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粤高法审监民提字第156号
抗诉机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郭洪东，男，汉族，住址：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
委托代理人：郭峰，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成，广东众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州紫云山庄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增城市。
法定代表人：续红，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成、陈兆浓，广州紫云山庄房地产有限公司法律顾问。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广州紫云山庄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增城市。
法定代表人：于敬轩。
郭洪东因与广州紫云山庄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云山庄房地产公司）、广州紫云山庄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云山庄物业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1月24日作出（2010）穗中法民一字终第2887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2013年4月1日，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粤检民抗字（2013）147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3年5月24日作出（2013）粤高法审监民抗字第18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黄小雨、伍伦辉出庭履行职务。郭洪东及其委托代理人郭峰、李成，紫云山庄房地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成、陈兆浓到庭参加了诉讼。紫云山庄物业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8年7月22日，郭洪东向广东省增城市人民法院起诉称，其于2006年6月受雇于紫云山庄房地产公司做挡土墙工程，委派郭洪东为十九人的管理员，郭洪东月薪3600元。2007年7月5日完工后，员工委派郭洪东与紫云山庄房地产公司、紫云山庄物业公司结算，在2007年7月23日紫云山庄房地产公司、紫云山庄物业公司确认尚欠郭洪东等十九人的总工资为428125元（其中郭洪东的工资57600元），并承诺2007年9月1日付清。但到了9月4日，紫云山庄物业公司的原总经理唐娟推诿说要郭洪东等一等，后来多次追讨，只见人走楼空。2008年7月1日，郭洪东和工友19人又找到紫云山庄房地产公司处，但该公司办公室主任王文龙只承认做工的事实，以更换法人为由拒付工资，郭洪东申请仲裁，增城劳动局不予受理，特向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紫云山庄物业公司、紫云山庄房地产公司支付拖欠工资57600元；2、紫云山庄物业公司、紫云山庄房地产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4400元；3、紫云山庄物业公司、紫云山庄房地产公司承担诉讼费。
紫云山庄房地产公司辩称，l、紫云山庄房地产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郭洪东提起本案诉讼的证据是《工程结算及工程款支付承诺书》，该证据的内容是郭洪东与紫云山庄物业公司已经就工程款的金额及付款方式达成一致的意见，郭洪东应向紫云山庄物业公司提出主张，与紫云山庄房地产公司无关，郭洪东不具备向紫云山庄房地产公司追讨拖欠工程款的诉讼主体资格，法院应裁定不予受理或应驳回起诉。2、本案已过了诉讼时效。郭洪东于2008年7月22日向法院提起了劳动争议诉讼，但郭洪东在起诉状中认为工程款付款时间为2007年9月1日。根据《劳动法》第八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郭洪东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又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的，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3、郭洪东起诉紫云山庄房地产公司的行为侵犯了其公司的合法权益。郭洪东主张的工程款已经由紫云山庄物业公司负责承担并支付郭洪东，与紫云山庄房地产公司没有任何关系。郭洪东对紫云山庄房地产公司是恶意诉讼，郭洪东所述，与事实不符，郭洪东请求没有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郭洪东起诉。
紫云山庄物业公司未作答辩。
增城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6年6月，郭洪东为紫云山庄房地产公司做挡土墙工程，工程于2007年7月完工。2007年7月23日，紫云山庄房地产公司、紫云山庄物业公司与郭洪东协商，郭洪东与紫云山庄物业公司签订《工程结算及工程款支付承诺书》，约定：由于紫云山庄房地产公司发展需要，且紫云山庄物业公司与紫云山庄房地产公司为同一法定代表人，广州紫云山庄房地产公司与郭洪东的一切工程上的事项现由紫云山庄物业公司负责承担。现紫云山庄物业公司、郭洪东双方就工程结算及剩余工程款事宜经过协商一致，紫云山庄物业公司、郭洪东双方作出以下承诺。一、紫云山庄物业公司、郭洪东双方均同意认同剩余工程款为肆拾贰万捌仟壹佰贰拾伍元整（428125元）（已包括所有工程的保修金）。二、紫云山庄物业公司同意承担郭洪东与紫云山庄房地产公司关于紫云山庄内所有工程的一切事项。三、紫云山庄物业公司承诺于2007年9月1日前付清所欠郭洪东所有工程款。