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1民终59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锦业路绿地中央广场蓝海*幢*单元**层。
负责人：李方舟，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史宗平，男，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赛，女，1992年1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户县。
委托代理人：冯春龙，陕西秦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柯，陕西秦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运涛，男，1980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户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永丽，1978年3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西安市未央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沣惠南路**号*****层。
负责人：朱建文，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文涛，男，系该公司法务。
上诉人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以下简称锦泰财险陕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赛、贺运涛、姚永丽、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以下简称英大泰和财险陕西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户县人民法院(2016)陕0125民初2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锦泰财险陕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史宗平，被上诉人姜赛的委托代理人冯春龙，英大泰和财险陕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文涛，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贺运涛、姚永丽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锦泰财险陕西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承保被上诉人姚永丽车辆的交强险，医疗费保险限额为10000元，而被上诉人姜赛产生的治疗牙齿的费用应当属医疗费范畴，应当由商业险保险公司承担。一审判令治疗牙齿的费用由上诉人赔偿，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故提起上诉。
姜赛答辩称：其在交通事故中造成的牙齿损伤，在治疗过程中安装义齿，在工伤条例中规定义齿属于残疾辅助器具，原审判决于法有据，请求维持原判。
英大泰和财险陕西公司答辩称:一审卷宗中有详细的关于义齿安装费的说明，其公司认为原审法院关于义齿安装费的判决于法有据，请求维持原判。
贺运涛、姚永丽未答辩。
姜赛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贺运涛、姚永丽赔偿其医疗费230元、伙食补助费14天×30元=420元、营养费45天×30元=1350元、唇部疤痕后续治疗费3240元、护理费44天×100元=4400元、误工费3月×1500元/月=45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72853.2元、交通费878.3元、住宿费197元、鉴定费800元、财产损失498元，减去贺运涛给付12400元，以上各项共计76751.30元。2、判令锦泰财险陕西公司在肇事车辆交强险限额内优先对姜赛承担赔偿责任；4、判令英大泰和财险陕西公司在肇事车辆第三者商业险范围内对姜赛承担赔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上述贺运涛、姚永丽及保险公司共同承担。
一审经审理认定事实：2016年4月29日7时30分许，贺运涛驾驶陕Ａ×××××号小型轿车沿户县南北七号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余下镇东屯村出村路丁字路口处，适逢姜赛骑自行车沿南北七号路由东向西行至该处，发生碰撞，致原告姜赛受伤，造成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贺运涛负事故主要责任，姜赛负事故次要责任。姜赛受伤后，在陕西省森林工业职工医院住院治疗14天（2016年4月29日至同年5月13日），诊断为右腕部、股部软组织损伤，唇部皮肤裂伤缝合术后，左、右上侧牙外伤性完全脱位，左、右上尖牙外伤性冠折，上颌牙槽骨骨折。出院医嘱：遵口腔科建议到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口腔疾病，不适随诊。姚永丽支付姜赛住院医疗费6912.01元及门诊医疗费2227.85元，陪人椅租赁费45元，另给付姜赛现金12400元。2016年5月19日，姜赛在第四军医大学口腔医院种植科门诊治疗，诊断为11牙、12牙、21牙、22牙牙缺失。13牙冠折，牙周炎。遵医嘱，姜赛当天又到该院口腔预防科对13牙进行会诊，诊断为13牙、23牙牙冠折，牙列缺损。医嘱：口服抗生素、多加休息，禁咬过硬食物。2016年5月26日，姜赛在第四军医大学口腔医院口腔预防科门诊治疗，该科行相关诊疗后，建议转修复科行桩冠修复。2016年6月15日，姜赛在第四军医大学口腔医院种植科门诊治疗。2016年7月1日，姜赛在第四军医大学口腔医院修复科门诊治疗，诊断为牙列缺损，行临时修复缺失牙。医嘱：保持口腔卫生，按时复诊。姜赛以上在第四军医大学口腔医院共支付门诊医疗费3195.20元。2016年8月7日，姜赛在西安雁塔诺贝尔口腔门诊部有限责任公司检查治疗，诊断为21十123外伤缺失，3十牙损伤。处理意见：21十13牙齿行种植术后，3十根学治疗后，321十123冠修复。并行一期手术。医嘱：查术后输液消炎，支持营养治疗，注意勿剧烈运动，休养1-2月。