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2民终42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客管家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法定代表人：梁玉娟，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友冬，福建作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众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法定代表人：何金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厅，福建随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客管家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客管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众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途公司）侵害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3民初15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客管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友冬，被上诉人众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客管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众途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涉案网页代码以网页右击查看框架的源代码的方式显示，是根据服务器解析生成的最终代码化符号，属于计算机前端数据，而计算机前端数据是后端数据即源代码通过服务器解析生成，不能独立存在且处于动态变化，这可从双方代理人一审庭审时所确认的，涉案网页代码公证后即已发生变化，至一审庭审时双方的网页代码已完全不同得到验证，足以说明前端网页代码是根据后端的数据变化而变化，众途公司仅以公证的网页代码提起诉讼，明显不应得到支持。1.众途公司原以侵犯计算机软件著作权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但经庭审调查，其未请求对双方的源代码进行比对，而是仅主张公证的网页代码侵权，并主张其网页代码是技术人员一字一字敲打出来，明显不符合常理逻辑。网页的具体呈现方式或排列组合，需要通过计算机服务器解析生成，按众途公司所主张，网页右击所显示的代码是其独立创作且最终生成所呈现的公证网页页面，那么，只要依据公证的网页代码即可完成软件运作，不需要再进行软件著作权登记，不需要就软件源代码进行备案，这明显是不合常理和逻辑的。2.一审中双方代理人已明确双方的网页代码在庭审时早已完全不同，足以说明前端网页代码是根据后端的数据变化而变化，双方代理人也明确网页代码对应部分的源代码仅占软件源代码的极少部分，进一步验证网页代码仅仅是前端数据。3.鉴定机构向一审法院的复函中也明确说明网页前端数据是由后端数据生成，结合客管家公司所提交的相应专业书籍均能清晰地说明网页前端数据、后端数据等的技术定义，也能够清晰说明前端数据是后端数据经服务器解析生成。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客管家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框架代码与网页代码的技术定义、二者之间的技术关系，以及后端框架代码生成前端网页代码的技术原理和实现过程明显错误。（二）一审庭审中，众途公司确认其公证网页代码引用了第三方资源，客管家公司也根据所显示的第三方资源提交了详细的第三方资源名称和网站信息予以证实，且经庭审调查和双方质证询问，能够印证众途公司的网页代码绝大部分是调用第三方资源，且其公证书附件所体现的网页代码是调用第三方资源生成，即代理人于庭审时询问众途公司的，如附件五共47页代码，都是基于第1页上半部分调用第三方资源生成后面的所有代码。由此，在双方都调用第三方资源而生成网页代码的情形下，即便双方网页代码基本相同，众途公司也无权提起本案诉讼，其诉求不应得到支持，否则将侵占公共利益。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客管家公司未证明由所谓第三方框架资源代码生成的网页代码在双方全部代码中所占的比例明显错误。（三）司法鉴定意见书只是机械地对双方网页代码进行比对，并未考虑涉及的技术领域，这从其针对申请鉴定事项向法院作出的回复“前端网页是由后端服务器提供”以及庭审调查的事实得到印证，且网页代码是终极文档，不能被进一步自动转换成代码化指令序列，既不是源程序，也不是目标程序，而众途公司诉求的也不是软件著作权侵权纠纷，但鉴定意见书基本完全按照软件著作权保护条例相关规定作出鉴定意见，明显适用法律和鉴定依据错误。虽然鉴定意见书中的比对原则有提到通用代码，但并未指明哪些网页代码属于通用代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鉴定机构已充分考虑并排除通用代码明显错误。
