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37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某，女，1935年2月23日生，汉族，住北京市宣武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1974年8月19日生，汉族，住北京市宣武区。
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新建，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女，1924年6月17日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3，女，1937年4月23日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女，1970年12月19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玖利，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上海新长宁集团拆迁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虹桥路996弄67号。
法定代表人：徐雅萍，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毅，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叶某、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张某2、张某3、王某1、原审第三人上海新长宁集团拆迁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长宁拆迁公司）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5）长民三（民）重字第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叶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1、原审查明事实错误。涉讼三套安置房屋系张某6与叶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叶某作为张某6的妻子在张某6去世后有权继承张某6的遗产，但叶某放弃继承，由张某6的儿子张某1一人继承张某6的遗产，因此叶某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更不应该判令叶某承担法律责任。2、涉讼三套安置房屋与房屋拆迁补偿利益属于不同的范围，即便认定被上诉人对本市长宁区XX村XX宅XX号房屋（以下简称涉讼房屋、祖房）的继承权，则应得的也是货币补偿款，与安置房屋无关。一审将三套安置房屋作为遗产，显然错误。3、一审对案由定为分家析产纠纷错误。祖房被拆迁，意味着物权变成补偿利益，如果被上诉人对祖房享有权利成立，则基于拆迁的法律事实，物权也归于灭失。张某6在土地使用证中缝“注记”是一个待证事实；张某6在2009年8月4日购房是一个新的法律行为，即便购房款中有拆迁补偿款部分，在各方没有约定安置房为共同权利人情况下，不能推定张某2、张某3以及张某5的继承人也是三套安置房屋的共有人。4、根据法律规定，继承权纠纷提起诉讼期限为二年；法律规定的最长时效为二十年，自继承开始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不得提起诉讼。被上诉人以法定继承纠纷提起诉讼，被上诉人最迟应该在1997年开始提出遗产继承，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假设被上诉人以分家析产纠纷提起诉讼能够成立，则属于侵权纠纷，也应适用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对张某6在2009年期间获得三套安置房屋知晓，则被上诉人以分家析产纠纷主张权利也超过诉讼时效。5、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没有查清“注记”产生于何时，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份拆迁补偿协议的签订及购买三套安置房屋系各方的合意，因此一审适用物权法第99条有误。
上诉人张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1、一审查明事实错误。一审对张某2、张某3、张某5出具的记载放弃继承内容的三份书证认定是为了张某6方便处理房屋，进而认定被上诉人没有放弃继承，属于认定不当。被上诉人提供的土地证复印件中缝处有张某6手写的“注记”，但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该份证据原件，不具备证据形式要件，没有证据效力，故不能采信。同时，一审认定三套安置房屋属于共有，实际将该房屋的权利归于继承之前，法律关系出现混乱。2、如果被上诉人认为拆迁人新长宁拆迁公司与张某6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侵犯其权利，应向第三人提出侵权之诉，确认协议无效，不应对上诉人提出本案诉讼。3、假设张某6有此意思表示，但未得到共有人叶某的同意，张某6的意思表示也没有法律效力。张某6购买三套安置房屋属于新的法律行为，只能属于张某6一家三人共有。4、一审将案由定为分家析产纠纷也有错误。在四姐弟没有约定三套安置房屋为共有情况下，不能推定张某2、张某3、张某5是三套安置房屋的共同共有人。5、根据法律规定，继承权纠纷提起诉讼期限为二年；法律规定的最长时效为二十年，自继承开始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不得提起诉讼。被上诉人以法定继承纠纷提起本案诉讼，被上诉人最迟应该在1997年开始提出遗产继承，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假设被上诉人以分家析产纠纷提起诉讼能够成立，则属于侵权纠纷，也应适用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对张某6在2009年期间获得了三套安置房屋知晓，因此被上诉人以分家析产纠纷主张权利，也已超过诉讼时效。6、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没有查清“注记”产生于何时，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份拆迁补偿协议的签订及购买三套安置房屋系各方合意，因此一审适用物权法第99条有误。
