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黑刑核26228512号
被告人周海峰，化名李甲，男，汉族，1972年2月2日出生。有前科。
指定辩护人周海燕，黑龙江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牡丹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周海峰、塔文犯抢劫罪，被告人郭淑华、塔占国、温玉华犯窝藏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2014）牡刑二初字第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郭淑华、塔占国、温玉华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某服判，不上诉；被告人周海峰、塔文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3日作出（2015）黑刑二终字第34号刑事裁定，撤销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牡刑二初字第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至六项，发回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判。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于2016年4月28日作出（2016）黑10刑初6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周海峰犯抢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与前罪没有执行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零七天并罚，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塔文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被告人郭淑华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被告人塔占国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被告人温玉华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核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复核，复核期间，被告人周海峰的辩护人以周海峰具有坦白、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被抢车辆已返还被害人家属等情节为理由，提出对周海峰从轻处罚辩护意见。现已复核终结。
经复核查明：1995年8月的一天，被告人周海峰对原同村村民塔文（已判刑）说其准备购买一辆吉普车，想雇塔文将车开回来，塔文同意。二人乘车从黑龙江省克东县来到周海峰曾经打工的黑龙江省东宁县，遇到周海峰的工友毕占贵（已死亡），周海峰提出其钱少如果买不到就偷一辆吉普车，塔文、毕占贵同意。同年8月28日，三人来到黑龙江省穆棱市穆棱镇欲盗窃车辆未果，周海峰提议抢劫一辆吉普车并进行了分工，塔文、毕占贵同意。三人在穆棱镇火车站附近一日杂商店由周海峰出资购买了二把尖刀和一根铁丝，周海峰、塔文各持一把尖刀，毕占贵持铁丝。