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中法民一终字第10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某，男。
法定代理人：张红燕，女。系张某某的妻子。
委托代理人：罗正兵，广东华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曾海波，广东华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旭林，男。
委托代理人：刘福春，广东汉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伟亮，广东汉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某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旭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3）东二法民三初字第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月21日，张某某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事故造成张某某损失医疗费140523元、营养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800元、护理费6800元、误工费18130元、残疾赔偿金16138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0707元、鉴定费522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交通费3000元合计440574元，因王旭林驾驶的机动车未依法投保机动车交通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王旭林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120000元，剩余320574元由王旭林承担50%即160287元，王旭林共需承担28028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旭林负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16日，东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厚街大队出具事故证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一栏记载：2012年11月2日该大队接报称，于2012年5月11日21时左右，当事人张某某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在东莞市厚街镇新塘二路121号路段与王旭林驾驶悬挂粤SJ＊＊**号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及张某某受伤的交通事故。肇事后，张某某与王旭林双方自行达成协议，由张某某一次性赔偿王旭林300元了结案件，并履行了协议内容。事后张某某昏迷倒地，在厚街医院治疗至2012年6月22日出院。
经翻阅案涉事故的交通肇事档案，张某某在2012年11月6日的询问笔录陈述：张某某于2012年5月11日晚上20时至21时左右，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沿厚街镇新塘二路回双岗家中，左拐弯进入双岗，王旭林驾驶的摩托车车速比较快，车头撞到张某某驾驶的摩托车车头前轮右侧，碰撞中，张某某的头部右侧碰到王旭林车辆的左后视镜。随后双方下车协商。双方有打电话叫人过来协商。张某某叫来万老板和陈老板过来协商。协商过后，张某某赔偿王旭林300元了事，但王旭林摩托车后面拉的一个女孩脚摔破了皮，要求张某某带去检查赔偿。后张某某叫陈老板把他的摩托车拉走，坐上女孩朋友的车到厚街医院。到了医院给女孩做完检查后张某某就晕倒了。后来昏迷住院二十几天才醒来。醒来后撞车的那些事情全部记不起。直到11月2日前一晚，头痛的厉害，随后就把当时的情况记起来，于是在11月2日报案。由于在现场没有明显的外伤，认为是小事就协商私了，后来在医院昏迷后家属又不知道情况，万老板和陈老板又没有好意思报案，所以直到张某某记起来才报案。王旭林在2012年11月7日的询问笔录陈述：五月的一天（具体哪一天不记得）晚上20时许，王旭林驾驶摩托车（车上拉了一个女孩）在厚街新塘二路发生了交通事故，当时王旭林骑车直行通过路口，突然一辆摩托车从其左侧往双岗转弯，对方车辆撞到王旭林车辆的车头，王旭林的车辆和人也摔倒，对方从地上起来也没有什么事。对方司机及王旭林车上两人均没有戴头盔。万炳棠在2012年11月2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万某某是张某某的朋友，在五月的一天晚上20时至21时许接到张某某电话通知到事故现场帮忙调解。万某某到达现场后，发现双方都是骑着摩托车的，张某某骑的车从新塘往双岗村左转弯，对方摩托车是从涌口骑车搭着两乘客往新塘村直走。协商后，张某某赔偿对方摩托车司机300元。后来摩托车乘客叫来老乡要求张某某带他们到医院检查，张某某就坐乘客老乡的车到厚街医院检查。随后万某某也驾车到厚街医院陪同张某某。到医院后，张某某就载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乘客自行离开，万某某就通知张某某老婆。事发当晚没有报案，在医院也没有想过报案。在现场并没有发现张某某有明显的外伤。
