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202刑初17号
公诉机关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田挺，公民身份号码：×××，初中文化，户籍地河北省石家庄市。2016年5月11日，被告人田挺到河北省石家庄市公安局长安分局青园派出所投案，并被临时羁押；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6年5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吉林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建国，河北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朱立明，吉林松花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检察院以吉昌检刑检刑诉（2016）5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田挺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7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长河、杨颖、书记员王恩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田挺及其辩护人杨建国、朱立明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2年1月，被告人田挺与他人共同出资在天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了天津磊鑫矿业有限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2012年7月间，在没有货物购销的情况下，被告人田挺通过吉林市乌鑫矿产品有限公司为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天津磊鑫矿业有限公司虚开了3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价税合计人民币31,753,565.44元，税款为人民币5,398,106元。
案发后，被告人田挺于2016年5月11日主动投案。
公诉机关为证明上述指控的事实，当庭宣读了被告人供述、相关书证及证人证言。并认为，被告人田挺之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应依法惩处。
被告人田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辩解称：磊鑫矿业其没有出资，不是实际控制人，未参与公司注册和注销的环节；乌鑫公司给磊鑫公司开发票的过程中其没有获利。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一、本案属于单位犯罪，对被告人不宜认定为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系公司的职务行为；二、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三、被告人系初犯、偶犯，认罪、悔罪态度较好。
经审理查明：2012年1月，被告人田挺与他人共同出资在天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了天津磊鑫矿业有限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2012年7月间，在没有货物购销的情况下，被告人田挺通过吉林市乌鑫矿产品有限公司为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天津磊鑫矿业有限公司虚开了3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价税合计人民币31,753,565.44元，税款为人民币5,398,106元。