当日中午12时许，周海峰在穆棱镇道西停车场以去穆棱市磨刀石镇（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阳明区磨刀石镇）收购松茸为由，租乘被害人李某甲（殁年49岁）驾驶的价值人民币3.2652万元的黑龙江36-40198号BJ2020N型吉普车，并接在穆棱镇一家具商店门口等候的塔文、毕占贵上车，周海峰坐副驾驶位置、塔文坐司机后侧、毕占贵坐塔文右侧。当车行至满绥公路112公里处时，毕占贵在周海峰的示意下以上厕所为由让李某甲停车，并用事先准备的铁丝勒李某甲颈部，塔文下车打开驾驶室车门持事先准备的尖刀刺李某甲胸、腹部，周海峰、毕占贵将李某甲拽下车，周海峰持事先准备的尖刀刺李某甲背部、臀部等处数刀，周海峰、毕占贵将李某甲丢弃在路边草丛中并从衣物中翻得钱款后，由塔文驾车三人逃往克东县，作案工具在途中被丢弃。李某甲系生前被单刃刺器刺伤胸腹部致左肺部破裂、肝破裂失血死亡。三人驾车逃至黑龙江省青冈县永丰镇境内时，遇到公安机关盘查过往车辆，因无法出示车辆行驶证，所抢车辆及塔文的驾驶证被公安机关扣留，回到克东县后三人各自潜逃。周海峰潜逃期间冒充黑龙江省伊春市美溪区居民李甲的身份。2014年3月9日，公安机关在河北省高阳县将被告人周海峰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线索来源及破案经过》《抓获证明》《到案经过》《临时羁押证明》《重大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立案决定书》《周海峰到案经过》《塔文到案经过》及相关人员的证言证实本案案发、侦破及被告人到案情况。
2.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实：1995年8月28日12点多钟，我开车去道西停车场出租，等了三四分钟，过来一个二十六七岁的小伙子对我说，磨刀石有二个人收购松茸，把松茸拉回穆棱。因为我刚学会开车，不敢跑长途，就开车拉着那个人回到家，告诉我父亲有人要租车去磨刀石拉松茸，我父亲就与我一起上车了。车开到了道西停车场，在一个家具商店门口站着二个年轻人，车上那个人让我停车，问我租车费用后又说上磨刀石拉松茸，再加上磨刀石那二个人车上坐不下，不用我去了，我父亲说既然坐不下就下去吧，我就下车了，下车时我听见去我家的那个人说上火车站接人，我父亲开车就走了。去我家的那个人身高1.73-1.74米、体态中等、穿一件像是旧的胶衫、本地口音、头发不算太长、长脸尖下巴、肤色不白也不黑、眼睛较小、胡子不太明显，我见到他能认识；另外二个人，一个23-24岁、1.70米左右、中胖、中分头发挺长、方脸、双眼皮、脸色不黑不白、胡子较稀，此人见了我也能认识，另一个是从右后门进车的，我没注意看。我听见他们三人在车上说过一句“老四如何如何”的话。我父亲走时兜里有几百元钱和证件等物品。案发时是我报的案，当时只知道失踪了，过了好几天发现我父亲的尸体才知道是被杀了。当天很晚了我父亲也没回来，我们就组织家里的亲戚朋友帮助寻找，当时我姑父林某某在穆棱镇派出所当所长，我将此事告诉他了，他也组织人帮着寻找，一直找到第二天天亮也没找到。第二天上午，林某某接到市公安局电话说我家的车在青冈县公安局被扣了，林某某就与市公安局的人去了青冈县。大约2天后林某某将我家的吉普车从青冈县开回来了并对我家人说，有三个男青年开车我家车路过青冈县，被青冈县公安局检查时堵着了，当时三个男青年没有行驶证车被当地公安局扣了。我们家人预感我父亲可能遇害了，就继续在穆棱镇周边寻找。大约9月1日，我听林某某说有人给派出所打电话说发现绥满公路112公里的道下有一具尸体，林某某开车先去看了，回来后又领着我们家人去的，在绥满公路112公里处路下草丛里看见我父亲的尸体躺在地上，我们发现尸体时还没有腐败到辨认不出来的程度，通过所穿衣服、腰带上的钱夹、尸体的体态、面部特征都能辨认出就是我父亲，林某某给市公安局刑侦科打电话，几个小时后刑侦科和法医赶到现场。我记得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人叫后上车的一个人“老四”。