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青民一终字第21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天下力工程劳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乃识，经理。
委托代理人尹富江，山东韬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建集团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
负责人王健，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校伦，山东国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建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唐波，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校伦，山东国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天下力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1）南民初字第10679号民事判决，于2013年7月23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嵇焕飞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李晓波主审本案、代理审判员甘玉军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3年11月4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青岛天下力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下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尹富江、被上诉人烟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烟建青岛公司）以及被上诉人烟建集团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校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中天下力公司诉称，2005年天下力公司为烟建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田家花园1号、2号、4号楼及地下车库主体工程提供劳务。2009年1月8日，双方核定工程劳务费共计13653723.54元。烟建青岛公司先后支付了部分款项，至今仍欠天下力公司部分工程劳务费。为此，天下力公司法院请求判令烟建青岛公司、烟建集团有限公司偿付天下力公司工程劳务费3573875.06元，并支付延期付款利息665455元，利息自2009年1月7日起至2011年10月17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65%计算。
原审中烟建集团有限公司、烟建青岛公司辩称，天下力公司只施工了合同项下的部分项目，在总决算的基础上按照天下力公司与即墨长直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长直公司）共同确认的数额支付了款项；天下力公司主张的欠款数额与事实不符。
原审查明，一、建设施工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2005年11月25日，烟建青岛公司（甲方）与天下力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施工建设田家花园E区1-7#楼、地下车库工程。竣工结算经甲方审计部门审核签章后生效。竣工验收达到甲方规定的质量标准后，经甲方、质监部门验收合格后30日内拨付至结算价款（扣税后）的95%，预留结算价款5%作为质量保证金，保修期满2年14日内无息返还60%；保修期满5年14日内无息返还40%。甲方委派项目经理王学信代行合同约定的甲方职责。乙方委派何德法、张承林作为委派的驻工地项目经理。甲、乙双方在该合同上签字盖章确认。
2007年8月6日，工程经设计单位及施工单位验收合格。2008年2月28日，工程完成验收备案。2009年1月8日，双方当事人出具劳务结算书，确定在扣除税金后，该工程的最后审计金额为13653723.54元。
原审另查明，长直公司也承接该工程的部分劳务施工，2009年1月7日，确定审计金额为7195347.63元。烟建青岛公司称，截止2008年1月28日，烟建青岛公司方直接支付给长直公司的工程款数额为4441678.84元。双方庭审中确认：何德法在天下力公司与长直公司均担任项目经理。胡新春在天下力公司与长直公司均担任项目出纳。
二、关于已付工程款的数额。（一）经双方多次对账，对烟建青岛公司的付款凭证及天下力公司所开具的收据均无异议的共计8714848.48元。（二）天下力公司另认可烟建青岛公司付款的共计1365000元。烟建青岛公司称，上述付款实际系支付给案外人长直公司的。
（三）烟建青岛公司另提供以下证据，证明烟建青岛公司的其他付款行为：1、2008年8月20日，烟建青岛公司向长直公司支付转账支票一张，金额为4537315.92元。后长直公司将该支票背书交付给即墨市兆宏商贸公司名下。该支票存根上有胡新春签字。同日，长直公司给烟建青岛公司开具收款收据5张，金额合计4537315.92元。天下力公司认可何德法为即墨市兆宏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主张，长直公司的收款行为与天下力公司无关。烟建青岛公司另提供2008年10月30日，付款200万元的转账支票复印件一张，该支票由天下力公司背书给何德法，烟建青岛公司以此证明何德法作为收款人，其收款行为即代表天下力公司收款。天下力公司认可收到该200万元，但认为不能证明烟建青岛公司主张。
2、天下力公司口头认可的工程维修费359880元。烟建青岛公司为此提交限期维修函三份及维修合同四份，天下力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交回复函、验收单、审计表、照片为证。上述金额共计4897195.92元。
（四）天下力公司提交收款收据18张，金额共计10079848.48元，与天下力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相一致，且与（一）、（二）总金额一致。烟建青岛公司提交的发票数额为14张，金额为12826852.48元。其中2008年12月29日，天下力公司向烟建青岛公司出具的发票6张，金额共计5826852.48元，与（一）中1-5项总金额相一致，天下力公司对此予以认可。2009年3月20日，天下力公司向烟建青岛公司出具的发票8张，金额共计700万元，烟建青岛公司主张系（一）中6-8项与（三）总金额共计7000195.92元，零头删除后开具共700万元发票。其余的付款数额，天下力公司未开具发票。天下力公司则主张，发票为先开，后付款，再开收据，故应以收据为准。
