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83刑初876号
公诉机关东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苏荣，男，1976年8月10日出生于江苏省常州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家住常州市武进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3月10日被东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2日依法逮捕。
辩护人张勤勤，浙江联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东阳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公诉刑诉[2016]8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苏荣犯诈骗罪，于2016年7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又因案件需要补充侦查，东阳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10月12日建议本院延期审理，同年11月12日提请本院恢复法庭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超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苏荣及其辩护人张勤勤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8月5日，浙江东阳东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磁公司）财务人员开具了4张共计金额为人民币35700000元（以下均为人民币）的承兑汇票，收款人是东阳市兴发煤炭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阳兴发公司），并将汇票交由他人并委托贴现。浙江长兴明道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兴明道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某（另案处理）获悉后承接该笔业务，并经严必成（另案处理）介绍，找到包装公司上海博茂压缩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博茂公司）实际控制人即被告人苏荣与公司业务员金佳（另案处理）等人负责贴现。
2014年8月6日下午，被告人苏荣及金佳、潘某、周某、刘某在杭州办理贴现，金佳将四张承兑汇票先后背书给长兴明道公司、以被告人苏荣为法定代表人的江苏博莱斯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姜春耕（另案处理）为法定代表人的上海博茂公司，并虚构上述公司之间的交易合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背书及贴现。后因上海博茂公司提供的资料不符合规定，未能贴现成功。金佳与胡某商量后，当即表示赶赴中国民生银行上海分行贴现，保证次日下午3时前贴现出来。
2014年8月7日，被告人苏荣及胡某、严必成、金佳和刘某、周某等人赶赴中国民生银行上海漕河泾支行进行贴现。期间，严必成冒充上海博茂公司的财务人员骗取周某信任，在银行确认相关文件、做好放款手续后，被告人苏荣及胡某、严必成、金佳等人相继离开。待中国民生银行按照程序将贴现款34773535.41元汇至上海博茂公司账户后，上海博茂公司将其中的26773535.41元汇至长兴明道公司，但未将任何款项汇至东阳兴发公司。后被告人苏荣伙同金佳逃离上海，被告人苏荣依约先行向金佳支付了1万元的好处费。
被告人苏荣指使上海博茂公司法定代表人姜春耕将账户中的贴现款8000000元取现后交给曹某（另案处理），后姜春耕伙同何某（另案处理）分四天将7500000余元取现。在被告人苏荣授意下，姜春耕使用贴现款到常州市武进区一商场购买黄金首饰及手表等财物，消费400000余元，姜春耕、何某、曹某各自分得部分赃款或赃物，剩余赃款、赃物由曹某转交被告人苏荣。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列举了同案供述、证人证言、书证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苏荣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苏荣在庭审中辩称，他不是上海博茂公司控制人，不知道贴现款汇至开户于中国银行江苏常州同济花园支行的上海博茂公司账户后去向如何，也没有指使姜春耕取出账户中的钱交给曹某。他受姜春耕指派正常办理了承兑汇票贴现业务，不构成诈骗罪。
