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济刑终字第324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原被告单位山东瑞中医药有限公司，单位地址：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东贾村东邻。
诉讼代表人王占伟，山东瑞中医药有限公司法人代表。
原审被告单位山东存德医药有限公司，单位地址：济南市槐荫区美里湖开发区新沙北路14号。
诉讼代表人陈菊香，山东存德医药有限公司股东。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某甲。因涉嫌犯骗取贷款罪、挪用资金罪于2014年4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济宁市看守所。
辩护人孙启方，山东郭鲁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某乙，山东存德医药有限公司法人代表董事长。因涉嫌犯骗取贷款罪于2014年4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济宁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梁某，山东瑞中医药有限公司财务副总经理。因涉嫌犯骗取贷款罪于2014年4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被逮捕。2015年10月15日被释放。
原审被告人白某，山东存德医药有限公司财务主管。因涉嫌犯骗取贷款罪于2014年4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被逮捕，2015年10月15日被释放。
山东省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山东瑞中医药有限公司、山东存德医药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孙某甲、梁某、孙某乙、白某犯骗取贷款罪，原审被告单位山东瑞中医药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孙某甲犯高利转贷罪，原审被告人孙某甲犯隐匿会计凭证、账簿罪一案，于2015年10月15日作出（2015）济高新区刑初字第4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孙某甲、孙某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的事实
（一）2013年9月13日，瑞中公司向中国民生银行济宁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申请授信，额度5000万元。为满足信贷条件，被告人孙某甲隐瞒实际经营状况亏损的事实，安排时任公司财务副总梁某办理贷款事宜，梁某安排会计制作了虚假的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现金流量表。提供了虚假的审计报告、瑞中公司与山东存德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存德公司）签订的无实际经营业务的虚假药品购销合同作为贷款用途证明一并向银行提交。在征得孙某甲同意后，梁某联系存德公司法人代表孙某乙配合贴现.孙某乙安排其公司财务主管被告人白某携带存德公司印章与梁某在民生银行办理了贴现手续。2013年11月28日，民生银行向瑞中公司发放贷款2500万元，期限一年，由济宁中油石化集团、济宁裕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担保，并追加瑞中公司所有股东无限连带责任担保。民生银行抽取全额利息后，将余款23974333.33元存入存德公司账户，存德公司同日将该笔贷款转入瑞中公司账户。瑞中公司又存入民生银行账户2500万元，办理了全额银行承兑汇票。瑞中公司将贷款用于公司经营。2014年5月28日担保单位济宁中油石化集团代为偿还了该笔贷款。
原审判决认定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孙某甲供述，瑞中公司2009年以来处于亏损状态，向银行提交的证明材料不是真实的。瑞中公司在民生银行2500万元的贷款是其签字同意的，其安排梁某按照银行的要求准备授信资料，授信后其安排梁某找存德公司作受托支付，银行出票时将贷款转到存德公司，存德公司收到贷款后将贷款转到瑞中公司的账户上，贷款由瑞中公司使用。
（2）被告人孙某乙供述，2013年11月其委派存德公司财务人员白某协助瑞中公司办理银行承兑汇票贴现业务。瑞中公司与存德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并无真实交易，只是为了协助瑞中公司办理贷款。
