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滕刑初字第687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某某，男，1980年12月20日出生于山东省滕州市，汉族，中专文化，原任滕州市润通车辆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润通公司）经理兼出纳员，住滕州市。2013年5月27日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被滕州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4年9月5日被逮捕，2016年3月4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付清彦、项军，山东信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滕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滕检公二刑诉[2014]19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某犯职务侵占罪，于2014年9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5年6月5日作出（2014）滕刑初字第582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陈某某提出上诉。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5）枣刑二终字第35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滕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张贻伟、侯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某某及其辩护人付清彦、项军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经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7年11月1日至2012年1月31日，被告人陈某某在担任润通公司经理、出纳期间，利用职务上经手管理公司收入与开支的便利条件，侵占公司资1739451.37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已有，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提请本院判处，并提供证据。
被告人辩解称，其没有侵占润通公司款项，在任出纳期间其也没有现金短缺情况。之所以算账时出现短款，是因为润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姚某某骗说检察院要查账，抽出了其100多万元的支出单据，但后来他没归还单据，并否认此事。在公司更换出纳办理交接时，姚某某让新任的出纳丁某打了振翔公司欠润通公司175万余元的欠条，欺骗其在记载短款175万余元的交接单上签了字。当时姚某某说将丁某打的欠条放在账中预备检察院查账，后来其没再接触账目，不知该欠条放哪了。
辩护人辩护称，被告人陈某某在算账前已将财务凭证交给润通公司保管，不能排除凭证被抽出的可能，因此指控被告人侵占公司资金证据不足。即使按照被告人陈某某与润通公司的交接单计算，对未入账的姚某某欠款236056.6元与振翔公司欠款57152.6元也应从短款数额中扣除。案发前，润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姚某某从被告人陈某某手中支取10万元用于协调检察院查账，该款也应从被告人陈某某短款数额中扣除。即使被告人陈某某短款属实，也不具有非法占有目的，不构成职务侵占罪，而构成挪用资金罪。
经审理查明：2007年11月1日至2012年1月31日，被告人陈某某利用担任润通公司经理、出纳员的职务便利，挪用本公司资金1739451.37元，至今未还。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证言
（1）证人姚某某（润通公司法定代表人）证言，证明陈某某从2007年11月起任润通公司经理兼出纳，全权管理公司并负责公司运费结算、财务支出。陈某某支出均未经其签字。2012年1月31日，公司让丁某接任出纳。后来陈某某提供了收支单据，其与陈某某、李某某、丁某在李某某家共同审核。因有些单据数额大得惊人，虚假的太多，其对陈某某说那些单据不安眼，你再治治。陈某某就把那些单据拿走，另外提供了大体相当的开支单据。同年8月19日清理完账目，计算出陈某某现金短缺1755591.53元，陈某某承认私自用了公司的钱，并与公司办理了交接手续。润通公司虽然登记为几个股东出资成立，但实际是由滕州市西岗镇南王庄村344名村民入股成立，村民早晚得查账。几天后，陈某某提出找检察院通融一下，让公司先自查，陈某某拿了10万元钱给了李某律师去协调关系。几天后，李某律师说事情办不成，将10万元钱又退给了陈某某。后来其又找了枣庄公则会计事务所和滕州理想会计事务所进行审计，审计结果均是陈某某现金短缺1739474.86元。