本承诺书为紫云山庄物业公司、郭洪东双方真实意思表达，且紫云山庄物业公司、郭洪东双方均已理解承诺书的内容。郭洪东与紫云山庄物业公司、紫云山庄房地产公司在该承诺书签名、盖章。郭洪东于2007年9月离开紫云山庄房地产公司，之后，紫云山庄房地产公司、紫云山庄物业公司未按时付款，郭洪东向紫云山庄房地产公司、紫云山庄物业公司追讨未果，于2008年7月22日向增城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紫云山庄房地产公司支付承诺书的工资及经济补偿金。该仲裁委以郭洪东超过六十日仲裁申请的期限，于当天作出增劳仲不字（2008）第14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郭洪东不服，诉至增城市人民法院。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郭洪东主张紫云山庄房地产公司、紫云山庄物业公司支付拖欠工资57600元及支付经济补偿金14400元，郭洪东变更了诉讼请求，要求紫云山庄房地产公司、紫云山庄物业公司连带承担支付郭洪东的工程款428125元。
在庭审中，郭洪东诉称其与紫云山庄房地产公司、紫云山庄物业公司签订《工程结算及工程款支付承诺书》时，紫云山庄房地产公司、紫云山庄物业公司是同一法定代表人于敬轩，是紫云山庄房地产公司、紫云山庄物业公司通知郭洪东签下该承诺书，并讲明紫云山庄房地产公司无钱，紫云山庄物业公司有钱，由紫云山庄物业公司来支付。之后找不到紫云山庄房地产公司、紫云山庄物业公司，紫云山庄房地产公司变更了法定代表人，紫云山庄房地产公司、紫云山庄物业公司确是欠下郭洪东的工程款，故要求他们归还该工程款。紫云山庄房地产公司辩称该承诺书是双方承认债权债务转移到紫云山庄物业公司，紫云山庄房地产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紫云山庄物业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及相关证据材料紫云山庄物业公司在公告期满既不到庭应诉，亦未举证。
又查，紫云山庄物业公司的投资人为于敬轩，于敬轩是紫云山庄物业公司的唯一股东，紫云山庄物业公司是紫云山庄房地产公司设立的下属公司，紫云山庄房地产公司和紫云山庄物业公司是紧密联系的关联公司，紫云山庄房地产公司于2007年7月25日变更法定代表人为续红。
增城市人民法院经一审认为，本案属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郭洪东于2006年6月为紫云山庄房地产公司做工程，紫云山庄房地产公司欠下郭洪东的工程款428l25元，有郭洪东与紫云山庄房地产公司、紫云山庄物业公司签下的《工程结算及工程款支付承诺书》为据，且该承诺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该承诺书合法有效，予以确认。郭洪东与紫云山庄房地产公司、紫云山庄物业公司签下的《工程结算及工程款支付承诺书》约定紫云山庄房地产公司、紫云山庄物业公司于2007年9月1日前付清所欠郭洪东所有工程款。紫云山庄房地产公司、紫云山庄物业公司是紫云山庄房地产公司设立的下属公司，于敬轩是紫云山庄物业公司的唯一股东，紫云山庄房地产公司和紫云山庄物业公司是紧密联系的关联公司，郭洪东与紫云山庄房地产公司、紫云山庄物业公司签订的《工程结算及工程款支付承诺书》时也是基于两公司为同一法定代表人为由而同意由紫云山庄物业公司承担责任，况且承诺书中并无约定免除紫云山庄房地产公司的还款责任。现郭洪东要求紫云山庄房地产公司、紫云山庄物业公司支付工程款，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紫云山庄房地产公司抗辩该债务转移到紫云山庄物业公司，应由紫云山庄物业公司承担，该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理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紫云山庄物业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及举证，该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并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增城市人民法院于2009年12月3O日作出（2008）增法民一初字第1346号民事判决：紫云山庄物业公司、紫云山庄房地产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支付郭洪东工程款42812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7722元，由紫云山庄房地产公司、紫云山庄物业公司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紫云山庄房地产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不注重事实与合同的约定，纯属查明事实不清。1、从郭洪东提供的《工程结算及工程款支付承诺书》来看，该承诺书签订的时间应为2007年9月4日，而不是一审法院所查明的2007年7月23日。2、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自2007年7月25日起变更为续红，与紫云山庄物业公司已非关联公司。而且，从工商注册资料来看，紫云山庄物业公司亦非该公司设立的下属公司。二、一审法院既然认定了《工程结算及工程款支付承诺书》的有效性，即应遵循其内容确定本案相关工程款由紫云山庄物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未据此处理，所做判决既无合同依据，亦无法律依据，纯属误判。首先，上述承诺书由紫云山庄物业公司与郭洪东签订，根据其内容即能确定相关工程款由紫云山庄物业公司承担，但一审法院却无视有效合同的约束力，随意推定“承诺书中并无约定免除紫云山庄房地产公司的还款责任”。事实上，既然上述承诺书已确认由紫云山庄物业公司负责承担，自然已包含由紫云山庄物业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之意，根本不须再加免除紫云山庄房地产公司还款责任的内容。再者，对于应由紫云山庄物业公司承担责任郭洪东已经明知，这既有承诺书约定的“双方均已理解承诺书的内容”加以证明，又有郭洪东本人在法庭上的陈述可查。一审法院已予确认，却作出违背其确认事项的判决，实属误判。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该公司支付郭洪东工程款428125元的内容。
