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1民终71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瑞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周铀，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征年，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煜凤，女，1964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法定代理人：王涛（系被上诉人程煜凤之夫），男，196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军，山东泉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南南，山东泉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山东瑞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尔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煜凤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2民初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瑞尔物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程煜凤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程煜凤承担。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诉讼主体错误，程煜凤与瑞尔物业公司不存在任何劳务关系，一审判决认定瑞尔物业公司与程煜凤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是错误的。1、瑞尔物业公司已经提交程煜凤与大家园中心签订的劳动合同，足以证明程煜凤与大家园中心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与瑞尔物业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2、一审法院未经鉴定，直接认定程煜凤与大家园中心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程煜凤的签字虚假，从而不予认可劳动合同的真实性是错误的。法院并非司法鉴定机构，一个人在不同的书写环境和条件下可能存在多种笔迹，一审法院仅凭查看笔迹外观及推理就否认劳动合同的真实性明显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瑞尔物业公司实行连续24小时的工作制度及在工作时间病发，是错误的。根据生活常识，任何一个劳动者都没有能力连续工作24小时，且长期工作。也没有企业会作出如此不合理且低效率的工作制度。作为一名理智健全的公民，也不会选择一家实行如此工作时间制度的企业。一审法院仅仅因为瑞尔物业公司未提交考勤记录，就推定程煜凤的主张成立，瑞尔物业公司实行连续24小时的工作制度是错误的，不符合生活常识。三、一审判决认定瑞尔物业公司实行的工作制度超出了员工正常的身心承受能力，严重违反了劳动法的相关规定，应对程煜凤的损害结果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1、瑞尔物业公司的工作制度并不违反劳动法，也未超出员工身心承受能力。程煜凤作为退休的女性工人，自2009年就开始从事上述工作，不存在超出其身心承受能力的情况。2、是否违反劳动法，工作制度是否超出员工身心承受能力，与程煜凤突发疾病没有直接因果关系。本案程煜凤患病主要是由于自身既有的高血压等疾病造成的，并非其遭受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所致。在程煜凤提供的《济南市中心医院入院记录》中，程煜凤丈夫王涛自述程煜凤有高血压的既往史并有高血压家族遗传史：“既往高血压病史7-8年，未服用降压药物时，收缩压在160-170mml，服用硝苯地平片1片，一天一片，未检测血压；父母已故。父亲患有高血压，姊妹四人均患有高血压病。”3、上述认定是建立在一系列的推定基础上，即先推定瑞尔物业公司工作制度违规，再推定工作制度超出员工身心承受能力，从而做出瑞尔物业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结论。该推定明显不符合逻辑，也是错误的。四、一审判决认定瑞尔物业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本案瑞尔物业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不符合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侵权责任法》明文规定了八种过错推定责任，并未规定劳务侵权适用过错推定责任，结合《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及相关规定，本案属于一般侵权案件，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构成侵权应当符合侵权责任的要件，即：1、侵权行为；2、损害结果；3、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有因果关系；4、过错责任。第一，本案瑞尔物业公司不存在侵权责任。本案程煜凤系因自身原因突发疾病，且突发疾病发生在下班后，并非执行雇佣事务期间。第二，从事雇佣工作与突发疾病没有因果关系。本案程煜凤患病主要是由于自身既有的高血压等疾病造成的，并非其遭受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所致。第三，瑞尔物业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程煜凤在执行雇佣工作时间之外，因为其源发性的高血压病变导致突发疾病，瑞尔物业公司对程煜凤进行了全力、及时地救助，尽到了应尽的职责，且及时协调垫付现金11640元，瑞尔物业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反而是程煜凤在应聘时故意隐瞒了自身患有严重高血压疾病的事实，该行为是欺诈行为，程煜凤存在重大过错。五、程煜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案属于一般侵权案件，适用过错责任原则，程煜凤应承担全部举证责任，即程煜凤应当证明瑞尔物业公司存在侵权行为及过错、损害结果、侵权与疾病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没有证据证明程煜凤疾病与瑞尔物业公司的行为有因果关系，相反，程煜凤提供的病历等材料明确记载，程煜凤患有严重的高血压疾病，很明显，程煜凤突发疾病是长期疾病积累而成。六、本案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做出判决是错误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这里的“人身损害”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导致受害人死亡或者伤残的损害后果。不适用于本案突发疾病的情况。本案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七、瑞尔物业公司已经协调垫付款项11640元，法院应认定为瑞尔物业公司支付的款项。综上，本案诉讼主体错误，瑞尔物业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驳回程煜凤的诉讼请求。
