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4民再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贵龙，男，1953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宁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兰贞金，女，1947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明鑫（系兰贞金女婿），住福建省建宁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罗金娥，女，1967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宁县。
再审申请人刘贵龙因与被申请人兰贞金、罗金娥共同共有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三民终字第677号民事判决及福建省建宁县人民法院（2014）建民初字第1308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9日作出（2016）闽民申21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贵龙，被申请人兰贞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明鑫、被申请人罗金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贵龙申请再审称，请求改判赔偿款30万元分配给刘贵龙，兰贞金、罗金娥没有分配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兰贞金、罗金娥负担。
事实和理由：一、罗金娥依法不享有分配权。首先，原审认定罗金娥“尽了主要扶养义务”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虽然罗金娥也提供了部分证据证明有尽扶养义务，但均缺乏证据所要达到的真实性、关联性，且证据的内容也不能证明其尽了主要扶助义务。如姚某、刘某2、曾某未出庭作证，内容是不真实的；证人黄某是罗金娥的亲姑丈，因此证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陈述是有偏向性的。另一审采信刘某1的证言是不正确的，刘贵龙、兰贞金、罗金娥均未申请法院调查取证，对照法律规定，充其量只能就涉及身份关系予以调查，而对有没有尽扶养义务等内容却不是法院调查的内容，何况从刘某1的笔录内容也可以看出他是道听途说、有偏向性的，如兰贞金1947年生，而刘某1才40几岁，兰贞金出嫁时刘某1还未出生，他怎么知道当年抱养及喝喜酒的事情，更如何知道“不在斗埕时刘贵才是由兰贞金的女儿照顾”呢？因此该证据在程序上不符合程序，在内容上是不真实的，不能采信。另后经了解，刘贵龙把本案几个证人的情况说明如下：姚某至今是何人，刘贵龙还是不清楚；刘某2、曾某是罗金娥亲戚；黄某是罗金娥亲姑丈；黄某亲侄儿黄建平是斗埕村干部；丁玉娥是兰贞金亲戚，同时丁玉娥又是斗埕村干部、证人刘某1的母亲。因此，从这些脉络可以看出证人都是和罗金娥有利害关系的，也是和斗埕村村干部有一定利害关系的，这些证人证言都是有倾向性的，是不客观的。因此，罗金娥不能举证证明她尽了主要扶助义务。而以下事实，对方予以认可，一审庭审记录也有记录，能够证明刘贵才无论是经济上还是劳务上均尚不需要扶助，罗金娥与刘贵才偶尔之间的亲戚往来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条规定“在生活上提供了主要经济来源，或在劳务方面给予了主要扶助的，可以认定尽了主要扶养义务”的情形。即：2008年至2011年期间，刘贵才获得征地补偿款53669元；2010年起刘贵才和其他村民一样享受到失地农民补助金每人每月100元；2010年起刘贵才和其他斗埕二组村民一样分得土地流转的租金每人每年500元；2010年起刘贵才作村里的保洁员，每月工资500元；刘贵才因无儿无女享受低保待遇；刘贵才之前有住房，征地拆迁后被村委会安排住在村小学，2014年小学重建被安排住村敬老院。另根据罗金娥自己在原审法庭上陈述刘贵才生前还有存款放在罗金娥处。以上事实可以证明刘贵才生前经济来源丰厚。另刘贵才1950年生，仅60余岁，之前还能在村里做保洁员，身体健康，没有生病，能够自由行走，能够自己生活，因此无论是经济上还是劳务上均尚不需要扶助。另刘贵龙还举证了农村医保参合证、农村信用社存折等证明平时有刘贵龙对刘贵才的关心扶助。且刘贵才的丧事也是刘贵龙给操办的，农村是否尽赡养义务，主要就体现在生养死葬上，而生养死葬罗金娥均未尽到，还谈何“尽了主要扶养义务”呢？故原审认定罗金娥“尽了主要扶养义务”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其次，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是基于交通事故产生的死亡赔偿款的分配问题，应根据《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参照《继承法》来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明确规定哪些人属“赔偿权利人”，对照该规定，罗金娥不是赔偿权利人，当然没有分配权。2.即便把该赔偿款参照遗产来处理，罗金娥也不能分。罗金娥不是第二顺序继承人，没有继承权。原审法院适用《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以那些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来认定，未严格依照法律来认定“尽了主要扶养义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二、兰贞金也不享有分配权。首先，刘贵龙认为原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兰贞金与刘贵才的亲属关系（姐弟）无法认定，因此不属赔偿权利人，没有分配权。刘贵龙不认可兰贞金与刘贵才是姐弟关系，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姐姐，刘贵才因交通事故死亡后家属与肇事人在法院签订的调解协议上也没有兰贞金的签名；兰贞金也没有提供户籍等证据予以证明与刘贵才的亲属关系。