我父亲的尸体找到后，市公安局刑侦科的人拿了一个叫周海峰的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和一个叫塔文的人的驾驶证让我辨认，我认出身份证复印件上的照片就是找我租车的男青年，驾驶证上的照片就是在家具商店门口上车的一个人，当时公安局刑侦科让我辨认时没有制作笔录。我现在见到本人不敢认了，但见到当时的照片还能认出来，刚才让我辨认的照片中，10号照片很像驾驶证上的那个塔文，但时间长了我没敢认，8号照片我看了就认出来是租车的那个人。我父亲被害时开的是一台深绿色北京202**型吉普车，车号是黑龙江36-40198，当时我父亲在一个叫李某丙的手里买的，车的手续都是李某丙办理的，李某丙原来是外地人，1995年的时候来穆棱镇开了一个木器厂，后来生意不好就回老家了，我不知道他家具体是哪的，现在找不到他了。案发后林某某与刑侦科的人去了青冈县公安局，林某某从青冈县将我父亲被抢的车开回来了，并直接开到我家的，我家人与公安局没有履行任何手续，该车后来卖了，时间记不清了。
3.证人梁某某的证言证实：1995年8月28日12点20分，我儿子李某乙开车去了道西停车场，大约有5分钟李某乙进屋招呼我丈夫李某甲，说有人要上磨刀石收松茸，去拉了就回来，他俩就一块走了。李某甲临走时穿鸭蛋皮色半袖上衣、黄灰色裤子、棕色皮凉鞋、灰色袜子，车上带着浅色夹克衫。下午1点左右李某乙回到家，说李某甲走了，他想跟着去，租车的人在磨刀石还有二个人坐不下，所以才没去成。李某甲走时带了300多元钱，是交养路费的钱，还带了驾驶证、行车执照、身份证及其他车的手续，开的是绿色2020北京吉普，车牌号为40198。案发时是我儿子报的案，当时只知道失踪了，过了好几天发现我丈夫的尸体才知道是被杀了。当时我妹夫林某某在穆棱镇派出所当所长，我儿子就把我丈夫出车没回来的事告诉他了，他也组织人帮着找，一直找到第二天天亮也没找到。第二天上午林某某接到县公安局电话说我家的车在青冈县公安局被扣了，林某某就跟着穆棱县公安局的人去了青冈。大约2天后林某某将我家的吉普车从青冈开回来了，说有三个男青年开着我家的车路过青冈被青冈公安局检查时堵着了，当时三个年轻人没有行驶证，车被当地公安局扣了，我们家预感我丈夫可能遇害了，我儿子就带着我家亲属继续在穆棱镇周边寻找。大约9月1日有人发现绥满公路112公里的道下有一个尸体，林某某就带着我们家人去看，我儿子到那一看是我丈夫，这样县公安局刑侦科的人就来了。我丈夫开的是一台深绿色北京202**型吉普车，车号是黑龙江36-40198，林某某将车开回来交给我们家时什么手续也没办，过了几天我们家就将车卖了，卖给谁现在想不起来了。
4.证人林某某的证言证实：1995年8月28日中午，李某甲在穆棱镇开车出租拉了三个青年人说是去磨刀石，他走后就失踪了。9月1日，我听说绥满公路112公里处道下有一具尸体，就开车先去查看了一下，发现尸体是失踪的李某甲，从体态、衣着一眼就认出来了，尸体当时已经腐败了，但还没有到认不出来的程度。我将情况向穆棱市公安局刑侦科报告了，当天上午刑侦科就派人勘查现场了。当时我在穆棱镇派出所任所长，李某甲失踪后穆棱镇很多人都帮着查找，后来有人路过绥满公路112公里处发现了尸体，发现的人给穆棱镇派出所打的电话，具体是谁我记不住了，当时电话也没有来电显示。李某甲家养了一台深绿色北京202**型吉普车，车牌号是黑龙江36-40198，李某甲和他二儿子李某乙平时就开车在穆棱镇火（车）道西出租车停车场出租，事后李某乙对我说当天有三个男青年租他车去磨刀石收松茸，因刚学开车不敢跑远道，他就开车回家换李某甲开车拉着这三个男青年走了，说是去了磨刀石。李某甲失踪后的第二天，市公安局刑侦科民警王某甲告诉我说李某甲的吉普车被青冈县公安局扣留了，让我和他一起去领车。我和刑侦科的王某甲、张某甲一起去了青冈县公安局永丰派出所，该所所长说8月29日凌晨左右在盘查堵截时扣留的，当时车上有三个人，因为车上的人拿不出行驶证就给扣留了，还扣留了驾驶员的驾驶证，我记得驾驶员叫塔文，克东县人。