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常民终字第3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国富，男，汉族，1971年9月24日生，江苏省金坛市人。
委托代理人赵子龙，江苏钟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秦彩霞，江苏钟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云广，男，汉族，1967年3月4日生，安徽省怀远县人。
委托代理人徐庭辉，江苏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尹国富与被上诉人陆云广运输合同纠纷一案，金坛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8日作出（2013）坛民初字第674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尹国富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4月9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尹国富及其委托代理人秦彩霞与被上诉人陆云广委托代理人徐庭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活动。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陆云广为尹国富运送土方，2013年2月4日双方经结算，形成两张欠条，其中一张载明“今2012年欠老陆运费共计149万元（日期2012年1月10日），已支付634000元，注（老陆借条43万，沈培荣处拿20.4万）还欠85万6仟元（856000元）注（有原借条在减除）。欠款人尹国富，2013.2.4”；另一份内容为“今年2013年总共欠壹拾捌万元（180000元）（全部来往已清），欠款人尹国富，2013.2.4”。在尹国富持有的复印件中，除上述内容外，在欠条的下方载明“注（有票在结）尹国富2013.2.42013的全部运费结清，尹国富2013.2.4”。对于“2013的全部运费结清”含义，庭审中陆云广解释为“是全部小票结清了”，尹国富解释为“我写的是2013年运费全部结清，只差18万元”。双方对于第一张欠条中载明的149万元是2011年陆云广为尹国富运输土方的运费及出具欠条时结欠856000元无异议，关于欠条中载明“老陆借条43万”，陆云广解释为支付的运费，其中沈培荣代尹国富付20万元，第一次庭审中尹国富代理人陈述该款为陆云广向尹国富所借，并书写了借条，并非支付的运费，第二次庭审中尹国富本人陈述该款为支付的运费。在双方结算前，尹国富亦向陆云广支付过运费，陆云广以借条、收条等形式向尹国富出具收款凭证，双方结算时，在借条、收条上划叉明确某笔运费已结，第一次庭审中对于法庭提问“收条是否都在尹国富处”，尹国富代理人陈述“有一部分在的，有一部分已遗失，双方发生纠纷时陆云广带了很多人到尹国富家中，现场混乱，陆云广拿走了部分证据”，第二次庭审中，法庭提问“打架是在结账前还是结账后、写条子是在吵架前还是之后、2月4日结账时陆云广有无抢你的条子”，尹国富回答“打架是在2月7日发生的，2月4日发生了吵架、是在吵架之前、没有”。
原审另查明，2012年尹国富在郎博工地有土方工程，陆云广为尹国富运输土方，运输费为70余万元，该运费已结清双方无异议；2012年尹国富在水北砖瓦厂承包了土方，陆云广为尹国富运输土方。
原审法院认为，合同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陆云广为尹国富承包的土方工程运输土方，双方亦进行了结算，本案的核心争议焦点为2013年2月4日形成的两份欠条系分别结算的两笔欠款还是如尹国富所称的系时间延续的总的欠款最终结算为19万元欠款。从欠条形式上判断，第一份欠条明确载明“今2012年欠老陆运费共计149万元……”，双方对欠条中所载明的149万元是2011年陆云广为尹国富运输土方的运费及出具欠条时结欠856000元无异议，即欠条中虽载明“今2012年欠老陆运费共计149万元……”，但该份欠条中载明的所欠运费实际为结欠的2011年度运费；第二份欠条中载明“今年2013年总共欠壹拾捌万元（180000元）（全部来往已清），欠款人尹国富，2013.2.4”，尹国富解释为“我写的是2013年运费全部结清，只差18万元”，2013年双方并未有往来，但2012年双方确有往来，第一份欠条中双方已明确结算的为2011年往来账目，由此可以确定第二份欠条中双方结算的实际为2012年往来账目，即两份欠条系对不同年度账目的分别结算形成。