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0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丰裕机械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郑锡辉。
委托代理人梁波。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华冶钢铁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高峰。
委托代理人王慧玲。
委托代理人戚晓芳。
上诉人苏州丰裕机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裕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4）宝民二（商）初字第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丰裕公司委托代理人梁波，被上诉人上海华冶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冶公司”）委托代理人王慧玲、戚晓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2010年10月22日，华冶公司、丰裕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约定：由华冶公司向丰裕公司供应牌号为DX51D＋Z的国产镀锌板，订货量126.501吨，货款总额人民币794，558.36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并约定了相应规格及单价；合同第二条约定产品的计量方法按过磅执行，量差执行国家标准（±0.3%）；合同第三条约定产品质量标准按照国家标准执行；合同第四条约定交货地点为苏州市相城经济开发区；合同第六条约定丰裕公司应当在2013年10月22日前无条件付清货款，逾期付款方每日承担合同未付金额千分之三的违约金；合同第七条约定异议期“需方如有产品数量、质量异议，应在货物交付后7天内书面提出，并封存不得改变原状，货物已使用或逾期未提异议的视为合格”。
2、华冶公司分别于2013年8月23日、9月1日陆续将117.675吨镀锌板送至苏州市相城经济开发区。2013年9月17日，丰裕公司向华冶公司出具对账函，对账函以表格的形式列明了收货日期、应付款时间、品名、规格、材质、重量（吨）、含税单价、开票金额及应付金额。其中应付款日期为2013年10月22日的六项货物为涉案合同项下的供货，总重量为117.675吨，货款总额为741，055.53元。对账函的第一项记载“上述货物已全部收到，对数量、重量、质量确认无异议”，第三项记载“原合同约定与本函内容不一致的，以本函为准”。
3、2014年1月7日丰裕公司为支付货款而向华冶公司交付了一张金额为50万元的承兑汇票，之后华冶公司将上述汇票解入银行并取得了50万元票据款，扣除丰裕公司结欠华冶公司的另案货款后，涉案合同项下的货款为296，735.60元。
4、苏州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于2013年12月9日出具了No：（13）WPYJ2654检验报告，报告上记载的产品名称为镀锌板，规格1.5t＊60mm＊60mm，委托单位为丰裕公司，检验日期为2013年12月5日，检测结果汇总为：双面镀锌层重量83g／㎡、82g／㎡，镀锌层厚度4.6-8.8μm、5.4-8.5μm。
5、2013年11月18日至2014年1月10日间，丰裕公司向华冶公司发送了三份信函，其上记载了“我司于2013年8月向贵司订购镀锌板一批，贵司于2013年9月交货至我司，其中1.5t厚度的镀锌板在我司工程现场大批量出现氧化黑点，经第三方检测结果，该批镀锌板锌层厚度不达标”、“有问题部分的款项为474，429.28元，此部分货款，待贵司的复检报告及我司客户的最终处理意见有结果后，再进行协商”。2013年11月29日、2014年1月10日华冶公司向丰裕公司发送了告知函及回函，其上记载了“我司已于2013年11月20日接到贵司以传真形式提起的质量异议……质量异议并非货物本身问题，而是贵司客户加工不当造成的，不属于我公司的处理范围”、“贵司2014年1月9日传真至我司的有关质量异议的函件我司已经收到……货物不存在应由我公司负责的质量问题”。
华冶公司因催讨未果，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1、丰裕公司支付华冶公司货款444，319.93元；2、丰裕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支付华冶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3年10月23日起至2014年1月6日止以296，735.60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23日起至丰裕公司付清货款之日止以444，319.93元为基数）。丰裕公司则反诉请求判令华冶公司赔偿丰裕公司因钢材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535，359.28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华冶公司与丰裕公司签订的涉案销售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华冶公司依约履行供货义务后，丰裕公司应当按约履行付款义务。现双方均认可丰裕公司尚欠华冶公司货款444，319.93元，故原审法院对于华冶公司要求丰裕公司支付货款444，319.93元的本诉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
根据华冶公司与丰裕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及丰裕公司出具的对账函的约定，丰裕公司应当于2013年10月22日前付清货款。而丰裕公司仅于2014年1月7日支付了货款296，735.60元，故丰裕公司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涉案销售合同第六条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计算标准为“逾期付款方，每日承担合同未付金额千分之三的违约金”，现华冶公司主动调整为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原审法院对于华冶公司要求丰裕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支付华冶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3年10月23日起至2014年1月6日止逾期金额为296，735.60元，自2013年10月23日起至丰裕公司付清货款之日止逾期金额为444，319.93元）的本诉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丰裕公司辩称依据合同约定华冶公司应当供应126.501吨镀锌板，而华冶公司实际仅供应了117.675吨镀锌板，所以丰裕公司有权拒绝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原审法院认为，根据2013年9月17日丰裕公司向华冶公司出具对账函中确认了华冶公司向丰裕公司供应了117.675吨镀锌板，且对账函第三项记载“原合同约定与本函内容不一致的，以本函为准”，应当视为双方就涉案合同的供货内容作了重新约定。故原审法院对于丰裕公司的上述辩称不予采信。