众途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讼争网页代码为众途公司自行创作、具有独创性的智力成果，依法享有著作权，而非客管家公司所谓的可自动生成。司法鉴定意见书在鉴定过程中将网页代码区别成JS文件、CSS文件、HTML文件三种文件进行比对，其中JS文件指一种可以被浏览器解析的解释型脚本语言，主要控制网页中的事件和操作；CSS文件是一种样式语言，主要用于字体、颜色、边距、高度、宽度、背景图像、高级定位等的设定；HTML文件是超文本语言，由浏览器进行解析，然后把结果显示在网页上，是网页构成的基础，比对HTML文件时，可以相当直观的看到双方网页外观含文字、排列、格局等几乎一模一样。由此可见，网页代码体现网页的模块设置、具体外观、颜色、字体、部分逻辑计算等，因此网页代码不可能自动生成，而系众途公司自行编程、智力创造的结果。客管家公司侵犯众途公司的网页代码著作权，该事实有鉴定意见书佐证，且根据（2016）厦证内字第24388号公证书附件九第2页倒数第16行，客管家公司连众途公司公司域名“××”也一并抄袭。
众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客管家公司立即停止使用侵权网页，删除或销毁持有的网页及网页代码和含有侵权网页代码的载体；2.判令客管家公司赔偿众途公司经济损失20万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公证费、鉴定费、公告费等由客管家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的登记信息，2015年4月8日，图创公司通过审核取得“众途汽车软件”（××）网站备案/许可证（闽I**备14014570号）。2015年3月25日，图创公司创建域名××；2016年9月5日，图创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称，该公司已于2015年5月1日将域名××转让给众途公司。网页查询显示，域名××创建于2015年3月25日，域名××创建于2016年5月11日。2016年8月30日，国家版权局出具软著登字第1419381号《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众途汽车维修美容管理软件”V6.0（以下简称众途汽车软件）的著作权人是众途公司，开发完成日期是2015年10月1日，首次发表时间是2015年10月1日。国家版权局于2016年10月13日出具软著登字第1469890号《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客管家营销客户管理系统”V1.0的著作权人是客管家公司，开发完成日期是2016年9月12日，首次发表时间是2016年9月15日；于2017年3月2日出具软著登字第1649155号《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客管家汽车销售管理系统”V1.0（未发表）的著作权人是客管家公司，开发完成日期是2016年11月25日；于2017年3月9日出具软著登字第1622633号《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客管家微店营销系统”V1.0（未发表）的著作权人是客管家公司，开发完成日期是2016年11月21日。
2016年8月15日，福建省厦门市公证处出具（2016）厦证内字第24387号公证书，载明：众途公司委托林铖炜于2016年7月28日向该公证处申请对网页内容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在公证人员监督下，林铖炜分别于2016年7月28日、8月1日在该处使用该处的电脑登录众途公司网站，并对相关网页进行证据保全。具体操作如下：1．林铖炜在360安全浏览器的搜索栏输入网址××，点击后出现的页面显示“股东分红系统”及登录界面，输入账户和密码后先后点击“登录”、“快捷开单”，出现的页面上部显示有“众途”标志、“收银”、“会员”、“库存”、“绩效”、“财务”、“方案”、“运营”等项目，同时显示有“收银开单”、“待结算单据”、“会员办卡”、“购买套餐”、“赠送优惠券”等栏目，页面中间有“车牌”、“品牌”、“车型”等选项；在上述页面上点击右键，并在弹出菜单中选择“查看框架的源代码”，打印保存相应的源代码页面；在上述源代码页面中先后点击“style/ShopTypeSheet.css？r=20160712”、“style/SaleTypeSheet.css？r=20160712”、“。/js/function.js？r=20160712”、“。/。/Scripts/xmzyzl.js？r=20160712”、“。/js/jCommon.js？r=20160712”、“。/js/nlib.js”、“js/IpuntChange.js？r=20160712”、“js/Auxiliary.js？r=20160712”，并将出现的页面进行保存。2．返回带有“众途”标志的页面，先后点击“库存”、“采购入库”，出现的页面中显示有“采购统计”、“采购单据”、“采购明细”等项目，在该页面上点击右键，并在弹出菜单中选择“查看框架的源代码”，打印保存相应的源代码页面。3．返回带有“众途”标志的页面，先后点击“绩效”、“业绩报表”，出现的页面中显示有“业绩图表”、“业绩汇总”、“业绩明细”等项目，在该页面上点击右键，并在弹出菜单中选择“查看框架的源代码”，打印保存相应的源代码页面。4．