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4民终1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志彬，女，汉族，1972年2月21日出生，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复盛乡中坊街。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强，男，汉族，1976年5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大北街。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学东，男，汉族，1972年12月21日出生，住四川省营山县东升镇福乐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尚中，四川山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鏖，男，汉族，1995年11月26日出生，住四川省营山县东升镇福乐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尚中，四川山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万志彬、王强因与被上诉人王学东、王鏖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6）川1402民初2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23日、3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志彬、王强，被上诉人王鏖、王学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尚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志彬、王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双方签订《园林绿化项目合作合同协议》至同意解除长达两年多，一审法院未对双方合伙期间的投资经营中的风险及盈亏作核算，被上诉人请求保底收回投资款的主张于法无据。
王学东、王鏖辩称，上诉人认为应当清算需要提供证据，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开支多少钱，原判正确，请求维持。
王学东、王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双方于2014年6月18日和之后签订的一共两份《园林绿化项目合作合同协议》和《园林股东合作协议书》。二、万志彬、王强立即返还王学东、王鏖投资款30000元。三、万志彬、王强从2014年8月4日起至返还全部投资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损失（暂计算至2016年7月4日至为345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8日，王学东、王鏖与万志彬、王强及案外人卢霞、杜正平签订了一份《园林股东合作协议书》。之后，王学东、王鏖又与万志彬、王强签订了一份未载明签订日期的《园林绿化项目合作合同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为：企业名称：九升生态园（控制土地30亩）；地址：眉山市尚义镇；经营范围：种植绿化；合伙人：万志彬、卢霞、王强、王学东、王鏖；出资：以现金出资，万志彬占股比例50%，卢霞、王强、王学东、王鏖占股比例各为10%；合伙存续期间，各合伙人累积的财产和权益为合伙财产，供共有并为合伙经营使用；本合伙推举万志彬为企业负责人；股金、经营收入资金由万志彬负责管控；公司账务由王强做账，一个月公布一次公司经营状况和进出账；合伙经营期限自合伙协议被批准之日起至九升结束为止；合伙人一致同意解散时可以解散，合伙解散时应进行清算，清偿后的剩余部分按股份比例分配给合伙人，清偿后的债务按股份比例由合伙人个人财产清偿。股东签字处有万志彬、王强、王学东、王鏖签字。双方均确认每股股金为15000元，占股份比例为10%。2014年8月4日，王学东将其与王鏖的出资额共计30000元转账给万志彬。但协议约定经营的九升生态园绿化种植项目至今无人管理。王学东、王鏖要求退出合伙未果，诉至法院。诉讼中，双方均确认2014年6月18日王学东、王鏖与万志彬、王强及卢霞、杜正平签订的《园林股东合作协议书》已经实际解除。卢霞已退出《园林绿化项目合作合同协议》。王学东、王鏖确认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解除与万志彬、王强签订的《园林绿化项目合作合同协议》。王强提供了一本自行制作的账目拟证明合伙期间产生的债务并要求一并结算。王学东认为该份证据系自行制作、只有支出没有收入，且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上面记载的内容与九升生态园项目无关，故对此证据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王学东、王鏖与万志彬、王强签订的《园林绿化项目合作合同协议》系个人合伙协议，有各方签字认可，意思表示真实，属于有效协议。