张某某在一审庭审中陈述：2012年5月11日21时，在事发路段，王旭林骑着摩托车（搭了一个女的），张某某也骑着摩托车，王旭林以极快的速度向张某某驶来，与张某某发生碰撞。张某某赔偿300元给王旭林后双方离开现场。张某某把王旭林车上的乘客送到厚街医院后在厚街医院昏倒。张某某十点左右将乘客送到医院。王旭林在庭审中陈述：5月11日晚八点钟左右，在事发路段，王旭林的车辆直行，张某某从侧面撞到王旭林，张某某当时赔偿300元给王旭林了结。张某某向原审法院申请证人万某某出庭作证，原审法院审查后予以准许。证人万某某出庭作证陈述：万某某是张某某的朋友，张某某打电话给万某某说撞车了，万某某到现场见摩托车撞到一起，张某某没有戴头盔，王旭林是否有戴头盔不清楚。王旭林的车被撞到车头，车被撞坏了，推不动。双方吵了很久，后来张某某给了300元给王旭林，王旭林要求张某某把车上的乘客的伤看好，后王旭林离开现场。张某某坐上乘客老乡的车辆带乘客去医院，万某某开自己的车跟在后面一起去医院，在去医院途中，车辆没有停过。从事发地点开车到厚街医院十五分钟左右，大概十点钟左右到达医院，在医院张某某晕倒在地，因不知道张某某的全名，故张某某入院时没有报全名。从事发现场到张某某晕倒在地，万某某均在场，张某某没有去过其他地方。事发时没有见到张某某有伤，到了医院后才发现。张某某晕倒后，万某某通知张某某的朋友，叫张某某的朋友通知张某某的老婆过来医院，张某某的老婆过了半个多小时后到了医院，并交了住院押金。
王旭林驾驶的悬挂粤SJ＊＊**号二轮摩托车的实际支配人是王旭林，事发时没有投保任何保险。全国统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保险限额为：交强险有责保险限额122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无责限额11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无责限额1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无责限额100元）］。
事发后，张某某于2012年5月11日-2012年6月22日在东莞市厚街医院住院治疗42天，花费医疗费65637.98元。医院诊断：特重型颅脑损伤、脑疝、右侧颞顶枕部硬膜外血肿等。医嘱：神经外科门诊定期复查，注意营养，休息1个月，定期复查头颅CT等。张某某提供的住院病历（1页）记载：姓名显示为“张无名”，籍贯为湖南省永州市，入院日期为2012年5月11日23：06。主诉：车祸致伤头部后头痛、呕吐半小时伴神志不清10分钟。现病史：患者于入院前半小时在骑摩托车时与另一摩托车相撞……。张某某提供病人信息更改申请表（该申请表附有张某某的身份证复印件）显示：更改内容由“张无名1980.1.1”更改为“张某某1976.4.8”，更改原因是入院时无家属旁人泛取名。张某某提供的病历本首页记载的就诊时间为2012年5月11日22时50分。张某某于2012年6月25日-2012年9月28日转到嘉禾县中医院住院治疗94天，花费医疗费74884.7元。医院诊断：特重型颅脑损伤、脑疝等。医嘱：注意营养，休息3-6个月等。2012年12月7日，张某某经广东康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某某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智能损伤（轻度）、轻度人格改变，评定为八级伤残。张某某为此花费鉴定费5229元。
张某某定残之日年满36周岁，属农村户口。张诗雄、刘满女、张粤婷、张雅菊、张瑞康分别是张某某的父亲、母亲、女儿、女儿、儿子，事发时分别年满68周岁、65周岁、12周岁零1个月、8周岁零6个月、3周岁零5个月。张诗雄、刘满女共生育张某某1名子女。张某某提供由“东莞市公安局厚街分局仙桥派出所”及“东莞市厚街镇双岗村新莞人服务管理站”于2013年3月4日联合出具的证明，显示：张某某自2008年7月1日起至今居住于某某园路6号。张某某提供房屋租赁合同，显示张某某（乙方）租赁万茂均（甲方）的东莞市厚街镇双岗上环菜园路6号维修店，租赁时间从2008年7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月租金600元。张某某提供中国农业银行东莞厚街双岗支行的明细对账单，显示了张某某自2011年5月至2012年12月的存取明细情况。张某某根据上述证据主张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户口标准计算。张某某诉请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农村户口标准计算。张某某主张其从事家具维修行业，按照同行业收入标准20941元／年计算住院及医嘱全休6个月的误工费，但未能提供其具体的工作收入证明。
王旭林申请对于张某某的伤情与案涉事故的关联性进行鉴定，经审查，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原审法院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张某某的伤情与案涉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如存在因果关系，案涉事故的参与度是多少进行司法鉴定。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1.在排除其他外伤史前提下，张某某的颅脑损伤与2012年5月11日21时左右发生的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2.在排除其他外伤史前提下，2012年5月11日21时左右发生的交通事故在张某某颅脑损伤中的参与度为100%。王旭林交纳了鉴定费4000元。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一栏记载：根据张某某的症状、体征和影像学检查所示，其颅脑损伤的诊断成立，系遭受钝性暴力作用所致，交通事故可以形成。结合张某某2012年5月11日21时0分左右发生交通事故受伤的外伤史，在排除其他外伤史的前提下，张某某的颅脑损伤与2012年5月11日21时0分左右发生的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交通事故系损伤的全部因素，参与度为100%。王旭林对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并向原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王旭林认为：1、事发后双方进行协商，由张某某赔偿300元给王旭林，后张某某送王旭林的乘客去医院治疗，王旭林也离开现场。可见，张某某当时神智清醒，而张某某在5月11日23时左右入院，那么严重的颅脑损伤会不会在两个小时后发作，鉴定所没有作出鉴定。在双方离开现场两个小时内，张某某会不会再次发生其他事故，谁也不敢排除。2、鉴定所根据医院病历得出系遭受钝性暴力所致，钝性暴力既可以是打架形成，也可以是交通事故形成，交通事故不是唯一形成的条件。张某某送王旭林的乘客去医院期间双方有无发生矛盾，有无发生打架斗殴的事情不能排除。张某某入院时不使用真名，他们之间发生矛盾的可能性很大。在离开现场两小时内，张某某有可能再次发生交通事故及其他事故。鉴定结论“在排除其他外伤史的前提下”，但没有理由可以排除其他可以导致张某某受伤的情况，既然不能排除就不应作出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100%的鉴定结论。
