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刑初266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ＸＸ，男，1972年1月21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大学，户籍所在地址：上海市普陀区。2003年4月4日因犯走私罪被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2006年9月22日假释（假释考验期至2007年11月7日止）。因本案于2016年9月15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向平、肖万华，上海市东方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以穗检公二刑诉[2017]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ＸＸ犯合同诈骗罪，于2017年6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审理过程中，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10月13日以穗检公二刑补诉［2017］23号补充起诉决定书，对被告人ＸＸ的遗漏罪行一并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旭基出庭支持公诉。被害单位中轻东方进出口公司诉讼代理人张恩富、江庆兰，被告人ＸＸ及其辩护人向平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2014年11月间，被告人ＸＸ与广东省外贸开发公司（后变更为广东省外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外贸公司）联系，称其因资金不足，无法支付其上海樊悦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樊悦公司）委托天津物产化轻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物产化轻公司）的下属天津物产化轻陆港橡胶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陆港橡胶公司）购买的一批进口低密度聚乙烯树脂（以下简称树脂）的货款，要求广东外贸公司向陆港橡胶公司购买上述树脂，在约定的时间内，其再以樊悦公司的名义，按广东外贸公司购入价加上关税、代理费的价格向广东外贸公司回购上述树脂。广东外贸公司同意了其请求。
2014年11月24日，被告人ＸＸ以传真方式，以樊悦公司的名义与广东外贸公司签订《国内商品销售合同》，约定广东外贸公司向樊悦公司销售上述存放在上海保税区上海鹏益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益公司）仓库内的1137.5吨树脂，合同金额为人民币16025100元。同日，广东外贸公司以传真方式，与被告人ＸＸ指定的天津物产化轻公司的下属离岸公司瑞昇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昇公司）签订《商品进口合同》以购买上述树脂。上述合同签订后，被告人ＸＸ为骗取广东外贸公司的信任，于同年12月19日通过樊悦公司向广东外贸公司支付保证金人民币2548505.05元。广东外贸公司取得上述保证金后，于同月23日向中国工商银行天河支行申请开具金额为2048637.5美元的进口跟单信用证，用以向瑞昇公司支付货款。瑞昇公司在收到上述信用证款项人民币12837786.89元后，与广东外贸公司办理了货物的货权交接手续。
2015年2月间，被告人ＸＸ在广东外贸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利用其与鹏益公司相熟的关系，对鹏益公司谎称其已取得上述树脂的货权，通知鹏益公司将上述1137.5吨树脂放行出库，后用于抵偿其个人债务。最终造成广东外贸公司损失人民币10289281.84元。同年9月30日，被告人ＸＸ以樊悦公司的名义退还广东外贸公司人民币10万元。
二、2014年4月21日至6月5日，被告人ＸＸ以其控制的上海樊悦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樊悦公司）与中轻东方进出口公司（以下简称中轻公司）签订6份《委托进口代理协议》，约定由中轻公司帮樊悦公司垫资向被告人ＸＸ指定的HESHENGENTERPRISELIMITED、中化香港化工国际有限公司购买低密度聚乙烯、ABS树脂、聚碳酸酯。中轻公司按约定签订购买上述货物的《采购合同》，并以信用证方式支付货款人民币35185265.84元。被告人ＸＸ并没有向上述两家外资公司进货，且伪造上海鹏益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益物流公司）保税仓仓储物进库单，欺骗中轻公司。被告人ＸＸ从上述两家外资公司取回货款后据为己有，并向中轻公司隐瞒收回货款的事实。
2014年12月，被告人ＸＸ伪造鹏益物流公司保税仓仓储物进库单，并以此为担保，再次以樊悦公司名义与中轻公司签订《委托代理采购、销售协议》，并隐瞒上海瑞隆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隆公司）由其实际控制的事实，欺骗中轻公司垫资向瑞隆公司购买高密度聚乙烯，再由其联系西安航天恒星科技事业（集团）公司向中轻公司回购上述货物。中轻公司按照约定向瑞隆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5048000元，被告人ＸＸ在没有任何货物的情况下，伪造了鹏益物流公司保税仓仓储物进库单，欺骗中轻公司上述货物已存放在鹏益物流公司仓库，并将中轻公司的购货款据为己有。
