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民再18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北京路桥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88号。
代表人：潘汝江，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晓霞，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北京路桥分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邓云林，北京市京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持洲，男，1955年5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
委托代理人：李文龙，系李持洲之子。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魏完明，男，1970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魏头明，男，1960年7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汤落善，男，1966年1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曾行书，男，1973年7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何平衡，平江县南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南省湘东路桥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平江县城关镇西街251号。
法定代表人：李推球，公司经理。
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北京路桥分公司（以下简称北京路桥分公司）与湖南省湘东路桥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东路桥公司）、李持洲、魏完明、曾行书、汤落善、魏头明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湖南省平江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27日作出（2014）平民初字第2510号民事判决，北京路桥分公司、李持洲不服，提起上诉。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9日作出（2015）岳中民一终字第32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北京路桥分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2月24日作出（2015）湘高法民申字第1493号民事裁定决定提审，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路桥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邓云林、李晓霞，李持洲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文龙，曾行书及其委托代理人何平衡到庭参加了诉讼。湘东路桥公司、魏完明、汤落善、魏头明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二审查明，2007年以来，李持洲挂靠湘东路桥公司的资质，与北京路桥分公司签订合同承包劳务工程，同时，李持洲要求魏完明、魏头明、汤落善、曾行书四人带领农民工跟随其从事劳务工程。2007年7月至2013年7月，魏完明、魏头明、汤落善、曾行书四人跟随李持洲到北京路桥分公司承包且由湘东路桥公司分包的工程项目（包括内蒙古郭白、河北承唐、河北曹妃甸、云南六沾、陕西延安）工地上做工。李持洲支付了四人的部分农民工工资后，总是以发包方工程款未给付、工程亏本等理由搪塞四人。每到过年过节，农民工都会上四人家中催讨工资。2013年9月四人与李持洲进行结算，欠四人工资款1177000元，并在同年9月16日出具欠条。四人多次找李持洲催讨未果，故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李持洲、北京路桥分公司、湘东路桥公司支付四人的工资款1177000元，并由其承担本案诉讼费。
另查明，2007年7月，李持洲开始分包北京路桥分公司在内蒙古郭白项目工程，并指派李伍星为该工程负责人。2007年10月1日，李持洲挂靠湘东路桥公司与马振瑞签订合同，将该工程中的20万土方工程转包给马振瑞，后与马振瑞结算，马振瑞完成的总土方量为151827立方米，每立方米定价为8元，工程用柴油61395公升，税费为3.33%。因北京路桥分公司拖欠了李持洲的工程款，李持洲拖欠马振瑞的土方工程款也未支付。后李伍星在2007年12月16日出具证明要求北京路桥分公司支付马振瑞欠款734600元（但要求扣除61395公升柴油钱及税费），当时李持洲以为北京路桥分公司已经代付该欠款，但北京路桥分公司仅在2009年10月18日、2010年2月10日分别支付马振瑞10000元和20000元，余款一直未支付。诉讼中，北京路桥分公司未提供与李持洲关于内蒙古郭白项目的结算书，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向李持洲及马振瑞支付全部工程款；2008年7月，李持洲承包云南六沾项目部分工程，2010年12月21日结算，全部工程决算总额为6734050元，扣留工程保修金为330779元，已支付金额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实，2014年10月28日李持洲书面承诺所有工程款项（包括质保金）已全部结清，但同年11月12日北京路桥分公司又支付湘东路桥公司135000元；2009年，李持洲承包承唐高速公路TJ13合同段项目部分工程，2010年7月20日撤场，同年9月14日结算，最终结算金额为2350781元，已付工程款2144316元，欠付206465元（含质保金166181元）；2011年3月李持洲开始承包河北曹妃甸市政工程项目部分工程，同年8月8日结算，结算金额为414253元，已付200000元，欠付214253元（含质保金20713元）；2013年7月陕西项目结算，结算金额为123596元，已付金额为23200元，欠付100396元（含质保金96688元）；庭审中，北京路桥分公司表示对于没有争议的工程款，愿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另查明，根据中国经济网的中经数据，2013年8月30日国内柴油价格为7870元/吨，推算2007年1月14日至2007年11月1日国内柴油价格为4930元/吨，每吨柴油折合1162升，2007年10月柴油价格折合为4.24元/升。据此，郭白项目的结算金额应为734600-(61395×4.24)-30000-(151827×8×3.33%)=403838.5元。
