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通中民再终字第00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卫标。
委托代理人：卢伟，江苏高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孔凤，江苏高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万代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如城镇中山大厦**层*号。
法定代表人：吴洪照，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袁一峰。
委托代理人：徐红兵，江苏如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明。
委托代理人：范臻，江苏普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文平。
委托代理人：郑平。（系黄文平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平。
陈卫标、南通万代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代公司）因与李建明、黄建平、郑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3年12月19日作出（2013）崇民再初字第0002号民事判决，分别于2013年12月31日、2014年1月6日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陈卫标的委托代理人卢伟、万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洪照及其委托代理人徐红兵、袁一峰、李建明的委托代理人范臻及郑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3月16日，李建明起诉至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称：2008年4月30日，黄文平、郑平、陈卫标向其借款人民币230万元，约定借期一个月，万代公司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到期后，三借款人只偿还人民币130万元，尚有人民币100万元未还。故请求判令黄文平、郑平、陈卫标偿还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利息人民币39.6万元，万代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黄文平、郑平辩称，尚欠李建明借款100万元属实，利息亦未支付。陈卫标辩称，黄文平向李建明借钱的具体过程并不知情，其仅是在借条上签名，所借钱款亦由黄文平使用，与其无关，故不同意李建明要其还款的诉讼请求。万代公司辩称，万代公司并未为本案的借款向李建明提供担保，借条上万代公司的公章是在公司公章遗失后加盖的，且即使该担保属实也因为该担保未经股东会同意，应属无效担保。本案中借款的数额应为200万元，而非230万元，所还款项也非130万元，而是175万元。故要求对借条的公章加盖时间进行鉴定，亦不同意承担担保责任。
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原一审查明，2008年4月30日，黄文平、郑平、陈卫标向李建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由黄文平、郑平、陈卫标向李建明借款人民币230万元，借期一个月，到期不还由担保单位承担担保责任。该借条上担保单位栏内载明担保单位是万代公司和南通市华业建材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业公司），均加盖有公章。同日，原审原、被告间还订立一份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和借款期限与借条一致，另约定利率按月息2%计算，借款期限自2008年4月30日至2009年5月30日止，借款人栏内黄文平、郑平、陈卫标的名字均由黄文平一人所签，担保人栏内仅有万代公司盖有公章担保。2008年5月28日，黄文平通过成建光的个人银行账户归还李建明137万元。
另查明，黄文平于2008年12月31日前担任万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上述借款发生于其担任万代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
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原一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黄文平在担任万代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于2008年4月30日与郑平、陈卫标共同向李建明借款人民币230万元属实，至今尚有借款93万元及相应利息未付，对此，黄文平、郑平、陈卫标理应及时向李建明偿付。关于利息，借款合同约定月息为2%，借期自2008年4月30日至2009年5月30日，该利息约定未超过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应为有效。根据李建明的诉讼请求，李建明主张的损失应包括借款本金93万元及约定的利息，逾期利息则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10月29日作出（2010）崇民初字第0350号民事判决：一、黄文平、郑平、陈卫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李建明借款本金人民币93万元；二、黄文平、郑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建明上述借款的利息（自2008年4月30日起至2009年5月30日间按月息2%计算，自2009年5月3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陈卫标对自2008年4月3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部分向李建明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南通万代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一、二款中黄文平、郑平、陈卫标不能清偿部分债务的三分之一向李建明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李建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各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原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
2012年10月10日，陈卫标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将本案交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进行法律释明。经释明后，陈卫标仍坚持申请再审。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遂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并于2013年9月2日作出（2013）崇民监字第0003号民事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