我代表李某甲家属将李某甲的吉普车从永丰派出所领回来了，什么手续也没写，永丰派出所所长说车上有血迹，但我没看见，当时驾驶室已经用水冲洗过了，我把车直接开回穆棱镇交给李某乙了，这台车早就让李某乙卖了。我们从永丰派出所领回来的塔文的驾驶证让王某甲和张某甲拿回市公安局刑侦科了。当时找到车时还不知道李某甲被杀害了，后来找到的尸体。案发后确认了二个犯罪嫌疑人，其中就有塔文，还有一个我叫不出名字，卷宗里有嫌疑人的身份证底卡，我开车回穆棱镇之后，王某甲和张某甲就去克东县调查了，回来时拿回来二个身份证底卡，李某乙辨认身份证底卡上的照片后认出来这二个人就是租车的三人中的二人。
5.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1995年我在穆棱市公安局刑侦科工作，当时我参与侦破李某甲被杀案件了。1995年8月29日上午，穆棱市公安局刑侦科接到青冈县公安局永丰派出所电话称，该所截获一台可疑北京202**型吉普车，车号为黑龙江36-40198。刑侦科经核实车主是当时穆棱镇派出所所长林某某的大舅哥李某甲，我就给林某某打电话核实此事，林某某说他大舅哥头一天中午被三个男青年以租车去磨刀石镇为名至今没有消息，因林某某是李某甲亲属，我让他与我们一起去青冈县看看怎么回事。我和侦查员张某甲还有林某某来到青冈县公安局永丰派出所，当时该所所长说8月29日凌晨他们堵截时发现黑龙江36-40198号吉普车，盘查时车上有三个男青年，让驾驶员出示相关证件，驾驶员只出示了驾驶证（塔文，克东县人），拿不出车辆行驶证，就让车上的三名男青年回家取车辆行驶证，并将驾驶员的驾驶证和车辆暂扣在派出所内，天亮后发现车内有疑似血迹，就根据车牌照与穆棱市公安局联系了。我向所长介绍林某某与李某甲的关系，所长就将吉普车交给了林某某，并将他们扣留的驾驶证交给了我和张某甲，当时所长说车内有血迹，但我看不出来有血迹，我们接车时车内已经用水冲洗了，是谁冲洗的不知道。林某某开着李某甲的车回穆棱了，刑侦科是否给林某某办理了扣押返还手续我不知道，我和张某甲直接去克东县调查塔文去了，当时青冈县扣留的驾驶证是塔文的，永丰派出所所长说他们查看了就是塔文本人，我们是根据驾驶证上的信息到克东县调查的，从克东县回来后把驾驶证交给内勤刘某某保管了，现在何处我也不知道。我和张某甲在克东县调查时发现塔文与一个叫周海峰的人一起走的，我们就把塔文和周海峰的身份证底卡调回来了，经李某乙辨认就是当天租车的其中二人，记不清当时是否给李某乙写辨认笔录了。我和张某甲在克东县调查的时候，局里打电话告诉我们李某甲被杀了。证人张某甲的证言所证实的情况与王某甲一致。
6.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1995年我在穆棱市公安局刑侦科从事内勤工作。我知道李某甲被杀案件，但具体情况记不清了。我好像见过塔文的驾驶证，是哪个侦查员交给我的记不清了，我记得夹在原始卷宗了，原始卷宗在市局档案室，当时把塔文的驾驶证复印了，复印件也在原始卷宗，还有塔文和周海峰的身份证底卡复印件，据侦查员说塔文和周海峰就是杀害李某甲的犯罪嫌疑人。
7.证人颜某某的证言证实：1995年我在青冈县公安局永丰派出所任所长。1995年8至9月份时，由于我们辖区永丰派出所境内经常发生盗窃案件，我们派出所开展了夜间堵截工作。一天晚上我带领我们派出所的二名联防队员盘查堵截过往车辆时，拦住一台绿色2020吉普车，是外地牌照，具体号码记不清了，车上有三个20多岁的男子，我们要求驾驶员出示车辆的行驶证件，当时驾驶员下车把他的驾驶证拿给了我，我一看驾驶员的驾驶证照片和他是同一人，驾驶证地址是克山县人，具体地址我记不清了，他在车里找了一会说是不是把行车执照忘在家里了，说完还掏手机打了个电话，后对我说车的手续忘带出来了，我当时看他的驾驶证照片和他本人是同一人，就让他把驾驶证和车留下，第二天让他带着车辆手续来取车，这三个青年人就下车在路边截了一台车走了。我们当晚将车开回派出所，第二天早上才发现这台截获的吉普车车内室地板上有血迹，我记得驾驶员和副驾驶位置地板上，还有驾驶员座位垫子上都有血迹，车内明显有被水冲洗过的痕迹，驾驶员的坐垫都是湿的，我们在车内发现了这台车的行驶证件和车辆合格证，根据行驶证与穆棱县公安局取得了联系，当天穆棱县公安局刑警队和穆棱派出所所长就来了，经过确认这台车就是穆棱县被抢劫走的出租车。被截获吉普车上的三个年轻人，我只记得一个叫塔文，当时是他开车，下车时胳膊上搭了一件衣服，我看他的驾驶证照片和他本人是同一人，另外二人我不清楚是谁。截获的吉普车移交给穆棱县公安局刑警队了，当时来了三个人，其中有一个姓林的派出所所长。
