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05刑初544号
公诉机关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苏州永善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颜某某，住所地苏州高新区浒墅关镇惠丰街11号11室。
诉讼代表人颜某某，系苏州永善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辩护人梅峻岭，江苏普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姜俊杰，江苏普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吴春华，男，1980年6月16日生，汉族，高中文化，原系苏州永善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实际经营人。2016年6月1日因涉嫌合同诈骗犯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李成松，江苏司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ＸＸ明，江苏平和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检察院以虎检诉刑诉〔2016〕5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苏州永善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及被告人吴春华犯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11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实行独任审判，因本案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故本院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万方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颜某某及其辩护人梅峻岭、姜俊杰；被告人吴春华及其辩护人李成松、ＸＸ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苏州永善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于2016年上半年，在无实际履行能力的情况下，经实际经营人被告人吴春华决定开具无法兑现的转账支票9张，诱骗被害单位达成钢材采购协议，先后13次从苏州市捷玛贸易有限公司采购共计价值人民币149.144175万元的各类原材料钢材397.373吨，低价出售后用于归还公司债务等，截止案发仅支付被害单位捷玛贸易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0万元，导致被害单位货款损失人民币139.144175万元。案发后，被告人吴春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苏州永善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及被告人吴春华的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鉴于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吴春华均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及公诉意见，公诉人当庭询问了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颜某某，讯问了被告人吴春华，并宣读和出示了相关的证据材料。
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颜某某及被告人吴春华对被指控的犯罪事实均不持异议。
辩护人梅峻岭、姜俊杰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犯合同诈骗罪不持异议，被告单位的实际经营人系被告人吴春华，颜某某虽系法定代表人，但并不参与经营活动，本案的犯罪行为与颜某某没有关系，鉴于被告单位系自首，提请法庭对被告单位从轻判处。
辩护人李成松、ＸＸ明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春华犯合同诈骗罪不持异议。被告人吴春华自动投案，后对其实施的客观行为及主观上明知自己没有履行合同能力的事实，能始终如实供述，应认定为自首。另外，其非法获取的赃款从现有证据看主要用于归还公司债务，并未用于个人挥霍或其他违法活动，可见其犯罪的主观恶性相对较小。故提请法庭综合考虑以上情节结合其家庭实际情况，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6年2月，被告单位苏州永善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在经营不善，资金周转严重困难的情况下，经实际经营人被告人吴春华决定，以被告单位的名义与被害单位苏州市捷玛贸易有限公司达成钢材采购口头协议并购入各种原材料钢材，后大部分采用高价进货低价销售的方法，套取现金维持被告单位资金周转。被告人吴春华的这种非正常经营方式加剧了被告单位财务状况的进一步恶化。2016年4、5月期间，被告人吴春华明知被告单位苏州永善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已无实际履行能力的情况下，仍以被告单位的名义继续向被害单位苏州市捷玛贸易有限公司采购钢材，并向被害单位开具无法兑现的转账支票9张，诱骗被害单位继续履行钢材采购协议，多次从被害单位共计提取价值人民币149.144175万元的各类原材料钢材397.373吨，后低价出售套现用于归还公司债务等用途。期间，被告单位苏州永善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仅支付被害单位苏州市捷玛贸易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0万元，截止案发时尚有货款人民币139.144175万元无法追回。
2016年5月25日，被害单位苏州市捷玛贸易有限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次日，公安机关对本案立案调查，2016年5月27日，被告人吴春华接受公安机关第一次询问。2016年5月31日，被告单位支付被害单位苏州市捷玛贸易有限公司货款2万元（包含在上述支付的10万元货款内）。2016年6月1日，被告人吴春华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另查明：被告单位苏州永善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系具有法人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其法定代表人为颜某某，被告人吴春华系被告单位的实际经营人。
以上事实，有当庭举证，经庭审质证并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以。
1、被告人吴春华的供述，证实其系苏州永善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由其负责。公司主要从事金属材料的销售和加工业务，法定代表人是其妻子颜某某，但她从来都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2015年底至2016年初，公司资金周转出现困难，为了缓解资金压力，从2016年2月开始，其以公司的名义向苏州市捷马贸易有限公司大量购进钢材，大部分低价卖给浙江商人沈某某后套取现金，暂时维持公司资金周转，后陷入恶性循环。2016年4月19日至5月7日期间其通过开具没有资金担保的9张银行转账支票，继续向苏州市捷马贸易有限公司大量购进钢材并大部分都低价出售给沈某某，截止案发时还有货款人民币140万元左右没有支付。另证实，其在出具9张转账支票时已明知自己公司的财务状况，这些转账支票按照正常的兑付期是不可能兑现的，当时对无法支付货款是有预见的，但是其已经顾不上了。套取的现金都支付了被害单位的前期货款或者公司其他债务，没有用于个人享受或其他违法行为。
2、被害人吴XX的陈述，证实其是苏州市捷玛贸易有限公司总经理，其所在公司从2016年2月27日开始与被告人吴春华发生业务往来。被告人吴春华以苏州永善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名义向其所在公司购买钢材，双方谈妥每次提货，被告人吴春华须将一张7天期限的转账支票给其公司。2016年2月27日至4月18日，双方共发生29笔交易，每次货款大概在4万元至20万元之间，每次提货，被告人吴春华都能按约定交付7天期转账支票兑付货款。2016年4月19日，被告人吴春华称因其手头资金紧张，要将7天期的转账支票改为15天，由于之前双方已经做了很多次交易，且货款两清，其所在公司就答应了。自2016年4月19日至5月6日期间，被告人吴春华从其公司多次提货，并给了9张15天期的转账支票，货款价值人民币149.144175万元。2016年5月8日，其公司发现被告人吴春华2016年4月19日交付的第一张15天期转账支票被银行退票，理由是对方账上只有1000多元。随后其公司找到被告人吴春华交涉，两三天后他仅还了8万元。2016年5月18日后，被告人吴春华就不露面了。
