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民再75号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省凯里城镇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住所地贵州省凯里市风情大道1号。
法定代表人：潘胜洪，贵州省凯里城镇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婕，贵州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利龙，贵州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大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四环中路16号院7号楼1101。
负责人：梁春，大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首席合伙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维翔，大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执行合伙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庭军，江苏东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上诉人贵州省凯里城镇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里城投公司）与二审被上诉人大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以下简称大华所）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11日作出（2015）宁商终字第158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6年6月24日作出（2016）苏01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凯里城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婕、二审被上诉人大华所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维翔、王庭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二审上诉人凯里城投公司再审请求：维持（2015）宁商终字第1586号民事判决；诉讼费由大华所负担。事实和理由：1.因大华所安排的负责人一直未到场主持审计工作，凯里城投公司与大华所协商将预付款15万元延期支付，凯里城投公司未支付预付款不存在违约。2.因大华所未在约定的期限内出具审计报告构成违约，影响凯里城投公司后续发债工作，故向大华所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单方通知解除合同并无不妥。3.一审法院判令凯里城投公司应向大华所支付26万元，没有法律依据。
二审被上诉人大华所辩称，1.凯里城投公司未按约支付预付款15万元，构成违约。2.大华所要求凯里城投公司补充或者完善审计所需的资料，而凯里城投公司一直未及时补充，导致大华所未在约定的期限内出具审计报告。3.大华所派出工作人员到凯里城投公司工作281个人工，取得的阶段性成果被凯里城投公司扣留，凯里城投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费用。请求撤销（2015）宁商终字第158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一审的所有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凯里城投公司负担。
2014年12月25日，一审原告大华所向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凯里城投公司立即支付审计费80万元及逾期利息，凯里城投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0月21日，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批复同意凯里城投公司发行“13黔凯里城投债”不超过15亿元，后凯里城投公司按规定发行了债券15亿元，并筹划申请二期发债15亿元。2013年12月，大华所的代表前往贵州省凯里市与凯里城投公司洽谈二期发债所需的三年期财务报表审计事宜，并为凯里城投公司制作了《二期债券发行财务方案》。2014年4月15日，凯里城投公司在其公司网站上发布《关于延期披露2013年年度报告的公告》，主要内容为：本公司应于2014年4月30日前披露2013年年度报告，但由于本公司旗下子公司业务范围广、审计量较大，无法在2014年4月30日前披露2013年年度报告；为了做好本次年度报告的信息披露，维护广大投资者的利益，公司将在相关工作准备全面后进行披露，预计2014年9月30日前完成本次年度报告的披露。
2014年4月下旬，大华所制作了《业务约定书》，委派四名员工前往凯里城投公司。同年5月28日，凯里城投公司（甲方）与大华所（乙方）正式签订《业务约定书》。该约定书第一条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对甲方发行债券所需三年期的财务报表即甲方及其相关控股子公司的2011年12月31日、2012年12月31日、2013年12月31日的合并资产负债表，2011年度、2012年度、2013年度的合并利润表、合并股东权益变动表和合并现金流量表以及财务报表附注进行审计。第二条约定，甲方义务包括及时为乙方的审计工作提供与审计有关的所有记录、文件和所需的其他信息，在2014年4月30日之前提供审计所需的全部资料，如果在审计过程中需要补充资料的，甲方应根据乙方要求及时提供，并保证所提供资料的真实性和完整性；按本约定书的约定及时足额支付审计费用以及乙方人员在审计期间的交通、食宿和其他相关费用。第三条约定，乙方义务包括按照约定时间完成审计工作，出具审计报告，乙方应于2014年6月30日前出具审计报告。第四条约定，本次审计服务的收费是以乙方各级工作人员在本次工作中所耗费的时间为基础计算的，乙方预计本次审计服务的审计费用总额为80万元；审计费用的支付方式为本约定书签署后一周内，甲方支付乙方15万元预付款，乙方出具正式审计报告时，一次性支付乙方剩余审计费用65万元；甲方在收到审计报告初稿后未能确认相应的合并财务报表致乙方无法出具审计报告正式稿，并不因此豁免甲方支付相应审计服务费用的义务；本次审计期间由甲方提供食堂工作餐以及在甲方所在地所需的交通工具，其余费用均由乙方自行承担。第九条约定，如果由于无法预见的原因，致使乙方人员抵达被审计单位的工作现场后，本约定书所涉及的审计服务不再进行，甲方不得要求退还预付的审计费用；如上述情况发生于乙方人员完成现场审计工作，并离开被审计单位的工作现场之后，甲方应支付完剩余审计费用。
