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973民初12662号
原告：厦门海洋兴工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为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县后东二里3号楼三层A区之一。
法定代表人：庄建平，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秋星，江苏兴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韧竹，江苏兴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东莞市航汇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谢岗镇圩镇山水湖二巷第2栋4楼A区。
法定代表人：梅永泉，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丽，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娟，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厦门海洋兴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海洋兴公司）诉被告东莞市航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航汇公司）侵害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厦门海洋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秋星、被告东莞航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丽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厦门海洋兴公司诉称，原告创建于2006年，是集研发、生产和贸易于一体的高级专业陶瓷树脂工艺出品公司，专业从事树脂、红土、白云土、高白瓷、铁艺、布艺、EVA等各类装饰品。原告拥有一支专业经验成熟的设计团体，每年投入实际研发经费上千万元，设计出的产品造型独特、形象生动，深受国内外客户的青睐和信任。2012年4月，原告公司员工吴跃良、潘颖静完成了职务作品《粗面芭蕾系列（短裙站姿）》等。其中，《粗面芭蕾系列（短裙站姿）》是以高档树脂雕塑而成，构思独特，做工精巧，形象栩栩如生。为保护自己的著作权，原告于2014年9月向福建省版权局办理了著作权登记，作品登记号为：闽作登字-2014-F-00014269。但本案被告无视我国法律，未经原告允许亦未向原告支付报酬，擅自复制并对外发行侵犯原告著作权的作品，并采取低价方式进行销售，恶意抢占原告的国内外市场，扰乱了原告的销售市场，造成原告巨大的经济损失。原告得知被告的侵权行为后，遂委托相关人员在苏州市相城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监督下于淘宝网站处网购了侵权复制品，证实了被告大量销售侵权产品的事实，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害原告作品复制发行权的侵权产品并销毁侵权产品；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万元；3.被告承担为制止侵权行为合理费用共计5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原告厦门海洋兴公司举证如下：《作品登记证书》（闽作登字-2014-F-00014269）、《（2017）苏相证民内字第1098号公证书》及封样被控侵权作品。
被告东莞航汇公司辩称，一、东莞航汇公司法定代表人梅永泉系案涉“芭蕾舞女孩”系列工艺品的外观设计专利权人，拥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核发的《外观设计专利证书》，东莞航汇公司依自身拥有的外观设计专利生产、销售案涉“芭蕾舞女孩”系列工艺品合法且理所当然；二、《作品登记证书》仅系原告证明其拥有案涉作品著作权初步证据，并非法定证据，《作品登记证书》上各事项系原告自行、自愿申报，版权登记部门仅予以登记，版权登记部门的形式登记不能作为原告拥有案涉所有作品著作权的法定证据；三、原告并未就案涉作品已公开发表及东莞航汇公司有接触过涉案作品进行举证，东莞航汇公司不存在侵权可能，原告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中关于“首次出版/制作日期”一栏为“无”，原告不能证明其是否有、何时将案涉所有作品进行对外公开，且《作品登记证书》关于“作品类别”一栏均为“美术”，与东莞航汇公司通过立体形态构成的工艺品存在明显区别，案涉作品知名度不高，原被告地域距离远，原告并未能举证证明东莞航汇公司曾经接触过案涉作品；四、东莞航汇公司系外观设计专利权人且不存在侵权的可能，因此东莞航汇公司不存在侵权行为；五、东莞航汇公司规模小，成立时间短，仅属于销售企业，原告诉求赔偿金额过高。综上，东莞航汇公司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东莞航汇公司提交了外观专利证书（证书号为第3736740号）。
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9日，福建省版权局对《粗面芭蕾系列（短裙站姿）》美术作品予以登记，登记号为闽作登字-2014-F-00014269。根据该《作品登记证书》显示，《粗面芭蕾系列（短裙站姿）》的作者为吴跃良、潘颖静，著作权人为原告厦门海洋兴公司，首次发表时间为2012年4月10日。该登记证书后附有五张原告厦门海洋兴公司主张享有著作权的《粗面芭蕾系列（短裙站姿）》美术作品的正面、左侧面、右侧面、背面及立体图的照片。
2017年8月8日，苏州市相城区公证处出具（2017）苏相证民内字第1098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2017年7月24日，受申请人江苏兴吴律师事务所委托证据保全，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公证处工作人员登录淘宝网站进行购物，在名为“新风尚家装”的网店下单，分别以88元的价款购得“欧式树脂人物芭蕾舞女孩摆件卧室床头柜家居装饰品桌面创意小摆设粉色B款/粉色C款/粉色D款”各一件；以88元的价款购得“中式复古树脂动物鹿头开业礼品招财摆件软装工艺品酒柜装饰品摆设鹿先生”一件；以188元的价款购得“现代简约跳芭蕾舞女孩树脂人物摆件创意家居装饰品办公桌礼物摆设芭蕾女孩粉色A款送礼盒”一件。以上物品购买的订单编号为16492576025491053，物流运单号为1901866256991。2017年7月31日，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公证处收到运单号为1901866256991的韵达快递，该公证处公证员吴某对收到的物品进行了拍照及封存，并将封存后的物品交由申请人的代理人丰华留存。经当庭拆封，（2017）苏相证民内字第1098号公证书封存物品照片详见附图2-6。本案中，原告厦门海洋兴公司主张，附图4的产品侵犯其《粗面芭蕾系列（短裙站姿）》（闽作登字-2014-F-00014269）美术作品著作权。
另查，在淘宝网店经营者营业执照信息中，载明公司名称：东莞市航汇贸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营业执照注册号：441900002277408；注册地址：东莞市谢岗镇圩镇山水湖二巷第2栋4楼A区；经营范围：销售五金产品、日用品、针织品、纺织品、洗涤用品、包装材料、橡塑制品、工艺品、纸制品、床上用品、通用机械设备配件、建筑材料、服装、鞋、帽、计算机、计算机软件、计算机辅助设备、办公耗材、监控设备、皮革制品、文具用品、照明灯具、玻璃制品、金属材料；经营期限至：长期。
被告东莞航汇公司提交了外观专利证书（证书号为第3736740号），拟证明对被控侵权工艺品享有外观专利权，该证书显示专利权人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梅永泉，专利申请时间为2016年1月5日。
另查，原告厦门海洋兴公司与案外人厦门立方艺品有限公司在另四案中分别就四款工艺品向被告东莞航汇公司主张权利。
