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8民终21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焦作市鹏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焦作市高新区汉昌路。
法定代表人：张建设，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美萍，河南力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水电建设集团十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科技路**号。
法定代表人：梁向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亚伟，陕西方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焦作市鹏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焦作鹏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水电建设集团十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水电十五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温县人民法院（2016）豫0825民初3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焦作鹏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美萍，被上诉人中国水电十五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亚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焦作鹏升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原审判决第1项、第2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货款为250451.12元，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4年9月12日起以500451.12元为基数，分别以被上诉人此后多次支付货款后逐渐递减基数计算违约金（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迟延付款损失）；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尚欠原告货款为200451.12元，系认定事实错误。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约定及交易习惯，被上诉人是将货款通过双方对公账户支付的，但被上诉人于2012年7月11日、2012年9月12日分别将3万元及2万元支付给刘桂兰，该行为未经过上诉人认可，且上诉人也不知道有该事实。因此，这两笔合计5万元，不能认定为是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货款。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从2014年9月12日开始以200451.12元为基数计算，认定事实错误。按照双方签订的《挤塑聚苯乙烯保温板供应合同》第七条的约定，“材料到场经甲方(被上诉人)检验数量及质量合格后办理结算手续，待甲方(被上诉人)工程款到账后支付货款95%”，以及《双组份聚硫密封胶供应合同》第七条的约定，“材料到场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乙方每月结算待甲方(被上诉人)对应从业主结回工程款后15个工作日内按照本合同单价及从业主结回的相应项目及时对乙方进行结算，15个工作日内支付货款的95%”，由于上诉人不知道被上诉人业主什么时间向其支付工程款，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最后供应保温板、密封胶后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货款时间是2014年9月12日，此时，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货款500451.14元，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以200451.12元为基数计算违约金，系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于2014年9月12日、2015年2月1日、2015年9月2日、2016年2月18日分别支付上诉人货款50000元、160000元、30000元、110000元。因此，截止2014年9月12日，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货款500451.14元，却仅以200451.12元为基数计算违约金使上诉人利益受损。因此，计算违约金应按2014年9月12日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货款500451.14元为基数，分别以被上诉人此后多次支付货款后逐渐递减基数计算违约金。
中国水电十五局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答辩人所欠被答辩人货款为200451.12元，该事实认定正确。被答辩人超额主张的5万元货款，答辩人已于2012年7月11日支付30000元和2012年9月12日支付20000元。该事实答辩人于一审中已提供支付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在上诉状中，被答辩人认为“该行为未经上诉人认可，且上诉人也不知道有该事实”，与事实不符，该说法不能成立。其一、被答辩人已实际收到该款项。2009年9月5日，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挤塑聚苯乙烯保温板供应合同》签字人代表人为刘桂兰，刘桂兰为被答辩人员工。被答辩人指派该员工与答辩人办理供货和收款手续。在上述两笔款项支付之前和之后，被答辩人以同样的方式进行了两笔收款，分别是2012年4月18日的5000元和2012年11月27日的40000元。被答辩人对此前和此后的两笔付款无异议，唯独对两个时间节点之间的2012年7月11日支付30000元和2012年9月12日支付20000元两笔以同样方式的付款行为提出异议。其未经其认可和不知情的理由显然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两笔付款为有效付款，认定事实正确。