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7民终7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燕军，女，1976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秋桥，女，1949年8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阳江市江城区，经常居住地阳江市江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沙靖航，男，2005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
法定代理人：梁燕军，系沙靖航的母亲。
上列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沙业泽，广东拓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赞宗，男，197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现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
委托代理人：麦国宽，广东一粤（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梁燕军、林秋桥、沙靖航因与被上诉人黄赞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5）阳城法民二初字第1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燕军、林秋桥、沙靖航上诉请求：1、撤销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阳城法民二初字第10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改判驳回黄赞宗的诉讼请求。2、判令黄赞宗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的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所作判决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驳回黄赞宗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原审法院认定黄赞宗是个体工商户阳江市新美力制线厂的经营者，并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案经原审法院到工商局查询，查询结果是没有阳江市新美力制线厂的工商登记，而黄赞宗提供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又未能证实其与阳江市新美力制线厂是同一间厂。同时，送货单上送货单位及经手人为“赞”和“韶”，黄赞宗也没有证据证明“赞”和“韶”就是黄赞宗本人或其委托送货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黄赞宗未能举证证明其是货主的情况下，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审认定黄赞宗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明显属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认定黄赞宗与沙世宽生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黄赞宗于2014年4月至2015年7月期间共向骅轩制衣厂供应了价值147779.2元的制衣线。该认定与事实不符，依法无据。首先，黄赞宗提供的《送货单》中，只是简单写明了货号、货物名称、单位、数量、单价、金额、日期及有“月”、“曾昭琼”的签名，并没有骅华制衣厂盖章或其经营者沙世宽的签名，无法证明送货单所载明的货物是送给骅轩制衣厂。其次，黄赞宗没有提供“月”、“曾昭琼”即陈秋月、曾昭琼是骅轩制衣厂的员工，本案除了原审法院向陈秋月、曾昭琼调查的证人证言自认外，没有其它证据（如工作证、劳动合同、工资条、社保等等）证明陈秋月、曾昭琼是骅轩制衣厂的员工及其签收的货物是代表骅轩制衣厂所签收。再次，从黄赞宗提供的阳江市新美力制线厂送货单来看，该送货单注明为1、存根联，根据一般交易习惯，送货单分为1、存根联、2、结算联、3、客户联、4、记账联。1、存根联、2、结算联、4、记账联由送货单位存放，3、客户联交由收货单位，双方结算是送货单位将2、结算联交给收货单位。故买卖双方结算应以结算联为准，无结算联应依法认定款项已付清。但原审单凭黄赞宗提供1、存根联认定黄赞宗与沙世宽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其向沙世宽供应了价值147779.2元的制衣线不合常理，也与事实不符。3、原审法院认定沙世宽生前尚欠黄赞宗的货款94325.56元，该认定也是与事实不符。梁燕军、林秋桥、沙靖航在原审法院已提交了沙世宽生前通过银行账户于2014年6月26日回款5万元给黄赞宗，2014年10月23日、2015年5月14日各汇款2万元、3万元给黄赞宗。