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鲁行终4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广卫。
委托代理人李素杰。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秀香。
委托代理人王红梅。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邬宏威，北京市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度市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庄增大，市长。
委托代理人陈玉洁，平度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张新起，市长。
委托代理人叶文，青岛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ＸＸ、郭广卫、许秀香因诉平度市人民政府、青岛市人民政府信息公开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3日作出的（2015）青行初字第16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ＸＸ、许秀香、郭广卫的委托代理人李素杰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邬宏威到庭参加诉讼，平度市人民政府的负责人未出庭应诉，其委托代理人陈玉洁到庭参加诉讼，青岛市人民政府的负责人未出庭应诉，其委托代理人叶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6月12日，原告ＸＸ等三人向被告平度市人民政府提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申请公开的信息为：同意、授权平度市人民政府东阁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姜一波、吕培杰指使手下破坏申请人家房屋的审批文件。被告平度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6月23日作出了（2015）第125号《告知书》，告知了原告其申请的政府信息不存在。原告不服该告知书，向被告青岛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青岛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9月26日作出青政复决字（2015）18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平度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告知书。原告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平度市人民政府作出的（2015）第125号《告知书》，判令其重新作出答复。
原审法院认为，一、被告已经尽到信息查找和检索义务。被告收到信息公开申请后，即对平度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文印科工作人孙绍伟进行了调查，并查阅了发文登记簿，没有发现原告申请公开的审批文件；后被告又到东阁街道办事处，调查了专门负责文件收发、登记工作的党委秘书李海兵，仍未查找到相关文件。因此，被告根据原告的申请，已经履行了政府信息查找和检索的义务。二、原告不能证明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存在。原告虽然认为其申请公开的信息存在，但是不能提交证据证明被告曾经制作或者保存过该信息，也不能提交该政府信息存在的查找线索。因此，其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作出的《告知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告青岛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请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负担。
ＸＸ、郭广卫、许秀香不服原审判决提出上诉，认为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审理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指令原审法院重新审理本案。理由如下：一、上诉人申请信息公开内容存在，平度市人民政府未尽到查找和检索的义务。原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平度市人民政府提供的两份调查笔录就肯定了其不公开信息的合法性，而对上诉人提供的相关证据不予采纳，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青岛市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程序违法。青岛市人民政府原审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进行的复议审查，其作出复议决定的程序违法。三、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审理程序违法。第一，平度市人民政府在原审中提交的两份调查笔录，没有提供被调查人员的任职信息、定编信息，无法确定被调查人员的公务员的任职以及工作岗位情况，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同时，该调查笔录的性质属于证人证言，被调查人应当出庭作证。第二，平度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告知书没有引用相应的法律依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2014年9月12日发布政府信息公开十大案例，其中案例十，法院判令被诉告知书有援引的法律依据而未援引，应属适用法律错误。第三，平度市人民政府提供的调查笔录中的调查人陈玉洁系平度市人民政府在本案中的一二审代理人，属于自我证明，程序违法，不具有法律效力。
被上诉人平度市人民政府庭前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庭审时发表答辩意见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平度市人民政府在收到上诉人的信息公开申请后，即根据上诉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中的描述进行了查阅检索，调查了平度市人民政府东阁街道办事处，未发现上诉人申请获得的信息；调查了平度市人民政府的发文机关平度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并查阅了2013年、2014年市政府及市政府办公室收发文登记簿，也未发现上诉人申请获得的信息。平度市人民政府已经履行了查找和检索的义务，作出的行政行为事实清楚，内容适当，程序合法。