二审另补充查明，2007年7月，李持洲挂靠湘东路桥公司开始分包北京路桥分公司郭白项目工程，共完成151827立方米的工程量，工程单价为10元每立方米，工程款总额为1518270元，北京路桥分公司向湘东路桥公司支付了工程款300000元，向马振瑞支付了30000元，工程中所用柴油由北京路桥分公司代购，应扣除柴油款354900.25元，双方还约定由李持洲承担工程款总额3.33%的税金。
再审中，除李持洲对一、二审认定云南六沾项目工程款及内蒙古郭白项目工程单价和北京路桥分公司对内蒙古郭白项目结算后的欠付工程款数额的事实提出异议外，其他当事人对一、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涉案工程五个，双方无异议的为河北承唐、河北曹妃甸、陕西延安项目的工程款，即北京路桥分公司在该三个项目中共计欠付李持洲工程款521114元。双方对欠付工程款数额提出异议的是云南六沾项目和内蒙古郭白项目，对于云南六沾项目的工程款，一、二审认定李持洲于2014年10月28日书面承诺已全部结清，李持洲提出异议但没有申请再审，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北京路桥分公司对该项目工程款已结清的认定无异议。庭后，北京路桥分公司再次提交其公司与李持洲于2014年10月25日签订的《付款协议》，协议表明：……北京路桥分公司一次性支付135000元，李持洲放弃余款债权，双方再无任何债权债务及经济纠纷。该证据与2014年10月28日李持洲的《承诺书》承诺所有工程全部结清及同年11月12日北京路桥分公司支付湘东路桥公司135000元的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三份证据证明该项目工程款全部结清。本院对一、二审认定该项目事实予以确认。对于内蒙古郭白项目已付工程款，北京路桥分公司提出异议，并在再审中提交19组收据原始凭证（共计57份，含一、二审已提交的11组证据），证明该项目已付款1471050.25元，加上应扣税金50558.39元，该项目款项已全部结清（结算款1518270元-1471050.25元-50558.39元=-3338元）。本庭组织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6月29日对上述证据进行核对，李持洲仅对其中4组证据（证据一、三中的银行付款9万元和9.1万元、证据十四现金支付5万元、证据十六、十七现金支付1万元）提出异议，认为证据一、三的银行付款是支付给他单位，自己没有收到；而证据十六、十七现金支付1万元系重复支付。对其他证据予以确认并签字认可。经审查，证据一、三银付的收款人是二连市红太阳贸易有限公司，是按李持洲委派该项目负责人李伍星的要求支付，支付单及收据上均有李伍星签字；证据十四收款收据是李持洲亲自签字和湘东路桥公司盖章；证据十六是李持洲和湘东路桥公司盖章的收款收据、证据十七是马振瑞收到现金1万元的收据，这两个证据的收款人、日期均不一致，也不存在重复。再审中，李持洲对其异议不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异议均不能成立。对于李持洲提出该项目单价应为10元每立方米的异议，经查，北京路桥分公司已提交双方签字认可10元单价的验工计价单作为证据，李持洲不认可，并主张工程单价为13元每立方米，但其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且在一审庭审中，李持洲陈述郭白项目工程款总额为150万元，与按工程量151827立方米、工程单价10元每立方米计算得出的工程款总额1518270元基本吻合，故其异议不成立。
另补充查明：1、北京路桥分公司申请证人马振瑞再审中出庭证明：内蒙古郭白项目全部系他从李持洲处转包，该项目土方量总计151827立方米是马振瑞组织人工完成，马振瑞系该项目实际施工人，该项目与李持洲及其手下的农民工魏完明、魏头明、汤落善、曾行书无关，魏完明等四人无权主张内蒙古郭白工程项目的劳务工资。2、北京路桥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系其他组织。
一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的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的工资欠条为证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的，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据此，本案中，李持洲挂靠湘东路桥公司的资质在北京路桥分公司承包工程项目，现魏完明、魏头明、汤落善、曾行书要求挂靠人李持洲和被挂靠人湘东路桥公司承担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应予准许。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李持洲挂靠的湘东路桥公司分别在内蒙古郭白、河北承唐、河北曹妃甸、云南六沾、陕西延安等项目工地做工，北京路桥分公司欠付湘东路桥公司及李持洲的工程款，其中，河北承唐、曹妃甸、陕西延安三项目中的工程款数额（含质保金）双方均予以认可，且北京路桥分公司同意支付该工程款，故予以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关于云南六沾项目，李持洲认为承诺书系非法，并非事实，但李持洲已在承诺书上签字并加盖湘东路桥公司印章，承诺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表明李持洲及湘东路桥公司与北京路桥分公司关于六沾项目的工程款项已全部结清，故对李持洲要求北京路桥分公司就六沾项目欠付款项承担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郭白项目的工程款，虽双方均未提供结算书，但北京路桥分公司和湘东路桥公司提供的证据中，李持洲指派的负责人李伍星代表湘东路桥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作为双方对郭白项目的部分结算依据，北京路桥分公司仅能提供支付马振瑞30000元工程款的依据，故该证明中要求北京路桥分公司代为结付的数额系其应当支付李持洲及湘东路桥公司的数额，但需扣除柴油款和税款。