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115民初37817号
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市住安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表人：胡文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琪，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悦，上海市建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新路达长青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表人：朱建强，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国利，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雷，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市住安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住安公司)诉被告上海新路达长青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路达公司)及反诉原告新路达公司诉反诉被告住安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住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琪、张悦，被告(反诉原告)新路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建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国利、齐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住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退还工程保修金人民币(币种下同)662,193.25元；2.被告支付逾期违约金(违约金自2017年8月31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两倍标准计算。截止2018年4月3日，违约金33,935.14元)。事实和理由：2014年8月6日，原、被告签订《新路达长青社区商业中心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将位于长青路XXX号的新路达长青社区商业中心装修工程发包给原告。合同专有条款第12.4.1第4款和第15.3条约定被告保留工程审定价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合同第12.1.4第5款约定，保修期满贰年后，被告在壹个月内支付审定价的5%。合同通用条款部分第15.3.3及14.4.2(2)条约定，发包人逾期退还质量保证金超过56天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两倍支付违约金。2015年7月31日，新路达长青社区商业中心装修工程取得竣工验收备案证书。经审定，工程造价总价为13,243,865元。被告共支付工程款项12,581,671.80元，达总工程款审定价的95%。2017年7月31日缺陷责任期届满后，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退还工程保修金662,193.25元，但被告经原告多次催告仍未支付，故诉请如前。
被告新路达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一、不认可原告主张的13,243,865元工程总价。被告委托上海沪港建设咨询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港公司)审价，仅装修工程一项就比原双方核定的减少了849,191元。工程造价错误，原告除退还被告多支付的工程款外，质量保修金的数额也需相应调整。二、原告主张的是工程保修金，被告扣留的是质量保证金，不是同一笔款项。三、退还质量保修金条件未成就。双方约定保修期满2年后，乙方凭甲方无质量问题的书面签证1个月内付审定价的5%。防水保修期为5年，现未到期。原告施工的工程存在重大质量问题，被告没有出具过无质量问题的签证。而且，“保修期满2年后”应理解为保修期5年届满后再经过2年。
