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赣10刑终222号
原公诉机关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危有亮，男，1954年6月8日出生于江西省抚州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2018年6月9日因涉嫌妨害公务罪被东乡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抚州市东乡区看守所。
辩护人杨超平，江苏道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法院审理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危有亮妨害公务一案，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0日作出（2018）赣1029刑初15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危有亮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6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危有亮，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2月至6月，东乡区公安局邓家派出所两次依法到被告人危有亮棋牌室宣传，禁止一切赌博行为。6月8日下午16时10分许某家派出所干警接到群众举报称被告人危有亮店中有人赌博。民警冷某、邓某4、李某等人到被告人危有亮棋牌室查处时，被告人危有亮拒不配合民警执法，并且在民警执法过程中，不断谩骂民警和协警，民警要求被告人危有亮前往派出所接受调查，被告人危有亮拒绝配合，先是用力推搡协警谬富城，后又朝民警李某脸部打了一拳，导致李某左脸被打，随即邓家派出所民警将被告人危有亮带至邓家派出所接受调查。2018年6月16日鉴于被告人危有亮及其家属认错态度良好，民警李某对被告人的行为予以谅解。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危有亮以暴力的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应依法予以惩处。被告人危有亮暴力袭击正在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应从重处罚。被告人危有亮系初犯且取得被害人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危有亮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拘役四个月。
上诉人危有亮的主要上诉请求为，要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罪。主要理由为：1、起诉书扭曲、夸大了事实，原审庭审查明的事实不足以证明起诉书指控的事实。起诉书指控上诉人谩骂民警以及朝民警脸上打了一拳不符合事实，上诉人关于挣脱过程中手背碰到民警脸部的辩解具有合理性；2、视频截图系上诉人争吵时打手势的动作，并不能证明上诉人有进攻的故意和行为，公诉机关断章取义，扭曲事实；3、本案中公安机关进门打砸椅子，并意图用大直刀现场破坏桌椅，明显存在执法过错。上诉人对此予以对抗和阻止，属于保护自己财产免受不当侵害，属于人的本能。即使认定为妨害公务，考虑公安机关执法不当及本案实际情况，本案属于情节显著轻微的行为，属于《刑法》第十三条规定的但书情形，不应当认定为犯罪。
上诉人的辩护人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辩护意见。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且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常住人口信息证实，上诉人已满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年龄。
2、受案登记表证实，报案及受理案件情况。
3、东乡区公安局邓家派出所出警民警的自述材料证实，当时上诉人危有亮拒不配合民警执法并用拳头打了一名民警的情况。
4、现场照片（截图）证实，公安民警被打及现场其他情况。
5、谅解书证实，被打民警李某对上诉人危有亮的行为予以谅解。