其二、被答辩人已在上诉状中已认可了答辩人欠款金额为200451.12元，其又主张索要250451.12货款，前后矛盾。在上诉状第二段中描述“被上诉人于2014年9月12日、2015年2月1日、2015年9月2日、2016年2月18日分别支付上诉人货款50000元、160000元、30000元、110000元。因此，截止2014年9月12日，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货款500451.14元…”被答辩人在此自认截止2014年9月12日，答辩人欠款金额为50045.12元。那么，答辩人在2015年2月1日支付16万元、2015年9月2日支付3万元和2016年2月18日支付11万元后，剩余欠款为200451.12元，该欠款金额与答辩人付款账目相符，该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欠款金额事实一致。其三、被答辩人在一审庭审调解中已认可欠款金额为200451.12元。只因调解未果，被答辩人对欠款事实予以否认，再次要求支付货款250451.12元，被答辩人前后矛盾的做法实为荒谬。其四、被答辩人声称该业务员未将款项交回，但对其业务员并不追究，显然不符合常理。答辩人认为事实诚如被答辩人所说，那么本案中被答辩人工作人员刘桂兰可能涉嫌刑事犯罪问题。答辩人也多次告知被答辩人，如其追究该员工的刑事责任，可以协助提供证据，但均被拒绝。二、因双方对付款、结算等条款约定不明，加之时间跨度较大，违约金无法准确进行计算。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的向被答辩人承担违约金方式和数额相对公允，该判项应予以维持。（一）货款支付条款约定模糊，导致违约事实难以认定。双方在买卖合同中约定“验收”、“月结算”、“被告从业主处相应项目回款”、“质量验收”、“质保期”等环节作为付款的前提条件，这些节点横跨五年之久，被答辩人对上述节点事实未进行举证，故答辩人是否违约，难以认定。从而，违约事实难以认定，也导致根本无法准确计算违约金。（二）双方在一审开庭前均未进行最终结算，故承担违约金的基数无法准确界定，被答辩人主张改判，“以500451.12元为基数”计算违约金，亦缺乏事实依据。另在一审被答辩人的诉请中，要求以250451.12元为基数计算利息损失，现又要求以500451.12元为基数递减方式计算利息违约金，显然该主张超出了一审的诉讼请求，且变更了一审的诉讼请求。故其该向诉请应当予以驳回。(三)一审法院酌定的利息计算节点和基数相对较为公允，应依法维持。如下：1、以2014年7月12日最后一笔供货为“违约金支付时间节点”，以200451.12元货款扣除质保金127772.56元，即72678.5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7月12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止；2、以2014年7月12日最后一笔供货为“违约金支付时间节点”，以127772.56元货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7月12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该认定相对较为公允，虽然双方合同中付款、结算与违约金承担相关条款约定不明确，且在一审中答辩人一再坚持不承担违约金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考虑到答辩人欠付货款的事实存在，故酌情对违约金作出上述判决，该判决兼顾了双方的交易利息，相对较为公允，应予以维持。
焦作鹏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250451.12元及逾期付款损失134833.44元（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0年2月6日至2016年9月28日止）；2、判令被告支付自2016年9月28日至付款之日止的迟延付款损失（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5日、2010年12月13日，原告与被告下属南水北调穿黄项目部分别签订《挤塑聚苯乙烯保温板供应合同》、《双组份聚硫密封胶供应合同》各一份。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项目部供应保温板、密封胶等材料，并对产品价格、质量标准、验收等事项进行了约定。《挤塑聚苯乙烯保温板供应合同》第七条：1.结算支付载明：材料到场经甲方捡验数量及质量合格后办理结算手续，待甲方（被告）工程款到账后支付货款95%”；2.材料单项工程未发现质量问题，质保期一年满即日支付货款的5％；3.办理结算款乙方必须足额提供正规发票。第九条违约责任载明：逾期付款，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偿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双组份聚硫密封胶供应合同》第七条结算支付载明：1.材料到场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乙方每月结算待甲方（被告）对应从业主结回工程款后15个工作日内按照本合同单价及从业主结回的相应项目及时对乙方进行结算，15日内支付货款的95％；2.材料单项工程验收未发现质量问题，质保期一年满即日支付货款的5％；3.乙方必须足额提供正规发票。第九条违约责任载明：逾期付款，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偿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原、被告在双组份聚硫密封胶供应合同加盖了印章，原告的代表刘桂兰在挤塑聚苯乙烯保温板供应合同上签名，被告在合同上加盖项目部印章。合同签订后，原告自2009年10月25日起至2014年7月12日止，累计向被告项目部供应货物合计价款2555451.12元，被告自2010年4月27日至2015年2月18日止，共计支付原告货款2355000元，下余货款200451.12元，经原告催要，被告未予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签约的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一是被告所欠原告的货款数额问题，二是被告在合同履行中是否存在付款违约及违约金如何计算问题。一、被告所欠原告的货款数额问题。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有效证据，能够证明被告所欠原告货款为200451.12元，故予以认定。二、被告在合同履行中是否存在付款违约及违约金如何计算问题。原告主张原告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时间，即是被告应支付货款的时间，被告未支付货款的的行为构成违约，违约金应按原告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时间及未付款数额，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被告认为原告以开票时间作为计算利息的起算点，缺乏依据。