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6民终41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舞蹈戏剧职业学院，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沙河。
法定代表人：李永祥，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思平，广东金山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键锋，广东金山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某。
法定代理人：沈冀湘，男，满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法定代理人：叶涛，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春，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碧芳，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舞蹈戏剧职业学院（以下简称舞蹈戏剧学院）因与被上诉人沈某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5）佛南法沥民一初字第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舞蹈戏剧学院立即向沈某支付医疗费97014.66元（自2013年10月29日暂计至2015年3月期间的费用）；2.舞蹈戏剧学院向沈某支付治疗期间的护理费144000元（按每月3000元自2011年4月暂计至2015年3月）；3.舞蹈戏剧学院向沈某支付交通费10000元（自2011年4月暂至2015年3月期间的费用）；4.舞蹈戏剧学院向沈某支付营养费10000元（自2011年4月暂至2015年3月期间的费用）；5.舞蹈戏剧学院向沈某支付精神抚慰金50000元；6.舞蹈戏剧学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等全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5日，沈某（时年11岁）入读位于佛山南海大沥高尔夫路的原广东舞蹈学校，为该校2010级中国舞专业（六年制）学生，该校实行住宿制。入校不久后，学校组织军训。2010年9月12日，沈某曾到佛山市中医院就“刚军训结束”后出现的不适看门诊。军训后，沈某进入专业课学习，其中基本功课的任课老师是刘锡斌。约2010年11月左右，沈某课后出现腿部疼痛异常且逐日加重的情形，遂多次打电话给其父母说是在学校上基本功课的时候被授课老师压腿压伤了腿并且痛到走路都走不了。为此，沈某的父母与沈某班主任取得联系，并向校方请假带沈某到佛山市中医院诊查。2010年11月28日，佛山市中医院诊断沈某“双大腿肌肉拉伤”。此后，沈某的腿部仍疼痛不已，并且一直在医院不间断门诊用药治疗，同时进行推拿理疗。2011年4月29日，佛山市中医院经肌电图检查诊断沈某为“右侧S1神经根部分至重度损伤”。随即，沈某到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神经内科就诊。此后，沈某又相继在佛山市中医院、佛山市中医学会门诊部、广东省体育运动技术学院体育学院门诊部等医疗机构进行门诊治疗，并主要通过中药、针灸、按摩等方式进行治疗。沈某的伤情确诊后，沈某父母多次即与舞蹈戏剧学院协商沈某的治疗费用等事宜。从2011年6月2日起至2013年11月8日，沈某母亲向舞蹈戏剧学院出具合共30张《借条》，《借条》载明的主要内容基本上为“收到学校现金若干，用于沈某的治疗”，上述30张《借条》涉及的金额合计为389889.82元。其中，2011年6月2日、2011年7月20日、2011年9月30日、2011年11月7日沈某母亲向舞蹈戏剧学院分别出具5000元、2500元、9841.3元、3747.85元的《借条》，金额合计21089.15元，后沈某母亲向舞蹈戏剧学院提交了等值的医疗费用票据。从2011年11月18日开始，沈某母亲则每个月向舞蹈戏剧学院提交一部分医疗费相关票据，包括医院的发票、药房收据、沈某父母自行记载其所支出的按摩、针灸的费用的白头单，由舞蹈戏剧学院收取上述票据，沈某母亲则向舞蹈戏剧学院出具与提交票据载明金额总数等值的《借条》，《借条》上由舞蹈戏剧学院工作人员注明“已收原件”字样，舞蹈戏剧学院则将与借条载明金额等值的现金交由沈某母亲收取。2013年12月，舞蹈戏剧学院致函沈某及其父母，称：“因舞蹈戏剧学院机构改革的原因，且学院已经向贵方借出了巨款无法结账，不可能继续像以前一样向贵方借款，因此，在没有明确鉴定结论和责任之前，从2013年12月开始，停止向贵方继续借款”。从2013年12月起，舞蹈戏剧学院即停止向沈某及其父母按以往方式支付医疗费用。2014年1月16日，佛山市中医院出具《疾病诊断证明书》，在“诊断结果”一栏载明“建议继续治疗”。此后，沈某以其伤情经过治疗虽有改善，但仍存在两腿大小不一、身体不能完全下弯、走路一定程度障碍等情形为由自费进行治疗。其后，由于舞蹈戏剧学院未再支付医疗费等费用，沈某经多方主张未果遂诉至法院。