8.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周海峰是我的一个远房亲戚。大约1994年或1995年的时候，周海峰来我家东宁县老黑山镇上碱村说要找个煤矿打工，我就找人帮他联系了一个煤矿，他干了没几天就回老家了，再也没来过。周海峰在老黑山干活期间，我就看见他和我们村毕某某的四弟一起玩。不知道毕某某的四弟叫什么名，但我们都管他叫老四，周海峰走了以后我也再没看见过毕某某的四弟。
9.证人毕某某的证言证实：我在东宁县老黑山镇上碱村居住，我四弟毕占贵19**年至1995年期间也在东宁县老黑山镇的煤矿打工为生，1995年秋天就走了，听说去外地打工了。毕占贵在老黑山镇的时候别人都叫他老四。毕占贵从老黑山走了以后我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后来他在山东结婚了，2005年时将户口迁到山东省文登县，2010年年末在银川因交通事故死亡，银川当地交警队给出了死亡证明，现在他媳妇手里。
10.证人王某乙、于某、陈某的证言分别证实：他们三人一直在穆棱县穆棱镇工作和生活。1995年的时候，穆棱镇有出租车停车场，在穆棱镇火车站南面，铁道西侧大食品商店门前，当时有很多出租车经常停在那拉客做生意；穆棱镇火车站附近有卖家具的商店，紧挨着大食品商店；穆棱镇火车站附近有卖五金日杂的商店，在大食品商店旁边，火车站售票处往南和家具商店之间，有好几家，当时摆地摊卖五金日杂的，都是五金日杂商店摆到门口卖的，有刀具、铁丝等。现在这些商店都没有了，早已经拆迁盖楼了。
11.证人李乙的证言证实：李甲是我弟弟，在河北省沧州市打工，他家在沧州市，是1995年左右去的。2008年、2011年李甲在沧州市没有违法犯罪行为。李甲的身份证以前丢失过，后来回来补办了，2014年春天伊春市美溪区派出所曾找我查李甲身份证的事，我把这个情况对民警说了。
12.证人郭某某的证言证实：我知道我妹夫塔文抢了一台车，警察在抓他，当时警察到我们老家克东县抓塔文，我们当地人都知道。
13.证人塔某的证言证实：我哥塔文犯事的时候我还小，不知道，我们家搬到河北省霸州市之后随着我年龄大了，塔文就告诉我了，也就是10多年前，塔文对我说他抢劫过一台出租车，警察一直在抓他，让我和别人说话的时候注意点，别把他在河北省霸州市胜芳镇的消息漏出去。
14.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1995年9月1日上午，穆棱市公安局刑警大队接到穆棱镇派出所所长林某某电话称“8月28日失踪的出租车司机李某甲被发现杀死在绥满公路旁，请速派员查处”。接报后，市局即组织侦查、技术人员，由主管刑侦副局长张某乙率领赶赴现场。现场勘查于当日上午10时开始至11时结束。现场位于绥满公路112公里处西侧的柳毛丛中，中心现场可见一中高度腐败的男性尸体，尸体东南为满绥公路，四周为柳毛丛及松树。尸体头西南、脚东北仰卧位，全身分布有大量蛆虫，上身着鸭蛋青色短袖衫，衣扣未扣露出前胸，下身着灰裤子，腰系牛皮腰带，腰带左侧可见一牛皮钱包，钱包锁被打开，钱包内未见钱物，左裤兜被翻出，可见一塑料袋。现场未见其他明显异常迹象。
15.公安机关制作的《尸体检验照片》、尸体勘验原始底稿和穆棱市公安局法医许某某、常某2014年9月10日依据上述材料制作的（黑）公（穆）文审（尸）字（2014）10号《文证审查意见书》证实：李某甲系生前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伤胸腹部致左肺部破裂、肝破裂失血死亡。