庭审中黄赞宗承认收到上述款项，但其称是用于偿还其他借款，并非用于归还本案的货款，黄赞宗对其主张提供了其弟弟黄韶宗的汇款记录及原审法院向黄韶宗调查的证人证言外，没有提供其他任何证据加以证明黄赞宗与沙世宽生前存在借贷关系。黄赞宗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黄韶宗与黄赞宗有利害关系，黄韶宗的汇款记录和证言与本案无关，不能据此认定黄赞宗与沙世宽之间具有借贷关系。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和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乙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梁燕军、林秋桥、沙靖航已提供银行汇款凭证完成本案的举证责任的情况下，依法应认定转账支付的10万元全部是用于支付货款，但原审法院不顾事实，在梁燕军、林秋桥、沙靖航完成举证的情况下，仍以猜测的、主观臆想的方式来认定沙世宽的制衣厂在2014年6月26日前只向黄赞宗购买了价值19315.60元的制衣线，又认为梁燕军、林秋桥、沙靖航没有证据证明沙世宽与黄韶宗具有经济往来及没有证据证明沙世宽有预付本案货款的行为为由，对黄赞宗主张沙世宽于2014年6月26日的汇款5万元是偿还黄赞宗借款的意见予以采纳。原审法院该认定完全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审判决原则，在此，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4、原审法院认定沙世宽生前尚欠黄赞宗94325.56元，并认定该款为梁燕军与沙世宽的夫妻共同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如欠货款属实，本案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分别为黄赞宗及沙世宽，从合同主体上来看，只有合同当事人才能享有合同规定的权利，并承担该合同规定的的义务，当事人以外的任何第三人不能主张合同上的权利，更不负担合同中规定的义务，黄赞宗不能直接要求梁燕军承担沙世宽的合同责任，原审将沙世宽应承担货款的责任直接由梁燕军承担，明显不当。第二、沙世宽开设的阳江市江城区骅轩制衣厂是其个人出资经营，所欠的债务也是其个人签名确认，梁燕军从未参与厂的经营活动，所欠的债务均为沙世宽个人债务。第三、沙世宽经营骅轩厂收益与否，或即使有收益也从未用于家庭生活，从目前起诉到法院的案件来看，涉案金额约400万元，所有的案件均是沙世宽个人行为，未有黄赞宗与沙世宽双方合意确认的债务[除了（2016）粤1702民初499号及（2016）粤1702民初526号是抵押贷款梁燕军知道外]，沙世宽经营的骅轩厂所欠债务要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最基本应该是梁燕军在该厂经营期间享有该厂的收益。从本案现有的证据可以推断，该厂根本不可能让梁燕军享用该厂的收益。且该厂成立于2012年，注销于2015年，在此期间，沙世宽经手大量债务就算该厂有收益，其也只能用于还债，在江城法院起诉的众多民间借贷案件中均有反映。而原审法院在审理沙世宽生前所欠债务，在涉及债权人起诉梁燕军并要求梁燕军承担偿还责任的民间借贷案件中，已有（2015）阳城法民一初字第1488号、（2015）阳城法民一初字第1490号、（2015）阳城法民一初字第1660号、（2015）阳城法民一初字第1691号、（2016）粤1702民初65号作出一审判决并已生效，这些案件判决均有林秋桥、梁燕军、沙靖航在各自继承沙世宽的遗产限额内承担偿还责任，并没有认定沙世宽生前所借的借款为沙世宽与梁燕军夫妻共同债务，故在上述判决已生效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该案的债务仍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明显属事实认定错误。第四、沙世宽生前与梁燕军虽为夫妻关系，但双方感情不和，生活各过个的，经济相互独立，梁燕军每月约有1万元的工资收入，足以满足日常所需。同时，本案债务发生时，梁燕军家庭既没有购置较大的财产，也没有作其他大量经济开支，两人不会为夫妻共同生活而大量举债。第五、沙世宽生前有长期赌博的恶习，沙世宽生前借别人的高利贷和赌博欠债，其去世后债主到梁燕军的家里和梁燕军的娘家追债，并砸车泼油漆。由此可见沙世宽生前所欠的债务是用于其个人挥霍。5、如欠款属实，黄赞宗与沙世宽作为合同当事人，现沙世宽已死亡，沙世宽所欠的货款应用其遗产进行清偿，梁燕军、林秋桥、沙靖航作为沙世宽遗产的继承人，梁燕军、林秋桥、沙靖航的责任只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的规定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黄赞宗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梁燕军、林秋桥、沙靖航的上诉理由不属实，请二审法院驳回梁燕军、林秋桥、沙靖航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2015年8月13日，黄赞宗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阳江市江城区骅轩制衣厂、梁燕军支付货款144325.56元给黄赞宗；2、本案受理费由阳江市江城区骅轩制衣厂、梁燕军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阳江市江城区骅轩制衣厂（以下简称骅轩制衣厂）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是沙世宽。