6、情况说明证实，邓家派出所干警执法时要带离危有亮，危有亮甩开冷斐的手后用右拳打到李某的左脸；邓家派出所依法到各点宣传禁止赌博的情况。
7、视频资料证实，当时派出所干警依法执行公务，在执法时一名干警被打到的事实。
8、证人邓某1的证言证实：危有亮的店原来是卖肥料、农药等商品的，在去年（2017年）上半年的时候就开始在店里面放桌子让大家打牌，我们这些人有空就会去他这个棋牌室玩。2018年6月8日下午3点左右的时候，我到危有亮棋牌室来玩，当时大厅里面的5张桌子全部坐满了，旁边还有好多围观的人。我看到外面人坐满了就走到危有亮店大厅后面的一个房间里面，里面有邓某2、胡某1、邓某3几个人坐在麻将桌上，我就也坐上去了，然后我们就开始打麻将。谁胡了一次牌就要给危有亮5块钱桌子钱，20元封顶。我们打了1个多小时左右，就听到外面在争吵什么，我们就出来看到派出所的人在外面。危有亮好像在和派出所的人争执什么，有一些围观的和店里面打牌的人也把派出所的人围起来了，具体什么情况我不清楚。我当时看到那么吵我就走远一点，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这次大概赢了200多元，其他人输赢都差不多。
9、证人邓某2的证言证实：2018年6月8日下午2点多，我和同村村民邓某3、邓某1、胡某1四人走到危有亮棋牌室里面的厨房，发现里面有一台麻将机，我们就决定在里面玩麻将。打完8把后，我们凑了20元人民币,邓某3就叫一个在旁边看我们打麻将的人把这20元钱拿给危有亮作为桌子钱。我们四人一直打到下午4点多，我赢了大概200元人民币，然后我们就听到外面有人在争吵，旁边有人跟我们说别打了，有警察来了，我们就都出来了。出来后我看到有几名派出所的民警在危有亮的棋牌室里面，危有亮跟民警在争执，我就直接走了。
10、证人邓某3的证言证实：2018年6月8日下午2点多，我和同村的邓某1、邓某2、胡某1约好到危有亮开的棋牌室打麻将，走到危有亮棋牌室里面的一间厨房，里面有一台麻将机，我们就坐在厨房里面的麻将机边玩麻将。中途我们还凑了20元桌子钱给危有亮。打了大概两个小时左右，我输了100多元人民币，然后我就听到外面有人在争吵,我们就出来看，发现是派出所民警到这里来查赌博的，我就离开了危有亮的棋牌室，来到隔壁的南货店玩。然后我就看到我村庄的村民邓强在旁边对民警指指点点，后来不知他说了什么，民警就想带他到派出所，邓强的老婆和邓强的父母，还有旁边的几个人就拦着民警不让他们把人带走，邓强就趁机跑了。当时周围围了好多人，我还看到穿黑色保安制服的邓德仂和光着上半身的邓某5站在民警旁边指着他们说话，具体说了什么我没听清。后来我就到南货店里买东西，出来的时候我们就看到民警把危有亮带去派出所了。
11、证人胡某1的证言证实：危有亮的店原来是卖肥料、农药等商品的，在2017年上半年的时候就开始在店里面放桌子让大家打牌，我们这些人有空就会去他那个棋牌室玩—下。2018年6月8日下午2点左右，我到危有亮棋牌室来玩，大厅里面有4张桌子都坐满了人，我当时也在旁边看，邓某2、邓某3、邓某1就说来打麻将，我看到外面人坐满了就走到危有亮店大厅后面的—个房间里面，然后我们就开始打麻将，我们打的是2.5元一个子的“比精”。谁胡了一次牌就要给危有亮5块钱桌子钱，20元封顶，我们打了2个半小时左右，我输了220多元钱。后面就听到外面在争吵，我们就没打了，出来就看到派出所的民警在外面，我就离开了。
12、证人胡某2的证言证实：2018年6月8日下午4点10分左右，我在胡中华的南货店里玩，看到邓家派出所有四名身着制服的警察到隔壁危有亮卖农药的店里，制止店里的赌博人员继续赌博，当时店里有4张桌子，打牌的和围观的人看到警察过来就散开了。警察就跟店主危有亮说:“前两天就警告过你不要再让人到你的店里赌博，为什么不听”。“危有亮就说:“别人能开，我为什么不能开”。然后危有亮就跟警察争吵，之后警察就叫危有亮跟他们到派出所接受调查，危有亮不同意去，还用手推搡警察，警察就去抓危有亮的手臂，想把他带到派出所去，危有亮就使劲把手挣开，不让警察把他带走。当时现场围观的有几十个人，其中一个是邓家村的村民邓强，一个是穿保安制服的邓家村村民邓德仂,一个是光着上身的男子邓某5,还有好几个不认识的人也一起去抓警察的手，不让警察把危有亮带走，还用手指着警察骂，用手推搡警察。过了一会，派出所又过来了两个警察，之后警察就抓住危有亮的胳膊把危有亮带走了。当时一伙人围着警察，警察把危有亮带走时发生了什么我不清楚。警察带走危有亮的时候，危有亮还一直挣扎，但是手臂被警察控制住了，之后危有亮就被警察带到派出所去了。