上述《业务约定书》签订后，大华所江苏分所于2014年6月6日向凯里城投公司开具了15万元的审计费发票，但凯里城投公司收到发票后至今未付款。
2014年5月25日，大华所四名员工前往凯里城投公司正式开展现场审计工作。2014年7月3日，凯里城投公司向大华所发出《凯里城投公司关于解除审计业务约定的通知》，内容为：根据我公司2014年发行企业债券的需要，2014年5月与贵所签订了《业务约定书》，贵所安排审计人员（××）进场审计至今；截止2014年7月2日，贵所审计人员仅完成了对我公司下属四家子公司的审计基础工作；在审计期间，项目经理一直未到审计现场工作，且《业务约定书》约定贵所应于2014年6月30日前出具审计报告，至今未能出具审计报告，完全不能实现我公司的合同目的；鉴于上述原因，为不影响贵所和我公司的工作安排和今后的合作关系，特致函贵所，从贵单位收到本通知之日起解除双方签订的《业务约定书》，同时请贵所审计人员将所有与审计有关的纸质材料留存我公司，并删除与本次审计有关的电子资料，对在审计期间知悉的我公司及下属分支机构的商业秘密履行保密义务。次日，大华所四名员工返回南京。
2014年7月21日，凯里城投公司（甲方）与江苏苏亚金诚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乙方）签订《审计业务约定书》，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对甲方编制的2013年12月31日的合并资产负债表、2013年度的合并利润表、合并现金流量表和合并所有者权益（或股东权益）变动表以及财务报表附注进行审计，出具2011年至2013年度审计报告和2013年度审计报告；甲方在2014年8月20日之前提供审计所需的全部资料，如果在审计过程中需要补充资料，亦应及时提供；乙方应于2014年9月5日前出具审计报告；甲方应于乙方出具审计报告时一次性支付审计费用80万元。2014年10月21日，江苏苏亚金诚会计师事务所向凯里城投公司出具苏亚专审[2014]249号和苏亚审[2014]867号审计报告。该两份审计报告列明凯里城投公司旗下有贵州省凯里黔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贵州省凯里财富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凯里市自来水公司、凯里市建设工程总公司、凯里市交通建设工程公司、凯里市文化旅游产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贵州银秀传奇旅游文化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共计七家子公司，均已纳入财务报表合并范围。
根据大华所提供的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住宿费发票一组和外勤天数统计表，大华所为完成凯里城投公司委托的审计业务，自2013年12月制作《二期债券发行财务方案》至2014年7月4日离开审计现场，先后前往凯里城投公司处达281天/人，并花费住宿费16128元、交通费29010元，合计45138元。
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认为，凯里城投公司委托大华所进行审计，并接收了大华所开具的首付款发票，但未能按合同约定支付首付款15万元，构成违约。大华所未能于2014年6月30日前出具正式审计报告，亦构成违约。大华所主张因凯里城投公司提供资料不全导致其无法按合同约定时间出具正式审计报告，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对于大华所的该项诉称意见，不予采信。截至2014年6月30日，大华所虽未出具审计报告，但至少已开展对凯里城投公司旗下七家子公司的审计基础工作，凯里城投公司未经催告、亦未给大华所合理宽限期，刚超过约定期限3日内立即解除合同，不符合合同法规定的法定解除条件；且凯里城投公司委托大华所审计的目的在于申请二期发债，而2014年6月30日之后出具审计报告并不必然导致凯里城投公司不能申请二期发债，故凯里城投公司以大华所根本违约为由解除合同有失妥当。因双方系委托关系，委托人依法可以随时解除合同，故在凯里城投公司向大华所发出解除通知函时，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即解除。
受托人完成受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报酬。大华所未能完成委托事务，现已无法直接确定大华所实际完成的工作量，故大华所主张凯里城投公司支付全部审计费80万元，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但委托人或受托人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关于损失数额，大华所派员工前往凯里城投公司开展审计工作，花费了差旅费45138元，同时，开展审计工作的主要成本是人工费用，一年计薪工作日为261天，江苏省2013年度其他金融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为152135元，大华所工作人员在凯里城投公司处工作时间达281天/人。综合考虑上述因素，酌定凯里城投公司在解除合同后仍应向大华所支付26万元。