被上诉人青岛市人民政府庭前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庭审时发表答辩意见称，青岛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当事人在原审中向法院提供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详见原审行政判决书）。经庭审质证，合议庭同意原审判决查明的程序性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三个。一、上诉人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是否存在，被上诉人平度市人民政府是否已经尽到信息查找和检索义务。二、被上诉人青岛市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程序是否合法。三、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第一个焦点，上诉人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是否存在，被上诉人平度市人民政府是否已经尽到信息查找和检索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之规定，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本案中，上诉人ＸＸ、郭广卫、许秀香于2015年6月12日向被上诉人平度市人民政府申请公开“同意、授权平度市人民政府东阁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姜一波、吕培杰指使手下破坏申请人家房屋”的审批文件。平度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6月13日收到该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后，根据上诉人对申请获取政府信息的描述进行查找、检索，并于2015年6月15日、6月16日分别对平度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文秘科、平度市东阁街道办事处负责文件收发、登记相关工作的工作人员孙绍伟、李海兵进行了调查，均未获取上诉人要求公开的政府信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三）项之规定，依法不属于本行政机关公开或者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对能够确定该政府信息的公开机关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被上诉人平度市人民政府根据上诉人的申请，履行了政府信息查找和检索的义务，并于法定期限内作出（2015）第125号《平度市人民政府政府信息不存在告知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上诉人虽然认为其申请公开的信息存在，但是不能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平度市人民政府曾经制作或者保存过该信息，也不能提交该政府信息存在的查找线索。原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焦点，被上诉人青岛市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程序是否合法。原审中，青岛市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依法定程序向上诉人送达了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向平度市人民政府送达了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并作出了行政复议决定书。上诉人对行政复议决定不服，提起了本案诉讼，请求撤销平度市人民政府作出的（2015）第125号《告知书》，判令其重新作出答复，上诉人在原审诉讼中并未对行政复议的程序提出异议。原审法院认定青岛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并无不当。
关于第三个焦点，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关于两份调查笔录的性质认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平度市人民政府提供的被诉行政行为所依据的调查笔录，应属于行政证据种类中的书证。该两份调查笔录有平度市人民政府行政执法人员、被调查人的签名，形式合法，原审法院将其作为定案的有效证据采信，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该两份调查笔录属于证人证言，被调查人应到庭接受质证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平度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告知书没有引用相应的法律依据，是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平度市人民政府根据上诉人申请获取政府信息的描述进行查找、检索、调查后，均未获取上诉人要求公开的政府信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三）项之规定，于法定期限内告知上诉人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符合法律规定。合议庭查阅了上诉人提到的最高人民法院2014年9月12日发布政府信息公开十大案例，其中案例十，法院判令被诉告知书有援引的法律依据而未援引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是针对行政机关不予公开政府信息的情形。适用的法条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项，即对申请公开的的政府信息，属于不予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该条款的立法目的是为了敦促行政机关规范政府信息公开的法律适用，使得申请人清楚知晓不予公开的理由并获取相应的救济途径。而本案系行政机关经查找、检索、调查后，明确告知上诉人申请获取的政府信息不存在的事实，并且这一事实直接通过告知的形式到达上诉人并为上诉人所领受，未对其知情权等权益造成减损。上诉人主张该告知书没有引用相应的法律依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本院认为，该条是规定被诉行政机关在应诉时应对其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经查阅原审卷宗，平度市人民政府在原审中提交了证据目录，列明了其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条款。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明显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陈玉洁系作出调查笔录的调查人，在本案中能否作为平度市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的问题。在本案一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均未对陈玉洁的出庭身份提出异议。并且上文已对调查笔录的性质及合法性作出了认定，调查人作为本案的代理人出庭应诉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上诉人关于平度市人民政府的自我证明不具有法律效力，程序违法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需要说明的是，本案中，上诉人于二审庭审时对于事实认定、法律适用、审判程序等均提出了新的理由及依据，为充分保护各方当事人的诉讼，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厘清法律争议，本院对各方的上诉、抗辩理由逐一进行了回应、说明，但各方没有提供新的证据，不影响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ＸＸ、郭广卫、许秀香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新光
代理审判员 蒋炎焱
代理审判员 刘白鸽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