针对王旭林提出的鉴定机构没有针对严重的颅脑损伤会不会在两个小时后才发作作出鉴定的问题，原审法院发函到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进行调查，该鉴定所函复：据石美鑫主编《实用外科学》第2版记载：“硬膜外血肿的临床表现与血肿的部位、增长速度和并发的硬膜下损伤有关”；“病人受伤后的意识改变有以下5种类型：1.伤后一直清醒；2.伤后一直昏迷；3.伤后清醒随即昏迷；4.伤后昏迷随即清醒；5.伤后清醒后，有一中间清醒期，随即又昏迷”；“单纯的硬膜外血肿，早期较少出现神经系统体征，仅在血肿压迫脑功能区时，才表现出相应症状，但如血肿持续增大，引起脑疝时，则可表现出患侧瞳孔散大，对侧肢体瘫痪等典型征象”；“随着血肿体积增大，病人常有头痛、呕吐加剧”。结合本案，张某某2012年5月11日21时左右发生交通事故，2012年5月11日22时50分因头痛昏倒半小时就诊于东莞市厚街医院……其临床表现符合硬膜外血肿的发生、发展。
以上事实，有事故证明、病历、病人信息更改申请表、住院病历、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司法鉴定意见书、回函、医疗费发票、亲属关系证明书、户口本、派出所证明、银行账户明细、房屋租赁合同、交警档案询问笔录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发生在机动车之间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张某某的伤情与案涉事故是否存在关联性；2.王旭林是否需对张某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如果需承担，王旭林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3.张某某诉请的各项损失应如何计算。
对于张某某的伤情与案涉事故是否存在关联性问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是由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作出的，对张某某伤情与案涉事故的关联性作出了详细的分析论证，有明确的说理和鉴定依据，对于王旭林提出的严重的颅脑损伤是否会在两个小时后才发作的问题给予明确的补充解释说明，鉴定结论程序合法，依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于王旭林向原审法院申请对张某某的伤情与案涉事故的关联性进行重新鉴定，针对其提出的理由，王旭林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鉴定结论存在程序违法或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情况，原审法院对其相应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其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的规定，原审法院依法不予准许。综合双方对案涉事故过程的陈述，证人万某某的陈述，医院的病历资料，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以及回函，能够形成一条证据链，在双方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张某某伤情是由案涉事故以外的因素导致的的情况下，上述证据可相互印证张某某的伤情是由案涉事故导致的。故原审法院认定张某某的伤情是由案涉事故导致的。
对于本案民事赔偿责任问题。虽然双方事发后当场达成口头协议，由张某某赔偿300元给王旭林了结案涉事故，且张某某也即时履行了协议，但从双方提供的证据来看，张某某在事发现场未有迹象显示张某某因案涉事故导致的伤情情况，而张某某是在事后送乘客到医院后昏迷倒地的，并因治疗案涉事故导致的伤情而花费了较大的费用。可见，张某某与王旭林达成口头协议当时并未充分认识到自己伤情的严重性，对自己的伤情存在重大的误解，故张某某在事发当场自愿赔付王旭林300元的行为并不阻却张某某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向王旭林主张相应赔偿的权利。
本案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事发时，张某某相对于王旭林驾驶的悬挂粤SJ＊＊**号二轮摩托车而言，属于法律规定的“第三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对于张某某方的事故损失，本应由承保该车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由于王旭林驾驶没有投保交强险的车辆上路行驶的行为存在过错，导致张某某无法获得保险赔付的保障，其应承担未投保交强险的保险过错责任，即在交强险保险限额范围内由王旭林予以赔偿。根据双方对事故过程的陈述以及证人万某某的陈述，可以确认：事发时张某某驾驶无号牌摩托车转弯行驶且没有佩戴安全头盔，王旭林驾驶强制注销的摩托车直行。张某某驾驶车辆转弯行驶理应避让直行的车辆优先通行，但张某某并没有避让直行的车辆优先通行，导致事故的发生，张某某的过错行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张某某驾驶摩托车上路行驶没有佩戴安全头盔的行为亦直接导致其伤情的加重。本案中，王旭林驾驶强制注销的摩托车上路行驶且没有佩戴安全头盔的行为，并非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未有证据显示王旭林在事故中存在过错。故王旭林应在交强险无责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张某某超出以上保险限额的事故损失，由于王旭林在事故中不存在过错，故对于张某某超出以上保险限额的事故损失，由张某某自行承担。
