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26民初1797号
原告：葛建华，男，1958年6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宁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益挺，浙江跃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海县假日培训学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30226MJ9044914W）。住所地：宁海县跃龙街道银河路***号。
法定代表人：干益飞该学校负责人。
被告：宁海县安度商务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265839946325）。住所地：宁海县跃龙街道中山西路**号。
法定代表人：杨翔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干益飞，男，1985年9月5日出生汉族，宁海县假日培训学校负责人，住宁海县。
被告：杨翔，女，1987年4月8日出生汉族，宁海县安度商务服务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宁海县。
上述四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利彬，上海市泾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四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凌鹏飞，上海市泾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葛建华为与被告宁海县假日培训学校（以下简称假日学校）、宁海县安度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度公司）、干益飞、杨翔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8年3月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贺小象独任审判。2018年4月12日，本院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葛建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益挺，被告干益飞并作为假日学校的法定代表人，被告杨翔并作为安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及四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利彬、凌鹏飞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本院于2018年5月2日裁定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8日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益挺，被告干益飞并作为假日学校的法定代表人，被告杨翔并作为安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及四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利彬、凌鹏飞到庭参加诉讼。2018年7月10日，本院第三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葛建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益挺，被告干益飞并作为假日学校的法定代表人，以及四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利彬、凌鹏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葛建华起诉称：2012年左右，被告假日学校、安度公司陆续向原告借款，约定按月利率2%计息。该二被告归还了部分借款本金。2014年2月2日，被告假日学校、安度公司重新向原告出具1份借条。后经原告催讨，被告假日学校、安度公司仍不归还借款本息。借款时，被告干益飞系被告安度公司的唯一股东，后经股权转让，被告杨翔为被告安度公司的唯一股东。被告干益飞、杨翔在未能证明相应时期安度公司的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的情形下，应对安度公司的债务负连带责任。原告诉诸法院，请求判令：一、被告假日学校、安度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90000元及利息（以19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2日起按月利率2%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暂算至2018年3月1日利息为125400元）；二、被告干益飞、杨翔对前述款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陈述：2012年，原告出借给假日学校、安度公司110000元，借款交给了安度公司财务葛美青。2013年10月，原告通过其妻子再次出借给假日学校、安度公司100000元，合计出借210000元。2013年12月27日，被告假日学校、安度公司通过杨翔的个人账户归还原告20000元，且曾持续通过被告假日学校、安度公司、杨翔的账户支付原告利息。2015年6月2日之后，假日学校、安度公司未再支付利息。2017年，假日学校、安度公司重新出具了一份金额为190000元的借条，该借条由葛某书写，并加盖假日学校和安度公司公章。因2013年年底已归还借款本金20000元，为将借条出具时间接近该20000元还款的时间，故写成2014年2月2日。