经鉴定，被告人ＸＸ以签订合同的方式骗得中轻公司的购货款共计人民币39672086.76元。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合同、报案材料、委托代理协议书、外贸合同、信用证、商业发票、装箱单、提货单、付款单等书证、证人鲁某冬、沈某峰等人证言、被害单位广东省外贸开发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吴某阳、被害人张某富的陈述、被告人ＸＸ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ＸＸ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签订虚假交易合同、伪造保税仓仓储物进库单的方式诈骗他人购货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ＸＸ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内容没有异议，请求本院对其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上海樊悦公司并非为实施犯罪而成立的，与广东外贸公司、中轻东方进口公司的业务均以樊悦公司而并非被告人ＸＸ个人名义开展，当合同不能履行或在合同的签订、履行过程中有其他违法违规行为，应追究樊悦公司的相关责任、对公司实际负责人追责。2.ＸＸ没有将擅自放行的货物用于个人挥霍，对与中轻公司所涉及的款项是用于冲抵樊悦公司债务，其在主观上没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的故意。3.广州市公安局以报案人或者受害人所在地管辖，属于无权管辖，故所有的侦查证据都无效。4.被告人ＸＸ到案后如实供述、积极配合侦查机关，且认罪态度良好，属于法定、酌定的量刑情节。
经审理查明：
一、上海樊悦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樊悦公司）于2007年1月注册成立，经营范围包括化工产品等货物销售及进出口业务，被告人ＸＸ是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总经理。2014年11月间，被告人ＸＸ与广东省外贸开发公司（后变更为广东省外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外贸公司）联系，称其因资金不足，无法支付其委托天津物产化轻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物产化轻公司）的下属天津物产化轻陆港橡胶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陆港橡胶公司）购买的进口低密度聚乙烯树脂（以下简称树脂）的货款，要求广东外贸公司向陆港橡胶公司购买上述树脂，在约定的时间内，其再以樊悦公司的名义按广东外贸公司购入价加上关税、代理费的价格向广东外贸公司回购上述树脂。广东外贸公司同意了其请求。同年11月24日，被告人ＸＸ以其樊悦公司的名义用传真方式与广东外贸公司签订《国内商品销售合同》，约定广东外贸公司向樊悦公司销售上述存放在上海保税区上海鹏益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益公司）仓库内的1137.5吨树脂，合同金额为人民币16025100元。同日，广东外贸公司以传真方式与被告人ＸＸ指定的天津物产化轻公司的下属离岸公司瑞昇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昇公司）签订《商品进口合同》购买上述树脂。上述合同签订后，被告人ＸＸ为骗取广东外贸公司的信任，于同年12月19日通过樊悦公司向广东外贸公司支付保证金人民币2548505.05元。广东外贸公司取得上述保证金后，于同月23日向中国工商银行天河支行申请开具金额为2048637.5美元的进口跟单信用证，用以向瑞昇公司支付货款。瑞昇公司在收到上述信用证款项人民币12837786.89元后，与广东外贸公司办理了货物的货权交接手续。2015年2月间，被告人ＸＸ在广东外贸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利用其与鹏益公司相熟的关系，对鹏益公司谎称其已取得上述树脂的货权，通知鹏益公司将上述1137.5吨树脂放行出库后，用于抵偿其债务，最终造成被害单位广东外贸公司损失人民币10289281.84元。同年9月30日，被告人ＸＸ以樊悦公司名义退还广东外贸公司人民币10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人在本院庭审时出示、宣读，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单位广东外贸公司副总经理吴重阳的陈述及该公司提供的材料，证实：广东外贸公司按樊悦公司指定，以12847694.71元向瑞昇公司买进1137.5吨树脂；樊悦公司向其公司支付保证金2548505.05元；樊悦公司未支付货款，该司老板ＸＸ私自从鹏益公司仓库提走全部1137.5吨树脂，导致其司损失10299189.66元。
