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杭西民初字第1833号
原告：张建国。
委托代理人：吕秋叶。
被告：杭州市西湖区留下街道东岳社区居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蒋小斌。
委托代理人：杨永华。
被告：杭州东岳股份经济合作社。
法定代表人：胡建民。
委托代理人：徐渊。
原告张建国（以下简称原告）为与被告杭州市西湖区留下街道东岳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岳居委会）占有物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于2009年7月24日向本院起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朱小琼独任审判，于2009年9月8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需要，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09年11月20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吕秋叶、东岳居委会的委托代理人杨永华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杭州东岳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东岳合作社）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予以准许后，于2010年10月11日第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吕秋叶、东岳居委会的委托代理人杨永华、东岳合作社的委托代理人徐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原告于1993年7月7日投资开办杭州南华贸易公司（以下简称南华公司），并借用曹晓瑞的身份证登记为该公司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1996年9月18日，南华公司与东岳居委会前身杭州市西湖区留下镇东岳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岳村委会）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东岳村委会提供其所有的位于杭州市天目山路4－703－B号地块14亩土地（以下简称涉案地块），由原告用于专业培训、商业、服务等项目的开发，联营期限50年。原告负责平整土地及建筑施工，相关的报批手续由东岳村委会负责。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取得上述土地使用权，并投资500多万元，建造了823.2平方米的房屋、3600平方米的混凝土汽车教练场、510米的围墙并对场地进行了相应的绿化。1997年10月28日，原告因故失去人身自由，南华公司停止经营。2007年4月，原告重获自由后得知上述土地于2000年时被浙江省机关事务管理局汽车修理公司（以下简称省汽车修理公司）征收，东岳居委会因此获得567.735万元的补偿款。因与东岳居委会就补偿费用协商未果，故起诉要求判决：东岳居委会、东岳合作社支付给原告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款等共计5429186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东岳居委会答辩称：南华公司为村集体企业，法定代表人为曹晓瑞。（1998）浙法刑终字第410号刑事裁定书中“私人开办的杭州南华贸易公司”的认定系刑事审判中对原告犯罪方法的一种认定，实质是指原告实际控制该公司并从事犯罪行为，并不能以此认定南华公司为原告所有。而且联营协议中联营双方为东岳居委会和南华公司，也与原告无关。南华公司因未按规定进行工商年检已被吊销营业执照，故该联营协议已于1998年12月25日解除。现南华公司依此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000年3月6日，东岳村委与裕都公司签订《征地协议书》，该征地补偿的对象是东岳村委会，而南华公司合作期间所有的建筑均系违法建筑，征地时对此部分也未作补偿。故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东岳合作社答辩称：原告超过举证期限申请东岳合作社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原告诉称其系南华公司的投资人，但南华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曹晓瑞，故原告作为南华公司的隐性投资人，无权据此起诉东岳居委会及东岳合作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东岳合作社并非南华与东岳居会会之间联营合同当事人，不应参与本案诉讼。且因南华公司未参加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联营主体资格不在，故联营协议已于1998年12月25日解除，现原告主张权利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提供下列证据材料：
1.（1998）杭刑初字第105号刑事判决书、（1998）浙法刑终字第410号刑事裁定书、释放证明、曹晓瑞证词、章某证词，证明南华公司系私营企业，原告系该企业实际投资开办人的事实已经生效判决书予以认定；原告为此入狱十年，至2009年4月重获自由后才知涉案地块已被征收的事实；