（3）被告人白某供述，其按照存德公司孙某乙的安排携带公司公章、财务章、法人章到民生银行协助瑞中公司办理贷款贴现，《药品购销合同》、购药发票均是虚假的，是瑞中公司事先准备好的。贷款贴现后的2300余万元存德公司收到当天就转到了瑞中公司的账户。
（4）被告人梁某供述，瑞中公司自2009年出现亏损，贷款需要的材料都是根据孙某甲的安排制作的，向银行出具财务报表、审计报告都是虚假的，与存德公司的《购销合同》没有真实交易。该笔贷款是银行的汤某协调济宁中油石化集团、济宁裕华汽车销售服务公司担保的。贷款发放后存德公司孙某乙安排财务人员白某协助办理贴现，由存德公司周转后转回瑞中公司民生银行账户，用于支付瑞中公司的货款。
2.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甲证言证实，其系瑞中公司财务人员，2013年11月其根据梁某的安排将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现金流量表、审计报告、购销合同等贷款资料送到民生银行。存德公司的白某携带存德公司的印章在民生银行协助办理贴现。
（2）证人张某甲证言证实，其系瑞中公司会计，主要负责银行业务。民生银行的2500万元贷款于2013年12月转入瑞中公司账户。
（3）证人王某乙证言证实，其系瑞中公司财务部部长。瑞中公司从2009年开始出现亏损。瑞中公司在民生银行2500万元贷款，因民生银行的流贷金额不足，以商业汇票形式办理，通过与山东存德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由存德公司将承兑汇票背书贴现，将贴现后款项转入瑞中公司，后由瑞中公司筹足2500万元存入民生银行，民生银行根据瑞中公司财务要求开具不同金额承兑汇票，该笔贷款被瑞中公司用于支付货款。瑞中公司与存德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并不存在真实交易，在办理贴现时由存德公司的财务部长白某协助办理的。另证实梁某曾在瑞中公司办公会上提出公司资产负债表等达不到银行贷款要求怎么办，孙某甲不让梁某提这样的问题。
（4）证人李某甲证言证实，其系瑞中公司总经理、公司股东，未实际出资，也不参与分红。其与妻子曾在2013年11月瑞中公司在民生银行2500万元的贷款时提供担保。梁某曾在公司的会上提出公司资产负债表等达不到银行贷款要求，孙某甲不让梁某在会上说这样的问题。
（5）证人马某证言证实，其系瑞中公司副总经理，公司股东，未实际出资。其证言证实内容与证人李某甲一致。
（6）证人于某证言证实，其系瑞中公司主管会计。为了获取民生银行贷款，其按照梁某的安排制作了与实际财务情况严重不符的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现金流量表。
（7）证人汤某证言证实，其系民生银行企业金融二部总经理。2013年11月28日瑞中公司的2500万元贷款是以商业承兑汇票的形式发放的，按照该类贷款办理流程，由瑞中公司提交贷款办理资料，经由民生银行工作人员逐级审批授信。这笔贷款由济宁中油石化有限公司和济宁裕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和瑞中公司股东四人及其配偶做担保。银行根据瑞中公司与存德公司的购销合同办理了贴现业务，贴现之后银行向瑞中公司出具承兑汇票，总金额为2500万元。其证实根据交易习惯推断山东瑞中医药与山东存德医药之间的购销合同无真实交易，只是作为资金流转的方式。
3.书证
（1）瑞中公司提供给民生银行的2013年10月份的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现金流量表证实，瑞中公司经营状态良好，为盈利状态，当月净利润为3920010元。
（2）瑞中公司2013年10月31日资产负债表、利润表证实，期末未分配利润为负数，数额为-60875108元；当月净利润为-25247元，与提交给民生银行的严重不符。
（3）民生银行明细分类账、瑞中公司明细分类账证实，该笔贷款的转存情况。
（4）进账单、商业承兑汇票证实，民生银行以瑞中公司为付款人，存德公司为收款人开具了2500万元的承兑汇票。
（5）业务回单证实，存德公司在取得贷款后将23974333.33元转入瑞中公司工行账户，同日瑞中公司又将工行账户中的23974333.33元转入其在民生银行济宁分行的账户。
（6）存德公司济宁民生银行济南大观园支行对账单证实，2013年11月28日，存德公司分五次转出23974333.33元转入瑞中公司。
（7）济宁民生银行济南大观园支行传票显示，2013年11月28日16时37分，存德公司分五次转入瑞中公司工商银行济宁分行账户共计23974333.33元。
（8）瑞中公司2009年1月至2014年4月资产负债表，利润表证实，显示负值，且逐年累计，从2009年初的-4305569.41元到2014年4月达-469801248.73元。
（9）瑞中公司2009年至2014年4月利润表证实，营业利润从2009年年初显示负值，处于亏损状态。
（10）民生银行提供的瑞中公司授信申请书、股东会决议、裕华及中油石化股东会决议、各银行欠息说明证实，瑞中公司经股东会决议于2013年9月13日向民生银行提交授信申请，并由济宁裕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济宁中油石化有限公司提供担保。银行出具了上述企业无欠息情况的说明。
