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金民终字第7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成璐，女，1976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
委托代理人：吴燕玲，广东裕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锦祥，男，1959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
委托代理人：徐绰敏，广东古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锦来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
法定代表人：李先锋。
上诉人毛成璐、吴锦祥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锦来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来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3）穗花法民二初字第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5年6月6日，毛成璐为乙方与锦来公司为甲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因业务发展需要向乙方借款人民币60万元，用于经营医疗器械、医用胶片周转（借款时间根据双方需要面议确定）。甲方以年利率10%计算利息，付息时间为每年6月6日和12月6日分两次结算。如果乙方需要退款应提前两个月通知甲方，甲方给予办理退还本金。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经双方签字后生效。协议甲方处盖有锦来公司印章，签约代表为李先锋。乙方处有毛成璐签名。吴锦祥在协议下方担保人处签名。
毛成璐主张其在上述协议签订当日即向银行提取存款并将60万元交付锦来公司，由该公司会计收取，因考虑到双方已签订书面协议，没有再索取收据或收条等证明。毛成璐确认锦来公司已还款合计31万元，尚欠29万元，且自2007年4月开始，锦来公司没有再还款，吴锦祥也没有履行保证还款责任。毛成璐为此提供银行取款记录、通话录音光碟一张、手机短信两条予以证明，并主张通话录音为2013年5月22日毛成璐与锦来公司签约代表（法定代表人）李先锋使用的手机号码139××××1188的通话录音；短信为毛成璐催款后，吴锦祥使用手机号码139××××3528于2013年5月3日回复的短信。其中，通话录音有如下内容：“李先锋（以下简称李）：喂。毛成璐（以下简称毛）：李先锋，是吧？李：哎，你好，你好，我还说准备给你打电话呢这两天。毛：我想问你，你说，你还欠我29万嘛。李：对对对。毛：那29万你说年底还我一半，那是年底什么时候啊？李：请你相信我，我也很困难，搞这个事情搞得钱都没有，连公司的房租都没交齐，钱都被拿走了……毛：现在不要说那么多了，你说年底还我多少？李：年底，嗯……毛：这样吧，我跟你说实话吧，我当初05年把钱借给你，那时候60万可以买一套，可以买两套房子了，现在可以赚几套房回来了，你看你到现在利息都没给我，你现在就这样吧，你先给我……李：对不起……毛：你听我说嘛，你还欠我29万……李：嗯。毛：你叫我给两个月时间你，这样吧，你把29万给我，利息我就不要你的了。李：年底……嗯，明年的中旬我先给你一半，看行不行……我绝对会给你的，你听我说，我也主动和你联系，我说你带着个孩子也不容易，我想主动一点把这个事搞好，真的……毛：你不要谈了，我带着个孩子肯定有矛盾的，你你你，这两个月之内还我我就不要利息了，只要你还我29万，要不的话我利息全部都要的，我现在……李：我觉得……毛：我需要投资，我想开个连锁店，投资要几十万的，没钱。李：你，这样子吧，我看看先借一下，我打算在年底，我是有计划的，我是有固定的收入这样子的……毛：你现在还给我我就不要你利息了，你看这么多年下来，利息都要十六七万啊……李：我知道，我知道，要不这样子吧，现在是五月中旬嘛，六月七月中旬，我想想办法吧，能少一点就少一点，大头我再想想办法。毛：那你要尽快这两个月还给我，不然的话我就不行。”短信内容为：“我是理解你的，多年来我也一直在为你追钱，只是近两年我见不到他，现在关键问题是要找到李先锋，否则到了法院也讲不清楚，李先锋在前年离开花都前留下纸条说，钱已还的差不多了，剩下的他会给你，叫我不要管，他会给你联系，怎（这）样长时间我还已（以）为还清给你了。现在一两句说不清楚，要不明天喝茶可否？”“说实话，法院像这样的案件成千上万，我相信你不请律师也会赢，但是赢了就不等于赢了，真正到了法院对大家都不好，何必伤感情？座（坐）下来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请律师只会让你花费更多的财力，请你三思。”
另查，原审法院在向吴锦祥送达毛成璐起诉状副本及其他诉讼材料过程中，通过拨打手机号码139××××3528联系到吴锦祥，其后吴锦祥委托代理人代为收取相关材料。
诉前，毛成璐提供其名下房产为担保向原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要求查封吴锦祥价值29万元的财产，原审法院依法作出（2013）穗花法立保字第122号民事裁定查封相应财产。
毛成璐在原审时的诉讼请求为：1、锦来公司、吴锦祥偿还欠款290000元及延付利息（自2007年4月1日起按年利率10%计至付清日止）给毛成璐；2、本案诉讼费由锦来公司、吴锦祥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毛成璐与锦来公司代表李先锋于2005年6月6日签订的《借款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吴锦祥在《借款协议》担保人处签名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三人单方以书面形式向债权人出具担保书，债权人接受且未提出异议的，保证合同成立。