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合民一终字第008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梅，女，1979年2月1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雪梅，安徽文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绍炉，男，1987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徐诚，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钊，男，1987年7月24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张梅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3）瑶民一初字第04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梅原审诉称：2013年3月21日晚10点30分许，张梅及丈夫吴玉超从姐姐家准备驾车回家，在合肥市铜陵路绿苑东区内与方绍炉驾驶的小轿车因行车挡道发生口角，在张梅及丈夫驾车离开后，方绍炉驾车尾随并在路上电话邀人。王钊等在方绍炉的邀约下在大兴镇裕溪路高架桥下口处拦截张梅的车辆，张梅丈夫驾车先是避让。后方绍炉开车硬往张梅车上撞，将其逼停。方绍炉下车后手持棍棒将张梅驾驶室的车窗玻璃和副驾驶室的车窗玻璃打碎，打开驾驶室门后对张梅的丈夫进行殴打，张梅丈夫头部及身体多处被打伤，在冲突中张梅也被打伤，经120急救车送往合肥市第二人民医院进行救治，现已治疗终结。2013年7月1日经合肥市公安局瑶海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方绍炉给予行政拘留10日并处罚1000元的处罚决定。2013年7月12日经合肥市公安局瑶海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对王钊给予行政拘留10日并处罚1000元的处罚决定。综上，方绍炉、王钊的行为已经严重侵犯了张梅的合法权益，造成各项损失29175.79元，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方绍炉、王钊共同承担张梅各项经济损失共29175.79元（包括医药费12966.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0元、交通费1500元、误工费5488元、护理费4361元、营养费14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财产损失820元）；2、诉讼费用由方绍炉、王钊负担。
方绍炉、王钊原审辩称：一、张梅所述与事实不符，诉状称己等手持棍棒不属实，吴玉超驾车并不是避让而是驾车逃逸，手持棍棒殴打的实际上是吴玉超。事发时，方绍炉是正常驾车到地下停车场门口准备拐弯，吴玉超以为方绍炉挡车，先是语言攻击，方绍炉找他理论，他变本加厉，吴玉超先是推方绍炉，后又拉扯方绍炉衣服，然后多次掐方绍炉脖子后准备离开，方绍炉想找他理论，就跟了过去。当时吴玉超车上五个人，方绍炉一个人不敢，期间就打了同学王钊的电话，他正好在大兴镇吃饭，方绍炉开到高架下桥处，其同学胡某看到了吴玉超的车辆，准备喊他讲道理，吴玉超不理睬且还撞过去，胡某被当场撞倒在地，方绍炉当时很着急，因为出事了，然后就加油门开过去开在吴玉超车辆前面将其逼停，停后吴玉超不知道什么原因又恶意撞击方绍炉的车辆，方绍炉认为是泄愤，吴玉超驾驶的是一辆皮卡车，我方是奥迪A6，方绍炉下去找其理论，他不听反而出手，然后我们就打起来了。因为吴玉超也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我方认为是40%的责任；二、各项赔偿医药费为12942元，和张梅提供的清单票据不符，营养费没有依据，住院伙食补助费20元每天乘以16天，共320元，护理费住院天数19天乘以62.5元农林牧渔业标准，共1187.5元，误工费为49天乘以62.5元，为3062.5元，交通费请法院酌情在200元以下；三、关于财产损失，本起案件是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而财产损失属于道交事故或财产损失的案件中，因此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且吴玉超所述也是不存在的，也不能证明是己方造成的损失。视频证据恰恰证明吴玉超倒车撞击方绍炉车辆才导致财产损失，己方有权另案起诉损失；四、关于精神抚慰金，双方对本起事件均有责任，请法院酌情，因方绍炉、王钊已经受到行政处罚了，且本起事故即使如交通事故，也是承担主要责任一方赔偿精神抚慰金，是否应判决精神抚慰金法院酌定；五、责任划分，双方均有过错，吴玉超称己等主观恶意更大，说明其是认可自己也是有责任的，处罚决定书只是因为己方达到了处罚的程度，吴玉超没有达到处罚的程度。且己方还在行政复议的六个月期限内，己方保持复议的权利。
双方当事人对证据的质证及原审法院的认证意见：
