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滁民二终字第001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组织机构代码71393881-6。
负责人：张建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青，安徽伟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辛芸芬。
委托代理人：张乃胜。
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滁州分公司）因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3日作出的（2014）凤民二初字第00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寿滁州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青，被上诉人辛芸芬及其委托代理人张乃胜，证人姚乃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8年4月10日，许言军（辛芸芬的丈夫）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在人寿滁州分公司投保了一份“国寿新简易人身两全保险”，保险单约定：保险金额为5165元，保险期间为10年，每年保费为500元，合同生效日期为2008年4月11日，交费期满日为2018年4月10日，指定受益人为辛芸芬。《国寿新简易人身两全保险条款》第五条保险责任条款约定，被保险人因遭受意外伤害，并自意外伤害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身故，本公司按基本保险金额的八倍给付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第六条责任免除条款约定，因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有效驾驶执照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交通工具导致被保险人身故的，保险人不负保险责任，保险合同终止；保险合同生效满二年以上且投保人已交足二年以上保险费的，保险人退还本合同的现金价值；保险合同生效未满二年或者投保人未交足二年保险费的，保险人在扣除合同载明的手续费后，退还保险费。投保单的《声明与授权》栏内载明，保险公司已对保险合同的条款内容履行了说明义务，并对责任免除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该栏内投保人处和被保险人处的许言军签名均系人寿滁州分公司的业务员姚乃英代签。2013年4月23日，人寿滁州分公司收取了该保险2013年4月11日至2014年4月10日期间的保险费。该保险合同一直在姚乃英处。许言军死亡后，辛芸芬从姚乃英处取回保险合同。
2013年9月25日19时许，许言军无驾驶证驾驶无牌照摩托车沿凤阳县刘府镇刘宫路自北向南行驶至太山新村时，撞到王玉英在道路西侧因晒芝麻秸而放置的石块，造成许言军摔倒后受伤抢救无效死亡及摩托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经凤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许言军负此次事故主要责任，王玉英负次要责任。辛芸芬因向人寿滁州分公司要求理赔未果，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本案保险人是否对责任免除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是否应免除保险责任。
投保人许言军在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而由保险人的代理人姚乃英代为在投保单上签名，但许言军已交纳了保险费，且双方当事人对保险合同的效力均无异议，故许言军与人寿滁州分公司签订的《国寿新简易人身保险》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被保险人许言军无证驾驶无牌照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属于《国寿新简易人身保险》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免除的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应对其是否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投保单中“申明与授权”栏内许言军的签名均为人寿滁州分公司的业务员代签。在对业务员姚乃英调查的过程中，姚乃英陈述保险合同一直存放在其处，其虽称对责任免除条款履行了口头明确说明义务，但无其他证据相印证，且辛芸芬也不予认可。人寿滁州分公司既不能举出证据证明已将保险条款送达给投保人，也不能证明就该项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尽到了明确说明的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案保险合同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对于投保人并不产生法律效力。人寿滁州分公司应按保险合同约定，按基本保险金额5165元的八倍，履行给付许言军身故保险金41320元的义务。辛芸芬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人寿滁州分公司辩称其已对保险合同条款尤其是对责任免除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其不应承担保险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十三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辛芸芬保险赔偿金41320元。案件受理费833元，减半收取416.5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分公司承担。
人寿滁州分公司上诉称：根据原审法院对姚乃英的调查笔录的记载，许言军在投保时委托姚乃英签名，姚乃英已经口头讲解了保险条款，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许言军连续缴纳了四期保险费，足以证明姚乃英已向其告知了保险条款的内容；姚乃英受托在投保单上代为签名，且投保单上载有已告知内容的提示，应当据此认定姚乃英已通过口头方式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辛芸芬的诉讼请求。
辛芸芬及其委托代理人在庭审过程中答辩称：人寿滁州分公司主张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保险的投保单是人寿滁州分公司业务员代为签名，不能免除人寿滁州分公司的举证义务；原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过程中，人寿滁州分公司申请证人姚乃英出庭作证的证言：姚乃英是许言军的堂弟媳；涉案保险的投保单是在许言军家签订的；姚乃英根据保险业务员手册，向许言军、辛芸芬说明涉案保险的保险责任和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后，许言军委托姚乃英代签了投保单；保险单下来后，姚乃英送给了许言军；许言军后因买房没钱，要求将包括涉案保险在内的三份保险退保，并将包括涉案保险在内的三份保险单交给姚乃英，姚乃英帮助退了两份储蓄型保险，涉案的人身险没有退；此后，姚乃英代许言军缴纳了两年的保险费；许言军发生事故后，辛芸芬取走了保险合同，并提起诉讼。证明人寿滁州分公司已经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
辛芸芬及其委托代理人质证认为：姚乃英系人寿滁州分公司的业务员，作为证人不适格；姚乃英陈述的内容部分是事实、部分不事实。
本院审查认为：姚乃英系人寿滁州分公司的业务员，与人寿滁州分公司利益一致，且其在本院二审过程中陈述的内容与其在一审过程中陈述的内容存在矛盾，对其所述内容中有利于人寿滁州分公司的部分，本院不予采信。
双方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也同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相同。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庭审陈述，本院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人寿滁州分公司是否已向许言军履行了格式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是否应当给付约定的保险金。
本院认为：实践中，投保单需要投保人签章的地方通常有两处：一是以订约人（要约人）的身份在投保单的相应位置签章；二是在“投保人声明栏”处签章。此两处签名的目的和意义不同，在发生代签名现象后，认定投保人以缴纳保险费的形式追认的效果也不同。投保人缴纳保费的，仅表明其愿意订立该保险合同，是对代签保险合同行为的追认，保险合同对其生效。但因保险人是否已经履行了保险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属于事实问题，应当据实认定，不能仅因投保人缴纳保险费而推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涉案投保单中许言军的签名均系人寿滁州分公司业务员姚乃英代签，且人寿滁州分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了保险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其认为许言军缴纳保险费的行为系对全部代签名行为法律后果的追认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另一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但人寿滁州分公司提供的涉案保险的投保单并未附录相应的保险条款，且涉案保险的经办业务员亦述称：在签署涉案投保单时，其根据“业务员手册”向许言军介绍保险条款内容，并未向许言军提供涉案保险的格式条款。人寿滁州分公司主张其已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的证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 冰
审判员 葛敬荣
审判员 史克银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倩倩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