2.起诉意见书、（2004）浙刑再字第15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南华公司系原告个人开办的私营企业；
3.《协议书》，证明1996年9月18日原告以其私人开办的南华公司的名义与东岳村委会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由东岳居委会提供涉案地块，由原告用于专业培训、商业、服务等项目的投资开发的事实；
4.《关于进入“原华特驾驶学校”场地的说明》、《关于进入“原华特驾驶学校”场地的补充说明》，证明涉案地块被裕都公司征收，原告在被征地块投资所建建筑物的情况；
5.东岳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涉案地块上的全部地上建筑物及绿化均系原告投资所建的事实，原告向东岳居委会主张权利时东岳居委会声称征地单位裕都公司未对上述建筑物与绿化进行补偿；
6.工商变更登记资料、民事答辩状、征地协议书、支付凭证（复印件），证明根据征地单位裕都公司将包括地上建筑物补偿费和青苗补偿费等征地补偿款支付给东岳居委会；
7.查档证明，证明涉案地块在2000年被征收时的土地级别为6级；
8.2009年11月12日的《证明》，证明现杭州市西湖区转塘街道慈母桥村村民委员会就是由原来的杭州市西湖区龙坞镇慈母桥更名而来；该证据与原告提供的证人章某的证言相印证，章某在1989年7月至1993年7月期间任慈母桥村村委主任职务；
9.2009年11月10日的《情况说明》，证明现杭州市西湖区转塘街道慈母桥村村民委员会就是由原来的杭州市西湖区龙坞镇慈母桥更名而来，村里当时对南华公司的成立、经营等事项均不知情，未对南华公司进行过出资，不参与该公司的经营管理；
10.关于杭州华特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中心专项审计报告1份，证明涉案地块上的地上建筑物并非杭州华特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中心即原杭州华特专业技术培训学校（以下简称华特学校）的资产，而系原告通过南华公司投资所建。
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准许证人章某出庭作证。证人章某在庭审中陈述：其是当时的杭州市西湖区龙坞乡慈母桥村的村委会主任，南华公司系挂靠在村里经营的集体企业南华公司，系原告个人投资开办，村里未出资，也从未参与该公司的经营管理。该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均由原告享有与承担。
上述由原告提供的证据，均经东岳居委会、东岳合作社质证，东岳居委会认为，对证据1中（1998）杭刑初字第105号刑事判决书、（1998）浙法刑终字第410号刑事裁定书、释放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和内容有异议，刑事裁判决文书中所述的南华公司系原告个人经办等认定实质是原告犯罪手段方法的确立，不是对企业所有者的确立，原告要证明自己是企业的所有权人，应递交由其实际投资的证据。对曹晓瑞证词、章某证词有异议，关于南华公司的性质及所有权人该两人无权证明；对证据2起诉意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该意见书只是检察院的一个指控，不是生效的文书；对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认定实际均仅证明原告控制南华公司，并不能证明该公司系原告个人开办，该公司的性质及所有权人应以工商登记为准；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该证据无法证明系原告与东岳村委会洽谈，且南华公司的签字代表是为张建华，而不是原告，且该协议系联营协议，是指双方联合对涉案地块进行开发，并非原告个人开发；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地块确系被裕都公司征收，但该征收未对地上建筑物进行补偿；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涉案地块没有绿化，只有建筑物，但南华公司与原告是两个主体，现原告不能证明该地块上建筑物系其投资形成；对证据6中工商变更登记资料无异议；对答辩状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对象，且该答辩状系裕都公司基于自身的利益考虑作出的答辩，无法证明征收补偿款已包含地面建筑物的事实；征地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协议中无地上建筑物；对支付凭证无异议，东岳居委会已收到该笔款项；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8的真实性不清楚，证明记载章某在1989年7月至1993年7月任村委会主任，南华公司成立于1993年7月26日，章某担任主任是在该公司成立之前还是之后不清楚，对章某的身份证号无异议，对任职期限有异议；证据9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村委会出具的证据应由村委会主任签字，仅加盖村委会公章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而根据工商登记资料记载南华公司的投资人为慈母桥村；对证据10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涉案地块上的建筑物系原告建造。