主合同中虽然没有保证条款，但是，保证人在主合同上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字或者盖章的，保证合同成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吴锦祥应对锦来公司就《借款协议》所借款项的还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吴锦祥辩解其不是担保人或应为毛成璐的担保人与法律规定、常理及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毛成璐是否已向锦来公司出借60万元及毛成璐诉请锦来公司、吴锦祥还款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毛成璐是否已向锦来公司出借60万元的问题，毛成璐主张其已向锦来公司交付60万元且该公司已经依约还款31万元，为此提供有银行取款记录、通话录音及短信予以证明，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毛成璐取款发生在签订《借款协议》当日，且金额60万元与约定的借款金额吻合，数额亦较大，毛成璐主张因借款给锦来公司而取款并在取款后将款项交付锦来公司，符合一般社会经验和常理；其次，根据原审法院向吴锦祥送达诉讼材料及庭审中吴锦祥未明确否认其为手机号码139××××3528使用人的情况，原审法院对毛成璐主张吴锦祥为该号码实际使用人予以采信。根据短信内容反映，吴锦祥了解毛成璐已向锦来公司出借款项的事实，并表示“一直在为你（毛成璐）追款”，且“关键问题是要找到李先锋”，而上述事实情况与毛成璐提供的通话录音内容相互印证，两者综合来看，充分确认了锦来公司借款及欠款事实。因此，原审法院对毛成璐主张其已向锦来公司出借60万元予以认定。吴锦祥以毛成璐未提供借款支付凭据辩解不存在借款事实与其短信内容确认的事实相悖，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毛成璐诉请锦来公司、吴锦祥还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问题，《借款协议》明确了借款利息的利率及付息时间，但对本金的归还并无具体时间约定，因此，毛成璐诉请本金及利息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区别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毛成璐确认锦来公司自2007年4月起未还款，且经多次催收未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及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的规定，毛成璐应自得知其要求锦来公司依约支付利息的权利被侵害时起两年内主张权利，现毛成璐于2013年5月21日提起诉讼，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依法已丧失胜诉权，因此，对毛成璐诉请锦来公司、吴锦祥支付自2007年4月起的借款利息，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吴锦祥辩解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采纳。而《借款协议》未就本金归还时间进行约定，因此，本金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毛成璐要求锦来公司还款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而现毛成璐虽有向锦来公司催款，但未有证据表明毛成璐就锦来公司归还本金给予宽限期或锦来公司已明确表示不归还本金，故毛成璐诉请锦来公司归还尚欠本金29万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的规定，毛成璐诉请吴锦祥承担保证责任，亦未超过诉讼时效，吴锦祥有关毛成璐诉请本金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现毛成璐诉请锦来公司归还欠款本金29万元，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吴锦祥作为连带保证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对锦来公司的上述欠款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吴锦祥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有权向锦来公司追偿。
锦来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履行到庭义务，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
为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3年11月18日判决：一、广州市锦来贸易有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欠款290000元给毛成璐；二、吴锦祥对上述第一判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吴锦祥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广州市锦来贸易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毛成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广州市锦来贸易有限公司、吴锦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欠款，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50元（毛成璐已预交2825元），财产保全费1970元，合计7620元由广州市锦来贸易有限公司、吴锦祥连带负担。
判后，上诉人毛成璐、吴锦祥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毛成璐上诉称，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当事人于2005年6月6日签订的《借款协议》，锦来公司以年利率1o％计算利息，付息时间为每年6月6日和12月6日分两次结算。因此，毛成璐有权要求锦来公司、吴锦祥以年利率l0%计算利息。另一方面，锦来公司、吴锦祥自2007年4月份开始没有付息，毛成璐在2013年5月22日起诉至一审法院，因此，毛成璐要求锦来公司、吴锦祥支付2011年至2013年的利息并没有超出两年的诉讼时效。毛成璐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锦来公司、吴锦祥向毛成璐支付利息暂计87000元（自2011年1月1日起按本金290000元、年利率10%计至付清日止），本案诉讼费用由锦来公司、吴锦祥承担。