广东外贸公司提供的材料包括：①合同号为N1416JH1606的《商品进口合同》；合同号为N1416NX1606的《国内商品销售合同》及《补充协议》；催款函；出货计划；付款凭证（保证金2548505.05元、货款10万元），广东外贸公司提交的上述文书与ＸＸ签认的一致;另出具《情况说明》对《补充协议》中乙方缴纳的保证金3371300.00元更正为2548505.05元。②广东外贸公司与鹏益公司签订的《物流协议》，显示有效期限为2015年2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③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证明、合同审批表、合同管理条例、化工部组织架构图等，证实广东外贸公司是全民所有制企业，法定代表人是曾某，化工部经理是高应昌。2015年12月29日变更公司名称为广东省外贸开发有限公司。④2014年12月31日出具的外贸公司存货统计表，显示其中一栏：PE树脂，2375吨，合同1606/1607/1608。⑤2015年4月15日鹏益公司出具给广东外贸公司的《库存盘点表》，记载截止2015年4月15日，广东外贸公司在鹏益公司存有LDPE955树脂1137.5吨。⑥中国工商银行外汇会计凭证（进口信用证单据）及开具信用证的材料、对外付款/承兑通知书、企业存款对账单、提单、发票等已付款证明单据，证实广东外贸公司于2014年12月23日向瑞昇公司开出金额为2048637.5美元（人民币为12837786.89元）的远期信用证，信用证号为：LC44234B40103202，外贸公司于2015年3月11日承兑该信用证。⑦樊悦公司、鹏益公司、瑞昇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等。
2.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的证言：其在广东外贸公司化工部工作，瑞昇公司与其公司经理高应昌洽谈后签订了商品进口合同，瑞昇公司的注册地在塞舌尔共和国，是天津物产公司的离岸公司，其与瑞昇公司的谷某联系。其见过ＸＸ，知道ＸＸ是樊悦公司老板。公司与瑞昇公司签订的合同是以销定购的贸易，即其公司先与樊悦公司签订国内商品销售合同，由其公司向樊悦公司销售LDPE955树脂，数量为1137.5吨，每吨单价为人民币14088元，总金额为人民币16025100元，约定先款后货，交货地点为鹏益公司仓库。合同签订后，上海樊悦公司汇了保证金人民币2548505.05元到其公司账上，2014年11月24日当天，其公司又与瑞昇公司签订商品进口合同，合同编号为N14160H16061，向瑞昇公司采购LDPE955树脂，数量是1137.5吨，每吨单价为1801美元，共计金额为2048637.5美元。由于已收到樊悦公司预付的保证金，其公司于2014年12月23日在中国工商银行天河支行开出远期信用证（信用证号为Lc442313401032，金额为美元2048637.5元）给瑞昇公司作为购货款。瑞昇公司收到信用证后把LDPE955的提货单、商品发票交给德意志银行天津分行转给中国工商银行天河支行，天河支行把瑞昇公司开出的提货单、商品发票交到其公司。2015年3月，其公司将瑞昇公司开出给其公司的提货单及报关资料交给鹏益公司。在其公司与瑞昇公司签订商品进口合同之前，其公司购买的LDPE955树脂已在鹏益公司仓库（当时没有派人到上海查验货物）,是办理货权转移形式。瑞昇公司是樊悦公司指定的上游公司。2015年6月10日，其去鹏益公司查验货物发现向瑞昇公司购买的上述树脂已被人提走。据鹏益公司鲁秋冬说该批树脂是被樊悦公司的ＸＸ提走；ＸＸ确认提走了广东外贸公司的树脂，并称愿意用樊悦公司房地产做抵押，但至今没有办理抵押手续，令其公司损失货权。其公司没有提供过任何凭证给樊悦公司办理提货手续。
证人陈某对被告人ＸＸ作出了辨认。
（2）证人谷某的证言：其在天津物产化轻公司工作。广东外贸公司销售给上海樊悦公司的1137.5吨LDPE955是樊悦公司ＸＸ之前订购的，由陆港橡胶公司开具信用证为其支付货款并办理货权转移后，再销售给广东外贸公司。瑞昇公司是天津物产化轻公司的离岸公司，注册地在塞舌尔共和国。2014年11月24日，广东外贸公司与瑞昇公司签订合同，由天津物产化轻公司向广东外贸公司销售LDPE955树脂共1137.5吨，金额为2048637.5美元，货款为美元信用证支付，收款行为德意志银行天津分行，外贸公司以信用证方式支付的2048637.5美元的货款，陆港橡胶公司已收到，其是该业务的经办人。樊悦公司与陆港橡胶公司于2014年4月23日签订ABS进口代理协议，由陆港橡胶公司开出信用证给樊悦公司指定的在香港远德集团有限公司，信用证时间为90天。此前ＸＸ要求陆港橡胶公司与香港远德公司签订商品进口合同，完成开具信用证的手续。90天后，樊悦公司一直没有按时支付货款，经其公司多次催要货款，ＸＸ于同年11月把广东外贸公司介绍给陆港橡胶公司，提出先以外贸公司开具信用证给陆港橡胶公司，用于偿还ＸＸ欠付的货款。由于以美元结算，陆港橡胶公司以属下的离岸公司瑞昇公司名义与广东外贸公司签订合同收取外贸公司开出的美元信用证，通过银行查验，将存放在上海鹏益公司仓库内的1137.5吨LDPE955树脂的提货单、商品发票等通过银行转交给广东外贸公司，广东外贸公司的联系人是陈某。陆港橡胶公司为樊悦公司开具信用证时其去上海盘点、验货，当时ＸＸ让其找鹏益公司总经理鲁某冬，在鹏益公司设在上海外高桥的保税仓内，其看到955型号的树脂，鲁某冬以鹏益公司的名义开具了货权凭证和保税仓仓储货物进库单据，樊悦公司也支付了总开证额度20%的保证金，陆港橡胶公司因此开出信用证。
证人谷某提供的材料包括：①天津物产化轻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天津物产化轻陆港橡胶贸易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远德集团有限公司商业登记证、瑞昇国际集团有限公司公司证明及董事证明。②陆港橡胶公司与樊悦公司签订的《ABS进口代理协议》、瑞昇公司与广东外贸公司签订的《商品进口合同》、天津物产化轻公司与远德集团签订的英文版《销售合同》与ＸＸ、外贸公司提供的合同一致。③涉案树脂的商业发票、提单、鹏益公司于2014年6月3日出具的货权凭证、保税仓仓储货物进库单，涉案1137.5吨树脂在上海外高桥保税区备案进库，货权属于天津物产化轻公司。
证人谷某辨认出被告人ＸＸ是樊悦公司的总经理。
