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绍诸草民初字第293号
原告：郭欢朵。
原告：楼通。
二原告委托代理人：李卫民。
二原告委托代理人：温作文。
被告：诸暨市玖盛外贸袜厂。
负责人：方先成。
委托代理人：顾旭初。
受害人楼克成为与被告诸暨市玖盛外贸袜厂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于2013年8月2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依法受理，由代理审判员徐国平独任审判。审理中，因楼克成死亡，本院裁定中止诉讼。后楼克成法定继承人郭欢朵、楼通作为原告参加诉讼并变更相应诉讼请求，本案恢复审理。审理中，被告对受害人楼克成医疗费用合理性以及一氧化碳中毒在楼克成的死亡结果中的参与度申请鉴定。本案于2014年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郭欢朵、楼通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卫民、温作文，被告诸暨市玖盛外贸袜厂负责人方先成及其委托代理人顾旭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郭欢朵、楼通诉称：二原告系受害人楼克成妻子和儿子。2012年2月5日，楼克成受雇到被告处从事门卫工作。2012年2月9日晚，楼克成在门卫值班中因一氧化碳中毒，致昏迷不醒，于2012年2月10日晨被送往医院治疗。住院两天后情况有所好转，楼克成出院回到被告处继续工作。2012年2月28日，楼克成因精神异常，再次被送往医院治疗，被诊断为一氧化碳中毒迟发型脑病。此后，楼克成虽经多次治疗，但病情一直加重。2012年7月26日，被诊断为一氧化碳中毒迟发型脑病、脑梗死；2012年9月13日，被诊断为继发性癫痫、癫痫持续状态、一氧化碳中毒迟发型脑病、脑梗死；2013年5月19日，经鉴定楼克成已构成一级伤残、需一级护理；2013年6月26日，经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精神病鉴定，楼克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2013年8月3日，诸暨市人民法院判决认定楼克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原告郭欢朵为其监护人；2013年8月20日，楼克成死亡。
楼克成出事后，二原告与被告多次协商，被告支付部分医疗费后坚持不予赔偿。该事故经诸暨市大唐镇司法所调解未果。现原告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二原告医疗费178998.76元、误工费61065.48元、护理费61065.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820元、营养费5400元、死亡赔偿金483700元、丧葬费20043.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鉴定费用4200元、交通费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5450元，合计1140743.22元，扣除被告已付220000元，尚应赔付二原告920743.22元。庭审中，二原告增加起诉后受害人楼克成花费的医疗费用1794.84元。
被告辩称：认可与受害人楼克成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愿意在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为证实其诉讼主张，二原告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1、请求法庭出示依法调取的诸暨市大唐镇司法所关于陈某甲、楼通、方先成所作的调查笔录，用以证实受害人楼克成在门卫值班过程中中毒的事实。经质证，原告认为该三份笔录证实了受害人楼克成系被告职工以及陈某甲提议、拿煤取暖致受害人楼克成一氧化碳中毒的事实；认为陈某甲笔录中所陈述陈某甲走之前提醒楼克成不要将煤放到屋里以及楼克成家属主动要求上班的内容不是事实；方先成笔录中所陈述楼克成喝了大量的酒不是事实。经质证，被告对该证据材料没有异议。
2、申请证人边某、郭某甲出庭作证，用以证实被告将楼克成送到医院时并未告知具体情况，导致医院无法具体诊断，延误救治时间。证人边某在庭审中陈述：“楼克成是我老婆的哥哥。我到医院的时候，楼通跟我说了他父亲在医院的事情，具体的过程当时也不知道。到了医院后，我们任何事情不知道，只看到楼克成在医院躺着。是楼通通知我们去的，其他人也没有看见。”经质证，原、被告对证人边某的证言没有异议。证人郭某甲在庭审中陈述：“楼克成是我亲戚。我们到医院后，被告送楼克成到医院的人已经走了。我到急救室，当时我外甥也在，钱没有付，病情也没有告诉。我们到，被告的人已经走了。”经质证，原告对该证言没有异议。被告认为证人郭某甲的陈述与医院诊断结论矛盾，医院未告知病情是医院的责任；被告将楼克成送往医院时并不确定楼克成到底是酒精中毒还是一氧化碳中毒。
3、门诊病历、住院病历、医疗费发票、住院费用汇总清单等若干，用以证实受害人楼克成因伤花费医疗费180793.60元且受害人楼克成2012年2月10日门诊病历、住院病历记载内容证实被告将受害人楼克成送往医院时并未反映具体情况，导致治疗延误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该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材料不能证实被告未告知具体情况、延误治疗的目的。
