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筑民一终字第3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祖钊。
上诉人（原审被告）仁怀市利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ＸＸ，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沈桂旺，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袁昌品，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林炼，贵州舸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小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阶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远飞。
上诉人王祖钊、仁怀市利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与被上诉人陈小义、李德明、万阶必、许远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贵州省息烽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2日作出（2013）息民初字第1107号民事判决。上诉人王祖钊、仁怀市利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均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2013年3月7日被告王祖钊以81600元的价款购买了贵C×××××号家用小轿车，同年3月8日，王祖钊在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为该车投了交强险及商业险，其中乘座人责任保险限额为每座2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3年3月8日至2014年3月8日。同年5月王祖钊将该车挂靠在被告仁怀市利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出租经营，口头协议挂靠期间每月10日结算一次，出租收入按比例分配。2013年9月11日，被告许远飞向仁怀市利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租用了贵C×××××号小轿车使用，约定每天交纳租车费400元，还车时一次性付清租车费。2013年9月12日下午，许远飞驾驶贵C×××××轿车从仁怀往贵阳方向行驶，15时55分许，车行驶至兰海高速公路1295㏎＋870M处时，因在转道上超车，致使车辆驶出路面落入左侧排水沟并冲撞路左侧水泥墙。造成车上乘客李启会、田绍伟当场死亡，向才富受伤，驾驶员许远飞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另查明，原告陈小义系死者李启会之夫，李德明系李启会之父，万阶必系李启会之母。李启会生前自2011年10月起一直在仁怀市盐津街道杨堡坝社区租用姜利家房屋居住生活。为此，三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王祖钊、许远飞、仁怀市利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因亲属李启会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死亡而产生的损失457739.2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在相关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仁怀市利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10月21日，法定代表人王冬梅（系陈飞之妻），2013年9月12日因贵C×××××号轿车发生事故后，同年9月17日将公司法人代表变更为杨ＸＸ。
原判认为，被告许远飞在被告仁怀市利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租用被告王祖钊所有的贵C×××××号轿车驾驶途中，因违规操作发生交通事故，导致三原告亲属李启会等伤亡的重大交通事故，三原告有权向责任人主张赔偿损失的权利。被告王祖钊、仁怀市利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在明知贵C×××××号轿车不属于营运车辆的情况下，为了获利共谋将该车非法挂靠在仁怀市利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从事车辆出租经营，应当与许远飞连带赔偿三原告的损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应当在该车的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三原告的损失20000元。三原告主张的损失应为：死亡赔偿金374010.2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酌情支持40000元，丧葬费15729元。交通费酌情支持2000元，住宿费用未提供住宿票据不予支持，合计431739.20元。被告仁怀市利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提出贵C×××××号轿车未挂靠在该公司出租经营，并称即使是许远飞向仁怀市利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租赁的贵C×××××轿车驾驶，发生道路交通事故仁怀市利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都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贵C×××××号小轿车商业保险中的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支付原告陈小义、李德明、万阶必因亲属李启会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死亡所产生的经济损失20000元；二、由被告许远飞、王祖钊、仁怀市利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小义、李德明、万阶必因亲属李启会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死亡所产生的死亡赔偿金、安葬费、精神抚慰金、处理交通事故的交通费等经济损失411739.20元；三、驳回原告陈小义、李德明、万阶必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166元，减半收取4083元，由被告许远飞、王祖钊、仁怀市利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各承担1361元。
一审宣判后，王祖钊、仁怀市利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王祖钊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是通过邮寄方式送达应诉材料的，上诉人未签收，故未参加庭审，庭审后法院也只是通过电话方式向上诉人做了通话笔录，且未给上诉人举证期限，故一审程序不当；二、本案死者李启会系“无偿搭乘”其贵C×××××号车，依据法律规定，无偿搭乘他人车辆可不赔偿的规定，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仅凭居住证明、房屋租赁合同就认定李启会属于城镇居民，不符合客观事实。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仁怀市利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上诉称：一、仁怀市利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与王祖钊之间就事故车辆不存在挂靠关系，一审仅凭当事人陈述认定双方存在口头的挂靠协议，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二、仁怀市利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与许远飞之间不存在租赁关系，被上诉人陈小义等所提供的录音资料也不具有真实性，综合全案证据不能证明许远飞系从仁怀市利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处租赁事故车辆；三、无论挂靠关系、租赁关系成立与否，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仁怀市利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对本案均不承担任何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上诉称：投保人王祖钊将家庭用车租给仁怀市利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用于营运使用，且未告知上诉人，故因保险标的危险程度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故请求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陈小义、李德明、万阶必答辩称：一、答辩人举证的录音资料来源合法，证明内容完整、明确，依法具有证据效力。公安机关对于交通事故驾驶人许远飞及乘客向才富等人制作的询问笔录系国家机关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其证明力高于其他书证。仁怀市利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与王祖钊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二、仁怀市利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与王祖钊在明知肇事车辆不属于营运车辆的情况下，为获取经济利益，串通将该车挂靠在仁怀市利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从事车辆出租经营，均存在过错；三、上诉人王祖钊称本案受害人系无偿搭乘，没有相关证据，不能成立；四、本案受害人李启会系城镇居民的证据确凿充分；五、上诉人王祖钊与被上诉人许远飞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当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缺席审判，符合法律规定。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许远飞未答辩。
二审中，上诉人仁怀市利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提供《退车协议》一份，协议载明“兹有（贵C×××××）王祖钊自愿将车开回，从2013年7月28日起发生的一切交通事故与违章记录，车辆被盗，损坏，包括（人员死亡）引起的法律责任，经济损失由车主自己负责。与租赁公司无关。车主：王祖钊，2013年7月28日”，证明王祖钊已于2013年7月28日之间将肇事车辆取回。王祖钊质证认为该证据系仁怀市利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胁迫其所签，且根据协议内容并未标明该协议是与仁怀市利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签订的。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协议上没有仁怀市利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被上诉人陈小义、李德明、万阶必对该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发票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八条“直接送达诉讼文书有困难的，可以委托其他人民法院代为送达，或者邮寄送达。邮寄送达的，以回执上注明的收件日期为送达日期。”之规定，一审法院通过邮寄的方式向上诉人王祖钊送达诉讼文书，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其主张一审庭审程序错误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王祖钊认为李启会系“无偿搭乘”其车辆，故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王祖钊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上诉人陈小义、李德明、万阶必因李启会死亡所应获得赔偿的计算标准，其提供了贵州省仁怀市盐津街道杨堡坝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房屋租赁合同》，证明李启会自2011年10月一直在仁怀市盐津街道杨堡坝社区租用姜利家房屋居住。上诉人王祖钊主张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者李启会的死亡赔偿金，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上诉人仁怀市利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肇事车车主系王祖钊，虽上诉人仁怀市利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提供《退车协议》证明事发时王祖钊已将肇事车辆拿回，但上诉人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且根据被上诉人许远飞在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中明确表示本案肇事车辆系是从仁怀市利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处租赁的，故进一步证实仁怀市利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与王祖钊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挂靠关系。同时，王祖钊与仁怀市利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为获取利益，将非营运车辆用于出租经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原审法院认定王祖钊与仁怀市利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主张王祖钊将家用车辆用于出租经营，增加保险标的的风险，故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对其是否进行“明确说明”负有举证证明的义务。本案中，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并不能举证证明其对免责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了解释，故对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76元，由王祖钊负担3738元，由仁怀市利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3738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负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鲁 黎
审 判 员 唐有临
代理审判员 刘 劼
二〇一四年四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姚中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