方绍炉、王钊对张梅提供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达不到张梅证明目的，认为不是民事责任认定书，不能证明本次侵害全部过错由方绍炉、王钊承担，上面记载的事实恰恰证明张梅也是有过错的，且不能证明财产损失的存在。法院审理期间方绍炉、王钊并未向原审法院提交已经申请行政复议的证据，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反映了方绍炉、王钊受行政处分的事实，予以采信。方绍炉、王钊对门诊病历手册、医药费住院发票，门诊发票无异议，但对手写的急救费发票真实性存疑，交通费票据要求法院酌定。眼镜发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张梅丈夫吴玉超受伤的照片与本案无关。门诊病历手册、医药费住院发票，门诊发票、急救费发票等系真实发生，三性均无瑕疵，可以采信。张梅的照片反映了受伤的事实，应予采信。眼镜发票及张梅丈夫吴玉超受伤的照片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交通费票据与吴玉超一案的交通费票据完全相同，应为两人共同支出，其中通用定额发票与本案关联性不足，不予采信，对出租车定额发票及出租车机打发票予以采信。
张梅对车辆损毁照片、维修发票、欠账结算单、维修备件录、方绍炉门诊病历、胡某门诊病历、证人胡某证言三性均持异议，且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审法院认为，车辆损毁照片、维修发票、欠账结算单、维修备件表反映的是方绍炉自己的财产损失，与本案处理无涉，关联性不足，不予采信。方绍炉门诊病历、胡某门诊病历真实性无疑，反映出双方互殴致伤的事实，以上证据虽然为方绍炉方庭审提供，但对查明事实具有重要作用，应予采信。证人胡某证言，反映了其受邀前往拦车，结果被张梅丈夫车撞倒的事实，其陈述昏倒之后对打斗不知情，较为可信，予以采信。
张梅对法院签发调查令调取的公安部门视频录像三性均持异议，并认为该证据系违反法定程序取得，无法证明张梅有过错。方绍炉、王钊认为三性均无瑕疵，虽然系庭审之后取得，但系申请法院签发，程序合法，对查明事实有重要作用，应予采信。方绍炉、王钊在原审法院依法向其送达诉讼材料时，即对张梅诉称事实不服，口头申请法院调取该视频，原审法院以该案有行政处罚决定书，去调查机关的具体单位要方绍炉、王钊核实为由，未予当场签发该调查令。第一次开庭审理期间，双方就事实经过及责任划分存在严重争议，原审法院为查明事实，认为确有必要签发，于是责令方绍炉、王钊补充书面申请，签发该调查令，程序并无违法之处。张梅代理人王雪梅当时认为方绍炉、王钊有可能篡改录像，要求法院给己方签发同样的调查令，原审法院以同一案件重复签发无必要，你方去调对方可能同样提出异议为由口头驳回该请求。经调查，物业公司处录像已不存在，只有公安部门视频录像尚存，该录像反映了事件部分过程，对双方责任认定有重要作用，三性无瑕疵，应予采信。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3月21日晚10点30分许，吴玉超及妻子张梅在合肥市铜陵路绿苑东区内与方绍炉驾驶的奥迪A6小轿车因行车挡道发生争议，双方发生口角，但未发展为激烈打斗。在吴玉超及张梅驾车离开后，自觉吃亏的方绍炉驾车尾随，并在路上电话邀约同学王钊，王钊又喊上胡某一道。大约大兴镇裕溪路高架桥下口处路侧胡某站立准备拦截吴玉超及妻子张梅驾驶的车辆，被该车径行撞倒在地。方绍炉见状即开车将吴玉超驾驶的小货车逼停。双方车辆停下后，即有数人在方绍炉车头左侧发生拉扯打斗，但监控录像看不出谁先动手。吴玉超出现在奥迪车尾，后急速跑上小货车，并开车猛退撞击方绍炉驾驶的奥迪A6小轿车头部。随后吴玉超手持一棍状物至奥迪A6小轿车前左头侧进行打斗，方绍炉打开车门并离车，将吴玉超推开。张梅在奥迪车中尾处打斗，后被人拉扯开来。冲突中，方绍炉、王钊、吴玉超、张梅均受伤。
张梅受伤后至合肥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伤情为：闭合性颅脑损伤（轻），头皮裂伤、头皮血肿、多处挫伤。张梅在合肥市第二人民医院接受换药、止血、补液、营养脑细胞、改善微循环等对症治疗，于2013年4月10日出院，出院医嘱建休1个月、带药、门诊复查。张梅共计住院19天，产生医疗费用13182.79元。
2013年7月1日，合肥市公安局瑶海分局作出瑶公（大兴）行罚决字（2013）62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给予方绍炉处罚；2013年7月12日，该局作出瑶公（大兴）行罚决字（2013）70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给予王钊处罚。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的，其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等，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方绍炉在绿苑东区与张梅及其丈夫产生矛盾后，因不服气，电话召集同学过来解决，反而致使双方发生肢体冲突。双方未能友好协商解决问题，对打斗的发生，均存在一定的过错。虽然录像记载因技术原因未能看出谁先动手打人，但方绍炉、王钊在致张梅受伤中主观恶意更大，应当承担80%的责任，方绍炉、王钊系共同实施侵权行为，两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张梅也参与打斗，应当对自身的损失承担20%的责任。行政处罚决定书，仅为民事赔偿之参考，不能完全据此确定双方之民事责任。