4、绍兴明鸿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各两份，用以证实楼克成因一氧化碳中毒，并一氧化碳迟发型脑病被评定为人体损伤一级伤残；建议误工时限为受伤日至评残日止；需一人护理，护理时限为受伤日至评残日止，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一级护理依赖；营养补偿时限为180天以及受害人楼克成为此花费鉴定费2200元的事实。经质证，被告没有异议。
5、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各一份以及诸暨市人民法院（2013）绍诸草民特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用以证实受害人楼克成因一氧化碳中毒致精神障碍被评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以及花费鉴定费2000元，诸暨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3日宣告楼克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事实。经质证，被告没有异议。
6、交通费发票若干份，用以证实二原告以及受害人楼克成为治伤花费交通费5000元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该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有异议，认可每天20元。
7、火化证明书以及诸暨市草塔镇大地村民委员会证明各一份，用以证实受害人楼克成于2013年8月23日火化，二原告系受害人楼克成第一顺序继承人的事实。经质证，被告没有异议。
8、裕中化纤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同时申请证人金某、章某出庭作证，用以证实楼克成在裕中化纤有限公司工作、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经质证，被告对裕中化纤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明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应进一步提交劳动合同、工资证明。证人金某在庭审中陈述：“我是2007年介绍楼克成到裕中化纤做门卫的。我和楼克成老婆是朋友。我在裕中化纤搞卫生。”经质证，原告对证人金某证人证言没有异议。被告认为该证人证言系孤证，应进一步提供劳动合同、工资证明。证人章某在庭审中陈述：“楼克成以前在我厂里工作。我是诸暨市裕中化纤有限公司发货员。裕中化纤有限公司已于2013年5月份拍卖。”经质证，原告对该证人证言没有异议。被告对证人章某的证人资格有异议，认为证人无法证实其本人系裕中化纤公司员工。
9、租房协议一份、房东杨某出具的证明一份，同时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用以证实受害人楼克成居住在城镇的事实。证人杨某在庭审中陈述：“楼克成是2011年起在我这里租房子的。租金每年28000元，二楼三楼，位于大唐镇新庄路16号，租房是楼克成一家人在使用。”经质证，原告对该组证据材料没有异议。被告对该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房租费用超过了一般乡镇租房水平，而且与楼克成每月一千元到二千元工资收入不匹配。
为支持其答辩意见，被告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10、申请证人陈某甲、郭某乙、陈某乙出庭作证，用以证实事故发生的经过。证人陈某甲在庭审中陈述到：“楼克成去喝喜酒的，喝酒回来他说天气冷，最好火弄几颗，热一下。我说也好的。我把火弄来，放在外半间。他说酒再弄一点，他说他酒很喜欢的，经常要喝的。那天他酒已经喝过，脸很红了。我劝他不要喝了，他一定要喝的。他硬要倒给我，我们俩就喝了。到10来点多，我一再跟他说火不要拿到里面那间。大约10点半，我去睡觉了，他可能把火拿到里面那间去了。”经质证，原告认为对喝酒的事实，只有证人的单方陈述，没有相关的证据证明。证人与被告法定代表人方先成有亲戚关系，证人的陈述不可信。被告对陈某甲证人证言没有异议。证人郭某乙在庭审中陈述到：“那天早上我进去，大门是关着的，我按了喇叭没有人开门。我自己开门进去，门卫那里外面那间没有开门，我到里面那间，整个里面酒气很浓的，人躺在床上，我叫人没有反应。我就跟厂里的人说。然后打了120，我直接和120到了医院。之后碰到楼克成老婆孩子。”经质证，原告对该证人证言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实受害人楼克成喝了大量的酒。经质证，被告认为火盆是在里间而不是外间，对其他证言没有异议。证人陈某乙在庭审中陈述到：“那天早上，很多人在说门卫出事情了，我们去看的。房间里面有个脸盆，里面有煤，门卫的老爷子在床上，酒味很大。我们厂里老板娘和另外的人把他送到医院。”经质证，原告认为证人系被告员工，与被告存在直接利害关系，证言不具有可信性。被告对该证人证言没有异议。
11、收条三份以及协议一份，用以证实被告已支付二原告赔偿款235000元的事实。经质证，原告没有异议。
12、申请法庭依法出示绍兴明鸿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鉴定费发票一份，用以证实受害人应对损害结果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庭依法出示该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CO中毒（包括并发症）与楼克成死亡后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是主要死亡原因。CO中毒在楼克成死亡后果中的参与度拟为70%-80%”；“被审查人楼克成于2012年2月10日急性CO中毒，至2013年8月20日最终死亡，期间诊疗情况未见明显不合理医疗现象。”经质证，原告对该鉴定意见中医疗费用未见明显不合理现象没有异议。但认为被告送楼克成就诊时未明确告知医院一氧化碳中毒的可能性，导致医院未能第一时间对症下药，延误治疗，应由被告承担责任。受害人出院后亦遵医嘱进行门诊。受害人家属对受害人的护理并不存在不当之处。经质证，被告对该鉴定意见没有异议。
