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冀刑终254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茂友，男，汉族，1960年1月8日出生于河北省涿州市，初中文化，农民，被捕前住涿州市。2017年7月7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涿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1日被逮捕。现押于涿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亮，河北信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茂友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8年3月20日作出(2018)冀06刑初2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茂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7年7月7日8时许，被告人李茂友在涿州市东城坊镇东城坊派出所院内叫骂，当李茂友离开派出所时，与刚进院的该所工作人员林某相遇，林某发现李茂友系同年7月3日在该所放置鞭炮等物品的违法嫌疑人，即将李茂友拦住实施控制，李茂友遂持刀刺中林某胸、腹等部位数刀，致林某重伤二级。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破案报告记载:2017年7月7日8时许，于某报警称，一名男子在涿州市东城坊派出所院内持刀将一名派出所工作人员扎伤。当时派出所民警将嫌疑人李茂友控制，大石桥刑警队接警后立即赶到现场，经讯问，李茂友对持刀扎伤派出所工作人员的事实供认不讳，本案告破。
2、被害人林某陈述：2017年7月3日18时许，东城坊派出所内被人投放了用鞭炮、玻璃等自制的一包爆炸品，点燃后未爆炸，经侦查发现，涿州市东城坊镇边各庄村李茂友有重大违法嫌疑。2017年7月7日8时许，其回到派出所门口时，发现派出所门口停的电动三轮车与7月3日投放鞭炮的违法嫌疑人所骑的电动三轮车十分相似。其刚走到派出所门口，看见一个老头在叫骂，其认出来他是往派出所投放鞭炮的违法嫌疑人李茂友。其问他：“你是前两天在派出所扔爆炸物的人吧？”他说：“是。”其说：“你不能走”，边说边要控制他的手，他从裤兜里拿出一个广告纸卷，拔出刀向其扎来，第一刀扎在其胸部，其呼喊向后退着跑，在派出所门口被绊了一下，仰面摔倒在地上，李茂友追过来把其按在地上，用刀向其身上乱扎。后其爬起来跑到汽车后躲避，这时李茂友拿着刀边追边骂：“派出所的，我见一个杀一个。”这时派出所的人全出来了，部分同志搀扶着其边打120边用警车将其送到了涿州市人民医院抢救。其一共被扎了6刀。
3、辨认笔录记载：被害人林某混合辨认12张不同的照片，辨认出7号照片上的人是用刀扎伤其的李茂友（7号照片上的人是李茂友）。
4、证人任某1证言：2017年7月7日8时许，其在东城坊派出所看到边各庄村姓李的老头，从外面进来挨个屋子找派出所民警，后站在派出所院里高声叫骂了几句，往派出所的大门外走，这时被扎伤的派出所工作人员从大门外往院里走，派出所那名工作人员对他说：“有事情到屋里说去，别在这嚷嚷。”说完那个工作人员伸手把那个老头拉进屋里，这时老头突然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纸卷，从纸卷里抽出一把尖刀，直接扎了那名派出所工作人员左侧肋部一刀，那个工作人员被扎了一刀后倒在了大门口地上，那个老头又用刀朝他胸部扎了一刀，其上前拦住老头，这时派出所其他工作人员也都听到喊声跑出来，其和派出所的人一起把行凶的老头控制住，并把他手里的尖刀夺下来交给了派出所民警。持刀行凶的老头拿的刀是浅黄色木柄单刃的尖刀，全长大约二三十厘米。
5、证人文某证言与证人任某1证言一致。
6、辨认笔录：任某1和文某分别混合辨认12张不同的男性照片，辨认出7号照片上的人是用刀扎伤派出所工作人员的姓李的人（7号照片上的人是李茂友）。
7、证人曹某证言：2017年7月7日8时许，其正在东城坊派出所办公室值班，听到院里有人骂街，其从办公室出来后，看到一个老头手里拿着一把尖刀站在派出所大门里边，派出所工作人员林某胸前衣服都是血，林某正双手捂着腹部站在大门外边，老头手里拿着刀还在指着林某说：“今天我就扎死你。”又拿着刀向林某冲过来，林某捂着肚子往派出所院里跑，这时派出所副所长于某也带着辅警宋某、牛某，还有两名到派出所办理业务的群众，从屋里出来制止那个老头，并把老头手里的刀夺下来。老头当时拿的刀是木把，剔骨头用的尖刀，长约30厘米。刀已经被副所长于某收缴。
8、证人于某、牛某、宋某证实的内容与证人曹某证言一致。
9、辨认笔录记载：（1）曹某、牛某、宋某、于某分别混合辨认12张不同的男性照片，辨认出照片上的李茂友是用刀扎伤派出所工作人员林某的人。（2）曹某、牛某、宋某、于某分别混合辨认10张不同的刀子照片，辨认出在现场提取的扎伤派出所工作人员林某的刀。