开票是原告供货的附随义务，其履行义务的行为并不代表双方已结算，其提供发票时间节点并不能作为利息起算点。加之，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并非将原告开具发票时间作为付款的时间节点。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较为笼统、模糊、复杂，难以具体认定违约事实。合同中约定，付款条件为“材料到场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乙方每月结算待甲方对应从业主结回工程款后15日内按照本合同单价及从业主结回的相应项目及时对乙方进行结算；十五日内支付货款95%”；材料单项工程验收未发现质量问题，质保期（一年）满即日支付货款5%。”按此约定，则付款条件包含，验收、月结算、被告从业主相应项目回款、质量验收、质保期等环节作为付款的前提条件。这些时间节点横跨供货周期长达5年之久，原告对上述节点未进行举证，难以认定违约事实。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所约定的付款方式“材料到场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乙方每月结算待甲方对应从业主结回工程款后15日内按照本合同单价及从业主结回的相应项目及时对乙方进行结算；十五日内支付货款95%”；材料单项工程验收未发现质量问题，质保期（一年）满即日支付货款5%。”。而双方在交易中，并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双方实际采用的支付方式为，原告供货经被告验收入库，原告开具发票，被告依据发票数额陆续支付原告货款。双方财务各自计入往来账。双方对该支付货款的方式并未发生纠纷，一直持续至2014年7月12日，原告最后一次供货、开具发票后，原告财务账面显示被告欠款250451.12元，被告财务账面显示欠原告货款200451.12元（其中包含质保金127772.56元），被告实际欠原告货款72678.56元。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应认定2014年7月12日是双方交易结束及结算之日。被告应按其财务账面记载所欠原告货款200451.12元，在扣除质保金127772.56元后，将下余货款72678.56元支付原告，并应自结算之日起一年后支付原告质保金，即：2015年7月12日为质保期到期日。被告未在上述时间支付原告货款及质保金的行为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的民事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250451.12元及违约金134833.44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力，与法无据，不予支持。被告应按本院认定的货款数额200451.12元支付原告，并支付原告违约金，72678.56元的违约金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7月12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计算；127772.56元的违约金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7月12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计算。判决：一、限被告中国水电建设集团十五工程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原告焦作市鹏升科技有限公司货款200451.12元及违约金（72678.56元的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7月12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计算；127772.56元的违约金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7月12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计算）。二、驳回原告焦作市鹏升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80元，由原告焦作市鹏升科技有限公司承担1080元，被告中国水电建设集团十五工程局有限公司承担6000元。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欠款数额，双方存在争议的是2012年7月11日支的30000元和2012年9月12日的20000元。根据会计凭证显示，收款人是刘桂兰，保温板供应合同签字代表人为刘桂兰，刘桂兰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且另有同样方式收款焦作鹏升公司是没有异议的。故焦作鹏升公司已收到该款项，一审对欠款200451.12元数额的认定是正确的。关于违约金问题，二审请求不能超出一审请求的范围，一审请求以250451.12元为基数计算违约金，二审请求却以500451.12元为基数计算违约金，其增加的请求不予审理。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材料到场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乙方每月结算待甲方对应从业主结回工程款后15日内按照本合同单价及从业主结回的相应项目及时对乙方进行结算；十五日内支付货款95%”；材料单项工程验收未发现质量问题，质保期（一年）满即日支付货款5%”和实际的交易习惯即焦作鹏升公司供货经中国水电十五局验收入库，焦作鹏升公司开具发票，中国水电十五局依据发票数额陆续支付焦作鹏升公司货款。同时，依据2014年7月12日，焦作鹏升公司最后一次供货、开具发票的事实。一审认定2014年7月12日是双方交易结束及结算之日，基于货款200451.12元，在扣除质保金127772.56元后，将下余货款72678.56元支付焦作鹏升公司，并确定质保期到期日。因此，一审对违约时间、基数数额的确认，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焦作鹏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焦作市鹏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军
审判员 席东彦
审判员 焦红萍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郝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