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高行（知）终字第35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牛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委托代理人徐苗，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北京天昊联合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建国门内大街28号民生金融中心D座10层。
法定代表人张天舒，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洪，北京天彦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建民，北京天彦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融辉天昊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街6号院4号楼2单元603室。
法定代表人郑林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孟骐，北京融辉天昊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职员。
上诉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上诉人北京天昊联合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简称天昊联合公司）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行（知）初字第778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查明：被异议商标为第8831090号“融辉天昊RONGHUITIANHAO及图”商标（见下图），由北京融辉天昊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简称融辉天昊公司）于2010年11月10日申请注册，指定使用在第45类“家务服务；知识产权咨询；版权管理；知识产权许可；知识产权监督；法律研究；诉讼服务；计算机软件许可（法律服务）；域名注册；侦探公司”服务上，该商标于2011年10月27日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初步审定公告。
引证商标一为第4896197号“天昊联合TEEHOWE”商标（见下图），由天昊联合公司于2005年9月15日申请注册，2009年6月27日初步审定并公告，2009年9月28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42类“版权管理；法律服务；法律研究；知识产权许可；知识产权咨询；仲裁；知识产权监督；工业品外观设计；无形资产评估”服务上，专用期限至2019年9月27日止。
引证商标二为第7529612号“天昊”商标（见下图），引证商标三为第7529607号“天昊联合”商标（见下图），均由天昊联合公司于2009年7月8日申请注册，2010年8月27日初步审定并公告，2010年11月28日获准注册，均核定使用在第45类“个人背景调查；调解；仲裁；知识产权咨询；版权管理；知识产权许可；知识产权监督；诉讼服务；计算机软件许可（法律服务）；域名注册”服务上，专用期限均至2020年11月27日止。
被异议商标引证商标一
引证商标二引证商标三
在被异议商标的法定异议期内，天昊联合公司提出异议申请。商标局经审理作出（2013）商标异字第12386号《“融辉天昊RONGHUITIANHAO及图”商标异议裁定书》（简称第12386号裁定），裁定异议理由不成立，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天昊联合公司不服，于法定期限内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异议复审申请，其主要理由为：被异议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构成了使用在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
天昊联合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该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2、（2010）高行终字第190号判决打印件；3、“融”、“辉”在汉语字典中的解释复印件；4、商标局官网上融辉天昊公司更名信息打印件、融辉天昊公司企业信息打印件；5、第5259217号“太工天昊及图形”商标的公告剪页以及商标异议结案通知书复印件；6、其他相关证据。
2014年4月15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4）第064910号《关于第8831090号“融辉天昊RONGHUITIANHAO及图”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该裁定中认为：被异议商标的显著识别文字部分“融辉天昊”与引证商标一、二、三显著识别中文部分“天昊”在文字构成和读音上近似，且含义上未产生显著区分，故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属于近似商标。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知识产权咨询、侦探公司等九项服务分别与引证商标一、二、三核定使用的法律服务、调解、个人背景调查等服务属于同一种或者类似服务。在上述九项服务上，已构成2001年12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情形。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家务服务一项服务与引证商标一、二、三核定使用的服务不属于同一种或类似服务，被异议商标在该项服务上注册使用未构成2001《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情形。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及2002年9月15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被异议商标在家务服务一项服务上予以核准注册，在其余复审服务上不予核准注册。
融辉天昊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被诉裁定，责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
原审诉讼中，融辉天昊公司及天昊联合公司对被诉裁定的行政程序及被诉裁定认定的被异议商标使用在家务服务上与引证商标一、二、三不构成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均不持异议。融辉天昊公司对被诉裁定认定的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家务服务外其余服务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分别构成类似服务不持异议。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鉴于融辉天昊公司对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上述九项服务与引证商标一、二、三核定使用的服务构成类似服务不持异议，经审查，被诉裁定的该项认定正确，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主要审查商标标识是否构成近似的问题。被异议商标系由汉字“融辉天昊”、拼音“RONGHUITIANHAO”、艺术化“RH”图形构成，“R”与“H”分别为“融辉”汉语拼音的简写，且在图形中处于显著位置。结合“RH”图形的构图方式、“融辉天昊”汉字的排序方式及其在标识整体中所处位置考虑，该商标突出表现的部分应为“融辉”，相关公众易按“融辉”对该商标进行认读。虽然其汉字部分包含各引证商标显著识别文字“天昊”，但其并未突出表现汉字“天昊”，从整体视觉效果观察，被异议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区别明显。故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并不构成近似商标。天昊联合公司提供的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引证商标经过宣传和使用在中国大陆地区取得了一定的知名度，且与天昊联合公司形成一一对应关系。综合以上因素，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共存于市场，不易使相关公众对服务来源产生混淆误认，从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鉴于天昊联合公司在评审程序中并未提出被异议商标侵犯其商号权进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主张，故对此不予评述。