而一审刘贵龙已经举证证明其父亲刘香基的墓碑照片，墓碑上没有兰贞金的名字，也可以证明兰贞金不是刘香基的女儿。即便按兰贞金自己所述是“从小（1岁左右）被许给一家姓兰的做童养媳，5岁时养公婆相继去世，后被兰姓一本家收养”，这也属于收养关系，原审却随意以“兰贞金从小抱到兰家，其成年嫁出去的意思大于收养”认定兰贞金是出嫁女而非抱养，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因此，原审认定兰贞金享有分配权所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其次，原审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兰贞金从小被抱养，与抱养她的父母形成法律上的拟制血亲关系，与刘贵才等却不再有法律上亲属关系。因此，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三条规定处理本案。但原审法院根据《继承法》第十条处理，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
兰贞金辩称，一、兰贞金因当时早期户口管理问题，姓氏没有更改，应当尊重事实。兰贞金父亲墓碑上即使没有兰贞金的名字，也没有罗金娥母亲刘凤娇的名字。根据习俗是没有写女儿的名字，故不影响其亲属的关系。对于兰贞金的姓氏，因一岁被抱养走当童养媳，姓氏其无法左右，在公婆相继过世，之后还带回刘家一段时间，后兰家认为应当其还是兰家童养媳，故又被带回，后认了一个儿子与其结婚。二、兰贞金是出嫁之女。当时兰贞金的女儿满周、满月，其父以外公的身份参加酒席。兰贞金的两个弟弟在一审法院开庭的时候有出庭作证，称兰贞金为“嫂嫂”，故可以证明其在家里是出嫁之女的身份。三、兰贞金的儿子在兰贞金公婆的墓碑上有其名字，可以证明兰贞金儿子是兰家的孙子，才会刻在墓碑上。四、当时的丁玉娥是介绍人，是邻居，给兰贞金介绍了一个姓王的。她清楚兰贞金的身份。兰贞金与刘贵才是亲姐弟，是毋庸置疑的。请求维持一审、二审判决。
罗金娥辩称，刘贵龙是其亲舅舅，刘贵才也是其大亲舅舅。当时刘贵才出车祸时，去叫刘贵龙到场，但是他拒绝到场，在场有很多证人可以证明。在办丧礼过程中，刘贵龙也没有到场。一审调查很清楚。当时是其和儿子一起将刘贵才抬到救护车送去抢救，途中抢救无效，就送至火葬场。刘贵才的丧事还是在罗金娥家办的。刘贵才在养老院平时有病痛，也是罗金娥送去医院，平时需要关照也是找罗金娥。一审、二审调查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原判。
刘贵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刘贵龙是刘贵才遗产继承人，依法继承刘贵才的遗产312000元；2.确认罗金娥没有继承权；3.诉讼费用由罗金娥承担。一审庭审中，刘贵龙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刘贵才的交通事故死亡赔偿款312000元分配给刘贵龙，确认罗金娥、兰贞金没有分配权；2.诉讼费用由罗金娥负担。
兰贞金向一审法院申请参加诉讼，一审法院通知兰贞金作为一审原告参加诉讼。兰贞金诉讼请求：分配给兰贞金关于刘贵才的交通事故赔偿款15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贵才于2014年5月30日发生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在建宁县医院抢救，因伤势严重，建宁县医院建议转三明医院治疗，当晚在转院途中，刘贵才因伤势过重死亡。事故发生后，经建宁县法院交通巡回审判法庭调解，肇事者吴带发赔偿刘贵才抢救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36.2万元，其中办理刘贵才丧葬事宜花费5万元，建宁县司法局濉溪司法所工作人员刘中龙处保管30万元。刘贵才未娶妻生子，父母已故，刘贵龙系刘贵才胞弟，罗金娥系刘贵才胞姐刘凤娇(已去世)的女儿。一审法院判决：刘贵才的交通事故赔偿款30万元分配刘贵龙9万元、兰贞金9万元、罗金娥12万元。
刘贵龙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改判赔偿款30万元分配给刘贵龙，兰贞金、罗金娥没有分配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兰贞金、罗金娥负担。二审中，刘贵龙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认为事发当晚刘贵才并没有送医院抢救，而是人死了直接送火葬场的事实外，对其他事实没有异议。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刘贵龙有异议的以外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二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向斗埕村支部副书记、调解主任刘某1作的调查笔录记载：“兰贞金是刘贵才的二姐，从小被抱到兰家作童养媳，两家一直有来往，兰贞金生女儿时，刘贵才的父母还以外公外婆的身份去喝喜酒”，罗金娥一、二审开庭时均认可兰贞金是姨姨，与兰贞金提交兰日丈、兰友明、丁玉娥的证言相印证，证实兰贞金系刘贵才胞姐的事实。一审认定兰贞金从小抱到兰家，其成年嫁出去的意思大于收养，参照《继承法》第十条规定，兰贞金作为刘贵才亲姐姐参与分配其赔偿款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向刘某1作调查笔录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刘贵龙主张法院自行向刘某1调查取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兰贞金与兰家形成了事实上的收养关系，与刘贵才不存在亲属关系不享有对遗产分配权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罗金娥在刘贵才发生交通事故当晚参与抢救、涉及村里的分地补偿款分配等事宜也由罗金娥代办、及在一审法院参与刘贵才交通事故赔偿调解及在调解协议上签字的事实，与其提交证人黄某、刘某2等证人证言相印证，罗金娥作为刘贵才的外甥女，对刘贵才尽到了主要照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的规定，均可以参加遗产的分配。