10、证人王某1证言：2017年7月7日8时许，其在东城坊派出所，有一个年纪大约六十来岁的老头从外面进来，在派出所里面转了一圈，然后一边骂街一边往派出所大门外走，这时有一名派出所工作人员从大门外往院里走，正好和老头走个对面，那个老头还在不断的叫骂，不知道派出所的那名工作人员和他说了什么，那个老头突然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把尖刀，直接扎了那名派出所工作人员的左侧腰部一刀，那个工作人员被扎了一刀后，就跑到派出所外面去了。
11、证人胡某证言：2017年7月7日8时许，其听到派出所的门口有人大声的叫嚷，其到派出所的门口，看到派出所的于某所长及几个辅警正在控制一个老头，派出所林某身上全是血，正走向警车。
12、辨认笔录：胡某混合辨认12张不同的男性照片，辨认出3号照片上的人是用刀扎伤派出所工作人员林某的人（3号照片上的人是李茂友）。
13、调取证据清单：2017年7月9日涿州市公安局从涿州市东城坊镇人民政府调取2017年7月7日镇政府大门口监控视频资料一份。视频资料内容与被告人李茂友供述、被害人林某陈述、证人证言基本一致。
14、现场勘验笔录记载：现场位于河北省涿州市东城坊派出所。东城坊派出所东院墙中间部位设一双扇对开铁栅栏门，该门呈打开状，该北侧门垛向东20厘米南侧门垛向北200厘米的地面上发现一140×130厘米的血迹（提取编号1），南侧门垛向南40厘米东院墙向东350厘米的地面上发现一头南尾北的电动三轮车。铁栅栏门南侧门垛向南260厘米处发现一东南方向的成趟滴落血迹，该成趟滴落血迹中提取南门垛向南360厘米东院墙向东300厘米的血迹（提取编号2）。东城坊派出所院内南侧有一座南朝北的平房，院门口至平房之间的地面上发现一成趟滴落血迹，该成趟滴落血迹中提取东院墙向西400厘米南侧平房向北40厘米的血迹（提取编号3）。
15、涿州市公安局大石桥刑警队情况说明：案发后提取了被害人林某血样和被告人李茂友血样。
16、保定市公安局保公物鉴法物字（2017）354号鉴定文书记载: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其它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所检的“北侧门垛向东20厘米南侧门垛向北200厘米血迹”、“南侧门垛向南360厘米东墙向东300厘米血迹”、“东院墙向西400厘米南侧平房向北40厘米血迹”、“刀”刃上血迹与“林某”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7.06×1016。
17、涿州市公安局大石桥刑警队情况说明：保公物鉴法物字（2017）354号鉴定文书中的刀是从李茂友处扣押的刀。
18、医院诊断证明书记载：被害人林某于2017年7月7日入院，于2017年9月12日出院，实际住院67天。诊断：1.胸部开放性损伤，左侧胸腔血气胸，膈肌裂伤，左侧第6肋软骨骨折；2.腹部开放性损伤，胃破裂，脾破裂，侧腹膜血肿；3.左前臂贯穿伤；4.失血性休克。
19、涿州市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林某，男，因伤致脾破裂手术修补术后致残程度已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因伤致胃破裂手术修补术后致残程度已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因伤致膈肌破裂手术修补术后致残程度已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
20、河北省涿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临床法医医学鉴定意见书记载：林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21、被告人李茂友供述:其因琐事对东城坊派出所不满。2017年7月3日晚饭后，其在家里将几根二踢脚、一挂鞭炮、碎玻璃装到一个纸质鞋盒里，到了东城坊派出所，其在所长办公室门口将鞭炮点燃。2017年7月7日8时许，其开着电动三轮车到了东城坊派出所找所长，没有找到所长，刚走出派出所门口，迎面走过来一位派出所工作人员林某，林某拦着其说:“你是不是炸派出所了？”其说：“是。”林某说：“你不许走。”还抓住其胳膊，其右手随手从右裤兜里拿出广告书，从广告书中抽出刀朝着林某扎过去，第一刀扎在了林某下半身，扎完第一刀之后，林某边喊边往派出所院外跑，后林某倒在地上，其拿着手里的刀在林某身上扎了四五刀，林某从地上起来开始跑，其又追林某，随后派出所里过来几个人将其制服，其中一个人把其手里的刀夺过去。其拿的刀子是木把，长度20厘米左右，刀刃是白色钢制的。
一审当庭播放现场监控录像，被告人李茂友供述，录像中持刀扎倒在地上林某的人是其本人。