反诉原告新路达公司提起反诉请求：1.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849,191元；2.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766,051元；3.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修缮费用64.36万元。事实和理由：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期85天，自2014年8月20日至2014年11月12日，合同价款7,806,279.35元。后双方于2014年9月达成补充协议，约定协议造价为9,897,306.09元。案涉工程实际为2015年7月31日竣工验收并备案，反诉原告向反诉被告支付工程款12,581,671.80元。但经第三方审价机构沪港公司审价，装修工程比原双方核定造价减少了849,191元。原结算报告违反客观公正原则且有多处错误，不能作为结算依据。案涉工程工期延误达半年之久，根据合同专用条款第7.5.2条约定，反诉原告有权要求反诉被告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截至提起反诉之日，案涉工程存在大面积漏水，反诉原告多次要求反诉被告维修，但反诉被告均怠于履行保修义务，导致反诉原告遭到租户多次投诉，反诉被告无权主张保修金，同时应支付反诉原告修缮费用64.36万元。
反诉被告住安公司辩称，不同意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双方已就工程造价进行结算，反诉原告按照结算金额支付，并未多付，如果反诉原告对工程总价有异议，也已超过撤销的除斥期间。二、2014年12月15日，案涉工程竣工，2015年7月31日为整个工程的竣工日期，反诉被告并未存在逾期的情形。如反诉被告需承担逾期竣工违约金，反诉原告的起诉也已超过诉讼时效。三、根据合同约定，保修期内，工程质量存在问题需要保修的，反诉原告应通知反诉被告，反诉被告拒绝维修的，反诉原告才有权委托第三方自行维修。反诉被告已积极、充分履行保修义务，无需再行支付修缮费用。
经审理查明，被告原名上海新路达吉买盛长青商业有限公司，2014年12月名称变更为上海新路达长青商业有限公司。
2014年8月6日，住安公司(承包人)与新路达公司(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编号GF-2013-0201)。
合同第一部分“合同协议书”。双方就新路达长青社区商业中心装修工程施工及有关事项达成协议，计划开工日期2014年8月20日，计划竣工日期2014年11月12日，工期总日历天数85天，签约合同价为7,806,249.35元。
合同第二部分“通用合同条款”。第14.4条最终结清约定：14.4.1最终结清清单，(1)除专用合同条款另有约定外，承包人应在缺陷责任期终止证书颁发后7天内，按专用合同条款约定的份数向发包人提交最终结清申请单……14.4.2最终结清证书和支付，(1)除专用合同条款另有约定外，发包人应在收到承包人提交的最终结清申请单后14天内完成审批并向承包人颁发最终结清证书。发包人逾期未完成审批，又未提出修改意见的，视为发包人同意承包人提交的最终结清申请单，且自发包人收到承包人提交的最终结清申请单后15天视为已颁发最终结清证书。(2)除专用合同条款另有约定外，发包人应在颁发最终结清证书后7天完成支付。发包人逾期支付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违约金，逾期支付超过56天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两倍支付违约金。第15.1工程保修的原则，在工程移交发包人后，因承包人的原因产生的质量缺陷，承包人应承担质量缺陷责任和保修义务。缺陷责任期届满，承包人仍应按合同约定的工程各部位保修年限承担保修义务。15.2缺陷责任期，15.2.1缺陷责任期自实际竣工日期计算，合同当事人应在专用合同条款约定缺陷责任期的具体期限，但该期限最长不超过24个月。15.2.2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因承包人原因导致的缺陷或损坏致使工程、单位工程或某项主要设备不能按原定目的使用的，则发包人有权要求承包人延长缺陷责任期，并应在原缺陷责任期届满前发出延长通知，但缺陷责任期最长不超过24个月。15.2.4除专用合同条款另有约定外，承包人应于缺陷责任期届满后7天内向发包人发出缺陷责任期届满通知，发包人应在收到缺陷责任期满后14天内核实承包人是否履行缺陷责任期修复义务，承包人未能履行缺陷修复义务的，发包人有权扣除相应金额的维修费用，发包人应在收到缺陷责任期届满通知后14天内，向承包人颁发缺陷责任期终止证书。第15.3条质量保证金，约定经合同当事人协商一致扣留质量保证金的，应在专用合同条款中予以明确。15.3.3质量保证金的退还，发包人应按14.4款〔最终结清〕的约定退还质量保证金。第15.4条保修，15.4.1保修责任，工程保修期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具体分部分项工程的保修期由合同当事人在专用合同条款中约定，但不得低于法定最低保修年限。在工程保修期内，承包人应当根据有关法律规定以及合同约定承担保修责任。发包人未经竣工验收擅自使用工程的，保修期自转移占有之日起算。