13、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6月8日下午4点钟左右，我在邓家街上邓家乡政府门口附近经过,看见邓家街上危有亮打牌店门口有二、三十人在围攻邓家派出所民警，对派出所民警进行辱骂、推搡，我就走过去看个究竟，看见二十多个人围着辱骂、拉扯派出所民警邓某4、李某和两个协警，其中有开打牌店老板危有亮、胡某2、邓德仂（喊名）、邓某5等人。没过几分钟,邓家派出所所长冷某赶到现场，他到现场后了解现场什么情况,所长冷某叫大家冷静下来,不要辱骂推搡民警，然后把开打牌店的老板危有亮叫到一楼大厅内进行口头教育，但是有一个叫邓强的男子在旁边辱骂民警，派出所民警准备传唤邓强的时候，遭到危有亮和旁边围观的群众的阻扰,邓强被挣脱开了。然后民警传唤开打牌店老板危有亮时，危有亮用拳头朝民警李某脸上打过去，李某就用手控制危有亮的手,这时其他民警一起将危有亮控制住并带到派出所去了。过了二十来分钟的样子，东乡区公安局的7、8个特警过来了，派出所的民警和几个特警在危有亮开的打牌店内拍照取证,收缴赌博工具扑克时，危有亮的儿子在店内又阻拦民警，民警也将危有亮的儿子传唤带到派出所来了。
14、上诉人危有亮的供述和辩解，我的棋牌室是2017年2月份开的,有一张麻将桌，五张打扑克牌的桌子。来我这里来玩牌的人是从我这里买扑克牌，我一般是两元一副扑克牌卖给玩牌人，麻将桌我是收费20元—桌。我总共挣到大概4000多元钱。
2018年6月8日下午16时许，我在东乡区邓家乡集镇上我自己开的店里面一个麻将房看打麻将，有几个穿警服的人到我店里面，其中一个民警就说我的店内有人赌博，不能再开了。我听到他们这么说很生气，就说凭什么不让我开，别人能开我就不能开吗?那个民警就说我店内有人赌博当然不能开，我听到他这么一说就说别人能开我也能开并且随口骂了民警一句，民警听到我这么说，其中一个穿警服的男子就用手上的东西去砸我的塑料椅子，我就又说了句“操你的，你还会打椅子”！我就上前推了那个穿警服的年轻男子一把，其他几个民警看见我推了他一把就上前想把我带到派出所去，我就挣脱不让民警把我带离现场,现场也有很多的人在那里劝，双方因此事僵持了几分钟，我也没有被带离。过了一会儿,邓家派出所的冷所长来了，他就对我说有人反映你店内有人赌博，多次通知你把棋牌室关掉你为什么不听，我就说别人也是那么开，我也可以开。冷所长就说到店里面谈—下，我就和冷所长到店里面去谈，当时我情绪比较激动，他说我不能开，我说别人开了我也可以开。冷所长说那你跟我到派出所去说，我又火来了说去派出所就去并且随口骂了几句：“操你的”！邓强当时不知道他说了句什么话，民警就又要把他也带到派出所去,他的老婆看见你们派出所的民警要把他带走就拦着，也有其他几个不认识的年轻男子不让民警把人带走，后来邓强就跑掉了。我也跟着到了店门口，当时场面很混乱，好像邓家乡党委书记艾书记也来到了现场，我听到他说叫特警来，我就看见冷所长打电话，他在那里打电话说叫人来支援，我就说：“操你个，你还说我违法，操你个娘”！冷所长听到我这么说，他就对我说到派出所，我就挣扎不让他把我带走，这时另外一个民警想过来把我带走，我就用手碰到了那个民警的脸，当时我的手是张开的，是手背碰到了他的脸上，影响了民警正常执法。后来我就被民警带到了邓家派出所。今年正月派出所王所长到我店里通知我不能开打牌、打麻将的馆，停了一个月左右我又开起来了，到今年6月5日派出所干警又到我店里通知我不能再打牌打麻将。但我还是没听，继续开。
以上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有效，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请求及其上诉理由本院评判如下：经查，现场视频、现场照片（截图）、胡某2、黄某等证人证言以及危有亮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可以证实，在公安机关依法查处危有亮棋牌室时，上诉人危有亮以暴力方法阻碍公安机关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上诉人认为其无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危有亮以暴力的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上诉人危有亮暴力袭击正在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依法从重处罚。上诉人危有亮系初犯且取得被害人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危有亮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汤文盛
审 判 员 何 英
审 判 员 武 凌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张 鹿
书 记 员 肖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