程煜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程煜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令瑞尔物业公司按照70%的责任比例向程煜凤赔偿医疗费830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530元、营养费25550元、误工费113881元、护理费430024元、残疾赔偿金4761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交通费2100元、鉴定费21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煜凤系在济南市第八人民医院（即济南市历下区人民医院）从事车辆管理员工作。2015年9月29日下午，程煜凤在济南市第八人民医院突然晕倒，被同事就近送至该院治疗，后转至山东大学齐鲁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左侧基底节区脑出血并破入脑室、急性梗阻性脑积水、高血压等。根据当日山东大学齐鲁医院急诊病历的记载，程煜凤的就诊时间为19:27，急诊病历中记载：“患者1小时前无明显诱因出现右侧肢体乏力，并意识障碍……”之后，程煜凤于2015年9月29日至2015年10月19日在山东大学齐鲁医院住院治疗，因此花费医疗费共计144550.57元，其中个人支付44017.05元。2015年10月19日至2015年12月22日，程煜凤在济南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因此花费医疗费103121.77元，其中个人支付19340.61元。2015年12月22日至2016年1月8日，程煜凤在山东省交通医院住院治疗，因此花费医疗费7702.83元，其中个人支付2106.76元。2016年1月8日至2016年2月5日，程煜凤在济南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因此花费医疗费30773.53元，其中个人支付6303.45元。2016年2月5日至2016年2月24日，程煜凤在山东省交通医院住院治疗，因此花费医疗费8118.3元，其中个人支付1656.23元。2016年2月24日至2016年3月23日，程煜凤在济南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因此花费医疗费20866.55元，其中个人支付3411.11元。2016年3月23日至2016年4月7日，程煜凤在山东大学齐鲁医院住院治疗，因此花费医疗费42952.05元，其中个人支付15860.78元。2016年4月7日至2016年5月9日，程煜凤在济南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因此花费医疗费31534.14元，其中个人支付5304.11元。2016年5月9日至2016年10月15日，程煜凤在山东省残疾人第一康复医院住院治疗，个人共支付医疗费6823.37元。此外，程煜凤因在山东大学齐鲁医院、济南市中心医院门诊就诊，支出门诊医疗费共计3929.9元，因就医支出120急救车费180元。另，程煜凤提交建联中药店的购药发票7张，金额共计9720元，据此主张其因购买中药治疗支出的费用。
瑞尔物业公司主张2009年4月28日至2014年4月28日期间程煜凤为其公司员工，但双方之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或劳务合同，该期间程煜凤在历下区人民医院从事清洁工工作。同时，瑞尔物业公司主张涉案事故发生时，即2015年9月29日，其与程煜凤之间并不存在劳务关系，并主张事发时与程煜凤存在劳务关系的为大家园服务中心。为证实其主张，瑞尔物业公司提交程煜凤与大家园服务中心签订的劳动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程煜凤根据大家园服务中心的需要，在济南市历下区人民医院担任车管岗位工作，合同期限自2015年1月14日至2016年1月13日，合同未对劳动报酬作出约定。该合同尾部加盖了大家园服务中心的公章，并有“程煜凤”的签名。程煜凤否认劳动合同中“程煜凤”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为证实其主张，程煜凤提交其在齐鲁银行申请个人客户短信业务签约时签署的凭证一份，该签约凭证中“程煜凤”的签名笔迹与瑞尔物业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中“程煜凤”的签名笔迹明显不同。程煜凤为证实其与瑞尔物业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提交其在齐鲁银行济南经十东路支行的银行卡（卡号为6223795315000603921）交易清单一份，该清单显示该银行卡2015年2月至2015年10月期间“代发工资”业务的发放人为瑞尔物业公司。
程煜凤主张瑞尔物业公司实行连续工作24小时、休息48小时的工作制度，导致其因劳累过度病发。对此瑞尔物业公司予以否认，并主张其公司实行每天8小时工作制。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要求瑞尔物业公司提交事发当天的交接班记录或考勤记录，但瑞尔物业公司未能提交。
瑞尔物业公司主张在程煜凤患病后，其向程煜凤支付现金11640元，并主张该款项来源于大家园服务中心，且大家园服务中心同意作为其向程煜凤支付的款项。对该款项，程煜凤认可已收到，但主张该款项并非瑞尔物业公司支付的赔偿款，而是程煜凤同事的自发捐款。对于其主张的同事自发捐款的事实，程煜凤未提交证据证明。
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程煜凤的申请，委托山东银丰司法鉴定所对程煜凤的伤情进行了鉴定。2017年4月13日，该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程煜凤目前状态构成一级伤残；处于长期误工状态；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长期护理；营养期限为2年；已评定伤残的原则上不再评定影响伤残级别的后续治疗费用。因该鉴定，程煜凤预交鉴定费3000元。