案发后，被告人田挺于2016年5月11日主动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投案说明，证实被告人田挺于2016年5月11日14时30分许到石家庄市公安局长安分局青园街派出所投案，自称是吉林省吉林市网上在逃人员，经网上比对情况属实，该所民警于当日对田挺进行讯问，并临时在该派出所羁押。
2、税务登记材料，证实天津磊鑫矿业有限公司的税务登记情况，税务登记显示该公司的纳税人状态已于2012年10月份注销。
3、发票领购申请审批表，证实天津磊鑫矿业有限公司向税务机关申请领购增值税专用发票情况。
4、刑事判决书，证实薛某因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判处刑罚情况及薛某为天津磊鑫矿业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的价税及税款情况。
5、破案经过，证实案件侦破情况。
6、市场主体基本信息及公司股东发起人出资信息，证实天津磊鑫矿业有限公司的登记信息情况及该公司股东出资情况。
7、证人张某1证言，证实我在天津市宝坻区新开口镇政府工作。天津磊鑫矿业有限公司是我办理的工商登记。当时有企业要办理工商执照，税务登记等手续都是我们帮着办理的。法人签字都是我替签的。当时我是管理地税的。国税的不归我管。当时有一个叫李某1的同事也是经贸办，国税是他负责管理。
8、证人魏某证言，证实我是河北省沙河市綦村镇西苏庄村书记。魏利魁是我们村的村民，2014年6月因为心脏病去世。他家里条件非常的不好，可以说很差。魏利魁死了后，也没有给家里留下什么财产。
9、证人李某1证言，证实我在天津市宝坻区新开口镇政府经贸办工作，主要负责招商引资、负责国税这一块。天津磊鑫矿业有限公司是招商引资过来的，是我负责管理的，帮忙企业注册、起照、银行开户、税务相关手续，还有后续的管理协助企业发展。天津磊鑫矿业有限公司是我们单位的张某1帮忙办的，后续管理是我，法人是田挺。这个公司刚开始办理公司手续的时候都是田挺来，我跟他见过好多次。办理企业执照、税务登记、银行开户等手续都是田挺亲自来的。他把手续交给我们的人，我们帮着去相关单位登记注册，并且还帮助找的记账公司和会计。当时企业营业大概两个月后，税务局找到我们政府，问天津磊鑫矿业有限公司的税赋为什么这么低，然后我找到田挺，田挺就亲自过来了，到我们新开口镇政府解释这个情况。他说业务很正常，没问题，就是税赋偏低，我们的利润少，一切都很正常，这个事就这么过去了。他几乎每个月都来一趟，办理相关手续。主要是发票增量，发票量税务局必须约见法人，所以田挺每个月都来一趟。当时是国税局大口屯管理所的专管员约见，他每个月来，我基本上都能见过。我没见过公司的其他人，这个公司2013年注销了。
10、证人李某2证言，证实我是天津市宝坻区新开口镇政府主管经贸办的副书记。磊鑫公司是2012年1月通过招商引资到我们这里的，是我安排人去给办的工商、税务等手续。法人是田挺。当时公司成立的时候，田挺来过，他来办工商登记和税务登记等事务，是我们接待的。后来，田挺还带我们和我们当地的国税大口屯税务所的所长刘某去过石家庄，看田挺在石家庄的铁精粉料场。因为税务机关有要求，要对业务的真实性进行考察。料场距离石家庄有一个小时的车程。我们自己开车去的，到石家庄后田挺也过去了。税务机关（税务登记时）有要求，法人必须亲自到场，还有法人要和税务机关做约谈笔录。其他的工商手续都可以代办。我没听过魏利魁和谷治国这个人。
11、证人张某2证言，证实我与魏利魁是夫妻。我老公是2014年6月死亡。魏利魁倒卖铁精粉，听说通过姓陶的大哥认识的田挺。我见过田挺。听我老公说他让田挺负责搞税票子。
12、证人于某证言，证实我认识魏利魁、田挺。魏利魁是一个货场的老板，田挺管发货。
13、证人陶某证言，证实魏振华在石家庄做铁粉生意，有时候进货，供货方不给开发票，问我是否认识能多开发票的公司，通过田挺介绍才认识的薛某。田挺是我在石家庄开水族馆时是我的副总。魏振华和我说完这事，我就和田挺说了，田挺联系的吉林市的薛某开的这家公司。魏振华让我帮着联系能开票的公司，田挺联系的吉林市的薛某，我把联系的情况和魏振华说了，他说可以。之后，我带田挺到泰华公司去了一次，见到魏振华说了一下，他让他公司的业务员具体和我们办这件事。我让田挺和业务员互相留了电话。有业务的时候，他俩联系。事后，魏振华联系的邢台的钢厂。魏振华让我把吉林这边的薛志田公司的营业执照等资质手续给他，他好和钢厂签合同。我和田挺说了，田挺联系的薛某，把薛公司的资质邮寄到田挺那里。田挺把这些东西给的泰华公司。具体操作都是田挺负责。应该是魏振华用薛的名义和营业执照等手续和邢台的钢厂签的协议，魏振华的公司给邢台钢厂供货。货款先由泰华公司垫付。待泰华公司将薛某这边开具好的发票给到钢厂，钢厂将货款打到吉林薛某公司的账上，薛将票款留下后，剩余款项打到魏振华处。