对于张某某的事故损失，原审法院依法认定如下：
1.医疗费：140522.68元（东莞市厚街医院住院65637.98元＋嘉禾县中医院医疗费74884.7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广东省2013年度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50元／天×住院共136天=6800元；
3.营养费：根据张某某的伤情，原审法院酌情支持1500元；
4.残疾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此项损失包含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两部分。综合张某某提供的由“东莞市公安局厚街分局仙桥派出所”及“东莞市厚街镇双岗村新莞人服务管理站”联合出具的证明、房屋租赁合同、中国银行东莞厚街双岗支行的明细对账单，可形成一条证据链，能充分证明张某某在事发前已在东莞市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因此张某某诉请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审法院予以支持。①残疾赔偿金：张某某定残之日年满36周岁，残疾赔偿金依法计算20年为：30226.71元／年（2013年度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年×30%（伤残系数）=181360.26元，张某某诉请161385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161385元；②被扶养人生活费：张诗雄、刘满女、张粤婷、张雅菊、张瑞康事发时分别需被扶养12年、15年、5年零11个月、9年零6个月、14年零7个月。张诗雄、刘满女由张某某1人扶养，张粤婷、张雅菊、张瑞康由父母共同扶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经计算，以上5人年被扶养人生活费前15年均超过2013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7458.56元／年，故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7458.56元／年×15年×30%（伤残系数）=33563.52元。以上两项共计194948.52元；
5.鉴定费：5229元，是确定张某某损失的合理费用，有相应的发票，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6.护理费：原审法院参照东莞市一般护工水平标准50元／天计算1人护理费为：50元／天×住院共136天=6800元；
7.误工费：张某某在医嘱休息期届满前进行伤残等级评定，误工时间从事发当天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共210天，张某某未能提供其具体的工作收入证明材料，原审法院参照东莞市最低工资标准1310元／月的标准计算如下：1310元／月÷30天／月×210天=9170元；
8.精神损害抚慰金：案涉事故造成张某某八级伤残，原审法院酌情支持15000元；
9.交通费：张某某诉请交通费3000元，但未能提供相应的交通费票据，考虑张某某处理事故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元。
以上第1-3项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赔偿范围，共148822.68元，已超出交强险无责保险限额1000元，根据以上理由，由王旭林在保险过错限额范围内赔偿1000元给张某某。
以上第4-9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赔偿范围，共232147.52元，已超出交强险无责保险限额11000元，根据上述理由，由王旭林在保险过错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元给张某某。
综上，王旭林共应赔偿张某某12000元。对于张某某超出上述计算标准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于2014年1月23日作出（2013）东二法民三初字第294号民事判决：一、限王旭林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12000元给张某某；二、驳回张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5504元，由张某某负担5268元，由王旭林负担236元。一审受理费5504元，张某某已向原审法院申请缓交并获批准，待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张某某、王旭林应将各自负担的诉讼费迳付原审法院。鉴定费4000元（王旭林已交纳），由王旭林承担。
张某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于案涉交通事故过错责任的认定严重偏袒王旭林。张某某提供了充分证据显示王旭林的行为在案涉交通事故中存在多处严重过错，且其大部分过错行为与案涉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王旭林应在其过错范围内对张某某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1、王旭林驾驶的摩托车为强制注销的机动车，依法不能上路行驶。东莞市交警支队厚街大队出具的《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显示：王旭林所驾驶的粤J＊＊**号摩托车的出厂时间为“1993年8月1日”，强制报废期止的时间为“2007年3月29日”，机动车状态显示为“强制注销”，而这报废时间距离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2012年5月11日，已经超过了5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四条的规定：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是不得上道路行驶的。