（3）证人鲁某冬的证言：其于2011年在鹏益公司工作，承包该公司在上海保税区的仓储和物流业务。2014年4月，天津物产化轻公司从韩国进口955型号树脂共1137.5吨存放在鹏益公司设在上海外高桥保税库内，该批树脂最早是ＸＸ委托北京美康国际贸易发展有限公司进口的，据说因为ＸＸ没钱，一直没有支付货款给美康公司，因此该批树脂一直没有向海关申报关税。广东外贸公司销售给樊悦公司的1137.5吨LDPE955是樊悦公司ＸＸ通过北京美康国际贸易发展有限公司进口的。因ＸＸ没钱支付货款，该批货物一直存放在鹏益公司在上海外高桥保税区的仓库。在天津物产化轻公司的下属离岸公司为ＸＸ支付货款并取得货权前，ＸＸ指使他人将该批货物转移到范某租用的上海久爱富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仓库，用于偿还ＸＸ欠范某的债务。2015年初，广东外贸公司派人到上海鹏益公司盘点验货时，该批货物的货权已转移至范某，ＸＸ为掩盖该事实，让其出具证实货物仍在鹏益公司仓库的假证明给广东外贸公司。ＸＸ说如果外贸公司来盘点物品，让其带外贸公司的人去别的仓库查看，等有钱后，ＸＸ再给外贸公司还上。其为了帮朋友，就出了两份盘点证明给广东外贸公司，其实鹏益公司仓库早已没有外贸公司的货物。其认识范某，范某是加拿大国籍，2015年，范某回加拿大至今没有回来。范某自2012年开始经营上海明美特矿产能源有限公司，现公司已无人办公，范某的离岸公司叫旭景（香港）有限公司。
证人鲁某冬提供签认的材料包括：①鹏益公司与樊悦公司签订的物流协议，时间分别是2013年1月1日至12月31日、2014年1月1日至12月31日、2015年1月1日至12月31日；另有两份鹏益公司与樊悦公司签订的物流协议，时间分别是2013年3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2月28日。②受ＸＸ所托向广东外贸公司出具的库存盘点表、保税仓仓储货物进货单及货权凭证，证实是由鹏益公司于2014年6月3日开给天津物产化轻公司，1137.5吨型号为955的树脂的进库单、货权凭证。③仓库盘点图片是其于2015年4月15日带广东外贸公司盘查时拍的仓库盘点图片。④落款日期为2014年12月31日、2015年1月31日，落款处有鲁某冬签名的库存盘点表，其表示该两份盘点表是受ＸＸ委托开给外贸公司假的盘点表。落款日期为2015年4月2日、5月6日，落款处有鲁某冬签名的库存盘点表，其表示该两份盘点表上的签名并不是其本人的签名。⑤外高桥保税区区内转让货物出库单证，由鹏益公司于2014年4月11日制作，由鹏益公司变成久富爱公司，货物净重为1120吨的低密度聚乙烯，鲁某冬签认该货物是ＸＸ委托美康公司代理进口后于2014年4月11日发指令叫其移库到久爱富公司，后来转给天津物产化轻公司。⑥明美特矿产公司2014年1月至8月的仓储对账单、拖欠费用证明，内容为自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日樊悦公司总共拖欠鹏益公司仓储费、报关费、换单费、运费、港区港杂费、代垫代付费等人民币216万元；鹏益公司未私自变卖樊悦公司存放在鹏益公司的任何货物用于抵扣樊悦公司所欠的债务。⑦合同号为N1416NX1606的《国内商品销售合同》，由广东外贸公司与樊悦公司签订，合同标的是LDPE955树脂1137.5吨，其签认该批货物是鹏益公司报境入库，后来ＸＸ通知其转给范某。
证人鲁某冬辨认出被告人ＸＸ就是樊悦公司实际控制人；指认范某是ＸＸ的朋友，现移民加拿大。
（4）证人薛某的证言：范某是上海明美特矿产能源有限公司老板，该公司登记注册及变更登记手续是范某委托其办理的。
证人薛某辨认出范某是委托其办理上海明美特矿产能源有限公司注册手续的人。
3.其他书证
（1）上海市公安局信息资料，证实：被告人ＸＸ身份情况；上海市监狱管理局出具的假释证明等，证实：ＸＸ因犯走私罪被判刑，假释考验期至2007年11月7日止。
（2）上海樊悦商贸有限公司档案材料，证实：该司于2007年1月19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是朱某1，注册资本是1000万元人民币。公司股东是朱某1、朱某2（持股比例分别是10%、90%），经营范围是化工产品等货物销售及进出口业务，公司住址为上海市浦东新区泥城镇新城路2号24幢3789室。
（3）樊悦公司与鹏益公司签订的物流协议，证实：2013年3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樊悦公司委托鹏益公司为货物提供仓储服务、经办进出口报关及三检代理业务、承办进出口货物的集装箱等业务；鹏益公司只接受樊悦公司的各项指令要求，只对樊悦公司负责；樊悦公司所有业务或服务委托均须预先以书面形式通知鹏益公司。
（4）QQ聊天记录，证实：是ＸＸ与广东外贸公司陈某2014年11、12月关于签订商品进口合同、支付保证金、开立信用证的聊天内容；2015年4月关于催款函的聊天内容，是外贸公司于2015年3月24日向樊悦公司发送催款函。
（5）2014年12月银行账户查询记录，证实：2014年12月19日，樊悦公司向广东外贸公司支付2548505.05元人民币。
（6）信用证LC44234B401032相关资料，证实：广东外贸公司申请开立编号为LC44234B401032,金额为2048637.5美元（人民币为12837786.89），受益人为瑞昇国际集团有限公司的跟单信用证，银行承兑付款至瑞昇公司后，交付发票、装箱单、提货单等单据。
（7）公司信息、组织机构代码证和税务登记证，证实：天津物产化轻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2009年12月29日成立；天津物产化轻陆港橡胶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4月17日，股东为天津物产化轻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天津市陆港石油橡胶有限公司。两公司为关联公司。
旭景公司、银柏公司信息；银行账户查询记录、转账信息，证实：旭景（香港）有限公司是在香港成立的离岸公司，联系人是范某；银柏国际有限公司是在香港成立的离岸公司，联系人是ＸＸ。2014年1月20日，ＸＸ以银柏公司名义向旭景公司借款100万美元（转账），后该100万美元于2014年1月20日转至天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当日由天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转95万美元至SUNWAYINTERNATIONALGROUP.LTD。