辩护人张勤勤的辩护意见是，1、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苏荣诈骗金额为8000000元的证据不足：起诉书中所指控姜春耕在苏荣指示下，将账户中的贴现款8000000元取现并交由曹某的事实只有姜春耕供述证实。姜春耕供述中称其分得1000000元，还有数十万元用于购买物品，剩余款项、财物由曹某转交苏荣。即使据其供述认定，也应在诈骗数额中扣除姜春耕扣留的款项；2、上海博茂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姜春耕，贴现款项是在上海博茂公司账户中，苏荣是受姜春耕指示完成贴现业务，苏荣对上述款项没有操作权限，应认定苏荣系从犯，依法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3、其自愿认罪，系初犯。综上，请求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5日，浙江东阳东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磁公司）财务人员张某2开具了4张共计金额为人民币35700000元（以下均指人民币）的承兑汇票，收款人是东阳市兴发煤炭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阳兴发公司）。后张某2联系杭州正吉金融有限公司的业务经理刘某让其贴现，因杭州正吉金融服务有限公司没有贴现额度，刘某联系周某让其帮忙找公司贴现，周某通过联系其微信上的郑姓女子（身份不详），谈好由其公司做贴现业务并约定贴现月利率。
当晚7时许，浙江长兴明道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兴明道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某（另案处理）接到“陈总”（身份不详）电话称东阳有笔承兑汇票贴现业务，后胡某经与严必成（另案处理）联系，严必成表示可以介绍包装公司办理贴现业务。胡某遂主动联系周某并承诺贴现。当晚，上海博茂压缩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博茂公司）实际控制人即被告人苏荣与业务员金佳（另案处理）及胡某、严必成（均另案处理）、长兴明道公司副总经理潘某等人在杭州临平见面，确定由上海博茂公司负责贴现。
2014年8月6日，被告人苏荣及金佳、潘某、周某、刘某等人到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杭州市余杭区支行贴现。期间，金佳将四张承兑汇票先后背书给长兴明道公司、以被告人苏荣为法定代表人的江苏博莱斯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姜春耕（另案处理）为法定代表人的上海博茂公司，并虚构上述公司之间的交易合同，虚开相关增值税发票用于背书及贴现，后因提供的资料不符合规定，未能贴现成功。金佳与被告人苏荣经电话联系得知中国民生银行上海分行可以办理承兑汇票贴现业务，金佳与胡某商量后，当即表示可赶赴中国民生银行上海分行贴现，并保证次日下午3时前贴现出来。
2014年8月7日，被告人苏荣及金佳、胡某、潘某、严必成和刘某、周某等人赶赴中国民生银行上海漕河泾支行贴现，期间严必成冒充上海博茂公司的徐姓财务人员骗取周某信任，后在银行工作人员确认好相关文件及做好放款手续后，胡某、严必成等人相继借故离开，被告人苏荣亦驾驶车辆搭载金佳离开。
同日下午，中国民生银行上海分行以5.05‰的年贴现利率将金额为35700000元的承兑汇票贴现，并将贴现款34773535.41元汇至开户于中国民生银行上海漕河泾支行的上海博茂公司账户，被告人苏荣在车上利用笔记本电脑进行转账操作，将上海博茂公司账户中的上述钱款又全部转至开户于中国银行江苏常州同济花园支行上海博茂公司账户。后该账户将其中的26773535.41元汇至长兴明道公司，并将剩余的8000000元汇至开户于同银行的户名为姜春耕的个人账户，但未将任何款项汇至东阳兴发公司。期间，被告人苏荣为侵吞部分贴现款，承诺向金佳支付好处费350000元。金佳明知被告人苏荣收到中国民生银行上海分行的贴现款后，未将上述款项全部打至长兴明道公司，仍关掉与周某等人联系的手机并伙同被告人苏荣逃离上海，后从被告人苏荣处获取先行支付的好处费10000元。
后经东磁公司的催讨，胡某于同年8月8日通过长兴明道公司汇款20000000元至东磁公司，余下的6773535.41元贴现款中，其用于支付给长兴大云寺集贸市场发展有限公司的陈某（另案处理）4000000元，用于归还给武汉金瑞程贸易有限公司2000000元，另773535.41元被胡某本人取现并使用。
被告人苏荣指使姜春耕将账户中的贴现款8000000元取现后交给曹某（另案处理），后姜春耕伙同何某（另案处理）分四天将7500000余元取现。在被告人苏荣授意下，姜春耕伙同何某使用其余的400000余元到常州市武进区一商场购买黄金首饰、手表及其他财物。姜春耕分得1000000余元及部分黄金首饰、手表等，何某分得100000余元及部分黄金首饰、手表等，曹某分得部分黄金首饰、手表等，余款及剩余财物由曹某转交被告人苏荣。