结合原、被告庭审陈述及举证、质证情况，对上述证据材料本院认证如下：原、被告双方对证据材料3、4、5、7、1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材料1，楼通、方先成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陈某甲与被告法定代表人方先成有亲戚关系，不排除三人为争取对己方有利的处理结果，而在做笔录时避重就轻进行选择性陈述，但三人对受害人楼克成于2012年2月9日到城里喝喜酒，晚上回厂后又与陈某甲喝酒并用煤取暖事实的阐述基本一致，本院予以认定。证据材料2，证人边某、郭百某是接到楼通电话后赶往医院，而当其到达医院时被告人已不在，故二证人对被告送楼克成就诊时具体如何向医院告知病情并不知晓，其庭审作证的内容亦非其亲身感知的事实。故，本院对二人的证言不予认定。证据材料6，原告提交的交通费发票存在大量连号现象，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就交通费用，本院将结合被告答辩意见以及受害人住院天数、就诊情况、当地通常交通费用酌情认定。证据材料8，裕中化纤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与证人金某、章某的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对楼克成于2007年下半年至2011年下半年在裕中化纤有限公司工作的事实予以认定。证据材料9，租房协议与杨某出具的证明、杨某的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对该组证据材料予以认定并确认其证明力。证据材料10，陈某甲对楼克成喝喜酒回来后，再次喝酒并用煤取暖的庭审陈述与其在大唐镇司法所所作的调查笔录基本一致，同时与郭某乙、陈某乙的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且证据材料10能够与证据材料1相互印证，对证据材料10本院予以认定。证据材料12，该证据材料系本院依法委托绍兴明鸿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结论，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对该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2月5日，楼克成受雇到被告处从事门卫工作。2012年2月9日楼克成到城里喝喜酒，晚上回厂后与陈某甲喝酒并用煤取暖。2012年2月10日早上楼克成被人发现不省人事，随即被送往诸暨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诸暨市人民医院诊断为一氧化碳中毒并予活血护脑、吸氧等对症处理后，楼克成病情好转。2012年2月11日，楼克成出院，出院医嘱载明：“门诊行高压氧治疗；一周后内科神经门诊复诊，复查血常规、C反应蛋白、动脉血气分析等检查。”2012年2月12日、13日楼克成到诸暨市人民医院门诊复诊但未进行高压氧治疗。出院后，楼克成回到被告处继续工作。2012年2月28日，楼克成因精神异常，再次被送往医院治疗，被诊断为一氧化碳中毒迟发型脑病。此后，楼克成多次住院治疗，但病情一直反复、加重。2013年5月19日，绍兴明鸿司法鉴定所评定：楼克成因一氧化碳中毒，并一氧化碳中毒迟发型脑病构成人体损伤一级伤残，建议误工时限为受伤日至评残日止；需一人护理，护理时限为受伤日至评残日止，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一级护理依赖；营养补偿时限为180天。受害人楼克成为此花费鉴定费2200元。2013年6月26日，经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评定：楼克成一氧化碳所致精神障碍；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2013年8月3日，本院以（2013）绍诸草民特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楼克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原告郭欢朵为其监护人。2013年8月20日，楼克成死亡，享年66周岁。审理中，被告对楼克成医疗费用合理性及一氧化碳中毒在楼克成的死亡结果中的参与度申请鉴定。本院依法委托绍兴明鸿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结论为：“CO中毒（包括并发症）与楼克成死亡后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是主要死亡原因。CO中毒在楼克成死亡后果中的参与度拟为70%-80%”；“被审查人楼克成于2012年2月10日急性CO中毒，至2013年8月20日最终死亡，期间诊疗情况未见明显不合理医疗现象。”被告花费鉴定费2240元。
另查明，楼克成先后在诸暨市人民医院、诸暨市第六人民医院住院累计194天、花费医疗费共计180793.60元。
再查明，被告已赔付二原告235000元。原、被告就后续赔偿费用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二原告遂起诉来院。