上海明美特矿产能源有限公司档案材料，证实：该司于2012年9月12日成立，原始出资股东为裘某、李某千，法定代表人为裘某，经营范围是矿产能源领域内的技术开发，化工产品等，代办变更登记的是薛某。
上海久爱富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档案材料，证实：该公司于2009年12月18日成立，法定代表人项某，公司股东是黄某友、倪某、项某。
（8）进口货物报关单、销售确认书、货物发票、装箱单、进口关税、增值税缴款书报关资料，证实：旭景（香港）有限公司分别于2015年1月30日和3月17日将43.4吨和171吨低密度聚乙烯销售给上海明美特矿产能源有限公司。
（9）广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犯罪侦查支队出具的调查记录，证实：旭景国际（香港）有限公司未能在其注册地找到经营记录；上海明美特能源有限公司、上海久爱富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在其地址已搬离不知去向；涉案1137.5吨树脂在保税区无法查清报关清关及提货人情况；久爱富公司法定代表人项某回忆范某有存放1000多吨树脂在其仓库，但范某怎么处理或报关出售其不清楚，该司已于2015年不再经营，原仓库单据也没有保存。
（10）范某证件签发信息及出入境记录、境内住宿登记查询记录，证实：范某于2000年8月2日申请到加拿大定居，加入加拿大国籍后，英文名为FANJAMES，自2015年6月5日从上海虹桥机场出境至加拿大后无出入境记录。
4.被告人ＸＸ供认：上海樊悦公司是其于2012年左右向朋友购买的，其是该公司的实际所有人、总经理。其与广东外贸公司签订合同，以先支付部分保证金的方式，由广东外贸公司开具信用证支付购买1137.5吨树脂的货款后，采取欺骗手段将广东外贸公司的该批货物私自提走，全部用于偿还债务。
被告人ＸＸ签认的材料，包括：①授权委托书，内容是樊悦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某1全权委托ＸＸ经营该司的所有对外业务事宜，该委托书由朱某1签名，落款时间为2013年9月10日。②ABS进口代理协议，内容为2014年4月23日樊悦公司与陆港橡胶公司签订《ABS进口代理协议》，约定为樊悦公司代理进口位于上海保税区的韩国产LDPE955树脂1137.5吨；同时天津物产化轻公司与远德集团公司签订英文版《销售合同》一份，合同编号为WD-
LDPE140415，是上述ABS进口代理协议的前提，为该协议一部分。③国内商品销售合同及补充协议，内容为樊悦公司与广东外贸公司于2014年11月24日签订涉案1137.5吨LDPE955树脂（价值16025100元）的购销合同后按合同约定支付了全部货款并取得货权，樊悦公司支付了合同约定的保证金2548505.05元。因樊悦公司存在违约迟延付款情形，为此，双方达成补充协议，内容为樊悦公司于补充协议签订之日（2015年3月10日）起至2015年3月20日止，将《商品销售合同》项下剩余对外信用证支付款项1030.65万，预计产生的关税增值税约320万和合约规定的利润，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人民币支付给广东外贸公司，广东外贸公司在收到上述款项后办理报关手续向樊悦公司交付货款；若樊悦公司未按照上述约定按时足额向广东外贸公司支付款项，则广东外贸公司有权立即解除原来《商品销售合同》及该补充协议，并将樊悦公司缴纳的保证金2548505.05元予以没收。④2014年11月24日，广东外贸公司与瑞昇公司签订的《商品进口合同》一份，由外贸公司向瑞昇公司支付信用证取得位于上海保税区的韩国产LDPE955树脂1137.5吨。⑤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内容为樊悦公司于2014年12月19日支付外贸公司2548505.05元，备注为保证金，此为支付给外贸公司进口1137.5吨LDPE955树脂的保证金。⑥广东外贸公司催款函，内容为2015年4月30日外贸公司向樊悦公司发出催款函一份，要求樊悦公司于2015年5月10日前付清货款13976462.5元。⑦出货计划，是2015年4月30日樊悦公司发给外贸公司的，约定5月15日前通过宝钢建设向广东外贸公司购买800吨，结算方式90天远期信用证，目前已经在安排额度；5月31日前通过中铁建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向广东外贸公司购买337.5吨，争取在5月17日前与广东外贸公司签订合同，樊悦公司表示由于在进口1137.5吨LDPE955时行情下跌，造成出货困难信用证逾期。⑧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樊悦公司于2015年9月30日向外贸公司付款10万元，备注为货款。
被告人ＸＸ对范某的照片进行了辨认。
二、2014年4至6月间，被告人ＸＸ以其控制的上海樊悦公司与中轻东方进出口公司（以下简称中轻公司）签订6份《委托进口代理协议》，约定由中轻公司帮樊悦公司垫资向被告人ＸＸ指定的HESHENGENTERPRISELIMITED、中化香港化工国际有限公司购买低密度聚乙烯、ABS树脂、聚碳酸酯。中轻公司同意并按照约定签订购买上述货物的《采购合同》并以信用证方式支付货款35224086.76元。同年12月，被告人ＸＸ以伪造的鹏益公司保税仓仓储物进库单为担保，以樊悦公司名义与中轻公司签订《委托代理采购、销售协议》，并隐瞒上海瑞隆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隆公司）由其实际控制的事实，欺骗中轻公司垫资向瑞隆公司购买高密度聚乙烯，再由其联系西安航天恒星科技事业（集团）公司向中轻公司回购上述货物。中轻公司同意并按照约定向瑞隆公司支付货款15048000元。期间，被告人ＸＸ用樊悦公司账户转入中轻公司账户人民币10600000元骗取中轻公司信任，又伪造鹏益公司保税仓仓储物进库单虚构上述货物存放在鹏益公司仓库的事实，将上述获益用于抵偿其债务。经鉴定，被告人ＸＸ的行为造成被害单位中轻公司未收回款项人民币39672086.76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人在本院庭审时出示、宣读，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1）报案材料、接报回执单、立案决定书、移送案件通知书、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证实：2016年7月11日，中轻公司报案人向公安机关报称中轻东方进出口公司被上海樊悦公司ＸＸ以签订贸易合同、使用伪造货物单据方式诈骗，造成中轻公司损失4000万元，ＸＸ等人涉嫌构成合同诈骗。上海市公安局于2016年9月立案，后移送北京市公安局立案，2017年1月4日，北京市公安局将中轻公司被诈骗一案移送至广州市公安局，由广州市公安局管辖。