2、王旭林持有的驾驶证（准驾车型为E）应于2004年8月1日前换领新驾驶证，王旭林未能提供其驾驶证是在有效期内的相关证明，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驾驶证到期不换证超过一年的应被注销。王旭林在事发时应属于无证驾驶。3、未佩戴安全头盔。4、王旭林未能安全、文明驾驶。本案的事发地点为东莞市厚街镇新塘二路121号路段，该路段没有交通信号灯、无限速标志，且事发的时间为晚上21时左右，在此环境下行驶的机动车驾驶人员应当恪守安全、文明驾驶的义务。张某某并没有否认其存在没有避让直行车优先通行的过错，但安全、文明驾驶的义务应当是参与交通通行的每一方当事人都应该遵守的准则，不能因为张某某的行为存在过错而忽略对王旭林所应遵守的相应义务的审查。综合本案的交通肇事档案等证据，王旭林存在驾驶速度过快，未能采取合理措施避让等违反安全、文明驾驶的行为。2008年出台的《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规则》（试行）（下称《认定规则》），根据通常情形下当事人交通违法行为引发交通事故的危险性大小，将道路交通违法行为分为严重过错行为（简称A类行为）和一般过错行为（简称B类行为）。A类行为是指制造了发生交通事故的危险且危险性较大，难以被对方及时发现和避让的行为；B类行为是指制造了发生事故的危险但是危险性较小、对方能够提前发现和避让，或者仅仅提高了发生交通事故的危险，或者只是加大交通事故损害后果的行为。结合该《认定规则》的相关规定，王旭林至少存在以下违法行为：第一是A类行为中的第52条规定的驾驶的机动车为强制注销机动车；第二是B类行为中第108条中规定的无证驾驶、第109条规定的未戴安全头盔、第113条规定的安全注意义务。虽然张某某也同样存在违反《认定规则》的行为，但依据该《认定规则》所规定的：双方当事人在交通事故中均有A类或均仅有B类过错行为的，且双方均具备同等的交通违法行为，因此公平而言，应当各承担同等责任。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虽查明了王旭林存在驾驶强制注销的摩托车上路行驶且没有佩戴安全头盔的行为，却又主观的认为并非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未有证据显示王旭林在此次事故中存在过错。原审法院的判案逻辑和思维令人费解。既然王旭林存在驾驶强制注销的摩托车上路行驶且没有佩戴安全头盔的行为，但该行为并非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且没有证据显示王旭林在此次事故中存在过错，这种逻辑显然错误。张某某因本次交通事故而导致脑部严重伤损，在医院昏迷数月才逐渐恢复记忆，由此可见本次事故中双方摩托车发生碰撞的惨烈性。设想，如果王旭林所驾驶的摩托车为安全性、制动性良好而不是强制注销的报废摩托车，如果王旭林在遇有他人违反其道路优先通行的情况下，能够正常速度行驶，采取必要、及时的避让等处置措施，那么张某某所受到的损失也不至于如此之严重。原审法院对王旭林所存在的违法行为与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及损害后果之间的关联性、因果关系全部作出了否定性的认定。张某某从未否认自己对于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所应承担的相应过错，在一审起诉时所请求的也是要求王旭林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外的损失承担同等责任。而原审法院却将本次事故的责任全部归责于张某某，不得不令张某某对原审法院审理本案的公正性产生强烈的质疑。另，张某某咨询东莞交警部门及收集历年来东莞市交警部门对上述类似事故的多份交通事故认定书，均明确认定司机无证驾驶机动车、驾驶强制注销的报废车辆上路行驶属于严重交通违法行为，均需承担交通事故责任，而东莞市两级法院对于肇事司机因驾驶强制注销报废车上路行驶、无证驾驶机动车等交通违法行为承担交通事故责任判例不胜枚举，因此对于本案一审枉法裁判行为，张某某保留向有关部门投诉举报的权利。（二）王旭林所驾驶的摩托车没有依法投保交强险，对于张某某的损失赔偿，首先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张某某损失120000元，剩余损失由其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三）原审法院认定张某某误工费的计算标准存在错误。张某某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房屋租赁合同、照片、银行账户明细、派出所证明等证据证实其在东莞厚街从事家具机器维修服务的事实，由于张某某从事的行业属于个体经营性质，不能提供直接的工作收入证明材料，所以张某某要求以家具制造行业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20941元作为计算依据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而原审法院认定了张某某在东莞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的事实，却又以张某某不能提供直接的工作收入证明材料而采用东莞市最低月工资1310元计算其误工费，这两种不同的认定标准显然自相矛盾。退一步言，即使采用东莞市最低月工资1310元的标准计算张某某的误工费，也应当以法定的月标准工作时间21.75天折算日平均工资，而不是30天来折算，否则与最低工资标准是21.75天作为计算依据的法律规定相悖。综上，张某某请求本院：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王旭林赔偿张某某280287元。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旭林承担。