姜赛共计支付48858元（其中安装义齿一颗，费用1580元），西安雁塔诺贝尔口腔门诊部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了陕西增值税普通发票。2016年8月22日、8月27日、9月10日、11月5日、2017年2月6日在该处门诊复，并预约2017年4月8日门诊复查，确定二期手术。2016年6月21日，姜赛申请对其受损牙齿的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对姜赛伤情进行鉴定，2016年8月24日，该中心作出陕正义司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8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姜赛安装义齿的费用壹次约需人民币肆仟捌佰元，更换年限为4年。鉴定意见送达双方后，姜赛于2016年9月14日，对该意见申请书面答疑，申请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对所参考收费标准作出书面答复，及申请该中心应参考西安交通大学口腔医院、第四军医大学口腔医院关于牙齿种植修复的价格和结合姜赛的治疗方案计算每颗牙的治疗费用。2016年10月18日，原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答复如下：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之内容，对姜赛牙齿后续治疗费用评定，应按照普通适用原则评定，而种植牙齿已超过普通适用的评定原则，且姜赛牙齿具备安装义齿的条件，并非必须种植牙齿治疗。2、本中心参照《陕西省工伤保险辅助器具配置项目和费用限额》中关于义齿费用的规定，对姜赛321十123缺失进行评定。姜赛支付鉴定费800元。另查，陕Ａ×××××号小型轿车登记在姚永丽名下，该车在锦泰财险陕西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在英大泰和财险陕西公司投保限额为500000元的机动车第三者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双方对上述事实中的事故事实、事故认定，姜赛在陕西省森林工业职工医院住院医疗费6912.01元及门诊医疗费2227.85元、陪人椅租赁费45元、姜赛在第四军医大学口腔医院门诊医疗费3195.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鉴定费800元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1、医疗费。2016年8月8日，姜赛在户县治疗支付230元。2016年11月26日，姜赛在西安碑林西美整形外科门诊治疗上唇部疤痕，诊断为：上唇部人中处外伤后所致疤痕，轻度凸起，无色沉。原告姜赛支付治疗费800元，药费280元/支。医嘱：激光治疗三次，每次800元，同时须配合居家修复药物280元/支。被告方对姜赛上述治疗及数额有异议。一审认为，姜赛在户县进行消炎治疗，有该卫生室的处方及门诊收费票据为证，且与其牙齿的治疗相关，应予支持；姜赛在西安碑林西美整形外科门诊治疗上唇部疤痕治疗，与其在陕西省森林工业职工医院出院诊断“唇部皮肤裂伤缝合术后”，门诊病历记载的“术后伤口瘢痕形成”的病情相吻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会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该整形外科医嘱明确“激光治疗三次，每次800元，同时须配合家居修复药物280元/支。”，故对姜赛主张的唇部疤痕三次治疗费共计3240元，予以支持；姜赛在残疾辅助器具费项下主张的在第四军医大学口腔医院门诊医疗费3195.20元应计入医疗费项下。2、营养费。姜赛的营养费，根据其伤情及医嘱，认定为800元（40天×20元／天）；3、误工费。姜赛主张误工费4500元（3月×1500元／月），户县东屯小学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工资表、情况说明、请假条等，能够证实其实际收入及误工损失，结合其伤情及治疗情况，对其主张的误工期限亦予以认定，故对其主张的误工费予以支持；4、护理费。姜赛主张护理费4400元（44天×100元／天），但其未提供证据证实护理人员因从事护理减少的收入，故护理费酌定为80元／天，根据其病情及医嘱，护理期限酌定为40天，故护理费为3200元（40天×80元／天）；5、姜赛对受损牙齿的治疗修复费用是属后续治疗费还是残疾辅助器具费，该费用应当以鉴定意见中的安装义齿费用为计算依据，还是应当以其在西安雁塔诺贝尔口腔门诊部有限责任公司种植牙根及安装义齿实际支付的费用48858元为依据。一审认为，牙齿修复费属于残疾辅助器具费，残疾辅助器具是指因伤致残的受害人为弥补其遭受伤害的肢体器官功能，辅助其实现生活自理或者从事生产劳动而购买、配置的生活自助器具，安装义齿或种植牙齿属于日常生活需要，符合残疾辅助器具的特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安装假牙属于辅助器具。故该费用应按残疾辅助器具对待，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赔偿；对于姜赛主张的种植牙根的费用，被告方认为应按鉴定意见安装义齿为准。一审认为，姜赛受损牙齿为上门牙及其两侧牙齿，姜赛24周岁，年龄尚轻，本次事故造成其11牙、12牙、21牙、22牙牙缺失，严重影响日常生活，其选择种植牙根、安装义齿方式修复牙齿缺失造成的影响，系其实现生活自理的需要，其种植牙根、安装义齿的费用未超出该项消费的一般标准，对其该项诉请应当以实际发生的费用为准，对此后的后续治疗费用，可待实际发生后另案起诉。在事故当中，姜赛13牙、23牙冠折、牙列缺损，按照一般标准，应当安装义齿修复，依据鉴定意见及本案实际，可按照在合理更换周期内更换13次〔（75年-24年）÷4年＝12.75〕予以认定，故对姜赛的残疾辅助器具费认定为69658元〔48858元+13次×2颗×（4800元÷6颗）〕；6、姜赛的交通费酌定为500元；7、住宿费。姜赛主张2016年5月20日在陕西美庐季景置业投资有限公司西安瑞格酒店分公司的住宿费197元，与其在在第四军医大学口腔医院治疗牙齿的时间相一致，系其治疗必需的支出，予以支持；8、财产损失。姜赛主张其自行车损失498元，但其仅提供购买自行车收款收据一张，该票据不能证实其实际的财产损失情况，故不予支持。9.陪人椅租赁费45元，有姚永丽提供的票据为证，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的，依法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按照商业三者险合同在商业险承保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当事人按事故责任赔偿。