骅轩制衣厂于2014年4月至2015年7月期间向黄赞宗赊购缝纫线34347个，总金额144325.56元，黄赞宗已依约送货给骅轩制衣厂，并由骅轩制衣厂员工曾昭琼、陈秋月代为签收，但该厂收货后一直未支付货款给黄赞宗，至今拖欠黄赞宗货款144325.56元。骅轩制衣厂是沙世宽用夫妻共同财产进行投资经营的，该厂的收益也用于家庭的共同生活，因此该厂所欠的债务应当认定为梁燕军与沙世宽的夫妻共同债务，由其夫妻双方共同偿还。黄赞宗经多次向阳江市江城区骅轩制衣厂、梁燕军催收尚欠货款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黄赞宗是个体工商户阳江市美力制线厂的经营者，但其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没有登记个体工商户字号，其经营范围是加工服装配件。骅轩制衣厂的工商户登记性质是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是沙世宽。骅轩制衣厂因生产经营需要向黄赞宗赊购缝纫线。2014年4月至2015年7月期间，黄赞宗向骅轩制衣厂供应了259单合共价值147779.20元的缝纫线（其中2014年4月至2014年6月26日共供应价值19315.60元的缝纫线，2014年6月27日至2014年10月23日共供应价值38635.70元的缝纫线，2014年10月24日至2015年5月14日共供应价值65194元），这有黄赞宗提供的由骅轩制衣厂员工曾昭琼、陈秋月签名的《送货单》证实。上述《送货单》均载明：客户为骅轩厂，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的签名分别为曾昭琼、陈秋月，送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名为新美力赞或新美力韶，还载明缝纫线的规格、数量、单价和金额等。2015年8月13日，黄赞宗以骅轩制衣厂收货后一直未支付货款，至今拖欠黄赞宗货款144325.56元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如诉称。
由于沙世宽于2015年7月31日因病去世，骅轩制衣厂亦于2015年10月9日经阳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江城分局核准注销。为此，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黄赞宗于2015年11月30日以沙世宽因病去世及骅轩制衣厂已经注销为由向原审法院申请撤回对骅轩制衣厂的起诉，同时申请追加林秋桥、沙靖航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并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梁燕军支付货款144325.56元给黄赞宗；2、判令林秋桥、沙靖航在各自继承沙世宽的遗产限额内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梁燕军、林秋桥、沙靖航承担。原审法院经审查后裁定准予黄赞宗撤回对骅轩制衣厂的起诉，并依法追加林秋桥、沙靖航为本案的共同被告。
本案在诉讼过程中，黄赞宗申请的证人曾昭琼、陈秋月到庭证明：曾昭琼、陈秋月是骅轩制衣厂的员工，本案《送货单》上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的“曾昭琼”系证人曾昭琼代骅轩制衣厂收到原告送来的制衣线后在《送货单》上亲笔签名的；《送货单》上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的“月”系证人陈秋月代骅轩制衣厂收货后在《送货单》上亲笔签名的，同时，陈秋月还证明梁燕军有时会到骅轩制衣厂。黄赞宗质证认为：证人的证言客观、可信，法院应予以采纳。梁燕军、林秋桥、沙靖航质证认为：证人证言只是证人曾昭琼、陈秋月的个人陈述，并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曾昭琼、陈秋月是骅轩制衣厂的员工，亦没有证据显示骅轩制衣厂或者沙世宽授权两证人代为收取货物。诉讼中，梁燕军、林秋桥、沙靖航亦向原审法院提供沙世宽的工商银行账户流水清单，拟证明沙世宽通过沙世宽的银行账户（卡号621288************）于2014年6月26日汇款50000元给黄赞宗，通过沙世宽的银行账户（卡号622208************）分别于2014年10月23日、2015年5月14日各汇款20000元、30000元给黄赞宗，以上共汇付100000元，上述款项均是发生在黄赞宗与骅轩制衣厂交易期间，应当认定为支付本案货款。黄赞宗质证承认收到沙世宽的上述汇款10万元，但称2014年6月26日的汇款50000元是沙世宽偿还给黄赞宗的借款，另外两笔汇款是沙世宽支付涉案货款之前尚欠黄赞宗的货款，并将相应的《送货单》交给了沙世宽，后又称2014年6月26日的汇款50000元和2015年5月14日汇款30000元是沙世宽偿还给黄赞宗的借款。