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台商终字第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厉友能。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美飞。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敏。
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胡才厅，浙江众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智化。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优斐。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耿勇，浙江仁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历友能、周美飞、孙敏为与被上诉人张智化、赵优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天台县人民法院（2013）台天商初字第1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历友能、孙敏及其委托代理人胡才厅，被上诉人张智化及其委托代理人王耿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2年2月8日，被告厉友能向两原告借款人民币15万元，同月15日又各借人民币5万元，合计借款人民币25万元并出具借条三份，借条中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0‰，未约定借款时间。被告孙敏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双方在借条中约定保证责任为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借款到期后2年。同月2月14日，双方签订合作经营煤炭协议，协议约定：两原告出资25万元，被告厉友能、孙敏出资25万元。被告厉友能、孙敏出资的25万元由两原告出借，并由原告张智化汇入庞某指定的周玲玲账户。出具上述借条及协议签订期间，原告张智化于2012年2月8日汇入周玲玲账户30万元，于同月14日汇入周玲玲账户20万元。同年4月4日，原告赵优斐和被告厉友能签订收回煤炭协议，该协议约定，库存于河北省元氏县姬村元氏槐东煤场的粉煤作价263960元，抵作原告方的投资款，煤炭处理结束后煤场仍归被告厉友能所有，煤场与被告厉友能的一切事项由厉友能自行负责。原告赵优裴并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投资合作煤炭生意投资款263960元。另外，被告厉友能通过庞某于2012年3月10日汇给原告张智化儿子张正人民币10万元，2012年4月1日被告厉友能又交给原告张智化儿子张正人民币28000元。另查明，被告厉友能和被告周美飞于2003年12月31日登记结婚。
原告张智化、赵优斐于2013年7月25日，以2012年2月14日，被告厉友能和被告孙敏向两原告借款人民币25万元，并约定月利息为5000元，被告厉友能、孙敏借款后，从未向两原告归还借款本息，被告周美飞与被告厉友能系夫妻，该笔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三被告共同归还两原告借款本金25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2年2月14日起按月利息3000元计算至借款付清日止）。
被告历友能、周美飞在原审中答辩称：1、原、被告双方的法律关系不仅仅有借贷，还有合伙经营，双方合作经营煤炭业务。原告张智化汇入指定账户的50万元，其中25万元是合作经营煤炭，另外25万元作为借款。2、被告向两原告的借款已经结清。2012年4月4日，被告将存于河北省元氏县姬村元氏愧东煤场的粉煤442.04吨，折合人民币263960元给原告，抵作向原告的借款（投资款）。双方还订立了《收回煤炭协议》，协议第三条明确，库存煤作价263960元，抵作原告投资款，由原告收回处理。第六条明确约定煤炭处理结束后，原告归还被告厉友能原出给原告的借条。因此，就是煤炭作价263960元以抵销原告的借款。故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孙敏在原审中答辩称：担保是事实，其他答辩意见与上述两被告的意见一致。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被告厉友能向原告张智化、赵优斐借款事实清楚，被告厉友能应在原告催讨后及时归还全部借款本金，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厉友能归还剩余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双方的利息偏高，应予以适当调整，将月利率降至按12‰计算。被告厉友能曾于2012年3月10日支付原告方人民币10万元，因未约定款项性质，根据法律规定，应视为先支付利息，余额作为归还本金。因此，扣去此时被告厉友能应支付利息2920元（按月利率12‰计算），余下的人民币97080元应当作为本金予以扣除，至2012年3月10日尚欠本金152920元。同样，同年4月1日，被告厉友能支付原告方人民币28000元，扣去此时被告厉友能实际应支付利息人民币1223元，余下人民币26777元应作为归还本金予以扣除，因此至2012年4月1日尚欠本金人民币126143元。被告周美飞系被告厉友能妻子，该笔债务发生在该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该债务应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周美飞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被告孙敏为上述款项提供担保，双方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故被告孙敏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该院于2013年11月19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限被告厉友能、周美飞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张智化、赵优斐借款本金人民币126143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2‰自2012年4月2日起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被告孙敏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20元，由两原告负担2990元，由三被告负担2830元。