该协议对合同各方均有法律效力。《园林绿化项目合作合同协议》约定了解散条件，王学东、王鏖主张解除该协议，万志彬、王强在庭审中表示同意，王学东、王鏖的主张符合合同的约定和法律规定，故对于请求解除《园林绿化项目合作合同协议》的主张，予以支持。根据协议约定：股金、经营收入资金由万志彬负责管控。公司账务由王强做账，一个月公布一次公司经营状况和进出账。合伙解散时应进行清算，清偿后的剩余部分按股份比例分配给合伙人，清偿后的债务按股份比例由合伙人个人财产清偿。故万志彬、王强应当就合伙经营状况和进出账目提供证据予以清算，但王强提供的自行制作的账本无法核实其记载内容的真实性，故对于其提供的证据不予采信，万志彬、王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王学东、王鏖请求返还投资款30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因王学东、王鏖的投资款30000元由万志彬收取并掌控，故应当由万志彬返还王学东、王鏖投资款30000元。王学东、王鏖支付的30000元系合伙财产，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该财产“供共有并为合伙经营使用”，故其要求万志彬、王强支付利息损失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王学东、王鏖与万志彬、王强签订的《园林绿化项目合作合同协议》；二、万志彬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王学东、王鏖投资款30000元。三、驳回王学东、王鏖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18日，王学东、王鏖与万志彬、王强及案外人卢霞、杜正平签订了一份《园林股东合作协议书》，后因卢霞、杜正平退出合伙，王学东、王鏖、万志彬、王强四人另行签订了一份未载明签订日期的《园林绿化项目合作合同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为：企业名称：九升生态园（控制土地30亩）；地址：眉山市尚义镇；经营范围：种植绿化；合伙人：万志彬、卢霞、王强、王学东、王鏖；出资：以现金出资，万志彬占股比例50%，卢霞、王强、王学东、王鏖占股比例各为10%；合伙存续期间，各合伙人累积的财产和权益为合伙财产，供共有并为合伙经营使用；本合伙推举万志彬为企业负责人；股金、经营收入资金由万志彬负责管控；公司账务由王强做账，一个月公布一次公司经营状况和进出账务账；现金支出由王强在万志彬处领取支付相应的一切开支。合伙经营期限自合伙协议被批准之日起至九升结束为止；合伙人一致同意解散时可以解散，合伙解散时应进行清算，清偿后的剩余部分按股份比例分配给合伙人，清偿后的债务按股份比例由合伙人个人财产清偿。股东签字处有万志彬、王强、王学东、王鏖签字。诉讼过程中双方确认投资款未按合同约定的比例投入，而是每人投资15000元。2014年8月4日，王学东将其与王鏖的出资额共计30000元转账给万志彬。
2015年6月17日王学东、王鏖以万志彬开办的园林项目根本不存在为由，向东坡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2014年6月18日签订的《园林绿化合作协议书》无效并由万志彬、王强退还投资款3万元及利息，东坡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1日作出（2015）眉东民初字第2092号民事判决，驳回了王学东、王鏖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王学东、王鏖遂于2016年7月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审理过程中万志彬、王强提交了一本合作初期由杜正平制作的支出账目并附有收据，记载了款项的支出情况。因王学东、王鏖对该记账情况不予认可，二审审理过程中本院向杜正平进行了调查，杜正平陈述：最初有六人一起合伙做九升生态园的绿化项目，后来自己和卢霞退出，剩下王学东、王鏖和万志彬、王强继续合伙。自己退出前合伙的款项是万志彬在管，支出均是由自己从万志彬处领取用于开支并做账，原审卷中的支出情况是自己记载的，但其中注明西门园林、运管处、劳教所等的支出与合伙项目无关。自己是把所有从万志彬处领取的款项的支出的情况记载在一起的。其中原审卷26页2014年7月4日的三笔：买藤椒苗、运藤椒苗运费、运送花土运费均是九升生态园的开支；27页剪万年青的工资和运费也是九升生态园的开支；31页的王强预支农药款是九升生态园除草的开支；其余凡是注明是九升生态园的支出均是用于九升生态园。另外，杜正平还陈述：与九升生态园方是万志彬去洽谈，说是九升出场地，我们去进行苗木等的种植，待开发拆迁时赔偿的苗木清场费由我们和九升生态园业主进行分配，没有说要出场地租赁费。同时，二审审理过程中王强提交了一张九升园林开支情况记载，拟证明在王强接手记账后双方合伙的九升生态园还有两笔支出：2014年10月20日收割荞麦、打晒荞麦的工人工资、运输费、生活费等共计2150元；2014年12月4日订购摇钱树支付定金5000元，对该笔5000元王强陈述系由万志彬支付，王强未经手。
对本院对杜正平的调查笔录，双方均表示无异议。对王强提交的其记载的开支情况记载，王学东、王鏖认为系王强单方记载，无相应的收条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真实性不认可。
