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临商终字第13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蒙山食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成海，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克东，男，197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山东蒙山食品有限公司副经理。
委托代理人：于恩祥，山东至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启存，男，1950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山东蒙山食品有限公司退休人员。
委托代理人：付常青，山东鲁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庆健，山东鲁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蒙山食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付启存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邑县人民法院（2012）平商初字第2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03年，原山东省平邑县肉类联合加工厂（简称平邑县肉联厂）因资金周转困难，决定向企业内部职工筹措资金，当时约定交纳集资款不足一年的按照月息千分之六结算，满一年的按月息千分之七结算。2003年5月16日，付启存以宓峰的名义向原平邑县肉联厂交纳集资款157000元；同年5月26日其又以庆峰的名义交纳集资款100000元；同年7月18日其又以青春的名义交纳集资款157000元；同年8月14日也以青春的名义交纳集资款24000元。以上四笔集资款均由本案证人王某代付启存将以上集资款交纳给蒙山食品公司，并由其在交纳集资款收据中签字。付启存是王某的姑父。2005年6月15日，原平邑县肉联厂提出“平邑县肉联厂、食品公司改制成立蒙山食品公司可行性研究报告”，报告称：企业受国家金融紧缩政策以及社会、经济、经营等方面因素的影响，两厂已经到了资不抵债不能正常运转，濒临倒闭的特困境地，故申请改制成立蒙山食品公司。该报告第九项社会效益部分承诺新公司将在未来五年半的时间内还清原企业集资存款12630000元和县农信社4700000元贷款（每年还款3000000元）。经平邑县人民政府同意，平邑县肉联厂、平邑县食品公司两企业于2005年6月8日改制成立蒙山食品公司。2005年7月28日，蒙山食品公司发出招股说明，拟定设置股权6000000股，并向原平邑县肉联厂、平邑县食品公司内部职工定向募股，内部职工自愿认股，并向社会公示，在原平邑县肉联厂有集资款的职工，可自愿入股。后原平邑县肉联厂部分职工以集资款作为股金入股，付启存等人未入股。山东永固钢结构集团有限公司成为蒙山食品公司的控股股东后进行了股东分红。本案付启存不是蒙山食品公司的股东，其也不能享有作为股东分红的权利。2009年7月9日，蒙山食品公司归还了付启存2003年5月16日以宓峰名义存入的集资款157000元中的57000元，下欠100000元，蒙山食品公司后分别于2010年1月22日归还付启存50000元、同年2月7日归还付启存50000元。付启存以庆峰名义存入的集资款100000元，蒙山食品公司于2008年12月2日归还了付启存集资款本金20000元；2009年1月24日归还了付启存集资款本金80000元。付启存以青春的名义存入的集资款157777元，蒙山食品公司于2012年7月26日归还了上述本金。付启存于2003年8月14日以青春名义存入的集资款本金24000元，蒙山食品公司于2010年7月26日归还了付启存。以上集资款共计438000元。付启存领取了蒙山食品公司支付的上述集资款本金后，向蒙山食品公司主张该集资款的利息，付启存、蒙山食品公司之间未达成一致意见。现付启存以其诉求于2012年7月26日提起诉讼。
原判决认定的上述事实由庭审查证，付启存、蒙山食品公司的举证、质证材料所认定的，以上证据材料均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付启存以宓峰、庆峰、青春的名义向原平邑县肉联厂交纳438000元，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均无争议，予以确认。因此，付启存以其上述三人的名义交纳的集资款属于付启存所有，平邑县人民法院已依法确认了该笔集资款为付启存所实际交纳。付启存向原平邑县肉联厂所交纳的该集资款，与原平邑县肉联厂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后原平邑县肉联厂、原平邑县食品公司两企业改制成立了蒙山食品公司，付启存并没有将其交纳的集资款作为股金入股。付启存与蒙山食品公司之间仍然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蒙山食品公司已分数次归还了付启存的集资款本金438000元。原平邑县肉联厂在改制之前向职工返还集资款时按照约定支付了利息，利息的支付方式为：集资款不足一年的按照月息千分之六结算，满一年的按月息千分之七结算。