王旭林答辩称：（一）请求驳回张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东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厚街大队出具的事故证明及张某某起诉状的陈述可以证实张某某与王旭林在事发后自愿达成口头协议，即张某某一次性赔偿王旭林人民币300元，了结此案。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经当场履行完毕，该协议是合法有效的，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应该驳回张某某的起诉。2、从协议履行内容可以推断，张某某应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当时是张某某违反交通规则走错路线撞向王旭林，导致王旭林及身后的乘客倒地。此事故造成王旭林的摩托车损坏及王旭林膝盖受伤，但张某某却没有摔倒，也没有受伤，张某某不想把事情闹大，便私下与王旭林协商，由张某某给王旭林300元，这件事就算解决了，双方各自离去。3、从该协议达成的过程我们可以看出：该协议是双方自愿达成的，且张某某当即能够履行义务，这足以证明事发时张某某是正常、清醒的，否则无力去谈赔钱的事情。4、从报案时间来看，交通事故发生在2012年5月11日，但张某某及其家属、朋友等却没有在入院期间甚至在出院后（2012年6月22日）及时报案，而是在出院后的第五个月（2012年11月2日）才想起报案，这是不符合常理的。如果张某某的伤确实是与王旭林发生的交通事故所导致的，张某某及其家人、朋友应当会在第一时间报案，而不是等到出院后的第五个月才想到报案，其中必有蹊跷。5、张某某赔偿王旭林后，各自离开现场。张某某在事发后第五个月才想到报案，由于时间很长，又无其他证据（如目击证人、监控录像等）证明现场情况，所以已经无法查明现场事实。对于张某某当时是否受伤、伤到何处，张某某、王旭林各执一词，无法查明，唯一能够一致的是张某某、王旭林当时达成协议，张某某赔偿王旭林300元，双方了结此案。因此，张某某发生交通事故后不及时报案，且在事发5个月后才报案，造成无法查明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6、根据张某某提供的住院病历（1）页显示：患者于入院前半小时在骑摩托车与另一摩托车相撞，致伤头部…张某某入院时间显示为2012年5月11日23时6分，入院前半小时应当为2012年5月11日22时36分，而张某某与王旭林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为2012年5月11日21时，因此，张某某入院时的陈述与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不符，可以推断张某某可能发生第二次交通事故，其受伤与王旭林无关。因此，应当驳回张某某的诉讼请求。（二）根据张某某提供的证据：东莞市厚街医院出具的《病历内容》、《住院病历（1）页》、《病人信息更改申请表》也是疑点重重，互相矛盾的。根据张某某提供的《住院病历（1）页》显示以下入院人的信息：“姓名：张无名；籍贯：湖南省永州市；年龄：32岁，病史叙述：陪人；可靠程度：可靠。入院日期：2012年5月11日23时06分；现病史：“患者于入院前半小时在骑摩托车时与另一摩托车相撞，致伤头部……”2012年5月25日厚街医院出具的《病人信息更改申请表》却是这样写的：“更改原因：入院时无家属旁人泛取名”。“原内容，张无名，1980年1月1日，更改后，张某某，1976年4月8日”。从以上两份证据来看，张无名与张某某除了姓氏相同外，其余出生年月，籍贯等都不相同，可以断定不是同一人。如果张无名与张某某是同一人，王旭林有以下几个疑点：1、入院时为什么要假冒他人，不敢以张某某的名义登记；2、为什么入院后14天才去更改病人信息；3、《住院病历（1）页》的信息显示有人陪张无名去厚街医院，而在《病人信息更改申请表》里面填写“更改原因：入院时无家属旁人泛取名”。在“头痛伴晕倒半小时”的病人能单独到医院就诊。所以上述3份证据疑点重重，互相矛盾，对其真实性值得商榷。王旭林对这3份证据不予认可。张某某与王旭林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为：2012年5月11日21时，但据厚街医院病历显示：“入院日期：2012年5月11日23时06分，现病史：患者于入院前半小时在骑摩托车时与另一摩托车相撞，致伤头部……”23小时的前半个小时即为22小时30分，与张某某和王旭林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21时不符合。由此可见，张某某与王旭林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与此“张无名”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不一样，不属于同一单交通事故，假设这个“张无名”就是张某某，这也解开了当初21时至23时期间，张某某再次与其他人发生了交通事故的事实，这与王旭林是没有任何关系的，属于栽赃陷害。综上所述，张某某所诉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其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请求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三）对于张某某有关赔偿计算标准，存在如下错误：1、张某某提供了盖有“东莞市公安局厚街分局仙桥派出所”及“东莞市厚街镇双岗村新莞人服务管理站”盖章的《证明》及《房屋租赁合同》，欲证明张某某在起诉前在东莞生活工作超过一年以上。王旭林认为这份《证明》是有问题的，因为盖章后没有负责人签名，没有日期落款，这样的《证明》是有瑕疵的证据，真实性有待商榷，王旭林对这份证据不予认可；对于《房屋租赁合同》，王旭林认为是不真实的，因为张某某没有提供缴纳租金单据或发票、居住期限的水电费等发票佐证，且这种《房屋租赁合同》很容易造假，证明力较低，仅凭《房屋租赁合同》不足以认定张某某在东莞生活工作超过一年以上，还有张某某未能向法院提供社保卡、居住证、税金发票等证据证明其在东莞生活工作超过一年以上。