15.4.2修复费用，保修期内，修复的费用按照以下约定处理：(1)保修期内，因承包人原因造成工程的缺陷、损坏，承包人应负责修复，并承担修复的费用以及因工程的缺陷、损坏造成的人身损害和财产损失；(2)保修期内，因发包人使用不当造成工程的缺陷、损坏，可以委托承包人修复，但发包人应承担修复的费用，并支付承包人合理利润；(3)因其他原因造成工程的缺陷、损坏，可以委托承包人修复，发包人应承担修复的费用，并支付承包人合理的利润，因工程的缺陷、损坏造成的人身伤害和财产损失由责任方承担。15.4.3修复通知，在保修期内，发包人在使用过程中，发现已接收的工程存在缺陷或损坏的，应书面通知承包人予以修复，但情况紧急必须立即修复缺陷或损坏的，发包人可以口头通知承包人并在口头通知后48小时内书面确认，承包人应在专用条款约定的合理期限内到达工程现场并修复缺陷或损坏。15.4.4未能修复，因承包人原因造成工程的缺陷或损坏，承包人拒绝维修或未能在合理期限内修复缺陷或损坏，且经发包人书面催告后仍未修复的，发包人有权自行修复或委托第三方修复，所需费用由承包人承担。但修复范围超过缺陷或损坏范围的，超过范围部分的修复费用由发包人承担。
合同第三部分“专用合同条款”。第1.5条合同文件的优先顺序约定，合同文件组成及优先顺序为：中标通知书；本合同协议书；本合同专用条款；本合同通用条款；投标书及其附件；招标文件；标准、规范及其有关技术文件；图纸；工程量清单。第1.7条联络约定，1.7.2发包人指定的接收人为郭旭。第7.5条工期延误约定，7.5.2因承包人原因导致工期延误，逾期竣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为：如非建筑单位原因而延期，每天处以合同金额的0.03%的罚金，总计不超过总造价的百分之十。第12.4条工程进度款支付约定，12.4.1付款周期，关于付款周期的约定：……4、本工程审价完成后，2周内工程款支付至审定价的95%；保留审定价的5%作为工程保修金。5、保修期满贰年后，乙方凭甲方无质量问题书面签证在壹个月内支付审定价的5%。6、付款条件：甲方每次付款前，乙方应提供付款申请、各方审批材料以及正式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付。支付方式为贷记凭证。第14条竣工结算，14.4.1承包人提交最终结清申请单的分数为4份，承包人提交最终结算申请单的期限为工程竣工验收后28天。14.4.2最终结清证书和支付，(1)发包人完成最终结清清单的审批并颁发最终结清证书的期限为收到决算报告后的28天；发包人完成支付的期限按合同付款约定执行。第15条缺陷责任期和保修，15.2缺陷责任期的具体期限为24个月。15.3.1承包人提供质量保证金为5%的工程款，工程竣工结算时一次性扣留质量保证金。15.4保修,15.4.1保修责任，工程保修期为24个月。
合同另有附件，载明“协议书附件：附件1工程质量保修书”。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二条质量保修期约定，……2.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为5年。3.装修工程为2年。4.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为2年。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第三条缺陷责任期约定，工程缺陷责任期为24个月，缺陷责任期自工程实际竣工之日起计算。单位工程先于全部工程进行验收，单位工程缺陷责任期自单位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算。缺陷责任期终止后，发包人应退还剩余的质量保证金。第四条质量保修责任约定，1.属于保修范围、内容的项目，承包人应当在接到保修通知之日起7天内派人维修。承包人不在约定期限内派人保修的，发包人可以委托他人修理。2.发生紧急事故抢修的，承包人在接到事故通知后，应当立即到达事故现场抢修。3.对于涉及结构安全的质量问题，应当按照《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的规定，立即向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和有关部门报告，采取安全防范措施，并由原设计人或者相应资质等级的设计人提出保修方案，承包人实施保修。4.质量保修完成后，由发包人组织验收。第五条保修费用约定，保修费用由造成质量缺陷的责任方承担。
2014年9月，住安公司(承包人)与新路达公司(发包人)签订《补充协议》，鉴于原合同暂定价为7,806,249.35元，其中专业工程暂估价3,000,000元，现因专业工程暂估价金额按实际工程量调整造价为5,000,148元，双方一致同意调整造价为9,897,306.09元。
2014年9月16日，案涉工程开工。
2015年5月25日，案涉工程通过竣工验收消防备案。
2015年7月31日，案涉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备案。
