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深中法刑二终字第14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曹某书，男。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2年3月21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0日被逮捕。现已被释放。
辩护人刘某，广东xx律师事务所律师。
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以深宝检公一刑诉（2012）329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曹某书犯抢劫罪，向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该院于2013年3月4日作出刑事判决，以抢劫罪判处曹某书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被告人曹某书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5月29日将本案发回重审。重审期间宝安区人民检察院以深宝检公一刑追诉（2013）2号追加起诉书追加指控曹某书另一单抢劫犯罪。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3年11月26日作出（2013）深宝法刑重字第16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曹某书无罪。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12月11日以深宝检公一刑抗（2013）9号刑事抗诉书提出抗诉，深圳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2月13日以深检公二支刑抗（2014）2号支持刑事抗诉意见书支持宝安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曹某书及其辩护人刘昕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0年11月18日9时40分许，被害人李某在xx客运中心搭载被告人曹某书的摩托车回和一村住处，双方说好运费是10元。车行至xxxx路xx公园附近时，曹某书称钱太少要求李某先下车并支付运费。李某拒绝，双方遂发生争吵，被告人曹某书打了李某的头部一下后逃离现场。分开后，李某报警称自己被曹某书抢走人民币400元。被告人曹某书于10时20分左右来到xx村xx市场附近，被伏击的民警抓获，在其身上没有缴获到任何现金。同年11月24日，被告人曹某书被取保候审。
2012年3月21日10时30分许，被害人余某在宝安区xxxx加油站叫了一辆由被告人曹某书驾驶的摩托车去xxxxx村，双方约定好15元的运费后余某坐上了曹某书驾驶的摩托车前往xxxxx村。曹某书驾驶摩托车搭载余某沿着xxx国道逆行至广州到深圳方向到达66xxx74号电线杆旁时将车子停了下来，曹某书要求余某先把运费给他。余某不同意，曹某书便要求余某赶紧下车，余某被逼下了车。随后曹某书要余某给运费，表示不给就将余某推到马路上让车撞死，余某表示没钱。曹某书便威胁被害人余某给了5元钱，后曹某书逃离现场。余某报警后，民警赶至xx加油站拉客点，找到证人熊某文询问。熊某文电话通知曹某书此事，让其到派出所协查。曹某书获悉后，将摩托车放回家里，搭乘一辆电动车回到拉客点，遂被抓获，在其身上和住处均没有搜到百元面额的钞票。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曹某书的供述和辩解，被害人李某、余某的陈述，证人熊某文、关大兴的证言，抓获经过、情况说明和事情经过，搜查证、搜查笔录、提取笔录及扣押物品清单，涉案摩托车照片以及所称被拽坏的背包照片和指认，被告人的身份信息，110接警登记表，情况说明，现场勘查笔录和照片。
原审判决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曹某书抢劫被害人李某和余某的证据，存在一些不能排除的合理怀疑，达不到确实、充分的标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曹某书两次抢劫的证据不足，不予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曹某书无罪。
抗诉机关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以深宝检公一刑抗（2013）4号刑事抗诉书提出抗诉，认为：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以（2013）深宝法刑重初字第16号刑事判决书对被告人曹某书抢劫一案判决无罪确有错误，理由如下：
一、法院采信证据存在错误。判决中错误地采信证人熊某文的证言。重审阶段，熊某文出庭表示物证照片中显示的背包非被害人余某案发当日所背，但在本案侦查至一审判决阶段，证人熊某文一直未提出该说法，时隔三年却明确指认，明显违背常理。且熊某文在庭审中仅对物证照片予以否认，却对被害人余某当日所背背包的特征无法描述，其证言的真实性明显存在疑点，不应采信。法院根据熊某文的证言作出判决，证据采信存在错误；二、本案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证实曹某书实施了公诉机关指控的抢劫事实。被害人余某被抢劫一案中，被害人余某在案发后第一时间报警，陈述客观、清晰，且有物证被扯坏的书包佐证。同时，被告人曹某书的辩解明显违背常理，现有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曹某书实施了抢劫被害人余某的犯罪行为。被害人李某被抢劫一案中，被害人李某同样是案发后第一时间报警，并协同巡防队员在案发地点附近抓获被告人曹某书。被害人李某的陈述客观、清晰，应当予以采信。此外，本案两次抢劫行为的作案手法一致，被害人余某、李某素不相识，二人之间可以互相强化陈述的真实性，排除合理怀疑，足以证实曹某书实施了抢劫的犯罪事实。
