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商终字第14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玉明。
委托代理人王琴娥，江苏常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慧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喜悦工艺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秦淮区广洋村金家圩70号。
法定代表人黄明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詹敬宗，江苏友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戴忠勤，江苏友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玉明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喜悦工艺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悦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4）秦红商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玉明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琴娥、杨慧琳，被上诉人喜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戴忠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喜悦公司一审诉称：喜悦公司与周玉明于2013年6月29日签订了加工合同，约定由喜悦公司为周玉明加工制作Y090华夏神履华标鞋盒及手拎袋、Y090华夏神履青花瓷鞋盒及手拎袋各5000套，每套单价均为27元，合同总价为270000元。合同订立后，喜悦公司已经依约交付了首批货物，并已经履行了全部加工义务，但周玉明未支付分文货款。喜悦公司与周玉明就合同履行事宜协商未果，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周玉明支付货款270000元；2、由周玉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周玉明一审辩称：2013年其和喜悦公司签订了供货合同，合同数量是1万套整，约定要有预付款。因为礼盒要和北京的货物配套，所以要求喜悦公司先做几个样品给周玉明看。喜悦公司第一批给了周玉明400个，周玉明就和喜悦公司联系说尺寸有问题，内径做小了大约5毫米。喜悦公司答应后面改尺寸，周玉明要求喜悦公司生产1000到2000套再给周玉明看看。过了大约1星期，喜悦公司说东西做好了。周玉明就让喜悦公司将生产好的货物送到厂里来，喜悦公司不同意，要求周玉明先付款。因为周玉明和喜悦公司做生意是和老家的朋友杨某介绍的，喜悦公司不同意送货，周玉明也就不同意付款，并和喜悦公司说将3万元放在老乡杨某处，让喜悦公司先将货送来给周玉明看看，周玉明将3万元给了杨某，之后喜悦公司还是不同意把货送给周玉明。周玉明就和杨某一起去喜悦公司厂里看了一下，发现喜悦公司根本就没有生产1000套货品，于是周玉明就安排人到浙江去做包装了，没有再要喜悦公司的货了。货物的样品没有确认，故定金没有支付，也无法支付后续的货款，也不存在违约金。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6月29日，喜悦公司（乙方）与溧阳市顺环工贸实业公司（甲方）签订加工合同，合同甲方落款处周玉明签名，喜悦公司、周玉明一审庭审中均认可合同中的甲、乙方为周玉明和喜悦公司。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加工产品，产品为华标和青花瓷鞋盒各5000套，单价27元／套；乙方在收到定金后8天内每样交货200个（礼盒及手拎袋所有面纸各5000套一次性印刷完毕，如因甲方原因出现更改无法使用，此笔费用由甲方承担），收到第二期货款后开始安排发货。前期400个盒子由甲方自提；合同货款总额270000元，合同订立时甲方支付第一笔定金40500元，确定生产发货前支付94500元，所有产品生产完毕发货前支付81000元，余款54000元在下批定单签订前但不超过1个月付清；乙方按行业标准生产，凭样品加工的，甲方应于本合同签订后10日内确认样品，乙方在样品确定后安排批量生产，产品的包装形式为纸箱；本合同签订后，一方取消或减少加工的，应按取消或减少部分的20%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因产品季节性强，礼盒完成加工后甲方不得取消或减少订货，甲方不提货或不通知乙方发货的仍应全额支付货款，且乙方有权按抛弃物处理库存产品……。2013年7月4日，喜悦公司送货给达国庆，华标鞋盒、青花瓷鞋盒各204套及配套的手拎袋各210套，周玉明认可该货物为自己收取。
原审法院另查明：合同上对鞋盒约定的内径为310毫米，在喜悦公司送第一批货后，周玉明要求将内径改为315毫米，喜悦公司同意并在合同上修改为315毫米。后周玉明要求喜悦公司再各做500套鞋盒，喜悦公司同意但要求周玉明先付款，双方为此发生争执，合同未履行下去。周玉明未支付任何款项给喜悦公司。