综上，天下力公司主张实际付款数额应与收据相一致，共计10079848.48元。烟建青岛公司主张实际付款数额为（一）、（三）项总计13612044.4元。在2009年3月20日前的付款数额与发票相一致。
原审认为，一、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天下力公司与烟建青岛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的生效条件，具备法律拘束力，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天下力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标准向烟建青岛公司提供劳务分包服务，烟建青岛公司应按约定向天下力公司支付工程款。依据双方2009年1月8日出具的结算书，工程的最终审计金额为13653723.54元。合同约定的质保期为5年，2007年8月6日工程竣工验收，因此，保修期满14日内即2012年8月20日前，烟建青岛公司应向天下力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烟建青岛公司主张天下力公司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口头约定扣除维修费用359880元，因天下力公司不予认可，且烟建青岛公司无书面付款凭证及收据证明该损失已实际发生，故本案中，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施工质量问题需要扣除的维修费用，可另行协商或处理。
二、关于实际支付款项的数额问题，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2008年8月20日烟建青岛公司向长直公司支付的4537315.92元是否应视为对天下力公司的支付问题。
双方均确认，长直公司与天下力公司在该项目中的项目经理、财务人员存在混同情况，且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在天下力公司确认的系烟建青岛公司对天下力公司付款的付款凭证中，存在部分的支票存根记载的收款人为长直公司，据此可以推断，长直公司与天下力公司存在财务混同的情况。
根据庭审陈述，烟建青岛公司已支付长直公司的款项为4441678.84元，如上述4537315.92元认定为烟建青岛公司向天下力公司的付款，则烟建青岛公司向长直公司的付款的累计金额将为8978994.76元，则超过烟建青岛公司与长直公司的应付款数额1783647.13元。综上，对烟建青岛公司主张的上述4537315.92元付款，应认定为对天下力公司的付款。双方对共计8714848.48元的付款无异议，两项合计，烟建青岛公司已向天下力公司付款金额为13252164.4元。
关于支付给迟淑青的1365000元，天下力公司虽主张系对其的支付，但烟建青岛公司主张系对长直公司的支付，且如果该款认定为对天下力公司的支付，则烟建青岛公司已经超付天下力公司工程款，故关于该1365000元，应视为烟建青岛公司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应视为对天下力公司的付款。综上，应认定烟建青岛公司已向天下力公司付款13252164.4元。关于长直公司与烟建青岛公司的工程款给付，因长直公司不是本案当事人，如其认为烟建青岛公司对其付款数额不足，可另案处理。
三、逾期付款及利息。
涉案工程的审计结算日为2009年1月8日，故在30日内即2009年2月8日前，烟建青岛公司应付至总工程款的95%即（13653723.54×95%=）12971037.36元。竣工验收日为2007年8月6日，截止两年期满14日内即2009年8月20日期前，烟建青岛公司应付款数额为13244111.86元，截止五年期满14日内即2012年8月20日前，烟建青岛公司应向天下力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13653723.54元，现烟建青岛公司仅支付13252164.4元，尚有401559.14元未付，有违合同约定，应向天下力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关于利息的计算，应自2012年8月21日起，以401559.14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烟建集团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是合同的履行方，因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总公司承担，故烟建集团有限公司应对烟建集团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共同连带还款责任。故判决：一、烟建集团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青岛天下力工程劳务有限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401559.14元；二、烟建集团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青岛天下力工程劳务有限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401559.14元为本金，自2012年8月2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三、烟建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案件受理费40715元，烟建青岛公司负担4580元，天下力公司负担3613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烟建青岛公司、烟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天下力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主要理由是，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工程劳务费3573875.06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完成双方约定的工程量，上诉人在收取劳务费时，对应出具了收款收据。上诉人公司账目与其他公司没有混同，是独立的签订合同，分别结算，各自领取工程劳务费。原审将两个公司的账目混同，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令两被上诉人支付欠付的工程劳务费3573875.06元以及相应利息。