郭洪东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紫云山庄物业公司未作答辩。
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对增城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06年6月，郭洪东为紫云山庄房地产公司承接了挡土墙建造工程，并雇请彭新和等18人施工。
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关于郭洪东为紫云山庄房地产公司完成工程后被拖欠工程款428125元的事实，有双方及紫云山庄物业公司签订的《工程结算及工程款支付承诺书》为据，予以确认。对于上述承诺书，因其是签约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认定其合法有效正确。根据承诺书的约定，紫云山庄房地产公司所欠债务转由紫云山庄物业公司负责清偿，故郭洪东依法有权向紫云山庄物业公司主张债权。虽然紫云山庄房地产公司与紫云山庄物业公司原来存在一定的关联性，但基于两公司属于各自独立的企业法人，且已与郭洪东签订债务转移协议，郭洪东再请求紫云山庄房地产公司向其履行债务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由于签约各方均同意债务转移，紫云山庄房地产公司的责任当然免除，故一审以承诺书并无约定免除紫云山庄房地产公司的还款责任为由判决其向郭洪东支付工程款不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紫云山庄房地产公司提出的上诉有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1月24日作出（2010）穗中法民一终字第2887号民事判决：一、变更广东省增城市人民法院（2008）增法民一初字第1346号民事判决主文为：紫云山庄物业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支付郭洪东工程款428125元。二、驳回郭洪东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722元，由紫云山庄物业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722元，由郭洪东负担。
2013年4月1日，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抗诉认为，终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
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紫云山庄物业公司与郭洪东签署《工程结算及工程款支付承诺书》后原债务人紫云山庄房地产公司是否免除债务的问题。我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这是我国《合同法》关于债务承担的规定。债务承担可分为免责的债务承担和并存的债务承担，两者的区别在于原债务人的责任是否免除、是否脱离债的关系。根据该八十四条规定，免责的债务承担中除有第三人愿意承担债务人债务外，还需以债权人明确同意免除原债务人债务的意思表示为要件。意思表示有明示与默示之分。本案中，债权人郭洪东与紫云山庄物业公司之间的协议仅表明紫云山庄物业公司愿意承担紫云山庄房地产公司欠郭洪东的工程款，并无免除该房地产公司的还款责任的明确意思表示：从当事人的行为看，郭洪东一直向紫云山庄物业公司讨要欠款的行为也不能推定其有免除该房地产公司的还款责任的意思，因为在并存债务承担中，债权人同样有权选择仅向第三人请求履行。再者，郭洪东签署承诺书是基于“紫云山庄物业公司与紫云山庄房地产公司为同一法定代表人”，目的是为了更好地实现债权，在此情况下，也只有并存的债务承担更符合郭洪东签署承诺书的本意，免责的债务承担则可能给其带来一定的风险。由于成立免责债务承担的条件比成立并存债务承担更加严格，故本案在欠缺债权人免除原债务人债务的意思表示下，应认定为并存债务承担，原债务人紫云山庄房地产公司没有脱离债的关系，仍需承担还款责任。因此，二审判决认为“由于签约各方均同意债务转移，紫云山庄房地产公司的责任当然免除”属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
综上所述，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穗中法民一终字第2887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六）项以及第二百零八条之规定，请本院依法再审。
郭洪东在本院再审庭审中称，同意检察机关提出的抗诉意见。
紫云山庄房地产公司答辩称，其公司诉争的股权已被（香港）合生集团有限公司收购，有协议书证实。其公司的债务转移给紫云山庄物业公司时已告知了郭洪东，签订《工程结算及工程款支付承诺书》时已经告知郭洪东该债务转移的原因，并告知紫云山庄物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仍是于敬轩，物业公司已经承诺还款。据此，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紫云山庄物业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作书面答辩。
本院再审查明，对一、二审法院查明本案的事实清楚、属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
1、紫云山庄房地产公司提交了（香港）合生集团有限公司与于敬轩于2006年8月1日签订的紫云山庄项目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已载明，于敬轩将其公司100%的股权转让（香港）合生集团有限公司。同时，该协议书上还载明，于敬轩未书面披露紫云山庄公司的债权债务，涉及的税务风险、债权债务由于敬轩承担。另，郭洪东在一审开庭笔录陈述该公司的股权已经卖给了合生集团，公司已经不存在了。合生集团公司收购股权后，郭洪东与紫云山庄物业公司签订承诺书时，紫云山庄物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仍是于敬轩。