对此，黄赞宗还向原审法院提供黄韶宗的农业银行交易流水账单一份，该交易流水账单上记载黄韶宗的农业银行账户62284************分别于2014年2月10日、2014年6月3日汇款30000元、50000元给沙世宽的银行账户62284************；黄赞宗拟证明沙世宽分别于2014年2月10日、2014年6月3日向其借款30000元、50000元。原审法院依法向证人黄韶宗调查时黄韶宗证实：其与黄赞宗是兄弟关系，阳江市美力制线厂是黄赞宗开办经营的，其于2013年底至今在该厂工作，为黄赞宗送货；其没有在阳江农业银行开设账户62284************，该账户是黄赞宗借其身份证去银行开设的，该账户一直是黄赞宗使用，其没有使用过该账户；其没有借款给沙世宽，与沙世宽也没有其他经济往来。黄赞宗对黄韶宗的证言无异议；梁燕军、林秋桥、沙靖航质证认为黄韶宗与黄赞宗是兄弟关系，有利害关系，对黄韶宗的证言不应采信。
另查明：沙世宽生前与梁燕军结婚，婚后于2005年10月27日生育儿子沙靖航。林秋桥系沙世宽的母亲，林秋桥称其丈夫沙开积已去世。梁燕军自1999年10月起至今在阳江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工作至今，从2012年1月至2015年7月期间的月平均工资在9700元左右。
再查明：沙世宽除本案债务外，还经手向多人借款和尚欠他人货款，因沙世宽未能清偿债务，债权人黄湘宗、陈星开、陈抗钊、陈景文、余小平、广州智千纺织品有限公司等分别诉至原审法院，具体情况如下：黄湘宗诉请的债权是2014年10月23的借款100000元、2014年12月20日的借款100000元；陈星开诉请的债权是2015年5月27的借款50000元；陈抗钊诉请的债权是2014年1至2015年的布料款71000元；余小平诉请的债权是2010年2月10的借款100000元；广州智千纺织品有限公司诉请的债权是2014年12月至2015年3月的布料款641881元。
因本案审理需要，原审法院于2016年1月13日依法中止审理，后中止情形消失，原审法院于2016年5月12日恢复本案审理。
原审法院认为，黄赞宗与骅轩制衣厂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从黄赞宗提供的《送货单》以及证人曾昭琼、陈秋月的证言证明，双方事实上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情况下进行了缝纫线买卖，双方形成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合同主体适格，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黄赞宗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黄赞宗向骅轩制衣厂供应了价值多少金额的缝纫线，已支付多少货款，尚欠多少货款；（三）本案的债务是否属于沙世宽与梁燕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的夫妻共同债务。
对于焦点（一），原审法院认为，黄赞宗主张其是个体工商户阳江市美力制线厂的经营者，并提供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送货单》予以证明。从黄赞宗提供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记载的经营者是黄赞宗，经营范围是加工服装配件，该营业执照没有登记字号和黄赞宗持有的《送货单》上送货人签名是赞或者是韶以及证人黄韶宗到庭证实阳江市美力制线厂的经营者是黄赞宗，其只是负责为黄赞宗送货给客户等进行综合分析，原审法院认定黄赞宗是个体工商户阳江市美力制线厂的经营者，黄赞宗对本案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梁燕军、林秋桥、沙靖航辩称黄赞宗不具有起诉的主体资格的意见无理，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对于焦点（二），原审法院认为，虽然黄赞宗与骅轩制衣厂在进行制衣线买卖时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从上述焦点（一）的证据和证人曾昭琼、陈秋月的证言综合分析，并对《送货单》进行核定，原审法院认定黄赞宗于2014年4月至2015年7月期间共向骅轩制衣厂供应了价值147779.2元的制衣线。骅轩制衣厂收货后，其经营者沙世宽通过银行账户（卡号621288************）于2014年6月26日汇款50000元给黄赞宗，通过银行账户（卡号622208************）分别于2014年10月23日、2015年5月14日各汇款20000元、30000元给黄赞宗，对上述汇款应认定是支付本案货款还是偿还借款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证人黄韶宗到庭证实阳江农业银行账户62284************是黄赞宗借用其身份证开设该账户一直是原告持有和使用，其没有与沙世宽有任何经济往来，结合该账户记载于2014年6月3日汇款50000元给沙世宽，后沙世宽于2014年6月26日汇款50000元给黄赞宗，而沙世宽的制衣厂在2014年6月26日前只向黄赞宗购买了价值19315.60元的制衣线，梁燕军、林秋桥、沙靖航又没有证据证明沙世宽与黄韶宗具有经济往来，也没有证据证明沙世宽有预付本案货款的行为，故原审法院对黄赞宗主张沙世宽于2014年6月26日的汇款50000元是偿还黄赞宗借款的意见予以采纳。