（11）中国民生银行济宁分行对公授信额度启用、发放审查表、授信启用通知书证实，民生银行对瑞中公司授2500万元。
（12）公授信字第ZH1300000234565号综合授信合同证实，该合同2013年11月28日签订，约定瑞中公司在2013年11月28日至2014年11月28日内可向民生银行申请使用的最高授信额度为2500万元，保证人为济宁裕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济宁中油石化有限公司及孙某甲夫妇、马某夫妇、李某甲夫妇、孙某丁。
（13）公高保字第DB1300000235013号、公高保字第DB1300000235014号最高额保证合同证实，济宁裕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济宁中油石化有限公司为瑞中公司于2013年11月28日至2014年11月28日期间在民生银行的2500万元贷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
（14）DB1300000235021、DB1300000235018、DB1300000235015、DB1300000235019最高额担保合同证实，孙某丁，马某、闫凡花夫妇，孙某甲、陈菊香夫妇，李某甲、侯仲慧夫妇为瑞中公司在民生银行最高2500万元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
（15）民生银行提供的瑞中公司申请授信提交的公司营业执照、公司章程证实，瑞中公司注册资本9000万元，经营范围、管理制度等公司情况。
（16）商业承兑汇票贴现业务审批书证实，2013年11月28日，存德公司办理250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贴现业务。
（17）9913000000215384放款通知书证实，2013年11月28日，民生银行济宁分行以商业承兑汇票贴现形式向瑞中公司发放贷款2500万元，贴现人为存德公司。
（18）中国民生银行贴现凭证证实，申请日期为2013年11月28日，持票人为存德公司，汇票承兑人为瑞中公司，汇票金额2500万元，贴现利息1025666.67元，实付贴现金额23974333.33元。
（19）编号0010006321313811的商业承兑汇票证实，出票日期为11月28日，付款人为瑞中公司，收款人为存德公司，出票金额为2500万元。
（20）中国民生银行济宁分行贴现业务申请书及委托书、孙某乙、白某身份证证实，存德公司2013年11月28日向民生银行申请办理承兑汇票贴现业务，金额2500万元，存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某乙委托白某办理商业承兑汇票贴现业务。
（21）存德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开户许可证证实，存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某乙，注册资本1000万元，公司地址位于济南市槐荫区美里湖开发区新沙北路14号。
（22）民生银行提供的药品购销合同证实，2013年1月1日，存德公司向瑞中公司提供药品，货款金额7000万元，合同期限一年。
（23）编号07418202-07418221的山东省增值税专用发票20张、编号为07418231、07418232的山东省增值税专用发票2张证实，购货单位瑞中公司，加盖了存德公司发票专用章。
（24）合同面签声明、照片、贴现审核清单证实，存德公司白某办理贴现，并留有白某的照片，存德公司申请贴现，利息1025666.67元，实付金额23974333.33元。
（25）民生银行汤某提供的89笔银行承兑打款明细、承兑汇票证实，按照瑞中公司要求出票面金额不等的89张承兑汇票明细，出票人均为瑞中公司，收款人均为存德公司。时间为2013年11月29日。
（26）民生银行转账支票证实，2014年5月28日，济宁中油石化有限公司代替瑞中公司归还2500万元贷款。
3.鉴定意见
经纬（济）验字（2013）50号瑞中公司验资报告证实，瑞中公司累计注册资本人民币9000万元。
（二）2013年10月瑞中公司采取上述手段，在浙商银行济南分行申请办理贷款2500万元，贷款期限为一年，由济宁中油石化有限公司、山东沃尔华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及孙某甲、孙某丁提供担保。2013年10月24日、10月30日浙商银行济南分行分两次将2500万元贷款转入存德公司账户，存德公司又将到账贷款转回瑞中公司账户，瑞中公司将贷款用于公司经营。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孙某甲供述，瑞中公司在浙商银行济南分行申请办理贷款2500万元，梁某如何办理的银行贷款其不知情。