被上诉人张某2、张某3、王某1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辩称理由：1、祖房于1990年落实政策还给张家，此时四姐弟均不在上海，三位姐姐委托张某6处理房产事宜，为了办理手续的方便写了放弃继承权的声明，从张某6在1992年宅基地使用证填写申请表格中将四姐弟作为家庭成员，在取得土地使用证之后复印土地证并手写“注记”行为来看，表明四姐弟对祖房归四人所有已作约定，四人并没有放弃对父母遗产的继承。2、张某6在土地使用证复印件上手写的“标注”经笔迹鉴定确认为张某6本人手写，该份证据具有证明效力，应予采信。张某6将房屋被拆迁以及选房等情况告知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了张某6寄给被上诉人标明位置的地图，表明各方对房屋被拆迁后以房换房作了约定且有互动，故三套安置房屋也为四姐弟共有。3、一审认定本案性质为分家析产纠纷正确，本案亦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
原审第三人新长宁拆迁公司述称，尊重一审法院的认定判决。
张某2、张某3、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分割本市长宁区XX村XX宅XX号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利益，张某2分得本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张某3分得本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张某2、张某3共同给付王某1折价款80万元，叶某、张某1分得本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及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款1,192,795.80元扣除购买动迁配套商品房款1,093,215.48元后的余款99,580.32元；2、张某1将本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交付给张某2，将本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交付给张某3。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张某4、案外人汤某为夫妻，有子女四人，即张某2、张某3、案外人张某5、案外人张某6。张某2、张某3、王某1与叶某、张某1一致确认，汤某于1967年死亡，张某4于1977年死亡，汤某的父母均先于汤某死亡，张某4的父母均先于张某4死亡。
案外人王某2与张某5为夫妻，有子女二人，即案外人王某3、王某1。王某3于2002年6月死亡。张某5于2002年11月死亡。王某2于2013年12月死亡。
张某6与叶某为夫妻，有子一人，即张某1。张某6于2011年5月死亡。
涉讼房屋建造于农村宅基地上，张某2、张某3、王某1与叶某、张某1一致确认该房屋建造于1937年，属张某4与汤某共有。
1992年7月，土地管理部门就涉讼房屋填发土地使用证，该证记载土地使用者为张某6。
2009年，上海市长宁区土地资源储备中心取得拆迁涉讼房屋许可证，当时张某2、张某3、王某1及王某2，叶某、张某1及张某6均未居住涉讼房屋，涉讼房屋处无户口。
2009年8月4日，上海市长宁区土地资源储备中心作为拆迁人（甲方），新长宁拆迁公司作为房屋拆迁实施单位（甲方代理人），张某6作为被拆迁人（乙方），就涉讼房屋签订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该协议记载，甲方应当支付给乙方货币补偿款418,608元、棚舍和其它附属物补偿款6,011元、搬家补助费3,672元、设备迁移费1,930元、工程配合奖10,000元、速签奖5,000元、提前搬迁奖20,000元。
同日，上述协议的甲方与乙方另签订动迁配套商品房购房协议。该协议记载，乙方购买甲方提供的动迁配套商品房屋；购买的动迁配套商品房屋为XX区XX街坊期房（XX房XX单元XX室，55.05平方米，评估单价5,886元；2＃房XX单元XX室，76.69平方米，评估单价5,910元；11＃房XX单元XX室，54.72平方米，评估单价5,774元）；乙方应支付购房款1,093,215.48元；乙方将甲方支付乙方货币款418,608元、房屋及附属物补偿6,011元、差价补贴金额628,462.80元，与乙方应支付购房款相抵，乙方应支付甲方差额价款40,133.68元。
上述两份协议签订后，拆迁人向张某6发放了工程配合奖10,000元、速签奖5,000元、提前搬迁奖20,000元、搬家补助费3,672元、设备迁移费1,930元。拆迁人另向张某6一户分期发放过渡费共计99,112元。上述动迁配套商品房（门牌号编定为本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本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本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竣工后，拆迁人将房屋交付给张某1。叶某、张某1按协议向拆迁人结清了购买动迁配套商品房款。