原告提供了《竣工报告》1份，载明案涉工程于2014年9月16日开工，于2014年12月15日竣工。竣工标准达到情况：1、依法承揽工程，资质相符，施工现场工程质量保证体系和各级质量责任制得以全面落实。2、施工中全面执行相应装饰施工国家标准。3、按照《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GB50300-2013)要求进行质量检查和评定，确认装饰工程达到国家验收标准，达到合格质量等级。4、竣工报告及竣工验收合格文件送总承包部和建设单位。5、完成合同规定的全部工作量，无遗留质量缺陷，无甩项工作量。《竣工报告》由原、被告盖章。《竣工报告》的落款日期为2014年12月13日，经核对原件，均为铅笔书写。原告表示，《竣工报告》由其于13日制作，当时预计15日通过验收，故先用铅笔填写了日期；竣工验收之后，双方在竣工报告上盖章。被告则认为该《竣工报告》无相应人员签名，且落款时间在竣工验收之前，存在逻辑矛盾，不予认可。
原告提供了案涉工程竣工结算价确认单10份，均由新路达公司、住安公司，以及工程造价咨询单位上海东方投资监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投资监理公司)盖章，分别为：1、2016年1月8日，空调工程，送审结算价1,440,352元，竣工结算确认价1,273,365元；2、2016年1月28日，弱电工程，送审结算价851,634元，竣工结算确认价767,016元；3、2016年7月12日，防火卷帘门工程，送审结算价244,559元，竣工结算价231,524元；4、2016年8月10日，防火卷帘门改造工程，送审结算价178,998元，竣工结算价156,815元；5、2016年8月10日，排烟窗工程，送审结算价29,368元，竣工结算确认价169,301元；6、2016年8月10日，柱梁铝板、踏板、平台工程，送审结算价469,131元，竣工结算确认价432,004元；7、2016年8月11日，墙面工程(美建公司为分包单位)，送审结算价2,134,719元，竣工结算确认价1,812,087元；8、2016年8月11日，屋面工程(美建公司为分包单位)，送审结算价977,116元，竣工结算确认价867,342元；9、2016年8月16日，装修工程，送审结算价7,598,760元，竣工结算确认价6,281,761元；10、2016年8月28日，消防工程，送审结算价1,595,213元，竣工结算确认价1,252,650元。上述工程竣工结算确认价合计13,243,865元。被告表示，由法定代表人朱建强签名的空调工程、弱电工程结算价确认单，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余由郭旭签名的结算价确认单7份，以及无相应人员签名的结算价确认单1份，真实性均不予认可，郭旭无权代理被告签署结算价确认单；对10份结算价确认单所列结算确认价均不予认可，认为东方投资监理公司的审核有失公允。
经查，案涉工程中的墙面工程和屋面工程由原告分包给美建建筑系统(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建公司)，钢楼梯工程由被告直接发包给美建公司。
原告提供了2016年9月20日、2016年10月15日、2016年11月7日维修验收单，证明美建公司就附楼漏水问题进行维修，美建公司经现场查明，并分析原因，认为系附楼新开立四处窗口，但未做好防水工作所致。被告认可新开立了四扇窗口的事实，但不认可因此造成漏水，认为系原告施工工程质量不合格所致。
2017年7月，被告发现有空调冷凝水管从电箱内渗漏水，原告对冷凝水管进行改道安装，消除了隐患。
被告提供其委托沪港公司出具的《上海新路达长青社区商业中心工程总承包单位建设安装工程竣工结算审价复核报告》(以下简称《复核报告》)，并申请沪港公司何娟作为专家证人出庭，认为装修工程应在结算价确认单金额的基础上核减64,882元，安装工程在结算价确认单金额的基础上核减784,309元。同时，被告申请对全部工程进行司法审价。原告对《复核报告》不予认可，亦不认可何娟的专家证人资格，不同意重新鉴定。
被告还提供《关于“新路达长青社区中心屋面及外墙漏水”工程调研报告》(以下简称《调研报告》)和《新路达长青社区中心部分修缮设计概算》(以下简称《设计概算》)，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相关质量问题修缮费用为64.36万元，工程出现大面积漏水后，曾多次要求被告维修，但被告怠于维修，故现向被告主张维修费用。同时，被告申请对工程质量问题和所需维修费用进行鉴定。原告认为《调研报告》和《设计概算》由被告自行制作，不具有法律效力，不予认可；目前已经超过缺陷责任期，不同意进行鉴定；如果确实存在漏水等问题，原告同意在保修期内承担保修责任，不需要赔偿维修费用。
审理中，原、被告表示，被告已向原告支付12,581,671.80元工程款，被告仅扣留了一笔5%工程款的费用。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关于本案争议，分述如下：
工程竣工后，经东方公司审价，原、被告共同在竣工结算价确认单上加盖公章，就案涉工程总价进行了确认，被告也已经依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支付了上述结算总价95%的工程款。而且，竣工结算价确认单出具至今已约2年，被告从未提出异议，可见双方当时对工程价款并无争议。现被告单方委托案外人沪港公司对部分工程重新审价，不足以推翻此前双方已经确认的工程总价款，被告据此申请对案涉工程价款重新审价，并要求原告退还多付工程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主张竣工日期为2015年7月31日，该日期为行政机关竣工验收备案日期，不能完全反映双方真实的竣工验收情况。原告提供的《竣工报告》由双方盖章确认，原告对落款日期瑕疵的解释应属合理，不影响对《竣工报告》效力的认定，故本院认定2014年12月15日为案涉工程竣工日期。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期85天，案涉工程施工并未超过合同约定的期限，被告主张逾期竣工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亦难支持。