2、本案已被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列为19宗系列案中的其中一宗，另18宗案件为劳务纠纷案件，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判决，由郭洪东向其他18个工人支付相应的工资款，紫云山庄房地产公司负连带责任。本院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经核对本案工程款与另18案工资款的数额，郭洪东承认本案的工程款428125元，已包含了另18宗案件工资款数额。扣除另18宗案件工资款额后，紫云山庄房地产公司及紫云山庄物业公司仍欠其57600元。
3、本院再审期间，紫云山庄房地产公司向本院提交：（1）《关于涉及紫云山庄会所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情况说明》；（2）市政府工作会议纪要；（3）土地转让协议书4份；（4）国有土地使用权证；（5）另18宗系列案的一、二判决书；（6）另18宗案件的代理词；（7）合同书等证据及其一份要求对本案中止审理的紧急申请，主张郭洪东在2006年没有与紫云山庄房地产公司发生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与罗兰德公司发生工程合同关系，罗兰德公司一直到2007年4月才将罗兰德公司八块土地转让过来，并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14年4月9日，本院已通知双方当事人将上述证据进行质证。紫云山庄房地产公司在质证时认为，从上述证据反映，本案存在虚假诉讼。一审庭审时，其公司亦向法院提出该承诺书不是其公司盖的印章，另18宗案件审理时已亦提出了异议，但法院没有采纳，承诺书中签名的唐娟就是罗兰德公司的人，该印章不可能是紫云山庄房地产公司所盖章，从盖章时间看，紫云山庄房地产公司在签订承诺书时印章已经移交给集团公司了，紫云山庄房地产公司不可能仍在承诺书上盖章。郭洪东则认为，其与紫云山庄房地产公司有签订合同，但找不到合同，应以承诺书为依据。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检察机关提出的抗诉理由以及紫云山庄房地产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再审双方争议的主要问题：紫云山庄物业公司与郭洪东签署《工程结算及工程款支付承诺书》是否构成债务转移。
经审查本案事实，本案是因建设工程而引发的纠纷，郭洪东于2006年6月为紫云山庄房地产公司做挡土墙工程，该工程于2007年7月完工。双方经结算，紫云山庄房地产公司所欠郭洪东工程款428l25元，有紫云山庄物业公司与郭洪东、紫云山庄房地产公司三方签名和盖章确认的《工程结算及工程款支付承诺书》证实，本院对该承诺书及确认欠付工程款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紫云山庄房地产公司认为，《工程结算及工程款支付承诺书》已约定，郭洪东的工程款已由紫云山庄物业公司承担，但本院经审查，该承诺书的内容仅表明紫云山庄物业公司愿意承担紫云山庄房地产公司欠郭洪东的工程款，并没有免除紫云山庄房地产公司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即本案没有证据证明郭洪东同意紫云山庄房地产公司不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因此，紫云山庄房地产公司认为其债务已转移给紫云山庄物业公司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判决认定紫云山庄物业公司与郭洪东签订的《工程结算及工程款支付承诺书》构成债务转移，紫云山庄房地产公司的责任当然免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检察机关对本案的抗诉有理，本院予以支持。
本院再审期间，紫云公司房地产公司还提供了7份证据，提出郭洪东所做的工程是为罗兰德公司的工程项目以及签订承诺书的印章存在虚假的主张。经审查，紫云公司房地产公司自一审至二审期间，均未对《承诺书》上公司印章的真实性提出鉴定申请，亦未提出郭洪东所做的工程是罗兰德公司所做的工程项目的主张。因此，紫云公司房地产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承诺书》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纳。
应当指出，本院再审期间，郭洪东承认本案的工程款428125元，已包含了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另18宗案件合计工资款项370525元。余下57600元实际是欠郭洪东的工资款。由于另18宗案件，法院生效判决郭洪东应向其工人支付工资370525元，紫云山庄房地产公司对该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紫云山庄房地产公司若在上述18宗案件中履行了还款义务，则紫云山庄房地产公司在本案执行程序中偿付57600元给郭洪东。
综上所述，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原二审判决不当，本院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穗中法民一终字第2887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广东省增城市人民法院（2008）增法民一初字第1346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77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22元，合计15444元，由广州紫云山庄房地产有限公司、广州紫云山庄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万季明
审 判 员 郑丽容
代理审判员 肖 薇
二〇一四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林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