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019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大昌，男，1964年9月2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杏，女，1988年1月1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马赛男，北京市博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158号远洋大厦F6层。
负责人臧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铁征，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桂玲，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龙，男，1990年1月13日出生。
上诉人李大昌因与被上诉人陈国杏、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北京分公司）、原审被告李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3）顺民初字第6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5月，陈国杏诉至原审法院称，2012年11月26日22时10分许，在北京市顺义区顺平辅线后俸伯车站处，李龙驾驶小客车（车号×××××××，车辆实际所有人李大昌；登记车主为北京大山声像设备有限公司）由东向西行驶时，适有行人张翠苹、郑先义和陈国杏由南向北行走，小型客车前部与行人相撞，后行人又与耿建驾驶停放在道路北侧的小轿车左侧相撞，造成张翠苹、郑先义、陈国杏受伤，两车损坏，张翠苹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此次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交通支队认定李龙负全部责任，张翠苹、郑先义、陈国杏无责任。此次事故给陈国杏造成了如下损失：医疗费68677.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营养费4500元、误工费35339.30元、护理费9540元、交通费1544元、残疾赔偿金72938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060.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127.40元、二次手术费20000元、住院生活用品费304元、财产损失759元以及鉴定费3150元。为维护陈国杏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要求：1.太平洋财险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2.超出保险赔偿范围部分，由李龙承担赔偿责任，李大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太平洋财险北京分公司、李龙、李大昌负担。
李龙、李大昌共同辩称，对于事故事实以及事故责任认定没有异议。李大昌与李龙是父子关系，肇事车辆实际所有人为李大昌，该车登记在北京大山声像设备有限公司名下，事故发生时李龙系醉酒驾车，陈国杏合理损失超出保险范围的李大昌与李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我方为陈国杏已支付的74000元现金，要求在本案中处理。其他意见同保险公司。
太平洋财险北京分公司辩称，对于事故事实以及事故责任认定没有异议。李龙驾驶的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同意对陈国杏合理损失在交强险限额内分项赔偿，由于李龙系醉驾，不同意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理赔，诉讼费不同意承担。营养期认可60日，护理期认可住院及出院后一个月，交通费由于与实际不符不认可，残疾赔偿金认可陈国杏户口性质（农业户口），被扶养人生活费中抚养年限应从被抚养人出生之日计算至庭审之日，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财产损失不认可。由于此事故造成多人伤亡，故经过各方当事人协商，我方已在（2013）顺民初字第5663号民事调解中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医疗费用赔偿金3167.37元，死亡伤残赔偿金8万元，同意在交强险剩余部分赔偿陈国杏。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交通管理部门做出的事故责任认定适当，法院予以确认。太平洋财险北京分公司作为车号为×××××××的车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直接向陈国杏承担相应的保险赔偿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李大昌系肇事车辆的所有人，李龙因醉酒驾车发生此次交通事故，李大昌作为车辆所有人对陈国杏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行为，故应承担赔偿责任。双方当事人不要求肇事车辆登记车主北京大山声像设备有限公司及此次事故无责方交强险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法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李龙、李大昌、太平洋财险北京分公司均为本案中适格的赔偿义务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二次手术费、住院生活用品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财产损失属于陈国杏因此事故造成合理损失的范围。陈国杏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合理合法，法院予以支持；陈国杏主张的营养费、住院生活用品费、护理费、财产损失、交通费过高部分，法院根据陈国杏伤情和实际就医需要及相关证据酌情确定；陈国杏主张的误工费，其提交的扣发工资证明和完税证明不能相互印证实际工资收入水平和扣发情况，法院根据其提交的证据以及鉴定意见书酌情确定；陈国杏因此事故必定遭受一定的精神痛苦，合理部分应获赔偿；二次手术费双方达成一致意见，法院对此不持异议；陈国杏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双方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应计入残疾赔偿金中计算。经过庭审质证，法院审核确认陈国杏因此事故造成合理损失的项目及具体数额如下：医疗费68677.25元、鉴定费31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营养费2000元、二次手术费18000元，住院生活用品费224元，护理费5880元，误工费22755元、交通费800元、残疾赔偿金80062.70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1060.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财产损失费200元，共计207209.45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北京市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七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机动车与行人、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对于受害人合理损失的赔偿原则应为：对于受害人的合理损失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以内的部分，不区分事故双方过错，由承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在该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直接向受害人承担保险责任。对于受害人的合理损失超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但对于有证据证明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对事故损害后果发生存在过错的情况，应当同时适用过失相抵原则，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上述赔偿规则，陈国杏因此事故造成的上述各项损失，首先由太平洋财险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相应的赔偿限额内直接向陈国杏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对于保险赔付不足的部分，由李龙、李大昌连带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由于李龙系酒后驾车，根据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合同，太平洋财险北京分公司无需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李大昌已付陈国杏的款项应予扣减。鉴于此次交通事故造成两人损伤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故保险限额内的赔偿数额法院根据事故各方与保险公司达成的协议分配于受害人。李龙、李大昌为陈国杏支付了现金74000元，陈国杏同意从李龙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中直接扣除，对此法院不持异议。