另查明，张某1因继承张某6遗产，向上海市浦东公证处申请办理继承权公证。2012年4月28日,上海市浦东公证处出具公证书。该公证书记载,根据动迁配套商品房购房协议，张某6购买了坐落在长宁区XX街XX房XX房XX单元XX室、XX室、XX房XX单元XX室XX房，该购房协议权益系张某6与其妻子叶某的夫妻共同财产，生前未分割，被继承人张某6死亡后遗有其中二分之一权利;被继承人张某6生前未留有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对上述财产作出处分；叶某对被继承人张某6的上述遗产自愿表示放弃继承权；被继承人张某6的上述遗产应由其儿子张某1一人继承。
王某1因继承张某5、王某2遗产，向安徽省合肥市衡正公证处申请办理继承权公证。2014年1月20日，安徽省合肥市衡正公证处出具公证书。该公证书记载，被继承人王某2、张某5系原配夫妻，张某5去世后王某2未再登记结婚；王某3生前未登记结婚，无子女；被继承人王某2的父母亲均先于王某2去世。
还查明，张某2、张某3、王某1在原一审期间，提供涉讼房屋的土地使用证复印件一份，该复印件中缝处手写形成以下文字:“土地使用者一栏内填写的是张某6，实质产权是张某2、张某5、张某3四人共有。张某6注记”，以证明张某6确认涉讼房屋为张某6与张某2、张某5、张某3四人共有。叶某、张某1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张某2、张某3、王某1提出上诉，原二审期间，三人申请委托鉴定部门对上述土地使用证上的手写字迹进行笔迹鉴定。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以张某6生前手写字迹为样本，出具鉴定意见为：检材“土地证”上的需检字迹与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写。本案审理中，鉴定人到庭接受了质询。叶某、张某1对鉴定意见持有异议，并认为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涉讼房屋由张某6与张某2、张某5、张某3四人共有，涉讼房屋应由张某6一人继承所有。
叶某、张某1提供张某2于1990年11月9日出具的声明书一份，声明书记载其对涉讼房屋放弃继承权；叶某、张某1提供张某3于1990年11月25日出具的意见书一份，意见书记载其对涉讼房屋交张某6全权处理；叶某、张某1提供落款署名“张某5”的书函一份，函首记载收函人为“沅弟”，函中记载：“老家的房地产我都不要了”，落款记载日期为1990年11月30日，以证明张某2、张某3、张某5对涉讼房屋已放弃继承。张某2、张某3、王某1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张某2、张某3出具上述文书是为方便张某6处理涉讼房屋。张某2、张某3、张某5均未对涉讼房屋放弃继承。
一审法院认为：张某2、张某3、王某1与叶某、张某1均确认涉讼房屋原为张某4、汤某共有。张某4、汤某死亡后，涉讼房屋应由张某2、张某3、张某5、张某6四人继承。
叶某、张某1提供的张某3出具的意见书并无对涉讼房屋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叶某、张某1提供的张某2出具的声明书及落款署名为“张某5”的书函，虽涉及对房屋继承及权属的意见，但张某2、张某3、王某1提供的土地使用证复印件中缝处字迹经鉴定为张某6手写，叶某、张某1对鉴定意见虽持有异议，但并无证据予以反驳，法院对该鉴定意见的证明力予以确认。上述土地使用证复印件上张某6手写文字形成于张某6取得土地使用证后，根据该文字内容可以认定，涉讼房屋的土地使用证虽登记在张某6一人名下，但在各方发表意见后，张某2、张某3、张某5、张某6四人对涉讼房屋的所有权有内部约定，约定四人共有，该约定对四人具有约束力，涉讼房屋应属四人共有。
张某5死亡后，其对涉讼房屋应享有的份额，应由王某2、王某1继承。涉讼房屋被拆迁后，王某2、王某1对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利益应享有相应的份额。王某2死亡后，其对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利益应享有的份额应由王某1继承。
张某6死亡后，其对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利益应享有的份额，应由叶某、张某1继承。
继承开始后，张某2、张某3、张某5及张某6已约定涉讼房屋由四人共有。王某1未表示过放弃继承张某5、王某2遗产。在涉讼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利益分割前，张某2、张某3、王某1均为涉讼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利益的共同人。张某2、张某3、王某1在本案中要求对涉讼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利益进行分割，应作为析产案件处理。叶某、张某1就诉讼时效提出的抗辩，法院不予采纳。
张某2、张某3、王某1主张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款1,192,795.80元中的1,093,215.48元扣作购买动迁配套商品房款，对余款99,580.32元及三处动迁配套商品房进行分割，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动迁配套商品房购房协议所记载的动迁配套商品房价格，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价值占三处动迁配套商品房的总价值的比例已超过四分之一，并鉴于涉讼房屋被拆迁时的居住及户口状况，张某2、张某3、王某1主张分得XX路XX弄XX号XX室及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叶某、张某1分得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及余款99,580.32元，并无不当，法院予以采纳。张某2、张某3、王某1之间另就其主张分得的两处房屋自行达成分割合意，法院亦予以采纳。
