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11民终32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程亮光，男，1971年12月21日出生，瑶族，现住广西贺州市。
委托代理人：黄琦，广西宏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八步区工人文化宫，住所地：广西贺州市八步区新兴北路**号。
法定代表人：柳槟，主任。
委托代理人：黄贤敬，广西汇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唐庆文，广西汇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吴恩思，男，l975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贺市八步区。
上诉人程亮光因与被上诉人八步区工人文化宫、一审被告吴恩思占有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八步区人民法院（2015）贺八民二初字第1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亮光及其委托代理人黄琦，被上诉人八步区工人文化宫的委托代理人黄贤敬、唐庆文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吴恩思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亮光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未查明本案事实，定案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2014年6月27日之后未接管工会大厦系其自身原因所致，到2014年7月4日其竟擅自把大厦门锁上，非上诉人占用场地不搬离，上诉人2014年7月之后完全不可能进入工会大厦。2、一审法院未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财产确认及撤离场地时间，也未查明占用场地责任究竟由谁承担，就认定是上诉人一方的责任。3、一审未查明工会大厦2014年7月之后是否是上诉人还是案外人在继续经营及是否有经营性的水电费产生等，这些关键性事实关系到上诉人是否占用工会大厦。4、上诉人未持有被上诉人的消防许可证、营业执照、治安特种行业许可证、卫生许可证、税务登记证、工会宾馆对公账户印鉴、工会宾馆法定代表人廖云珍的私章印鉴证件尤其是工会宾馆对公账户印鉴、工会宾馆法定代表人廖云珍私章，一审判令返还无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事实认定错误，从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
八步区工人文化宫辩称，一、一审法院依据合法、真实、关联的证据查明本案的事实，清楚、客观、真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在工会大厦承包合同被依法解除的情况下，上诉人及一审被告依然从2014年6月份至2015年7月23日期间占用工会大厦，造成了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一审据此依法判令上诉人及一审被告支付场地占用费正确。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的判决正确。三、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2014年6月27日后未接管大厦系自身原因所致没有事实依据，（2015）贺八法执字第560号证明了上诉人是用财产抵扣了相关的支付义务，从而充分证实了上诉人占用工会大厦场地的事实。2、上诉人主张查明双方之间的财产确认的事实，从而确定双方之间的过错情况，该主张与本案无关。3、上诉人主张查明工会大厦在2014年7月之后的经营主体等情况，该主张与本案无关，因（2015）贺八法执字第560号能证明上诉人是用财物占用了工会大厦。4、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第二项没有事实依据，但上诉人承包工会大厦的经营项目是进行宾馆经营，如上诉人无这些证件则无法经营，而事实上上诉人经营工会宾馆长达四年之久。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被告吴恩思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八步区工人文化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工会大厦的场所占用费143750元；2、判令两被告向原告归还工会宾馆的消防许可证、营业执照、治安特种行业许可证、卫生许可证、税务登记证、工会宾馆对公账户印鉴、工会宾馆法定代表人廖云珍的私章印鉴；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29日，原告八步区工人文化宫与被告吴恩思签订《工会大厦承包合同》，约定原告将工会大厦（含停车场、餐厅）的整体服务经营权给被告承包经营；承包经营期限从2013年2月1日起至2016年1月31日止，承包金为138000元／年，折成每月11500元。后因被告吴恩思违约，原告于2014年6月26日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2014年7月9日，原告八步区工人文化宫诉至法院，请求判决原告与被告吴恩思的承包合同已解除，责令被告搬出工会大厦，支付承包金、水电费。2015年11月26日该院作出（2014）贺八民二初字第6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与被告吴恩思签订的《工会大厦承包合同》已依法解除，被告吴恩思应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搬出工会大厦，并支付拖欠的承包金、水电费。（2015）贺八民一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书查明，虽然《工会大厦承包合同》是以被告吴恩思的名义签订的，但实际是被告程亮光与吴恩思合伙承包投资经营的，共同承包投资经营的时间是2013年2月1日起至2014年6月26日止。后因财产分配确认问题，2015年7月23日，两被告及原告才清点清楚财产，两被告搬离工会大厦。2014年6月26日至2015年7月23日期间，两被告占用原告场地，未支付场地占用费，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两被告支付场地占用费及返还相关证件。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原告与被告吴恩思签订的《工会大厦承包合同》已解除，但合同解除后被告仍占用工会大厦长达一年之久，被告应支付场地占用费。虽然工会大厦承包合同是被告吴恩思与原告签订的，但实际是被告程亮光与吴恩思合伙承包投资经营的，被告程亮光应与吴恩思共同向原告支付场地占用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的规定，两被告应按承包合同中约定的承包金支付场地占用费，合同约定承包金为138000元／年，即11500元／月，被告占用期间是2014年6月26日至2015年7月23日，共计13个月，扣除15天的搬离时间，两被告应支付12.5个月的场地占用费，12.5×11500=143750元。原告要求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工会大厦的场地占用费14375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要求两被告返还工会宾馆的消防许可证、营业执照、治安特种行业许可证、卫生许可证、税务登记证、工会宾馆对公账户印鉴、工会宾馆法定代表人廖云珍的私章印鉴，这些证件均是经营必需的，原被告之间的承包合同解除后，被告应当返还相关证件，被告程亮光与吴恩思合伙承包投资经营，被告程亮光应与吴恩思共同向原告返还这些证件，对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被告吴恩思书面辩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场地占用费属于重复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2014）贺八民二初字第611号民事判决书对原告八步区工人文化宫要求的从2014年6月27日开始计至被告搬出工会大厦之日止的场地占用费的请求没有支持，是因为当时被告尚未搬离工会大厦，不能确定搬离时间，现在被告已搬离工会大厦，其占用工会大厦期间理应支付占用费，该项诉请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对被告的该项辩称，该院不予采信。