返回带有“众途”标志的页面，先后点击“财务”、“营业汇总”，出现的页面中显示有“营业额走势图”、“视频帮助”等项目，在该页面上点击右键，并在弹出菜单中选择“查看框架的源代码”，打印保存相应的源代码页面。4．返回带有“众途”标志的页面，先后点击“方案”、“客户增长分析”，出现的页面中显示有“新增客户图表”、“图文说明”等项目，在该页面上点击右键，并在弹出菜单中选择“查看框架的源代码”，打印保存相应的源代码页面。5．返回带有“众途”标志的页面，先后点击“运营”、“员工分红”，出现的页面中显示有“分红设置”、“分红汇总”等项目，在该页面上点击右键，并在弹出菜单中选择“查看框架的源代码”，打印保存相应的源代码页面。6．返回带有“众途”标志的页面，先后点击“运营”、“股东分红”，出现的页面中显示有“股东分红汇总”、“股东分红记录”等项目，在该页面上点击右键，并在弹出菜单中选择“查看框架的源代码”，打印保存相应的源代码页面。
2016年8月15日，福建省厦门市公证处出具（2016）厦证内字第24388号公证书，载明：李会霞委托林铖炜于2016年7月28日向该公证处申请对网页内容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在公证人员监督下，林铖炜分别于2016年7月28日、8月1日在该处使用该处电脑登录客管家公司网站，对相关网页进行证据保全。具体操作如下：1．林铖炜在360安全浏览器的搜索栏输入网址××，点击后出现的页面显示登录界面，输入账户和密码后点击“Login”，出现的页面左侧显示有“收银开单”、“会员管理”、“库存管理”、“绩效管理”、“客户分析”、“股东分红”、“员工分红”等项目，同时页面中部显示有“收银开单”、“营业额”、“会员办卡”等栏目以及“厦门客管家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字样；点击“收银开单”，在出现的页面上点击右键，并在弹出菜单中选择“查看框架的源代码”，打印保存相应的源代码页面；在上述源代码页面中先后点击“/qcmrt/Homt/Public/css/ShopTypeSheet.css”、“/qcmrt/Homt/Public/css/SaleTypeSheet.css”、“/qcmrt/Homt/Public/js/function.js”、“/qcmrt/Homt/Public/js/xmzyzl.js”、“/qcmrt/Homt/Public/js/jCommon.js”、“/qcmrt/Homt/Public/js/nlib.js”、“/qcmrt/Homt/Public/js/IpuntChange.js”、“/qcmrt/Homt/Public/js/Auxiliary.js”，并将出现的页面进行保存。2．返回带有“CRM”标志的首页面，先后点击左侧菜单中的“库存管理”，选择“采购入库”，出现的页面中显示有“采购统计”、“采购单据”、“采购明细”等项目，在该页面上点击右键，并在弹出菜单中选择“查看框架的源代码”，打印保存相应的源代码页面。3．返回“CRM”页面，选择左侧菜单“绩效管理”后再选择“业绩报表”，出现的页面中显示有“业绩图表”、“业绩汇总”、“业绩明细”等项目，在该页面上点击右键，并在弹出菜单中选择“查看框架的源代码”，打印保存相应的源代码页面。4．返回“CRM”页面，选择左侧菜单“财务管理”后再选择“营业汇总”，在出现的页面中点击右键，并在弹出菜单中选择“查看框架的源代码”，打印保存相应的源代码页面。5．返回“CRM”页面，点击顶部的“营业额走势图”页签，在弹出的页面中点击右键，并在弹出的菜单中选择“查看框架的源代码”，打印保存相应的源代码页面。6．返回“CRM”页面，点击“客户分析”、“客户增长分析”、“新增客户图表”，在出现的页面中点击右键，并在弹出菜单中选择“查看框架的源代码”，打印保存相应的源代码页面。7．返回“CRM”页面，点击“员工分红”、“分红设置”，在出现的页面中点击右键，并在弹出菜单中选择“查看框架的源代码”，打印保存相应的源代码页面。8．返回“CRM”页面，选择左侧菜单“股东分红”、“股东分红汇总”，在出现的页面中点击右键，并在弹出菜单中选择“查看框架的源代码”，打印保存相应的源代码页面。
众途公司于2017年6月12日向法院申请对（2016）厦证内字第24387号公证书和（2016）厦证内字第24388号公证书的网页代码是否相同或相似进行鉴定。2017年12月28日，工业和信息化部软件与集成电路促进中心知识产权司法鉴定所出具【工信促司鉴中心（2017）知鉴字第34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中载明：1．比对原则为“代码相同是指代码完全一致；基本相同是指代码顺序、空格、空行、命名空间、书写格式上进行简单改动，或者代码相对应部分少量增加或减少的内容”；不相同是指代码完全不同，或仅有少量通用代码相同”；2．鉴定材料中有“众途”代码文件15个，“客管家”代码文件15个，两文件夹下的全部文件名相同，比对结果包含：（1）JS文件（JS是可以被浏览器解析的解释型脚本语言，主要控制网页中的事件和操作）比对结果为2个文件相同、4个文件基本相同；（2）CSS文件（CSS是一种样式表语言，主要用于字体、颜色、边距、高度、宽度、背景图像、高级定位等的设定）比对结果为1个文件相同，1个文件基本相同；（3）HTML文件（HTML是超文本标记语言，通过使用标记来描述文档结构和表现形式的一种语言，由浏览器进行解析，然后把结果显示在网页上，它是网页构成的基础）比对过程中，鉴定组采用360浏览器打开文件并对网页进行截图，显示7个文件基本相同；（4）整体比对结果为3个文件相同，12个文件基本相同；3．鉴定组最终形成如下鉴定意见：（2016）厦证内字第24387号公证书和（2016）厦证内字第24388号公证书上的网页代码分别对应的3个文件相同，12个文件基本相同。
