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金民终字第149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众诚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
委托代理人：梁伟林、何伟，均系广东颐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沈小海，身份证住址：广东省英德市。
上诉人众诚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众诚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小海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金民初字第1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粤A·4K1**车辆登记车主为陈某。2012年6月18日，众诚保险公司接受沈小海对粤A·4K1**车辆的投保，出具了《机动车辆保险单》，保单载明：保险人依照承保险种及对应条款和特别约定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为众诚保险公司，被保险人为沈小海，初次登记日期为2001年1月，新车购置价为128660元，承保险种包括车辆损失险（保险金额12866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300000元）、不计免赔率特约险等，保险期限自2012年6月19日0时起至2013年6月18日24时止，本保险车辆的被保险人和行驶证车主不一致，行驶证车主为陈某，被保险人为沈小海。上述保险单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载明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车辆损失险、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等条款，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订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在保险期间，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和财产的直接损毁，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限额以上的部分，按照本保险合同的规定负责赔偿；应当由交强险赔偿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保险车辆未投保交强险或交强险合同已经失效的，对于交强险责任限额以内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保险车辆发生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
“车辆损失险”条款订明：在保险期间，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保险车辆的损失，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规定负责赔偿：（一）碰撞……；发生保险事故后，被保险人为减少被保险车辆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施救费用，保险人按照合同规定负责赔偿，最高不超过保险金额的数额；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八）被保险人因保险车辆不能使用所遭受的损失以及发生的费用……（十一）保险车辆的损失中应当由交强险赔偿的部分……。
“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订明：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照对应投保的险种规定的免赔率计算的，应当由被保险人自行承担的免赔金额部分，保险人负责赔偿等。
2012年10月27日22时许，谢某驾驶粤A·4K1**车辆，在英德市S347线长迳坡路段与程某驾驶的粤A·E36**车辆和吴某乙驾驶的粤X·U71**车辆发生碰撞，造成三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沈小海即报案出险。众诚保险公司当天指派勘察人员到达事故现场进行勘查，并拍照取证。2012年10月29日，英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就该次事故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谢某对事故承担全部责任。该《事故认定书》载明谢某驾驶粤A·4K1**车辆自东向西方向行驶至上述地点时，因未确保安全距离，与同向某麟驾驶的粤A·E36**车辆和吴某乙驾驶的粤X·U71**车辆发生碰撞，造成粤A·4K1**车头损坏、粤A·E36**车头和车尾、粤X·U71**车尾损坏的交通事故；还载明了粤A·E36**车辆和粤X·U71**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和保险凭证等情况。
上述三车辆在事故发生后被拖至维修厂。沈小海提供的拯救费和停车费发票显示三辆车辆的拯救费各为200元、停车费各为60元，共计780元。2012年10月30日，众诚保险公司前往修理厂对三车辆进行定损。2013年1月9日，众诚保险公司出具《机动车辆保险车辆损失确认书》，核定粤A·4K1**车辆损失13926元，粤X·U71**车辆损失7458元。2013年1月24日，众诚保险公司出具《机动车辆保险车辆损失确认书》，核定粤A·E36**车辆损失41620元。该三车辆定损合计63004元。维修厂对三车辆进行了维修，维修费发票金额与定损金额相符。
沈小海在诉讼中提供了程某于2013年1月26日向沈小海出具字据，称收到沈小海的交通费1000元，车修好后，沈小海要向修理厂支付41620元修车费，如影响正常提车将按每日200元计算赔偿。吴某乙于2015年1月15日向沈小海出具字据，称收到沈小海赔偿修车期间交通费1000元，车辆修好后沈小海及时按保险定损价7458元向修理厂交款，否则承担一切后果。
2013年4月27日，沈小海向众诚保险公司申请保险赔偿并提交相关单证，《机动车辆保险索赔申请书》的“三者车交强险保单复印件”栏标注了“天平”、“太平”等内容，“车辆修理费发票”栏标注的金额合计63004元。该索赔申请书中无显示沈小海提交车辆拯救费和停车费单据的记录。2013年5月21日，众诚保险公司作出《机动车辆保险拒赔通知书》，称根据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此案不属于众诚保险公司保险责任范围，不能予以赔偿。
另查明，2012年12月5日，广东中安���律咨询有限公司委托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上述三车辆的损毁程度状况是否与“2012.10.27”事故中形成的痕迹相关。2012年12月30日，该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认为粤A·E36**车辆及粤X·U71**车辆尾部相应高度范围内未发现有对应的致损客体物，可排除粤A·4K1**车辆前保险杠横梁的损毁与粤A·E36**车辆及粤X·U71**车辆碰撞所形成；若粤A·E36**车辆前部撞击粤X·U71**车辆尾部，粤X·U71**车辆塑胶质后保险杠面罩应有明显的破碎及缺损，故可排除粤A·E36**车辆前部的损毁是与粤X·U71**车辆尾部碰撞所形成；根据三车各部位损毁的程度、高度、形态、受力状况，可排除粤A·4K1**车辆、粤A·E36**车辆、粤X·U71**车辆的损毁与“2012.10.27”事故中形成的痕迹相关。
