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终字第37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宝强，男，1970年5月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贾国欣（系宋宝强之妻），1972年6月2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斌，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西客站支行，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莲花池东路39号。
负责人江波，行长。
委托代理人薛恺，男，1983年6月6日出生，该单位职员。
委托代理人沙洪洲，男，1986年3月8日出生，该单位职员。
上诉人宋宝强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西客站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西客站支行）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20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宝强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斌、贾国欣，被上诉人工商银行西客站支行委托代理人薛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宝强在原审法院诉称：2008年9月，我在验车时得知我所有的红旗名仕牌轿车于2008年8月被海淀区人民法院查封。经多方查询后得知，2007年，工商银行西客站支行以银行贷款纠纷将我起诉，之后，法院缺席作出（2007）海民初第134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我偿还贷款。经工商银行西客站支行申请强制执行，导致我的车辆被查封。同时因工商银行西客站支行错误认定我不偿还贷款，我被列入银行黑名单，无法办理贷款业务，导致我的社会评价降低。由于我从未向工商银行西客站支行借款，经查阅卷宗，工商银行西客站支行起诉时将我的电话号码写错，导致法院无法通知我参与诉讼。2011年11月，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原审判决书，发回法院重审。2012年5月7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2）海民再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工商银行西客站支行的诉讼请求。重审判决后，工商银行西客站支行既不消除我的银行不良记录，亦不撤销法院对我车辆的查封，致使我的损失不断扩大。由于工商银行西客站支行在缔约中存在过错，导致我受到重大经济损失，其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为维护我的合法权益，故起诉请求法院判决工商银行西客站支行承担下列责任：1、立即消除宋宝强在人民银行征信系统中的不良信用记录；2、向宋宝强赔礼道歉；3、赔偿精神损失费5万元；4、赔偿交通费6303元、电话费800元、伙食费215元、鉴定费2500元、公告费560元；5、赔偿我车辆损失费86274元；6、赔偿我房屋增值损失261.59万元；7、赔偿我租房损失15万元。8、承担本案诉讼费。
工商银行西客站支行在原审法院辩称：根据法院生效判决，宋宝强与我支行并没有签署相关合同，其不是合同当事人，故本案不适用缔约过失责任，宋宝强亦不是适格的主体。由于我支行在贷款中并没有过错，催款过程也是采取诉讼手段向宋宝强主张相关的权利，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不应当认定为侵权行为，而且我支行也没有给宋宝强造成任何损害，故宋宝强起诉主张赔偿之请求，缺乏侵权事实和法律依据，我支行不同意赔偿宋宝强任何损失。关于我支行向人民银行报送宋宝强贷款信息是依据相关规章制度报送的，报送的相关信息符合规定，宋宝强存在不良信息记录并不是我支行在报送的时候标注的，而是人民银行取得我行数据之后进行的标注，所以我行不存在侵害行为。综上，宋宝强起诉情况与其损害事实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与我支行的行为亦没有关系，请求法院驳回宋宝强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4月，工商银行西客站支行以借款合同纠纷为向法院起诉宋宝强与北京北方宝琦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2007年9月18日，法院作出（2007）海民初第13475号民事判决书，缺席判决：一、被告宋宝强偿还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西客站支行本金人民币七万六千五百零一元四角七分及至实际支付之日至的利息、罚息（至二ＯＯ七年八月二十七日止的利息、罚息为六千九百九十六元五角四分，此后的利息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罚息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的逾期罚款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北京北方宝琦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北京北方宝琦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宋宝强进行追偿。判决生效后，工商银行西客站支行申请法院强制执行。2008年8月14日，法院作出（2008）海民执字第9377号强制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宋宝强名下京FUXX**（红旗）、京CRXX**（夏利）车，查封期间停止办理车辆过户、抵押等相关手续。2008年11月11日，法院作出（2008）海民执字第937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2008）海民执字第9377号案件，本次执行程序终结。该裁定书中注明：”.........本案在执行中，法院于2008年7月24日向被执行人邮寄送达执行通知书。因被执行人未按时履行，法院于2008年8月14日查封被执行人宋宝强名下京FUXX**、京CRXX**车，查封期限为一年。现因申请人未能提供被执行人车辆下落及其他可供执行财产线索，故本案暂无法继续执行.........”。执行中，宋宝强对原审判决提出异议，申请再审。2011年11月10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一中民提字第1203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07）海民初字第13475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重审。2012年5月7日，法院依据查明事实及相关笔迹鉴定意见书结论，作出（2012）海民再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西客站支行的诉讼请求。再审判决生效后，宋宝强与工商银行西客站支行就消除不良个人信用记录、赔偿损失等产生纠纷，宋宝强向法院提起诉讼。