两被上诉人答辩称，涉案工程实际是何德法挂靠上诉人天下力公司和长直公司施工，两个公司工地项目经理均为何德法，该工程为同一队伍施工，被上诉人不可能将上诉人天下力公司和长直公司施工范围予以分别界定。基于何德法挂靠考需要，2009年1月9日被上诉人按照何德法的意思，分别给予上诉人天下力公司和长直公司工程量结算。被上诉人与其结算时，何德法的财务人员交替使用两个挂靠公司的名义收取劳务费，存在账目混同的情形，故不能单独与其中某一挂靠公司结算。上诉人索要延误付款利息没有依据，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是无效的合同，所以无法依据无效合同的条款向被上诉人主张延误付款利息。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以及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天下力公司与两被上诉人就涉案工程劳务费进行对账，两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天下力公司以及长直公司工程劳务费1725174.26元（含河道管理费34829.55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同时双方均同意上诉人天下力公司以及长直公司的欠款在本案中一并解决，何德法到庭也明确表示同意以上诉人天下力公司名义收取该工程劳务费。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负担维修费的主张，上诉人不予认可。
另查明，长直公司于2008年11月31日更名为青岛鸿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接了原长直公司的权利义务，现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崔明鹏。青岛鸿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崔明鹏到庭明确表示：被上诉人尚欠原长直公司的涉案款项应在本案中解决，同意以上诉人天下力公司名义一并收取原长直公司涉案工程劳务费。青岛鸿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及何德法出具书面材料予以对上述内容予以确认。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上诉人天下力公司和案外人原长直公司承揽涉案工程进行劳务作业，案外人何德法一并担任上述涉案工程两公司项目经理，依约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工程量，被上诉人应根据其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支付相应的劳务费。施工过程中，两劳务施工公司的工程量无法单独界定；何德法雇佣的财会人员以上述两劳务施工公司的名义收取劳务费，存在账目混同的情形，无法单独确定与其中一个公司结算情况。
在二审期间，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对涉案工程劳务费支付情况核对，双方均认可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天下力公司以及案外人原长直公司劳务费1725174.26元，均同意在本案中一并支付所欠两劳务施工公司的劳务费。案外人何德法以及青岛鸿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长直公司）法定代表人崔明鹏到庭明确表示，对上述涉案劳务费欠付对账情况予以确认，同意以上诉人天下力公司名义一并收取其公司的涉案劳务费，故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天下力公司的劳务费为1725174.26元，被上诉人与青岛鸿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长直公司）涉案劳务费已结清。按照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在竣工验收后30日内支付尚欠工程款，但鉴于竣工验收时间在结算之前，此时尚不能确定整个工程款项数额，剩余工程款项应以双方实际结算日作为应付款和起算利息时间为宜。工程于2009年1月8日结算，被上诉人应及时支付尚欠的款项，逾期支付应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上诉人依据相关事实和法律规定，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利息损失，本院予以支持。
鉴于案外人青岛鸿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长直公司）将其权利义务一并转让上诉人，被上诉人所称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及维修费事宜，应一并在本案处理。质量问题的发生的原因，主要是在上诉人工程完工交付后，被上诉人没有尽到管理之责，放任其他施工方大型机械进入工地野蛮施工造成的，被上诉人对发生质量问题负主要责任，上诉人负次要责任。双方以三七开分担维修费，即上诉人负担维修费107964元（359880元×30%=107964元）。被上诉人实际欠付上诉人工程款1617210.26元（1725174.26元-107964元=1617210.26元）。被上诉人烟建青岛公司是劳务合同签订履行的一方当事人，被上诉人烟建集团有限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总包方，应对被上诉人烟建集团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共同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1）南民初字第10679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烟建集团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上诉人青岛天下力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劳务费1617210.26元以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本金1617210.26元计算利息，自审计结算日2009年1月8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
三、被上诉人烟建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四、驳回上诉人青岛天下力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071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502元，共计83217元，由上诉人青岛天下力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负担2万元，两被上诉人负担6321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嵇焕飞
审 判 员 李晓波
代理审判员 甘玉军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徐雪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