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7民终11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东亮，男，1972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启航，广东一粤（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茂林，广东一粤（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志光，男，1974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兵妹，女，1980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
上诉人许东亮与被上诉人黄志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法院（2016）粤1704民初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东亮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贷款623750元和利润291760元合共915510元以及该款的利息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两上诉人负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案由定性错误。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许东亮与被上诉人黄志光是民间借贷关系确属错误，因黄志光曾经是“春花牌”回春神酒的总经销商，其进货途径为第一手货源，换句话讲，即是黄志光从“春花牌”回春神酒生产厂家进货，是只赚不亏的。所以说，一审法院根本就没有查清许东亮与黄志光之间生意往来，就简单地认定许东亮不参与经营，不承担风险不是合作经营，而是民间借贷明显是错误的。因此，本案的案由应是购销合同类的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黄志光签订有《合作经营合同书》，对双方的权利义务都进行约定，现在黄志光违反合同约定，则应按照合同来进行认定。也即是讲，被上诉人黄志光违约后，除了要支付合同的价款623750元给上诉人许东亮之外，还要赔偿上诉人的损失，这个损失即是双方约定的由上诉人许东亮收取的利润291760元。因被上诉人黄志光违约，其占用上诉人的资金亦应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给许东亮。
黄志光、黄兵妹均没有提供答辩意见。
许东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志光、黄兵妹立即退还许东亮的回春神酒购货款本金623750元及利润[利润按每件每月24元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计至黄志光、黄兵妹将全部购货款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计至2016年8月10日止，利润为248040元（237840元+不足月补偿102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黄志光、黄兵妹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许东亮主张其与黄志光于2015年11月已口头约定由许东亮出资给黄志光销售回春神酒，黄志光保证每月销售1000件，每件进货价175元，由黄志光负责销售，许东亮不参与销售，由黄志光按每件10元固定返还利润给许东亮。许东亮主张其与黄志光于2015年11月27日、2015年12月23日进行过两次交易，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2016年1月24日，许东亮(乙方)与黄志光（甲方）签订一份《合作经营合同书》，该合同第（一）条约定：“在合作经营期间，甲方负责联系货源与销售，乙方负责出资进货春花牌回春神酒，每月壹仟件，货物规格为1×3×16×75ml,如果在合作期间进货价有变动，甲、乙双方可重新商议调整进货价格，批发销售价195元/件。”合同第（二）条约定：“甲方必须每月完成乙方壹仟件回春神酒销售量并且按每件拾元利润给回乙方。”合同第（七）条约定：“甲方每天销售货款必须4天内回清货款给乙方（欠款不得超过四天），本月销售款必须在当月月底回清给乙方，不得拖欠。”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黄志光与许东亮分别在合同甲、乙双方处签名并加盖指模。合同签订后，许东亮于2016年2月23日，向黄志光支付了1000件回春神酒的货款，并由黄志光出具《收据》一份交许东亮收执。该《收据》载明：“现收到许东亮回春神货款共壹仟件正（1000件）。”由黄志光在收款人处签名并加盖阳江市万运贸易有限公司的公章。许东亮主张该1000件回春神酒的货款为21500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
2016年3月21日，许东亮（乙方）与黄志光（甲方）又重新签订一份《合作经营合同书》，该合同第（一）条约定：“在合作经营期间，甲方负责联系货源与销售，乙方负责出资进春花牌回春神酒，每月壹仟伍佰件，回春神酒规格为1×3×16×75ml，乙方每次打款进回春神酒，甲方必须确保5天内交酒给乙方，如果不能按时交酒乙方，甲方每天按250元补偿金给乙方，直至交酒给乙方时才可停止补偿。已销售法的必须10天内回款给乙方，如果不能按时回款乙方，甲方必须根据所欠款额转为回春神酒件数，并且每10天按每件12元销售利润付给乙方，直至交酒给乙方时停止。甲方如果一个月内未能交给乙方所定回春神酒，甲方必须每月按乙方所定的回春神酒数量的两倍利润（即每件为12元×2=24元）连本带利回给乙方，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如果在合作期间进货价格有变动，甲、乙双方可重新商议调整进货价格。”合同第（二）条约定：“甲方必须保证每月完成乙方壹仟伍佰件回春神酒销售量，并且按每件12元利润给回乙方，乙方每月所进回春神酒不得拖到下月销售。”合同第（七）条约定：“甲方每天销售货款必须10天内回清货款给乙方（欠款不得超过十天），本月销售款必须在当月月底回清给乙方，不得拖欠。”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黄志光与许东亮分别在合同甲、乙双方处签名并加盖指模。2016年3月27日，许东亮向黄志光支付货款215000元，由黄志光出具《欠据》一份交许东亮收执，该《欠据》载明：“现欠许东亮回春神酒壹仟件（1000件），合计金额贰拾壹万伍仟元正（215000元）。”该欠据由黄志光签名并加盖指模。2016年3月28日，许东亮向黄志光支付货款54000元，由黄志光出具《欠据》一份交许东亮收执。该《欠据》载明：“现欠到许东亮回春神货款共贰佰伍拾件和伍佰杯（250件加500杯），合计金额伍万肆仟元正（54000元）。”该欠据由黄志光签名并加盖指模。2016年4月13日，许东亮向黄志光支付货款139750元，由黄志光出具《欠据》一份交许东亮收执。该《欠据》载明：“现欠许东亮回春神陆佰伍拾件（650件），合计金额壹拾叁万玖仟柒佰伍拾元正（139750元）。”该欠据由黄志光签名并加盖指模。许东亮向黄志光支付上述款项后，黄志光并未按照合同的约定回清货款并支付利润给许东亮。
另查明，黄志光、黄兵妹于2004年1月15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4月15日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本案债务发生于黄志光、黄兵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黄志光、黄兵妹离婚时签订了一份《离婚协议书》，该协议第三条约定：“债务处理：婚姻存续期间所欠债务由男方负责偿还，与女方无关。”黄兵妹主张黄志光举债是用于赌博，属其个人非法债务，但对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