期间的这些事都是田挺和泰华公司的人联系的。开始魏振华答应按买票款的0.1%给我提点，但实际中没按照这个比例给我钱，只给了我十七八万元钱。后来，我们那好多钢厂都因为发票的事出问题了，我们之间也就没再提这件事。我就是帮泰华公司和薛某的公司牵个线，从中得点好处。我得的钱是泰华公司的人打到我个人的银行卡上的。好像是分两次打的，都消费了。泰华公司的业务员把要开发票的金额、货物名称、单位给田挺用短信方式发过来，田挺再把信息发给薛某。薛某将开好的发票邮寄给田挺，田挺在给到泰华公司。泰华公司再给到钢厂。钢厂收到发票后，把货款打到薛的公司，薛把卖票款留下，把余货款再打给泰华公司。我和薛某见过两回面。一次是薛和司机到石家庄，还有一次我和田挺到薛某开的公司见的面。我们主要是看看他的公司是不是公司。薛把吉林市招商引资的材料和公司材料都给我们看了，感觉是个正规公司。晚上，薛某和他公司的一个男的一起陪我们吃的饭，然后安排我们住宿，第二天送我们们到的机场。
我没和薛某谈过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我让田挺谈的，具体怎么谈的，我不清楚。也没经手，都是田挺经手办的。田挺每次办完虚开发票的事都告诉我。我没有单独和薛联系过虚开发票的事。
14、证人薛某证言，证实我在北京市、内蒙古呼和浩特市、河北省的一个城市，都是在火车站附近雇人帮我发卖发票的小卡片，上面有我的电话号。2012年4、5月份那样，一个叫田挺的人给我打电话，他怎么弄到的电话号码我不清楚。他问我是墨金公司的老板吗，我说是。他问我能否开铁精粉的发票，我说能开。他问我墨金公司是经营什么的，我说是经营煤炭的，也经营的铁精粉。他说经营煤炭的不行。我问他那什么样公司能行。他说得是经营矿产品的公司。我说注册一个不就行了吗。他说你要是能注册这样的公司，那咱们就可以做这笔买卖。他说他可不可先到这边来看一看我公司的情况。我说可以。他说要和他老板商量一下然后再联系我。过了十多天，田挺给我打电话说他和他老板要过来，又过了四、五天，田挺和他老板坐飞机到的长春龙嘉机场。大约是中午时间到的。我开车带着邬成去飞机场接的。田挺和他老板。田挺介绍说他的老板叫陶某，石家庄人。我把他们俩带到我的公司看看。到公司后他俩简单看了看，我向他俩介绍说我的公司是招商引资过来的，他们问我能不能注册矿产品公司，我说可以注册。他们讲只要你能注册这样的公司，我们生意就可以做。到了晚上，我安排陶某和田挺住在电力宾馆，用谁的身份证登记的我忘了。第二天早上，把他俩送到飞机场就走了。陶某和田挺走了几天后，我到九站开发区注册的乌鑫矿产品有限公司。没多长时间，田挺给我打电话问我公司注册了吗,我说正在办手续。他说办好以后把公司的复印件给他们传真过去。我办完乌鑫矿产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税务登记等手续给田挺传真过去了。过了几天，田挺打电话给我，让我把乌鑫公司的营业执照等手续的原件邮寄给他，他签合同要用。我按照田挺的要求，把乌鑫公司的手续给田挺本人邮过去了。又过了一个月左右，田挺给我手机发的开票信息。内容包括“开票单位名称，数量，货物名称，单价、对方单位银行账号”。我按照要求将开好的发票用快递的方式将发票邮寄给田挺。是邮局或者顺风快递，我一直用这两家公司。田挺的收件地点是石家庄市空中花园。每次我给田挺开出发票，田挺以开出发票面额的6%往我的个人账户农行卡尾号为9819打款。
第一次合作成功后，我们的业务就多起来，每次都是田挺将开票信息以短信的方式发给我，我将开好的发票以快递方式邮寄给田挺。田挺将这些虚开的发票给到厂家。厂家收到发票后将货款打到乌鑫公司的账户上，然后，我将这笔款打到田挺提供的个人账户上。这个个人账户不是固定的，对方将开票款打到我个人的农行卡上。
我去石家庄找过陶某二、三次。第一次到陶某的河北正清投资有限公司看看，陶某和田挺安排我吃饭和住宿。第二天做火车回兴和县老家。第二次是过中秋节，我陶某公司后，和陶某见了一面，陶某有事就走了。我给陶某带了两箱酒。第三次，我到石家庄找陶某要我的买票款钱。陶某欠我大约三十万元买票款，陶某说没有钱，以后再说。
乌鑫公司和任何一家公司都没有货物交易。卖票款每次都是单独打给我个人银行卡里，我从不在货款里扣除，每次都是对方公司将货款打到我公司的账户。我再打给对方提供的个人卡里。
2012年7月19日向天津市宝坻区磊鑫矿业有限公司开出32份增值税发票，金额31,753,565元。