16.公安机关提取的《机动车登记申请表》《产品合格证》《介绍信》《发货票》证实：车牌号为黑龙江36-40198的绿色BJ2020N型吉普车，系穆棱铁路小学木器厂李某丙于1992年6月2日购买，于同年9月24日登记落户。
17.穆棱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鉴定意见书》证实：被抢车辆价值人民币3.2652万元。
18.公安机关提取的塔文机动车驾驶证正证复印件，周海峰、塔文身份证底卡复印件。经辨认，周海峰、塔文认可复印件上的身份证底卡是其身份证，身份证上的照片是其本人；塔文认可复印件上的驾驶证正证是其驾驶证，驾驶证上的照片是其本人。
19.公安机关2014年4月8日制作的《辨认笔录》证实：李某乙对侦查员事先准备的10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其中8号为案发当时周海峰身份证上的照片、10号为案发当时塔文驾驶证上的照片、6号为毕占贵户籍照片）进行辨认，指出8号照片上的人就是案发当天租其父亲李某甲车的那个人。
20.公安机关2014年4月4月和5月8日制作的《辨认笔录》证实：周海峰、塔文分别对侦查员事先准备的10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其中6号为毕占贵户籍照片）进行辨认，均指出6号照片上的人就是其抢劫同案犯“老四”。公安机关2014年9月9日制作的《辨认笔录》证实：周海峰对侦查员事先准备的10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其中7号为案发当时塔文驾驶证上的照片）进行辨认，指出7号照片上的人就是其抢劫同案犯塔文。塔文对侦查员事先准备的10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其中10号为案发当时周海峰身份证底卡上的照片）进行辨认，指出10号照片上的人就是其抢劫同案犯周海峰。
21.黑龙江省克东县人民法院制作的《刑事判决书》、《监外执行决定书》证实：周海峰因犯诈骗罪于1993年1月5日被收容审查，同年4月26日被逮捕，同年7月6日被克东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5年，同年7月12日被克东县人民法院以“根据罪犯周海峰犯罪事实情节和家庭实际情况，按照有关规定”为由，决定监外执行。
22.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制作的《刑事判决书》以及《释放证明》服刑期间采集的照片证实：2008年9月11日周海峰因犯盗窃罪被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2年，2010年5月14日刑满释放。《劳动教养决定书》《解除劳动教养证明书》公安机关采集的照片证实：2011年8月17日周海峰因诈骗、盗窃违法行为被河北省沧州市人民政府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决定劳动教养1年6个月，2012年11月28日解除劳动教养。在上述审判、服刑以及决定、执行劳动教养期间，周海峰均冒充黑龙江省伊春市美溪区居民李甲的身份。
23.郭淑华的供述证实：1995年8月份左右，克东县公安局的警察领着外地警察到我们家抓我丈夫塔文，塔文当时没在家，警察就走了，警察找我谈过塔文犯罪的事，但我不知道他杀人了。二三年以后塔文偷着回过几次家，他就在家不远的地方沟里干活，我问塔文怎么回事，塔文说他和周海峰在外地抢了一台车出事了，警察在抓他。
