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1民终77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福临装备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
法定代表人：宋昌增，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达，山东君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镇海机械厂，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陶攀，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喜，济南槐荫志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山东福临装备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福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镇海机械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4民初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福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4民初68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济南镇海机械厂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济南镇海机械厂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一）山东福临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济南镇海机械厂的产品是通过其在临清的代理商临清凯宏液压气动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清凯宏公司）供给山东福临公司的。山东福临公司与济南镇海机械厂之间没有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有一部分货款是按照代理商的要求直接付给济南镇海机械厂的。山东福临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民事诉讼主体。一审判决对此没有予以认定，该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山东福临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能够证明山东福临公司不但不欠济南镇海机械厂的款，济南镇海机械厂反而欠山东福临公司14450元的事实，一审判决对此没有予以认定，该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本案济南镇海机械厂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是客观事实，一审判决不予认定，该判决结果错误。从山东福临公司提交的银行开具的支付系统专用凭证上记载的时间上看，山东福临公司最后一笔付款时间是2010年7月8日，至济南镇海机械厂起诉之日的2017年2月15日已经近七年的时间了，其诉讼时效已过是显而易见的客观事实。一审判决对山东福临公司主张的诉讼时效抗辩不予支持的理由是“双方一直未进行账目核对，导致欠款数额无法确定”。一审判决的这一理由，明显的故意袒护了济南镇海机械厂。第一，济南镇海机械厂的诉状中的诉讼请求数额具体、明确，并没有在核对账目后再确定请求数额的诉求；第二，该判决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案济南镇海机械厂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是客观事实，一审判决不予认定，该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济南镇海机械厂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判决对山东福临公司的这一抗辩事由不予支持，该判决结果错误。故此，山东福临公司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理支持山东福临公司的上诉请求。
济南镇海机械厂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山东福临公司的上诉请求。
济南镇海机械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山东福临公司偿还货款209640元；2.诉讼费用由山东福临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山东福临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17日更名为山东福临装备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style=\'cousor:pointer\'>山东省聊城市。临清凯宏公司成立于2008年7月2日，于2010年10月12日核准注销。
对于双方提交的有争议证据和事实，审查认定如下：
证据一：济南镇海机械厂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9张，证实：2004年11月24日，济南镇海机械厂向临清市福临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出具发票一张，货物为齿轮泵22台，金额13200元；自2005年7月25日至2010年7月23日济南镇海机械厂作为供货单位向山东福临公司供应齿轮泵，出具发票16张，金额共计386190元，两项合计399390元。后济南镇海机械厂增加提交向山东福临公司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张，金额合计15000元。
证据二：济南镇海机械厂提交的物流发货凭证16张。运输单记载时间为2008年、2010年，货物名称主要为泵或者配件，由济南发往临清。
证据三：济南镇海机械厂提交的银行凭证17张。除2014年12月27日，汇款人名称为临清市福临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其他内容均为汇款人名称：山东福临装备集团有限公司，账号：1611002409022106944，收款人名称：济南镇海机械厂，收款人账号：000000717003000000031，共计收款金额189750元。
对证据一、二、三山东福临公司认为运输单据不能证实济南镇海机械厂的主张，没有证明货物是邮寄给山东福临公司的，应当以山东福临公司提交的收货收据为准。17张发票收到了，但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这是代理商提出可以由济南镇海机械厂直接向山东福临公司开具发票，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关于银行凭证，代理商允许山东福临公司直接向济南镇海机械厂付款，但是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济南镇海机械厂将货物邮寄给临清凯宏公司，山东福临公司再收取临清凯宏公司的货物，有时也让济南镇海机械厂直接将货物邮寄给山东福临公司。
证据四：山东福临公司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委托书及资金划拨补充凭证21张。济南镇海机械厂对此认为山东福临公司提交的凭证比济南镇海机械厂多4张，对其中2005年10月26日转账5000元，2006年8月3日转账3000元，2008年8月12日转账1.2万元予以认可，济南镇海机械厂又找到两张增值税发票与2006年8月3日、2008年8月12日货款相对应。对剩余的2005年10月24日汇票申请书一张，金额为1520元，济南镇海机械厂没有入账记录也没有背书记录，不予认可，未收到这笔钱。
上述四份证据相互关联印证，合法有效，法院予以采纳。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4年11月24日发票记载的临清市福临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结合双方提交的发票及银行业务委托书（回单），其应为山东福临公司。济南镇海机械厂自2004年起向山东福临公司销售齿轮泵设备，山东福临公司购买并使用，济南镇海机械厂向山东福临公司开具发票，现有发票19张，共计款项414390元（399390元+15000元）。济南镇海机械厂认可山东福临公司的回款数额为209750元（189750元+5000元+3000元+12000），对2005年10月24日汇票申请书记载的金额为1520元双方存有争议，对于该回款，山东福临公司仅提供该汇票申请单为证，庭后未能提交相关落实情况，故山东福临公司回款数额认定为209750元。