庭审中尹国富认为只欠陆云广第二份欠条中载明的18万元，且有欠条再结算，法庭亦要求尹国富继续提交陆云广出具的欠条，陆云广亦表示如有欠条可以在欠款中结算扣除，但尹国富在指定的期限内未能提交未结算的欠条，尹国富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陆云广诉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尹国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陆云广货物运输费1036000元。案件受理费14124元、诉讼保全费1620元，合计15744元由尹国富负担（案件受理费已由陆云广预交，尹国富应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迳付陆云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尹国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对于形成于同一天的两份欠条，被上诉人主张系同一天同一时间段分别结算的两笔欠款，一张是2011年的运费欠款，一张是2012年的运费欠款，两张欠条所分别载明的欠款数之和即为上诉人最终欠款数。上诉人认为这两张欠条系同一天在不同时间段相继结算形成的，其中载明欠款数为856000元的欠条在前，载明欠款数为18万元的欠条在后，后一张欠条是在前一张欠条的基础上经再次结算后形成，所以最终欠款数只有18万元，而且就此欠款数还需进一步结算，应以最终结算数作为实际欠款数。双方截然不同的观点构成本案核心争议，而且该争议在欠条形成后的第三天即2013年2月7日即已发生，双方为此争议甚至打架斗殴。2013年2月4日经结算形成两张欠条，结算双方于2013年2月7日即对这两张欠条有不同的解释，应当在审理中注意：1、双方的业务往来及结账习惯。上诉人为土方供应商，陆云广为上诉人土方供应提供运输服务，双方已合作数年，被上诉人根据运输车数及每车运输价格向上诉人收取运输费用，上诉人则按立方数向土方的收购方计收价款。在业务过程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预支油费、修理费等费用，经上诉人同意和认可，被上诉人有时也向土方收购方直接收取款项，被上诉人预支和支取上述款项，被上诉人向付款人出具收条、借条等。被上诉人运输一段时间后将入库单等运输凭证交到上诉人处，上诉人收取后即出具收条，或经计算运输费用后直接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因交易频繁，双方需要经常性对账、结算，所谓结算就是将双方出具的凭据予以冲减。双方通过长时间的合作，均抱有“有帐算不息”的心理，以最后形成的欠条作为欠款数，已经结算的欠条有时都不收回或销毁。这也可从被上诉人于2013年2月7日仍持有上诉人出具的四份欠条（包括本案两张欠条）进一步证明上述事实。2、2013年2月4日双方在结帐过程中就被上诉人在沈培荣处领取的除20.4万以外的25万元或者20万元是否应当予以扣减曾发生争议。当天被上诉人曾至沈培荣处查看领取款项的原始件，说明双方就25万元或20万元在结帐时曾发生争议，这一事实与上诉人陈述的两张欠条的形成过程是相一致的，也与载明欠款数为85.6万元的欠条内容相印证。在该欠条中，双方认可扣减63.4万元，并说明该63.4万元是老陆借条43万元和沈培荣处领取20.4万元所组成，同时上诉人在该借条中特别注明“有原借条在减除”，所谓“原借条”当指“原始借条”，说明出具该欠条时，有需要再扣减的原始借条需要核对。被上诉人所述两张欠条的形成过程与双方曾就是否应当扣减在沈培荣处领取的25万元或20万元，并到沈培荣处核对原始件的事实明显冲突，道理很简单，因为双方既然对欠款数没有争议，就不会再去沈培荣处核对。3、形成于2013年2月4日的两张欠条本身也能说明这两张欠条虽出自同一天，但并非形成于同一时间段，有先后时间间隔。（1）同一债权人与同一债务人就相互之间的债务出具欠条，通常情况下只需出具一份欠条，两张欠条出具只能说明两张欠条不是同一时间段出具的。（2）载明欠款数为85.6万元的这张欠条明确注明“有原借条在减除”，载明欠款额为18万元的这张欠条上注明“全部往来已清”，“2013年的全部运费结清”，“有票再结”，从这些标注内容应该能够得出18万元的欠条形成于85.6万元的欠条之后，后一张欠条的基础上经扣减而形成的结论。（3）2013年6月5日原始庭审记录中，被上诉人陈述2013年全部运费结清是针对于全部小票结清了。