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139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汇海纳黄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25号11层1113室。
法定代表人郑友翔，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梦娴，女，1988年8月10日出生，北京金汇海纳黄金制品有限公司出纳。
委托代理人杨金明，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述莲，女，1954年10月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黄朝铭，福建智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增明，福建智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金汇海纳黄金制品有限公司因与（以下简称金汇海纳公司）被上诉人陈述莲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18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邢军担任审判长，法官江惠、郑慧媛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汇海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梦娴、杨金明，被上诉人陈述莲的委托代理人黄朝铭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述莲在一审中起诉称：2011年陈述莲得知金汇海纳公司有提供黄金期货交易的宣传，陈述莲于2011年9月15日向金汇海纳公司的公司银行账户（账号为：×××）汇入人民币300万元，经了解，金汇海纳公司提供的黄金交易平台是虚拟的，相关的交易服务也是虚假的。为此，陈述莲多次要求金汇海纳公司返还上述款项，但金汇海纳公司以种种理由推脱。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利，请求法院判令金汇海纳公司返还陈述莲300万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1年9月14日起至实际还清300万元之日止的利息损失。
金汇海纳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陈述莲的诉讼主体不正确，2011年9月，金汇海纳公司收到张×汇款300万元，而并非陈述莲的汇款。本案是不当得利之诉，2011年9月发生的该付款，至今陈述莲及张×在起诉前未向金汇海纳公司主张该汇款，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在另案中，法官多次释明确认诉讼请求，另案只是确认合同是否有效，没有其他诉讼请求，陈述莲没有主张退款。另案生效判决结果是双方合同未成立，而并非合同无效，因此双方不存在任何合同法律关系。故不同意陈述莲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张×与陈述莲系夫妻关系。2011年9月15日，张×受陈述莲委托向金汇海纳公司账户汇货款300万元。
2012年，陈述莲以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其与金汇海纳公司于2011年9月14日签订的《金汇海纳金银制品买卖合同》无效。2013年12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朝民初字第3766号民事裁定，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了陈述莲的起诉。陈述莲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三中民终字第03840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一审法院经询，金汇海纳公司表示说不清张×向其支付的是何款项。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本案中，张×受陈述莲委托向金汇海纳公司账户汇货款300万元，该汇款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归于陈述莲。现经法院生效文书未确认陈述莲与金汇海纳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金汇海纳公司亦不认可双方存在买卖关系，且不能说明张×向金汇海纳公司汇款原因，故应当认为该300万元系金汇海纳公司不当得利，应当返还。利息系法定孳息，金汇海纳公司应当一并返还。
关于金汇海纳公司提出陈述莲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陈述莲在确认合同无效纠纷的诉讼中虽未提出返还300万元的诉讼请求，但其起诉行为本身已经表明其在积极主张自己的权利，故诉讼时效应当中断。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金汇海纳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返还陈述莲300万元；二、金汇海纳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陈述莲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9月15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第一项给付义务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金汇海纳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案件事实不清。陈述莲2012年底以合同无效为由将金汇海纳公司诉至朝阳区法院，在审理中该院多次释明是否有其他诉讼请求，但陈述莲均未有明确表示。而其合同无效之诉，也是陈述莲明知的没有法律事实的虚假诉讼。因此不能认定陈述莲的行为是积极主张权利。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而金汇海纳公司收到的款项是由张×汇来。陈述莲与张×的关系与金汇海纳公司无关。而我国目前设立的诉讼时效制度是针对财产请求权而定，该案陈述莲在诉讼时效期间没有主张其任何的财产请求权，因此其财产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三、金汇海纳公司于2011年9月30日，给陈述莲的账户汇过85113元，并通过案外人给过陈述莲270万元左右。故请求：1.撤销（2014）朝民初字第18107号民事判决书；2.驳回陈述莲的诉讼请求。
陈述莲服从一审判决。其未向本院提供书面答辩状，庭审中其口头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金汇海纳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庭审中，金汇海纳公司称其曾向陈述莲汇过款，应从陈述莲的诉讼请求中扣减。对此，其提交以下证据：1.金汇海纳公司向陈述莲汇款的汇款凭证1张，证明其曾向陈述莲汇款85113元；2.金汇海纳公司向案外人汇款的汇款凭证26张，证明其通过案外人向陈述莲汇款270余万元。陈述莲认可金汇海纳公司向其汇款85113元的事实，亦同意将该金额从其诉讼请求中扣减，并称此证据能够证明金汇海纳公司关于陈述莲并非本案适格主体的上诉意见是错误的。但陈述莲对其余26张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称其从未从金汇海纳公司所称的案外人处收取过以上款项。
经询，金汇海纳公司与陈述莲均表示说不清楚该85113元是何款项。
另查明，（2014）三中民终字第03840号民事裁定书于2014年3月14日生效。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2013）朝民初字第3766号民事裁定书、（2014）三中民终字第03840号民事裁定书、中国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结婚证、户口本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陈述莲曾主张其与金汇海纳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因此向金汇海纳公司汇款300万元。但经生效判决认定，陈述莲所主张的其与金汇海纳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并未成立，而金汇海纳公司既否认其与陈述莲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亦不能说明其取得该300万元的原因，故金汇海纳公司取得陈述莲的300万元缺乏合法依据，陈述莲以不当得利要求金汇海纳公司返还本金及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关于陈述莲是否为适格主体的问题。虽然涉案300万元系通过张×向金汇海纳公司汇款，但该汇款单已明确载明系张×受陈述莲委托向金汇海纳公司汇款，故该汇款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归于陈述莲，金汇海纳公司关于陈述莲并非本案适格主体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陈述莲关于在生效裁定认定其与金汇海纳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不成立之前，其并不知道双方之间存在不当得利关系的主张合理，本院予以采信。故自（2014）三中民终字第03840号民事裁定书生效之日起算，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金汇海纳公司关于本案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不当得利的金额，金汇海纳公司主张应将其给陈述莲的85113元汇款扣减，陈述莲对此表示同意，本院不持异议。关于金汇海纳公司称另行通过案外人向陈述莲汇款270余万元的主张，陈述莲不予认可，且金汇海纳公司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陈述莲收到上述款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在此基础上，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金汇海纳公司应当返还的金额予以纠正。
综上，因新证据出现，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18107号民事判决；
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金汇海纳黄金制品有限公司返还陈述莲二百九十一万四千八百八十七元及其利息（以二百九十一万四千八百八十七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一年九月十五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351元，由北京金汇海纳黄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34702元，由北京金汇海纳黄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邢 军
代理审判员 江 惠
代理审判员 郑慧媛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