其报案后，陈某某拿出5本现金流水账，说根据那5本账计算他不短款。于是其和李某某、丁某、股东代表单某某、王某某、王某全及陈某某和他请的会计张某某对该流水账进行了核算。核算结果陈某某短款400多万元，比审计报告短款还多。因那5本账没有原始单据证明，与原有账目也对不上，短款数额应以审计报告为准。
（2）证人李某某证言，证明从2007年11月1日起，其任润通公司会计，陈某某任出纳员。此后润通公司一直没算过账，陈某某都是自收自支，没有进行签字审批。2012年1月31日，公司新任命出纳员丁某，需要进行交接。2012年8月，其和陈某某、姚某某、丁某在其家对陈某某经手的收支进行审核。当时陈某某提供的开支单据均没有装订，审核中，姚某某对有些大额支出提出质疑，认为明显不合理。在姚某某同意的情况下，要么由陈某某写白条，要么另找收据等更换，但更换的单据不比原来的单据数额小。核算了有一个星期，算出陈某某短款1755591.53元，其与陈某某、丁某、姚某某在交接表上签了字。当时陈某某也未解释为什么短款。后来其把陈某某经手的单据整理好，制作了账簿、凭证，送会计事务所进行了审计，审计结果陈某某短款173万多元，当时陈某某没参与审计。
陈某某于2013年5月26日被扭送公安机关后，他拿出5本现金流水账簿（没有凭证），说根据那5本账计算他不短款。按照公安机关要求，姚某某和其与股东代表单某某、王某某、王某全及陈某某和他请的会计张某某对那5本账进行了核算，核算结果显示陈某某短款484万余元，比审计报告还多。其对核算的结果制作了说明，但陈某某及张某某均不签字，其余参与人员均签了字。因那5本账上的收支与原始凭证不相符，短款数额应以审计报告为准。
其于2013年8月20日书写的证明姚某某欠陈某某款236056.6元入账日期为2013年1月31日，系笔误，实际入账日期为2012年1月31日。
（3）证人丁某证言，证明其从2011年起在振翔公司记账，2012年二三月起兼任润通公司出纳员。陈某某离任交接时，润通公司组织其和李某某、姚某某、陈某某对他的收支进行核算。在算账前两个月，陈某某将他经手的收支单据都交给其保管。陈某某的收支单据有的用夹子夹，有的用线捆，都是按月分开的，装了几个塑料袋，放在一个纸箱里。算账中，其每天都把那些收支单据放在肖某车上拉到李某某会计家的二楼客厅里，当日算完后再拉回润通公司财务室保管。其保管期间凭证没有丢失情况。当时主要由李某某负责算账，其进行复核。算账时抽出了一些不合理的走访等开支，更换了其他开支单据。最后核算现金短缺1755591元，其和姚某某、李某某、陈某某都签字确认。陈某某说当时其打了振翔公司欠润通公司175万余元的欠条不属实，没有此事。
（4）证人肖某证言，证明其在姚某某负责的振翔公司工作。2012年8月，润通公司与陈某某算账时，其每天将陈某某的单据从润通公司拉到李某某家，当天算完后再拉回润通公司保管，期间单据没有丢失。
（5）证人王某全、单某某、王某某（润通公司股东）分别所作证言，均证明了对陈某某提供的5本现金流水账簿进行核算情况，与证人李某某证言一致。
2、书证
（1）润通公司财务交接表及被告人陈某某出具的说明，记载2012年8月19日，陈某某与丁某进行交接，陈某某经手现金短缺1755591.53元，交接现金为0、银行存款为0，由陈某某、姚某某、丁某、李某某签字确认；陈某某保证报账完毕。
（2）由李某某整理的被告人陈某某经手的财务账簿、凭证，记载其经手现金收支情况，证明被告人陈某某短款事实；其中2012年1月31日“记23”号凭证，记载姚某某欠款236056.6元与振翔公司欠款57152.6元均作为现金付款入账，证明辩护人提出该部分支出应从被告人陈某某短款中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
（3）公安机关调取的润通公司9040xxxxxxxxxxxx1807号银行账户交易信息，证明被告人陈某某任职期间的银行账户资金收支情况。
（4）陈某某于2013年5月29日提供的现金流水账簿5本，李某某、姚某某、单某某、王某全、王某某于2013年7月30日出具的陈某某现金短缺事项说明，说明经对该5本账簿进行复核，2007年11月1日至2012年1月31日现金收入除双方确认的21702414.28元外，未记录银行借款收入1598万元、借款往来收入30万元、其他往来收入478694.51元、收王涛款34500元。现金支出21264162.41元，应调整为16860570.01元，多列支出4403592.4元，包括：1、振翔公司借款1210365元应调整为57152.6元（有陈某某与振翔公司结算明细单）；2、个人借款1700380元应调整为0（已结清，有陈某某与姚某某结算明细单）；3、借款本息支出4255860.71元应调整为2705860.71元（因银行借款未计收入，还贷款155万元不应列为支出）。现金短缺4841844.27元（收入21702414.28—支出16860570.01），比审计报告的现金短款多；因陈某某的5本账本记录不全，且与原始单据部分不相符，短款数额应以审计报告为据。
（5）润通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股东名录、验资报告等，证明润通公司系自然人出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姚某某、单某某、王某某、王某全。
（6）润通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被告人陈某某的任职情况。
（7）被告人陈某某的户籍证明，证明其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审计报告