被告假日学校、安度公司、干益飞、杨翔答辩称：一、原告与被告假日学校、安度公司从未达成借贷合意，原告亦未向四被告交付借款210000元，原告与被告假日学校、安度公司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原告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诉争借贷关系成立，其诉请所依据的事实虚假。涉案借条系原告与葛某串通伪造的，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的事实依据。原告收取利息的银行卡是案外人葛某控制使用，葛某刻意制造出假日学校、安度公司支付利息的假象，不能由该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倒推出原告与该二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二、如涉案借贷发生，则存在于原告与葛某之间，与假日学校、安度公司无关。葛某系合伙人，其所借款项进入假日学校和安度公司，假日学校和安度公司也曾为其支付过其他借款的利息。涉案借款初始的利息都由葛某支付，后假日学校、安度公司垫付了部分利息。2014年至2015年6月的利息都由葛某支付。如被告假日学校、安度公司向原告借款，葛某作为介绍人支付近两年利息而未向假日学校、安度公司催讨，不符合常理。事实真相是葛某向原告借款，借条也是葛某出具给原告，假日学校和安度公司垫付了其中部分利息。葛某经济能力差，利用掌握的公章，与原告串通伪造涉案借条，制造了本案诉讼。三、原告诉称借款210000元，陈述其中100000元的出借时间是2013年10月，当时原告尚在服刑，不可能与原告发生借贷关系。即便该100000元借贷关系成立，也发生在原告的妻子与葛某之间。葛建华不是适格原告主体，无权主张该100000元借款。如是债权转让关系，原告的妻子也未尽通知义务。四、原告以被告干益飞、杨翔分别为安度公司的原股东和现股东为由要求二人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五、原告在起诉状陈述借条出具时间是2014年2月2日。被告对借条形成时间申请司法鉴定后，原告才改变陈述称出具时间在2017年下半年，其与葛某串通伪造借条的恶意明显。葛某盗用假日学校和安度公司公章损害被告利益，骗取借款，原告与案外人葛某串通伪造证据，制造虚假诉讼，已构成犯罪，请求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
原告葛建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举证如下：
1.借条1份，证明被告假日学校、安度公司向原告借款，尚欠借款190000元的事实。
2.银行交易明细1份，证明被告假日学校、安度公司按月利率2%支付原告利息，并在2013年12月27日归还原告20000元的事实；
3.2012年8月31日的报销单1份、网上银行电子回单6份，证明：（1）被告假日学校、安度公司于2013年12月27日归还原告借款本金20000元；（2）被告假日学校、安度公司曾以本金21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向原告支付利息的事实。
4．（2016）浙02民终3268号民事判决书1份，证明被告假日学校、安度公司所有经济往来都记入被告安度公司账目，被告假日学校的债务即为被告安度公司的债务，葛风飞是假日学校管理人员的事实。
被告假日学校、安度公司、干益飞、杨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举证如下：
1.公章遗失公告1份，证明：（1）涉案借条上安度公司的公章遗失，安度公司刊登了遗失公告，借条的落款时间刻意写在公章遗失公告发布之前的事实；（2）葛某控制安度公司公章，明知安度公司公章遗失的情形下仍出具本案借条，该借条不是被告假日学校、安度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的事实。
2.申请法院调取的葛建华的银行账户的存取款凭证一组，证明：原告葛建华的银行卡由葛某持有，葛某利用其为安度公司财务的职务便利在汇款时载明利息，次日又从原告的银行卡取款，存取款均是葛某操作，即使涉案借贷事实成立，借贷关系发生于原告和葛某之间的事实。
3.申请法院调取的（2015）甬宁商初字第1563号案件的诉状、证据（含借条、假日学校、安度公司登记资料等）庭审笔录，证明被告假日学校、安度公司的相关纠纷均因葛某引起，葛某以被告假日学校、安度公司名义出具借条导致假日学校、安度公司被他人起诉的事实。
4.（2015）甬宁深商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书1份，证明：（1）葛某和干益飞合伙经营安度公司；（2）假日学校和安度公司在2013年8月停止经营，不再对外发生债务，葛某在2017年以假日学校、安度公司名义出具借条目的明显，涉案借条和借款均为虚假。
安度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申请证人郑某、葛某到庭作证，拟以证人郑某的证言证明：葛某或杨翔、安度公司等向原告账户转账和存款都是葛某一人所为，不能代表四被告的意志，本案诉争借款未入安度公司账户的事实；证人葛某的证言拟证明涉案借贷发生于原告与葛某之间，安度公司系应葛某要求垫付利息的事实。
