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保中民二终字第2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永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昌建筑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毅，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温建祥，云南兰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庆周，男，1975年12月2日生，汉族，保山市隆阳区人，农民。
委托代理人杨应美，保山市隆阳区龙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正龙，男，1974年2月6日生，汉族，保山市隆阳区人，农民。
委托代理人胡潇，云南天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永昌建筑公司与被上诉人朱庆周、杨正龙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隆阳区人民法院（2015）隆民初字第02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由审判员段加福、茶晓皎，代理审判员吕思成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原审法院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2014年3月12日被告永昌建筑公司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授权杨正龙全权代表永昌建筑公司签署张自国幼儿园教职工住宅楼工程的投标文件。2014年5月1日，张自国与被告永昌建筑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2014年5月2日，张自国为建设张自国幼儿园与被告永昌建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中有被告永昌建筑公司印章及其法定代表人张毅的签名及印章，被告杨正龙作为被告永昌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按印，其中合同专用条款中写明杨正龙为项目负责人。2014年5月18日被告杨正龙就张自国幼儿园的水电安装工程与原告签订承包协议书，协议约定：1、付款方式为分项工程按月完成工程量支付当月80%，剩余20%待分项工程全部完工后办理结帐手续，待工程竣工结算后，付清工程尾款；2、一方违反承包协议时，应向对方支付分项工程总额的20%违约金。被告杨正龙向原告收取保修金10000元，并于2015年6月17日向原告出具保修押金单，在押金单上约定到2015年12月30日建设单位验收合格后退回。2014年11月16日，张自国幼儿园工程竣工验收。2015年2月11日经结算，被告杨正龙出具欠原告工程款20000元的欠条一份，被告在欠条中承诺到2015年3月30日付款。
原判认为，被告永昌建筑公司为承建张自国幼儿园工程，与发包方张自国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中加盖了被告永昌建筑公司印章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毅在合同中签名及加盖私人印章，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在该合同中杨正龙作为永昌建筑公司委托的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名按印，且合同专用条款中注明杨正龙为项目负责人。在工程施工过程中，杨正龙关于该工程的行为是代表永昌建筑公司的行为，相应产生的后果应由永昌建筑公司承担。原告承建了张自国幼儿园工程的水电安装工程，经结算后，杨正龙出具给原告的欠条是代表永昌建筑公司实施的法律行为，应由永昌建筑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被告杨正龙属永昌建筑公司项目负责人不应承担付款责任。至于被告永昌建筑公司提出发包方向被告杨正龙支付工程款，欠原告的工程款应由被告杨正龙承担付款责任的主张，此主张系二被告的内部关系，与本案无关，对该主张不予采纳。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永昌建筑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23200元的请求，因原告证据只能证实欠工程款20000元，对此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杨正龙承担付款责任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退还保修金10000元的请求，杨正龙在出具给原告的保修押金单上注明建设单位验收合格后退还，该工程已竣工验收，且杨正龙收取保修金及出具保修押金单的行为是代表永昌建筑公司实施的法律行为，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永昌建筑公司退还保修金的请求，予以支持。对被告永昌建筑公司提出杨正龙未将保修金交付永昌建筑公司，该保修金应由被告杨正龙承担付款责任的主张，此主张系二被告内部关系，与本案无关，对该主张本院不采纳。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请求，被告提出违约金约定过高，本院按未付工程款20000元的20%确定违约金为4000元。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永昌建筑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由被告云南永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朱庆周工程款20000元、违约金4000元、保修金10000元，共计34000元。2、驳回原告朱庆周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判宣判后，永昌建筑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主要理由是：1、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无异于同一工程重复支付工程款。本案签订合同的当事人虽然是上诉人，但实际的施工合同是张自国与杨正龙签订的补充协议。上诉人永昌建筑公司只是授权杨正龙代理签署投标文件，并未委托其担任项目经理。工程结束后，经双方结算，张自国已将全部工程款付清给杨正龙，杨正龙已获取全额工程款，付款义务人应为杨正龙本人。2、一审违反法律规定将分包合同当作有效合同处理。杨正龙违法分包将工程肢解给其他施工人员施工应由杨正龙承担责任。作为发包人付清款后，只能由分包人承担责任。3、本案是债权债务关系，付款义务人是杨正龙。朱庆周是凭借杨正龙出具的欠条起诉，而欠条中的欠款人是杨正龙，上诉人并未在欠条上盖章确认，故该欠条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杨正龙承担付款责任。