但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18万元欠条中并没有“全部运费结清”字样，该字样出现在了欠条复印件中，说明被上诉人对该欠条作了手脚，被上诉人将欠款数为18万元的欠条撕去下半部分后向法院提交，充分说明被上诉人有隐瞒案件事实，将水搅浑的想法。4、被上诉人声明数额为18万元欠条所结欠款系2012年运费，但上诉人有充分证据证明双方之间2012年运费已全部结清，这也能说明18万元欠款是在85.6万元的基础上对账后扣减所得。（1）2012年8月4日双方在尹俊协助下形成了一张对账清单，该清单中所载明的运费实际包含截止2012年8月4日的全部运费，该清单中所列总数中包括了被上诉人运输的4179车土方，该4179车仅指运往郎博工地即尹俊处的运费，在该对账清单背面被上诉人写有“金东运费”字样。（2）2012年12月31日在申龙宾馆，在尹俊等人参与下，双方又经对账，经上诉人同意，尹俊直接向被上诉人支付23.8万元运费，被上诉人在收据上注明“金东运费以结清”，所谓金东，是金坛市金东经济开发区的简称，也就是水北经济开发区，“金东运费以结清”当然包括位于开发区内的化工厂、砖瓦厂的运费。5、被上诉人认为从沈培荣处领取的20万元包括在43万元借条范围内的说法明显不能成立，该20万元应从85.6万元中另行扣除。（1）85.6万元的欠条中字面含义明确，得不出借条43万元借条包含被上诉人从沈培荣处收取的20万元，被上诉人应进一步举证。（2）原审中，沈培荣曾陈述，2013年2月4日被上诉人等人曾去其处看25万元原始件，之所以看原始件说明当时对25万元是否应当扣除仍存有争议。（3）被上诉人陈述从沈培荣处领取的20万元包含在43万元内明显不符合常理，如确已决定扣减这20万元，应当写明“老陆借条23万元，沈培荣处拿40.4万元”。综上，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陈述两张欠条同时形成与事实不符，18万元欠条是2012年的运费的说法与事实不符；这两张欠条形成于同一天的不同时间段，后一张18万元欠条是在前面一张欠条的基础上经进一步结算扣减所得。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陆云广口头辩称，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维持原判决。
二审中，上诉人尹国富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2012年12月31日陆云广领取23.8万元收条复印件一张（上诉人尹国富未能提供原件或由法院留存的复印件），该复印件上有“金东运费以结清”字样，以证明双方2012年全部水北（运费）已付清。2、从原审法院水北法庭调取的2013年1月29日金坛市龙山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孙正平、周全对被上诉人陆云广所作的调查笔录，以印证其所主张的2012年水北（金东）运费已结清。该笔录中陆云广陈述“尹俊是承包汽车零部件公司工地上填土工程，又转包给尹国富，我的车队是尹国富叫的……2012年12月31日晚，尹国富、尹俊以及陆云广等人在场对上述工程进行了结账……我在金东填土的款项当晚全部结清，结帐时先由尹国富与我进行对账，双方确认后有尹国富出具收条给尹俊后再付款，先付我，当天晚上我拿了23.8万，其中现金3.8万，承兑20万”。3、金东工业园照片两张，证明水北砖瓦厂以及郎博公司均在金东工业园内。4、上诉人尹国富为证明两张欠条系同一天两次结账形成，还提供了三名证人出庭为其作证。证人李某（男，汉族，1984年2月25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532130798402251511，户籍所在地云南省昭通市威信县林凤乡金竹村委莱家湾村民小组24号，现住金坛市经济开发区东方村委西下塘222号）的证人证言，李某在作证时陈述其曾在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上午曾陪同被上诉人陆云广到上诉人尹国富家中要债，在打欠条过程中被上诉人陆云广与上诉人尹国富就上诉人尹国富拿出的一张金额为20多万一张复印件产生争论，双方该对的都对完了，当时就这一张有争论，后来双方就到一位沈姓老板处询问情况，其看到当时上诉人尹国富打了一张条子，但其对于上诉人尹国富打条子的具体金额与当时是核对的哪一年的帐均不清楚。