（2）被告人梁某供述，其按照孙某甲的安排让会计于某制作了虚假的公司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现金流量表，会计张某甲制作了瑞中公司与存德公司虚假药品购销合同，将上述材料与济宁经纬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虚假的财务审计报告提供给银行，获得浙商银行济南分行贷款2500万元。
2.证人证言
（1）证人于某证言证实，2013年10月份，瑞中公司在浙商银行贷款2500万元，为了申报银行贷款，梁某安排其制作了瑞中公司虚假财务报表。梁某说是孙某甲安排的，也是银行要求做的。
（2）证人王某乙证言证实，瑞中公司在浙商银行济南分行贷款2500万元，以存德公司受托支付的形式发放，涉及财务方面提交的就是资产负债表，损益表和现金流量表，涉及贷款的财务报表因为公司情况亏损所以需要按照银行的标准另外制作，内容是虚假的，购销合同也是虚假的。浙商银行放贷到存德公司的账户，存德公司再将贷款转入瑞中公司的账户，然后瑞中公司将钱存入浙商银行，浙商银行出具全额承兑汇票，出票人为瑞中公司，收票人为存德公司，存德公司背书后，将承兑汇票给瑞中公司。存德公司是财务部长白某负责。
（3）证人张某甲证言证实，其在梁某的安排下制作了瑞中公司与存德之间的虚假购销合同，加盖了瑞中公司和存德公司的合同章，将复印件交给浙商银行济南分行。
（4）证人张某乙证言证实，其系浙商银行济南分行客户经理，2013年10月瑞中公司贷款2500万元。在办理贷款过程中，其与银行工作人员到瑞中公司进行了实地调查，均按照银行规定程序办理的贷款，认为瑞中公司提供银行的基础资料是真实的。
（5）证人王某丙证言证实，其系浙商银行济南分行授信评审部核保经理，2013年10月瑞中公司的贷款，其与客户经理张某乙到瑞中公司的担保单位济宁沃尔华公司进行考察，银行按照程序进行了授信。
（6）证人邱某证言证实，其系浙商银行济南分行市场拓展一部客户经理。瑞中公司曾在浙商银行济南分行贷款三次，前两次到期已归还，2013年10月两笔贷款共2500万元目前未到期。在贷款办理过程中，与银行工作人员到瑞中公司进行了实地贷前调查，均按照银行规定程序办理，其认为瑞中公司提供银行的基础资料是真实的。
3.书证
（1）浙商银行济南分行客户统一授信调查报告证实，经浙商银行工作人员邱某、张某乙调查，瑞中公司经营状况良好，符合贷款授信条件，并对担保企业济宁中油石化有限公司和山东沃尔华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进行了考察，均认定有担保能力。
（2）浙商银行提供的借款合同2份证实，编号为（20930000）浙商银借字（2013）第00768号借款合同证实，合同签订时间为2013年10月24日，借款金额为2000万元，借款时间为2013年10月24日至2014年10月23日，借款用途是购买药品；编号为（20930000）浙商银借字（2013）第00792号借款合同证实，该借款合同为2013年10月30日签订，借款金额为5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10月30日起至2014年10月29日止，借款用途是购买药品，借款支付采取贷款人受托支付。
（3）浙商银行借款凭证证实，浙商银行济南分行于2013年10月24日向瑞中公司发放贷款2000万元。浙商银行贷款资金受托支付委托书，收款人为山东存德医药有限公司。该笔贷款由山东存德医药公司作为受托支付。浙商银行济南分行于2013年10月30日向瑞中公司发放贷款500万元。
（4）编号为2013090102的购销合同证实，交易双方为山东瑞中医药有限公司与山东存德医药有限公司，金额为54379300元，签订日期为2013年9月1日。该合同为虚假的购销合同。
（5）浙商银行济南分行提供的编号为（451008）浙商银高保字（2013）第00012号最高额保证合同证实，瑞中公司在浙商的2500万元贷款由济宁中油石化有限公司、山东沃尔华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及孙某甲、孙某丁提供担保。
（6）瑞中公司提供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公司章程、2010年公司验资报告、许可证等书证证实，该企业经营状况。
（7）瑞中公司提供给浙商银行济南分行的2013年5月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现金流量表，显示瑞中公司经营状态良好，为盈利状态。负债和所有者权益合计为1397629331.80元，损益表显示净利润为31353587.68元。
（8）济宁市人民检察院济检技鉴（2014）46号检验报告，根据瑞中公司提供的2013年总分类账会计账簿计算出该公司2013年5月份末资产总额为1225370511.43元，负债和所有者权益合计为1225370511.43元，净利润为-3536916.05元。
（9）瑞中公司浙商银行济南分行明细分类账、记账凭证、借款凭证证实，浙商银行（短期借款）明细账显示两笔借款2500万元，存入瑞中公司浙商银行济南分行的账户。
（10）存德公司在民生银行济南大观园支行账户对账单、存德齐鲁银行济南阳光新路支行账户资金往来明细、汇兑凭证证实，2013年10月24日，该笔购买药品金额2000万元，由瑞中公司在浙商银行账户转入存德公司民生银行济南大观园支行账户。存德公司将该笔贷款转入瑞中公司工商银行济宁分行账户。