刘贵龙未能提供其对刘贵才尽照顾义务相关证据，其主张罗金娥既不属于赔偿权利人的范围，也不符合《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继承人以外对被继承人抚养较多的人，不享有分配权的上诉理由，缺乏相应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一、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二审案件受理费6080元，由刘贵龙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刘贵龙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有异议，认为“刘贵才事故发生后在建宁县医院抢救，因伤势严重，建宁县医院建议转三明医院治疗，当晚在转院途中，刘贵才因伤势过重死亡”与事实不符，刘贵才系车祸当场死亡，直接送火葬场，罗金娥没有送医院抢救的事实，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兰贞金、罗金娥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刘贵龙有异议的事实，本院认为，刘贵龙在刘贵才发生交通事故时不在现场，其系凭据建宁县殡仪馆出具的发票记载项目名称中有处理烂尸认定刘贵才没有抢救的事实。从证人刘某2以及张某的证言可以认定刘贵才在事故后被送往建宁县医院抢救，后在转院途中死亡的事实。
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关于兰贞金是否有权参与刘贵才赔偿款分配的问题；二、关于罗金娥是否有权参与刘贵才赔偿款的分配问题；三、关于刘贵才赔偿款的分配比例问题。
一、关于兰贞金是否有权参与刘贵才赔偿款分配的问题
本院认为，兰贞金在一审诉称“其在1岁左右被亲生父母许给一家姓兰的作童养媳，5岁时公、婆相继去世，后又被兰姓同族另一家人收为童养媳。新的公、婆待其如女儿，因兰家的两个男孩比兰贞金年纪小太多，在兰贞金后，兰家又收养一子王绍贻，让兰贞金与他成家生儿育女，完成了童养媳的使命。”从该陈述来看，兰贞金在1岁左右即离开亲生父母刘香基家去了兰家，但与原兰家及之后的第二个兰家即兰学振家均未成立婚姻关系，且其姓氏为兰，并未跟随其亲生父母姓氏，故其关于当时系出嫁的理由不能成立。刘贵龙关于兰贞金已被人收养的主张应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二十三条“自收养关系成立之日起，养父母与养子女间的权利义务关系，适用法律关于父母子女关系的规定；养子女与养父母的近亲属间的权利义务关系，适用法律关于子女与父母的近亲属关系的规定。养子女与生父母及其他近亲属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收养关系的成立而消除”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三条“被收养人与其亲兄弟姐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收养关系的成立而消除，不能互为第二顺序继承人”规定，兰贞金与刘贵才等近亲属之间权利义务关系消除，也不应作为第二顺序继承人参与刘贵才赔偿款的分配。兰贞金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属于对刘贵才扶养较多的人。故一审、二审以兰贞金出嫁的意思大于收养为由，判决其参与刘贵才赔偿款的分配，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兰贞金无权参与刘贵才赔偿款的分配。
二、关于罗金娥是否有权参与刘贵才赔偿款的分配问题
本院认为，罗金娥作为刘贵才的外甥女，不是刘贵才的近亲属，不属于赔偿款的赔偿权利人和继承人。刘贵龙提出出庭作证的证人黄某系罗金娥的亲姑丈，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有偏向性的问题。证人黄某同时也是刘贵龙的堂妹夫，与刘贵龙、罗金娥都有亲戚关系，刘贵龙提出其证言有偏向性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不能成立。其中证人刘某2虽未出庭作证，但刘某2系刘贵龙的堂弟，与罗金娥、刘贵龙都是亲戚关系，其他证人姚某、曾某虽未出庭作证，与刘贵龙、罗金娥均无亲戚关系，证人张某系肇事车主，证人均认可刘贵才平时生活由罗金娥照顾，事故发生后，是罗金娥母子积极对刘贵才进行抢救的事实。该证人证言与罗金娥的陈述以及一审法院向刘某1所作的调查笔录体现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可以认定罗金娥系继承人以外对被继承人刘贵才扶养较多的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可以分配给适当的赔偿款。
三、关于刘贵才赔偿款的分配比例问题
本院认为，刘贵龙系刘贵才的胞弟，作为刘贵才的近亲属，依法作为刘贵才赔偿款的赔偿权利人和继承人。罗金娥作为酌情分得遗产权人，有权与刘贵龙共同分得刘贵才赔偿款。关于分配比例问题，刘贵才生前有征地补偿款、自留山转让分配款、保洁员工资、五保户补助等收入，有一定的经济来源。刘贵才死亡时64岁，日常生活能够自理，没有重大疾病，有参与建宁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享受医疗费用补偿。罗金娥陈述刘贵才平时血压较高，有时候由其炖天麻给刘贵才吃。十多年来，罗金娥逢年过节安排刘贵才在家团聚，送刘贵才到医院看病，帮刘贵才洗衣服，在精神上使刘贵才得到一种亲人的关爱。在刘贵才发生交通事故时，积极参与抢救，并在刘贵才死亡后，予以操办后事，对刘贵才尽了生养死葬的主要义务。罗金娥的陈述与上述证人的陈述以及一审法院的调查内容能够相互印证。上述证人证言以及一审法院调查内容还证实，自从刘贵龙、刘贵才分家后，刘贵龙一家基本上没有照顾刘贵才，涉及村里征地补偿款分配等都由罗金娥处理，刘贵才发生交通事故后，刘贵龙一家在村干部等人通知后也未前往参与处理。兰贞金在庭审中也认可在平时往来中刘贵才与罗金娥更亲近，尽了一定的关心义务，罗金娥的关系比兰贞金和刘贵龙更亲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1条规定：“依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可以分给适当遗产的人，分给他们遗产时，按具体情况可多于或少于继承人”。罗金娥虽不是刘贵才赔偿款的继承人，但作为刘贵才的外甥女，经历母亲早逝、早年丧夫，更知亲情的可贵，给予了刘贵才更多的亲情扶助、精神关爱，使刘贵才作为一个鳏寡老人感受到亲情的温暖；而刘贵龙作为刘贵才的胞弟，却很少关心照顾刘贵龙，亲情淡漠，甚至在刘贵才发生交通事故时都没有在第一时间赶到现场，虽为亲兄弟。却形同陌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在考虑家庭共同生活紧密程度前提下，予以适当平衡，酌情对刘贵才的30万元赔偿款按刘贵龙、罗金娥各半分配。