原审法院再查明：2014年6月30日，南京印刷行业协会出具咨询说明，华夏神履包装盒材料的市场价格为20元至21元每套。
一审审理过程中，喜悦公司陈述在生产第一批货时，已经将全部鞋盒（各5000套）的材料买好并做成了半成品，但未拼装成鞋盒，样品在生产第一批货时已经确定，周玉明只是对内径要求更改。周玉明陈述生产各200套之前收到样品，但不合格，颜色和尺寸都不合格，所以没有支付定金，生产各200套之后，就是尺寸小了，周玉明要求改为315毫米，其他没有什么。在要求喜悦公司生产第二批货（各500套）时，将3万元货款交给了案外人杨某处，后到工厂查看，发现喜悦公司没生产1000套产品，就另行安排他人生产了。证人杨某到庭说明：2013年6、7月份帮忙周玉明协调和喜悦公司的事情，周玉明给付了3万元，后来冲抵了周玉明和自己的货款，和周玉明到过喜悦公司，看到了鞋盒的半成品。原审法院到喜悦公司现场查看，喜悦公司仓库内堆放有华标鞋盒、青花瓷鞋盒的各种半成品材料，周玉明经原审法院要求，拒绝到现场进行清点半产品材料数量。后喜悦公司诉讼中通过半成品材料称重及购买原材料的单据举证证实喜悦公司最少完成了计有9294套的鞋盒半成品，喜悦公司对称重过程进行了视频录像，周玉明对半成品的生产日期有异议，但未在原审法院规定的期间内提出鉴定申请。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加工合同、送货单、相片、咨询证明、证人证言、称重录像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喜悦公司、周玉明签订的加工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达，内容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对于喜悦公司要求按全部10000套鞋盒支付货款，原审法院认为，喜悦公司已经送给周玉明的第一批货各204套的鞋盒成品，周玉明应支付相应的货款，即11016元（204套×27元／套×2）。在第一批货周玉明收取后，周玉明要求更改合同上约定的尺寸，从周玉明自己的陈述要求喜悦公司按315毫米生产第二批鞋盒及先支付3万元款项给杨某作为货款来看，再结合证人杨某的证言，双方已经对产品的规格达成一致，样品已经确定。同时合同第一条约定“礼盒及手拎袋所有面纸各5000套一次性印刷完毕”，结合审理中喜悦公司的举证、杨某证言，喜悦公司陈述的全部鞋盒（各5000套）的材料已经购买及印刷完毕，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同时，内径的更改为周玉明自己提出，考虑到鞋盒的半成品材料转化成成品时为拼装成型，可以对内径进行微尺寸调整，喜悦公司的生产为非扩大损失。合同中第5条约定了一方取消或者减少加工的，应赔偿损失，因该鞋盒为半成品，未拼装成盒，喜悦公司要求周玉明按27元／套，以10000套进行支付货款，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按照目前清点的套数9294套，以材料价格20元／套进行计算，周玉明应支付喜悦公司185880元鞋盒材料款。综上，周玉明应支付喜悦公司货款11016元，赔偿损失18588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周玉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京喜悦工艺包装有限公司货款11016元，鞋盒材料款18588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7670元，由喜悦公司负担2077元，周玉明负担5593元（周玉明应负担的诉讼费用5593元已由喜悦公司向一审法院预交，周玉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此款给付喜悦公司）。
周玉明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
1、一审判决超出了喜悦公司的诉请范围，所判非所诉。喜悦公司在诉讼中主张周玉明支付货款27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但原审法院判决周玉明向喜悦公司货款11016元，鞋盒材料款185880元以及诉讼费5593元。鞋盒材料款185880元实际上是喜悦公司的损失，不属于货款范畴。2、一审判决显失公平，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周玉明向喜悦公司支付185880元损失的依据是喜悦公司称重，但称重时周玉明未到场也未确认。本案的案由是承揽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约定是根据样品进行加工，一审仅判决将加工的材料款18万余元支付给喜悦公司，却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判令喜悦公司将所加工承揽的鞋盒交付给周玉明。3、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喜悦公司提供的与涌金纸业的采购合同是2013年6月19日签订，而周玉明与喜悦公司签订的加工合同是2013年6月29日签订，喜悦公司尚未签订加工合同就进行材料采购不合常理。