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河中法民二终字第69号
上诉人（原审ＸＸ）：ＸＸ。
委托代理人：李飞艺、赖锦，广东新丰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和平县宏宝矿山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和平县阳明镇龙湖村曹墩。
法定代表人：李坤习，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谢文杰、黄滔，广东东江勤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缪添财。
上诉人ＸＸ与被上诉人和平县宏宝矿山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宝公司）、原审被告缪添财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和平县人民法院（2013）河和法民二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ＸＸ与缪添财于2012年2月8日签订《购车承运合同》，ＸＸ向缪添财购买粤PX17**号车，ＸＸ应支付首付款5万元，银行按揭时间2年，每月应支付供车款和利息14210元，每月供车款在运费中直接扣除。签订粤PX17**号车的《购车承运合同》后，ＸＸ没有支付该车5万元的首付款。之后，ＸＸ又与缪添财于2012年4月2日签订《购车承运合同》，ＸＸ向缪添财购买粤PX17**号车，ＸＸ应付首付款5万元，银行按揭时间2年，每月应支付供车款和利息14210元，每月供车款在运费中直接扣除。签订粤PX17**号车的《购车承运合同》后，ＸＸ于2012年7月8日支付该车首付款5万元给缪添财，缪添财并出具收据给ＸＸ，该收据载明：“兹收到ＸＸ先生交来承包宏宝车队18号车款伍万元，经手人缪添财签名，和平县宏宝矿山资源开发有限公司运输队盖章，2012年7月8日”。ＸＸ缴交5万元购车首付款后，自2012年7月开始驾驶粤PX17**车辆为宏宝公司运输矿石等业务，运费由和平县宏宝矿山资源开发有限公司运输队（下称运输队）与宏宝公司进行结算。ＸＸ提供了7月至12月的运量单及9月至11月份的收入与支出明细清单，证明ＸＸ7至12月为宏宝公司运输矿石等业务，及ＸＸ9月至11月的运费中每月被扣除供车款14210元。2012年12月底缪添财出走下落不明，运输队没有继续运营，2013年1月运输队司机向公安机关报案，经和平县公安局协调，宏宝公司代缪添财退还了ＸＸ等司机的购车首付款各5万元。其中，ＸＸ出具的收据载明：“一、兹收到和平县宏宝矿山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交来代付款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元）。二、此款是代付缪添财与本人签订的《购车承运合同》首期款之退款，即车牌号码为粤PX17**的首期款。三、收到上述款项后，本人与缪添财签订的《购车承运合同》作废。本人不再向宏宝公司主张任何权利，追究任何责任，也不主张车牌为粤PX17**车的任何权属。同时，本人也不再承担该车的供款责任。四、本收据上的所有条款经本人签字后即发生法律效力。收款人ＸＸ签名，2013年元月8日”。ＸＸ庭审时表示只支付了一部车的首付款。
另查，缪添财与康有生于2012年7月18日签订《购车承运合同》，康有生支付5万元首期款给缪添财购买粤PX17**车辆。缪添财出走后，宏宝公司于2013年1月8日代缪添财退还了康有生购粤PX17**车辆首付款5万元。
再查，运输队是由缪添财组建的，是为宏宝公司开发的矿山进行运输工作，运输队不是宏宝公司下设机构。因缪添财向宏宝公司借款100万元支付购买车辆首付款，故运输队的车辆登记在宏宝公司名下。宏宝公司与缪添财于2011年9月15日签订《购车运输合同》约定，车队的一切开支、费用及收益由缪添财承担与获益，与宏宝公司无关。ＸＸ认为宏宝公司侵犯了其合法权益，遂于2013年9月9日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宏宝公司返还ＸＸ购车按揭款85260元，并承担案件的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ＸＸ诉请购车按揭款85260元是否符合事实；二、宏宝公司依法是否应当承担返还ＸＸ购车按揭款的责任。一、关于ＸＸ诉请购车按揭款的数额问题。ＸＸ提供了《购车承运合同》、运量单及收入与支出明细等证据，上述证据证明：1、ＸＸ每月应付供车款14210元，该款应在每月的运费中扣除；2、ＸＸ7至12月驾驶粤PX17**车辆为宏宝公司运输矿石等业务；3、9月至11月每月被扣除供车款14210元。