叶某、张某1一致确认叶某应享有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利益均归张某1所有，于法不悖，法院予以采纳。
因拆迁人已将XX路XX弄XX号XX室及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交付给张某1，张某2、张某3、王某1请求判令张某1交付上述房屋，法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一、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归张某2分得；二、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归张某3分得；三、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归张某1分得；四、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款1,192,795.80元扣除购买动迁配套商品房款1,093,215.48元后的余款99,580.32元归张某1所有；五、张某1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交付给张某2；六、张某1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交付给张某3；七、张某2、张某3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王某1折价款8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定费9,500元及鉴定人出庭费500元，由叶某、张某1共同负担。案件受理费15,535.16元，由张某2、张某3、王某1共同负担10,018.07元，张某1负担5,517.09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争议焦点：1、张某2、张某3、张某5有没有放弃对涉讼房屋的继承权？张某6以涉讼房屋被拆迁后获得的补偿利益购买三套安置房屋，则该三套安置房屋是否仍归属共有？2、上诉人叶某是否为适格被告？本案案由如何确定？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认为，根据司法笔迹鉴定结论，土地使用证复印件中缝处字迹经鉴定为张某6手写，且为张某6在取得土地使用证复印后添加书写的文字，可以作为被上诉人提交由张某6确认的涉讼房屋继承及权属意见的一份原件。另外，土地使用证于1992年办出，张某2于1990年11月9日出具的声明书以及张某3于1990年11月25日出具的意见书各一份、署名“张某5”的落款时间为1990年11月30日的书函一份，三人确实作出了继承权或者权属的放弃等意见，但是，一方面，出具时间发生在土地证办出之前，另一方面，登记为土地证权利人的张某6确认涉讼房屋为四人共有，则被上诉人称三份书证是为了办证需要而出具的意见，可予采信，即可以认定四人对土地使用证登记在张某6一人名下，实际为张某2、张某3、张某5、张某6四人共有作出了约定。据此，涉讼房屋作为四人父母的遗产，由四人继承而获得房屋的共有权。涉讼房屋被拆迁时，张某5已经去世，现无证据表明张某2、张某3及张某5的继承人放弃涉讼房屋的动迁利益，且张某6也没有将动迁安置利益进行分配处理，故张某6以涉讼房屋拆迁取得的补偿款购置的三套安置房屋，仍为共有关系。
张某6去世后，作为张某6的继承人的叶某、张某1，应先对与张某6共有关系项下的三套安置房屋进行析产分割，然后才能继承张某6名下的遗产。至于叶某放弃继承权，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也是叶某与张某1之间的法律关系，并不影响到三被上诉人将叶某列为本案被告的权利。叶某、张某1均为本案适格被告。上诉人叶某对其作为本案被告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
基于对三套安置房屋认定为共有状态，且无明确约定不得分割共有不动产，基于共有人张某5、张某6的去世，属于共有人之间的共有基础丧失，故三被上诉人作为共有人及继承人请求分割三套安置房屋，法院应予准许。同时，三被上诉人诉请的动迁安置利益分割指向的是三套安置房屋，实质上是对共有物分割的要求，故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上诉人认为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观点，本院不予采信。
基于三被上诉人的诉请实质上是对三套安置房屋共有关系的确认以及涉及对三套房屋等相关动迁利益的析产与继承，故一审依据当事人诉请的请求权基础认定本案案由为分家析产纠纷，尚无不当。上诉人对本案案由提出的异议，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叶某、张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579.02元，由上诉人叶某负担2,289.51元，上诉人张某1负担2,289.5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 兵
审判员 郑卫青
审判员 杨斯空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赵 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