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云31民终2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坤芳，女，汉族，1974年2月5日出生，经商，住云南省德宏州瑞丽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利生，男，汉族，1973年11月3日出生，邮政公司职员，住云南省德宏州瑞丽市。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孝昆，云南枢环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永亮，女，汉族，1966年4月13日出生，经商，住云南省德宏州瑞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云南云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侯坤芳、王利生与被上诉人汤永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瑞丽市人民法院（2017）云3102民初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织合议庭，于2018年8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侯坤芳、王利生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张孝昆、被上诉人汤永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侯坤芳、王利生上诉请求：1、撤销瑞丽市人民法院（2017）云3102民初88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歪曲的采信证据，错误的适用法律。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回避被上诉人主张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存在的问题，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为间接证据且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多次向法庭要求被上诉人提供《借款协议》约定的80万元支取相关凭证，但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转账凭证或者存取款凭证，自然人之间的借款，是以借款人收到出借人的款项为生效条件的，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关键证据的缺失竟然忽略，而是通过与本案无关联的证据和不合法的证据主观臆断的认定形成证据链，而未按照民事证据三性要求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简单武断地认为被上诉人的辩解不成立。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对被上诉人提交借记卡欲证实上诉人向其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该明细可能为利息，亦可能为其他资金往来，一审在存在多种可能的情况下，既然提出该举证的责任在上诉人；被上诉人提供上诉人将王利生父亲所有的不动产替换为上诉人所有的房产证，一审认为该证据可以证实被上诉人侯坤芳确因某种事实所以替换，且该房产证与借款合同约定的抵押物不一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予以采信；被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问题，一审认为应由上诉人提供证据来证明其不真实。一审判决上诉人王利生承担所谓的还款义务法律依据何在？一审仅以王利生其名下的银行账户向被上诉人丈夫的银行账户转过两次款，就认定“长期”支付利息，应依法推定王利生本人履行付息义务，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是否夫妻共同债务，法律有明确规定。2、一审法院程序错误。在2018年1月9日一审开庭后，一审法院让被上诉人提交相关的银行流水，通知上诉人去领取证据，1月13日进行质证，这是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在开庭过程中，被上诉人明确表述录音不作为证据提供，而一审法院通知上诉人领取证据时，录音又作为补充证据存在。上述两组证据连最基本的形式要件都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同样予以采信。
被上诉人汤永亮辩称：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准确，判决公平、公正。上诉人侯坤芳、王利生在上诉中声明的无非就是借款80万元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转账凭证或存取款凭证，借款这事实是否存在并不能以转账凭证或取款凭证作为定案的唯一依据，应将所有证据放在一起形成索链，本案中确实没有汤永亮从银行转账80万元给侯坤芳或王利生，但汤永亮在起诉时诉状明确表示是于2016年2月6日将现金人民币80万元交付给侯坤芳，并不是所有借款都要从银行取出来借才能视为借款。虽然没有银行转账记录或存取款凭证，但从被上诉人提交的2016年2月6日借款协议一份，该协议有侯坤芳的签名及手印，在庭审中侯坤芳也认可协议为其所写，但认为借款未实际发生，另该协议中明确借款抵押物翡翠挂件13件、地产一宗。翡翠挂件13件全数已交于汤永亮手中，如果侯坤芳没有收到80万元借款，为何将挂件交给汤永亮，庭审中侯坤芳陈述与本案无关，系其他法律关系，但其举证不了其他法律关系的证据。被上诉人提交的王利生、侯坤芳共同所有不动产权证书原件一份，该房产是侯坤芳置换王瑞文名下地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借款事实存在的话，上诉人怎么可能将不动产权证原件交予被上诉人手中。借记卡账户明细清单一份，从清单看，2016年11月16日、11月18日，侯坤芳打入汤永亮丈夫曹其军工商银行账户10万元，该10万元是支付借款80万元本金的利息（2016年8、9、10月）余下2万元利息未支付。该款项产生于汤永亮主张的借款发生后，庭审中上诉人否认系利息支付，但对其抗辩的主张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该款项系其他经济往来。侯坤芳与曹其军的微信聊天记录7页，在微信中侯坤芳答应曹其军如何归还借款、归还途径、抵押过户还款想法及对汤永亮起诉法院的不理解。汤永亮提交的电话录音光盘及部分内容摘录一份，该对话录音中可以听出侯坤芳曾在汤永亮起诉后就借款事宜进行协商，内容涉及本金及利息的支付，用于抵押的王瑞文的土地及用二上诉人自己的不动产权证置换王瑞文土地。侯坤芳、王利生提交的借记卡交易明细可证实二人多次使用信用卡在汤永亮经营的珠宝店刷POS机，上诉人主张系套现，被上诉人主张支付利息。从证据看2016年2月起至2016年7月止，信用卡上每月都有4万元以上的刷卡记录，侯坤芳不可能会为套现多次到汤永亮铺子刷卡多出费用。
汤永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164266元（自2016年10月6日暂计算至2017年8月14日）；原告当庭变更该项诉讼请求中的利息部分，要求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借款本金之日止。2.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及相关费用。