（11）2013年11月1日对账单证实，该笔购买药品金额500万贷款由瑞中公司浙商银行账户转入存德民生银行济南大观园支行账户。存德公司又将500万元转入齐鲁银行济南阳光新路支行账户。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两张证实，2013年11月1日该500万元由存德齐鲁银行支行账户，转入瑞中公司齐商银行账户。
（12）浙商银行客户收款通知单证实，2014年10月23日山东沃尔华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还款500万元，济宁中油石化有限公司还款2000万元。
（三）2013年5月瑞中公司采取上述手段，在莱商银行济宁分行办理贷款3000万元，贷款期限一年，由山东沃尔华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及孙某甲、孙某丁担保。同年5月29日莱商银行济宁分行向瑞中公司发放贷款3000万元，存入存德公司账户，存德公司又将到账贷款转回瑞中公司账户，瑞中公司将贷款用于公司经营。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梁某供述，被告人孙某甲安排其办理莱商银行贷款事宜，其安排公司会计于某制作了虚假的公司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现金流量表，安排公司会计张某甲制作与存德公司的虚假药品购销合同，并向银行提供虚假审计报告，利用存德公司进行受托支付，3000万元贷款转到存德公司账户后，存德公司又将贷款转到瑞中公司账户，贷款由瑞中公司使用。
（2）被告人白某供述证实，2013年5月份瑞中公司在莱商银行贷款3000万元，该笔贷款瑞中公司与存德医药公司没有真实交易，存德公司只是配合瑞中公司转款，3000万元贷款由瑞中公司使用。
2．证人证言
（1）证人曹某证言证实，其系莱商银行济宁分行的工作人员。瑞中公司在莱商银行办理贷款手续是梁某负责联系的，莱商银行的工作人员高某到瑞中公司进行了考察，瑞中公司提供了2010年、2011年、2012年三年的财务审计报告，以及上一个月的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现金流量表，发放贷款时，瑞中公司提供了购销合同和委托支付协议。合同金额7000万元。银行按照瑞中公司提供的与存德公司的购销合同将3000万元贷款支付到存德公司。
（2）证人高某证言证实，其系莱商银行济宁分行的工作人员。瑞中公司贷款时其与银行的曹某共同到瑞中公司进行了实地考察，看了瑞中公司财务系统反映显示盈利，瑞中公司是梁某负责联系办理贷款手续，在贷款过程中瑞中公司提供了2010年到2012年三年的审计报告及贷款上月的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现金流量表，并提供了瑞中公司与存德公司7000万元的购销合同。
（3）证人张某甲证实，其系瑞中公司的会计。瑞中公司在莱商银行贷款时梁某安排其制作了虚假购销合同，公司会计于某制作了虚假财务报表。
3.书证
（1）莱商银行借款合同、自然人连带责任保证书证实，瑞中公司于2013年5月29日向莱商银行借款3000万元，贷款形式是流动资金贷款，借款期限为2013年5月29日至2014年5月29日，山东沃尔华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及孙某甲、孙某丁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以存德公司作为交易对象的受托支付方式发放。
（2）瑞中公司向莱商银行济宁分行借款申请书、2010年12月、2011年12月、2012年12月、2013年4月损益表、资产负债表、现金流量表证实，瑞中公司盈利状况良好，与实际经营亏损的状况不符。
（3）莱商银行济宁分行授信业务审查审批表证实，瑞中公司于2013年5月27日向莱商银行济宁分行申请贷款3000万元。
（4）瑞中公司提供给莱商银行的与存德公司的药品购销合同、委托支付通知书、流动资金贷款提款申请书、电汇凭证证实，贷款发放后，以瑞中公司与存德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为凭据，莱商银行2013年5月29日以瑞中公司为汇款人，汇入存德医药公司账户3000万元。
（5）发放贷款通知书证实，莱商银行济宁分行2013年5月29日向瑞中公司放款3000万元。
（6）莱商银行电汇凭证、银行对账单及有关明细证实，2013年5月29日莱商银行发放贷款3000万元，汇入到存德公司账户，存德公司又将该款转到瑞中公司账户。
（7）莱商银行瑞中公司账户资金往来明细、特种转账凭证证实，济宁市金融工作办公室2014年5月21日转款3000万到瑞中公司账户，瑞中公司同日归还本金及利息共计30195000元。
（8）莱商银行济宁分行情况汇报证实，瑞中公司在莱商银行济宁分行借款3000万元到期后，经高新区管委会批准，积极向济宁市金融办申请过桥资金，并按规定在还款的当天将该笔贷款发放给瑞中公司。