另查明，程煜凤系城镇居民，其出生日期为1964年10月7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瑞尔物业公司是否应当对程煜凤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瑞尔物业公司主张与程煜凤存在劳动关系的主体为大家园服务中心，为证实其主张，瑞尔物业公司提交大家园服务中心与程煜凤签订的劳动合同，但程煜凤否认该合同上“程煜凤”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为证实其主张，程煜凤提交了其在齐鲁银行申请个人客户短信业务签约时签署的凭证一份，以此主张瑞尔物业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上“程煜凤”的签名与该签约凭证上“程煜凤”的签名笔迹不一致。虽然瑞尔物业公司主张齐鲁银行签约凭证上的签名不一定系程煜凤本人所签，但众所周知，在银行办理业务一般均需要本人持证件办理，如他人代办，需符合银行的相关规定，并提交代办人的证件及其他相关材料。因瑞尔物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签约业务系他人代办，故在瑞尔物业公司未提交反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签约凭证上的签名应为程煜凤本人所签。因瑞尔物业提交的大家园服务中心与程煜凤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程煜凤”的签名笔迹与程煜凤提交的其在齐鲁银行办理业务时留存的签约凭证上的签名笔迹明显不一致，故对瑞尔物业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因瑞尔物业公司庭审中自认2009年4月28日至2014年4月28日期间程煜凤为其公司员工，但双方之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或劳务合同，该期间程煜凤在历下区人民医院从事清洁工工作，据此可以证实程煜凤与瑞尔物业公司之间曾存在长期的劳务关系。虽然瑞尔物业公司主张2014年4月28日后，其与程煜凤之间不再存在劳务关系，但此后程煜凤一直被安排在历下区人民医院工作，且瑞尔物业公司认可其与历下区人民医院之间存在物业服务合同关系，结合事发前程煜凤的工资一直由瑞尔物业公司发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事发时程煜凤与瑞尔物业公司之间仍然存在劳务关系，瑞尔物业公司应对程煜凤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要求瑞尔物业公司提交事发当天的交接班记录或考勤记录，但瑞尔物业公司未能提交。因工作中的交接班记录或考勤记录是工作单位对员工进行工作时间管理的基本方式，瑞尔物业公司也认可其对员工进行考勤，因此上述记录瑞尔物业公司应当持有，但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据此，一审法院认定程煜凤主张的瑞尔物业公司实行连续工作24小时的工作制度的事实及其系在工作时间病发的事实成立。瑞尔物业公司实行的该工作制度超出了员工正常的身心承受能力，严重违反了劳动法的相关规定，应对程煜凤的损害结果承担赔偿责任。因程煜凤自身存在的高血压病史，也是其发病的原因之一，可以减轻瑞尔物业公司的赔偿责任，故对程煜凤要求瑞尔物业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程煜凤的丈夫王涛出具的收条中的11640元，因瑞尔物业公司自认该款项来源于大家园服务中心，虽然其主张大家园服务中心同意作为其向程煜凤支付的款项，但对此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要求将该款项从应付赔偿款中扣除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程煜凤的各项损失数额及瑞尔物业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一）医疗费。根据程煜凤提交的医疗费发票，可以证实其因病共支出医疗费108753.37元，该费用瑞尔物业公司应当按照70%的比例承担责任，为76127.36元。对程煜凤主张的在建联中药店支出的购药费用9720元，因程煜凤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费用的支出与其病情存在关联性，故对其要求瑞尔物业公司赔偿该部分费用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住院伙食补助费。程煜凤住院共计37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山东省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100元计算，为37900元，瑞尔物业公司应当按照7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为26530元。
（三）营养费。根据山东银丰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程煜凤的营养期限为2年，营养费按照每天50元计算，为36500元，瑞尔物业公司应当按照7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为25550元。
（四）误工费。根据山东银丰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程煜凤处于长期误工状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误工费应计算至定残日的前一天，即2017年4月12日。根据程煜凤提交的事故发生前的工资发放记录，可以证实2015年2月至2015年10月期间的平均工资为1452元，故程煜凤的误工费为26862元，瑞尔物业公司应当按照7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为18803.4元。
（五）护理费。根据山东银丰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程煜凤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长期护理。程煜凤主张护理费按照每人每天80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程煜凤的护理期限，一审法院确定为20年。据此计算，护理费应为614320元（80×2×379+80×6921），瑞尔物业公司应当按照7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为430024元。
（六）残疾赔偿金。根据山东银丰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程煜凤构成一级伤残。按照2016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012元计算，残疾赔偿金应为680240元（34012×20），瑞尔物业公司应当按照7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为476168元。