根据上述证据分析，《购车承运合同》虽然约定ＸＸ每月应付供车款14210元，该款应在每月的运费中扣除，且ＸＸ7月至12月驾驶粤PX17**车辆为宏宝公司运输矿石等业务，但ＸＸ7月、8月及12月实际是否每月在运费中已被扣供车款，ＸＸ没能提供其他相关证据佐证，证据不充分，难以确认。根据上述证据，确认ＸＸ被扣供车款为9月至11月每月14210元，共42630元。二、关于宏宝公司依法是否应当承担返还ＸＸ购车按揭款的问题，可从以下几方面分析：1、ＸＸ购车按揭款是否由宏宝公司收取。根据ＸＸ与缪添财签订的《购车承运合同》的约定，ＸＸ每月的供车款是由运输队在ＸＸ的运费中直接扣除支付给银行。ＸＸ庭审时也表示供车款是由运输队在运费中扣除的，并没有证据证明运输队扣除ＸＸ的供车款给付了宏宝公司。所以，ＸＸ购车按揭款并不是宏宝公司收取的。2、运输队是否属宏宝公司内设机构。根据宏宝公司与缪添财签订的《购车运输合同》约定，由缪添财组建运输队进驻宏宝公司的矿山进行运输作业，运输队的一切开支、费用及收益由缪添财承担与获益，与宏宝公司无关，运输队的运费由缪添财与宏宝公司进行结算。据此可以确认运输队并不是宏宝公司内设机构，而是缪添财组建的车队。而宏宝公司代缪添财返还ＸＸ等人的车辆首付款5万元，是因为公安机关在进行协调时，为了缓解ＸＸ等人与缪添财之间的矛盾，维护社会稳定，而并不能据此认为运输队是宏宝公司内设机构。ＸＸ在《收据》中也写明宏宝公司是代缪添财返还车辆首付款5万元。这是宏宝公司的垫付行为，而并不是宏宝公司依法应当承担返还ＸＸ车辆首付款的责任。同理，运输队扣除ＸＸ购车按揭款，依法也不应当由宏宝公司承担返还的责任。缪添财将运输队的车辆出卖给ＸＸ等人，收取车辆的首付款及在运费中扣除供车款是缪添财的行为，与宏宝公司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综上，ＸＸ要求宏宝公司返还购车按揭款8526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根据宏宝公司申请追加缪添财为被告，但在诉讼过程中，ＸＸ并没有提出诉请要求缪添财返还购车按揭款，故ＸＸ与缪添财之间的关系，本案不予调整。缪添财经公告送达起诉书副本及开庭传票，公告期满后，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无递交书面答辩，视为放弃抗辩，依法可以缺席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3月10日判决如下：驳回ＸＸ要求宏宝公司返还购车按揭款8526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32元及其他诉讼费600元，共2532元，由ＸＸ负担。
上诉人ＸＸ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宏宝公司是承担本案合同义务的主体。（一）《购车承运合同》是宏宝公司运输队与ＸＸ签订，而运输队是宏宝公司下设的运输队，在合同上的印章是和平县宏宝矿山资源开发有限公司运输队，从该印章可以看出，运输队是宏宝公司的一个职能部门，缪添财是该部门的负责人。（二）ＸＸ是为宏宝公司运输瓷土，运输队与ＸＸ签订合同，是宏宝公司的授权行为，宏宝公司才是本案合同的相对人。假如运输队的一切开支费用及收益由缪添财承担与获益，那么运输队及缪添财的行为也构成表见代理，宏宝公司也应当承担供车款的返还责任。再假如车辆是缪添财购买，但是车辆均登记在宏宝公司名下，也完全符合挂靠关系的特征，从挂靠关系看，宏宝公司也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二、宏宝公司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依法承担返还供车款的责任。车辆是通过贷款按揭购得，登记在宏宝公司名下，ＸＸ的运费被扣除了85260元作为供车款支付给银行，但是ＸＸ没有按照《购车承运合同》的约定取得该车辆的所有权，该车辆被宏宝公司强行收回，ＸＸ实际上是代宏宝公司支付了按揭款，宏宝公司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依法返还。三、原审判决只确认ＸＸ被扣供车款为42630元是错误的。（一）在原审中，ＸＸ提供了7至12月的运量单，其中7月的运量为1155.18吨，8月份的运量为3118.8吨，12月份的运量为1400.98吨，按合同约定每吨12.3元计算，7月的运费是14208元，8月的运费是38361元，12月的运费是17232元，ＸＸ上述三个月的运费足以支付该月的供车款。（二）因运费是宏宝公司结出的，在被扣取了所有费用（包括供车款）后，剩余的才能到ＸＸ手上。