参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条之规定：“业主或工程总承包企业未按合同约定与建设工程承包企业结清工程款，致使建设工程承包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业主或工程总承包企业先行垫付农民工被拖欠的工资，先行垫付的工资数额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北京路桥分公司未结清的工程款为承唐项目206465元、曹妃甸项目214253元、陕西延安项目100396元、郭白项目403838.5元，故北京路桥分公司应当在欠付湘东路桥公司及李持洲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魏完明、魏头明、汤落善、曾行书劳务工资的责任。判决：一、北京路桥分公司在欠付湘东路桥公司的工程款人民币924952.5元的范围内向魏完明、魏头明、汤落善、曾行书支付工资款；二、李持洲、湘东路桥公司共同清偿原告魏完明、魏头明、汤落善、曾行书工资款人民币1177000元。上述一、二项相加，北京路桥分公司、湘东路桥公司、李持洲承担支付的总数额为1177000元。
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魏完明、魏头明、汤落善、曾行书的劳动报酬应当由谁支付的问题。本案中，李持洲挂靠湘东路桥公司承包北京路桥分公司的工程项目，魏完明、魏头明、汤落善、曾行书受李持洲雇佣在工程中提供劳务，李持洲理应支付劳动报酬。现李持洲以北京路桥分公司未结清工程款为由拖欠了魏完明、魏头明、汤落善、曾行书的劳动报酬。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北京路桥分公司应当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支付魏完明、魏头明、汤落善、曾行书的劳动报酬，现各方对一审认定北京路桥分公司在承唐项目欠付206465元、曹妃甸项目欠付214253元、延安项目欠付100396元工程款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李持洲在郭白项目中完成的工程量为151827立方米，北京路桥分公司主张工程单价为10元每立方米，且提供了验工计价单证明，虽然李持洲不认可该验工计价单，并主张工程单价为13元每立方米，但其不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事实，且其在一审庭审时关于郭白项目工程款总额为150万元的陈述，与通过工程量151827立方米、工程单价10元每立方米计算得出的工程款总额1518270元基本吻合，故对于北京路桥分公司提出的郭白项目的工程单价为10元每立方米的主张予以采信，郭白项目工程款总额应为1518270元。北京路桥分公司主张其在郭白项目中只欠付3699.75元工程款，但北京路桥分公司在一审时仅提交了向马振瑞支付30000元工程款的收据，并在一审法院释明的限定期限内未提交郭白项目的结算依据和其他已付工程款的依据，根据其在二审庭审时提交的向湘东路桥公司、李持洲支付了工程款300000元的收据，李持洲对此予以认可，湘东路桥公司也未提出异议，故对北京路桥分公司已支付郭白项目工程款33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虽然北京路桥分公司主张其截至2007年12月16日只欠付734600元，故支付的330000元工程款应从该数额中减除，但其不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他783670工程款的支付情况，虽然李持洲聘请的施工人员李五星于2007年12月16日出具证明要求北京路桥分公司向马振瑞支付734600元工程款，但这是湘东路桥公司、李持洲要求北京路桥分公司支付给马振瑞的工程款数额，该证明不是湘东路桥公司、李持洲与北京路桥分公司的结算依据，不能证明北京路桥分公司只欠湘东路桥公司、李持洲工程款734600元，也不能证明北京路桥分公司已支付了其他工程款，故对北京路桥分公司的这一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此事实的认定不当，应予改判。郭白项目工程中所用柴油由北京路桥分公司代购，李持洲签字认可的柴油款为354900.25元，湘东路桥公司亦无异议，故一审法院按网上数据推算应扣除的柴油款为260314.8元不当，应予改判。在郭白工程中，双方没有书面约定工程款的税金如何处理，北京路桥分公司主张工程款3.33%的税金由湘东路桥公司、李持洲承担，而根据李持洲聘请的施工人员李五星出具的证明和结账单证明了确有税金存在，且李持洲在上诉状中也认可由其承担工程款3.33%的税金，故对该事实予以认定，郭白项目工程款还应当扣除湘东路桥公司、李持洲应付的税金50558.39元（1518270元×3.33%）。综上所述，北京路桥分公司在郭白项目中还应当向湘东路桥公司、李持洲支付工程款782811.36元（1518270元-330000元-354900.25元-50558.39元）。对于李持洲提出其出具的加盖有湘东路桥公司公章的六沾项目的承诺书承诺六沾项目工程款已经结清是受北京路桥分公司的胁迫，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北京路桥分公司还应支付六沾项目工程款373738.77元的主张，因其不能提供证据证实，故不予支持。对于李持洲提出北京路桥分公司是实际用人单位，应由北京路桥分公司直接承担支付劳动报酬的责任的主张，因李持洲挂靠湘东路桥公司与北京路桥分公司签订合同，魏完明、魏头明、汤落善、曾行书也是由李持洲雇请提供劳务，故李持洲的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参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条之规定，北京路桥分公司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综上所述，北京路桥分公司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郭白项目782811.36元、承唐项目206465元、曹妃甸项目214253元、延安项目100396元，合计1303925.36元，故北京路桥分公司应承担支付魏完明、魏头明、汤落善、曾行书劳动报酬1177000元的责任，北京路桥分公司在先行垫付该款后，在垫付款项范围内不再向湘东路桥公司支付欠付的工程款。判决：一、维持湖南省平江县人民法院（2014）平民初字第2510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二、变更湖南省平江县人民法院（2014）平民初字第2510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北京路桥分公司在欠付湘东路桥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支付魏完明、魏头明、汤落善、曾行书劳动报酬1177000元。