被上诉人朱庆周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杨正龙答辩认为：1、永昌建筑公司在该项目中并未安排其他人员作为项目负责人，杨正龙是永昌建筑公司在九龙幼儿园项目中的项目经理；2、发包方并未将全部工程款全额支付给杨正龙；3、朱庆周在该项目中完成了相关工程量，永昌建筑公司认可工程量，一审判决对债务主体判决合法；4、无论杨正龙与永昌建筑公司是什么关系都是内部关系，不能对抗外部关系；5、一审判决支持违约金不合法，二审应当改判。
上诉人永昌建筑公司对“2014年5月1日，张自国与永昌建筑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时间为“2014年5月2日”及2015年2月11日结算有异议，对其他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持异议。被上诉人朱庆周、杨正龙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持异议。对当事人不持异议的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永昌建筑公司、被上诉人朱庆周及被上诉人杨正龙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张自国于2013年3月18日获得九隆幼儿园（又名保山蓝天幼儿园，后工程名称变更为张自国幼儿园）的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因该幼儿园需要重建，2014年3月12日，永昌建筑公司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给杨正龙，全权代表永昌建筑公司签署张自国幼儿园教职工住宅楼工程的投标文件。2014年5月1日，张自国将工程发包给永昌建筑公司并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中约定项目负责人和项目经理均为杨正龙。同日，张自国与杨正龙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对该项目工程的总造价、人工费、水电费等预算进行了约定。在幼儿园项目工程的建盖过程中，张自国直接向杨正龙支付工程款。2014年5月18日，杨正龙与朱庆周签订《承包协议书》约定：“朱庆周为该项目进行水电分项工程，如一方违约，应向对方支付分项工程总额的20%违约金”。2014年11月16日，张自国幼儿园工程竣工验收。2015年2月10日，张自国与杨正龙结算并出具结算清单，张自国还应支付杨正龙工程尾款为1137345.92元，并于同日向杨正龙收取工程保修金480585.69元。2015年2月9日，张自国向杨正龙支付了工程尾款1137345.92元。2015年2月11日，杨正龙出具给朱庆周欠条一份，注明欠朱庆周水电安装工时费20000元，到2015年3月30日付款，扣质保金10000元。杨正龙至今未支付上述欠款。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杨正龙与被上诉人朱庆周签订《承包协议书》，朱庆周为其提供劳务，杨正龙支付报酬，双方已经确立劳务合同关系。上诉人永昌建筑公司与张自国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张自国将幼儿园项目工程发包给上诉人永昌建筑公司负责施工。但从本案中工程发包人张自国与杨正龙签订的补充协议、双方直接结算及杨正龙于2015年2月5日出具的承诺书可以看出张自国与永昌建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杨正龙并非永昌建筑公司在该项目工程中的项目经理或项目负责人，而是借用永昌建筑公司名义为该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现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经结算，杨正龙欠朱庆周工时费20000元、保修金10000元。因该笔欠款是杨正龙与朱庆周之间的结算，永昌建筑公司并未参与，杨正龙又是以个人名义出具的欠条，欠款人也为杨正龙，杨正龙又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该笔欠款应由杨正龙负责支付。永昌建筑公司作为该项目工程的名义承包人，其对杨正龙有管理监督义务，其与杨正龙之间的内部关系不能对抗第三人，永昌建筑公司应对杨正龙的结算行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上诉人永昌建筑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杨正龙的辩解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杨正龙未按时支付欠款，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根据本案实际调整违约金为4000元适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隆阳区人民法院（2015）隆民初字第025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朱庆周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隆阳区人民法院（2015）隆民初字第02566号民事判决，即由被告云南永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朱庆周工程款20000元、违约金4000元、保修金10000元，共计34000元。
三、由被上诉人杨正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朱庆周工时费、保修金及违约金共计34000元。
四、上诉人永昌建筑公司对上述34000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1747元，由被上诉人杨正龙与上诉人永昌建筑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负有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判决书载明的义务，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 判 长 段加福
审 判 员 茶晓皎
代理审判员 吕思成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谢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