（1）滕州理想会计师事务所于2013年3月8日出具的审计报告，经审计，2012年1月31日陈某某任职期间账面应结存现金余额2148073.59元，扣除支出单据、借据合计408598.73元后，还应结存现金1739474.86元。2012年1月31日银行存款账户实有存款23.49元。
（2）枣庄公则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于2013年3月21日出具的审计报告，经审计，2012年1月31日期末应有现金3646714.86元，与财务人员（出纳）交接表实收现金1907240元，陈某某期末现金短缺1739474.86。从2007年11月初至2012年1月31日银行存款账面余额150.66元一直未变动。
4、被告人陈某某供述和辩解，证明其从2007年11月28日起任润通公司出纳，此后姚某某一直不让其做账，直至2012年1月28日其离任。2012年8月，姚某某说有人告公司，检察院要查账，先把其的凭证抽出来，把他的支出凭证放进去，等检察院查完帐，再把其的凭证放进去。其抽完单子都放姚某某那了，当时丁某和李某某也在场。因此出现短缺现金1755591元，其受骗在交接表上签了字。但后来姚某某没把其的凭证放进去。其到案后向公安机关提供了经手的5本现金流水账簿。2013年5月28日至6月8日，在滕州市公安局经侦大队，有其和姚某某、李某某、丁某、王某某、王某全、单某某、肖某、丁远、其父亲陈正常以及其请的会计张某某，对那5本现金流水账进行核算，双方先确认现金收入为21702414.28元，当时对房宝正出租车费用收入8万元不能确定，后来确认该款是其经手的收入。因姚某某在2008年11月1日前的支款其未入那5本账（凭证已入公司账）等原因，他们对那5本账的核算结果其不认可。其未制作银行存款日记账，对通过润通公司账户进行的资金收支，其均制作了凭证，均作为现金记账。
被告人陈某某及其辩护人提供以下证据：
1、被告人陈某某未经许可录制的与姚某某、李某某对话资料，但没有其主张的姚某某抽取其凭证内容。
2、润通公司支出单据复印件一宗，被告人陈某某辩解系姚某某将抽取的单据复印后贴在墙上，然后其弟弟用相机拍下，因证人证言均证明有更换单据情况，即使该单据属实，也不能证明该单据数额应抵扣被告人陈某某短款数额。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某作为公司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本单位资金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其行为构成挪用资金罪。在被告人陈某某任经理兼出纳期间，润通公司财务管理不规范，被告人陈某某既管理收入，又经手支出，在其不任出纳后，经相关人员共同清算，被告人陈某某经手的款项短缺，对此其签字认可，其侵犯的客体是公司资金的使用收益权，而非所有权，不能认定其具有非法占有公司资金的目的，故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欠当，本院予以更正。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应为挪用资金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陈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单位法定代表人抽出被告人的部分支出单据才导致算账结果短款，被告人不构成犯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陈某某经手现金短缺的事实，有陈某某与润通公司交接的财务凭证、交接单、审计报告、证人证言予以证明，足以认定；被告人陈某某及辩护人的上述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陈某某及辩护人提出姚某某从被告人陈某某手中支取10万元应从被告人陈某某短款数额中扣除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该款是姚某某在场的情况下由被告人陈某某交与他人协调关系，之后他人又退还了该款，被告人陈某某辩解该款退给了姚某某，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姚某某欠款236056.6元与振翔公司欠款57152.6元应从短款数额中扣除的辩护意见，经查，该款已在双方交接前作为支出记账，该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为保护公司对资金的使用收益权，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某某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5日起至2016年3月4日止。）
二、责令被告人陈某某退赔被害单位滕州市润通车辆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损失1739451.3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 岩
人民陪审员 刘 凯
人民陪审员 韩瑞芬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丁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