上诉人历友能、周美飞、孙敏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双方的法律关系不仅仅有借贷，而且还有合伙经营，2012年2月1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作经营煤炭协议》，双方合作经营煤炭业务。被上诉人汇入庞某户头的50万元，其中25万元合作经营煤炭，另外的25万元作为借款，由上诉人另外出具本案借据给被上诉人。因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25万元，合伙是前提，在双方合伙的前提下，上诉人才向被上诉人借款，如果没有合伙，上诉人不会向被上诉人借款。被上诉人仅仅选择其中的民间借贷起诉，而不考虑到双方的合作经营，这实际上是割裂了双方的关系，是片面的。二、从双方签订的《收回煤炭协议》可以看出，双方的债权债务已经消灭，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双方订立的《收回煤炭协议》第三条约定，库存煤作价263960元抵作乙方（被上诉人）投资款，由乙方收回处理；第六条明确，煤炭处理结束后，乙方应归还甲方（上诉人）原出给乙方（被上诉人）的借据。根据协议的约定，被上诉人在收到煤炭之后，应该将上诉人出具给被上诉人的借据原件归还给上诉人，双方债权债务关系也因此消灭。但是，被上诉人在收到煤炭之后，却拒不归还借据，反而凭该借据向法院起诉要求上诉人再支付借款，是极不诚信的表现。三、被上诉人的证人陈某证词缺乏真实性。证人陈某说自己虽然人在场，都在忙自己的事，对于双方之间的谈话并没在意，所以对许多内容都不清楚，可是唯独对于“投资款”三个字非常清楚。这很明显是有违常情。且证人和被上诉人赵优斐有亲戚关系，而在法庭上也还称赵优斐为表姐，这就非常有理由怀疑证人的中立性。四、如果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成立，对上诉人来说显然是不公平的。双方合伙经营煤炭，被上诉人投入50万元，25万元是借给上诉人，另外的25万元应该是被上诉人的投资。被上诉人已经收回煤炭折价26万余元，再加上押金1万元，被上诉人已经收回27万余元。上诉人已经支付给被上诉人12.8万元，一审判决上诉人还要再支付给被上诉人12.6万余元，被上诉人付出50万元，将得到52万余元；而上诉人呢，却要亏12.8万元，这显然是不公平的。再说，如果说这26万余元不作为归还借款的话，这煤炭应该属于双方共同所有。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张智化、赵优斐答辩称：一、《回收煤炭协议》中的263960元抵作投资款的事实清楚，被上诉人赵优斐出具给上诉人的收条明确写明收到的是投资款。二、被上诉人出借25万元给上诉人事实清楚，如果上诉人认为本案借款已经清偿，其应提供相关付款依据予以证明，上诉人仅凭《收回煤炭协议》第六条中的“借据”两字来证明借贷关系已经消灭，明显依据不足。三、证人陈某系双方签订《收回煤炭协议》时的唯一在场证明人，其与被上诉人无利害关系，其证言具有证明力，证人证言与协议和收条的内容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协议当中的263960元是抵作投资款，而不是抵借款。而上诉人方证人庞某的证言前后矛盾，其与上诉人历友能系朋友关系，故其证言不可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三份借条约定明确，各方对借条载明的事实并无异议，本案民间借贷关系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上诉人认为根据涉案《收回煤炭协议》第三条及第六条的约定，被上诉人在接收价值为263960元的煤炭后，应当归还本案借条，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消灭。《收回煤炭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上述263960元抵作赵优斐方投资款，并非抵作本案借款，虽然《收回煤炭协议》第六条约定煤炭处理结束后，赵优斐方归还历友能借条，但在双方对该条约定有争议的情形下，该条约定应当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和查明事实予以认定。按照常理，只有债务人在清偿完债务以后，债权人才会交还债权凭证。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除了《收回煤炭协议》中约定的煤炭作价263960元抵作被上诉人的投资款外，上诉人交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仅为12800元，故在上诉人无法举证证明其对本案借款其余款项另有清偿的情形下，应当认定本案借款并未清偿完毕，被上诉人据此向上诉人主张债权并无不当，应当予以支持。原审法院根据双方款项交付情况及相关法律规定，认定上诉人归还借款本金数额以及对借款利率的调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得当，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20元，由上诉人历友能、周美飞、孙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钱 为 民
审判员 胡精华代理
审判员 洪 海 波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项 海 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