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13刑初1107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玉清，男，1968年3月21日出生于北京市，公民身份号码×××，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北京市顺义区。因殴打他人，于2009年12月26日被顺义分局行政拘留七日，并处三百元罚款；因涉嫌强奸罪，于2017年6月20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顺义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孙德华，北京市青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以京顺检未检刑诉（2017）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玉清犯强奸罪，于2017年9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涉及个人隐私，依法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贾竞、检察官助理高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玉清及其指定辩护人孙德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6年7、8月的某一天，被告人张玉清在北京市顺义区的家中，采用强脱裤子的手段与王某（女，2001年3月4日出生，河北省人）发生性关系。
2016年下半年的某一天，被告人张玉清至北京市顺义区王某暂住处内，再次采用强脱裤子的方式与王某发生性关系。
经鉴定，王某为轻度精神发育迟滞，无性自我防卫能力。
被告人张玉清于2017年6月20日在其家中被抓获。
公诉机关对于上述事实向本院提交了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张玉清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应以强奸罪追究被告人张玉清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张玉清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持有异议，辩解称其没有与王某发生过性关系，其在公安机关所做有罪供述均属胡说。
被告人张玉清之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玉清强行与王某发生性关系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宣告张玉清无罪，理由如下：第一，被告人庭前供述和辩解存在反复，庭审中被告人不认可指控的事实，没有其他证据与庭前的有罪供述相互印证，被告人庭前的有罪供述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另，被害人称其与多人发生性关系且经鉴定其本人智力迟滞，故其所陈述的内容的真实性存疑；第二，公诉人指控被告人的强奸行为和案件发生的时间均是推定而来，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没有实施指控的犯罪。本案只有间接证据，没有直接证据，不能得出被告人实施强奸这一结论。
经审理查明：2016年7、8月的某一天，被告人张玉清在北京市顺义区的家中，采用强脱裤子的手段与王某（女，2001年3月4日出生，河北省人）发生性关系。
2016年下半年的某一天，被告人张玉清至北京市顺义区王某暂住处内，再次采用强脱裤子的方式与王某发生性关系。
经鉴定，王某为轻度精神发育迟滞，无性自我防卫能力。
被告人张玉清于2017年6月20日在其家中被抓获。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宣读下列证据：
1.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证明被告人张玉清强行与其发生性关系的事实。
（1）2017年5月3日在公安机关陈的述证实，其与这些人发生性关系时有的是自愿的，有的是不自愿的。
（2）2017年5月14日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证实，其在2017年只和杜某发生了性关系，没有与其他人发生性关系。
（3）2017年6月20日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我被一名男子强奸过，我一共和他发生两次性关系，第一次是2016年夏天在他家，第二次是2017年2月在我家。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但我知道他住哪，而且见面我能认识他。第一次是我在外边玩，发现他家养的小狗，就和他家的小狗玩。当时他正在院子里洗衣服，我进院里他家的狗就追我，我就跑进他家屋里了。我怕狗跟着进来随手把门给关上了，这名男子在外面又洗了一会儿衣服进屋里来了，当时我站在他家的客厅，他就招呼我说屋里有小狗，进去看看。我就跟着他进右手边的屋里了，我开始时是坐在一个板凳上，后来我想站起来的时候，这个男子趁我刚站起来就把我的裤子和内裤给拽下来了，当时是一直给我拽到膝盖处，我赶紧就把我的裤子给穿好，这时我已经走到床边了，这名男子又把我推倒在床上，开始脱我裤子，这回给我脱到大腿一半处，这时我用脚狠狠的踹了他几脚，但他并没有什么反应。