证人赵某（男，汉族，1975年3月5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510921197503053730，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蓬溪县吉星乡寒坡岭4组15号，暂住于金坛市华胜新村266号）的证人证言，赵某陈述其在2013年2月4日下午五六点曾到尹国富家中要钱，当时看到有一些人在算帐或要钱，但其对于哪些人在场并不清楚。证人汤某（男，汉族，1989年12月27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706198912271573，户籍所在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武圩村汤庄19号）的证人证言，汤某陈述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曾陪同被上诉人陆云广妻子到上诉人尹国富家中对过帐，当时看到双方对账后上诉人尹国富在一张白纸上写了18万元的欠条，但对于这18万元是哪一年的不清楚。
被上诉人陆云广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1、陆云广的调查笔录明确反映出水北金东工业园所涉工程是郎博公司填土工程，当天仅仅是对郎博公司工地的结算，与其他砖厂的工程没有任何关系。2、该收条为复印件，要求上诉人尹国富提供原件。3、对两张金东工业园照片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无法反映砖瓦厂也在工业园区内，从照片可以看出工业园区内有新能源、新材料等五类企业，砖瓦厂肯定不属于该范围。4、对于李某的证言存有疑义，不能证明上诉人尹国富的证明目的，证人李某并不清楚双方对账的具体内容，同时证人陈述双方仅就一张20多万的条子产生争论到沈培荣处核对，那么不会从85.6万变为18万。5、对于汤某的证言有异议，18万元欠条是写在笔记本纸上的，并非白纸，而且如果是两次对账，那么上诉人尹国富仅需出具一张欠条，证人所作证言不能达到上诉人尹国富所需证明的目的。
另经上诉人尹国富申请，本院向金坛市城东派出所调取了双方当事人于2013年2月7日发生纠纷时警察现场出警的视频录像，录像有两段，一是对四份欠条复印件的拍摄，另一份是双方在上诉人尹国富处争吵现场的拍摄（录像中仅可见大概七八人在室内，一女性与尹国富争吵，向其要钱，还有一名男子曾对双方进行协调，另外该女性还要求警方对尹国富予以控制，被警方拒绝，但录像不能明确反映当时争吵是为何事）。上诉人尹国富认为录像中双方言语听不清楚，但可以反映双方曾发生争议，且被上诉人陆云广将85.6万的欠条下半部分裁剪掉有隐瞒案件事实的情况；被上诉人陆云广认为录像中四份欠条复印件不知何人提供，另一份录像可以反映被上诉人陆云广当时向上诉人尹国富主张100多万元，但上诉人尹国富试图用已经结过帐的尹俊工地上的收条冲抵，重复结账，被上诉人陆云广当场表示不认可。
二审中，经查阅原审卷宗查明，欠款数额为856000元欠条上第一个字“今”在原件上被划了圈（一般看来应为被删除），上诉人尹国富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原审中，沈培荣曾出庭作证，其陈述其所涉工程是2011年的工程，其一共给付被上诉人陆云广45.4万元，其中2011年给付5万元，第二笔10万元现金和第三笔10万元现金都是2012年1月经上诉人尹国富后同意后给付的，还有一笔20.4万元是2012年8月16日分两次给付的。被上诉人陆云广陈述沈培荣给付的上述20万元包含在“老陆借条43万元”内，另外的20.4万元也在欠条中予以了注明。原审第二次开庭过程中，被上诉人陆云广本人陈述的欠条形成过程是“149万元是2011年的帐，沈培荣替尹国富给了20万元，尹国富给了10万元，我儿子从尹国富处拿了3万元，我拿了5万元，总共是43万元，85.6万元是149万元沈培荣付了一部分，尹国富付了一部分后的剩余部分；18万元是2012年的帐，是做了水北坟头及几个砖瓦厂的活”。上诉人尹国富本人陈述的欠条形成过程是“2012年1月20日欠陆云广149万元，这是2011年的帐，2012年欠陆云广71万元，两个合计220万元，陆云广从2012年1月20日后从我处领取了43万元，从沈培荣处拿了20.4万元和28万元，尹俊处领取了47.8万元，从季卫东处拿了29.5万元，我替陆云广还了1万元，王伟运费1.4万元……（平时陆云广是否从你处拿运费？）从其他人处拿，有借条、欠条、收条等”；同时上诉人尹国富认为2012年其与被上诉人陆云广之间仅发生运输费用71万多元，但其表示不清楚是何处的工程；被上诉人陆云广则认为该71万元仅仅是郎博工地上发生的费用，2012年双方之间还有砖瓦厂和水北坟头村厂房工程上的运输费用发生。另原审法院曾向尹俊进行了调查，尹俊陈述其2012年在郎博有工程，土方由尹国富承包，陆云广为尹国富运输土方，2012年12月31日经对账后代尹国富给付陆云广23.8万元，郎博工地上陆云广总共运输费用约76～77万元（2012年8月4日前共71万多元，之后又运输了一部分），2012年尹国富在水北还有砖瓦厂和化工厂等土方工程，土方也是陆云广运输的；原审法院还向何农权进行了调查，其陈述其2012年曾在水北经营过砖瓦厂，烧砖用的土系尹国富负责供应，大概发生了20多万元的土方费用。