另查一，从2010年9月开始至2013年10月24日，沈某向舞蹈戏剧学院提交的各类医疗、治疗费的发票、白头单等单据金额合计约为363996.48元，而沈某向舞蹈戏剧学院出具的《借条》上载明的金额为389889.82元。法院受理本案后，舞蹈戏剧学院向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沈某方返还上述借款，案号为（2015）佛城法民三初字第2581号，后移送至法院审理，案号为（2015）佛南法沥民一初字第865号。
另查二，自2013年10月29日开始至2015年3月，沈某主张其发生的医疗、治疗费用合共96014.66元，逐月逐项如下：
1.2013年10月29日至11月29日，发生费用16196.70元，其中，“海王星辰药房”中药发票6张合计5096.7元，自行记载的针灸治疗白头单1500元（15次×100元／次），自行记载的按摩治疗白头单9600元（32次×300元／次）；
2.2013年12月，发生费用10800元，其中，自行记载的针灸治疗白头单1500元（15次×100元／次），自行记载的按摩治疗白头单9300元（31次×300元／次）；
3.2014年1月，发生费用7690元，其中，“海王星辰药房”中药发票2张合计1690元，自行记载的针灸治疗白头单1500元（15次×100元／次），自行记载的按摩治疗白头单4500元（15次×300元／次）；
4.2014年2月，发生费用7690元，其中，“海王星辰药房”中药发票2张合计1690元，自行记载的针灸治疗白头单1500元（15次×100元／次），自行记载的按摩治疗白头单4500元（15次×300元／次）；
5.2014年3月，发生费用6000元，其中，自行记载的针灸治疗白头单1500元（15次×100元／次），自行记载的按摩治疗白头单4500元（15次×300元／次）；
6.2014年4月，发生费用6000元，其中，自行记载的针灸治疗白头单1500元（15次×100元／次），自行记载的按摩治疗白头单4500元（15次×300元／次）；
7.2014年5月，发生费用5683元，其中，“海王星辰药房”中药发票2张合计1183元，自行记载的针灸治疗白头单1500元（15次×100元／次），自行记载的按摩治疗白头单3000元（10次×300元／次）；
8.2014年6月，发生费用6180元，其中，“海王星辰药房”中药发票2张合计1680元，自行记载的针灸治疗白头单1500元（15次×100元／次），自行记载的按摩治疗白头单3000元（10次×300元／次）；
9.2014年7月，发生费用5686.5元，其中，“海王星辰药房”中药发票3张合计1186.5元，自行记载的针灸治疗白头单1500元（15次×100元／次），自行记载的按摩治疗白头单3000元（10次×300元／次）；
10.2014年8月，发生费用5290元，其中，“海王星辰药房”中药发票2张合计1690元，自行记载的针灸治疗白头单1500元（15次×100元／次），自行记载的按摩治疗白头单2100元（7次×300元／次）；
11.2014年9月，发生费用6120元，其中，“海王星辰药房”中药发票3张合计2520元，自行记载的针灸治疗白头单1500元（15次×100元／次），自行记载的按摩治疗白头单2100元（7次×300元／次）；
12.2014年10月，发生费用2500元，其中，自行记载的针灸治疗白头单1500元（10次×100元／次），自行记载的按摩治疗白头单1500元（5次×300元／次）；
13.2014年11月，发生费用2500元，其中，自行记载的针灸治疗白头单1000元（10次×100元／次），自行记载的按摩治疗白头单1500元（5次×300元／次）；
14.2014年12月，发生费用2100元，其中，自行记载的针灸治疗白头单600元（6次×100元／次），自行记载的按摩治疗白头单1500元（5次×300元／次）；
15.2015年2月，发生费用3978.46元，其中，“海王星辰药房”中药发票3张合计2378.46元，自行记载的针灸治疗白头单400元（4次×100元／次），自行记载的按摩治疗白头单1200元（4次×300元／次）；
16.2015年3月，发生费用1600元，其中，自行记载的针灸治疗白头单400元（4次×100元／次），自行记载的按摩治疗白头单1200元（4次×300元／次）。