（2）中轻公司补充说明、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郭某身份证复印件；樊悦公司、广东泓信等公司的档案资料、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等，证实：中轻公司、樊悦公司、广东泓信公司的主体情况。
（3）樊悦公司与中轻公司建行客户专用回单（总金额1060万元人民币），证实：2014年6月至12月间，樊悦公司账户转入1060万元到中轻公司账户。
（4）相关合同书证：①CO-
FY009合同项下书证，包括委托代理进口协议、外贸合同、信用证、商业发票、装箱单、提货单、三方货款协议及入库单、付款单、平仓资料等，证实：中轻公司与樊悦公司、香港和盛企业于2014年4月21日分别签订涉案945吨LDPE955树脂的委托进口代理合同、外贸采购合同，由中轻公司代理樊悦公司向香港和盛企业采购上述货物。合同签订后，中轻公司以信用证的方式向香港和盛公司付款美元1653750.00。②CO-
FY010合同项下书证，包括委托代理进口协议、外贸合同、信用证、商业发票、装箱单、提货单、三方货款协议及入库单、付款单等，证实中轻公司与樊悦公司、香港和盛企业于2014年4月21日分别签订涉案736吨ABS树脂的委托进口代理合同、外贸采购合同，由中轻公司代理樊悦公司向香港和盛企业采购上述货物。合同签订后，中轻公司以信用证的方式向香港和盛公司付款美元1529960。③CO-
FY011合同项下书证，包括委托代理进口协议、外贸合同、信用证、商业发票、装箱单、提货单、三方货款协议及入库单、付款单等，证实中轻公司与樊悦公司、香港和盛企业于2014年5月15日分别签订涉案300吨LDPE955树脂的委托进口代理合同、外贸采购合同，由中轻公司代理樊悦公司向香港和盛企业采购上述货物。合同签订后，中轻公司以信用证的方式向香港和盛公司付款美元525000。④CO-
FY012合同项下书证，包括委托代理进口协议、外贸合同、信用证、商业发票、装箱单、提货单、三方货款协议及入库单、付款单等，证实中轻公司与樊悦公司、香港和盛企业于2014年5月16日分别签订涉案595吨LDPE955树脂的委托进口代理合同、外贸采购合同，由中轻公司代理上海樊悦公司向香港和盛企业采购上述货物。合同签订后，中轻公司以信用证的方式向香港和盛公司付款美元1041250。⑤CO-
FY013合同项下书证，包括委托代理进口协议、外贸合同、信用证、商业发票、装箱单、三方货款协议及入库单、付款单等，证实中轻公司与樊悦公司、中化香港公司于2014年6月5日分别签订涉案200吨聚碳酸酯PC110的委托进口代理合同、外贸采购合同，由中轻公司代理樊悦公司向中化香港公司采购上述货物。合同签订后，中轻公司以信用证的方式向中化香港公司付款美元481000。⑥CO-
FY014合同项下书证，包括委托代理进口协议、外贸合同、信用证、商业发票、装箱单、提货单、三方货款协议及入库单、付款单等，证实中轻公司与樊悦公司、香港和盛企业于2014年6月20日分别签订涉案270吨LDPE955树脂的委托进口代理合同、外贸采购合同，由中轻公司代理上海樊悦公司向香港和盛企业采购上述货物。合同签订后，中轻公司以信用证的方式向香港和盛公司付款美元480600。⑦CO-
FY017合同项下书证，包括委托代理采购及销售协议、采购及销售合同、信用证、商业发票、三方货款协议及入库单、付款单、货权转让书、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等，证实2014年12月12日，上海樊悦公司以600吨ABS树脂（PA-757）作担保，委托中轻公司垫资为该司向瑞隆公司采购高密度聚乙烯（5110）495吨、高密度聚乙烯（EX5）990吨货物。合同签订后，中轻公司以信用证的方式向瑞隆公司付款共计人民币15048000元。同日，中轻公司根据与西安航天恒星科技实业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将货物转让给西安航天公司。
另外，CO-
FY001至008号合同（已履行）项下书证，包括委托进口代理协议书、外贸合同、信用证、商业发票、提货单、装箱单、收款单、三方货权协议及入库单、付款单等，证实中轻公司与樊悦公司于2013年1月至2014年1月间有正常业务情况。
（5）宝世行（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债券债务处理方案》及郝某、ＸＸ、郭某关于债务抵押事宜的邮件往来，经被告人ＸＸ签认确认该资料是樊悦公司及宝世行公司与中轻公司协商抵押处理债务的方案，双方在协商中。
（6）中轻公司相关人员与上海久爱富物流公司法人项某的谈话录音记录，证实：2015年3月底，鹏益物流有限公司鲁某冬带中轻公司人员前往久爱富仓库所看货物实际并非中轻公司货物。
（7）中轻公司与樊悦公司所签合同中，樊悦公司未履行完毕部分，中轻公司所收款项汇总表，证实：中轻东方公司为履行合同，对外支付货款共计59575296.84元，实际损失合计44394234.15元。
（8）鹏益公司提货单、报关单、商业发票、装箱单等资料，证实：樊悦公司在鹏益物流有提货单资料，时间均发生在2013年7月，无2014年的提货记录。
（9）进境货物备案清单、外高桥保税区货物出区提货单、报关单、商业发票、装箱单等仓库存根单据，证实：无涉案货物存储及出货的情况。