证人郑某在第二次庭审中陈述：郑某2012年10月入职假日学校和安度公司，担任出纳并兼管行政，2013年年后接触财务工作，2013年前的财务工作均由葛美青负责。葛某任财务主管，假日学校和安度公司的所有财务支出均按照葛某的指示完成，每月结束后凭证汇总交兼职会计王淑珍。安度公司使用的银行账户有公司基本账户，也有杨翔个人账户。杨翔的个人账户都是郑某在使用，包括网银操作及柜台存取都由郑某操作，杨翔和干益飞未使用该账户。安度公司和杨翔个人的银行账户的款项往来都根据葛某的指令，无需向干益飞汇报，因为干益飞未管理财务事项。证人郑某第三次庭审中陈述，葛某向法院提供的关于葛建华的借款100000元的收款收据，是事后按葛某的要求补开的，郑某从未收到该笔借款。杨翔也有补开类似收款收据的情形，这都是为了财务做账需要。干益飞、杨翔在支付葛建华利息的转账凭证上签名是事实，葛某每月会给郑某一份对外支付利息的清单，郑某根据利息清单操作转账付款，并报干益飞、杨翔在转账凭证上签字审核。
证人葛某陈述：当初葛某和干益飞一起创办假日学校，绝大部分款项都是由葛某联系借款的。2012年假日学校和安度公司向原告借款110000元，是由葛某出面向原告借取，原告现金110000元交付给了假日学校的财务葛美青。尔后，葛某又出面为假日学校借款100000元，由葛建华妻子将借款交付给葛某，葛某再将借款100000元交给了郑某，郑某给葛某补出了收款收据。因葛建华住乡下，取款不方便，故将银行卡交给葛某。葛某通过银行卡存取利息，目的是为了保留利息支付依据。涉案借条是葛某在2017年出具的，因葛建华要起诉，葛某认为涉案借款已归还20000元，不能以210000元的金额计算，故重新出具190000元的借条，记忆中还款20000元在2014年2月左右，故借条落款时间写成2014年2月2日。葛某大约在2013年底退伙，退伙后假日学校未再支付原告利息，因借款是葛某出面，故葛某个人垫付了一段时间利息。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
证据1，四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借贷事实。借款未实际交付给假日学校和安度公司，被告干益飞、杨翔与原告不相识。借条是后补的，借条所载金额190000元，与原告陈述的110000元不一致，借条是虚假的。
证据2，四被告对形式上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认为银行卡的交易都是葛某经手，转账记录反映每次银行卡存入款项后次日即取出，可以证明本案借贷关系发生于原告与葛某之间。葛某利用其担任财务的身份便利炮制假日学校、安度公司支付利息的情形，该组证据虚假，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借贷事实。
证据3，四被告对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组证据系原始财务凭证，却被葛某交由原告，印证了葛某利用其负责财务和掌握公章的便利制造虚假借贷的事实。2013年12月27日的网上交易回单，载明葛某个人借款还款，2013年12月30日的网上交易回单，载明21万葛某利息。如系假日学校、安度公司之间借款，无须载明葛某借款还款，由此能证明葛某利用职务便利让安度公司为其个人借款支付了利息。
证据4，四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四被告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且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
原告提供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2、3，均真实、合法，借条虽系葛某在2017年出具，但结合银行交易明细、报销单反映假日学校、安度公司转账支付利息及葛某报销借款利息的事实，以及证人葛某和郑某的证言，能够证明原告拟证的借贷事实，故本院对证据1、2、3予以认定。证据4，真实、合法，能够证明其待证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被告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
证据1，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原告认为其作为普通公民很难获知公告内容，被告安度公司有两个公章，原告并不清楚其使用哪个公章，也不知道哪个公章遗失，葛某出具借条时原告有理由相信公章是真实、有效的。
证据2，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原告认为，原告的银行卡之前给葛某使用，是因为原告对银行操作取钱不太习惯，让葛某直接将汇入账户的利息取出来交给原告或原告妻子。葛某本身是安度公司的管理人员，表明利息是安度公司支付，2013年1月1日的进账单也显示安度公司支付利息给原告。
证据3，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原告认为证据3与本案无关联性。（2015）甬宁商初字第1563号案件的案情与本案类似，可供本案借鉴。
证据4，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原告认为，葛某与干益飞合伙经营安度公司的事实与本案无关。并且，干益飞在本案中对安度公司内部合伙的事实陈述，与（2015）甬宁商初字第1563号案件中的陈述不一致，有无合伙经营要以法院作出的判决书认定为准。假日学校一直登记为存续状态，未停止经营，假日学校本身和安度公司是同一套班子两块牌子，账目归入安度公司，只要安度公司在经营，原告便可以认为假日学校一直是存续的。
