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8）汴民再字第18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开封市深冷空分设备厂，住所地开封市。
法定代表人贺义岭，厂长。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开封市豫东空分设备配件厂，住所地开封市顺河区沙岗寺。
法定代表人孔兰英，厂长。
一审被告贺义岭。
申请再审人开封市深冷空分设备厂（以下称深冷设备厂）与被申请人开封市豫东空分设备配件厂（以下称豫东配件厂）、一审被告贺义岭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开封市顺河回族区人民法院于2004年9月8日作出（2004）顺民初字第543号民事判决后，被告深冷设备厂提出上诉，本院于2005年1月18日作出（2004）汴民终字第972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深冷设备厂不服，向本院提出申请再审，本院于2006年11月10日作出（2006）汴民监字第48号驳回申请通知书。深冷设备厂又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3月27日作出（2007）豫法立民字第25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深冷设备厂法定代表人及原一审被告贺义岭及其委托代理人许卫平，被申请人豫东配件厂法定代表人孔兰英及其委托代理人阮金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4年7月9日，豫东配件厂起诉至开封市顺河回族区人民法院称，2000年11月26日，该厂与被告深冷设备厂双方签订制氧机配件的购销合同，豫东配件厂依约供货价值563450元（其中包括不在此合同之内的两台油冷却器，价值9000元）。深冷设备厂收货后，数次付款394000元，尚欠货款169450元未付。请求判令两被告深冷设备厂、贺义岭偿付实际欠款169450元及逾期付款滞纳金。
被告深冷设备厂辩称，豫东配件厂依双方合同供的氧压机冷却器属压力容器的范畴，而此种设备仅具有生产许可证的单位才能设计、制造、安装，豫东配件厂不具有此种资质，因此，双方的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求，且保留向对方主张赔偿损失的权利。被告贺义岭辩称，本人系深冷设备厂的法定代表人，2003年3月20日的还款计划的出具属职务行为，所显示的欠款系双方单位之间的合同欠款，故本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请求驳回豫东配件厂对贺义岭的起诉。
豫东配件厂一审提交的证据有：1、2000年11月26日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订货合同两份；2、2003年3月20日贺义岭出具的还款计划一份；3、2000年12月28日豫东配件厂与开封空分黄河制氧机厂工业品买卖合同〈委托加工〉一份；4、1996年12月18日、2001年12月31日，开封空分黄河制氧机厂制造许可证两份；5、开封空分黄河制氧机厂冷却器图纸三份；6、开封空分黄河制氧机厂压力容器产品质量证明书六套；7、统计登记证一份。据此证明其与被告之间的合同关系及所提供产品是合格产品。
深冷设备厂一审提供证据有：1、《锅炉压力容器制造监督管迎办法》一份；2、国务院关于发布的《锅炉压力容器安装监察暂行条例》通知（82）22号文件一份；3、2002年7月12日《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会》第22号文件一份。4、开封空分设备厂中间冷却器图纸一份；5、郑州市星河工业容器厂的压力容器产品质量证明书三份。据此证明双方合同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
开封市顺河回族区人民法院一审依据双方证据及质证意见判决认定，豫东配件厂与深冷设备厂长期有业务关系，2000年11月26日，双方签订氧压机冷却器及冷却器芯子的购销合同两份，价值425000元，合同签订后，豫东配件厂依约供货，深冷设备厂验收并销售后，付款394000元，尚欠31000元。加上此前尚欠货款129450元，2003年3月20日，深冷设备厂法定代表人贺义岭出具还款计划承诺：“欠款160450元于2003年6月份付清。另外，豫东配件厂供给深冷设备厂两台油冷却器，价值9000元，深冷设备厂对此予以承认。
一审判决认为：豫东配件厂虽无生产压力容器的资质，但所提供的氧压机冷却器却系原告委托有压力容器生产许可证的专门厂家生产制造的，所附的资料图纸、证件均齐全，且深冷设备厂验收后，也为用户安装并投入使用，合同货款亦付大部分，深冷设备厂也未向本院提供其用户对此设备有任何异议的证据，现却以该合同的效力问题进行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对此辩由不予采纳。双方之间的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豫东配件厂要求深冷设备厂偿付欠款的诉求应予支持。贺义岭系深冷设备厂的法定代表人，其出具的还款计划系代表单位的职务行为，所显示的款项是双方单位之间的合同款项，因此，贺义岭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依据《中华人民兵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开封市深冷空分设备厂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付开封市豫东空分设备配件厂货款16045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03年7月1日起至付清该款之日止，按实欠数额的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开封市深冷空分设备厂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付开封市豫东空分设备配件厂货款9000元及逾期付款滞纳金（自2003年7月9日起至付清该款之日止，按实欠数额的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上两项，若开封市深冷空分设备厂逾期不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开封市豫东空分设备配件厂对贺义岭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300元，财产保全费1600元，两项合计6900元，由深冷设备厂负担。