综上所述，刘贵龙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5）三民终字第677号民事判决及建宁县人民法院（2014）建民初字第1308号民事判决；
二、刘贵才的交通事故赔偿款30万元分配给刘贵龙15万元、罗金娥15万元；
三、驳回刘贵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兰贞金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080元，由刘贵龙负担3040元，罗金娥负担30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80元，由刘贵龙负担3040元，罗金娥负担30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 淑 萍
审 判 员 吴 振 泉
代理审判员 陈 姝 玥
二〇一七年四月六日
书 记 员 陈玉麒（代）
附相关法条：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七十八条财产可以由两个以上的公民、法人共有。
共有分为按份共有和共同共有。按份共有人按照各自的份额，对共有财产分享权利，分担义务。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权利，承担义务。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
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
（一）公民的收入；
（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
（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
（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
（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
（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
（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
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
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
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
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
第十三条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
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
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
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
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
第十四条对继承人以外的依靠被继承人扶养的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或者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配给他们适当的遗产。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
第二十三条自收养关系成立之日起，养父母与养子女间的权利义务关系，适用法律关于父母子女关系的规定；养子女与养父母的近亲属间的权利义务关系，适用法律关于子女与父母的近亲属关系的规定。
养子女与生父母及其他近亲属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收养关系的成立而消除。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被侵权人死亡的，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费用，但侵权人已支付该费用的除外。
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
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
本条所称“赔偿义务人”，是指因自己或者他人的侵权行为以及其他致害原因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
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
31.依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可以分给适当遗产的人，分给他们遗产时，按具体情况可多于或少于继承人。
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