被告东岳合作社认为，对证据1中的判决书、裁定书、释放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章某、曹晓瑞是南华公司的职员，该两人的证言与事实不符；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南华公司系原告个人开办；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东岳合作社并非联营协议的当事人，不应作为被告参与诉讼；对证据4的证明内容有异议，说明了原华特学校是事业单位，无法说明华特学校和南华公司有资金调动的情况，对补充说明恰恰说明了涉案地块上的建筑物系华特学校出资所建；证据5，系东岳村委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出具的，该证明没有事实依据，且涉案地块上的建筑物是违章建筑，并未列入征收赔偿范围；对证据6的工商登记材料没有异议，对答辩状的意见同东岳居委会的意见，征地协议书与东岳合作社无关，对支付凭证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系对涉案地块作出的赔偿；对证据7没有异议；对证据8，章某1993年离任也是南华公司成立的时间，证据9的证明内容失实，该两份证据均不能证明南华公司系原告投资的事实；对证据10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涉案地块上的建筑物系原告建造。
证人章某的证人证言，经原告质证后认为无异议；东岳居委会、东岳合作社质证后认为，对证人的身份不清楚，该证言无法证明南华公司系原告个人开办的私营企业。南华公司的性质及所有权人应以工商登记为准。
被告东岳居委会提供下列证据材料：
工商档案，证明南华公司是村集体企业，已于1998年12月25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已无法律主体资格。
本院根据东岳居委会的申请，依法调取了南华公司申请成立、出资、公司章程及审批等工商内档材料，东岳居委会对调取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并认为该证据证明南华公司的注册资金为集体划拔，与原告无关，原告并非该公司投资人。
东岳居会员提供的证据及其申请本院调取的证据，原告质证后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南华公司在工商登记的内容已被生效的刑事判决书所否定，两级人民法院正是基于南华公司名为集体企业，实为张建国个人开办的私营企业这一事实的认定才对原告予以刑事处罚，故原告系南华公司的实际投资人；目前南华公司确实已吊销但未办理注销。被告东岳合作社质证后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
被告东岳合作社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
1.西政发（2004）80号，证明原东岳村委会已经变更为东岳居委会的事实，东岳合作社与原告无任何相关权利义务，不应当作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
2.吊销该企业营业执照的情况说明，证明南华公司在1998年12月25日被杭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西湖分局注销，南华公司违约终止了与东岳村的联营协议的事实；
本院根据被告东岳合作社的申请，依法调取《司法会计鉴定书》1份。东岳合作社据此证明华特学校与南华公司资金有相互调配的情况，南华公司并非原告个人出资，涉案地块上的建筑物是谁出资不清楚。
东岳合作社提供的证据，原告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东岳合作社的职能是经营管理东岳居委会的资产，本案的审理结果与东岳合作社有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故东岳合作社应当作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南华公司被吊销是因为开办人原告丧失了自由，不能及时年检，所以被吊销，但是该处分不能证明南华公司违约终止联营的事实，即使联营协议终止，联营双方也没有对后续的问题进行处理；对本院调取的《司法会计鉴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南华公司是原告个人开办的私营企业，其权利义务应由原告个人主张，南华公司和华特学校之间的款项调拨不影响原告向两被告主张权利。东岳居委会质证后对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对证据认证如下：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中（1998）杭刑初字第105号刑事判决书、（1998）浙法刑终字第410号刑事裁定书、释放证明、起诉意见书、（2004）浙刑再字第15号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曹晓瑞、章某的证词与其在庭审中的证言及证据9与以上生效裁判文书认定的事实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南华公司实际系原告个人投资开办的事实；对证据3予以认定；对证据4－10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对东岳居委会及东岳合作社提供的证据及本院调取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1996年9月18日，杭州市留下镇东岳村民委员会（甲方）与南华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甲方将位于天目山路4－703－B号地块14亩土地（见图纸红线）用于乙方专业培训、商业、服务等项目的开发使用，联营期限为50年（1996.10.1－2046.10.1），乙方负责每年向甲方交纳利润14万元，每年分两次付清，从第三年开始递增年5%，从2006.10.1起的年递率根据每年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黄金增幅率确定。乙方负责办理项目的商业注册手续，产值和税收列入甲方财政。甲方负责该地块通水通电，乙方负责平整土地及基础设施，建筑的设计施工，报批报建手续甲方负责，乙方给予协助。后南华公司在该土地进行投资建造了房屋及混凝土场地等建筑。