24.塔占国的供述证实：我长子塔文1995年在穆棱市抢劫，警察抓他，他就跑了，后来塔文和他妻子郭淑华跑到胜芳镇经营了一个饭店，塔文对我说他没有身份证怕警察抓住他，让我和他妈过去帮他们经营。我们知道公安机关为何抓塔文，塔文跑了以后警察到过我家，我们家都知道了，听说是和我们邻居周海峰在穆棱市抢了一台车，但具体的事我们不知道，塔某开始不知道塔文抢车的事，搬到河北之后我和塔文就告诉塔某了。温玉华的供述与塔占国一致。
25同案犯塔文的供述证实：公安机关传讯我是因为1995年8月份的一天中午我和周海峰还有一个叫“老四”的，在黑龙江省穆棱市穆棱镇往牡丹江方向的公路边上抢劫了一辆北京牌吉普车，当时还把吉普车司机用刀捅死了。1995年夏天的一天，在克东县，周海峰对我说他想买一台吉普车，让我帮他开车去，我同意了。第二天我和周海峰坐车经哈尔滨、绥阳来到东宁县，当晚我俩在东宁县一个旅店住的。早上，周海峰在我们住的旅店遇见他的一个朋友叫“老四”，我们三人一起吃饭时，周海峰说想买一台吉普车，但他钱少怕买不到，说想偷一台，我和“老四”说可以，周海峰说去穆棱镇偷。我们三人坐车来到穆棱镇后，转了一个多小时也没有机会下手偷车，中午在穆棱镇火车站附近一个小吃部吃饭时，周海峰说偷不着车了，不行咱们抢一台吧，我和“老四”说行。我们在火车站附近一个卖日杂的地摊上买了二把尖刀和一根1.5米的细铁丝，周海峰对我和“老四”说他去租一辆出租车，把出租车司机骗到无人的地方，再以上厕所的名义让司机停车，由“老四”在后面用铁丝勒住司机的脖子，他和我下车用刀捅司机，然后将车抢走，说完后周海峰去了穆棱镇火车站南侧的出租车停车场，让我和“老四”在停车场北侧一个卖家具的商店门口等他。大约过了20多分钟，周海峰坐着一台绿色吉普车在我俩不远处停下，我俩要上车时车上下来一个20多岁的小伙子，我俩上车后，周海峰让司机往磨刀石走，司机是一个50多岁的老头，周海峰坐副驾驶位置，我坐司机后面，“老四”坐我右侧。司机开车拉着我们往磨刀石方向走了大约半小时，“老四”一看公路上没有人和过往的车辆，就说要上厕所，司机把车停到公路边上，“老四”用准备好的铁丝把司机脖子勒住，我下车打开车的前门用准备好的刀往司机前胸部捅了二三刀，周海峰和“老四”在车内把司机从驾驶室拽到车的后座垫上，又从车的右后门拽下车，我就直接上驾驶室坐着了，周海峰和“老四”也上车了，我看车钥匙没了，我们就在车里找，周海峰从车后坐垫下面找到车钥匙，我开车拉着周海峰和“老四”往克东县跑了。第二天凌晨左右，我们开车走到青冈县内一个路口时被一伙警察堵住了，当时有一个警察让我出示驾驶证和车的行驶证，我将我的驾驶证交给了警察，在车里没有找到行驶证就对警察说行驶证忘带了，警察让我们下车说把车辆和我的驾驶证暂扣了，让我们拿车的行驶证再来取车。我们三人堵了一台货车回克东县了，到克东县后我和周海峰感觉要出事，周海峰让“老四”回自己家，“老四”就走了，我和周海峰也分开了，我跑到克东县乡下的沟里躲着了，周海峰跑哪去了我不知道。周海峰是克东县人，原来和我是同村的，我不知道“老四”叫什么名，他是周海峰在东宁县的朋友，我跟着周海峰到东宁县的第二天才看见他的，周海峰给我介绍叫“老四”，再见到老四，我还能认识。我原来的身份证号是230230740217001，逃跑以后就没有换新的证件，我驾驶证上的出生日期1971年6月是假的，因为办驾驶证时我年龄不够，我父亲找人帮我办的。
26.被告人周海峰的供述证实：我在河北省高阳县冒用李甲的身份被高阳县警方抓获审查，我不认识李甲，只是在河北省沧州市打工时捡到了一张李甲的身份证复印件。我冒用李甲身份的原因是1995年我和塔文还有一个叫“老四”的，在穆棱市穆棱镇杀死一个出租车司机并将司机的北京吉普车抢走，一直负案在逃，不敢用自己真实身份，到案时我说叫李甲，后来说实话了，当时怕杀人的事暴露。1995年夏天，我对同村的塔文说我想买一台吉普车，让他帮我开车去，塔文同意。我和塔文坐车经哈尔滨、绥阳来到东宁县，在东宁县遇到以前的工友“老四”，在一起吃饭时，我对塔文和“老四”说我想买一台吉普车，但我钱少怕买不到，能不能偷一台，他俩说可以，“老四”说不能在东宁县偷，得去穆棱镇里偷，当时我和“老四”都在东宁县打工怕被人发现。