深圳市人民检察院以深检公二支刑抗（2014）2号支持刑事抗诉意见书，支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对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3）深宝法刑重初字第16号刑事判决书关于被告人曹某书抢劫一案的刑事判决提出的抗诉，认为曹某书参与抢劫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提出的抗诉意见正确，应予支持。出庭检察员认为：法院判决错误采信证人熊某文的证言，在重审阶段，熊某文出庭表示物证照片中显示的背包非余某案发当日所背，但在本案侦查至一审判决阶段，熊某文一直未提出该说法，时隔三年却明确指认，明显违背常理。且熊某文在庭审中仅对物证照片予以否认，却对余某当日所背背包的特征无法描述，其证言的真实性明显存在疑点，不应采信。本案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证实曹某书实施了公诉机关指控的抢劫事实。
原审被告人曹某书称其并未参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两单犯罪，其辩护人的意见是：一、公诉机关作为证据提供的被害人的背包存在以下疑点：1、侦查机关于2012年3月21日将被告人曹某书抓获，当天侦查机关只让余某本人指认了背包的部分照片，但侦查机关于2012年6月11日提供的背包全景照片并没有被害人余某本人的确认；2、在被告人本人否认，证人熊某文辨认照片上不是余某的背包，且没有现场监控录像显示被告人曹某书有抢包拿钱的事实，背包上又没有被告人的指纹痕迹的情况下，侦查机关提供的背包照片不应被采信；二、本案被害人余某本人的陈述相互矛盾，前后不一。综上所述，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在2010年11月18日和2012年3月21日分别犯抢劫罪只有被害人的陈述，没有任何直接、间接的人证、物证相佐证，在被害人否认的情况下，无论是在前一个案件中还是在后一个案件中，被告人的行为在法律上都应得到单独的评价，不能用前案证明后案，更不能用后案证明前案，两起案件都明显证据不足，指控被告人的罪名不能成立，请求依法判决被告人曹某书无罪。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李某被抢案
该案仅有李某一人的指认，其报案后仅隔了几十分钟侦查人员就将曹某书抓获，曹某书被抓获时身上并没有任何钱款。宝安区公安局经审查后以抢劫证据不足为由对曹某书取保候审，在本案发回重审期间公诉机关追加起诉时没有增加任何新的证据。故认定曹某书抢劫李某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公诉机关的指控不成立。
（二）关于余某被抢案
1、认定曹某书抢劫余某的直接证据仅有余某的陈述，但余某的前后陈述有矛盾之处：其在打110报警时称自己系被迫给曹某书500元，而在两次询问时却称自己被抢走545元。
2、关于余某提供的被曹某书扯烂的背包：曹某书及证人熊某文对照片进行了辨认，均称并非当时余某所背背包；侦查机关也没有在背包上提取到曹某书的指纹痕迹予以印证。
3、关于曹某书的归案情况：根据曹某书和熊某文的陈述，曹某书是在接到熊某文的询问电话且知道警察在搭客点等候后主动回到现场，并无逃避接受调查的举动。
4、从报警到曹某书被抓获仅半个小时，但其身上仅有66元现金，没有余某所描述的5张百元钞票，侦查人员在其家中也未找到所谓百元钞票。
5、余某称其姐姐知道她当时身上有545元钱，但在补充侦查阶段已联系不到余某，也无法联系其姐姐核实。
综上，在余某被抢劫案中，认定曹某书犯抢劫罪的证据仅有余某一人的指认以及其本人提供的一个被扯坏的背包，而曹某书本人一直予以否认，报警后抓获曹某书时也并未缴获到余某所称的百元钞票，曹某书明知警察在找他仍主动回到现场说明情况。故现有证据仅能证实曹某书与余某之间曾因车费问题发生过争执，但不足以认定曹某书对余某实施了抢劫行为。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曹某书实施抢劫行为的证据仅有被害人的指认，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从现有证据分析，曹某书在搭载李某和余某的过程中因车费有发生过争执，但认定曹某书构成抢劫犯罪的证据尚达不到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宝安区人民法院对曹某书的无罪判决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宝安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 冰
审判员 钟 华
审判员 白 鉴 波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陈彦丹（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