15、证人刘某证言，证实我在天津市宝坻区国税局工作。天津磊鑫公司这个公司登记、办税的时候，都是在我们大口屯税务所办理的，法人叫田挺。我见过这个人，磊鑫公司在前期办税等手续都是田挺跑的。我见过他好几次，他去我们那里办税的时候来过几次，并且我还跟新开口镇的镇长张文春、书记田宝东、副镇长李某2这几个人去过田挺在石家庄的料场实地考察过。距离石家庄大概有一个小时车程。并且是田挺接待我们的。
16、证人谷某证言，证实好几年前，当时魏利魁去我们那里收购铁粉，我帮着他联系收购铁粉的事情，这样我俩当时就认识了，他向我借过身份证，没说做什么用，当时说有用，我就借给他了，也没多想，我不知道天津磊鑫矿业有限公司。
17、证人郑某证言，证实我是给政府部门做兼职会计的，一般政府有招商引资的企业来，我去给做兼职会计。我大约在2012年的时候给天津磊鑫矿业做兼职会计，负责向国税局购买增值税发票，公司的老板给我发开票的信息，我就负责向外开发票。公司的法人叫田挺，实际经营人是魏利魁。田挺总是和魏利魁一起过来，都是公司的人，田挺具体负责什么事情我也不清楚，磊鑫矿业的经营状况我也记不清了。
18、被告人田挺的供述，称2012年下半年，我给河北省邢台市的魏利魁上铁精粉，他答应给我每吨2到3元不等的劳务费，之后他又以上货需提供增值税发票为由让我联系增值税发票否则暂停供货。我和薛某认识，薛某邀我到吉林市来玩，这样我就把陶某带过来一起玩。薛某可能是通过我老家的人联系到我的。薛某知道我是做铁精粉生意的，他让我把他乌鑫公司的企业基本资料寄给我的老板魏利魁，看他是否需要开增值税发票。后我转寄给魏利魁。魏利魁同意后薛某给他提供增值税发票。魏利魁跟我说要在天津注册个公司，要我的身份证，让我当法人。然后我把身份证给魏利魁了。我就到银行去照相了，我知道我是天津磊鑫矿业有限公司法人。
薛某给魏利魁开增值税发票，刚开始他俩还不熟悉，所以我在中间帮忙传递的信息。
19、辨认笔录，证实证人李某2、李某1、陶某、薛某辨认被告人田挺。
本院对控辩双方就本案的事实和证据进行审查后认为，被告人田挺犯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事实，有相关书证、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被告人田挺庭审中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足资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田挺在明知没有货物购销的情况下，让他人为自己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田挺所作的磊鑫公司其没有出资，不是实际控制人，未参与公司注册和注销的环节及其在乌鑫公司给磊鑫公司开发票的过程中其没有获利的辩解意见，因有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证实，公诉机关指控证据确实、充分，且是否获利并不影响本罪的犯罪构成，故对前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其辩护人所作的本案系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磊鑫公司于2012年1月设立，同年10月该公司的纳税人状态为注销，该公司成立后无任何实际经营活动，系个人为进行违法犯罪活动而设立的公司，不应以单位犯罪论处，故对前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其辩护人所作的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且系初犯、偶犯，认罪、悔罪态度较好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法可以减轻处罚。根据本案的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田挺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11日起至2024年5月10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纳）。
二、追缴被告人田挺违法所得，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付文忠
审 判 员 丁宁宁
人民陪审员 陈 进
二〇一七年五月八日
代理书记员 魏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