以上事实，有许东亮提供的身份证、收据、欠据、合作经营合同书，黄兵妹提供的离婚证、离婚协议书以及本案的询问笔录、庭审笔录等在卷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定：许东亮与黄志光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书》，虽约定由黄志光负责联系货源和销售回春神酒，由许东亮负责出资进货，但是许东亮并不参与经营，也不承担风险，而是按件固定收取相应的利润，故许东亮与黄志光之间虽名为合作经营，但双方实际上形成的是民间借贷关系。
关于本案的借款金额问题。黄志光于2016年2月23日出具的《收据》，仅载明了回春神酒的数量为1000件，并没有载明具体的金额，许东亮主张该1000件回春神酒的货款为21500元，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许东亮与黄志光于2016年1月24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书》约定每件回春神酒的批发销售价是195元，故该《收据》载明的1000件回春神酒的金额应认定为195000元（195元/件×1000件）。黄志光于2016年3月27日、2016年3月28日、2016年4月13日出具的三份《欠据》均载明了黄志光所欠许东亮款项的金额，足以认定黄志光于2016年3月27日的借款数额为215000元、2016年3月28日的借款数额为54000元、2016年4月13日的借款数额为139750元。故本案中，黄志光欠许东亮的债务应为603750元（195000元+215000元+54000元+139750元）。黄志光收取许东亮的上述款项后，均没有按合同约定在当月月底回清给许东亮，故许东亮请求黄志光偿还上述款项，依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许东亮请求的本金超过603750元的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借款的利息问题。许东亮与黄志光于2016年1月24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书》中约定黄志光每件回春神酒应向许东亮支付10元的利润，黄志光于2016年2月23日出具的《收据》中载明了回春神酒的数量为1000件，故该笔借款的利息应为10000元。许东亮与黄志光于2016年3月21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书》约定如黄志光一个月内未能交给许东亮所定的回春神酒，黄志光必须每月按许东亮所定的回春神酒数量的两倍利润（即每件24元）连本带利回给许东亮，该约定折合为年利率已经超过了2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于2016年3月27日、2016年3月28日、2016年4月13日三笔借款的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许东亮请求的利润折合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许东亮主张利息从起诉之日开始计算，是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依法处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黄兵妹的责任问题。黄志光与黄兵妹虽于2016年4月15日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但涉案债务发生于黄志光、黄兵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黄兵妹主张黄志光举债是用于赌博，属其个人非法债务，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黄志光、黄兵妹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许东亮与黄志光明确约定该债务为黄志光的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该债务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此外，黄志光、黄兵妹离婚时签订的《离婚协议书》虽然约定婚姻存续期间所欠债务由男方负责偿还，但该协议仅对黄志光、黄兵妹具有约束力，黄兵妹不得据此对抗债权人，故黄兵妹应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黄志光、黄兵妹经原审法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可作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7年4月28日作出（2016）1704民初640号民事判决：（一）黄志光、黄兵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偿还借款本金603750元及利息（其中借款本金195000元的利息为10000元，借款本金408750元的利息从2016年5月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给许东亮。（二）驳回许东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384元，由许东亮负担333元，黄志光、黄兵妹负担10051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本案案由定性问题以及黄志光、黄兵妹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关于本案案由定性问题，本案是民间借贷还是合伙关系。许东亮与黄志光于2016年1月24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书》约定，黄志光每月完成1000件回春神酒销售量并且按每件10元利润给回许东亮；于2016年3月21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书》约定，黄志光每月完成1500件回春神酒销售量并且按每件12元利润给回许东亮，许东亮每月所进的回春神酒不得拖到下月销售。如果一个月内未能交给许东亮所定回春神酒，黄志光必须每月按许东亮所定的回春神酒数量的两倍利润24元给回许东亮。从上述两份《合作经营合同书》约定分析，许东亮不参与经营管理，不承担风险，收取固定回报，该约定显然不具备合伙投资的基本特征，据此，原审判决认定许东亮与黄志光之间名为合作经营，实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双方关于资金回报以及违约金的约定应按照借款利息处理，其中合理的部分应予以保护。结合许东亮提供的《收据》及三份《欠据》，原审认定黄志光尚欠许东亮的借款本金为603750元处理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因许东亮与黄志光约定利润明显高于民间借贷合法保护的利息，故原审按照借款利息年利率24%计算黄志光尚欠许东亮的利息，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许东亮上诉主张按合伙关系处理本案纠纷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76元，由上诉人许东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俏
审 判 员 张 正
审 判 员 冯志霞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日
法官助理 张 静
书 记 员 陈彦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