宣判后，深冷设备厂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定性不准，认定本案合同是有效的错误，要求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的本案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相同。另查明，豫东配件厂没有生产压力容器的资质，但豫东配件厂为履行合同，委托有压力容器生产许可证的专门厂家即开封空分黄河氧机厂制造这批争议设备，并于2000年12月28日与其签订加工制造合同。二审期间深冷设备厂仍未提供出设备有问题的证据。
本院二审认为，深冷设备厂欠豫东配件厂货款的事实清楚，原审判决依据深冷设备厂所打欠条判决其偿还货款并无不当。由于深冷设备厂与豫东配件厂签订的供货合同是在2000年11月26日，且合同所订的设备已履行完毕多年，现诉讼中深冷设备厂才提出合同无效，对故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开封市顺河回族区人民法院（2004）顺民初字第54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变更开封市顺河回族区人民法院（2004）顺民初字第54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开封市豫东空分设备厂要求贺义岭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二审诉讼费5300元由深冷设备厂承担。
深冷设备厂申请再审称，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160450元欠款均为氧压机冷却器的欠款，并非含“此前尚欠货款129450元。”此事实可由被申诉人的起诉状予以证明。原判认定“此前尚欠货款129450元”没有任何依据。其次没有查明被申诉人是否向申诉人交付了压力容器产品质量证明书。在听证会上，被申诉人声称其向申诉人交付产品质量证明书时，申诉人向其出具了收到条，但其又提供不出收到条。因此，应当认定申诉人未收到压力容器产品质量证明书的主张成立。二、原判适用法律不当。原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58条第3款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通知时间的限制。被申诉人对于其未将压力容器产品质量证明交付申诉人的事实是明知的，故申诉人不受质量异议通知时间的限制。况且，申诉人在收到产品后，曾多次向被申诉人索取压力容器产品质量证明书，并以拒付部分价款的方式表示抗议均能证明申诉人在法定期间将质量异议通知了被申诉人。第159条、第161条及第113条是对按约支付价款及违约责任承担的规定。但事实上申诉人未按约支付价款是有合法原因的，并不构成违约。被申诉人未向申诉人交付压力容器产品质量证明书应属违约行为，申诉人拒绝支付相应的价款，属于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根本不是违约行为。因此原判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被申诉人提供的产品是可能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工业产品，其拒绝向申诉人交付产品质量证明书的直接后果，是导致用户及监督管理部门无法判定该产品是否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是否能投入使用。至今，该产品仍被用户妥善保管，未投入使用。申诉人投入资金数十万之巨，而预期的使用目的却成为泡影，其损失的严重性是可想而知的。请求撤销原判，对本案依法再审，以彰显司法公正。
本院经再审查明，豫东配件厂与深冷设备厂长期有业务关系，2000年11月26日，双方签订氧压机冷却器及冷却器芯子的购销合同两份，价值425000元，合同签订后，豫东配件厂依约供货，深冷设备厂验收并销售后，经双方结算，2003年3月20日，深冷设备厂法定代表人贺义岭向豫东配件厂出具还款计划承诺：“欠款160450元于2003年6月份付清”。豫东配件厂供给深冷设备厂六台氧压机冷却器，系委托有压力容器生产许可证的专门厂家即开封空分黄河氧机厂制造。另豫东配件厂供给深冷设备厂两台油冷却器，价值9000元，该款也未给付。
以上事实，有一、二审双方提供的证据、双方对事实的陈述及庭审笔录、本院对开封空分黄河氧机厂（现已更名为开封空分黄河氧机设备有限公司）经理高长义询问笔录等证据证实。
本院再审认为，双方因履行买卖合同发生的纠纷是买卖合同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规定。原一、二审均以货款纠纷作为本案案由，不当。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通知时间的限制。”
本案双方两份合同约定的标的物质量，验收标准、方法均是“按空分厂图纸技术质量标准生产”。双方没有约定检验期间。两份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及期限分别是：“预付款十万元，提货时结清”，“预付款35%，提货时付清全部货款”。供货时间是合同签订后三个月内。
按照国家《锅炉压力容器制造监督管理办法》等行政法规规定，《产品质量合格证书》、《制造许可证》复印件、《安装使用说明书》、《产品铭牌》是压力容器必须具备的随机文件，应与压力容器同时交付。深冷设备厂、豫东配件厂均是空分设备的生产制造企业，对此均是明知的。深冷设备厂收货后在法定期间两年内没有对产品质量提出异议，且其法定代表人贺义岭又于2003年3月20日向对方出具了欠款手续，应视为所收货物产品质量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深冷设备厂申诉称未收到压力容器产品质量证明书，至今该产品仍未投入使用。该主张对方不认可，深冷设备厂对此负有举证责任。深冷设备厂至今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对其申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一、二审判决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04）汴民终字第97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永胜
审 判 员 张文学
代审判员 刘新生
二〇〇九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贾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