1997年10月28日，原告因涉嫌贪污罪、挪用公款罪被检察机关依法逮捕。原告被羁押后，南华公司经营停顿，其在东岳村委会为联营提供的土地上建造的房屋及场地由东岳村委会实际负责维护管理。1998年8月4日，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原告涉嫌贪污罪、挪用公款罪作出一审判决，该判决认定，南华公司名为集体企业，实为原告个人经办的企业，判决原告犯贪污罪、挪用公款罪并判处其有期徒刑二十年。后原告不服上诉至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该院于1998年12月12日作出（1998）浙法刑终字第410号刑事裁定书，驳回原告上诉维持原判。该裁定书亦认定南华公司系原告私人开办的公司。
1998年12月，南华公司被杭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西湖分局吊销营业执照，南华公司自原告被羁押后实际未再经营。
2000年3月6日，杭州市留下镇东岳村民委员会（甲方）与省汽车修理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征地协议书》，约定乙方征用甲方将位于天目山路与杭三路交界临公路西南面地块16.221亩（以市土管局测绘为准），乙方包干支付甲方土地征用补偿费每亩35万元（包括土地补偿费、青苗赔偿费、劳动力安置费、地面附着物补偿费等），总计支付人民币567.735万元。乙方同意安置30岁以下男性劳动力三名。此次征收行为所征收的土地即包含前述南华公司与东岳村委会联营的土地。后该公司将567.735万元支付给了东岳村委会。
2000年10月18日，省汽车修理公司（后更名为浙江裕都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都公司）因东岳村委会未按约将被征收土块腾空给该公司，故该公司在其进入征收土地时出具了一份《关于进入“原华特驾驶学校”场地的补充说明》，记载该公司2000年10月16日进入场地时的情况如下：2层楼房壹幢（砖混结构），包括底层：北面临街房7间（每间4m×8.4m），西北面临街房2间（每间4m×9.7m）；二楼7间（每间4m×9.7m）。平屋面房（砖结构）：西北面计12间（每间3.3m×4.5m），东面传达室3间（每间5.3m×3.8m）。混凝土场地：传达室门前200平方米，原训练场地40m×85m壹块。
2004年12月24日，原告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该院作出（2004）浙刑再字第1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南华公司实际由原告控制操作的私营企业。2007年4月24日，原告假释出狱。
出狱后，原告即与东岳村委会就涉案地块上所造建筑物等被征收补偿问题进行协商，东岳村委会告知原告以上建筑物未补偿。并于2008年9月20日，给原告出具一份《证明》，载明1996年9月其与南华签订《协议书》后，将涉案地块交由南华公司投资开发。后该公司出资在涉案地块上建造了房屋及混凝土场地等全部建筑。2000年3月6日，省汽车修理公司征收该地块即“原华特驾驶学校”场地，对以上建筑物未作赔偿。
后原告即以南华公司名义起诉裕都公司要求其支付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等80万元，裕都公司在该案中答辩称其支付给东岳村委会的土地补偿款共计567.735万元已包括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等。后南华公司撤回了该案诉讼。2009年7月24日，原告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根据杭州市关于撤村建居的总体部署，东岳村委会于2004年7月6日变更为被告。2007年4月，东岳合作社成立。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原告的主体资格；二、被告东岳合作社的主体资格；三、如原告主体适格，其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四、如原告主体适格，两被告是否应支付原告相应补偿款，补偿款数额是多少。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尽管南华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表明该公司系集体企业，其注册资金为集体划拔等，但生效刑事裁判文书均已确认南华公司名为村办集体企业，实为原告个人开办的私营企业，故本院认定原告系南华公司的实际投资人，享有南华公司所有权益。而东岳村委会出具证明证实涉案地块的建筑物系南华公司出资建造，故现原告作为南华公司的实际投资人，主张该部分建筑物的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其具备诉讼主体资格。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本案被告东岳居委会系2004年7月6日原东岳村委会变更而来，2007年4月3日，东岳合作社成立。而根据《浙江省村经济合作社组织条例》的有关规定，村经济合作社作为村一级集体经济组织，依法代表全体社员行使集体财产所有权，对村一级集体所有的资产进行经营管理。东岳合作社作为集体经济组织依法享有东岳居委会全体社员集体财产的经营管理，对东岳居委会应承担的民事责任负有共同责任。故本院将东岳合作社追加为共同被告，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原告于1997因涉嫌刑事犯罪被拘留，后被依法判处有期徒刑，直至2007年4月24日假释出狱。