北京路桥分公司申请再审称：1、原一、二审认定申请人的主体资格错误。申请人不具有法人资格，系其他组织。2、申请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申请人提交19组证据（其中8组为新证据）足以证明内蒙古郭白项目的工程款已全部付清。因申请人工程项目多，在施工、搬迁、人员变动过程中，手续移交管理不当，导致这些证据未能在原审中及时提交。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工程为五个项目，即河北承唐、河北曹妃甸、陕西延安、云南六沾、内蒙古郭白。对河北承唐、河北曹妃甸、陕西延安三个项目结算后共计欠款521114元双方均无异议。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工程结算欠款有争议的为云南六沾、内蒙古郭白项目。
（一）关于云南六沾项目的工程款结算问题。李持洲在再审中提出该项目工程款没有结清的异议不能成立。第一，李持洲原在一、二审都主张过还有30多万元工程款未支付，原一、二审均驳回其诉请，并认定李持洲于2014年10月28日书面承诺已全部结清。第二，李持洲提出异议但没有申请再审，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北京路桥分公司对该项目工程款已结清的判决是认可的。第三，本案系北京路桥分公司申请的再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规定，李持洲的要求没有法律依据。第四，北京路桥分公司于再审庭后组织人员到云南六沾调取全部结清凭证，因证据太多，要求法院前往调取，并提交其公司与李持洲于2014年10月25日签订的《付款协议》，协议表明：……北京路桥分公司一次性支付135000元，李持洲放弃余款债权，双方再无任何债权债务及经济纠纷。该证据与2014年10月28日李持洲的《承诺书》承诺所有工程全部结清及同年11月12日北京路桥分公司支付湘东路桥公司135000元的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三份证据证明该项目工程款全部结清。李持洲就该项目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故原一、二审认定该项目已全部结清的事实应予以确认。
（二）关于内蒙古郭白项目工程款结算问题。首先，北京路桥分公在再审中提交19组收据证据，证明该项目已付款1471050.25元，加上应扣税金50558.39元，该项目款项已全部结清（结算款1518270元-1471050.25元-50558.39元=-3338元）。对于北京路桥分公司提供的原始票据，虽然其中8组证据在原审中没有及时提交，但确系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有关键性作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或者采纳该证据但予以训诫、罚款。本案中，北京路桥分公司对逾期提交证据进行说明，系其公司工程项目多，在施工、搬迁、人员变动过程中，手续移交管理不当所致，因这些证据是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再审中，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李持洲仅对其中4组证据提出异议，对其他证据予以确认并签字认可。经审查，这些证据均有李持洲及其委托负责人的签字认可，李持洲对其异议不能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其异议不能成立，该19组证据均可采纳，故内蒙古郭白项目工程款已全部付清。其次，该项目与李持洲手下的农民工魏完明、魏头明、汤落善、曾行书主张的劳务工资无关。再审中，北京路桥分公司申请证人马振瑞出庭证明该项目全部系他从李持洲处转包，该项目151827立方米工程土量系马振瑞的实际施工人，系其组织人工完成，李持洲手下的农民工魏完明、魏头明、汤落善、曾行书无权主张该项目劳务工资。
综上所述，北京路桥分公司对争议的云南六沾、内蒙古郭白项目的工程款已全部结清。未结清的工程款为承唐项目206465元、曹妃甸项目214253元、陕西延安项目100396元，以上共计欠款521114元，故北京路桥分公司应当在欠付湘东路桥公司及李持洲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魏完明、魏头明、汤落善、曾行书劳务工资的责任。另原二审认定北京路桥分公司系法人主体错误，应纠正为其他组织。北京路桥分公司再审请求的理由成立，原二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岳中民一终字第3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岳中民一终字第3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由北京路桥分公司在欠付湘东路桥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支付魏完明、魏头明、汤落善、曾行书劳动报酬521114元；
三、驳回魏完明、魏头明、汤落善、曾行书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22695元，由北京路桥分公司负担11347.5元，李持洲、湖南省湘东路桥建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134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春玲
审 判 员 谢丽华
代理审判员 刘 柳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