另外，12月因没到月底，运输队已停止运输，车辆已被宏宝公司收回，宏宝公司根本连运费都没有与ＸＸ结算，12月的运费约是17232元，超过了供车款14210元，ＸＸ只主张14210元，符合法律规定。再者，如果7、8月的运费没扣，但ＸＸ也没有领取，7、8月的运费超过了供车款，ＸＸ只主张每月14210元，符合法律规定。ＸＸ提供的7月至12月的运量单，足以证明ＸＸ主张85260元的事实，原审判决认定只有42630元是错误的。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撤销，并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宏宝公司答辩称：一、《购车承运合同》上运输队的印章未经公安机关备案许可，系缪添财未经宏宝公司同意擅自伪造。合同的当事人系ＸＸ和缪添财，ＸＸ只能向缪添财主张合同权利。宏宝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不承担合同责任。二、已经生效的（2013）河和法民二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也已经查明：缪添财筹资购买车辆组成运输车队为宏宝公司运输瓷土矿石，车队的一切开支费用及收益均由缪添财独立承担与获益，与宏宝公司无关。三、缪添财收取其运输队众司机购车首付款（约450000元）于2012年12月底失踪后，包括ＸＸ在内的众司机前往和平县公安局报案，该局现已立案。ＸＸ显然明知与其签订合同、收取购车价款、实施合同诈骗的行为人是缪添财。四、ＸＸ向宏宝公司出具的《收据》中两次表述均为“缪添财与本人签订的《购车承运合同》”，缪添财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五、挂靠一般是指借用他人的资质从事经营活动。缪添财与宏宝公司之间不符合挂靠关系的特征。在ＸＸ明知合同相对人是缪添财的情形下，缪添财与宏宝公司之间是否属于挂靠关系，都不构成宏宝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理据。六、缪添财为完成运输工作，雇请ＸＸ等人为司机，ＸＸ的运费由缪添财支付，缪添财与ＸＸ等人形成独立于宏宝公司的法律关系。缪添财与ＸＸ的购车款及运费问题，均属缪添财与ＸＸ等人之间的内部纠纷，与宏宝公司毫无关系。获取利益的是缪添财，宏宝公司未获得任何利益，不构成不当得利。根据（2013）河和法民二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宏宝公司从未拖欠缪添财的运费，相反，债权债务相抵后，缪添财实际仍欠宏宝公司3892046.06元的巨额债务。在宏宝公司没有拖欠缪添财运费之情形下，作为缪添财雇请的司机，ＸＸ直接向宏宝公司主张权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八、宏宝公司为收回涉案车辆，付出了合理的对价，不仅替缪添财偿还了因购买车辆而欠日立租赁（中国）有限公司的融资租赁款，还与缪添财相互抵销了相应金额的债务。因缪添财失踪，宏宝公司对其近400万元借款等债权无法收回。九、ＸＸ虽然与缪添财签订了两份《购车承运合同》，但其实质上只向缪添财购买、承包运营一辆车，即粤PX17**一车，只支付了该辆车的首期款。2013年1月8日，ＸＸ在收到宏宝公司替缪添财垫付的5万元首期款后，已书面同意解除合同，不再向宏宝公司主张任何权利，追究任何责任。综上所述，ＸＸ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宏宝公司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缪添财未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买卖合同履行中，ＸＸ购买并使用的是粤PX17**号车，ＸＸ立具给宏宝公司的收据上虽载明“粤PX17**”，但实质应指粤PX17**号车。ＸＸ在收据上明确在其收到宏宝公司5万元后不再向宏宝公司主张任何权利，ＸＸ意思表示真实，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定有效。ＸＸ在收到5万元后又主张宏宝公司偿还其购车按揭款85260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ＸＸ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32元，由上诉人ＸＸ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建忠
审 判 员 张振华
代理审判员 李 翀
二〇一四年九月三日
书 记 员 黄纯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