另查明，众途公司因本案支出公证费6750元、鉴定费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网页代码是否享有著作权。对此，众途公司认为，网页代码系其自行创作、具有独创性的智力成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计算机网络著作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其依法享有著作权。客管家公司则认为，涉案网页代码均系利用第三方公开的开源性框架代码自动生成，网页代码属于前端代码，都是由服务器解释生成，无法独立存在且随时变化，众途公司并不享有著作权；正是由于双方均调用相同的第三方代码，才导致网页代码相似。法院认为，首先，客管家公司称双方网页代码均系基于第三方框架资源代码生成，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所谓框架代码与网页代码的技术定义、二者之间的技术关系，以及后端框架代码生成前端网页代码的技术原理和实现过程，也未证明由所谓第三方框架资源代码生成的网页代码在双方全部代码中所占的比例。其次，客管家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在相关网站上有免费提供框架代码资源，但这并不能表明提供者即享有著作权，客管家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所谓的第三方框架资源（如“中易智联”网站的代码等）是否属于开源性、公众均可利用的，或者所谓框架资源的著作权归谁所有。因此，即使众途公司的网页代码中包含部分第三方代码，也无法证明系众途公司系抄袭第三方而不具有独创性。最后，在《鉴定意见书》的“比对原则”中提到“通用代码”，这表明鉴定组已考虑到所谓“通用代码”的问题，但最后鉴定组仍做出了网页代码相同及基本相同的结论，可见鉴定组并未认为涉案网页代码中存在“通用代码”，且在最终结论上认定双方的网页代码是相同及基本相同的。综上，网页代码能体现网站的模块设置、具体外观、颜色等等因素，属于开发者的智力成果，客管家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网页代码系基于某一资源自动生成，也未证明涉案网页代码抄袭第三方，故众途公司对涉案网页代码享有著作权。综上，众途公司系涉案网页代码作品的著作权人，其权利应受法律保护。鉴定部门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客管家公司××网站项下的网页代码与众途公司××网站项下的网页代码所对应的15个文件中3个文件相同，12个文件基本相同，足以证明二网站网页代码的相似度极高。众途公司的网站建立在前，客管家公司的网站建立在后，二者网页代码内容几乎完全一样，客管家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网页代码的来源或生成基础，根据证据优势原则，可以认定客管家公司的网页代码侵犯了众途公司网页代码的著作权，客管家公司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及支付合理维权支出的法律责任。鉴于众途公司无法证明其遭受损失的具体数额，亦未能证明客管家公司的违法所得，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产品类型、畅销度、知名度、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以及客管家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对众途公司请求的赔偿数额在法定赔偿额限度内酌情予以确定。众途公司主张的公证费6750元、鉴定费50000元，属于维权行为的合理支出且有票据证明，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厦门客管家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厦门众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著作权的行为，即停止使用涉案侵权网页代码及载体；二、厦门客管家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厦门众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100000元；三、驳回厦门众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本诉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厦门众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75元，厦门客管家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75元。厦门客管家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应负担的部分应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法院交纳。