本案中，姜赛受伤系其骑自行车与贺运涛驾驶的小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所致，该事故经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贺运涛与负事故主要责任，姜赛负事故次要责任。双方当事人对事故认定均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作为当事人承担责任的依据。陕Ａ×××××号小型轿车在锦泰财险陕西公司投保交强险，在英大泰和财险陕西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锦泰财险陕西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分项限额内向姜赛赔偿，不足部分，由英大泰和财险陕西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范围内赔偿。仍有不足的，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贺运涛与姚永丽系劳务关系，事故发生在劳务履行期间，因贺运涛的劳务行为造成姜赛损失，应由接受劳务的姚永丽按照事故责任赔偿剩余部分90%的责任。姜赛医疗费计15805.06元（6912.01元++2227.85元+230元+3240元+3195.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营养费800元、误工费4500元、护理费32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69658元、交通费500元、住宿费197元、鉴定费800元及陪人椅租赁费45元，共计95925.06元。锦泰财险陕西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分项限额内向姜赛赔偿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4500元、护理费32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69658元、交通费500元、住宿费197元，共计88055元；英大泰和财险陕西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范围内赔偿姜赛剩余损失6322.55元（7025.06元×90%）。鉴定费800元及陪人椅租赁费45元，姚永丽承担90%即760.50元。姚永丽垫付的21584.86元（6912.01元+2227.85元+45元+12400元），扣除应赔偿给姜赛的760.50元外，剩余20824.36元由锦泰财险陕西公司直接支付姚永丽。一审遂判决：一、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于判。生效后二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姜赛损失67230.64元，返还姚永丽垫付款20824.36元；二、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范围内赔偿姜赛损失6322.55元；三、姚永丽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原告姜赛损失760.50元（已给付）；四、驳回姜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20元，减半收取860元，姚永丽负担800元，姜赛负担60元，因姜赛已预交，故姚永丽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给付姜赛。
二审中，当事人无新证据提交。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现正义的焦点是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姜赛牙齿损伤，其治疗牙齿、安装义齿的费用是否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的范围。《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工伤职工因日常生活或者就业需要，经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可以安装假肢、矫形器、假眼、假牙和配置轮椅等辅助器具……”。根据该规定，应认定本案姜赛安装假牙属于弥补其遭受伤害的肢体器官功能的辅助器具，该费用应按残疾辅助器具费用对待，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予以赔偿。故上诉人锦泰财险陕西公司关于姜赛安装假牙的费用属于医疗费范畴，超出交强险医疗费限额范围的费用其公司不应赔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原审判决认定的姜赛医疗费15805.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营养费800元、误工费4500元、护理费32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69658元、交通费500元、住宿费197元、鉴定费800元及陪人椅租赁费45元，共计95925.06元，以及姚永丽垫付的费用，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以上费用应先由为陕Ａ×××××号车辆承保交强险的锦泰财险陕西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姜赛，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英大泰和财险陕西公司按事故责任比例及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姚永丽予以赔偿。姚永丽已垫付的费用由锦泰财险陕西公司予以返还。综上，上诉人锦泰财险陕西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20元，由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守鸣
审 判 员 杨晓昱
代理审判员 张 楠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崔诚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