3、证人沈某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2月至案发，其先后数十次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从被告人吴春华处收购未经加工使用的新品钢材原材料共计800余吨，其已向被告单位支付了全部货款，收购的钢材也全部被其出售的事实。
4、证人沈XX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3月至4月期间，沈某某雇佣其在被告人吴春华的带领下至苏州市捷玛贸易有限公司办公室开出货单，将涉案钢材运至浙江嘉善陶庄汾玉铁皮市场沈某某收货处的事实。
5、证人张某、钱某某、贺某、沈某、朱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3月至5月期间，其在沈XX介绍下，通过拨打被告人吴春华的1377192****手机号码联系后，至苏州市捷玛贸易有限公司办公室开出货单，先后数十次将涉案钢材运至浙江嘉善陶庄汾玉铁皮市场沈某某收货处的事实。
6、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苏州市捷玛贸易有限公司市场营销人员，2016年2月其通过他人介绍认识被告人吴春华，后双方达成口头协议，有其所在公司向被告人吴春华出售各种钢材，被告人吴春华采用转账支票形式支付货款。被告人吴春华从其所在公司购买钢材在50至60次左右。2016年4月份之前他交付的转账支票能够正常兑付，4月份之后的转账支票就无法兑付了。
7、证人颜某某的证言，证实苏州永善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是其丈夫吴春华持其身份证注册的，其虽是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但并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者是被告人吴春华。另证实，被告人吴春华通过其银行卡进行公司资金周转的事实。
8、证人潘某某、李某能、杨某信、陈某波、吴某昌、曾某荣、张某毛、李某强、何某源的证言及应收、应付款凭证，证实苏州永善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截止案发时与其所在公司的应收及应付账款的情况，其中被告单位就上述证人所在公司的应付账款超过应收账款九十余万元。
9、书证：企业登记资料查询表，证实被告单位苏州永善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8月4日，核准经营年限为十年，法定代表人为颜某某，住所地在苏州高新区浒墅关镇惠丰街11号11室。
10、书证：被害单位苏州市捷玛贸易有限公司与苏州永善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订单明细表、已收款发货清单、已兑付转账支票的银行回执；已发货未收款出货单、未能兑付的九张银行转账支票，证实被告单位苏州永善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与被害单位苏州市捷玛贸易有限公司的业务往来明细、销售价格明细以及被害单位为被告单位提供共计价值人民币149.144175万元的货物，被告单位为被害单位先后开具了9张为期15天的银行转账支票的事实。
11、书证：被告单位苏州永善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账户交易明细、被告人吴春华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人颜某某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被告单位苏州永善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在建设银行3220198884505150XXXX的账户余额一直在10万元人民币上下浮动，偶有出现20万元人民币余额情况。被告人吴春华以及证人颜某某的银行账户余额也不足以支付被告单位开出的9张银行转账支票所需支付的金额。
12、书证：沈某某收购钢材时被告人吴春华提供的苏州市捷玛贸易有限公司的发货单，证实被告单位苏州永善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与沈某某之间业务往来的具体情况，以及被告单位所提供货物的来源、价格。
13、书证：沈某某中国农业银行卡和颜某某中国农业银行卡之间银行往来交易明细，证实了沈某某和颜某某在2016年1月至5月31日间的银行交易情况，印证了被告人吴春华出售钢材的价格低于购进价格的事实。
14、被告人吴春华及苏州永善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对外债权债务明细，证实被告人吴春华及苏州永善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截止案发时对外净债务为人民币200余万元的事实（含本案所涉赃款及颜某某在南京银行的贷款6.7万元），另证实被告单位于2016年5月31日，支付被害单位捷玛贸易有限公司货款2万元。
15、公安机关出具的发破案经过、归案经过，证实2016年5月25日，被害单位苏州市捷玛贸易有限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次日，公安机关对本案立案调查。2016年6月1日，被告人吴春华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苏州永善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共计价值人民币139.144175万元，被告人吴春华系本单位合同诈骗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故被告单位苏州永善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及被告人吴春华的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对被告单位应依法判处罚金；对被告人吴春华依法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鉴于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吴春华均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系自首，故可对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吴春华从轻处罚。被告人吴春华系初次犯罪，无前科劣迹，从现有证据来看，其诈骗所得的赃款主要用以支付公司的债务，并未用于个人挥霍及违法活动，其本人也没有携款逃跑。特别是在2016年5月27日接受公安机关首次询问后，其还于2016年5月31日向被害单位支付了货款2万元，2016年6月1日在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又主动投案，可见被告人吴春华主观恶性程度相对较低，故在量刑时应酌情考虑。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苏州永善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及被告人吴春华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及提请从轻处罚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四名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可对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吴春华从轻处罚。据此，本院为维护正常的市场管理秩序，保护公私财产不受侵犯，惩治犯罪，对被告单位苏州永善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吴春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分别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苏州永善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犯合同诈骗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于判决生效第二日起一个月内缴纳，上缴国库）。
二、被告人吴春华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1日起至2020年11月30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第二日起一个月内缴纳，上缴国库）。
三、责令被告单位苏州永善金属材料有限公司退赔尚未追缴的赃款共计一百三十九万一千四百四十一元七角五分，发还被害单位苏州市捷玛贸易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姚建明
人民陪审员 黄梅珍
人民陪审员 杨金云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傅俊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