（9）莱商银行济宁分行高某提供的，济宁经纬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瑞中公司财务审计报告（经纬（济）审字（2013）第12号），显示经济宁经纬会计师事务所对瑞中公司2012年12月份的财务状况进行审计，从资产负债表和损益表显示瑞中公司经营状况良好，处于盈利。
4.鉴定意见
济宁市人民检察院济检技鉴（2014）43号、44号、47号检验报告证实，瑞中公司2010年12月、2011年12月、2012年12月实际经营状况均为亏损。
二、隐匿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的事实
被告人孙某甲在担任瑞中公司董事长期间，违反会计法相关规定，私自设立专门记载公司对外借款利息、上下线客户返利、个人开销等费用的内部账簿，由财务人员将收入支出单据汇总，制作好会计凭证记账后到孙某甲办公室计入内部账簿，该账簿由被告人孙某甲亲自保管。被告人孙某甲隐匿上述会计凭证、会计账簿，拒不交出。
原审判决认定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梁某供述，瑞中公司自2009年就有一本内部账，主要记载孙某甲个人支出情况，对外出借的资金利息收回情况、上线客户给瑞中公司的返点、瑞中公司对下游客户返点（提成）情况、社会融资利息支付情况及一些没有正规发票的支出情况。由出纳将资金出、入的相关单据、凭证整理好，其与公司财务人员到孙某甲的办公室，孙某甲审核后在单据上签字确认，然后出纳在孙某甲的办公室当场计入该账本，账本由孙某甲亲自保管。其中包括江波制药的借款利息7000余万元。
（二）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乙证言证实，2009年开始瑞中公司有一本内部账，由出纳将资金出、入的相关单据凭证整理并作出表格，其与出纳一起到孙某甲办公室报给他，孙某甲核实无误后，在单据上签名确认，出纳当场记入该账本，孙某甲核实后自己保管。主要记载瑞中公司对外出借的资金利息收回情况、上线客户给公司的返点、公司对下游客户返点情况、社会融资利息支付情况、采购没有正规发票的物品产生的费用及孙某甲个人支出情况。对外出借的资金利息包括借给江波制药等三家公司的资金利息约7000万元，借给刘勇的资金利息约300-400万元；上线客户返点2009年至2011年期间平均一年约2000万元左右，给下线客户的返点记录的是一小部分没入大账的，2009年至2011年期间平均每月200-300万元。内部账本的情况梁某、李某乙、孙某丙也知道。
2.证人李某乙证言证实，2007年10月其在瑞中公司财务部做内勤工作，2008年任瑞中公司出纳，2010年任会计。其任出纳时瑞中公司有内部帐，每月汇总好在财务部长梁某在场的情况下到孙某甲办公室报给孙某甲，主要包括瑞中公司上下游客户的返利、中信银行的利息、江波公司的利息以及孙某甲平时打的借条等。
3.证人孙某丙证言证实，其从2010年5月至2011年6月期间在瑞中公司工作，先在财务部作结算，后来任公司出纳。当时每个月向孙某甲报一次内部帐，平时出纳将资金出入的相关单据凭证整理好，其和梁某一起到孙某甲办公室报给他，孙某甲核实无误后在单据上签名确认，其当场记入账本后凭证和账簿都交给孙某甲保管。
（三）书证
1.现金日记账本指认照片6张证实，经梁某、王某乙、李某乙指认，民警出示的账本与孙某甲保管的内部账簿外形、颜色、大小规格上完全一致。
2.经济宁仁城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发现的需要落实的重大事项）证实，瑞中公司借给曹务波9000万元，还款在公司账目中未体现；刘勇的借款为挂账，未做处理；收到的返利占支付货款的比例为1.34%，远低于公司提供的一些采购合同中的约定的3%至5%返利。
认定本案事实的综合证据有：
1.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实，瑞中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某甲，注册资本9000万元；存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某乙，注册资本1300万元。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孙某甲出生于1958年8月10日；被告人梁某出生于1973年5月27日；被告人孙某乙出生于1980年10月4日；被告人白某出生于1975年3月22日。
