?有关本合同的费用承担?有关抵押的估计、登记、证明及处置（拍卖）等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评估费、登记费、交易手续费、诉讼代理费、诉讼费）均由甲方承担。……??甲方（借款人）陈德兰沈高远代（签名捺印）乙方（出借人）李莉??丙方（抵押人）陈德兰沈高远代（签名捺印）。”
2013年2月6日，原告李莉名下账号：3738200876向被告沈高远名下账号:6226095311338706汇款45300元。原告陈述剩余1.47万元款项以现金方式交付给被告。
2013年2月6日，被告陈德兰、沈高远向原告李莉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李莉现金60000.00（陆万元整）借款人陈德兰沈高远代（签名捺印）?担保人：沈高远（签名捺印）2013年2月6日????????因陈德兰不会写字，经陈德兰同意由沈高远代签。”2013年2月6日，被告陈德兰、沈高远向原告李莉出具收到条一张，载明：“今收到李莉现金60000.00（陆万元整）其中壹万肆仟柒佰元整已现金带走?沈高远（签名捺印）?借款人：陈德兰沈高远代（签名捺印）??担保人：沈高远（签名捺印）?日期：2013年2月6日”。
2013年2月28日，被告陈德兰将其名下位于济南市市中区永新里10号2-101室房产（房产证号为：济房权证中字第0043**号）抵押给原告李莉并办理他项权登记，他项权证号为:济房他证中字第0684**号，抵押金额为6万元。
再查明，2015年7月15日，原告李莉与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委托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代理原其与被告陈德兰、沈高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并约定律师代理费为15000元。2015年8月21日，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向原告李莉开具金额为15000元发票一张。
另，原告李莉陈述，被告沈高远分别于2013年4月12日支付借款利息7300元；于2013年6月20日支付借款利息8000元；于2013年7月16日支付借款利息8000元；于2013年8月19日支付借款利息4900元；另外还支付过借款利息3000元；上述共计31200元支付的是15万元借款借期内利息（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1月14日至2013年4月13日止，按照月利率3%计算利息共计22500元）和6万元借款自2013年2月6日至2013年7月5日期间利息（8700元），上述两笔借款的借款本金被告均未偿还。现原告要求被告陈德兰、沈高远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5万元并支付自2013年4月14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1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要求被告陈德兰偿还借款本金6万元并支付自2013年7月6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6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要求被告沈高远对上述6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原审判决：一、被告陈德兰、沈高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李莉借款本金15万元。二、被告陈德兰、沈高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李莉借款利息：自2013年4月14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1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三、被告陈德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李莉借款本金6万元。四、被告陈德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李莉借款利息：自2013年7月6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6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五、被告沈高远对上述判决第三、四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六、原告李莉对被告陈德兰名下位于济南市市中区永新里10号2-101室房产（房产证号为：济房权证中字第0043**号，他项权证号分别为济房他证中字第0654**号）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在15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七、原告李莉对被告陈德兰名下位于济南市市中区永新里10号2-101室房产（房产证号为：济房权证中字第0043**号，他项权证号分别为济房他证中字第0684**号）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在6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八、被告陈德兰、沈高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李莉律师代理费15000元。九、驳回原告李莉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80元，财产保全费2320元，公告费560元，由被告陈德兰、沈高远负担。
陈德兰、沈高远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本院（2015）市民初字第941号民事判决书第1－4项、第6－8项的判决内容并予以改判；2、依法判决陈德兰与李莉于2012年11月14日签订的房屋抵押借款合同无效；3、依法判决陈德兰与李莉于2013年2月签订的房屋抵押借款合同及房屋抵押协议无效；4、依法认定被告所借款项21万元已于原审判决前偿还15万元及31200元；依法认定原审判决关于应支付利息的计算时间错误；5、依法纠正原审关于申请人所还31200元为自动履行偿还利息的行为认定，该认定超出了被申请人的诉求范围；6、依法认定开庭传票和判决书送达违反法定程序；7、由被申请人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一审法院原审查明事实属实。
