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鲁01刑终245号
原公诉机关济南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某，男，1981年6月29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大学文化，劳务人员，住济市，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7年12月28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9日被逮捕，同年7月12日被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开峰，山东顺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济南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某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一案，于2018年6月28日作出（2018）鲁0191刑初5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并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不是法律规定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杨某某与杨某玉均系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临港办事处西河北村人，2017年6月10日晚，杨某某与杨某玉因琐事发生矛盾并争吵，6月11日1时许，在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临港街道办事处西河北村中的南北路上，杨某某为泄私愤，驾驶车牌号鲁AN3Y**轿车故意撞击杨某玉乘坐的由赵某某驾驶的车牌号鲁AV18**梅赛德斯-
奔驰客车，致使车牌号鲁AV18**车辆损坏。经鉴定，被撞车辆损坏价值为14909元。同年12月28日，公安机关将杨某某依法传唤到案。在审理过程中，杨某某否认其故意毁坏他人财物的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杨某玉的证言证明：2017年6月10日晚23时许，其与杨某某在村禁烧指挥部发生争执，报警后民警出警处理，次日凌晨1时许，其酒后乘坐女婿赵某某驾驶的车牌号鲁AV18**的奔驰车回家，行驶过程中，迎面逆向行驶过来一辆车，赵某某赶紧停住车，但对面的车没有减速，迎头撞上其乘坐的车辆，其下车后发现驾驶对方车辆的司机是杨某某，随报警。
2.证人赵某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6月11日凌晨1时许，其驾驶车牌号为鲁AV18**奔驰车送杨某玉回家的路上，看到对面驶来一辆车，其赶紧刹车停靠在路的最右边，但对面的车沿路左侧行驶，并且，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迎头撞来，在其踩着刹车，再加上车辆自重近3吨的情况下，车被往后撞出50厘米左右。
3.证人杨立甲（同村村民）的证言证明：2017年6月11日凌晨1时许，其躺在杨某某驾驶的车辆副驾驶座位上与杨某某聊天时，杨某某突然给车辆打火，加大油门、加档提速驾驶车辆前行，接着其听见咣的一声，头就撞到车前挡风玻璃上，杨某某下车拨打122交通事故报警电话后离开现场，事后，其下车看到杨某某是逆行迎头撞到对方车辆，被撞的车辆是其村村主任杨某玉乘坐的车辆。
4.证人杨某乙（同村村民）的证言证明：2017年6月10日晚，杨某某曾与同村村主任杨某玉发生争执。同年11月15日晚，其与杨某某电话聊天过程中，杨某某表示，他与杨某玉所乘坐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是因为他和杨某玉发生争执后，怀恨在心，见杨某玉喝酒了，就想故意撞杨某玉乘坐的车，让交警查办杨某玉酒驾，当他点火加大油门迎上去时，发现不是杨某玉开车，但这时距离短、车速快，刹车已经来不及了，就直接撞上去了。上述整个通话过程其用手机都录下来了。
5.济南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调取证据通知书、物证清单、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以及杨某乙提供的0PP0手机录音内容、侦查机关向杨某某播放手机录音的录像分别证明：经对杨某乙提供的0PP0手机进行检查、提取、固定相关电子证据和线索，检出该手机中于2017年11月15日录有杨某某语音（声音文件“杨某某-1711152051.amr”），并制作CD光盘1张（压缩文件编号为JGWJ[2017]0857.rar），语音谈话中有杨某某表示其于2017年6月11日凌晨，系故意驾车撞杨某玉所乘车辆，意图制造杨某玉酒驾的内容。侦查机关将录音内容全部向杨某某播放后，杨某某表示录音中谈话内容都是事实。
6.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验笔录》《2017年6月11日杨某某交通事故现场照片》《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等证明：案发现场位于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临港办事处荷花路西河北村，杨某某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赵某某无责任。
7.济南市历城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济历城价认定[2017]4043号价格认定结论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被损坏的奔驰车修复价值的价格为14909元，鉴定结论已经通知杨某玉、杨某某。
8.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出具的（2017）鲁0191民初192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奔驰车车主杨某丙（杨某玉之子）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杨某某赔偿修车费等损失，2017年11月12日，法院判决杨某某赔偿杨某丙车辆维修费22272元。
9.侦查机关出具的发案及抓获经过证明：2017年12月28日，侦查机关将杨某某依法传唤到案的情况。
10.侦查机关调取的户籍信息等证明杨某某的身份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杨某某的行为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其毁坏财物数额较大，因杨某玉存在一定过错，对杨某某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被告人杨某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十五天。