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的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有误，融辉天昊公司的诉讼理由成立。依照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第1目、第2目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被诉裁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于法定期限内针对融辉天昊公司就被异议商标所提异议复审申请重新作出裁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及天昊联合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均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商标评审委员会被诉裁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的主要上诉理由为：被异议商标的显著识别文字部分“融辉天昊”与各引证商标的显著识别中文部分“天昊”在文字构成和读音上近似，且含义上未产生显著区分，故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属于近似商标。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知识产权咨询、侦探公司等九项服务分别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法律服务、调解、个人背景调查等服务属于同一种或类似服务。在上述九项服务上并存，其表现形式易使相关公众误认为服务提供者存在某种特殊联系，进而对服务的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已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情形。
天昊联合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天昊联合公司在评审程序中主张了对“天昊”享有商号权，原审法院未对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进行评述构成漏审。二、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近似商标，容易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
融辉天昊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且有被异议商标和各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复审申请书、第12386号裁定、被诉裁定、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天昊联合公司在异议复审申请书第一部分“申请人及申请人商标介绍”中有“‘天昊’又是申请人的商号，在申请人的商号中，‘天昊’的显著部分最高，而‘联合’作为行业内的常用词汇，显著性相对较低，所以‘天昊’就成为申请人商号的主要识别部分。事实上，申请人自己及相关客户在日常经营活动中也经常将申请人简称为‘天昊’，这一称谓已被国内同行业以及相关企业熟知。申请人的‘天昊联合TEEHOWE’商标于2009年9月28日就已经被核准注册，注册号为4896197；随后，申请人又在2009年分别在第45类申请注册了‘天昊’商标（注册号：7529612）及‘天昊联合’商标（注册号：7529607）。在知识产权法律服务领域，‘天昊’已经与申请人达到高度统一，既是申请人的商标又是申请人的字号。”第二部分标题为“被申请商标与申请人商标构成相同类似服务上的近似商标”。第四部分“结论及请求”为“通过上述事实及证据，申请人认为：申请人商标‘天昊’具有很强的独创性，通过长期使用具有很高的显著性，在知识产权、法律服务领域享有较高的知名度，被申请商标与申请人商标构成相同或类似服务项目上的近似商标，容易导致消费者混淆，给申请人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若允许被申请商标注册及使用会导致大量其它包含‘天昊’字样的商标在相同类似服务项目上共存，这无疑会对申请人‘天昊’商标的显著性造成淡化，同时也使申请人处于无法维权的不利局面。”
上述事实，有《商标异议复审申请书》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
商标近似，是指商标的文字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存在某种特定联系。判断商标是否近似，应当考虑商标的音、形、义等因素，采用隔离观察、整体比对的方法，并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综合判断。
本案中，被异议商标为图文组合商标，各引证商标均为纯文字商标，彼此在整体视觉效果上存在明显差异。同时，被异议商标的文字为“融辉天昊RONGHUITIANHAO”，各引证商标中虽也含有“天昊”文字，但因被异议商标的图形部分系“融辉”二字首字母的大写变形，故被异议商标汉字中的“融辉”更易被相关公众作为主要的识别要素。具体到引证商标一和引证商标三，除包含“天昊”二字外，还有“TEEHOWE”及“联合”，因此其与被异议商标的差异更为明显。当被异议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共存在九项复审服务上时，相关公众施以一般注意力仍可将其区分开来。综上，原审法院认定被异议商标与各引证商标不构成近似商标并无不当。商标评审委员会和天昊联合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天昊联合公司在异议复审申请书第一部分虽提出了“天昊”系其商号的内容，但该部分仅为“申请人及申请人商标介绍”，再结合其第二部分的标题及第四部分的结论及请求，可以确认其复审理由仅涉及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并未明确提出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有关在先商号权的评审理由。因此，原审法院未对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进行评述，并不构成漏审。天昊联合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及北京天昊联合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各负担五十元（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甄珂
代理审判员 亓 蕾
代理审判员 王晓颖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译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