他又开始脱自己的裤子，他脱下自己的裤子后就趴在我身上用他的生殖器插入了我的阴道，然后他就用他的生殖器在我的阴道里来回抽插，过了一会我感觉他的生殖器软了，他就从我身上起来了，我就看见我的阴道里流出了白色的液体，我当时拿出我自己的卫生纸擦拭了我的下体，他用他自己家的卫生纸也擦拭了他的下体，之后我们各自穿好衣物，我就抱着他家的小狗去外边玩去了，过了一会我把狗还回去我就回家了。这名男子家离我家不远，走着一会儿就到了。我知道他家的布局，但我叙述不好因为我分不清东南西北，我现在能叙述出来我被强奸那屋都有什么，那屋有一个单人床，一台电视机，还有一台黑色的卡拉OK机和一个衣柜，客厅左边那屋里也有衣柜，矮柜什么的。我之前去过这名男子家玩小狗，当时他家有四只狗，两只白的，一只黄的，还有一只黑白相间的，都是小狗。我一共和这名男子见过三次面，第一次是在他家没发生性关系，第二次在他家发生了性关系，第三次是在我家发生了性关系。在整个过程中，他没有打骂等威胁、暴力行为，他把我推到床上拽我裤子时我用脚踹过他，他和我发生性关系时我用手掐过他的脸。我反抗的时候该男子没有受伤，他第一次拽我裤子时我没有什么想法，不知道要发生什么。第二次拽我裤子时我什么都没想，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他用生殖器插入我的阴道内我感觉很疼，不想继续下去我就用脚踹他来着，我感觉很不舒服，我不愿意和他发生性关系。第二次发生性关系，是有一天下午2、3点，这名男子过来敲我的家门，我开门对方就进来了，他先问我父母几点下班，几点上班，什么时候休息我都告诉他了，他一边说一边就进屋了，我站在他的身边，他一把就把我推倒在床上了，之后就开始拽我的裤子，最后连我的秋裤、内裤一起拽到大腿的一半处，然后他自己把裤子脱了，然后就用手扶着他自己的生殖器插入我的阴道内来回的抽插，一会他的生殖器就软了，我的阴道里就流出了白色的液体，然后我们俩都用我家的卫生纸擦拭了下体，之后他穿好衣服就走了。这次我反抗了，第一次是在他拽我裤子的时候我就用脚踹他来的，第二次是他强奸完我之后我起身以后，先用脚踹了他后又用手捏他嘴来的。我反抗对于他来说不起任何作用，他还继续干他的，这一次我还是不愿意和他发生性关系。这名男子曾经从我家门口路过碰见过我，他知道我住在哪里。
2.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其是顺义学校的校长，王某之前在其学校读书，从小学二年级开始上，中间辍学回老家上学，之后又回到该学校，2016年6月的时候六年级毕业了。王某在学校时反应比较迟钝，头脑不是很聪明。
3.被告人张玉清在公安机关与检察机关存在多次供述：
（1）2017年6月20日14时3分至2017年6月20日14时50分在公安机关的供述：我常年一个人住在顺义区，还养了三条狗，分别是阿拉斯加犬，身高约70厘米，灰白花的颜色；白色小型土犬，身上被烫伤了，很多处都没有毛发，身高约30厘米；黄色中型土犬，身高约40厘米。这三条狗都养了至少两年了，之前我还养了一条黑色和两条白色的小型土狗，2017年4月份这三条狗丢了。我与妻子分居四年了，2016年以来与其他人也没有发生过性关系。我平时就在家呆着，也不出门，也没有朋友，也从来没人来我家中。除了我亲戚家，我谁家也没去过。
（2）2017年6月20日17时20分至2017年6月20日17时58分在公安机关的供述：2016年我家一共有六条狗，大部分时候都是四条狗在家，有两条狗喜欢在外面玩不经常回来。一条阿拉斯加，名字叫这这，身高40厘米，灰白花色。剩下的都是土狗，没有名字，长的都差不多，身高30厘米，三条白狗，一条黄狗，一条黑狗。我家的房子是坐北朝南的正房，一共三间屋，一进门是客厅，两边分别是两个卧室。东边的屋里靠东南角是一张床，宽约1.5米，长约1.8米。床的对面是一个木制矮柜，矮柜上面是黑色的音响，音箱上面是电视。音箱一共两个，一个放在电视下面另外一个放在矮柜旁边，电视是2013年买的飞利浦牌29寸彩电。房间里面还有一个木质的长方形桌子，长一米多点，宽约50厘米，高约80厘米。2017年5月18日我和我妻子在我家发生了性关系，因为我们不在一起生活，所以没法经常发生性关系，2016年以来我也没有和其他任何人发生过性关系。
（3）2017年6月20日19时0分至2017年6月20日20时0分在公安机关的供述：我和一名初中女生发生了性关系，她是我家旁边的住户，名字好像叫王某，我听不清，具体怎么写我不知道。我是偶然遇到她听见有人这么叫她的，身高160厘米，体态偏胖，16、7岁，圆脸。我跟她发生了10多次性关系，具体次数记不清了，都是在我家中发生的。我和王某发生性关系时大部分都是我在上面，她在下面，我从来没有带过安全套，一般都是在体内射精。我想和她发生性关系，看着她我就有欲望。我和王某发生性关系都是在2016年的下半年，具体我记不住了。2016年夏天，具体日子我不记得了，我刚换完啤酒，开着电动三轮车回家，这个时候王某就上了我的车。我感觉她很不正常，然后王某就问我家里有没有人，我说没有，她就跟着我回家了。她到了我家之后就坐在我家的桌子前面，问我要不要玩游戏，我问她什么游戏，她指了指下面然后把衣服脱掉，躺在了我的床上，我很兴奋就把裤子脱掉了，把阴茎插进了她的阴道里，抽插了几分钟我就射精了，射在王某的阴道内，然后她就穿上裤子走了。之后我们发生了好多次性关系，我们互相找过对方，具体谁找的谁我记不清了。我之前撒谎了，我怕我说出来丢人，我知道错了。
（4）2017年6月21日在公安机关的供述：我和王某发生了10次以内的性关系，我是去村里换啤酒时和王某认识的。王某说她十六七岁，但是具体我不清楚。她家住在离我家二三百米的地方。我和王某第一次发生性关系，是在2016年7月底8月初的时候，具体日期我记不清了。在我家有过发生过四五回性关系，在她家发生过一回，在我村农场一二回。