蒙山食品公司提出的在改制之后不应向集资人支付利息的辩称理由，于法无据，不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因此，蒙山食品公司的这一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蒙山食品公司理应按约定的月息千分之七结算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应自付启存交纳集资款之日起按原平邑县肉联厂约定的上述利息计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蒙山食品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付启存以宓峰的名义存入集资款本金157000元的利息（其中：自2003年5月16日至2009年7月9日止集资款157000元本金按月利率千分之七计付利息；自2009年7月10日至2010年1月22日的集资款本金100000元按月息千分之七计付利息；自2010年1月23日至2010年2月7日的集资款本金50000元按月息千分之七计付利息）；二、蒙山食品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付启存以庆峰的名义存入集资款本金100000元的利息（其中：自2003年5月26日至2008年12月2日止集资款100000元本金按月利率千分之七计付利息；自2008年12月3日至2009年1月24日止集资款80000元按月息千分之七计付利息）；三、蒙山食品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付启存以青春的名义存入集资款本金181000元的利息（其中：自2003年7月8日至2010年7月26日止集资款157000元本金按月利率千分之七计付利息；自2003年8月14日至2010年7月26日的集资款本金24000元按月息千分之七计付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蒙山食品公司负担。
上诉人蒙山食品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蒙山食品公司将集资款交纳给付启存，并由其在集资款收据中签字”是错误的。2003年，付启存向原平邑县肉联厂交纳了集资款，并由原平邑县肉联厂为其出具收据。而蒙山食品公司是2005年6月15日新设立的公司，2003年，蒙山食品公司根本不存在，怎么能收取付启存的集资款并为其出具收据呢。显然，一审法院将蒙山食品公司与原平邑县肉联厂混为一体，这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认定：“蒙山食品公司提出的在改制之后不应向集资人支付利息的辩称理由，于法无据，不符合法律规定”是错误的。（1）蒙山食品公司并没有辩称在改制后不应向集资人支付利息，而是辩称蒙山食品公司没有支付利息的义务，应当驳回付启存的诉讼请求，这在（2012）平商初字第2768号民事判决中蒙山食品公司辩称部分表述的非常清楚。（2）蒙山食品公司是以承担偿还原平邑县食品公司和原平邑县肉联厂一定债务（包括社会集资款12630000元本金）的方式，购买的原平邑县食品公司、平邑县肉联厂的国有资产而设立的有限公司，而不是原平邑县肉联厂债权债务的承继人。因而原平邑县肉联厂对集资款人约定的利息，对蒙山食品公司没有约束力。2005年4月4日平邑县商贸工作办公室向平邑县经济体制改革办公室提出关于组建蒙山食品公司的申请报告，拟以原平邑食品公司和原平邑县肉联厂职工入股款购买原平邑食品公司和原平邑县肉联厂的国有资产的方式成立蒙山食品公司。该报告由平邑县人民政府批准后，进入实施程序。原平邑县肉联厂、原平邑县食品公司经平邑县人民政府委托会计事务所评估，其净资产为负16510000元，其中负债含12630000元的社会集资款。由于负债过重，蒙山食品公司在考虑是否购买其国有资产时，平邑县人民政府为社会稳定，让集资人不再上访，出面做蒙山食品公司的工作，要求蒙山食品公司用5年的时间，用公司收益分期、分批偿还12630000元的社会集资款本金，不支付利息。蒙山食品公司考虑再三，对该要求进行了承诺。2005年8月10日，平邑县人民政府研究决定，同意了蒙山食品公司只支付本金不付利息的承诺，并要求蒙山食品公司严格兑现承诺，蒙山食品公司才购买了原平邑县肉联厂和食品公司的国有资产，故蒙山食品公司在此后履行还款承诺时，均未支付利息。上述说明，蒙山食品公司是以承担偿还原平邑食品公司和原平邑县肉联厂一定债务（包括社会集资款12630000元本金）的方式，购买的原平邑县食品公司、平邑县肉联厂的国有资产；蒙山食品公司与平邑县人民政府的承诺与答复，是一种合同关系，蒙山食品公司偿还集资款本金的行为，是履行合同义务，故蒙山食品公司没有支付集资款利息的义务。（3）付启存领取集资款本金时，对蒙山食品公司只还本不付息的意见是明知的，故其并未主张利息，只领取了集资款本金。此事实说明，付启存对蒙山食品公司只支付集资款本金，不支付利息的行为，已经表示认可，现在时间已经过去2年多，付启存再提出利息主张，既不符合情理，也不合乎法律。（4）假如蒙山食品公购买原平邑县食品公司、平邑县肉联厂的国有资产时，不承诺用公司收益偿还集资款，则原平邑县食品公司、平邑县肉联厂只能进入企业破产程序，那样，集资款人不但得不到本金，只能按一定比例得到受偿。