证据五：山东福临公司提交的证明两份。证明1载明:2008年6月和2009年1月，我公司从济南镇海机械厂进货2批计140750.00元，送货给山东福临装备集团有限公司，由于我公司不是增值税一般纳税人，此二批货由济南镇海机械厂代开增值税发票（票号02612263、02305443），此二批货款由我公司员工温培东、韩洁与山东福临装备有限公司直接分三笔结算。临清凯宏液压气动机电设备有限公司，2017年5月11日，加盖公司章。证明2载明：我公司于2005年代理济南镇海机械厂产品，售给山东福临设备集团有限公司，由济南镇海机械厂将发票给山东福临装备集团有限公司，部分货款可直接汇给济南镇海机械厂。临清凯宏液压气动机电设备有限公司，2017年4月10日，加盖公司财务章。济南镇海机械厂对此认为对证明的真实性存有异议，不具备证明效力，济南镇海机械厂向山东福临公司出具的发票，与临清凯宏公司无关。
证据六：山东福临公司提交的借据三张。借据内容为：2009年6月25日，今借到山东福临机械有限公司现金人民币大写伍仟捌佰元整￥5800元，借款事由：货款，借款人签字：济南镇海机械厂温培东；2009年4月7日，今借到山东福临机械有限公司现金捌万元整￥80000元，借款事由：货款，借款人签字：济南镇海机械厂温培东；2010年元月15日，今借到山东福临机械有限公司现金叁万陆仟元正￥36000元，借款事由：货款，借款人签字：济南镇海机械厂韩洁。山东福临公司主张温培东、韩洁系临清凯宏公司公司职工，2008年6月、2009年1月从济南镇海机械厂单位进货两批共计140750元，临清凯宏公司将该货物供给山东福临公司，由于其无法开具发票，由济南镇海机械厂公司代开增值税发票（票号为02612263，金额55450元；票号02305443，金额85800元）而货款由温培东、韩洁从山东福临公司单位直接结算收取。济南镇海机械厂对此不予认可，对于其中02612263发票的日期为2008年6月12日，而临清凯宏公司成立日期为2008年7月2日且现已经注销，提供相关证明无效。
证据七：山东福临公司提交的退货单据3张。其中增值税发票2张，2009年9月8日，金额12000元；2010年8月2日，金额36100元。收据一张，载明货物发往济南振海机械厂，金额7800元，2009年10月22日填制，加盖山东福临制造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济南镇海机械厂对此陈述未收到货、发票及收据。
证据八：山东福临公司提交的维修单据124张。山东福临公司主张该证据证明济南镇海机械厂卖给山东福临公司的泵出现问题到用户处维修所产生的费用，山东福临公司先行予以垫付。济南镇海机械厂对此认为维修费用未收到任何通知，许多费用也不是维修济南镇海机械厂售出货物的花费，不认可维修的相关证据。
对于以上证据五至八，法院认定意见和理由如下：对于证据六，借据收款虽注明为济南镇海机械厂，但济南镇海机械厂对此不予认可，该签字员工非其工作人员，也未收到货款。山东福临公司虽又提交证据五作为辅证，临清凯宏液压气动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2010年即已注销，提交的证明的证据形式亦不符合法律规定，对该证明法院不予采纳。山东福临公司据此主张济南镇海机械厂已收取货款140750元，收据并未经济南镇海机械厂确认，亦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法院不予确认。对于山东福临公司依据证据七主张向济南镇海机械厂退货55900元（12000元+36100元+7800元），证据不足，法院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争议焦点，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济南镇海机械厂向山东福临公司供应齿轮泵，山东福临公司已收货并向其回款，山东福临公司虽主张其通过临清凯宏公司进行购买，但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其在交易过程中明知实际供货方为济南镇海机械厂，并向其多次汇款支付货款，双方事实上已形成买卖关系，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济南镇海机械厂与山东福临公司对于货物供应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形成事实上买卖合同关系，山东福临公司应支付济南镇海机械厂相应的货款。济南镇海机械厂主张以发票数额减去回款数额作为应支付货款数额，共计204640元（414390元-209750元），法院予以支持。山东福临公司主张向临清凯宏公司职工支付的121800元及退货款55900元应予扣除，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山东福临公司主张花费维修费用13457.8元，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且未提出反诉，法院不予处理。关于山东福临公司对支付货款提出超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因双方交易终止后一直未进行账目核对，导致欠款数额无法确定，诉讼时效应自双方产生明确的欠款数额时起算，故对此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山东福临装备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济南镇海机械厂支付货款20464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45元，减半收取2222.5元，由山东福临装备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山东福临公司是否为适格被告；二、济南镇海机械厂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山东福临公司是否欠付济南镇海机械厂货款以及数额的认定。
对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双方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通过济南镇海机械厂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物流发货凭证，结合山东福临公司多次向济南镇海机械厂回款，足以认定双方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故山东福临公司认为其不是本案适格民事主体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亦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付款期限的约定，济南镇海机械厂可以随时要求山东福临公司履行付款义务，但要给其必要的准备时间，故山东福临公司认为济南镇海机械厂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争议焦点三，山东福临公司主张应从应付款总额中扣除退货费用55900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的211270元，临清凯宏公司工作人员温培东、韩洁领取的121800元，维修费用13457.8元，以上共计402427.8元。对此本院认为，对于退货费用55900元，山东福临公司仅提交增值税专用发票两张，山东福临公司出具的收据一张，在山东福临公司无其他证据佐证且济南镇海机械厂不认可收到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于银行转账211270元，其中一笔2005年10月24日的1520元，济南镇海机械厂主张没有入账记录也没有背书记录，不予认可，未收到这笔钱。二审中山东福临公司对此未有合理的解释，根据山东福临公司提供的证据看，并不能证明济南镇海机械厂以此收到该笔款项。对此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临清凯宏公司工作人员温培东、韩洁领取的121800元，山东福临公司仅提交临清凯宏液压气动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在临清凯宏液压气动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未派员出庭且济南镇海机械厂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于维修费用13457.8元，山东福临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维修费用由济南镇海机械厂负担，且该证据系山东福临公司单方制作，仅有山东福临公司工作人员签名，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综上，山东福临公司应付款数额为204640元（414390元-209750元），一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山东福临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45元，由上诉人山东福临装备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志忠
审判员 杨 莉
审判员 韩 梅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韩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