庭审中，宋宝强就诉讼请求提交：1、工商银行西客站支行原审起诉书，证明工商银行西客站支行起诉书中所写联系方式有错误，其无法出庭应诉。2、法院（2007）海民初字第13475号民事判决书。3、强制执行申请书（2008）执字9377号。4、法院强制执行裁定书（2008）海民执字9377号。5、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稿）（2008）海民执字第9377号。6、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2008）海民执字第9377号。7、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1）一中民提字第12033号裁定书。8、法院（2012）海民再审第22号判决书。9、个人信息报告。10、交通费、电话费、伙食费、鉴定费发票、公告费票据。11、机动车行驶证。12、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13、代征车辆购置税缴税收据。14、机动车登记证。15、结婚证。16、房产证。17、房屋买卖居间合同。18、协议书。19、收条。20、银行代收费业务专用发票及北京市邮政公司代办业务专用收据。21、银行代售费业务专用发票及燃气集团销售二分公司燃气费缴费通知单。22、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23、身份证复印件。24、房屋所有权证。25、中国建设银行存款凭证部分凭条。26、我爱我家业务收据。27、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北京分行代办业务专用收据及北京燃气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缴费通知单。28、银行代收业务专用发票及北京市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29、北京自来水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缴费通知单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北京分行代办业务专用收据。30、工商银行西客站支行诉王丽英欠款纠纷起诉书。31、工商银行西客站支行诉王丽英欠款纠纷案送达法律文书邮局回执起诉书。32、工商银行西客站支行诉王丽英欠款纠纷案原审判决书，王丽英因缺席导致败诉。33、工商银行西客站支行起诉王丽英欠款纠纷案再审裁定书。34、李x证人证言。35、王xx树证人证言。36、贾xx证人证言。37、宋宝强之子2010年小升初收生报名卡及户口本。38、华清嘉园区位图。39、华清嘉园甲5号楼17层1703号房屋户型图。40、记载2009年华清嘉园小区房屋均价的网页材料。41、记载最新华清嘉园小区房屋均价的新浪网页材料。42、记载最新华清嘉园小区房屋最新成交价格的新浪网页材料。43、记载最新华清嘉园小区房屋最新成交价格的新浪网页材料。44、记载近二年华清嘉园小区房屋出售价格的北京市住建委网页材料。45、中国工商银行二手个人住房贷款材料。46、京FUXX**车辆信息查询单。47、京FUXX**车辆2009年尾气排放检测报告书。48、电视剧密战演职员合同。49、原北京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报国寺支行备案的居住及收入证明材料等予以证明。工商银行西客站支行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宋宝强所要证明的内容及证明目的提出异议，均不予认可。宋宝强就赔偿相关损失金额未提供其他相关证据。工商银行西客站支行就答辩意见提交：1、宋宝强身份证复印件。2、宋宝强户口本复印件。3、宋宝强居住证明原件。4、宋宝强收入证明原件。5、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放款凭证。6、宋宝强与原北京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报国寺支行签订的《个人汽车消费贷款借款合同》复印件、7、工商银行储蓄账户查询材料等证据材料予以证明。宋宝强对证据1、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4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对工商银行西客站支行所要证明的内容不予认可。对证据5、7不予认可。对证据6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否认与本案有关联性。经核实，在宋宝强提交的2009年11月26日个人信用报告（个人查询版）中，除登记有工商银行北京市分行个人汽车贷款部分逾期还款记录外，还登记有北京银行报国寺支行个人汽车贷款部分逾期还款记录。工商银行西客站支行提交的证明材料与原北京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报国寺支行备案的证明材料中登记的宋宝强居住地址、单位及任职情况基本一致，出具相关证明材料的单位也完全一致，宋宝强坚持否认工商银行西客站支行提交的证明材料的真实性，未提供其他相关证明。