另查明，关于借款合同的履行情况，据沈高远陈述，其和李莉之间的所有资金往来都是通过银行转账，没有现金往来，双方之间不可能通过现金交易；第一笔借款15万元，李莉实际于2012年11月14日、11月27日分别转账10万元、4.35万元，余款6500元作为一个月的利息4500元、中间人好处费1500元、公证费500元直接扣除了，收条是提前写好的，实际只收到14.35万元；第二笔借款6万元，李莉实际给付4.53万元，余款作为两次借款本金21万元的利息和违约金等直接扣除了，收条是按李莉要求写的。
关于原审被告沈高远向原审原告李莉偿还借款本息的情况如下：1、沈高远于2013年4月12日转账支付给李莉7300元；2、2013年6月20日转账支付李莉8000元；3、2013年7月16日转账支付李莉8000元；4、2013年8月14日转账支付李莉3000元；5、2013年8月19日转账支付李莉4900元；6、2014年4月25日转账支付李莉10万元；7、2014年5月1日转账支付李莉5万元。对于上述款项，李莉主张前5次还款共计31200元，系支付的本案两笔借款21万元的利息，后2次还款共计15万元，系支付的本案之外的借款，与本案无关。沈高远主张前5次还款应是偿还的利息，后2次还款15万元是偿还的本案15万借款的本金，并提供了李莉于2014年5月2日出具的收条一张，记载“今收到沈高远还借款壹拾伍万元正收到人：李莉2014年5月2日”。
李莉主张除本案外，沈高远个人曾经另向其借款共计11万元，并提供了由沈高远个人签名的借条4份，分别为：1、2013年12月5日借款4.5万元，借条载明“今借李莉肆万伍仟元整，于2013年12月15日前还清沈高远2013年12月5日”、“今收到李莉现金肆万伍仟元整，自行带走，于2013年12月15日前还清，如逾期按1%支付罚金”；2、2014年1月28日借款4万元，借条载明“今借李莉人民币肆万元整，现金自行带走，于2014年12月30日前还清，如到期不还，自愿承受每日1%的违约金”；3、2014年3月18日借款1.5万元，欠条载明“今借李莉人民币15000.00元（壹万伍仟元整），于2014年4月1日前还清，总共借款310000.00一并还清，如若到期未归还，自愿委托李莉出售位于市中区永新里10号2－101房屋，用于偿还所欠借款，一万伍仟元整现金自行带走沈高远2014年3月18日”；4、2014年4月7日借款1万元，借条载明“今借李莉人民币现金10000.00（壹万元整，于2014年4月20日前还清，到期不还自愿将位于市中区永新里10号2－101房屋过户到李莉名下沈高远2014年4月7日）”、“今收到李莉人民币现金10000.00（壹万元整）现金自行带走沈高远”。对于上述四次借款，沈高远称这四笔借款均没有实际收到钱，是李莉带人威胁他打的借条，而且是同一天打的，这些钱当时李莉说是违约金；我借了21万元都没有还，李莉不可能再借给我钱；我和李莉之间的所有资金的真实往来都是通过银行转账，从来不用现金交易，都是提前扣除利息后通过银行转账的。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合法的民事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原审被告沈高远、陈德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其签订合同、出具收条、借条的民事法律行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原审原告李莉与原审被告沈高远、陈德兰两次签订房屋抵押借款合同并办理了房屋他项权证，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上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依法全面履行合同规定的义务。
本案中，关于第一笔15万元的借款，各方于2012年11月14日签订借款合同，沈高远、陈德兰同日出具了借条和收到现金15万元的收条，但实际上李莉于2012年11月14日向沈高远银行账户转账10万元，同年11月27日向沈高远银行账户转账4.35万元，因此，沈高远出具的收到条与李莉实际付款情况不相符，本院依法应予采信银行转账记录，确认李莉实际于2012年11月27日前交付的借款金额为14.35万元。李莉主张另外的6500元系现金交付，对此沈高远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笔借款6万元的付款情况，各方当事人于2013年2月6日签订借款合同，沈高远同日向李莉出具了借条和收到条，记载“收到现金6万元”，同时在收条上注明“其中1.47万元已现金带走”，但实际上李莉于2013年2月6日向沈高远银行账户转账4.53万元。对此，李莉主张其他1.47万元系交付的现金，沈高远、陈德兰主张实际只收到了4.53万元。根据双方之间通过银行转账付款及还款的交易习惯，参照从事民间借贷活动中预扣利息的习惯做法，本院应当采信银行转账的证据，依法确认沈高远、陈德兰实际收到的借款金额为4.53万元。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产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
关于沈高远以个人名义向李莉出具的四份借条和收条，即分别于2013年12月5日借款4.5万元、2014年1月28日借款4万元、2014年3月18日借款1.5万元、2014年4月7日借款1万元，共计11万元。从原审原、被告之间所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据等来看，借款交付方式均采用银行转账，可以确定原审原告李莉系从事高息民间借贷活动且具有较高风险防范意识的专业人员，在两次分别向原审被告借款15万元、6万元时均要求提供房产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房屋他项权证，且预先扣除利息，其在原审被告长期拖欠巨额借款分文未还且拖欠巨额利息的情况下，在常理上不可能在没有任何保证条件且在交付现场没有第三人在场见证的情况下再次出借给沈高远现金11万元。从双方之间资金往来的交易习惯来看，双方均习惯采用银行转账的方式进行交易，故李莉主张该四笔借款共计11万元全部采用现金交易的观点明显不符合其交易习惯。从李莉向沈高远出具的“今收到沈高远还借款壹拾伍万元正收到人：李莉2014年5月2日”的收条内容来看，显然该15万元不是偿还的利息而是偿还的借款本金。