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再审时对该院原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该院再审中补充查明，案涉借条载明：“今借到李建明人民币贰佰叁拾万元正，〈2300000.元〉借期为一个月到期不还，担保单位承担担保责任，直至此款还清为止。今借人：黄文平郑平陈卫标担保单位南通市华业建材物资有限公司（公章）担保单位南通万代置业有限公司（公章）2008年4月30日”。另借款合同中记载的借款期限应为“自2008年4月30日至2008年5月30日止”。再审中，黄文平、李建明一致确认当事人是按该借条实际履行的。
另查明，万代公司于2008年2月27日在江苏省南通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南通工商局）设立登记，法定代表人为黄文平。2008年12月31日，万代公司在南通工商局办理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变更后的法定代表人为吴洪照。此后万代公司又办理数次工商变更登记。2009年8月20日万代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袁一峰。2012年9月25日，南通工商局作出通工商案字（2012）第0034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撤销万代公司2008年12月31日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万代公司不服提起行政诉讼，经一、二审审理，驳回了万代公司要求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诉讼请求。编号为3206820002013072900658的营业执照副本上记载的万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黄文平。2013年10月30日，万代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吴洪照。
再审中，陈卫标提供了合计金额为人民币35万元的九张银行存款凭证、（存）取款业务回单，其中：2008年6月4日3万、6月5日2万、6月12日5万、7月2日5万、7月18日5万、7月21日4万、8月14日3万、9月10日5万、10月21日3万。陈卫标称该35万元是黄文平在2008年6月4日至2008年10月21日期间向李建明的还款，因该九张银行单据直至2011年年底其才在家中找到，因此原审时未能提供。这些证据的真实性，本案当事人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该九张银行单据为新证据。李建明质证后认为其所收到的该35万元是黄文平支付的230万元的利息。
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关于李建明实际出借金额以及现欠款余额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当事人对李建明汇入华业公司的200万元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对于另30万元的组成，原审中李建明提供了借贷合意的凭证即借条，还提供了相应的取款凭证，原审也依职权对李政进行了调查，况且黄文平、郑平在原审多次庭审中均确认该30万元是作为现金交付的事实，现其又反悔称系因原审时与李建明协商好才承认收到30万元现金，但又未能提供与李建明协商一致的相关证据佐证。因此对黄文平、郑平、万代公司所称借款本金为200万元的主张，不予采纳。本案案涉借款本金应为人民币230万元。对于尚欠本金部分，本案当事人对2008年5月28日已偿还137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故该137万元应作为230万元本金部分的还款。原审诉讼中李建明否认在借款后支付过利息，但其确认收到前述的35万元，而该35万元的给付发生在原审诉讼过程中，故对李建明提出的该款是黄文平支付230万元的利息的主张，不予采纳。对该35万元还款也应认定为230万元本金部分的还款。据此，原审被告现仍结欠李建明的借款本金应为人民币58万元（230万元-137万元-35万元）。
关于陈卫标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陈卫标称该四段录音录制于2010年4月至10月间，最后一次录音是原审最后一次庭审当日的上午。据原审卷宗反映，最后一次庭审是在2010年10月20日下午，陈卫标采用隐蔽方式录制交谈的内容后，完全可以将录音资料在最后一次庭审中或庭审后提供，而其未及时提交。因该录音资料形成于原审诉讼过程中，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的证据”，对该录音资料再审中不予审查。退而言之，陈卫标提供了录音资料而未提供录音的原始载体，录音的内容并不能准确反映录制的时间、地点以及在场人等，陈卫标采用隐蔽方式录制交谈的内容，即便相对方在未察觉亦无防备的情形下所表述的内容较为客观真实，但李建明在原审中并未放弃对陈卫标的诉讼请求，原审判决生效后李建明亦未书面承诺放弃向陈卫标主张权利，故而该录音资料并不能作为免除陈卫标还款责任的证据。
陈卫标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能力的成年人应清楚自己行为的法律后果，其自愿作为借款人在借条上签名，现又以未实际取得、使用所借款项为由不承担责任，陈卫标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予采纳，陈卫标仍需承担相应还款责任。同理，黄文平、郑平也应承担还款之责。
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遂于2013年12月19日作出（2013）崇民初字第0002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0）崇民初字第0350号民事判决。二、黄文平、郑平、陈卫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审原告李建明借款本金人民币58万元。三、黄文平、郑平、陈卫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审原告李建明上述借款的逾期利息（自2008年5月31日起至2008年6月3日止、2008年6月4日、自2008年6月5日起至2008年6月11日止、自2008年6月12日起至2008年7月1日止、自2008年7月2日起至2008年7月17日止、自2008年7月18日起至2008年7月20日止、自2008年7月21日起至2008年8月13日止、自2008年8月14日起至2008年9月9日止、自2008年9月10日起至2008年10月20日止、自2008年10月2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义务履行之日止，分别以本金93万元、90万元、88万元、83万元、78万元、73万元、69万元、66万元、61万元、58万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四、万代公司对黄文平、郑平、陈卫标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万代公司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黄文平、郑平、陈卫标追偿。六、驳回李建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陈卫标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再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李建明已明确表示不向其主张权利，有录音资料为证，该录音证据应被认定为新证据；2、其不属于事实上的借款人；3、本案中，李建明出借的款项实为人民币200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改判其不承担任何责任。