因此，残疾赔偿金计算应当按照张某某户籍即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9371.07元的标准计算，不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即20年×9371.07元×30%=56230.2元；对于误工费，张某某未提供收入证明，仅能按照东莞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对于营养费，因住院补助费已包括，不能另算；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过高；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过高，交通费应当按照实际发生的费用为准，张某某没有提供实际发生车费的发票，原审判决认定3000元过高。3、因双方都是驾驶机动车，在两车均未投保交强险的情况下，不应由车主任何一方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损失120000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王旭林一审时提交的机动车驾驶证显示准驾车型为E，有效起始日期是1998年8月1日，有效期限6年，应于2004年8月1日前九十日内申请换领新驾驶证。王旭林二审庭审中陈述其摩托车驾驶证没有年检，也没有换领新驾驶证。张某某一审时提交的机动车驾驶证显示准驾车型为C1，有效起始日期2008年10月14日，有效期限6年，应于2014年10月14日前九十日内申请换领新驾驶证。张某某还提交了机动车驾驶证注销凭证，显示准驾车型代号D。
原审查明其他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围绕张某某提起的上诉以及王旭林的答辩，本院作出如下分析：
一、关于张某某的伤情与案涉事故的关联性。原审法院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张某某的伤情与案涉事故的关联性进行了鉴定，根据鉴定意见、双方当事人对案涉事故过程的陈述、证人万某某的陈述、医院的病历资料等分析，在没有证据证明张某某的伤情是由案涉事故以外的因素导致的情况下，原审判决认定张某某的伤情是由案涉事故导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二、王旭林对案涉事故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行为，应否承担交通事故责任。张某某在事发5个多月后报警，交警部门出具事故证明，未作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证明记载交通事故发生经过，未对交通事故发生原因、双方当事人行为对事故发生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程度作出认定。本院将根据本案证据认定当事人的过错及交通事故责任，并以此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民事赔偿责任。
首先，根据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的陈述、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以及证人证言等可以认定，事发时张某某驾驶无号牌摩托车左拐弯进入事发路段与王旭林驾驶的已达强制注销年限的直行摩托车相撞，两人当时均未佩戴安全头盔、王旭林的摩托车驾驶证已经过了有效期、张某某事发时持有的驾驶证准驾车型是C1，事发当时张某某没有明显外伤，经双方协商后张某某赔偿了300元给王旭林并由张某某负责王旭林车上乘客伤情的治疗。
其次，根据上述查明事实，王旭林事发时驾驶的摩托车已达强制注销年限，该摩托车是否存在安全设施不全、是否符合技术标准、是否具有安全隐患等情形目前均无法查明。而无法查明上述情况的原因是事发后未及时报警，从事发后双方现场受损情形及协商赔偿方案等分析，目前不能查明摩托车车况的责任不全在王旭林，但王旭林驾驶的摩托车确实已经达到强制注销年限，档案记录显示该摩托车应被强制注销。
再次，王旭林事发时持有的摩托车驾驶证已经过了有效期，王旭林摩托车驾驶证有效期到2004年8月1日，到期后一直没有换领新证，王旭林在驾驶证超过有效期仍然驾驶摩托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属于一般过错行为。
综合上述分析，张某某驾驶无号牌摩托车在左拐弯时碰撞直行的王旭林驾驶的摩托车。在没有交通信号灯的交叉路口，张某某驾驶车辆转弯行使没有避让直行车辆优先通行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张某某违反道路先行权，属于严重过错行为，且张某某驾驶的机动车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而王旭林存在驾驶证失效、摩托车达到强制注销年限且事发时车况不明的情形，王旭林上述两个过错行为虽然不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但与事故发生存在一定联系。本院认为根据上述查明事实可以对案涉交通事故责任作出认定，根据双方当事人过错行为的严重程度以及对事故发生所起的作用，张某某应负事故主要责任，王旭林应负事故次要责任。原审判决遗漏查明王旭林驾驶证超期的事实，以王旭林驾驶强制注销摩托车上路行驶且没有佩戴安全头盔并非导致事故发生原因为由认定王旭林在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如上述，本案事故原因并非不能查明，且双方过错行为对事故发生所起的作用明显不同，故对张某某要求双方承担同等责任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三、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的确定。案涉事故属于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的事故，张某某负事故主要责任，王旭林负事故次要责任。