对二审中杜正平的调查笔录及王强提交的记账情况，本院认定如下：因双方当事人对杜正平的证言均无异议，应予采信。对王强在二审中提交的其记载的2014年10月20日收割荞麦支出2150元，虽该记账有王强和万志彬的签名，但根据杜正平所做的支出记载，仅在2014年9月16日有九升园林种荞麦的记载，到同年10月20日仅相隔一个月产生收割荞麦的支出，不符合荞麦生长周期的自然规律；对于2014年12月4日的支付订购摇钱树定金5000元，仅有王强所做的记载，且王强陈述该笔支出系万志彬支付并未经王强之手，又无其他证据如订购合同、收条等佐证支出的真实性；且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按合伙协议的约定将该两笔支出向合伙人进行了公布。故对王强在二审中提交的两笔支出不予认定。
根据杜正平的证言和万志彬、王强在一审提供的合伙支出的账目以及收条，可以认定双方合伙的九升生态园的支出情况为：2014年6月27日除草、工人工资等共计542元；2017年7月4日支付藤椒树苗款3500元、运送花土运费500元、支付运送藤椒树苗运费400元；2014年7月5日种植藤椒树苗工资等567元；2014年7月7日剪万年青树苗工资等206元；2014年7月8日扦插万年青工资等132元；2014年7月11日插苗工资等310元；2014年7月13日平场地工资等521元；7月15日插苗工资等347元；8月20日支付农药款3000元；8月25日除草工资等255元；8月27日除草工资等255元；9月15日打农药除草工资等128元；9月16日种荞麦工资等495元；9月16日买肥料、绘图纸等215元。上述支出费用合计11373元。
以上事实有《园林绿化项目合作合同协议》、《园林股东合作协议书》、转款凭据、（2015）眉东民初字第2092号民事判决、账本记录、园林现场照片、对杜正平的调查笔录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为证。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王学东、王鏖与万志彬、王强签订的《园林绿化项目合作合同协议》虽未载明签订时间，但各方的合伙关系早在签订2014年6月18日的第一份《园林股东合作协议书》时就已经开始，只是后来卢霞和杜正平退出了合伙，剩下本案的四合伙人重新签订案涉《园林绿化项目合作合同协议》。
根据一审中万志彬、王强提交的杜正平记载的款项支出情况以及所附的收条和二审中对杜正平的调查，虽然杜正平记载的支出中大部分为西门园林等其他项目支出，但确有部分是双方合伙的九升园林的款项使用（包括除草、种植藤椒树苗、扦插、平场地、打农药、种荞麦、买肥料等），表明双方的合伙协议是履行了一段时间的，只是后来无人管理渐渐荒芜。现王学东、王鏖主张解除合同，即为主张散伙，就应当对合伙期间的收入、支出等相关账务情况进行清算，共担盈亏。
本案中双方均未就合伙期间是否有收入、财产举证，对于合伙支出，根据双方的合伙协议的约定：合伙的资金均由万志彬管理、王强负责做账，故应由万志彬和王强举证证明合伙支出、对外债务等从而证明合伙的亏损情况。根据万志彬、王强提交的杜正平的账本记载以及本院对杜正平进行的调查，本院认定合伙支出为11373元，对于万志彬、王强主张还有场地租赁费每年一万元，但万志彬、王强对此并未举证，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案中有证据证明的合伙支出金额为11373元，该支出应由合伙人平均承担。因王学东、王鏖投入的合伙资金为30000元，扣减二人应承担的合伙支出外，应退还金额为30000-11373÷2=24313.5元。因合伙人投入的资金属于合伙财产，万志彬只是负责管理，故对王学东、王鏖要求从2014年8月4日起至返还之日止计付利息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二审中本院对杜正平进行了调查，根据该调查笔录结合一审中万志彬、王强提交的支出记载和收条能够证明合伙期间支出了11373元，故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无证据证明支出情况故应全额退还投资款项的结果予以纠正。上诉人万志彬、王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6）川1402民初22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6）川1402民初22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万志彬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王学东、王鏖投资款24313.5元。
三、驳回王学东、王鏖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18元，由万志彬负担300元，王学东、王鏖负担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万志彬负担500元，王学东、王鏖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华
审判员 唐 部
审判员 孙春红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宋鸿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