结合法律规定及实际情况确定张梅损失如下：1、医药费12966.79元，张梅请求数额低于实际发生数额，系对其权利的处分；2、营养费570元（30元／天×19天），出院医嘱无加强营养字样，故按实际住院天数予以计算；3、住院伙食补助费570元（30元／天×19天），标准同营养费；4、误工费3066.86元（22845元／365天×49天），张梅未能提出任何证据证明其实际收入，现按安徽省2012年度农林牧渔业收入标准计算，天数按住院19天加医嘱建休1月计算；5、住院护理费1852.5元（97.5元／天×19天），按实际住院天数计算；6、交通费为145.85元，据票据计算为291.7元，因张梅案与吴玉超案均提供该份发票，又未向法院说明各自数额，现酌定为各人发生一半费用。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方绍炉、王钊已被实施行政处罚，且张梅方存在一定过错，故不予支持。直接侵犯财产权所致损失，并不在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一案审理范围之内，故对张梅该诉请，不予支持。上述款项共计19172元，方绍炉、王钊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15337.6元（19172元×80%），其余20%的损失应由张梅个人自行承担。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方绍炉、王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张梅15337.6元；二、驳回张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张梅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与公安机关查明认定的事实不符。公安机关查明“2013年3月21日晚10点30分许，驾驶轿车的方绍炉（被上诉人）同驾驶小货车的吴玉超（另案上诉人）在合肥市铜陵路绿苑东区内因行车挡道问题发生冲突。在吴玉超驾驶车离开后方绍炉尾随并在路上电话邀人。后在大兴镇裕溪路高架桥下口处方绍炉将吴玉超的小货车逼停，方绍炉同王钊殴打吴玉超，在冲突中吴玉超及妻子张梅（本案上诉人）的头部被打伤”的事实。上述事实有方绍炉、王钊、吴玉超、张梅等人的陈述材料、病历、监控视频等证据证明。公安机关并依据上述证据和法律规定对被上诉人方绍炉、王钊给予行政拘留10日并处罚款1000元的行政处罚。一审法院不以事实和法律为依据判案，在不能认定上诉人有任何过错的情况下，就判定上诉人参与打斗，其自身存在过错，这与事实严重不符。首先，从整个事情的起因、经过和结果上看，被上诉人都是存在严重过错的，其行为已经触犯了我国的《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其次，被上诉人没有任何的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存在过错。依据举证规则“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对于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那么在被上诉人不能举证上诉人有过错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受害人还要对其自身的损失承担20%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二、一审程序违法，枉法裁判。第一，因上诉人向其代理人陈述的内容和公安机关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上认定的事实不完全一样，为了更全面地了解案情，上诉人的代理人于2013年9月3日前去合肥市大兴派出所调取查阅上述两份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卷宗材料，但该所的办案民警不予配合。因此，上诉人在法律规定的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取证，但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必要，没有依职权调取案卷材料。2013年11月4日第一次庭审过程中，因对方律师颠倒黑白，认为上诉人有很大的过错，并声称被上诉人方有人员和财产损失，但却没有任何的相关证据可以证明。一审法官却在庭审中要求被上诉人的律师回去写一份调查令申请书，并同意一个星期的时间让被上诉人的律师准备。此行为明显违反了《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调查令的实施办法（试行）》第四条第二项“审理阶段，调查令的申请应当在案件受理后，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的规定。对于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内请求法院调取案卷材料，一审法官当庭让上诉人将申请书拿回去。以上事实都已记录在法院的第一次庭审笔录中。第二，对于一审法院违规签发给被上诉人的调查令调取的公安部门视频录像，法院于2013年12月9日又组织第二次开庭。