一审法院认为：沈某时年11岁，寄宿制在校生，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舞蹈戏剧学院对沈某负有教育、管理、保护职责。同时，舞蹈戏剧学院为专业舞蹈戏剧类院校，对沈某进行舞蹈教学时，应符合沈某作为未成年人的身体特点，避免因训练不当造成的身体损伤。本案中，沈某入学后所进行舞蹈基本功训练，压腿、拉腿等是其中的教学内容，上述教学内容在施教时，措施不当确会造成身体损伤。2010年11月左右，沈某向其家长反映上课被压伤，且未有证据能够证实其在校期间存在其它导致受伤的情形。同时，沈某于课后出现不适，虽经提出，但未被引起重视，在处理上有所欠妥。2010年11月28日，沈某前往医疗机构诊查，病历记载为“拉伤双大腿肿痛，活动受限6天”，在一定程度上证实了沈某受伤与沈某所受的专业课训练的关联性。其后，沈某在就医过程中的病历等资料，能够整体性地反映出沈某腿被拉伤、压伤后伤情的发展、变化、确诊、治疗的过程。另外，沈某向舞蹈戏剧学院所出示的部分《借条》的相关记载亦可加以佐证。再有，无证据可以证实沈某在进入学校之前有旧患，且2010年9月12日的门诊治疗亦是沈某在校期间发生。对于进入舞蹈学校学习的未成年沈某来说，若真有旧患不适宜学习舞蹈仍执意入学，有悖常理。据此，沈某在校期间受到人身损害，且已经举证证明舞蹈戏剧学院未尽教育、管理职责，故舞蹈戏剧学院对沈某身体权受损的后果，应予赔偿。舞蹈戏剧学院相关辩解意见，理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结合沈某的诉请，法院核定沈某的损失包括：
1.医疗费44614.66元。从2013年10月29日开始至2015年3月，沈某每月在药房拿药且有收据的费用合计19114.66元（5096.7元＋1690元＋1690元＋1183元＋1680元＋1186.5元＋1690元＋2520元＋2378.46元），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沈某所受的伤被确诊为“右侧S1神经根部分至重度损伤”，因此，进行适当的针灸、按摩治疗，符合常规，利于康复，但沈某提供的针灸、按摩单据不规范，故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应继续治疗的建议，参考政府主管部门对非营利性医疗服务价格及医疗服务价格管理的相关规定，考虑到沈某康复治疗的实际需要，并从适度、必要治疗原则出发，法院酌定沈某每月进行按摩10次、针灸10次，按摩则按每次100元计算、针灸则按每次50元计算，据此，从2013年11月至2015年3月，沈某的按摩治疗费用确定为17000元（100元／次×17个月×10次／月），针灸费用确定为8500元（50元／次×17个月×10次／月），按摩、针灸费用合计25500元。综上，医疗费共计44614.66元。沈某此项诉请，超过法院核定的上述部分的，不予支持。
2.护理费144000元。沈某虽未住院，但其为未成年人，受此伤病后，在就医问药、治疗康复过程中，确有进行护理的实际需要，又因沈某母亲专事护理，故可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沈某主张按3000元／月计算，未超过我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护理的期限。沈某的伤情于2011年4月确诊，治疗已持续到2015年3月仍未康复，故沈某主张护理期限从2011年4月计至2015年3月，尚属合理，法院予以确认。据此，沈某诉请护理费为144000元，理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
3.交通费8000元。考虑到沈某受伤后治疗时间长、辗转多地多家医疗机构，沈某及其法定代理人确有客观的交通费用支出，故虽未提供正式交通票据，但法院亦酌定舞蹈戏剧学院支付8000元。
4.营养费2000元。医疗机构虽无加强营养的明确意见，但沈某为未成年人，适当加强营养，有利于康复，故法院酌定舞蹈戏剧学院支付2000元。
5.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沈某时年11岁多入校，有志学舞，遭此变故，已不能继续舞蹈专业的学习，留有遗憾，且其于年少期间倍受伤痛侵扰多年，辗转寻医，长期治疗，已致身心俱损，精神上的损害严重，应予抚慰。同时，鉴于舞蹈戏剧学院是专业的舞蹈戏剧类院校，沈某所受伤害亦是发生在课堂训练上，且沈某伤势确诊后舞蹈戏剧学院为沈某的治疗采取了必要措施，故法院酌定舞蹈戏剧学院向沈某赔偿的精神损害赔偿金为45000元。
以上合计243614.66元，沈某诉请超过上述部分的，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舞蹈戏剧学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沈某医疗费44614.66元；二、舞蹈戏剧学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沈某护理费144000元；三、舞蹈戏剧学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沈某交通费8000元；四、舞蹈戏剧学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沈某营养费2000元；五、舞蹈戏剧学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沈某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六、驳回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结案减半收取1027.53元，由沈某负担127.53元，舞蹈戏剧学院负担900元。