另外，二审中，上诉人尹国富认为可对双方当事人进行测谎以查明案件事实。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2013年2月4日的欠款数额为18万元的欠条是否由另一张欠款数额为856000元的欠条扣减相关款项后形成。
本院认为，上诉人尹国富认为856000元的欠条经扣除相关款项后得出的18万元是双方最终结欠数额，其主张不能成立。1、两张欠条均系上诉人尹国富向被上诉人陆云广出具，欠条中明确载明了欠款系两个年度的款项，其中856000元是2012年1月10日欠款149万扣减“老陆借条43万”、“沈培荣处拿20.4万”后得出，即856000元系结算的2011年度运费，对此双方均无异议，而欠款数额为18万元的欠条明确注明系“今年2013总共欠18万元”，而且上诉人尹国富自己持有的欠条复印件上明确还注明“2013年的全部运费结清”，即两张欠条所结算的运费并非同一年度，上诉人尹国富如不认可其自己出具欠条中所载的内容，应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反驳，但其未能提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上诉人尹国富于原审中认为2012年其与被上诉人陆云广仅发生71万余元的运输费用，二审中上诉人尹国富又主张砖瓦厂也为金东工业园区内的企业，2013年12月31日支付23.8万元后包括砖瓦厂在内的运输费用即支付完毕，但2012年8月4日结算凭证背面并无“金东运费”字样，从法院向尹俊、何农权调查的情况以及2012年8月4日双方结算的凭证等情况分析，该71万余元仅是朗博工地上发生的土方运输费用，2012年双方之间除朗博工地外还有其他运输业务往来；故上诉人尹国富认为根据2012年8月4日结算凭证及2012年12月31日结账的情况可证明双方之间该年度所有的运输费用已结算完毕，明显证据不足。3、上诉人尹国富认为18万元的欠款数额系由856000元扣减被上诉人陆云广已领取款项后得来，但上诉人尹国富并未明确陈述这其中扣减款项的具体构成，其所述被上诉人陆云广在2012年1月20日之后所领取款项的组成也不能得出18万元的数额；上诉人尹国富认为“老陆借条43万元”是被上诉人陆云广向其借款而形成，但如此大的数额，上诉人尹国富并未说明借款的具体情节，被上诉人陆云广对此43万元构成的陈述与沈培荣的证言以及相关证据所反映的情况更相符合。4、二审中，上诉人尹国富提供的三名证人所作证言并不能清楚反映客观事实，其中证人李某并未看到欠条出具时的具体情况，证人赵某对2013年2月4日结账时何人在场亦不清楚，证人汤某自称其看到上诉人尹国富书写18万元的欠条，但其陈述的欠条所载纸张与事实明显不符，三名证人所作证言无法得出上诉人尹国富所主张的18万元欠条系在856000元欠条扣减款项后得出。2013年2月7日警方出警时所摄录像仅能反映当天双方曾为债务一事发生争议，但具体为何争议亦无法反映；同时上诉人尹国富认为出具856000元的欠条后因有部分款项存有争议，双方遂一起到沈培荣处核实，但证人李某却明确双方仅仅是对于涉及到沈培荣的一张20多万元条子发生争议，而沈培荣却明确其给付的20多万元是分几次支付的，如何只有一张条子产生争议，上诉人尹国富也未对此有合理解释，同时856000元的欠条上注明“有原借条在减除”亦与双方到沈培荣处核对的情况相符合。故此，上诉人尹国富于二审中提供的新证据和法院依申请调取的相关证据无法支持其上诉主张。另外，根据本案相关证据材料已足以认定上诉人尹国富尚欠被上诉人陆云广运输费用103.6万元，其提出进行测谎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上诉人尹国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24元，由上诉人尹国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段若鹏
代理审判员 吴立春
代理审判员 周韵琪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马筱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