综上，原审法院于2013年10月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给付陈国杏医疗费用赔偿金六千八百三十二元六角三分、死亡伤残赔偿金三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金二百元，共计三万七千零三十二元六角三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二、李龙赔偿陈国杏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二次手术费、住院生活用品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共计九万六千一百七十六元八角二分（已扣除给付的七万四千元），李大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三、驳回陈国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李大昌不服，上诉至本院称，陈国杏居住在农村，并非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其残疾赔偿金标准不能适用城镇居民的标准，而应适用农村村民的标准，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按32952元计算伤残赔偿金。陈国杏同意原判。李龙未提出上诉，但表示同意李大昌的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26日22时10分许，在北京市顺义区顺平辅线后俸伯车站处，李龙驾驶小客车（车号×××××××，车辆实际所有人李大昌；登记车主为北京大山声像设备有限公司）由东向西行驶时，适有行人张翠苹、郑先义和陈国杏由南向北行走，小型客车前部与行人相撞，后行人又与耿建驾驶停放在道路北侧的小轿车左侧相撞，造成张翠苹、郑先义、陈国杏受伤，两车损坏，张翠苹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此次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交通支队认定李龙负全部责任，张翠苹、郑先义、陈国杏无责任。陈国杏受伤后被送往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住院治疗28天，后进行了复查，被诊断为右胫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右腓骨下段骨折，右踝关节积液。陈国杏支付医疗费68677.25元。
2013年3月18日经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陈国杏右下肢目前状况符合Ⅹ级伤残，赔偿指数为10％。2013年4月19日经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陈国杏建议误工期为120-180日，营养期为60-90日，护理期为30-90日。陈国杏为此共花费鉴定费3150元。
陈国杏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为36469元／年×20年×10％＝72938元；陈国杏之父陈宝玉（1950年5月10日出生；农业户口）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1879元／年×18年×10%÷3人＝7127.40元；陈国杏之父母一共育有三名子女。
另，李大昌与李龙系父子关系。事故车辆在太平洋财险北京分公司投保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保险期限均为2012年3月22日零时起至2013年3月21日24时止。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单载明，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被保险人无责任时，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100元。该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限额为30万元。此次交通事故还造成张翠苹死亡、郑先义受伤的后果。原审法院于2013年8月27日主持双方就郑先义、吴启英、张明义、郑若茜、郑若琳诉李大昌、李龙、太平洋财险北京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赔偿郑先义、吴启英、张明义、郑若茜、郑若琳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83167.37元，于2013年9月27日前执行；二、李大昌、李龙连带赔偿郑先义、吴启英、张明义、郑若茜、郑若琳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491676元，扣除已付32万元，余款171676元，于2013年12月31日前执行；三、案件受理费2561元，由李龙、李大昌负担，于2013年9月3日前交纳。其中，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金范围内已赔偿3167.37元，死亡伤残赔偿金范围内已赔偿8万元。另，郑先义声明同意交强险分配方案，就自身在此次交通事故所受损失，放弃向太平洋财险北京分公司主张赔偿的权利。
审理中，双方就二次手术费协商为18000元。李龙、李大昌为陈国杏支付了74000元现金，陈国杏同意从李龙、李大昌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中直接扣除。
上述事实，有（2013）顺民初字第5663号民事调解书、交通事故认定书、保险单、医疗费票据及清单、诊断证明、鉴定意见书、社保缴纳证明、完税证明、当事人庭审陈述等在案证明。
本院认为，交通管理部门做出的事故责任认定适当，本院据此认定各方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应负的民事责任。太平洋财险北京分公司作为车号为×××××××的车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直接向陈国杏承担相应的保险赔偿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肇事车辆的所有人系李大昌，李龙因醉酒驾车发生此次交通事故，李大昌作为车辆所有人对陈国杏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行为，故应承担赔偿责任。双方当事人不要求肇事车辆登记车主北京大山声像设备有限公司及此次事故无责方交强险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李龙、李大昌、太平洋财险北京分公司均为赔偿义务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北京市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七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机动车与行人、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对于受害人合理损失的赔偿原则应为：对于受害人的合理损失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以内的部分，不区分事故双方过错，由承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在该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直接向受害人承担保险责任。对于受害人的合理损失超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上述赔偿规则，陈国杏因此事故造成的上述各项损失，首先由太平洋财险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相应的赔偿限额内直接向陈国杏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对于保险赔付不足的部分，由李龙、李大昌连带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由于李龙系酒后驾车，根据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合同，太平洋财险北京分公司无需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李大昌已付陈国杏的款项应予扣减。鉴于此次交通事故造成两人损伤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故保险限额内的赔偿数额法院根据事故各方与保险公司达成的协议分配于受害人。李龙、李大昌为陈国杏支付了现金74000元，陈国杏同意从李龙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中直接扣除，对此本院不持异议。
根据相关规定，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二次手术费、住院生活用品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财产损失属于陈国杏因此事故造成合理损失的范围。原判结合本案相关证据认定的陈国杏合理损失数额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定。李大昌上诉主张因陈国杏居住在农村，故应按农村村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但考虑到其居住地与城区距离较近，虽仍为农村，但其功能已达到相当程度的城镇化，该地区生活消费水平与相邻城镇相比并无迥异，原判以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计算陈国杏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李大昌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原判对双方其他争项的处理均无不当，本院均予以维持。
综上，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429元，由陈国杏负担129元（已交纳），由李龙、李大昌连带负担2300元（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李大昌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成
代理审判员 夏莉
代理审判员 曾彥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楚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