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24日作出（2015）秦商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一、贵州省凯里城镇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大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支付26万元；二、驳回大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财产保全费4770元，合计16570元，由大华所负担11185元，凯里城投公司负担5385元。
凯里城投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因大华所安排的负责人一直未到场主持审计工作，经与大华所协商将预付款延后支付，故上诉人并无违约行为；大华所在合同约定交付最终成果的时间到达时，未向上诉人交付任何工作成果，上诉人完全可以预见在较长时间内，大华所不可能完成审计工作，因上诉人发债所需准备时间较紧，才向大华所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符合客观实际和法律规定；一审判令上诉人向大华所支付26万元没有相应依据。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大华所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确认了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二审认为，案涉业务约定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案涉业务约定书明确凯里城投公司为发行债券所需，委托大华所对凯里城投公司及其子公司三年期的财务报表进行审计并出具审计报告。案涉合同的目的是由大华所交付最终工作成果，出具审计报告。
大华所在2013年12月前往凯里城投公司为其制作了《二期债券发行财务方案》，并于2014年4月即派人前往凯里城投公司开展前期工作。业务约定书中约定由凯里城投公司在2014年4月30日之前提供审计所需的全部资料，而双方于2014年5月28日签订该业务约定书时并未提及凯里城投公司所提供资料不齐全，大华所亦未能就其诉称的凯里城投公司提供资料不全、不符合审计规范的理由举证证明，故大华所提出其未能按约出具审计报告系因凯里城投公司提供资料不全所致的诉称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双方合同约定大华所应于2014年6月30日前出具审计报告，因大华所未能如期出具审计报告，凯里城投公司因合同目的未能实现而要求解除合同，于法有据。大华所称其已基本完成现场审计工作，但未能提交审计草稿或其他证据以证明其主张，故对大华所的该项诉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案涉业务约定书因大华所违约而解除，凯里城投公司对于合同解除并无过错，应由大华所自行承担其违约后果。凯里城投公司主张大华所未按时提交工作成果，无权要求凯里城投公司支付工作报酬的抗辩意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大华所以其已完成审计工作，凯里城投公司违约解除合同为由要求凯里城投公司给付合同约定80万元审计费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案涉合同目的系交付审计报告这一工作成果，而非以完成一定工作量，大华所未能按约交付工作成果，致使合同解除，应由其自行承担因其违约所致的损失。原审法院在认定大华所违约的基础上，又判决凯里城投公司支付部分工作报酬，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凯里城投公司在履约过程中虽存在未按期支付预付款的情形，但大华所在此情况下亦在正常开展工作，并未以此为由停止审计工作，且大华所未能出具审计报告亦非因凯里城投公司逾期付款所致，因此，凯里城投公司的逾期付款并非导致案涉合同解除的原因，该情形对本案认定合同解除的过错责任无涉。
综上，本院于2016年1月11日作出（2015）宁商终字第1586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5）秦商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大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财产保全费4770元，合计165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均由大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负担。
本院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原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审中凯里城投公司认可：1.大华所对凯里城投公司所属的贵州省凯里黔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贵州省凯里财富投资有限公司、凯里市自来水公司、凯里市建设工程公司、凯里市交通建设工程公司、凯里市文化旅游投资有限公司、凯里开发区开元房地产有限公司共七家子公司中的六家开展审计工作。2.大华所主张凯里城投公司未及时提供凯里市自来水公司项目账，影响审计工作的进程。凯里城投公司表示对于凯里市自来水公司项目账问题不清楚。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2.合同解除后，凯里城投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大华所相应费用。