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向被上诉人签发的调查令程序违法，因此对被上诉人调取此份视频录像的三性均持异议。如果法院认为确有必要查清事实，那么也是应该由法院自行调取，而不是违反规定向被上诉人方事后签发一个调查令由被上诉人调取，让上诉人产生合理的怀疑。另外《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调查令的实施办法（试行）》（下简称《调查令实施办法》）第七条明确规定：“申请调查令应当提供下列材料”第一项就是需提供申请书，而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表述在向被上诉人送达诉讼材料时，被上诉人就口头申请法院调取该视频，这显然也是违反此《调查令实施办法》的。第三，一审法院在无法看清视频录像的情况下，就草率地在判决书中认定“上诉人也参与打斗，自身有过错，要承担20%的责任。”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法官在判案过程中既不依据事实，也不依据法律，对于被上诉人调取的视频录像经当庭播放，一是无法看清，二是一共四段只播放了两段。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也作出“录像记载因技术原因未能看出谁先动手”这样前后自相矛盾的陈述实在是让人无法理解。既然无法看清视频，那么，一审法院为了查明案件事实应当结合公安机关处理此次纠纷的卷宗材料，综合评判，而不是草率认定上诉人有过错，难道在被上诉人手持棍棒殴打上诉人，上诉人只能任凭殴打，不能有所反抗吗？按照一审法院的理解就是如有反抗就是互殴？就是存在过错？
三、一审对上诉人各项损失的判决有失公平，对上诉人的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是错误的。医药费，上诉人实际发生的是13182.79元，但因误算为12966.79元，实际少算216元。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因误算就剥夺了上诉人的实体权利，这是对法条的教条理解。营养费，只支持了住院期间的，以出院医嘱无加强营养字样没有支持出院后的营养费请求。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认定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意见确定”，确定营养费依据受害人的伤残情况及医疗机构出具的意见，但主要还是依据受害者本人伤残情况，医疗机构的意见只作为参照意见。本案中，上诉人被被上诉人打伤住院治疗，虽然在医嘱中没有“加强营养”的字样，但是根据上诉人的伤情以及用药，法院是可以酌情处理的。误工费，一审法院按照安徽省2012年度农林牧渔业收入标准计算是错误的。虽然上诉人没有提供实际收入证明，但上诉人有劳动力且在合肥居住生活，只是在打散工，做小买卖。因此，上诉人认为在司法实践中误工费应当按照2012年度全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的平均工资标准40640元／年计算。护理费，一审法院只支持了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但对于出院后的护理费没有支持。依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解释“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结合本案，上诉人的出院小结中明确记载了“左侧颞部约5cm＊6cm头皮血肿，压痛。右侧肩部，右下肋缘，腰部多处疼痛较前减轻，活动稍受限，医嘱建休一个月，出院带药，一个月后门诊复查，神经内科、我科随访”，从此份出院小结中可知，上诉人的伤情并没有完全好，多处疼痛、活动受限，并没有完全达到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状态。因此，一审法院没有支持上诉人出院后的护理费是错误的。交通费，一审法院据票据计算的数额为291.7元，且按照上诉人与吴玉超（另案上诉人）各自一半计算的，也就是145.85元。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如此认定是不公平的。实际发生的交通费远不止145.85元，只是因为上诉人没有想过要打官司，没有保留全部的交通费票据。司法实践中交通费票据只是作为参考，但法院一般会酌情处理。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没有支持上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是错误的。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的精神损害赔偿是特指人身权利中的生命权和健康权受到不法侵害，受害人遭受精神痛苦，而要求侵权人给付一定数额的金钱赔偿。精神损害赔偿作为民事责任制度的一种形式，其实质是法律强制侵权人向受害人支付一定数额的金钱，目的在于补偿受害人因民事违法行为侵害人身权所受到的精神损害和抚慰受害人的精神痛苦。虽然被上诉人的行为受过行政处罚，但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之间并不矛盾，并且我国《侵权责任法》中也没有规定受过行政处罚就不需要赔偿精神抚慰金。上诉人夫妻二人被被上诉人殴打致伤住院治疗，不仅财产上造成了损失，精神上也受到了严重的伤害。故上诉人关于精神抚慰金的请求，应予支持。财产损失，一审法院没有支持。上诉人认为是错误的。虽然本案起诉的案由是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但造成上诉人财产损失的是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另外，案由是由法院决定的，并不是由当事人决定，如果法院认为用此案由不合适，可以要求当事人变更案由，而不是剥夺上诉人的实体权利，增加当事人的诉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据实予以改判。