（10）塑料粒子海关保税区进境货物备案清单列表，证实：221820141185062843号备案清单显示，涉案的200吨聚碳酸酯（型号PC-110，价值美元481000）进境的情况，该批货物系由天津港保税区天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委托中轻公司代理进口。
（11）上海鹏益物流有限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变更登记申请、公司章程、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房屋租赁合同等，证实：鹏益公司于2009年4月28日成立，住所地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华申路198号4楼，公司股东刘某、瞿某、黄某，法定代表人王某。
2.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富的证言：其是被害单位中轻公司的诉讼代理人。2013年，公司通过ＸＸ斌介绍认识樊悦公司的ＸＸ，同年初，ＸＸ以樊悦公司名义多次委托公司做代理进出口等业务，最初的几单小业务履行正常，但自2014年4月21日后续的大单业务出现异常，樊悦公司经常不给货款，公司就问樊悦公司及鹏益公司提供相关的塑料粒子货物，但经调查，相关货物不存在。中轻公司与樊悦公司合作塑料粒子转口业务，2014年4月21日至6月5日期间，樊悦公司与其公司签订了6份塑料粒子《委托进口代理协议》，其中与外商和盛企业签订了5份塑料粒子外贸合同，与另外一家公司签订了1份塑料粒子外贸合同，樊悦公司委托公司向和盛企业等进口塑料粒子，并指定将所进口的货物储存于鹏益公司。其公司与樊悦公司、鹏益公司签订了《三方货权协议》，鹏益公司向其出具货物进库单，货物有低密度聚乙烯（LDPE955）2110吨、ABS树脂736吨和聚碳酸酯（PC-110）200吨。上述六单转口业务，其公司以信用证付款形式向樊悦公司介绍的和盛企业等外商累计先行垫付了5711560美元（折合人民币3540万元），而樊悦公司仅支付了1000万元人民币的货款，后发现相应的货物单据都是假的，其公司损失2540万元。另外，其公司与上海瑞隆公司有塑料粒子内贸业务。樊悦公司于2014年12月让公司代理采购、销售，指定公司代向瑞隆公司采购高密度聚乙烯（HDPE5110）495吨和高密度聚乙烯（HDPEEX5）990吨，货物同样被指定储存于鹏益物流。其公司用国内贸易信用证付款给上海瑞隆公司采购上述货物后，樊悦公司再指定由其公司代ＸＸ的公司销售给西安航天恒星科技实业公司。樊悦公司提供600吨ABS树脂（PA-757）作为给其公司开证的保证金，其公司按照指定与瑞隆公司、西安航天公司签订了《采购合同》和《销售合同》，并与樊悦公司、鹏益公司签订《三方货权协议》，鹏益公司向公司出具上述货物进库单。其公司向瑞隆公司开具了1504.8万元的信用证。后了解到上述高密度聚乙烯（HDPE5110）495吨和高密度聚乙烯（HDPEEX5）990吨和用作开证保证金的600吨ABS树脂（PA-757）根本不存在，鹏益公司出具的货物进库单是假的，该单业务其公司信用证支付货款1504.8万元均未收回。樊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朱某1，直接负责人是ＸＸ。鹏益公司法定代表人是王某，直接负责人是鲁某冬。瑞隆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沈某峰。上述与其公司发生贸易往来的公司都是樊悦公司的ＸＸ负责联系的，我公司是业务员吴兴祥具体负责上述业务。ＸＸ和鲁某冬带我们去看过货，但所看的是不是所涉及相关业务的货物就不知道了。根据上海久爱富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老板项某了解，这些货物是没有的。除去前期与樊悦公司正常业务结余的保证金和追回的低密度聚乙烯(LDPE955)10吨，共计约损失4000万元人民币。
证人张某富提交的书证，包括律师证复印件、报案人王昕的在职证明、中轻公司授权委托书。樊悦公司欠中轻东方公司款项本金及利息明细表，该表显示欠款总计（含利息）为44394234.15元。
（2）证人鲁某冬的证言：2014年5、6月份，约定由樊悦公司找中轻公司代理购买货物（主要是塑料粒子），由其公司负责报关、仓储、物流等业务。樊悦公司在鹏益公司的生意都是其在经手管理。后来因为樊悦公司无法归还货款给中轻公司，大家的业务往来就终止了。樊悦公司的老板叫ＸＸ，其从1992年开始就认识他，从2010年开始有密切的业务往来关系了。2013年一开始是正常做生意，后来ＸＸ已经没有中轻公司的货在鹏益公司仓库了，但还跟中轻公司说货物在其仓库内。ＸＸ提前与其打招呼，带中轻公司看的其实不是中轻公司的货，但叫其不要说，其答应了。2015年3月左右，中轻公司派人和ＸＸ盘点货物，中轻公司人员给其一叠单据，其看到进库单上的鹏益公司的公章是假的，单据上标明的货物也是没有的，但其当时没有直接跟中轻东方的人说，而是偷偷的问ＸＸ怎么回事，怎么都是假的。ＸＸ当时跟其说，先暂时帮他隐瞒一下，不要说出去，他在跟对方协商，马上会解决的。我当时没有把事情说出去。所有中轻公司给其看过的问题单据都是ＸＸ伪造的，其没有出过那些单据。盖有中轻公司印章的两张“DELIVERYORDER”（内容分别是LDPE955650.00MTS和LDOE955630OOMTS），是货物转移证明，由货主出给仓库，证明货物的所有权转移给第三方。因ＸＸ还不了中轻公司的钱，ＸＸ说中轻公司来的时候让其把这两张货物转移证明给中轻公司的人看，意思是货物在鹏益公司仓库内。但仓库里没有存放过属于中轻公司的LDPE955、ABS757、BABS-
PA757S等货物，也没有收到过相关的货权转移证明给中轻公司，鹏益公司也没有出过任何《保税仓仓储货物进库单》给中轻公司。樊悦公司在3月24日出示过告知书给鹏益公司，内容大致为“我司（樊悦公司）委托中轻公司代理进口货物，代理协议号为：CO-
FY009、CO-FY010、O-FYO11、CO-FY012、CO-FY013、CO-