案发后，公安机关从曹某处扣押TUDOR牌手表1只、克重22.5克的黄金戒指1枚；从姜春耕处扣押人民币5000元、TUDOR牌手表1只、克重149.5克的黄金项链1条、克重23.4克的黄金戒指1枚、克重40.1克的黄金手链1条及带有黄金珠的手链1条；从何某处扣押OMEGA牌手表1只、克重22.5克的黄金戒指1枚；从严必成处扣押人民币10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经质证的同案严必成、姜春耕、金佳的供述、证人胡某、何某、曹某、陈某、潘某、石某、郑某、金某、周某、刘某、蔡某、邹某、黄某、顾某、翁某、张某1、方某、张某2、张某3、谢某的证言、公安机关制作的辨认笔录及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承兑汇票复印件等、微信聊天图片、手机短信照片、通话记录、资金流向说明、中国民生银行对账单、上海博茂压缩机有限公司的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银行卡开户信息及交易信息、长兴明道公司、江苏博莱斯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基本情况、姜春耕个人账户交易明细、东阳兴发公司与长兴明道公司之间的账户往来、长兴大云寺集贸市场发展有限公司账目明细、承兑汇票复印件、交易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收据、证明、公安民警出具的抓获经过、户籍证明及被告人苏荣对上述事实所作的供述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被告人苏荣当庭提出对本案事实的辩解及其辩护人张勤勤提出的指控被告人苏荣诈骗金额为8000000元的证据不足、上海博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姜春耕、贴现款项是在上海博茂公司账户中、被告人苏荣是受姜春耕指示完成贴现业务、其对上述款项没有操作权限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同案姜春耕、金佳的供述证实被告人苏荣明知姜春耕身患严重疾病，仍将无营业场所、无正常业务的上海博茂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至其名下。被告人苏荣在外以为承兑汇票贴现的方式进行诈骗，即在贴现过程中私自截留款项，通知姜春耕按指示取款后交给被告人苏荣，并将一部分款项分给姜春耕作为好处费。2014年8月初，被告人苏荣提前告知姜春耕其个人账户上可能会有款项打入。同年8月7日，被告人苏荣在车中见开户于中国民生银行上海漕河泾支行的上海博茂公司账户收到中国民生银行上海分行汇出的贴现款后，即利用其手中所掌握的U盾等设备进行转账操作。后姜春耕个人账户陆续收到来自开户于中国银行江苏常州同济花园支行上海博茂公司账户汇款8000000元，其又按照被告人苏荣指示将上述款项取现、消费，姜春耕、何某、曹某分得部分赃款或黄金首饰、手表等财物后，余款及剩余财物由曹某转交被告人苏荣的事实，与证人何某、曹某的证言、银行交易明细、上海博茂压缩机有限公司的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等证据相互印证，且被告人苏荣对其收到中国民生银行上海分行的汇款后利用U盾进行转账操作一节亦有供述，足以认定。被告人苏荣虽将上海博茂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至他人名下，但其以公司名义出面办理承兑汇票贴现业务、掌握公司U盾进行各账户间转账操作、私自截留贴现款8000000元、安排姜春耕等人取现、消费并获取大部分赃款，显属上海博茂公司控制人，实际操控公司，且应对全部诈骗所得8000000元负责。故被告人苏荣当庭提出的辩解及其辩护人张勤勤据上所提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苏荣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应予支持。被告人苏荣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以办理贴现业务为由骗取被害人信任，从承兑汇票贴现过程中将部分款项占有己有，并安排人员取现、消费，其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故被告人苏荣提出不构成诈骗罪的辩解，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苏荣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不能认定为从犯。被告人苏荣否定主要犯罪事实，不属自愿认罪。辩护人张勤勤提出被告人苏荣系从犯、自愿认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苏荣系初犯，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张勤勤据上所提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私财产权利不受侵犯，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苏荣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10日起至2030年9月9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继续追缴被告人苏荣的非法所得，发还被害单位。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上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应赛帅
人民陪审员 吴关虎
人民陪审员 陆智德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
代书 记员 楼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