万代公司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再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案涉借款发生时，黄文平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但为该借款提供担保未经公司股东大会决议，违反了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规定，不是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2、本案担保期限已过，案涉借款期限为2008年4月30日至2008年5月30日，但未约定担保期限，而李建明提起上诉是2010年，故公司应当免除保证责任；3、原一审及再审认定借款金额为230万元不符合本案的事实和相关规定，本案所涉借条上的借款并未实际履行，故公司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因此，本案应驳回李建明要求公司对所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
李建明答辩称，1、原审法院再审认定黄文平、郑平、陈卫标向其借款230万元事实清楚，再审当事人对其汇入华业公司200万元均不持异议，对于另外30万元的组成，其亦提供了相关凭证等证据；2、陈卫标称答辩人已经明确表示不向其主张权利，没有事实依据；3、万代公司上诉称，案涉担保未经公司股东根据公司法及章程的规定同意，系各被上诉人之间恶意串通的结果，与事实不符。万代公司提供担保是协商一致的结果。故请求驳回两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1.一审法院再审认定黄文平、郑平、陈卫标结欠李建明58万元的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2.万代公司是否应当对该笔借款承担保证责任；3.原一审再审审判程序是否违反法律规定，即是否违反法定程序。
第一，关于一审法院再审认定黄文平、郑平、陈卫标结欠李建明58万元的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李建明主张黄文平、郑平、陈卫标向其借款230万元，万代公司是该借款的担保人，对此，其提供了案涉借条这一证据予以证明。故可以确认案涉借款本金为230万元的待证事实成立。李建明对于2008年5月28日已收到还款本金137万元的事实明确承认，其仅主张在原审诉讼过程中黄文平给付的35万元系230万元本金部分的利息。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李建明对其主张的黄文平给付35万元系支付230万元本金利息的待证事实未提供证据证明，且该主张与普通民间借贷关系中先还本金再支付利息，或者在还清本金时一并给付利息（或者仅还本金而不支付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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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利贷出借人当扣利息这一特殊的民间借贷除外）的交易习惯不符，故原审再审认为对李建明收到的该35万元应认定为借款本金的理由正确。原审再审认定本案中的借款本金现在为58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第二，关于万代公司是否应当对该笔借款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主合同中虽然没有保证条款，但是，保证人在主合同上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字或者盖章的，保证合同成立。本案中，万代公司在案涉借条上的“担保单位”即保证人加盖了公章，故应当认定保证合同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本案中，借条上载明了借款期限，并且载明了“担保单位承担担保责任，直至此款还清为止”的内容，根据上述规定，可以视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约定不明，故本案中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案涉借款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为2008年5月30日，而债权人李建明向原审法院起诉时为2010年3月16日，未超过二年保证期间，故万代公司仍然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其关于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第三，关于原一审再审审判程序是否违反法定程序问题。本案系陈卫标申请再审而由原审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且原系一审案件，故应当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但审理再审案件应当根据“程序从新，实体重旧”原则。本案中，陈卫标上诉主张其在原审庭审中已向法庭提交四份录音资料及相应的文字整理摘要，以证明李建明已经明确表示不向陈卫标主张权利。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陈卫标主张李建明已放弃向其主张偿还借款的权利，但未提供李建明放弃主张权利的书面证据证明。而对陈卫标提供的上述录音资料和相应文字整理摘要的内容，李建明未明确表示认可，仅是以“内容记不清了”作为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在此情况下，陈卫标仍然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当然，需要指出的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针对陈卫标在庭审中陈述的李建明已放弃权利主张的事实，原审法院应当在充分说明并询问，即应当在行使释明权以后来认定李建明对该问题的回答是否构成自认，从而进一步确定是否存在其放弃向李建明主张权利的事实，但不能据此认定原审法院违反了法定程序。因此，陈卫标上诉称其提供的录音资料是具有完全证明力的证据，本案应当重新给予双方当事人举证期限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况且，陈卫标关于李建明已明确表示不向其主张权利，其不属于事实上的借款人的两点上诉理由之间本身就自相矛盾，即一方面承认自己是借款人但权利人放弃了权利，另一方面又称自己不是借款人。
综上所述，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陈卫标以及万代公司的上诉理由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锡明
审 判 员 陈 舜
代理审判员 周一星
二〇一四年八月七日
书 记 员 张娟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