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二中民（商）终字第097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宇阳胜电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洪山乡东湖村东湖花园小区南5号1单元。
法定代表人钟全旺，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小华，男，1965年10月2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刘勇，北京市安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汉宇阳胜电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阳胜公司）与上诉人苏小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4）大民初字第6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周晓莉担任审判长，法官周维、牟田田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4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宇阳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钟全旺，上诉人苏小华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勇到庭参加了诉讼。
宇阳胜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11年7月宇阳胜公司和苏小华约定：由宇阳胜公司向苏小华供应建筑木模板，价格、质量、数量及供货地点电话联系确定，货款每月结清。从2011年8月至2011年12月双方合作正常。2012年1月应结货款634905元，实际给付货款80000元，欠货款554905元，宇阳胜公司从2012年1月开始向苏小华讨要货款。苏小华于2012年10月16日在陶×见证下，写下了欠货款凭据。2012年1月至2014年1月苏小华累计支付宇阳胜公司货款206000元，仍欠货款348905元。苏小华一直欠钱不给，将货款扣留用于自身经营盈利活动。请求判令：1、苏小华向宇阳胜公司支付货款348905元；2、苏小华因迟延支付货款赔偿宇阳胜公司损失143256.4元；3、诉讼费由苏小华承担。
苏小华在一审中答辩称：苏小华不是合同相对人，不是适格的被告，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第一、宇阳胜公司明知其与北京中建机重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机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苏小华只是中建机公司的员工。第二、2012年10月16日，宇阳胜公司与中建机公司就买卖模板应付货款金额予以确认，当时苏小华系根据中建机公司的授权在该文件上签字，并且已付的货款都是中建机公司给付宇阳胜公司的。第三、2014年4月29日，宇阳胜公司法定代表人钟全旺在中建机公司办公室索要货款时，将中建机公司的房门损坏，为此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对其做出了行政处罚。故苏小华不是买卖模板合同的当事人，不享有合同权利，亦不承担该合同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苏小华系适格被告，应当承担给付货款的义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四百零三条之规定，判决苏小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武汉宇阳胜电力科技有限公司货款三十四万八千九百零五元，并驳回武汉宇阳胜电力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宇阳胜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苏小华占用宇阳胜公司的货款，用于自身经营盈利，理应赔偿宇阳胜公司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苏小华占用货款多年，其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定义务，宇阳胜公司有充分理由向苏小华要求赔偿。苏小华认可欠款凭据，宇阳胜公司也多次向其讨要货款，苏小华应该及时付款，没有及时付款就应该支付相应的利息。宇阳胜公司为讨要货款先后来北京10次，苏小华应当赔偿宇阳胜公司差旅费及误工费损失。因未能提交证据，一审法院未支持宇阳胜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宇阳胜公司将能够找到的交通、住宿费票据补充提交至法院，证明费用已实际发生，故该项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双方口头约定的是不含税价格。宇阳胜公司起诉前，苏小华从未向宇阳胜公司索要发票，苏小华出具的欠款凭证也可以说明其不要求宇阳胜公司开具发票。苏小华曾向税务机关举报宇阳胜公司偷逃税款，税务机关对此进行了突击核查，核查结果是宇阳胜公司没有偷税。双方当事人没有将出具发票约定为合同主要义务，开具发票属于附随义务。宇阳胜公司交付货物后，合同的主要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苏小华应及时给付货款。未开具发票属于未履行附随义务，尚不足以构成拒付货款的理由。一审判决以宇阳胜公司未开具发票为由，驳回宇阳胜公司要求苏小华进行赔偿的诉讼请求，是不当的。综上，宇阳胜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撤销（2014）大民初字第67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苏小华因延迟支付货款赔偿宇阳胜公司损失143256.4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苏小华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但在庭审中口头答辩称：第一、双方约定了宇阳胜公司应当向苏小华提供发票。第二、苏小华只是中建机公司的员工，所以苏小华不是适格的主体。第三、宇阳胜公司没有开具发票，其违约在先，不是苏小华违约，差旅费等损失应由宇阳胜公司自己承担。
苏小华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亦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011年7月，苏小华代表中建机公司与宇阳胜公司达成买卖建筑模板的口头合同。合同达成后，宇阳胜公司只交付了货物未依法开具发票，中建机公司依约分数次向宇阳胜公司电汇了货款，还有部分货款是由中建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员工支付的。2012年10月16日，苏小华作为中建机公司的代表与宇阳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钟全旺签订货款确认函，钟全旺在一审中也认可其在确认函上签字的真实性。据此，苏小华认为，中建机公司与宇阳胜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苏小华、钟全旺只是合同经办人。一审判决认定苏小华与宇阳胜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并认定苏小华是适格被告，判令苏小华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实属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仅根据宇阳胜公司提交的2012年10月16日的单据，认定是欠款凭证，并据此判决苏小华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宇阳胜公司提交的单据明确记载供货人是钟全旺、收货人是苏小华，根据该单据的内容，以及中建机公司付款的情况，应当认定该单据的性质属于买卖双方对货款进行确认后形成的文件，原审判决认定单据性质是欠款凭证显属不当。假定该单据属于欠款凭证，从凭证的内容上只能得出是钟全旺与苏小华之间存在交易，与双方公司无关。在这种情况下，宇阳胜公司就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钟全旺才享有原告主体资格。原审判决判令苏小华向宇阳胜公司承担责任，同样属于错判。三、本案的起因是宇阳胜公司没有开具增值税发票给中建机公司所致。中建机公司多次要求宇阳胜公司将相关发票开出后就将余款支付，但宇阳胜公司为了规避缴纳税款的责任始终未将发票出具给中建机公司。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宇阳胜公司确实没有给中建机公司开具发票，却判决苏小华承担责任。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故苏小华提起上诉，请求撤销（2014）大民初字第67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宇阳胜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宇阳胜公司承担。
宇阳胜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但在庭审中口头答辩称：一、宇阳胜公司与苏小华进行模板交易，从质量、数量、价格、送货方式、结算、付款至讨要余款等工作全部只与苏小华一人联系，没有他人参与，说明这批货物是与苏小华进行交易。二、欠款凭证说明宇阳胜公司确实发了货，凭据上没有中建机公司的印章，所以就是苏小华欠的货款。而且苏小华出具欠款凭证时，证人陶×在场，该证人证言可以证明。三、已付的货款中，苏小华及其亲属均有付款，证明与宇阳胜公司发生买卖关系的是苏小华个人，与公司无关。四、苏小华是中建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中建机公司的所有经营活动由苏小华一人操作，公司也只有其一人上班。公司盈利都归苏小华所有，苏小华却提出债务确由公司承担，其目的是想逃避债务。
二审审理期间，苏小华提交了公证书、中建机公司出具的证明、证人陶×证言、手机短信，宇阳胜公司提交了交通、住宿票据。
本院认为，苏小华在二审审理期间提交的中建机公司出具的证明中载明苏小华为该公司员工，中建机公司委派苏小华与宇阳胜公司达成买卖建筑模板的合同。鉴于出现以上新情况，本院认为需进一步审查与宇阳胜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主体，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4）大民初字第6720号民事判决；
二、发回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重审。
二审案件受理费3165元，退还武汉宇阳胜电力科技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8682元，退还苏小华。
审 判 长 周晓莉
代理审判员 周 维
代理审判员 牟田田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