经释明，工商银行西客站支行承认未与宋宝强签订过相关个人借款合同的事实。宋宝强要求工商银行西客站支行为其消除有关个人不良贷款信息记录，工商银行西客站支行称在诉讼期间已将有关资料及撤销记录申请报送有关征信部门，宋宝强对此不予认可。至法庭辨论终结时止，相关征信部门并未撤销有关宋宝强在工商银行的贷款记录。宋宝强就其主张赔偿的损失金额未提供其他相关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依据中国人民银行制定的《个人信用信息基础数据库管理暂行办法》中相关规定，中国人民银行负责组织商业银行建立个人信用信息基础数据库（以下简称个人信用数据库），并负责设立征信服务中心，承担个人信用数据库的日常运行和管理。个人信用信息包括个人基本信息、个人信贷交易信息以及反映个人信用状况的其他信息。商业银行应当遵守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个人信用数据库标准及其有关要求，准确、完整、及时地向个人信用数据库报送个人信用信息。个人认为本人信用报告中的信用信息存在错误（以下简称异议信息）时，可以通过所在地中国人民银行征信管理部门或直接向征信服务中心提出书面异议申请。中国人民银行征信管理部门应当在收到异议申请的2个工作日内将异议申请转交征信服务中心。征信服务中心应当在接到异议申请的2个工作日内进行内部核查。征信服务中心发现异议信息是由于个人信用数据库信息处理过程造成的，应当立即进行更正，并检查个人信用数据库处理程序和操作规程存在的问题。征信服务中心内部核查未发现个人信用数据库处理过程存在问题的，应当立即书面通知提供相关信息的商业银行进行核查。商业银行应当在接到核查通知的10个工作日内向征信服务中心作出核查情况的书面答复。异议信息确实有误的，商业银行应当采取以下措施：（一）应当向征信服务中心报送更正信息；（二）检查个人信用信息报送的程序；（三）对后续报送的其他个人信用信息进行检查，发现错误的，应当重新报送。征信服务中心收到商业银行重新报送的更正信息后，应当在2个工作日内对异议信息进行更正。
依据法院生效判决，工商银行西客站支行在签订其银行借款合同过程中，未对合同中签字人是否为宋宝强本人进行认真审查，导致其签订的有关借款合同缺乏客观真实性。因宋宝强与工商银行西客站支行之间并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故工商银行西客站支行确认宋宝强未按期偿还借款信息并由其上级银行部门向个人信用数据库报送宋宝强逾期还款信息记录的行为显属不当，工商银行西客站支行应当在其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宋宝强主张与工商银行西客站支行存在合同缔约过失责任纠纷，并以此为由主张工商银行西客站支行承担合同责任，与查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信。在之前法院判决驳回工商银行西客站支行相关诉讼请求，工商银行西客站支行亦承认与宋宝强无借款合同关系的情况下。工商银行西客站支行应当及时向有关部门汇报，并协助宋宝强办理更正相关信用信息的事宜，以便及时消除对宋宝强个人信用产生的不良影响。工商银行西客站支行在法院判决生效后，并未采取积极有效措施，仅在宋宝强提起民事诉讼后，才开始相关报送工作，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时，相关银行征信部门并未撤销宋宝强有关信贷记录，故工商银行西客站支行仍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由于宋宝强的相关个人信用信息是由相关部门从工商银行采集的，故宋宝强直接要求工商银行西客站支行消除其在人民银行征信系统中的不良信用记录的请求，与客观事实不符，法院将根据查明事实，酌情判处工商银行西客站支行应承担的责任。
关于宋宝强主张工商银行西客站支行赔礼道歉之请求，由于工商银行西客站支行在签订借款合同前，已按行业规范要求对有关宋宝强的个人资料等情况进行过必要的审查，在此情况下，工商银行西客站支行签订借款合同的行为并未故意侵害宋宝强的相关人身权益，宋宝强此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宋宝强主张工商银行西客站支行赔偿其精神损失费5万元之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宋宝强主张工商银行西客站支行赔偿其为解决此事支出的交通费6303元、电话费800元、伙食费215元、鉴定费2500元、公告费560元之请求，属于宋宝强合理损失范围，但因宋宝强主张赔偿的交通费、电话费金额明显过高，且缺乏客观依据，故法院将酌情确定工商银行西客站支行应予赔偿的具体金额。
关于宋宝强主张工商银行西客站支行赔偿其车辆损失费86274元，房屋增值损失261.59万元、租房损失15万元等请求，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宋宝强因此事件造成上述损失，且其主张由工商银行西客站支行承担赔偿责任，缺乏客观事实依据，据此，法院对宋宝强相关请求均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西客站支行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协助宋宝强申请办理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部门消除有关贷款记录信息的工作。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西客站支行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宋宝强交通费四千元，电话费三百元、伙食费二百一十五元、鉴定费二千五百元、公告费五百六十元。三、驳回宋宝强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后，宋宝强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首先，本案是合同纠纷，应当适用缔约过失的规定。我方受损是因工商银行西客站支行在签订合同时未尽审查义务而导致，工商银行西客站支行具有明显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而一审对案由定性错误并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其次，原审法院判决认定我方”没有充分证据、缺乏客观依据”不符民事证据基本原则，也是无视法官自由裁量权。法律并未赋予民事主体像公安机关一样的侦查权利，那么只要我方提供了相对于对方的优势证据，法院就应当予以认定；最后，对于房屋增值损失、车辆损失、租房损失等损失的发生和扩大都是实际产生的，正是因为工商银行西客站支行的过错导致上述损失，宋宝强本身没有任何过错，工商银行西客站支行应当予以赔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工商银行西客站支行支付上诉人房屋增值损失261.59万元，租房损失15万元，车辆损失费86274元，精神损失费5万元，并且向宋宝强公开赔礼道歉，本案诉讼费由对方承担。
工商银行西客站支行同意原审法院判决，答辩称：我行已经按照行业规范对宋宝强的身份进行了审查，没有证据证明我行侵犯宋宝强利益；对损失问题，宋宝强主张的属于期待利益损失，与本案无因果关系，不应当支持，对于赔礼道歉和精神损失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本案案由，双方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且宋宝强的诉讼请求是基于侵权纠纷而主张，原审法院对于案由定性正确。综上，不同意宋宝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请求二审维持原审法院判决。