双方合同中不同条款确实出现了“工程保修金”和“质量保证金”的不同表述，但双方一致确认仅有5%工程款由被告扣留，由此可见工程保修金和质量保证金实为同一笔费用。
双方对“保修期满贰年”理解有争议。从文义上看，该条约定确有两种不同的解释。但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实质是对何时返还质量保证金(工程保修金)的争议。首先，从整体来看，“工程保修金”仅在专用合同条款第12.4.1条有关付款周期的条款中出现了一次，但“质量保证金”在合同不同的部分和条款中则多次出现，因此应当结合合同的全部条款来认定质量保证金(工程保修金)的返还时间。在通用条款中，质量保证金退还应按14.4最终结清的相关条款处理，而14.4条“最终结清”程序的启动是在缺陷期终止证书颁发7日之后，专用合同条款以及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的缺陷责任期均为24个月。由此可见，质量保证金应在两年的缺陷责任期届满，双方履行相关缺陷责任期终止和最终结清程序后退还。被告还主张专用合同条款12.4.1条中约定保修期满贰年后，乙方凭甲方无质量问题书面签证在壹个月内支付审定价的5%，而目前防水保修期尚未届满。本院认为，在专用合同条款中双方曾约定保修期为2年，因此不能得出专用合同条款12.4.1条中的“保修期满贰年后”包括了防水保修期5年；而且从合同整体看，质量保证金主要针对的是缺陷责任期，缺陷责任期届满退还质量保证金后，不影响被告要求原告在防水保修期内承担保修责任的权利。其次，案涉工程于2014年12月15日竣工验收，截至起诉时已满两年，缺陷责任期已经届满，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在缺陷责任期内曾通知原告履行缺陷修复义务，而原告拒绝履行的事实，更没有证据可以证明缺陷责任期存在延长的事实或者因原告拒绝维修而导致被告有权扣除相应维修费用的事实，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质量保修金662,193.25元的请求应予支持。另外，由于原告未严格按照约定在缺陷责任期届满后向被告发送缺陷责任期届满通知，双方未启动缺陷责任期终止和最终结清程序，故至今未返还质量保证金的责任不能归责于被告，原告要求被告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请求，予以驳回。
根据双方约定，保修期间，如发生承包人原因造成的缺陷或损坏，被告须书面通知原告修复，原告拒绝修复或未能在合理期限内修复，且经被告书面催告后仍未修复的，才有权自行修复或委托第三方修复，所需费用由原告承担。现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通知原告进行维修，故被告主张自行维修，并直接要求原告承担修复费用，缺乏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新路达长青商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市住安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质量保修金662,193.25元；
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市住安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新路达长青商业有限公司全部反诉请求。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10,761.28元，减半收取5,380.6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288元(已减半收取)，合计16,668.64元，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市住安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70.14元，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新路达长青商业有限公司负担16,498.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卓郁
二〇一八年八月一日
书记员 陈倩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