事发时，张某某是王旭林所驾摩托车的“第三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由于王旭林驾驶没有投保交强险的摩托车上路行驶，导致张某某无法获得交强险赔付保障，王旭林作为该摩托车的实际支配人同时也是本次事故的侵权人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也就是说王旭林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及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是张某某提起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处理是张某某的损失赔偿问题，王旭林以张某某驾驶的摩托车也没有投保交强险为由认为不应由其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明显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是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的事故，结合张某某伤情分析，张某某驾驶摩托车上路行驶没有佩戴安全头盔的过错行为直接导致其伤情加重，本院认为王旭林对案涉交通事故超出交强险限额赔偿范围部分应承担20%民事赔偿责任。
四、关于误工费问题，张某某提交由“东莞市公安局厚街分局仙桥派出所”及“东莞市厚街镇双岗村新莞人服务管理站”联合出具的证明、房屋租赁合同、经营店铺的照片、中国银行东莞厚街双岗支行的明细对账单及证人证言的陈述，能够证明张某某事发前在东莞市厚街镇从事家具机器等维修工作且有固定收入。张某某请求以家具制造行业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2011年度年平均工资20941元作为误工费计算标准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张某某共计误工210天，误工费为12048.25元（20941元÷365天×210天）。
综合上述分析，张某某上诉仅对原审判决核定的误工费提出异议，对其他赔偿项目及金额均无异议，本院对误工费以外的其他赔偿项目及金额予以维持。王旭林未对原审判决提起上诉，依法视为其服从原审判决，王旭林在答辩中对具体赔偿数额提出的异议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依法不予审查。也就是说张某某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损失为148822.68元（医疗费140522.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800元＋营养费1500元），已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保险限额10000元，由王旭林在限额范围内赔偿10000元给张某某，超出限额部分由王旭林赔偿27764.54元［（148822.68元-10000元）×20%］。张某某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损失为235025.77元（残疾赔偿金194948.52元＋鉴定费5229元＋护理费6800元＋误工费12048.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交通费1000元），已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由王旭林在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给张某某，超出限额部分由王旭林赔偿25005.15元［（235025.77元-110000元）×20%］。综上，王旭林共应赔偿张某某172769.69元（10000元＋27764.54元＋110000元＋25005.15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某某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对案涉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及误工费数额处理不当，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上述援引法律法规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3）东二法民三初字2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3）东二法民三初字2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王旭林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张某某172769.69元”。
三、驳回张某某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5504元，由张某某负担2204元，由王旭林负担3300元。张某某已向原审法院申请缓交一审受理费并获批准，待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张某某、王旭林应将各自负担的一审案件受理费迳付原审法院。鉴定费4000元（王旭林已交纳），由王旭林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324元，由张某某负担2134元，王旭林负担3190元。基于张某某的经济状况，本院同意张某某免交二审受理费2134元，王旭林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本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1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健如
代理审判员 何玉煦
代理审判员 徐华毅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冯文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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