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领有广东省司法厅核发的《司法鉴定许可证》，鉴定业务范围包括道路交通事故痕迹鉴定等。该鉴定中心在诉讼中委派鉴定人员出庭接受了沈小海、众诚保险公司就上述鉴定结论提出的质询，其陈述涉案三车辆的毁损程度不同，前、后车的碰撞痕迹无法对应，碰撞痕迹并非在同一事故中造成。沈小海对鉴定结论有异议，但不申请对事故成因重新作司法鉴定。沈小海、众诚保险公司均表示不对涉案车辆的受损金额进行鉴定。
在诉讼中，沈小海提交了陈某出具的书面说明，内容为陈某于2012年4月将粤A·4K1**车辆转让给沈小海，当时没有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事实上该车辆由沈小海所有。沈小海同意在粤A·4K1**车辆的保险金中扣除第三者车辆的交强险保险金赔付金额200元。
沈小海的诉讼请求为：判令众诚保险公司赔偿其车辆和无责第三者车辆损失共计66784元及逾期利息（从2013年5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由众诚保险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为：沈小海为粤A·4K1**车辆向众诚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保险（其中包括车辆损失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率特约险），众诚保险公司出具了保险单，双方保险合同关系成立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现沈小海投保的粤A·4K1**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被保险车辆和第三者车辆损坏，沈小海要求众诚保险公司就被保险车辆和第三者车辆损失进行赔偿，众诚保险公司认为事故鉴定结论表明三车毁损与事故无关而拒绝赔付。故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众诚保险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沈小海、众诚保险公司诉辩意见和本案查明的事实，法院认为，首先，英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涉案事故作出《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已就涉案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和受损部位予以认定，可以反映车辆的���损情况。虽然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结论为涉案车辆的损毁可排除与事故中形成的痕迹相关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但该鉴定属于众诚保险公司单方委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关于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依照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的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等原则的认定，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证明内容不足以否定公安机关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其次，众诚保险公司在2012年12月30日取得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后，并无向沈小海披露相关鉴定结论，仍于2013年1月9日和1月24日对涉案车辆进行定损，使沈小海有理由相信众诚保险公司同意对事故进行理赔并自行垫付了维修费用。因此，众诚保险公司以自行委托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作为拒绝赔付的理由，证据不充分，法院不予采纳。
涉案车辆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时间在保险合同范围内，构成保险事故，众诚保险公司应按保险合同约定履行赔付保险金的义务。关于粤A·4K1**车辆损失13926元，以及第三者粤A·E36**车辆损失7458元、粤X·U71**车辆损失41620元，相关的车辆维修发票与众诚保险公司的定损金额63004元相符，法院予以确认。三车辆的损失金额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保险的承保金额范围内，扣除第三者车辆交强险的无责赔付金额200元，众诚保险公司应向沈小海赔付保险金63004元-200元=62804元。
对于涉案三车辆的拯救费和停车费，沈小海提供了相应的单据予以证明，法院予以确认。粤A·4K1**车辆的施救费用的赔付是保险赔偿责任的组成部分，沈小海对保险车辆支出的拯救费和停车费，是为施救、保护保险车辆而支付的必要、合理的费用，众诚保险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予以赔付。粤A·E36**车辆和粤X·U71**车辆的拯救费和停车费是由本次交通事故所引起，属于保险车辆致使的第三者财产损失，众诚保险公司亦应按照保险合同予以赔付。沈小海要求众诚保险公司赔付三车辆的拯救费和停车费共计780元，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法院予以支持。
至于沈小海主张的粤A·E36**车辆和粤X·U71**车辆在维修期间的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2000元，沈小海对此仅提供了第三者车辆驾驶人出具的收据，未提供相应凭证，且保险合同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注明保险车辆发生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因此沈小海要求众诚保险公司赔付该项费用，理由不充分，法院不予支持。沈小海主张的粤A×××××车辆在车辆维修期间的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1000元，沈小海未提供相应证据，且“车辆损失险”条款也注明被保险人因保险车辆不能使用所遭受的损失以及发生的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故对于沈小海主张该项费用，法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众诚保险公司应向沈小海赔付保险金合计63584元。