被告吴恩思书面辩称原告要求返还的证件在被告程亮光手上，应由程亮光返还，因两被告合伙承包投资经营，两被告均有返还的义务，吴恩思的该项辩称没有依据，该院不予采信。判决：一、被告吴恩思、程亮光应向原告八步区工人文化宫支付工会大厦的场地占用费143750元；二、被告吴恩思、程亮光应向原告八步区工人文化宫归还工会宾馆的消防许可证、营业执照、治安特种行业许可证、卫生许可证、税务登记证、工会宾馆对公账户印鉴、工会宾馆法定代表人廖云珍的私章印鉴。本案受理费3175元，减半收取1587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吴恩思、程亮光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程亮光提交：证据1、录音光盘一张；证据2、证人程某、毛某的证言。证据1、2共同证明自2014年7月后被上诉人已将工会大厦大门锁住，上诉人无法经营、使用。被上诉人八步区工人文化宫认为，证据1的录音中不知接电话的具体是谁，且该通话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证据2的证人证言无法证实该二人曾在宾馆工作过。
被上诉人八步区工人文化宫提交协议书一份，拟证实廖云珍的私章确已交给一审被告吴恩思。上诉人程亮光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并认为该协议书系吴恩思与八步区工人文化宫恶意串通所签，申请对该协议书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审被告吴恩思认可该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程亮光提交的证据1、2，因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不能证实其所要证实的内容，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协议书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联，吴恩思亦认可，且该私章系经营之所需，综合分析可确认该私章确实已移交给吴恩思，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程亮光申请对该协议书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涉案私章是经营活动所必需之私章，对其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上诉人程亮光对一审查明2014年6月26日至2015年7月23日期间，程亮光、吴恩思占用八步区工人文化宫场地未支付场地占用费有异议，认为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八步区工人文化宫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4年6月26日至2015年7月23日期间，程亮光、吴恩思客观上确实占用了八步区工人文化宫的场地，亦未支付场地占用费，因程亮光未能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证实其未占用，对该异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在八步区人民法院（2014）贺八民二初字第611号原告八步区工人文化宫诉被告吴恩思、第三人程亮光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八步区工人文化宫的诉讼请求之一是请求判令被告吴恩思支付场地占用费每月11500元（从2014年6月27日起计至搬出工会大厦之日止），该院以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依据为由予以驳回，各方均未上诉。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八步区人民法院（2014）贺八民二初字第611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八步区工人文化宫与吴恩思2013年1月29日签订的《工会大厦承包合同》于2014年6月26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八步区工人文化宫与吴恩思之间已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而吴恩思及其合伙人程亮光在该租赁合同解除后，没有任何依据占用八步区工人文化宫的场地，其二人的占用行为侵害了八步区工人文化宫对涉案场地的占有，故本案应为占有保护纠纷，一审定性为租赁合同纠纷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是否属于重复诉讼的问题。在八步区人民法院（2014）贺八民二初字第611号案中，八步区工人文化宫是基于租赁合同法律关系起诉吴恩思要求其支付场地占用费每月11500元（从2014年6月27日起至搬出工会大厦之日止）；而如前所述，本案中八步区工人文化宫是基于占有保护法律关系起诉要求程亮光、吴恩思共同支付自2014年6月26日起至搬离之日（即2015年7月23日）止的场地占用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规定，八步区人民法院（2014）贺八民二初字第611号案与本案比较：第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不同，即后诉被告为吴恩思、程亮光，前诉被告为吴恩思，而程亮光是作为第三人主动申请参加该案诉讼；第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不同，即后诉是基于占有保护法律关系起诉，前诉是基于租赁合同法律关系起诉。综上分析，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
三、关于程亮光、吴恩思是否应当支付场地占用费及应当支付多少的问题。如前所述，程亮光、吴恩思在合同解除之日起至彻底搬离工会大厦之日止期间，客观上占用了八步区工人文化宫的场地，造成了八步区工人文化宫的财产利益损失，其二人应当就该损失承担责任，该损失参照八步区工人文化宫与吴恩思签订的《工会大厦承包合同》每年承包金为138000元即11500元／月的约定，按照实际占用的时间（即2014年6月26日起至2015年7月23日止）13个月，扣除15天的搬离时间，计算12.5个月，二人应支付12.5×11500=143750元。综上，虽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九十八条的规定错误，但对场地占用费的计算、处理结果正确，故对一审的该项判决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程亮光认为其未搬离工会大厦的原因在于被上诉人八步区工人文化宫将大门锁住，因其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程亮光、吴恩思是否应当返还八步区工人文化宫的消防许可证、营业执照、治安特种行业许可证、卫生许可证、税务登记证、工会宾馆对公账户印鉴、工会宾馆法定代表人廖云珍的私章印鉴的问题。因上述证件均系经营之所需，且吴恩思认可其当时已收到上述证件，并将上述证件放在工会大厦，在租赁合同解除后，上述证件应当返还给八步区工人文化宫。基于工会大厦系程亮光及吴恩思合伙承包投资经营，故一审判决其二人共同向八步区工人文化宫返还上述证件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程亮光主张其未持有上述证件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程亮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75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程亮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凌丽琪
代理审判员 邓行奇
代理审判员 李经连
二〇一六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谢玉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