3.济宁市公安局济公请（2014）12号文件、济宁市人大常委会文件、济宁市任城区人大常委会公告（2014年4月29日）、回执证实，2014年4月21日，济宁市公安局向济宁市人大常委会申请对人大代表孙某甲采取强制措施的许可，4月29日，任城区人大常委会决定终止孙某甲的代表资格，同日，济宁市人大常委会决定许可对市十六届人大代表孙某甲采取强制措施。回执证实高新区分局已告知济南市槐荫区政协对孙某乙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4.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孙某乙于2014年4月23日在济宁高新区方圆小区被抓获；被告人白某于2014年4月25日经电话通知到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舜玉路派出所投案；被告人孙某甲于2014年4月28日到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梁某于2014年4月24日经高新区分局电话通知主动到高新区分局接受调查。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被告单位山东瑞中医药有限公司及法人代表、执行董事孙某甲指使其公司财务副总梁某以向银行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的手段取得多家银行贷款，被告单位山东存德医药有限公司及法人代表、执行董事孙某乙安排其公司财务主管白某配合瑞中公司办理商业承兑汇票贴现手续，并提供银行账户转移贷款，数额巨大，情节特别严重，扰乱了正常的金融秩序。被告人孙某甲、孙某乙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梁某、白某系直接责任人员，二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孙某甲、梁某、孙某乙、白某的行为均构成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罪。被告人孙某甲隐藏依法应当保存的会计凭证、会计账簿，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隐匿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罪。被告人孙某甲犯数罪，应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瑞中公司、被告人孙某甲犯高利转贷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人孙某甲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对骗取贷款的事实予以供认，构成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梁某归案后，如实供认犯罪事实，且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白某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对被告人梁某、白某适用缓刑对居住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可以适用缓刑。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一百六十二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单位山东瑞中医药有限公司犯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罪，判处罚金一百万元。（二）被告人孙某甲犯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十万元；犯隐匿会计凭证、账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五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十五万元。（三）被告人梁某犯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三万元。（四）被告单位山东存德医药有限公司犯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罪，判处罚金五十万元。（五）被告人孙某乙犯骗取票据承兑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六）被告人白某犯票据承兑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二万元。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某甲上诉提出，瑞中公司虽然在贷款过程中提供了虚假资料，但是银行是明知的；且政府拨付过桥资金不属于情节严重；资金断裂不能认定为造成重大损失。因此，瑞中公司及孙某甲不构成骗取贷款罪。关于隐匿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罪，根本不存在所谓的账簿，其行为不构成隐匿会计凭证、账簿罪。其辩护人以同样的观点提出辩护意见。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某乙上诉提出，一审判决认定其犯骗取贷款罪属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要求改判其无罪或判处较轻刑罚并适用缓刑。
经二审审理查明：
（一）骗取票据承兑的事实