众诚保险公司在沈小海提出索赔申请后，未按保险合同约定赔付保险金，沈小海要求自众诚保险公司出具拒赔通知之日2013年5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车辆损失保险金的利息合理，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车辆拯救费和停车费的利息，由于无证据显示沈小海在申请索赔时向众诚保险公司提交过该部分费用的单据，故该部分费用的利息应从沈小海起诉之日起计算。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七款、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众诚保险公司向沈小海赔偿保���金63584元及该款利息（从2013年5月21日起以62804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20日起以780元为基数，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沈小海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470元，由众诚保险公司承担。
判后，众诚保险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众诚保险公司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车辆所发生的交通事故虚假且足以推翻交警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但法院对此不予认定，仍要求众诚保险公司赔偿相关损失，一审判决存在错误。一审过程中，众诚保险公司已向法院提交了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足以证明本次交通事故所涉的三台机��车碰撞痕迹并非同一事故造成，可排除三台机动车的损失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关联性，且一审过程中该鉴定中心的鉴定人员也出庭接受了双方质询。该鉴定意见书无论从检验方式、理论分析及相关鉴定所及鉴定人员的资质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且沈小海对本次事故也明确不申请重新鉴定，该鉴定书应当合法有效。虽然英德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了事故认定书认定了事故的发生，但其出具的过程并未经过专业技术检验，就专业性上明显存在瑕疵，众诚保险公司提供的鉴定意见书已对实物进行了检验，完全可以推翻交警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另外根据现行法律规定，没有任何条文要求保险人在对案涉车辆进行检验或鉴定时必须通知被保险人到场参加，为此本案鉴定意见书人民法院依法应当予以认可。二、本案所涉事故明显虚假，但人民法院仍要求众诚保险公司对此进行赔偿，该判决显然增加了造假人员的气焰，不利于市场经济的××发展。结合本案证据可得知，本案所涉的交通事故明显虚假，该些车辆所有人是制造虚假交通事故而从中获利的，在大量证据证明本次事故虚假性的前提下，人民法院仍要求保险公司对本次事故承担赔偿责任，使造假人员得逞，该判决明显增长其气焰，直接扰乱了市场秩序，不利于市场经济的××发展。三、事故认定书与痕迹报告不冲突，事故认定书是对事故是否真实作出认定，并非是对事故造成的损失进行认定，痕迹认定是对碰撞的痕迹进行分析，从而确定损失是否由碰撞造成。两者不矛盾。二者证明的对象不同，不存在效力高低的问题。痕迹认定推翻事故认定书的案例之前也是存在的，刊登在人民司法上面（案号：2014穗中法金民终261号）。本案除了鉴定结论外，还存在以下疑点：事故发生在���德，事故发生后当事人陈述是将车辆拖到当地的维修厂，但沈小海提供的是广州的维修发票，却没有主张将车从英德拖回广州的损失。还有维修费发票显示，车辆在2013年4月份已经修好，但沈小海一审提供的两份协议，其中有吴某乙签名的协议的时间是在2015年的1月份，协议的内容是要求沈小海将维修费支付给维修厂，协议的时间内容与车辆修好的时间不吻合，存在矛盾。协议与事故认定书的签名不一致。第三个疑点是，除了车辆的维修费发票外没有任何支付维修费的凭证。第四个疑点是涉案车辆在涉案事故发生之前，在广州人保发生过相类似的事故。事故发生后，众诚保险公司与沈小海在多次笔录中均提到对事故的性质有所怀疑，并且双方约定，未经众诚保险公司同意，沈小海不得私自拆解车辆等其他行为。众诚保险公司对事故损失进行核定是整个理赔程序的其���一个环节。定损不代表众诚保险公司对事故性质无异议，也不能表示众诚保险公司同意赔付。一审显示沈小海在2013年4月27日书面向众诚保险公司索赔，众诚保险公司于2013年5月21日向沈小海出具拒赔通知书，众诚保险公司的拒赔行为没有违反保险法和保险合同的关于30日核损期的约定。一审判决存在事实不清和对保险理赔不了解的情况下作出的错误认定。综上所述，事故认定书只能证明事故有发生，不能证明事故损失的程度，众诚保险公司的核损程序是合法有效的。综上，众诚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沈小海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上诉费由沈小海负担。
沈小海未答辩。
二审期间，众诚保险公司向本院申请向广州市公安局经济侦查大队调取相关潘某英、沈某海、李某等人涉嫌保险诈骗案的相关材料。众诚保险公司补充提供其公司工作人员在2012年10月31日、2012年11月1日分别对谢某、沈小海做的询问笔录及2013年5月28日的报警回执。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确认众诚保险公司是
2012年10月30日到达新力汽车修理厂对三台车进行拍照定损。沈小海提供的涉案三台车辆的维修发票的开票单位是广州市白云区同和丰厚汽车维修部和广州市白云区亨盈利汽车修理厂。
本院认为，根据众诚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争议问题是涉案事故是否虚假。涉案事故发生在广东省英德市，沈小海亦确认涉案车辆是送到新力汽车修理厂维修，但沈小海提供的维修发票却是广州市的发票，存在矛盾。众诚保险公司提供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证明涉案前、后车的碰撞痕迹无法对应，碰撞痕迹并非在同���事故中造成。该鉴定中心的鉴定人员也出庭接受了沈小海、众诚保险公司提出的质询，沈小海对该鉴定结论有异议，但表示不申请对事故成因重新作司法鉴定。故对于涉案事故的成因，沈小海没有证据予以反驳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综上所述，众诚保险公司提出上诉的理由充分，本院予以采信众诚保险公司的主张。一审判决众诚保险公司赔偿沈小海损失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金民初字第149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沈小海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二审受理费各为1470元，均由沈小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文莉
审判员 吴 湛
审判员 庄晓峰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七日
书记员 薛翠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