关于丰裕公司反诉要求华冶公司赔偿损失535，359.28元的请求，因丰裕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华冶公司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原审法院难以支持。理由在于：首先，丰裕公司在2013年9月17日出具给华冶公司的对账函上确认了“货物已全部收到，对数量、重量、质量确认无异议”。其次，丰裕公司主张涉案买卖合同项下规格为1.5t的77.648吨镀锌板（价款为474，429.28元）存在镀锌层重量与质保书记载不符的严重质量问题，并提交了照片、质保书及检验报告，但丰裕公司无法证明照片、质保书及检验报告与涉案合同项下的货物有关。另外，丰裕公司也表示已全部使用了上述镀锌板，而丰裕公司主张的535，359.28元损失目前也尚未发生。综上，原审法院对于丰裕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丰裕公司支付华冶公司货款444，319.9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丰裕公司赔偿华冶公司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自2013年10月23日起至2014年1月6日止的逾期金额为296，735.60元，自2013年10月23日起至丰裕公司付清货款之日止的逾期金额为444，319.9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对丰裕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982元、财产保全费4，892元（合计诉讼费8，874元，华冶公司已预缴），由丰裕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577元（丰裕公司已预缴），由丰裕公司负担。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丰裕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首先，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双方对于华冶公司交付的镀锌板存在质量问题没有异议，只是对于质量问题产生的原因存在争议。根据第三方的鉴定结论，华冶公司交付的镀锌板与其提交的产品质量证明书显示标准差距甚远。在丰裕公司提交的三份异议函中明确说明了质量问题及其原因，而且对于华冶公司在工程现场和丰裕公司库房核实取样并接收镀锌板鉴定结果均进行了详细的记载。华冶公司回复的函件中，确认收到异议函，并且未对其员工的行为予以否认，依据正常逻辑，应视为华冶公司认可其交付的镀锌板存在质量问题。原审法院错误适用举证规则，要求丰裕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明显违反实事求是的基本原则。其次，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华冶公司提供的镀锌板不符合合同约定标准，没有适当履行合同交付义务，丰裕公司有权拒绝履行付款义务。本案所涉的对账函系由华冶公司制作，不具有排除其质量担保的法定义务，也不能改变2013年10月20日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的法律效力。丰裕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华冶公司的诉讼请求，并判令华冶公司赔偿丰裕公司的损失535，359.28元。
被上诉人华冶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华冶公司提供的货物没有质量问题。双方在买卖合同中对于质量异议期有明确约定，丰裕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质量异议处理期内提出异议，并且货物已经使用，应视为交付的货物质量是合格的。丰裕公司在对账函中对于货物质量、数量确认无异议，证明华冶公司提供的货物质量已经得到丰裕公司的书面认可。华冶公司从未在往来函件中承认货物有质量问题。丰裕公司单方面的陈述，从未得到华冶公司的认可。丰裕公司提供的检测报告，检测样品无法证明是华冶公司所供货物，而且检测报告也没有质量不合格的结论。丰裕公司主张的损失尚未发生，且与本案无关，其应当按约支付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此外，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举证规则要求丰裕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也是正确的。华冶公司请求驳回丰裕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20日华冶公司与丰裕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原审法院其他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华冶公司与丰裕公司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也属有效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华冶公司按约向丰裕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其有权要求丰裕公司支付相应的货款。基于双方当事人均确认丰裕公司尚有货款444，319.93元未支付华冶公司，故本院对于该节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中，丰裕公司认为华冶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且以此为由拒绝履行付款义务，并反诉要求华冶公司承担相应的损失。华冶公司否认其提供的货物有质量问题，对于丰裕公司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接受。据此，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华冶公司向丰裕公司提供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
根据买卖合同第七条质量异议期及质量异议处理的约定，“丰裕公司如有产品数量、质量异议，应在货物交付后7天内书面提出，并封存不得改变原状，货物已使用或逾期未提异议的视为合格”。从本案实际履行情况看，华冶公司分别于2013年8月24日和9月1日交付了货物。在2013年9月17日，丰裕公司向华冶公司出具对账函，其中载明“上述货物已全部收到，对数量、重量、质量确认无异议”。此后，虽然丰裕公司于2013年11月18日至2014年1月10日期间向华冶公司提出书面异议，但是华冶公司在回函中始终没有承认其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而在双方并未就质量问题形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丰裕公司没有封存货物，而是将其全部使用。尽管丰裕公司提供了产品质量证明书、检测报告、照片等证据，但是无法证明这些证据与系争货物存在关联，即丰裕公司提供的检测报告中的检测样品无法证明系华冶公司所供货物，因而也难以证明上述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据此，根据买卖合同第七条约定，应当视为华冶公司交付的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本院对丰裕公司的相关辩称不予采信，对其要求华冶公司赔偿的主张亦不予支持。此外，根据买卖合同第六条的约定，“丰裕公司应当在2013年10月22日前无条件付清货款，逾期付款方每日承担合同未付金额千分之三的违约金”，现丰裕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付清货款，故华冶公司要求丰裕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正确。丰裕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118元，由上诉人苏州丰裕机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志红
代理审判员 陶 静
代理审判员 杨喆明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夏秋凤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