结合原审原告李莉作为从事高息民间借贷活动的人员，理应对借款人偿还借款的情况予以记载并及时扣减已偿还的借款本息，其在明知沈高远曾经偿还过15万元款项的情况下，在原审中对此只字不提，在再审中虽认可偿还过15万元但仅陈述是偿还的另外的借款11万元（在原审中对沈高远另外借款11万元之事只字未提），但对于剩余的4万元亦不能作出足够合理的解释，即原审原告李莉存在向法院提供虚假事实的行为，在原审和再审中均存在不诚信行为，对其陈述应予认真甄别并依法由其承担举证责任。综合上述分析，本院对原审原告李莉主张的前述四笔沈高远的个人借款前后矛盾，其在原审被告长期拖欠巨额借款未还仍继续多次在其不提供任何保证条件的情况下向其出借高达11万元的现金显然是不符合常理的，故本院对李莉主张的该四笔借款11万元的事实不予认定。根据李莉于2014年5月2日出具“今收到沈高远还借款壹拾伍万元正”的收条记载信息，应当认定该笔15万元系偿还的本案第一笔15万元的借款本金；但根据前述分析，原审被告在第一笔借款中实际收到的借款本金为14.35万元，多余部分应当作为第二笔借款的本金予以扣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年利率未超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当事人在借款6万元的合同中约定月利率为3.5%，超出上述法律规定，系无效约定，本院不予采纳。截止到2013年8月，沈高远累计向李莉支付利息31200元，按照借款本金14.35万元（自2012年11月27日起计算）和4.53万元（自2013年2月6日起计算），超出前述年利率24%但低于年利率36%的标准，故酌情确定借款利息支付至2013年8月19日。综上，原审原告李莉请求原审被告沈高远、陈德兰偿还借款本息，应予支持，但对于其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不予支持。原审被告沈高远、陈德兰主张陈德兰不是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纳。原审被告陈德兰自愿将其名下位于济南市永新里10号2－101室房产抵押给原审原告李莉并依法办理了他项权证，两次抵押金额分别为15万元、6万元，李莉依法有权对上述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在抵押金额范围内优先受偿。原审原、被告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诉讼代理费的承担问题，合法有效，现原审原告李莉请求两原审被告承担该费用，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再审判决：一、撤销本院（2015）市民初字第941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陈德兰、沈高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审原告李莉逾期利息，以143500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20日起至2014年5月2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以年利率24%为限）计算。三、原审被告陈德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审原告李莉借款本金3.88万元。四、原审被告陈德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审原告李莉逾期利息，以4.53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20日起至2014年5月2日止；以3.88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3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以年利率24%为限）计算。五、原审被告沈高远对本判决第三、四条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原审原告李莉对原审被告陈德兰名下位于济南市市中区永新里10号2－101室房产（济房权证中字第0043**号、济房他证中字第0654**号、济房他证中字第0684**）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在21万元的范围内优先受偿。七、原审被告陈德兰、沈高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付原审原告李莉律师代理费15000元。八、驳回原审原告李莉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6780元，由原审原告李莉负担4780元，原审被告沈高远、陈德兰负担2000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由原审原告李莉负担1520元，原审被告沈高远、陈德兰负担1000元。
本院查明，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李莉是否交付现金6500元、1.47万元给沈高远、陈德兰；二是沈高远向李莉偿还15万元的性质。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李莉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向沈高远、陈德兰交付现金6500元、1.47万元，一审法院再审根据双方交易习惯和从事民间借贷活动中预扣利息的习惯，采信银行转账的证据，对于李莉主张在转账外另支付现金不予采信正确。
关于沈高远向李莉偿还15万元的性质。李莉主张2013年12月5日、2014年1月28日、2014年3月18日、2014年4月7日四次共计借给沈高远11万元，沈高远不予认可。对于上述借款由于沈高远不予认可，且上述借款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理，李莉可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再审对此作出认定超出了本案审理的范围，应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沈高远偿还李莉的15万元系偿还本案沈高远借李莉主张的15万元和6万元借条的借款正确。
综上所述，李莉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3民再16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6780元，由上诉人李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宝林
审判员 吴隆新
审判员 赵玉兰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日
书记员 武广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