本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提供劳务一方与接受劳务一方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受害人楼克成受被告雇佣，在被告处从事门卫工作并在工作中因一氧化碳中毒遭受人身损害，对此事实被告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受害人楼克成对一氧化碳中毒事故及其死亡事件的发生自身是否存在明显过错，以及被告方能否以此过错主张减轻其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但侵权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规定确定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时，受害人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之规定，如果提供劳务一方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自己受到伤害，则可以免除或减轻接受劳务一方的赔偿责任；如果提供劳务一方只是存在一般过失，则不减轻接受劳务一方的赔偿责任。因此，本案的关键在于查明受害人楼克成对中毒事故及其死亡事件的发生是否存在明显过错，而不在于探究被告方的过错程度为何。本案中，受害人楼克成作为一个六十多岁的成年人，其应意识到用煤取暖容易引起一氧化碳中毒事故的发生，但是其对陈某甲提议用煤取暖并未采取任何实质性的反对措施，且其在入睡前亦未将取暖的火盆移出门外，显然受害人楼克成对一氧化碳中毒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失。楼克成在首次就诊病情好转出院后，又未严格按照出院医嘱进行门诊高压氧治疗，以致诱发或促成严重并发症、直至最终死亡，受害人楼克成不积极治疗是促成其死亡的主要诱因。综上，本院认定，受害人楼克成对于一氧化碳中毒事故的发生及其自身损害结果的形成具有重大过失。结合绍兴明鸿司法鉴定所“CO中毒在楼克成死亡后果中的参与度拟为70%-80%”鉴定意见，受害人楼克成对其自身损害应自负30%的责任。根据2012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统计标准及受害人实际情况，受害人楼克成的合理损失确定如下：（1）医疗费180793.60元；（2）误工费，受害人楼克成受伤时已年逾60周岁，劳动能力有所下降，但受伤前尚在从事与劳动能力相当的工作，误工费酌情支持80元／天，误工时限为受害之日至楼克成死亡前一日即556天，80元／天x556天=44480元；（3）护理费109.83元／天x556天=61065.48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20元／天x194天=3880元；（5）营养费20元／天x180天=3600元；（6）死亡赔偿金，受害人楼克成长期在城镇居住、工作，以非农收入作为其主要生活收入来源，死亡赔偿金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为34550元／年x14年=483700元；（7）丧葬费20043.5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楼克成伤势、治疗的长期性，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9）鉴定费2200元＋2000元=4200元；（9）交通费，本院酌定20元／天x194天=3880元；以上费用合计855642.58元。上述款项的70%计598949.81元由被告负责赔偿。被告已付235000元，应予扣除。此外，二原告还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21545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原告郭欢朵应由其儿子即原告楼通扶养，本院对二原告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诸暨市玖盛外贸袜厂应赔偿原告郭欢朵、楼通受害人楼克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98949.81元，扣除已付235000元，尚应赔偿人民币363949.81元，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郭欢朵、楼通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285元，依法减半收取7642.50元，由原告郭欢朵、楼通负担4642.50元，由被告诸暨市玖盛外贸袜厂负担3000元。重新鉴定费2240元，由原告郭欢朵、楼通负担240元，由被告诸暨市玖盛外贸袜厂负担2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先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5285元（具体金额由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款汇绍兴市非税收入结算分户，账号：09×××13-9008，开户行：绍兴银行营业部（并注明上诉费及一审案号、上诉人的姓名或单位，绍兴银行营业部及各网点不办理现金交费业务）。逾期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代理审判员 徐国平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马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