而涉案地块及地上建筑物于2000年被拆迁征收，发生在原告入狱以后，服刑期间，原告不知涉案的地上建筑物等被征收的事实，当然不知其权利被侵害。而诉讼时效应从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算，故原告于2007年4月24日出狱后，于2009年4月10日向本院起诉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现再次起诉也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关于焦点四，本院认为，根据《征地协议书》约定，征地单位裕都公司共补偿给东岳居委会567.735万元，其中包括土地补偿款、青苗赔偿款、劳动力安置费、地面附着物补偿费等。后原告就涉案地块的地上附着物补偿款起诉征地单位裕都公司时，该公司在庭审中认可补偿款中包括了青苗赔偿款、地面附着物补偿费，故东岳居委会、东岳合作社辩称涉案地块上的建筑物系违章建筑，在土地征收时并无补偿，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而东岳居委会、东岳合作社同时辩称南华公司1998年12月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已无联营主体资格，故东岳村委会与南华公司的联营协议已于该日终止，按联营协议约定南华公司应赔偿东岳居委会经济损失，且涉案地块征收时系2000年，南华公司已不是联营协议当事人，对涉案地块的征收补偿无权利的意见，因联营协议是否终止，以及南华公司是否应赔偿东岳居委会相应经济损失与原告主张本案权利是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而根据谁投资谁受益的补偿原则，以及涉案地块建筑物已实际补偿的事实，原告有权主张其投资所造的建筑物的相应补偿，故对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亦不予采信。
关于具体的补偿数额，根据《征地协议书》裕都公司支付的征地补偿款567.735万元包括土地补偿款、青苗赔偿款、劳动力安置费、地面附着物补偿费等，现原告主张地面附着物及青苗赔偿款，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地块上的青苗系其实际投入，而东岳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亦只认可南华公司出资建造了房屋及混凝土场地，故原告仅享有涉案地块上的房屋及混凝土场地的相应补偿款项。至于具体补偿数额，根据2000年10月18日裕都公司出具的关于进入“原华特驾驶学校”场地的补充说明所载的建筑物及场地的情况，结合2000年杭州市市区征地补偿及拆迁房屋重置价格的相关标准，本院酌情确定该部分补偿款为546550.8元。因相应的补偿款东岳居委会已取得，而东岳合作社对东岳居委会应承担的民事责任负有共同责任，故东岳居委会、东岳合作社应共同将546550.8元支付给原告。至于原告按567.735万元补偿款扣减土地补偿款、劳动力补偿款后所得5429186元主张权利，因原告仅对涉案地块上建筑物享有权利，而567.735万元补偿款系东岳村委会与征地单位之间协议的结果，故原告该主张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杭州市西湖区留下街道东岳社区居民委员会、杭州东岳股份经济合作社共同支付张建国补偿款546550.8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张建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9804元，由张建国负担44790元，由杭州市西湖区留下街道东岳社区居民委员会、杭州东岳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5014元，其中杭州市西湖区留下街道东岳社区居民委员会、杭州东岳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分理处，帐号12×××68，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朱小琼
人民陪审员 童政一
人民陪审员 王亚然
二〇一〇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黄娟芬
附：具体补偿数额计算：
一、根据2000年10月16日进入场地时的情况如下：
1、2层楼房壹幢（砖混结构），包括底层：北面临街房7间（每间4m×8.4m），西北面临街房2间（每间4m×9.7m）；二楼7间（每间4m×9.7m），共计面积584.4㎡。
2、平屋面房（砖结构）：西北面计12间（每间3.3m×4.5m），东面传达室3间（每间5.3m×3.8m），共计面积238.62㎡。
3、混凝土场地：传达室门前200平方米，原训练场地40m×85m壹块，共计面积3600㎡。
二、房屋价格参照杭政发（2000）115号《杭州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杭州市房屋重置价格的批复》规定标准计算，其中砖混结构、砖木结构均分三等，考虑到涉案房屋建筑年限以及系违章建筑等因素，确定按砖混三等550元／㎡、砖木结构三等340元／㎡标准计算，其中砖混结构房屋补偿为321420元（550元／㎡×584.4㎡），砖结构房屋补偿为81130.8元（340元／㎡×238.62㎡）。
混凝土场地参照杭政（2000）3号《杭州市市区征地补偿安置费用及税费标准》规定标准计算，考虑到涉案场地系驾驶培训场地，故参照该规定中的室外水泥地坪40元／㎡标准计算为144000元（40元／㎡×3600㎡）。
综上，共计补偿款为546550.8元＝321420元＋81130.8元＋14400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