（七）精神损害抚慰金。因程煜凤构成一级伤残，且导致严重精神障碍，故程煜凤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八）交通费。程煜凤因就医支出120救护车费180元，该费用瑞尔物业公司应当按照7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为126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据此，因程煜凤未提交其他交通费票据，故对其主张的交通费21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九）鉴定费。因本案伤残鉴定，程煜凤预交鉴定费3000元，瑞尔物业公司应当按照7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为2100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山东瑞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程煜凤赔偿医疗费76127.36元；二、山东瑞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程煜凤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26530元；三、山东瑞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程煜凤赔偿营养费25550元；四、山东瑞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程煜凤赔偿误工费18803.4元；五、山东瑞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程煜凤赔偿护理费430024元；六、山东瑞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程煜凤赔偿残疾赔偿金476168元；七、山东瑞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程煜凤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八、山东瑞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程煜凤赔偿交通费126元；九、山东瑞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程煜凤赔偿鉴定费2100元；十、驳回程煜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50元，由程煜凤负担1350元，由山东瑞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420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瑞尔物业公司主张2014年4月28日后与程煜凤之间不再存在劳务关系，事发时程煜凤与大家园服务中心签订劳动合同，并在一审时提交程煜凤与大家园服务中心之间的劳动合同。但是其提交的该劳动合同中“程煜凤”的签名笔迹与程煜凤提交的其在齐鲁银行办理业务时留存的签名凭证上的签名笔迹明显不一致。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是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瑞尔物业公司对其该项主张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程煜凤一直被安排在历下区人民医院工作，且瑞尔物业公司认可其与历下区人民医院之间存在物业服务合同关系，结合事发前程煜凤的工资一直由瑞尔物业公司发放的事实，一审认定事发时程煜凤与瑞尔物业公司之间仍然存在劳务关系并无不当。程煜凤主张瑞尔物业公司实行连续工作24小时的工作制度及其系在工作时间病发，瑞尔物业公司不予认可。瑞尔物业公司认可对员工进行考勤，但其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期限内未能提交事发当天的交接班记录或考勤记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故，一审法院认定程煜凤主张的瑞尔物业公司实行工作24小时休48小时的工作制度的事实及其系在工作时间病发的事实成立并无不当。程煜凤自身存在高血压病史未告知瑞尔物业公司，瑞尔物业公司的工作时间安排不当，均是造成程煜凤损害结果的原因，均应对程煜凤的损害结果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综合本案情况，瑞尔物业公司、程煜凤对损害结果各承担50%的责任为宜。程煜凤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定20000元。
综上所述，瑞尔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2民初89号民事判决；
二、山东瑞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程煜凤赔偿医疗费54376.69元；
三、山东瑞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程煜凤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18950元；
四、山东瑞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程煜凤赔偿营养费18250元；
五、山东瑞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程煜凤赔偿误工费13431元；
六、山东瑞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程煜凤赔偿护理费307160元；
七、山东瑞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程煜凤赔偿残疾赔偿金340120元；
八、山东瑞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程煜凤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
九、山东瑞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程煜凤赔偿交通费90元；
十、山东瑞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程煜凤赔偿鉴定费1500元；
十一、驳回程煜凤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550元，由山东瑞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0075元，由程煜凤负担54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550元，亦按此比例分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周江
审判员 郭维敬
审判员 陈 勇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韩 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