上诉人舞蹈戏剧学院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舞蹈戏剧学院无需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沈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沈某是旧患，并非由舞蹈戏剧学院造成。沈某在2010年9月5日新生入学军训7天刚结束，还没有上专业课，即在9月12日门诊。病历记载：“……诊断：右跟痛；病史如前……”且沈某也将该次门诊的收费收据作为本案伤害一并主张，可见沈某伤害为旧患，而非因上课造成。
二、舞蹈戏剧学院没有造成沈某受伤，目前也没有证据可予证明，舞蹈戏剧学院最多也只应当承担没有及时发现其受伤应该完全停课的次要责任，一审以推断的方式认定舞蹈戏剧学院有责任并判令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错误。第一，上课期间，舞蹈戏剧学院没有为沈某加大训练强度，沈某是正常跟班上课，也没有因此受伤。一审四个证人可以证明沈某每次请假均被批准，舞蹈戏剧学院并没有强迫上课；证人证言还可以证明沈某父亲经常为其私自压软度，老师还专门跟家长沟通要求其不要这样做。第二，沈某在2011年寒假结束后向舞蹈戏剧学院反映其受伤，舞蹈戏剧学院马上停止了沈某的专业课，防止其继续受伤，并派老师配合沈某去医院治疗。在沈某上课期间要求请假，舞蹈戏剧学院也全部批准。沈某反映其经济困难时，舞蹈戏剧学院从人道主义出发，陆续分30次向其出借389889.82元巨额款项用于治疗，已尽教育机构的义务。
三、沈某受伤并不严重，没有住院治疗，也没有伤残，只有少量门诊，治疗期间也经常上专业课以外的课程，生活可以自理，无需护理。一审支持沈某母亲从2011年4月至2015年3月全天的巨额护理费144000元，且没有护理期限，没有法律依据。
四、沈某没有伤残等严重后果，受伤也并非由舞蹈戏剧学院造成，一审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过高。
五、沈某提供的按摩针灸费用凭证均为自行书写的白头单，没有医院病历、收费凭证和医生签名，不能作为赔偿的依据。一审法院不是医疗机构，一审确定沈某需要治疗的按摩针灸费用和次数超出法院的职权范围，也没有法律依据。
六、一审判决的中药费、营养费、交通费均无依据。沈某提供的中药收费单据均没有医院病历、收费凭证和医生签名，且中药的成分每次都一样，无法证明中药用于沈某的治疗。沈某也没有提供交通费支出凭证，一审酌定8000元交通费依法无据。一审判决2000元营养费没有医院的诊断。
被上诉人沈某答辩称：叶涛于2011年11月7日出具的借条上反映沈某被基本功老师压伤，从而借款医治。一审证人沈某的同学也称老师压伤沈某。根据双方的操作约定，先由沈某方出具白头单，再有借条，将单据交给校方，校方走个流程取出现金，再叫沈某方去取，白头单和收据能一一对应，该方法是校方提出的。而且，针灸按摩的治疗方式也经过校方的认可，约定用白头单报销。后来因为校方改制，对此报销方式发生争议而引起纠纷。作为沈某的母亲，必须每天全天候带沈某去接受治疗。沈某是未成年人，而舞蹈戏剧学院是全日制学校，不允许回家，沈某的伤是在学校期间发生的。受伤后，校方还要求沈某继续上课。精神损害赔偿应得到支持。对于伤残鉴定，因为鉴定过程比较痛苦及可能产生二次伤害，舞蹈戏剧学院不愿意申请鉴定，沈某才没有做伤残鉴定。一审没有查清借款是可以报销的事实。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及分析如下：
关于责任的承担。时年11岁的沈某在2010年9月5日入读舞蹈戏剧学院，为寄宿制学生。同年11月左右，沈某向其家长反映上课被授课老师压腿时压伤。从沈某的病历资料、沈某母亲向舞蹈戏剧学院出具的部分借条等，能够反映沈某的腿被压拉伤与其专业课训练相关及受伤后伤情的发展治疗过程。舞蹈戏剧学院以沈某在2010年9月12日门诊病历记载“病史如前”主张沈某受伤为旧患。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2010年9月12日门诊病历来看，首页“主诉：左跟痛1天”，次页同天病历记载“病史如前”，从病历的记载情况不能反映沈某左跟痛为旧患；且沈某主张腿部被拉伤致右侧S1神经根部分至重度损伤，该次因左跟痛的门诊治疗也不能反映与之相关。而该次门诊治疗也是发生在沈某入校军训后。其次，若沈某身患不宜学习舞蹈之腿疾仍执意入读专业学校学习舞蹈，有悖常理。而舞蹈戏剧学院也称在录取前需经测试，只是觉得沈某软度不够。