22、辨认笔录记载:（1）被告人李茂友混合辨认12把不同的刀，辨认出5号刀是其扎林某的刀（5号刀是派出所工作人员在案发现场提取的李茂友扎人的刀子）。（2）被告人李茂友混合辨认12张不同的照片，辨认出7号照片上的人是其用刀扎伤的人（7号照片上的人是林某）。
23、户籍证明信、涿州市东城坊派出所证明记载：被告人李茂友和被害人林某身份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茂友持刀刺被害人林某要害部位多刀，杀人故意明显，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李茂友及其辩护人称其没有杀人故意，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辩称李茂友认罪态度好，经查，李茂友庭审供述，其腿和胳膊不好使，倒地后用刀子拄着林某起来时扎的林某，案发时现场监控录像及多名证人均证实，被告人李茂友扎林某后，林某在躲闪时倒地，李茂友持刀多次刺倒地的林某，辩护人该意见不予采信。辩护人称被告人李茂友系初犯、偶犯的意见属实。被告人李茂友杀人动机明显，由于李茂友意志以外的原因，李茂友杀人的故意未实现，是犯罪未遂，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李茂友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上诉人李茂友上诉及其指定辩护人辩护意见提出：李茂友的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李茂友系初犯，具有坦白、认罪态度好等情节，一审法院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李茂友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7日8时许，上诉人李茂友在涿州市东城坊镇东城坊派出所院内叫骂，当李茂友离开派出所时，与刚进院的该所工作人员林某相遇，林某发现李茂友系同年7月3日在该所放置鞭炮等物品的违法嫌疑人，即将李茂友拦住实施控制，李茂友遂持刀刺中林某胸、腹等部位数刀，致林某重伤二级。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公安机关接处警记录；上诉人李茂友供述了其持刀扎被害人林某；被害人林某的陈述和证人任某1、文某证言证实了上诉人李茂友持刀捅刺被害人林某；还有证人证言、监控视频资料、伤情鉴定意见书、辨认笔录、提取笔录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上诉人李茂友持刀扎被害人林某，致被害人林某重伤二级的犯罪事实。
上述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李茂友上诉及其指定辩护人辩护意见提出：李茂友的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李茂友系初犯，具有坦白、认罪态度好等情节，一审法院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李茂友从轻处罚的辩解意见，经查，案发时现场监控录像及多名证人均证实，案发时上诉人李茂友持刀扎被害人林某胸、腹等部位，林某在躲闪时倒地，李茂友继续持刀多次刺倒地的林某，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构成故意杀人罪。一审法院考虑由于李茂友意志以外的原因，其杀人的故意未实现，系犯罪未遂。同时，李茂友具有坦白、认罪态度好等情节，一审法院已对其依法从轻处罚。一审法院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李茂友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量刑适当。故上诉人李茂友上诉理由及其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茂友持刀捅刺被害人林某胸、腹等部位数刀，致被害人林某重伤二级，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李茂友杀人动机明显，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其杀人的故意未实现，系犯罪未遂，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李茂友上诉理由及其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国雷
审判员 闫英敏
审判员 邢 朔
二〇一八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郭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