方绍炉二审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在本起事件中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起事件是因双方口角引起的，被上诉人调取的视频资料可以看出吴玉超手持棍棒追打方绍炉，以及故意驾车撞击方绍炉的车辆。上诉人原审提交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不能作为民事责任承担的依据。另，本案视频资料调取合法。此外，上诉人未构成伤残，精神抚慰金应不予支持。财产损害应另案诉讼。关于营养费，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综上，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王钊二审未作答辩。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纠纷过错责任的认定。涉案纠葛的起因缘于当事人行车挡道，产生口角之争，其实就纠葛本身而言，双方当事人只要相互谦让，足以化解纷争，不至于此后酿成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互有伤害以及财产损害的局面。导致本案纠纷的扩大，在于被上诉人方绍炉不甘在口角争执中所处的下风，为了达到泄愤的目的，电话邀人，并驾车尾随上诉人张梅之夫吴玉超车辆，伺机报复，致使双方先前本已结束的纠纷，演变成治安案件。公安机关给予方绍炉、王钊行政拘留以及罚款正是缘于方绍炉采取故意方式侵害他人而作出的。由此，方绍炉的行为改变了涉案纠葛的性质，其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而对于张梅，通过公安机关事发时电子视频记录的相关现场图像，张梅亦参与了其等间的厮打，因而其有一定过错，可以适当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故究其等过错责任而言，方绍炉、王钊应承担主要责任，张梅应承担次要责任。原判确定案涉过错主次责任以及比例并无不当，张梅就案涉过错责任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案涉相关赔偿项目数额问题。二审中，张梅仅提供了一份营业执照，且未有相关部门年检记录，尚不足以证明其从事的行业，因此，原判参照本地区2012年度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案涉误工费并无不当。交通费，除原审期间张梅提供的相关票据外，其二审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实际发生的交通费用，因此，原判确定争议交通费适当。由于张梅在本起纠纷中亦有过错，且其伤情未构成伤残等级，尚不足以达到需精神抚慰的情形，故原判未予采纳张梅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妥。营养费，本案中张梅无证据显示其因伤需要加强营养，因而，其上诉主张营养费的请求，缺乏证据佐证。护理费，由于张梅不能提供证据佐证其伤情尚需他人护理，因此，原判对于张梅护理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适当。本案所涉医药费已经原审法院查明为13182.79元，但根据当事人的诉请，其只请求了12966.79元，诉讼期间张梅亦未变更此项诉请，因而原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请迳行判决，并无不当。对于相关财产损失，原判确定其等另行主张并无不妥。综上，张梅就案涉相关赔偿项目数额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鉴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其他诉讼费100元，由吴玉超负担34元，方绍炉、王钊负担136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30元，由张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烜
审 判 员 张 虹
代理审判员 程 镜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付兴
附：相关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