因此，舞蹈戏剧学院主张沈某受伤为旧患与该院无关，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舞蹈戏剧学院还主张沈某父亲曾私压沈某，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舞蹈戏剧学院为专业的舞蹈教学院校，教学时应当符合未成年人的身体特点，因材施教。但沈某在舞蹈戏剧学院专业课训练时被压伤、拉伤，虽经提出亦未被重视，舞蹈戏剧学院对此未尽教育、管理职责，一审认定舞蹈戏剧学院应当承担沈某的损失赔偿责任，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从2013年10月29日至2015年3月的医疗费。一、关于医药费。沈某提供上述期间的中药发票共计19114.66元，部分有病历可予印证，结合沈某受伤以来的中药治疗情况，一审对此予以支持有据，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针灸、按摩治疗费。沈某腿部右侧S1神经根部分至重度损伤，病历反映沈某治疗需要针灸、体疗并建议应继续治疗，一审参考政府主管部门对非营利性医疗服务价格及医疗服务价格管理的相关规定，根据沈某康复治疗的实际需要，并从适度、必要治疗原则出发，酌定沈某每月按摩10次、针灸10次，以每次100元计算按摩费，每次50元计算针灸费，处理合理，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本案中，现有证据不能反映沈某受伤后生活完全不能自理，需从受伤之日起全额计算专人护理费四年，考虑到沈某为未成年人，受伤后就医问药、针灸按摩治疗过程中，确实需要一定的护理，本院根据沈某门诊、针灸按摩治疗等具体情况酌定护理期限为确诊之日起一年。因此，沈某的护理费为36000元（3000元／月×12月），沈某诉请超出本院核准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交通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虽然沈某未提供正式的交通费票据，但从日常生活经验分析，沈某及其护理人员因受伤治疗等过程中必然会产生交通费支出，原审判决考虑本地的经济生活水平、治疗时间、就医地与居住地的距离、可能需要的交通往来次数等各方面因素，酌定交通费为8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营养费。因沈某为未成年人，因受伤致神经根部分重度损伤，需要适当加强营养以利于康复，原审据此酌定营养费为2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沈某进入舞蹈戏剧学院学习舞蹈，但因在该院校课堂训练过程中受伤而无法继续该专业学习，且在年少求学期间需要长期治疗。原审综合考虑上述情况及舞蹈戏剧学院在沈某伤势确诊后采取了必要措施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5000元并无不妥，应予维持。
综上，舞蹈戏剧学院上诉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上诉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5）佛南法沥民一初字第57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六项；
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5）佛南法沥民一初字第5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广东舞蹈戏剧职业学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沈某护理费36000元。
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减半收取为1027.53元，由沈某负担222.68元，广东舞蹈戏剧职业学院负担804.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18.07元（广东舞蹈戏剧职业学院已预付2055.06元），由上诉人广东舞蹈戏剧职业学院负担761.66元，由沈某负担956.41元。沈某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广东舞蹈戏剧职业学院在上述判项确定支付赔偿款范围内予以扣减。广东舞蹈戏剧职业学院多预缴的二审诉讼费1293.4元，经该院向本院书面申请后，由本院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舒 琴
审 判 员 谭允仪
代理审判员 曾慧元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卢俊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