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纠纷。案涉美术作品系立体雕塑形态呈现，通过独创性构思，线条流畅，具体形象设计具有美感，且可以复制，属于著作权法上的作品。原告厦门海洋兴公司提交了福建省版权局的作品登记证书（闽作登字-2014-F-00014269），在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原告厦门海洋兴公司系案涉美术作品《粗面芭蕾系列（短裙站姿）》的著作权人。被告东莞航汇公司在淘宝网店销售的被控侵权作品与案涉美术作品进行比对，二者整体形象视觉上几乎无差别。因此，被控侵权产品已经构成对案涉美术作品《粗面芭蕾系列（短裙站姿）》的复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复制品的制作者、发行者不能证明其制作有合法授权、发行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被告东莞航汇公司称案涉侵权产品系其独立设计，享有外观设计专利权，但其提交的外观专利证书显示，其登记时间在原告厦门海洋兴公司的版权证明之后，不能对抗在先权利。故，被告东莞航汇公司侵犯了原告厦门海洋兴公司的著作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被告东莞航汇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全面停止侵权行为，并已销毁侵权产品，因此，原告厦门海洋兴公司要求其停止侵权行为、销毁侵权产品并赔偿损失的诉请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由于原告厦门海洋兴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案涉侵权所遭受的损失或者被告东莞航汇公司因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被告东莞航汇公司的赔偿数额由本院在人民币500000元以下酌情确定。本院综合考虑：1.案涉作品的类型、知名度;2.被告东莞航汇公司的侵权行为方式、侵权行为持续时间、主观过错程度、经营规模;3.原告厦门海洋兴公司为批量维权以及为本案诉讼支出费用的合理性等因素，酌定被告东莞航汇公司赔偿原告厦门海洋兴公司包含合理维权费用在内的经济损失人民币7000元。对原告厦门海洋兴公司超出该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东莞市航汇贸易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犯《粗面芭蕾系列（短裙站姿）》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并立即销毁案涉侵权产品；
二、被告东莞市航汇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厦门海洋兴工艺品有限公司包含合理维权费用在内的经济损失人民币7000元；
三、驳回原告厦门海洋兴工艺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175元，由被告东莞市航汇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原、被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钟丽丽
人民陪审员 彭永捷
人民陪审员 殷伟强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炜堃
袁佩欣
附图1：附图2：被诉侵权作品
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
被诉侵权商品
附图3：被诉侵权作品附图4：被诉侵权作品
被诉侵权商品
|
被诉侵权商品
?
|
?
附图5：被诉侵权作品附图6：被诉侵权作品
被诉侵权商品
被诉侵权商品
?
|
?
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一）发表权，即决定作品是否公之于众的权利；（二）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三）修改权，即修改或者授权他人修改作品的权利；（四）保护作品完整权，即保护作品不受歪曲、篡改的权利；（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七）出租权，即有偿许可他人临时使用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的权利，计算机软件不是出租的主要标的的除外；（八）展览权，即公开陈列美术作品、摄影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九）表演权，即公开表演作品，以及用各种手段公开播送作品的表演的权利；（十）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十一）广播权，即以无线方式公开广播或者传播作品，以有线传播或者转播的方式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以及通过扩音器或者其他传送符号、声音、图像的类似工具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的权利；（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十三）摄制权，即以摄制电影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将作品固定在载体上的权利；（十四）改编权，即改变作品，创作出具有独创性的新作品的权利；（十五）翻译权，即将作品从一种语言文字转换成另一种语言文字的权利；（十六）汇编权，即将作品或者作品的片段通过选择或者编排，汇集成新作品的权利；（十七）应当由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前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著作权人可以全部或者部分转让本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
第十一条：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二）出版他人享有专有出版权的图书的；（三）未经表演者许可，复制、发行录有其表演的录音录像制品，或者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表演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四）未经录音录像制作者许可，复制、发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制作的录音录像制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五）未经许可，播放或者复制广播、电视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六）未经著作权人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许可，故意避开或者破坏权利人为其作品、录音录像制品等采取的保护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技术措施的，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七）未经著作权人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许可，故意删除或者改变作品、录音录像制品等的权利管理电子信息的，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八）制作、出售假冒他人署名的作品的。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第五十三条：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或者电影作品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品的出租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
第十九条：出版者、制作者应当对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承担举证责任，发行者、出租者应当对其发行或者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相应规定承担法律责任。
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当事人按照本条第一款的规定就赔偿数额达成协议的，应当准许。
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六十九条：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