一审法院经过审理，认定如下事实：原告汤永亮与被告侯坤芳系朋友关系。2016年2月6日，被告侯坤芳找到原告汤永亮借款80万元，双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本金80万元，借款期限两个月（2016年2月6日至2016年4月6日），月利率5%，需于每月6日前付清当月利息；若拖欠利息超过两个月，则计入本金再计算利息。被告侯坤芳以13件翡翠挂件作为借款抵押，包括种水“福在眼前”1件，紫水挂件1件，种水“佛手”1件，“路路通”1件，满色“如意”3件，满色“竹节”1件，飘花方牌1件，带色套链1条；同时还将王利生父亲王瑞文名下的533125001-0A-32-2号土地使用权证作为抵押物交付给原告，未办理抵押登记。被告侯坤芳在借款协议末尾署名并加按手印，备注尾号为9777的手机号码。借款发生后，被告侯坤芳、王利生曾以各自银行卡转账、刷POS机等方式向原告支付利息至2016年9月，并支付2016年10月利息中的2万元。此后未再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借款事实是否存在，若存在则借款本金是多少，利息如何支付的问题。虽然侯坤芳辩解称借款未实际发生，但原告以被告侯坤芳书写的借条，原告丈夫曹其军与侯坤芳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原告与侯坤芳之间的通话录音作为证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已经形成完整证据链，可以证实原被告之间不仅存在借款合意，而且借款已经实际发生。侯坤芳辩解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形式不合法，内容可能被篡改；其辩解原告提交的通话录音内容可能被篡改、拼接，但因时间久远无法指出存疑之处。本院认为，在原告就借款事实存在已初步完成举证责任的情况下，被告抗辩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应就该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进行反驳；其作为微信聊天的另一方当事人，若对微信聊天内容的完整性存有异议，应当提供自己手机内保留的聊天内容供本院比对，但其未对上述辩解进行举证；在其对录音声音来源无异议，仅认为录音可能存在剪辑拼接的情况下，其应对录音完整性、连续性存疑进行初步举证，但经本院询问，被告未能指明录音中完整性存疑的部分。根据被告侯坤芳自认的录音陈述内容，本院认为该现存录音已能与原告的其他证据相互呼应，形成证据链。据此，本院确认原告汤永亮与被告侯坤芳之间的借款关系存在，鉴于被告关于借款未实际发生的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依据原告举证的借条载明的金额确认借款本金为80万元。
原告主张被告侯坤芳曾持续以月利率5%计付自借款发生之日起至2016年9月的利息，自认被告侯坤芳还支付了10月份利息中的2万元，即至2016年10月21日止的利息，亦即原告自认被告侯坤芳共计支付34万元利息。由于该部分利息已经交付，经本院释明，被告就该部分利息未主张权利，故本院不作处理。原告主张自2016年10月6日起以月利率2%计付利息，依法应当自2016年10月22日起计算，鉴于其主张的月利率2%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二被告应否承担还本付息责任及如何承担的问题。被告侯坤芳系以自己名义向原告借款，借款发生后，二被告不仅以侯坤芳名下的银行卡持续支付利息，同时还以王利生名下的银行卡持续支付利息。本院认为，被告王利生虽为借款协议的非具名一方，但其名下的银行账户已长期持续对原告支付利息，依法应推定为被告王利生本人履行付息义务，应视为二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二被告依法应当共同偿还。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二百零四条、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侯坤芳、王利生共同归还原告汤永亮借款本金80万元，并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借款本金之日止（自2016年10月22日起以月利率2%计），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提交一份短信聊天记录，欲证实双方就借款事实进行了追讨，侯坤芳也予以承认只是告知苏总已经在办理，我方告知如果不还会走法律程序。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该证据不符合二审关于新证据的规定；电子短信证据与一审庭审对微信、录音的质证观点一致，法律对电子证据的使用有严格规定的，该证据从形式上、实质上都不符合相关规定。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当事人非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对当事人予以训诫”的规定，该证据与本案诉争的事实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部分采信。
本院二审中，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中“借款发生后，被告侯坤芳、王利生曾以各自银行卡转账、刷POS机等方式向原告支付利息至2016年9月，并支付2016年10月利息中的2万元。此后未再支付利息”提出异议，认为借款没有实际发生。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6年2月6日，甲方汤永亮与乙方侯坤芳签订《借款协议》，对该协议真实性双方均认可，被上诉人为证实该协议约定的借贷行为已实际发生，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予以佐证：上诉人交由被上诉人手中保管的协议中约定的借款抵押物翡翠挂件13件、地产一宗的《不动产权证书》；电话通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短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上述证据与诉争的事实有关联性，相互之间能够形成证据链，可以证实涉案的款项已实际交付，借贷行为的实际发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上诉人提出的上诉主张“协议约定的借贷行为未实际发生”，但是上诉人未向法庭提供“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的证据”，无法证实其上诉主张。故上诉人侯坤芳、王利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443元，由上诉人侯坤芳、王利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 立
审判员 包 洋
审判员 王 军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三日
书记员 梁其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