吴锦祥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毛成璐已向锦来公司支付60万元借款缺乏事实依据。第一，毛成璐没有提供借款凭证以证明其已履行借款协议的约定把60万元出借给锦来公司。毛成璐与锦来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一式两份，毛成璐与锦来公司签字后生效，该协议上没有任何关于对担保内容的约定，毛成璐根本没有持有该协议。毛成璐在起诉书所述是吴锦祥承诺担保下才借款，显然不属实，如果是吴锦祥承诺担保毛成璐才借款的话，那么，三方在签订借款协议前必定经过充分的协商，对担保人的责任、担保期限、担保范围等内容必然作出明确约定，事实上，该协议对于担保问题只字未提。第二，一审法院认为毛成璐有取款记录、李先锋的电话录音、吴锦祥的短信，就认定借款事实存在，这显然是草率的，对吴锦祥不公平也没有法律依据。首先，毛成璐虽然有提款记录，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已把借款交付给锦来公司，在庭审中，毛成璐陈述把60万元交给了一个女的，利息也是这个女的支付的，但毛成璐却连这个女的名字都不知道，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这个女的就是代表锦来公司收取借款及支付利息。一个有理智的人怎么有可能把60万元巨款交给一个自己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而居然不用收款方出具收款凭证。可见，取款记录不足以证明毛成璐履行借款义务。其次，毛成璐与李先锋的电话录音是在毛成璐向法院起诉后（2013年5月22日录制）当庭提供的，毛成璐无法提供证据证明该录音的真实性，吴锦祥也不确认其真实性。从录音的时间和内容来看，毛成璐是在借款诉讼时效届满以后，在李先锋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录制的，其内容是向李先锋个人催款，而根本没有涉及锦来公司借款及向锦来公司催款的意思表示。再次，一审认为，从毛成璐提供的短信内容可证实吴锦祥“了解毛成璐已出借款项的事实”，仅是一种猜测，事实上，毛成璐与锦来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后，吴锦祥对毛成璐有无履行借款协议一事一无所知，只因与双方都认识，当毛成璐对吴锦祥说李先锋不还款时吴锦祥误以为毛成璐已把60万元交付给锦来公司，出于礼貌说帮忙追款，并且在短信中已明确“这样长时间我还以为还清给你了”，由此可见，毛成璐多年以来怠于行使权利，这个短信也是在诉讼时效届满后提供的且不能证明其真实性，故一审据此认定借款事实存在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毛成璐虽有向锦来公司催款，但未有证据表明毛成璐就锦来公司归还本金给予宽限期或锦来公司已明确表示不归还本金，故毛成璐诉请锦来公司归还尚欠本金29万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毛成璐诉请吴锦祥承担保证责任，亦未超过诉讼时效。”吴锦祥认为，一审法院这一认定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第一，《借款协议》约定：如乙方（毛成璐）需要退款应提前两个月通知甲方（锦来公司），锦来公司给予退还本金。该约定已明确毛成璐要求锦来公司归还本金的宽限期为两个月，一审认为“未有证据表明毛成璐就锦来公司归还本金给予宽限期”明显与借款协议的约定不符，如此认定缺乏事实依据。第二，毛成璐已在起诉书中明确自2007年4月开始，锦来公司已拒绝还本付息。事实上，自2007年4月开始至今锦来公司既不还本也不付息，其已用实际行为表明拒绝履行还本付息义务。一审认为“未有证据表明锦来公司已明确表示不归还本金”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第三，毛成璐没有提供任何关于在2007年4月以后至2013年5月22日立案之日这整整6年之间向锦来公司及吴锦祥催款或主张权利的证据以证明诉讼时效的中断。第四，毛成璐在2007年4月催告锦来公司还本付息，但锦来公司至今拒绝还本付息，其行为已充分表明其不再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毛成璐在2007年4月已明确知道并且应当知道其权利已受到侵害。对于没有约定还款期限的借款的诉讼时效依法应当从毛成璐催告之日起计算两年，在本案中，诉讼时效应当从2007年4月30日开始计算两年，至2009年4月30曰诉讼时效届满，退一步来讲，如果按《借款协议》约定两个月的宽限期届满后开始计算两年的诉讼时效的话，诉讼时效应当从2007年6月30日开始计算至2009年6月30日届满。毛成璐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依法丧失胜诉权。第五，毛成璐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2013年5月22日与李先锋的谈话录音以及所谓的吴锦祥在2013年5月3目的短信息，均是在诉讼时效届满3年以后提出的，在诉讼时效届满依法也不可能再产生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第六，一审认为毛成璐没有给予锦来公司归还本金的宽限期，不符合一般的生活经验法则，更不符合常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锦来公司与毛成璐存在借款事实，毛成璐要求锦来公司归还本金的诉求以及要求吴锦祥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请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吴锦祥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毛成璐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毛成璐承担。
毛成璐针对吴锦祥的上诉意见答辩称，吴锦祥提出的两个理由，都是原审法院调查争议的焦点，即有无借款事实的发生以及本案的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已经作出阐述，毛成璐同意一审法院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吴锦祥的上诉请求。