四被告提供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虽然真实、合法，能够证明葛某在安度公司发布公章遗失公告后补出借条的事实，但原告提供的证据已证实本案诉争借贷在公章遗失公告发布前已成立，四被告以该组证据拟证涉案借条违背假日学校和安度公司的意思表示，难以采纳。证据2，存取款凭证反映的葛某使用葛建华的卡存取利息的事实，葛某解释通过银行存入利息是保留利息支付记录，银行卡的利息由其支取是葛建华居住乡下不便，该解释不违反常理。而且，葛某使用葛建华的银行卡存取利息，也不能证明借贷发生于原告和葛某之间，故对证据2的待证事实不予认定。证据3，真实、合法，但该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纠纷完全系因葛某原因导致，本院对其待证事实不予认定。证据4与本案无关联性，而且，即使假日学校在2013年8月停止经营，凭此也不足以反驳原告主张的借贷事实，本院对证据4不予认定。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证人郑某、葛某的证言认证如下：
经质证，原告质证意见为：对证人郑某的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被告安度公司两次申请郑某到庭作证，程序上欠公允，无法保证证言的客观真实性。证言也无法证明涉案借款有无进入安度公司。第一笔借款110000元发生在2012年，证人郑某是2013年后才任安度公司出纳，第二笔借款100000元是葛某直接找原告的妻子取借款。郑某承认借款100000元出具了收款收据的事实，并陈述干益飞、杨翔对该收款收据出具的事实知情。虽然郑某否认其收到该借款100000万元，但根据收款收据的内容，能够认定款项确已交付给郑某。郑某陈述安度公司每月的支出需报干益飞和杨翔，干益飞、杨翔对公司财务及涉案借贷的事实完全清楚。对证人葛某的意见无异议，原告认为葛某的陈述符合客观实际，能够证明原告主张的借贷事实成立。
被告假日学校、安度公司、干益飞、杨翔质证意见为：关于葛某的证言，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葛某和葛建华对借款交付的陈述不一致，其证言不能证明2012年的借款110000元的交付情况，也不能解释起初为何由葛某自己支付利息，涉案借贷合意在葛建华与葛某之间。其中100000元的收款收据即使是真实的，该借款也发生于葛某和原告的妻子之间，因为当时葛建华正在服刑。葛某的陈述也证实，起初葛某向葛建华借款并由葛某支付利息，后因葛某经济困难，由假日学校和安度公司垫付了一段时间利息。2013年年底合伙人决定散伙，假日学校和安度公司不再为葛某垫付利息。葛某将利息存入葛建华账户再取出，是为提防葛建华不承认付息的事实。葛建华和葛某从（2015）甬宁商初字第1563号中，找到了假日学校和安度公司垫付利息的漏洞，补出具了落款日期为2014年2月2日的借条。葛某利用其财务负责人的身份，掌握整套财务凭证，陆续按其意图制造打款记录。关于证人郑某的证言，四被告认为，郑某系出纳，其证言和其证人身份和经历基本相符。郑某的证言能够证明原告未把借款交付郑某或安度公司，郑某的操作都是根据葛某的指示和要求。原告起初陈述第二笔借款发生于2013年10月，后又认为借款时间在郑某出具收款收据的时间即2013年12月28日，前后矛盾。郑某、包括干益飞和杨翔之所以从中操作、签字，就是因为存在合伙关系而同意为葛某的借款垫付利息，故而形成垫付利息的账面。
经审查，本院认为，证人郑某虽陈述其按葛某的指示经杨翔、安度公司、假日学校的账户向葛建华账户转账支付利息，但葛某予以否认，郑某的该事实陈述无其他证据证实，而且，证人郑某陈述，支付利息的转账凭证经干益飞、杨翔审核签字，故郑某的证言不能证明安度公司拟证的事实。证人葛某陈述其出面为假日学校和安度公司借款，否认其本人与葛建华存在借贷关系，故葛某的证言也不能证明安度公司拟证的事实。
根据上述已认定的有效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2年，被告假日学校、安度公司经葛某向原告葛建华借款110000元。2013年下半年，假日学校、安度公司经葛某出面向原告借款100000元，借款由葛建华的妻子直接交付葛某。借款后，安度公司通过杨翔的银行账户于2013年12月27日转账归还原告借款20000元。此后，葛某陆续支付利息至2015年6月1日。2017年，葛某以假日学校、安度公司名义向原告葛建华出具了一份金额190000元的借条，借条载明借款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落款日期2014年2月2日，加盖了假日学校、安度公司的公章。
另认定，安度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于2011年11月29日成立，公司成立时股东为被告干益飞。2014年11月28日，被告干益飞将持有的安度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被告杨翔。2014年12月15日，安度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由干益飞变更为杨翔。被告干益飞系假日学校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葛某为假日学校的股东、安度公司的管理人员。假日学校、安度公司的经济往来都记入到安度公司账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本案诉争借贷是否成立；二是被告干益飞、杨翔应否对安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首先，假日学校和安度公司是否为共同借款人的问题。其一，原告葛建华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反映，杨翔、假日学校、安度公司在2012年11月至2013年12月期间分别向原告的账户转账支付了利息，并在2013年12月27日经杨翔的账户转账归还原告借款本金20000元。郑某的陈述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上干益飞、杨翔的签名证实，涉案借款利息的支付经干益飞和杨翔审核，并记入安度公司账务。