我们三人坐车来到穆棱市穆棱镇转了一上午也没有机会下手偷车，中午在穆棱镇火车站附近吃饭时我说偷不着车了，不行咱们就抢一台吧，塔文和“老四”说行。我们三人在火车站附近一个卖日杂的地摊上买了二把尖刀和一根1.5米的细铁丝，我和塔文各拿一把刀，“老四”拿铁丝，并商量好将出租车司机骗到无人的地方，以上厕所的名义让司机停车，由“老四”在后面用铁丝勒司机的脖子，我和塔文下车用刀捅司机，然后将车抢走。我让他俩在一个卖家具的商店门口等我，自己去了火车站南侧的出租车停车场，看见一个20多岁的司机开一辆绿色2020吉普车在等活，我问司机去磨刀石吗，司机说去，我就上了车。司机说他刚开始学开车不敢跑长途，得找一个能跑长途的司机，就拉着我到了一户人家门口，找出来一个50多岁的人，然后开车拉着我和50多岁的人来到卖家具的商店门口，我让司机停车，塔文和“老四”就上车了，我怕年轻的司机跟着我们一起去，就说到磨刀石还有二个人要坐车回来，50多岁的人就让年轻的司机下车，他开车拉着我们走了，我坐副驾驶位置，塔文坐司机后面，“老四”坐塔文右侧。当车往磨刀石方向走了大约半小时左右时，我看路上没有人，就给“老四”递了一个眼色，“老四”说要上厕所，司机将车停在公路边，“老四”用准备好的铁丝将司机脖子勒住，司机双手护着脖子挣扎，塔文下车打开车的前门用准备好的刀往司机前胸捅了二三刀，司机就不挣扎了，我和“老四”在车内将司机从车右后门拖下车，司机趴在地上，我就用我手里的刀往司机后身部乱捅了好几刀，我们见司机不动了，我和“老四”将司机抬着扔到路边的茅草丛中，塔文开车拉着我和“老四”往克东县跑了。第二天凌晨，我们开车走到青冈县内时被一伙警察堵住了，当时警察要驾驶员的驾驶证和车的行驶证，塔文将驾驶证给了警察，说行驶证忘带了，警察就将车和塔文的驾驶证扣留了，并让我们拿车的行驶证再来取车。我们三人截一辆货车回到克东县后，怕出事就分散各自逃跑了。“老四”是我和塔文在东宁县一个招待所住宿时遇见的，1995年我去东宁县老黑山镇上碱村我亲属高某家，高某的姑爷给我联系了一个煤矿打工，“老四”也在煤矿打工，我们就认识了，“老四”说他姓毕，具体姓名我不知道。当时是在车内把司机拖下车的，车内地板上留有血迹，往青冈走的时候在路上看见有小河流，我们给冲洗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海峰结伙实施暴力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构成抢劫罪。周海峰因诈骗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又实施抢劫犯罪，应数罪并罚。周海峰在暂予监外执行期间，又伙同他人实施抢劫犯罪，在抢劫中提起犯意、谋划分工、购买作案工具、确定作案目标、并持刀捅刺共同致被害人死亡，潜逃期间继续实施违法犯罪行为，主观恶性极深，人身危险性极大，罪行极其严重，应依法惩处，鉴于周海峰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可不判处死刑，立即执行。辩护人所提从轻处罚辩护意见，原审判决在量刑时已予考虑，本院不再考虑。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10刑初6号以抢劫罪判处被告人周海峰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与前罪没有执行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零七天并罚，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田加林
代理审判员 孙淑范
代理审判员 周 波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日
书 记 员 王子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