吴锦祥针对毛成璐的上诉意见答辩称，毛成璐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毛成璐不能够提供借款凭证证明已经履行了借款的义务，吴锦祥认为没有借款的事实，吴锦祥担保的是毛成璐。其次，毛成璐超过诉讼时效提起诉讼，无论是诉讼时效或者是担保时效都已经超过2年。最后，毛成璐从未向吴锦祥主张过承担还款的保证责任，没有向吴锦祥主张过权利，因此也是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毛成璐没有借款凭证，无论是本金还是利息都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毛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锦来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也未作答辩。
本院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另查明，毛成璐一审提交的银行查询明细显示，毛成璐在2005年6月6日将4773901007000900020066定期账号内的存款全部结清，共计627556元。
再查明，二审庭询时，吴锦祥称，毛成璐与锦来公司签订借款协议时吴锦祥不在场，之后，毛成璐拿了一份协议让吴锦祥签字，吴锦祥就在毛成璐签字的下方签名，吴锦祥只签了毛成璐手上的那一份借款协议，没有签锦来公司的那一份借款协议，吴锦祥是作为毛成璐担保人，担保毛成璐把钱借给锦来公司，而不是为锦来公司作担保。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毛成璐是否已向锦来公司实际交付了60万元借款；二、吴锦祥是否需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毛成璐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针对焦点一，毛成璐主张其在《借款协议》签订当日向银行提取存款并将60万元交付锦来公司，并提交了《借款协议》、银行查询明细、通话录音以及短信作为证据。对此，本院认为，毛成璐于2005年6月6日结清其定期存款627556元，与其上述主张相吻合，且与《借款协议》、通话录音、短信相互印证，毛成璐提供的证据形成证据链，能证实毛成璐与锦来公司之间60万元的借款关系成立，本院对毛成璐的上述主张予以支持，对吴锦祥提出的60万元借款未实际交付的主张，不予采纳。
针对焦点二，本院认为，吴锦祥在《借款协议》中作为担保人签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原审认定吴锦祥应对锦来公司就《借款协议》所借款项的还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无不妥。吴锦祥主张其签名是担保毛成璐出借款项给锦来公司，但其陈述其仅在毛成璐持有的借款协议上签字，并未在锦来公司持有的借款协议上签字。而锦来公司持有的借款协议上没有吴锦祥的签名，如何保证锦来公司的权利？故吴锦祥的上述主张与法律对担保人的规定不符，且自相矛盾与常理不符，亦无相应的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针对焦点三，本院认为，《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时间根据双方需要面议确定，如毛成璐需要退款应提前两个月通知锦来公司，锦来公司给予办理退还本金，即《借款协议》并未约定偿还借款本金的时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毛成璐于2013年5月诉请锦来公司归还借款本金29万元未超过诉讼时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毛成璐于2013年5月起诉要求吴锦祥承担涉案债务的连带保证责任，未超过保证期间和诉讼时效。对于涉案借款利息的诉讼时效，虽然《借款协议》明确约定付息时间为每年6月6日和12月6日，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涉案借款本金和利息属于同一笔债务，应统一计算诉讼时效，在涉案借款本金未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况下，涉案借款利息也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为涉案借款利息超过诉讼时效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但因毛成璐上诉请求只要求锦来公司、吴锦祥支付自2011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故本院对其余部分的利息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毛成璐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吴锦祥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3）穗花法民二初字第6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3）穗花法民二初字第6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广州市锦来贸易有限公司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290000元及利息给上诉人毛成璐（利息以29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0%的标准，从2011年1月1日起计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
三、撤销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3）穗花法民二初字第60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四、驳回上诉人毛成璐的其余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财产保全费1970元，由被上诉人锦来公司、上诉人吴锦祥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上诉人吴锦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欣欣
代理审判员 吴 湛
代理审判员 蔡雅红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晓婷
王书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