（5）2017年7月2日在公安机关的供述：我没有与王某发生过性关系，之前的笔录民警向我宣读了，我签的字。我没什么要说的，我没做。
（6）2017年8月8日在公安机关的供述：我没有强奸过王某。我和王某有过接触，她上我家逗过狗，当时我妻子在家。
（7）2017年9月19日在检察机关的供述：我在公安机关的供述每次都有不真实的地方。我对公安机关的侦查活动没有异议，每次供述都是公安机关向我宣读，然后我自己签的字。2016年夏天我认识的王某，我在换啤酒的路上停下车，当时车上有狗，王某叫小狗玩，由于王某经常跟小狗玩我们就认识了。2016年夏天，王某有几次去我家逗小狗玩，每次都是中午十二点左右去我家，她有时候进屋玩。我去过王某家两次，跟他父母说几句话就走了。我问王某几年级了，她说她毕业了，以我的眼力看不出她多大了。我在2017年6月20日19时许及2017年6月21日10时许的笔录称与王某发生过性关系，这不是实话，因为我想回家把狗放出来，所以跟警察说的这话。我认为我自己没有错，之前承认发生性关系的事实都是胡说八道的。
4.辨认笔录证实被害人王某辨认出被告人张玉清就是与其发生性关系的男子；被告人张玉清辨认出被害人王某就是与其发生性关系的女子。
5．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王某诊断为轻度精神发育迟滞，遭受性侵犯时受智能障碍影响，无性自我防卫能力。
6.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本案的案发情况和被告人张玉清的被传唤到案的情况。
7.工作说明证实被告人张玉清是由被害人王某描述，民警根据其描述的情况再结合村庄人员情况作出的具体分析得出张玉清符合被害人王某描述的结果。
8.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张玉清和被害人王某的身份情况及被告人张玉清的劣迹情况。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形式、来源合法，具有关联性，具备证据资格。现本案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为，被害人陈述及被告人的有罪供述是否应予采纳，综合全案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
1.被告人张玉清的多次供述前后矛盾。
被告人张玉清在2017年6月20日的第一次供述称2016年以来从没有与其他人发生过性关系，其与妻子分居四年，自己常年一个人居住，平时没有人来其家中。在当日的第二次供述中称2017年5月18日与妻子在家中发生性关系。其后于当日的第三次供述中供认与王某在其家中发生性关系，并在之后多次发生性关系。2017年6月21日，被告人张玉清再次供认与王某多次发生性关系。2017年7月2日及此后，被告人张玉清推翻了之前的有罪供述，辩解称其没有对被害人王某做过什么，之前说与王某发生性关系都是胡说八道，其是想回家把狗放出来，所以向警察说的这些话。王某去其家中逗过狗，当时其妻子在家。在当庭的供述中，被告人张玉清称2017年5月18日其未与妻子发生性关系。综上，被告人张玉清关于其家中是否来过外人，与其妻子是否分居以及是否与其妻子发生性关系，是否与王某发生性关系的供述前后不一致。被告人张玉清对于供述的矛盾之处不能进行合理解释，且推翻有罪供述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
2.被告人张玉清的有罪供述与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且在某些客观细节上相互吻合。首先，对于被告人张玉清养狗的情况以及住宅内的格局和发生性关系的房间内部家具摆放，被害人王某的陈述与事实情况基本相符；其次，双方对于第一次发生性关系的时间、地点描述基本一致，另双方均称之后在被害人王某的家中发生性关系。
综上，对上述言词证据相互印证部分及其他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能够认定被告人张玉清强行与被害人王某发生性关系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玉清违背妇女意志，强行与妇女发生性关系，其行为侵犯了妇女性的不可侵犯的权利，已构成强奸罪，应予惩处。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张玉清犯有强奸罪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根据本案质证、认证的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书证等证据，可以证实被告人张玉清先后两次强行与被害人王某发生性关系的事实，故对被告人张玉清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玉清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20日起至2022年6月1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白玉龙
人民陪审员 赵淑英
人民陪审员 张大青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米京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