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7月4日，原告送货给达国庆，华标鞋盒、青花瓷鞋盒各204套及配套的手拎袋各210套，周玉明认可该货物为自己收取”与事实不符。喜悦公司生产的第一批样品就不符合周玉明的定作要求，并不是周玉明要求将合同约定的鞋盒内径310毫米改为315毫米。喜悦公司提供的样品的颜色、规格、尺寸都不符合周玉明的要求。喜悦公司生产了各200套样品并将货物送到溧阳，虽然比第一次做的质量好一点，但并不符合北京使用方的要求。喜悦公司提出再多生产一些，要求生产1000个，两个品种各500个，周玉明提出必须先把样品定下来再批量生产。同时周玉明也考虑到批量生产可能货物确实质量会好一点，所以口头答应让喜悦公司继续生产1000个，但是周玉明强调如果质量不符合要求不会支付货款。1000个生产完毕后，喜悦公司要求周玉明先支付1000个的款项再送货，周玉明要求先看货物，如果质量没有问题就付款，但喜悦公司不同意。因该业务是杨某介绍的，故周玉明先打了3万元给杨某，让杨某先保管这笔钱，然后待确定这1000个货物质量合格再付清款项。后周玉明到喜悦公司没有看到1000个鞋盒，所以没有付款，喜悦公司也未再要求周玉明付钱，直到本案诉讼。4、单价20元是喜悦公司单方询价，询价证明不能作为合法依据，本案中不存在市场价格，因为合同没有履行，周玉明也不清楚市场价格。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喜悦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喜悦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喜悦公司答辩称：1、一审中喜悦公司提供了合同以证明已经完成的货物数量，但一审法院没有据此认定，而是根据半成品的数量予以认定，喜悦公司予以认可。2、双方虽然在2013年6月29日签订合同，但是此前双方已经进行过协商，并达成了加工承揽的相关约定，双方也草签过一份合同，故喜悦公司先行购买原料准备履行合同。3、在一审中喜悦公司主张的27万元包括多项损失，但一审法院仅支持了材料款，并不存在判非所请的情形。4、一审中周玉明并没有要求喜悦公司交付鞋盒材料，周玉明违约在先，根据合同第5条约定喜悦公司有权抛弃处理。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且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喜悦公司一审提供的双方草签的加工合同，加盖了溧阳市顺环工贸有限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对此，周玉明陈述，该章不能确认是否是其公司的章。但对该章的具体信息，周玉明未予明确。二审中，喜悦公司陈述：本案所涉鞋盒半成品仍在其仓库保管。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周玉明是否构成违约，是否应向喜悦公司支付货款、材料款。
本院认为：周玉明与喜悦公司签订的加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本案中，喜悦公司已完成部分鞋盒交给周玉明，从现有证据看，周玉明仅提出尺寸问题，并要求喜悦公司再生产1000-2000套，周玉明主张未确定样品与其陈述不符。从上述合同履行的过程看，周玉明同意喜悦公司继续生产，应认定双方已确定样品。现周玉明未按约定支付款项，构成违约，应当就已生产的部分向喜悦公司支付货款，并支付喜悦公司为履行合同所准备的半成品材料款。现喜悦公司陈述，案涉半成品仍在其仓库保管，故周玉明支付材料款后，有权取回上述半成品，喜悦公司应当向周玉明交付上述半成品。周玉明称喜悦公司的半成品采购在前，不合常理，并非为本案所涉合同所准备。本院认为，双方在合同的磋商过程中，喜悦公司购买相关材料，为履行合同作准备，符合常理。且原审法院经现场勘查，确有与案涉合同约定标的物特征相符的半成品存放于喜悦公司仓库。周玉明主张该半成品不是为履行案涉合同准备，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喜悦公司一审主张周玉明向其支付全部价款，但其并未加工完成全部定作物。原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仅判决周玉明向喜悦公司支付已生产部分的价款及未生产部分的材料款并无不当。关于材料款的单价，原审法院根据南京印刷行业协会的咨询说明，确定为20元每套并无不当。周玉明认为不应以此计算，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周玉明的上诉请求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4238元，由上诉人周玉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荣 艳
审 判 员 张广永
代理审判员 黄建东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唐姮鑫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