2013年9月13日，瑞中公司向民生银行济宁分行申请5000万元授信额度。为满足信贷条件，隐瞒实际经营状况亏损的事实，制作了虚假的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现金流量表，并提供了虚假的审计报告，由济宁中油石化集团、济宁裕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担保，并由瑞中公司所有股东无限连带责任担保。2013年11月28日民生银行济宁分行批准该公司2500万元信用授信额度。瑞中公司在取得银行的授信后，与山东存德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存德公司）签订的虚假购销药品合同，并由存德公司虚开了等额的发票，于2013年11月28日在该行开具了付款人为瑞中公司，收款人为存德公司的面额为250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同日存德公司将该汇票在民生银行济宁分行贴现23974333.33元，于当日汇给瑞中公司。瑞中公司利用该款作为保证金，又在该行开具银行承兑汇票用于公司经营。在上述过程中，上诉人孙某甲作为瑞中公司法人代表，同意并授权原审被告人梁某具体组织实施；上诉人孙某乙作为存德公司法人代表，接受梁某的安排后，指使原审被告人白某具体办理相关手续。
2014年5月28日，瑞中公司开具的250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到期后无力付款，担保单位济宁中油石化集团于代瑞中公司付款2500万元。
上述事实有一审庭审查明且在判决书列明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
（二）经二审审理查明瑞中公司、存德公司在浙商银行、莱商银行骗取贷款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
（三）经二审查明孙某甲隐瞒会计账簿、凭证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
关于上诉人孙某甲及其辩护人上诉提出其没有隐瞒会计凭证、账簿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孙某甲所在公司的多名会计均能证实孙某甲保留一套会计账簿，对瑞中公司的一些特殊收入，如业务单位的返利、对外借款的利息等均计入孙某甲保存的账上，证人证实的情节及对账簿特征的描述能够吻合，且公司的大账上没有相关业务的记账记录印证了证人证言。因此，认定孙某甲隐匿会计凭证、账簿事实清楚，孙某甲及其辩护人据此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山东瑞中医药有限公司使用虚假证明文件骗取银行贷款、承兑汇票，数额巨大，情节特别严重；原审被告单位山东存德医药有限公司为瑞中公司上述行为提供帮助，其行为均构成骗取银行贷款、票据承兑罪。上诉人孙某甲、孙某乙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原审被告人梁某系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参与了全部犯罪，其行为均构成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罪；原审被告人白某系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参与了骗取承兑汇票的犯罪，其行为构成骗取票据承兑罪。上诉人孙某甲隐藏依法应当保存的会计凭证、账簿，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隐匿会计凭证、账簿罪。孙某甲身犯数罪，应数罪并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正确，并根据孙某甲、白某系自首，梁某归案后如实供认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已对三人作了从轻处罚，并对梁某、白某适用缓刑。对上诉人孙某乙也作了适当判罚。关于孙某甲、孙某乙上诉提出瑞中公司虽然在向银行申请贷款时提供了虚假的资料，但是银行的人员是明知的；孙某甲、孙某乙的行为不符合刑法规定的情节严重的情况，其行为不构成骗取银行贷款、票据承兑罪的上诉理由。经查，瑞中公司为了取得银行贷款提供虚假的会计资料，骗取银行贷款或承兑汇票数额特别巨大，且没有能力偿还，属于情节特别严重。即使银行的个别工作人员对瑞中公司的某些造假行为知情，但个别人员行为不能代表银行的单位意志，不能认为银行对造假行为知情。况且也没有确实的证据证实银行工作人员事先对瑞中公司造假行为知情。因此，孙某甲、孙某乙及孙某甲的辩护人据此提出孙某甲、孙某乙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鞠茂亮
审 判 员 郭方浩
代理审判员 程海军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