其二，安度公司和假日学校财务混同，其中2012年8月31日的报销单显示，葛某代偿原告利息2200元后进行了报销，报销的利息经干益飞签字审核，这与葛某陈述的其出面为假日学校和安度公司向原告借款，部分利息由葛某垫付的事实相符，由此也说明四被告关于代葛某支付利息的抗辩意见不成立。其三，葛某系假日学校的股东和安度公司的管理人员，其以经办人身份出具借条并加盖假日学校和安度公司的公章对原借款予以结算确认并无不可。虽然，葛某出具借条时间是2017年，在安度公司发布公章遗失公告后，但凭此不足以认定借条虚假，违背假日学校和安度公司的意志。理由之一是安度公司存在两个公章，公告未指明哪一个公章遗失；理由之二是借条所载借款金额和利息与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记载的借款金额、利息支付金额、以及还款金额相印证，与客观真实相符。其四，葛某既与原告系朋友关系，也是假日学校、安度公司的人员。葛某陈述其为假日学校、安度公司出面向葛建华借款的事实，以及其对利用葛建华的银行卡存取借款利息的行为所作的解释，并不违反常理。而且，郑某对第二笔借款向葛某出具收款收据的事实，进一步印证了葛某所述事实的真实性。综上四点，本院对假日学校、安度公司系涉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的事实予以认定。四被告辩称借款人为葛某，葛某利用其身份便利假日学校、安度公司借款的虚假事实，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第二笔借款100000元的出借人主体问题。根据原告的陈述，第二笔借款100000元出借时间在原告服刑期间，借款由其妻子交付。四被告为此认为，即使该笔借贷成立，出借人也是原告的妻子而非原告，因为原告正在狱中服刑，无法与借款人形成借贷合意。对此本院认为，其一，郑某对100000元借款向葛某出具收款收据，反映的是葛建华的借款。其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反映，借款利息均是直接转账支付到原告的账户。其三，葛某于2017年出具借条对原借款确认，确认的出借人仍是原告。由上分析可见，假日学校、安度公司始终认为葛建华是第二笔借款的出借人，向葛建华借取该100000元系二被告的真实意思。并且，葛建华的妻子也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提交书面说明称该100000元借款是葛建华出借，该借款应由葛建华主张权利。综上，本院认定涉案借贷210000元发生于原告和被告假日学校和安度公司之间。根据本案证据，涉案借款于2013年12月27日归还20000元，现原告自认利息付至2015年6月1日并诉请归还借款190000元及2015年6月2日起的利息，假日学校、安度公司对此未提供反驳证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安度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涉案借款发生时被告干益飞为安度公司股东，被告杨翔为安度公司现股东，现原告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主张被告干益飞、杨翔对安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干益飞、杨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安度公司的财产，故本院对原告的该主张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宁海县假日培训学校、宁海县安度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葛建华借款本金19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借款本金19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5年6月2日起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二、被告干益飞、杨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案受理费6031元，由被告宁海县假日培训学校、宁海县安度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干益飞、杨翔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应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自动履行。涉及给付货币的，可直接或通过法院交付权利人，若通过银行向法院汇款的，汇款至法院专户账号。
如义务人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的，权利人可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执行期间人民法院有权依法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搜查、拍卖、变卖义务人的财产等强制措施；依据情节限制义务人高消费、纳入失信名单，向社会公布并通报征信机构，依法予以信用惩戒；对拒不履行的义务人，人民法院可以采取罚款、拘留等措施，直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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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贺小象
人民陪审员 陈其家
人民陪审员 仇毓秀
二〇一八年七月三十日
代书 记员 林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