本院核对相关证据后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二审经审理查明，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8月14日作出（2008）海民执字第9377号强制执行裁定书，查封宋宝强名下京FUXX**（红旗）车，查封期间停止办理车辆过户、抵押等相关手续。宋宝强名下的京FUXX**小轿车，于2003年购入并办理行驶证，购入金额为143800元，该车年检至2009年9月。截止本案原审受理时间2013年7月18日，该车尚未解封。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双方当事人提交的相关证据及法院（2012）海民再审第22号判决书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涉及如下法律争议：
一、关于本案案由的确定
根据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贷款通则》的相关规定，贷款人受理借款人的申请后，应当对借款人的信用等级以及借款的合法性、安全性、盈利性等情况进行调查，核实抵押物、质物保证人情况，测定贷款的风险度。所有贷款应当由贷款人与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依据法院生效判决载明，工商银行西客站支行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宋宝强”的签名非宋宝强本人所签署，在没有相关委托授权代为办理的情况下，说明工商银行西客站支行在签订此份借款合同过程中，未审查签订合同的借款人的真实身份，致使虚假借款合同的发生。该借款合同从订立到履行都未体现过宋宝强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宋宝强与工商银行西客站支行之间不属于合同纠纷，对宋宝强以缔约过失为由，要求工商银行西客站支行承担相关赔偿责任的理由，原审法院未予支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因工商银行西客站支行在签订借款合同过程中未审查签字借款人的真实身份，导致虚假借款合同的产生，银行未尽法定的审核义务，侵犯了宋宝强的相关民事权益，故工商银行西客站支行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
二、侵犯的权利及责任成立的因果关系
因工商银行西客站支行未履行法定的审核义务，与名义上的宋宝强签订了虚假的借款合同，后因借款人逾期还款的违约行为，造成了宋宝强信用评价的降低，侵犯了宋宝强的信用权；因工商银行西客站支行根据该借款合同进行的诉讼活动及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又造成了宋宝强的财产损害，侵犯了宋宝强的财产权。考虑到信用权尚未成为我国法律明确规定的一项民事权利，本院将信用权纳入人格权范畴加以保护。综上，工商银行西客站支行未尽审核义务的不作为侵权行为，侵犯了宋宝强的人格权及财产权，造成宋宝强相应损害的发生，银行未尽审核义务的行为与宋宝强的损害之间存在相当因果关系，工商银行西客站支行应当承当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
三、本案损害赔偿范围的确定
综合前述分析，工商银行西客站支行侵犯了宋宝强的人格权，应当为宋宝强消除信用评价降低带来的不良影响，原审法院判决工商银行西客站支行协助宋宝强申请办理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部门消除有关贷款记录信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宋宝强被法院查封的红旗牌轿车，因无法按期进行年检，车辆不能上路行驶，导致车辆本身价值的减少及使用替代交通工具的额外支出，工商银行西客站支行应当予以赔偿。本院综合考虑车辆购买价格、被查封年限等因素，酌定该辆红旗牌轿车在被查封期间产生的损失为4万元。就宋宝强主张的买房损失一节，因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宋宝强在北京中关村买房的真实发生及未能购买房屋与不良征信记录之间的因果关系，故原审法院未支持买房损失，有事实依据；就宋宝强要求的租房损失，亦无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就精神损害抚慰金一节，因工商银行西客站支行未尽法定的审核义务，侵犯了宋宝强的人格权，宋宝强为恢复其信用评价，奔波相关部门了解情况、主张权益的过程，亦造成其一定程度的身心痛苦，故本院综合本案侵权行为等因素，酌定工商银行西客站支行赔偿宋宝强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
综上，原审法院就本案损害赔偿的范围确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207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2070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西客站支行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宋宝强车辆损失四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五千元；
四、驳回宋宝强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西客站支行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三万元，由宋宝强负担二万五千元（已交纳一万五千元，余款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西客站支行负担五千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三万元，由宋宝强负担二万五千元（已交纳）；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西客站支行负担五千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永钢
代理审判员 白 云
代理审判员 王玲芳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