（5）一审法院判决蒙山食品公司支付付启存集资款利息，既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又违背了公平原则，损害了蒙山食品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公，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付启存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付启存答辩称：1.2003年5月至8月期间，付启存委托王某分别以宓峰、庆峰、青春名义存入平邑县肉联厂四笔集资款计438000元，2009年7月至2010年7月，蒙山食品公司分七次支付给了付启存上述集资款本金，原审判决对这一事实的认定正确，蒙山食品公司的第一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蒙山食品公司负有支付付启存集资款利息的义务，其第二项上诉理由同样不成立。（1）蒙山食品公司主张“其系改制企业，当初其对平邑县人民政府承诺只归还社会集资款本金，不承担支付利息义务”。但是一审中蒙山食品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平邑县人民政府同意其承诺的证据，事实上蒙山食品公司“所谓不支付集借款利息”的承诺并没有经相关政府部门认可，一审中蒙山食品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实平邑县人民政府同意其更没有经过付启存的同意和认可，所谓承诺系蒙山食品公司的单方意思表示，该承诺对付启存不具备任何约束力和法律效力。蒙山食品公司作为原平邑县肉联厂、平邑县食品公司改制成立的公司，其作为原单位资产、债务的继受人其应当对付启存的438000元集资款负有按照约定履行归还利息义务。同时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1）平商初字第4072号及（2012）临商终字第518号民事判决认定蒙山食品公司负有支付付启存集资款利息的义务。由此可见蒙山食品公司的上述上诉主张不能成立。（2）蒙山食品公司关于“付启存只领取了集资款本金的行为就是对蒙山食品公司不支付利息的行为的认可”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金和利息虽然同属于集资借款合同项下付启存的权利，当事人和法律关系也是同一的，但不能就此认为付启存领取了集资款本金就放弃了利息的权利。付启存在领取集资款本金时，自始至终没有作出放弃集资款利息的任何意思表示和实际行为，更没有和其他集资户一样与蒙山食品公司签订《原平邑县肉联厂集资存款分期退还协议》放弃集资款利息。蒙山食品公司的上述上诉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显然不能成立。3.蒙山食品公司关于“付启存在领取本金两年后才提出利息主张不合乎法律”的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事实上，付启存每次领取集资款本金时都向蒙山食品公司主张集资款利息，蒙山食品公司答复待支付完集资款本金后再一并结算集资款利息。蒙山食品公司现在主张付启存在领取本金两年后才提出利息与客观事实不符，另外蒙山食品公司在一审中并未就此提出抗辩意见，故请求二审法院对蒙山食品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通过以上三点可以看出，蒙山食品公司第二项上诉理由中所列举的各项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原审判决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蒙山食品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根本不能成立，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付启存以宓峰、庆峰、青春的名义向原平邑县肉联厂交纳集资款438000元，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原平邑县肉联厂应负有偿付义务。原平邑县肉联厂改制后，固定资产和流动资产由蒙山食品公司接收，涉案债务亦应由蒙山食品公司承担。蒙山食品公司已经返还付启存本金438000元，按照平邑县人民法院（2011）平商初字第4072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原平邑县肉联厂在改制之前向职工返还集资款时“集资款不足一年的按照月息6‰，满一年的按月息7‰”支付利息的事实以及该判决和本院（2012）临商终字第518号民事判决认定的蒙山食品公司应按月息7‰向付启存支付利息的事实，付启存要求蒙山食品公司支付利息的证据充分，蒙山食品公司没有证据证实付启存支取本金时有放弃利息的意思表示，因此本院对蒙山食品公司关于付启存提出的支付利息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上诉人山东蒙山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开玉
审判员 吴 强
审判员 杨敬国
二〇一四年一月七日
书记员 董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