宣判后，原公诉机关不抗诉。原审被告人杨某某不服判决，以“1.其知道杨某玉平时配有专职司机，案发当天其不知道杨某玉是否饮酒，交通事故发生前，其已确认杨某玉坐在副驾驶位置，并且，其驾车逆向行驶是由于当时道路的另一半被麦堆占据，道路只能单车行驶，是赵某某驾驶的车辆开着远光灯突然快速拐入其行驶的车道，使其受强光照射，避让不及造成两车相撞，而且碰撞前，其已经采取了向右打方向的措施，其并非故意造成两车对撞的后果，更不存在其制造杨某玉酒驾追究刑事责任的事实，杨某玉、赵某某、杨某乙、杨立甲与其有利害关系，所作证言均与事实不符，杨某乙提供的与其电话通话录音内容是其故意杜撰编造的，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其没有毁坏杨某玉的财物，被撞车辆并非杨某玉所有，因此，杨某玉在济南市历城区价格认证中心的鉴定意见通知书上签字没有法律意义，其也是在被威逼利诱情况下签字，并且，公诉机关没有提供济南市历城区价格认证中心法律鉴定资格的相关证明，该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不具有法律效力，不应作为证据，请求对其改判无罪。
其辩护人以杨某玉对事情的起因有重大过错，杨某某没有毁坏他人财物的故意，发生交通事故属意外，并且，没有造成杨某玉的人身和财产损失，杨某某的行为情节显著轻微，不应认定为犯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关于上诉人杨某某提出的“其知道杨某玉平时配有专职司机，案发当天其不知道杨某玉是否饮酒，交通事故发生前，其已确认杨某玉坐在副驾驶位置，并且，其驾车逆向行驶是由于当时道路的另一半被麦堆占据，道路只能单车行驶，是赵某某驾驶的车辆开着远光灯突然快速拐入其行驶的车道，使其受强光照射、避让不及造成两车相撞，而且碰撞前，其已经采取了向右打方向的措施，其并非故意造成两车对撞的后果，更不存在其制造杨某玉酒驾追究刑事责任的事实，杨某玉、赵某某、杨某乙、杨立甲与其有利害关系，所作证言均与事实不符，杨某乙提供的与其电话通话录音内容是其故意杜撰编造的，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以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杨某某没有毁坏他人财物的故意，发生交通事故属意外的问题。经查，第一，2017年6月11日凌晨1时许，上诉人杨某某驾驶的车辆与赵某某驾驶的车辆发生正面对撞后，交通警察对事故现场进行了勘验、调查，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交通事故认定书及赵某某的证言证明，事故后，杨某某所驾驶的小型客车逆向行驶，将赵某某驾驶的奔驰车撞后退近50厘米，杨某某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辩解造成交通事故是由于赵某某的责任，其已经采取了避免两车对撞的措施，既无事实依据，又与上述证据相矛盾。第二，证人杨立甲的证言证明，事发前，杨某某停车未打火，其在杨某某驾驶的车辆副驾驶座位上与杨某某聊天，杨某某突然打火开车，并加大油门、加档提速驾驶车辆前行，随即与对方车辆发生对撞的交通事故。杨某乙提供的与杨某某电话通话录音证明，通话中，杨某某表示2017年6月11日凌晨，其是故意驾车撞杨某玉所乘车辆，意图制造杨某玉酒驾。上述证言、录音内容能相互吻合，同时，侦查机关提交的杨某某听取电话录音时的视频录像证明，将录音内容全部向杨某某播放后，在没有对其使用肉刑或者变相肉刑，或者采用其他使其在肉体上或者精神上遭受剧烈疼痛的方法下，杨某某对电话录音内容的真实性没有提出异议，并表示内容是真实的，其上诉推翻之前的供述，并表示电话通话录音内容是其故意杜撰编造的，使自己处于不利的辩解与常理常情相悖。第三，事故发生前，杨某某与杨某玉产生纠纷，其有作案动机，至于其动机和目的是否是为了造成“杨某玉酒驾”追究刑事责任，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综上，原判认定杨某某驾驶车辆故意毁损他人财物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杨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此条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杨某某提出的“其没有毁坏杨某玉的财物，被撞车辆并非杨某玉所有，因此，杨某玉在济南市历城区价格认证中心的鉴定意见通知书上签字没有法律意义，其也是在被威逼利诱情况下签字，并且，公诉机关没有提供济南市历城区价格认证中心法律鉴定资格的相关证明，该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不具有法律效力，不应作为证据”，以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没有造成杨某玉的人身和财产损失的问题。经查，第一，车牌号为鲁AV18**的被撞车辆车主为杨某丙，与杨某玉系父子关系，并且，上诉人杨某某驾驶车辆故意毁损他人财物的事实清楚，至于财物的归属，并不影响对其行为性质的认定；第二，公安机关委托法律规定的价格认证中心进行鉴定，程序合法，价格认证中心作为法律规定的鉴定机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的相关规定和程序，所作出的鉴定结论并无不当，杨某某对济南市历城区价格认证中心的鉴定资格提出的异议没有法律依据；第三，上述鉴定结论作出后已通知杨某某，杨某某之前未提出异议，并且，被损毁财物所有人已经就所毁坏的车辆维修费用向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民事诉讼按照财物所有人实际支付的22272元，判决杨某某赔偿，判决赔偿数额印证上述鉴定价值是合理的，因此，杨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此条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某某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原审判决认定其行为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是正确的，杨某某提出的请求判其无罪、其辩护人提出的杨某某的行为情节显著轻微，不应认定为犯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均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已经综合考虑杨某某犯罪的起因、手段、后果、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酌情对其从轻处罚是适当的。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清霞
审判员 陈 静
审判员 王国辉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