FY014。目前正在和中轻公司协商处理这些货物。在协商结果出来前，贵司不得对这些货物进行移库或报关。”因ＸＸ还不了中轻公司的钱款，这份告知书是中轻公司来上海盘货时ＸＸ给其的，让其拿给中轻公司的人员看，造成其仓库中有上述货物的假象。实际上，上述合同中所提及的货物在鹏益公司的仓库内没有出现过。上述合同中的三方协议上其没有签过名盖过章。
证人鲁某冬签认了书证，包括涉案货物的《保税仓仓储货物进库单》，确认这些单据不是其本人或鹏益物流出具的，是他人伪造的。
（3）证人沈某峰的证言：其是上海瑞隆企业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公司的实际经营者是ＸＸ。2013年初，ＸＸ说他注册的公司没法正常经营，想叫其注册一个公司给他用。因大家关系很好，故其没有拒绝。根据ＸＸ要求，其协助注册了上海瑞隆企业发展有限公司，其帮ＸＸ买过公司发票、办理相关证件，其把公司的公章等都交给ＸＸ，从始至终其都没有参与过瑞隆公司的实际经营。其不知道瑞隆公司与中轻公司之间的事情，这要问ＸＸ，他是瑞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3.被告人ＸＸ对其利用和盛企业、中化香港以及上海瑞隆公司诈骗中轻东方公司款项4000多万元的事实供认不讳。
被告人ＸＸ对涉案货物的《保税仓仓储货物进库单》及《货权转让书》均进行了签认，确认这些单是其伪造并交给中轻公司的。
4.鉴定意见
广东大同司法会计鉴定所鉴定意见书(穗司鉴17010321800171号),经鉴定：中轻公司以信用证付款的方式，为樊悦公司支付货款共计人民币50272086.76元，减收到樊悦公司支付的款项人民币10600000.00元后，仍未收回款项人民币39672086.76元。
关于被告人ＸＸ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1、被告人ＸＸ作为樊悦公司的实际经营者、控制人，通过向被害单位指定上下游公司签订相关合同，以公司账户支付保证金或款项、伪造仓储物进库单等方式骗取被害单位的信任，被害单位按照约定支付了货款后，被告人ＸＸ在被害单位不知情的情况下采取欺骗手段将货物予以变卖、私自处分，所获收益用于偿还其经营所欠债务，其行为已造成了被害单位的巨额经济损失。可见，被告人ＸＸ在本案中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目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ＸＸ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目的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不相符，本院不予采纳。2、立案决定书、移送案件通知书等书证证实，广州市公安局、上海市公安局、北京市公安局分别对被告人ＸＸ诈骗广东外贸公司案、中轻公司案进行立案，本市辖区是本案的犯罪地之一，广州市公安局是最初受理本案的公安机关。上海市公安局、北京市公安局在侦查过程中发现本案已由广州市公安局立案侦查，遂移送本案至广州市公安局管辖，广州市公安局对本案进行侦办符合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的相关法律规定，收集的证据经控辩双方公开质证，程序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辩护人提出广州市公安局无权管辖、证据无效的辩护意见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3、现有证据证实，上海樊悦公司依法注册成立，经营范围包括化工产品等货物销售及进出口业务；被告人ＸＸ以樊悦公司名义实际经营、与被害单位签订合同、支付及收取合同款项，诈骗被害单位获取非法利益，属单位犯罪，被告人ＸＸ是樊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总经理，应作为单位犯罪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辩护人提出本案并非以被告人ＸＸ个人名义开展，应以公司实际负责人追责的辩护意见有理，本院予以采纳。4、经查，被告人ＸＸ对其诈骗被害单位广东外贸公司、中轻公司，造成了被害单位经济损失的犯罪事实一直有稳定的供述；其在本院开庭审理中对公诉机关指控其所实施的诈骗过程、诈骗手法等均无异议，对其造成了两个被害单位的损失，其表示认罪、悔罪。由此可见，被告人ＸＸ确有一定悔罪表现。被告人ＸＸ的辩护人提出ＸＸ认罪态度好的辩护意见属实，请求对ＸＸ从轻处罚，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ＸＸ作为樊悦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ＸＸ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ＸＸ及其辩护人请求对ＸＸ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ＸＸ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15日起至2029年9月14日止。所处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
二、追缴被告人ＸＸ违法所得发还被害单位，其中，广东省外贸开发有限公司人民币10189281.84元、中轻东方进出口公司人民币39672086.76元。追缴不足部分责令退赔，退赔数额以前述数额为限。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蔡丽君
审判员 杨梅珍
审判员 钟海燕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林 洁
黄藻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