二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
客管家公司网页代码中含有众途公司域名信息。
众途公司、客管家公司的工作人员向客户推销汽车管理软件时会提供试用账号供客户体验试用。
客管家公司曾使用账号密码登录众途汽车软件。
以上事实有（2016）厦证内字第24388号公证书、一、二审庭审笔录、（2016）厦思证内字第4216号公证书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客管家公司是否实施了众途公司主张的侵权行为。根据现有著作权法对计算机程序所作的定义，计算机程序是指为了得到某种结果而可以由计算机等具有信息处理能力的装置执行的代码化指令序列，或者可以被自动转换成代码化指令序列的符号化指令序列或者符号化语句序列。同一计算机程序的源程序和目标程序为同一作品。根据《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侵犯软件著作权的行为包括复制或者部分复制著作权人的软件。本案中，众途公司请求保护构成其汽车管理软件操作界面、功能、逻辑等的网页代码。判断客管家公司是否抄袭使用众途汽车软件涉及操作界面、菜单功能等的源代码，应当根据客管家公司能否接触众途汽车软件相应部分的源代码，客管家汽车软件、众途汽车软件相应部分的源代码是否构成相同或实质性相似进行判断。
根据在案证据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涉案两款汽车管理软件系采用了浏览器/服务器开发模式，浏览器为用户提供了交互式操作界面，即客户端（前端）页面，用户在浏览器地址栏上输入相应的网址后，浏览器根据预设好的程序参数直接调用服务器端中可运行于浏览器端的程序、插件、组件等，并加载到浏览器上，形成用户可直接浏览观看的用户界面和菜单功能，网页中的内容还会根据用户提交的操作请求而发生变化。服务器则负责处理用户提交的请求，根据用户的请求调用服务器端（后端）的功能模块或数据进行解析执行后发给浏览器，实现网页浏览查询、修改删除、功能选择等各项交互功能。因此，对服务器程序代码进行修改，会改变网页页面的显示及相关的网页代码。同时，某些只能在服务器端运行的程序代码，经浏览器解析运行之后，与构成浏览器端的交互式用户界面的网页代码之间可能会有所不同，但因经过解析的网页代码均系来自于服务器上的源程序，与在服务器端运行的程序代码具有同一性，故可以通过比对网页代码的方式来代替比对服务器程序代码。讼争双方涉案网页代码系众途公司通过公证处的计算机进行证据保全公证时，以点击右键查看网页代码或点击网页脚本语言JavaScript等方式获得。鉴定机构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表明，客管家公司网站上构成用户界面、菜单功能等的网页代码与众途公司相应的网页代码所对应的15个文件中，3个文件相同，12个文件基本相同，该对比结果可以证明客管家公司和众途公司的汽车管理软件涉及用户界面、菜单功能的网页代码构成实质性相似。前已述及，因经过浏览器解析的网页代码与服务器程序代码具有同一性，该对比结果可以证明讼争双方所使用的涉及汽车管理软件用户界面、菜单功能的程序代码构成实质性相似。根据当事人庭审陈述，众途公司、客管家公司的工作人员向客户推销汽车管理软件时，均会提供临时账号供客户体验试用，通过这种途径，可以获得试用众途汽车软件的机会，并在登陆、试用软件试用版时，以点击右键查看复制源代码的方式取得软件用户界面和功能菜单的网页代码。不仅如此，一审中客管家公司提供的（2016）厦思证内字第4216号公证书显示，客管家公司为证明其软件系自行研发，不存在侵犯众途公司著作权的行为，曾使用账号密码登录过众途汽车软件。上述两个事实表明客管家公司有接触众途汽车软件用户界面和功能菜单网页代码的途径。此外，客管家汽车软件与众途汽车软件中部分对应页面的页面布局、设计风格等相近似，客管家公司的网页代码中出现众途公司网址字样，对此客管家公司同样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客管家公司辩称众途公司请求保护的网页代码均来自于第三方公开的资源，但并未提交相应第三方公开的源代码内容，并且，即使众途汽车软件部分源代码使用了第三方公开的资源，亦不能由此推定众途公司请求保护的网页代码均来自于第三方公开的资源，客管家公司也未举证证明第三方资源在众途汽车软件程序代码中所占据比例足以造成其请求保护的网页代码不具有独创性，故本院对该辩称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为，在案证据足以证明客管家公司接触并抄袭了众途汽车软件涉及操作界面、菜单功能的程序代码，侵害了众途公司对其汽车管理软件享有的著作权，应当根据案件实际情况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客管家公司有关其不侵犯众途公司涉案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客管家公司的相关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厦门客管家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宏伟）
审 判 员 （王铁玲）
审 判 员 （谢爱芳）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九日
代书记员（ 陈 婕 ）
附本案适用法律法规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