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凯里城投公司委托大华所对凯里城投公司及其相关控股子公司进行审计，并就委托事项签订《业务约定书》，双方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该《业务约定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业务约定书》是双方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的依据，双方均应按《业务约定书》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凯里城投公司在《业务约定书》约定的时间内，未向大华所支付15万元预付款，属于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的违约行为，凯里城投公司主张因大华所安排的负责人一直未到场主持审计工作，经双方协商延期支付预付款，故不应认定凯里城投公司违约，但凯里城投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存在双方协商延期支付预付款的事实，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大华所在凯里城投公司出现违约行为后，并未终止已开展的审计工作，足以证明凯里城投公司的违约行为，对双方履行《业务约定书》的义务并未产生实质影响，而大华所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未能出具审计报告，违反了合同的约定，亦构成违约。大华所主张其未能按约出具审计报告系因凯里城投公司提供资料不全所致，因大华所未能提交凯里城投公司向其提供用于审计的资料目录或其工作人员为此与凯里城投公司交涉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行使法定解除权，解除合同。本案中，大华所虽存在迟延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但凯里城投公司未经催告、亦未给予大华所合理期限履行合同义务，直接通知大华所解除合同，不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本院认定，凯里城投公司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的规定，行使法律赋予委托合同当事人的任意解除权，其解除合同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自凯里城投公司向大华所发出解除通知函时，双方签订的《业务约定书》即解除。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本案中，大华所虽未能按约完成委托事务，但凯里城投公司既未催告、亦未给予大华所合理期限以完成委托事务，直接行使任意解除权，故本案合同系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大华所的事由而解除，凯里城投公司依法应当向大华所支付相应报酬。凯里城投公司主张因大华所未按时出具审计报告，导致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不应向大华所支付报酬。经审查，凯里城投公司委托审计的目的是为了申请二期发债，大华所虽未能在合同约定时间出具审计报告，但凯里城投公司此后重新委托江苏苏亚金诚会计师事务所（以下简称苏亚金诚所）于2014年10月21日出具审计报告后，其申请二期发债的目的已经实现，故大华所在2014年6月30日未能出具审计报告，并不必然导致凯里城投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凯里城投公司所述不应向大华所支付报酬的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大华所四名工作人员在审计现场从事双方约定的审计工作至2014年7月3日，付出了劳动，凯里城投公司应当向大华所支付相应报酬。凯里城投公司主张大华所虽在现场审计，但未见工作成果，因此不应获得报酬。本院经审查比对凯里城投公司分别与大华所和苏亚金诚所签订的《业务约定书》，与大华所约定的审计范围为：对甲方及其相关控股子公司的2011年12月31日、2012年12月31日、2013年12月31日的合并资产负债表，2011年度、2012年度、2013年度的合并利润表、合并股东权益变动表和合并现金流量表以及财务报表附注进行审计。而与苏亚金诚所约定的范围为：对甲方编制的2013年12月31日的合并资产负债表、2013年度的合并利润表、合并现金流量表和合并所有者权益（或股东权益）变动表以及财务报表附注进行审计。根据对分别约定的审计范围可以看出，凯里城投公司委托苏亚金诚所审计的范围未包含2011年和2012年的审计内容，但苏亚金诚所最终出具的审计报告中包含了2011年和2012年的审计结果，而此期间凯里城投公司并未另行委托其他会计师事务所进行与此相关的审计，据此可以认定，凯里城投公司在重新委托苏亚金诚所进行审计时，使用了大华所前期的审计成果，凯里城投公司应当为此向大华所支付报酬。关于具体报酬的具体数额，原审根据大华所派员前往凯里城投公司进行审计工作所支出的费用、进行审计的时间、投入的人工费用等因素综合考虑，酌定凯里城投公司向大华所支付报酬26万元，并无不当。
综上，本院（2015）宁商终字第1586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所作判决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原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5）宁商终字第1586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5）秦商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财产保全费4770元，合计16570元，由大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负担11185元，由贵州省凯里城镇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53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贵州省凯里城镇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柏 萍
审 判 员 于俊涛
代理审判员 陈海波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周月闻
速 录 员 王嘉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