黄赞宗于2014年4月至2014年10月23日供应了价值57951.30元的缝纫线给沙世宽的制衣厂，2014年10月24日至2015年5月14日又供应了价值65194元的缝纫线给沙世宽的制衣厂，黄赞宗亦确认分别于2014年10月23日和2015年5月14日各收到沙世宽汇款20000元和30000元，该款尚不足以支付同时间段的货款；而对梁燕军、林秋桥、沙靖航主张沙世宽分别于2014年10月23日、2015年5月14日各汇款20000元、30000元给黄赞宗是支付本案货款，黄赞宗在庭审中予以确认，后又否认2015年5月14日的30000元汇款是支付本案货款，而认为是偿还其借款，但黄赞宗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推翻梁燕军、林秋桥、沙靖航的上述主张和其在庭审中的自认，故对黄赞宗主张上述的30000元是沙世宽偿还其借款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梁燕军、林秋桥、沙靖航主张沙世宽分别于2014年10月23日、2015年5月14日各汇款20000元、30000元给黄赞宗是支付本案货款的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本案骅轩制衣厂共向黄赞宗购买了价值147779.20元的制衣线，黄赞宗起诉主张骅轩制衣厂共向其购买了价值144325.56元的制衣线，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对其少主张的部分视其对自己权利的自行处分。骅轩制衣厂已支付货款50000元给黄赞宗，尚欠94325.56元（144325.56元-50000元）。
对于焦点（三），原审法院认为，梁燕军与沙世宽是夫妻关系，本案讼争的货款发生在梁燕军与沙世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沙世宽生前尚欠黄赞宗的货款94325.56元，应认定为梁燕军与沙世宽的夫妻共同债务。黄赞宗请求梁燕军偿还沙世宽经手的本案债务，合法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梁燕军辩称本案债务不属于其与沙世宽的夫妻共同债务无理，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另外，沙世宽亦是本案债务的债务人，由于沙世宽已于2015年7月31日去世，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之规定，作为沙世宽法定继承人林秋桥、沙靖航应在继承沙世宽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对沙世宽的本案债务承担偿还责任。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于2016年6月13日作出（2015）阳城法民二初字第1038号民事判决：（一）梁燕军支付尚欠的货款94325.56元给黄赞宗，限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林秋桥、沙靖航在各自继承沙世宽的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偿还责任，限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黄赞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186.30元，由黄赞宗负担1028.17元；由梁燕军负担2158.13元，林秋桥、沙靖航在继承沙世宽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对梁燕军负担部分承担责任。
本院审理查明：黄赞宗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申请注册了“新美力”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第23类）：纱、线、毛线、棉线和棉纱、精纺羊毛、缝纫纱线、纺织线和纱、绒线、尼龙线、人造线和纱，注册有效期限为2014年3月21日至2024年3月20日。2015年8月18日，黄赞宗向阳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江城分局注册登记成立个体户，没有起字号，经营者是黄赞宗，经营范围：加工服装配件。
阳江市江城区骅轩制衣厂于2012年12月14日工商登记成立，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沙世宽，经营范围是加工服装，该厂于2015年10月9日经阳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江城分局核准注销。沙世宽于2015年7月31日因病去世，其生前与梁燕军结婚，婚后于2005年10月27日生育儿子沙靖航。林秋桥是沙世宽的母亲。梁燕军在阳江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工作，根据其提交的由阳江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出具的《梁燕军2012年1月至2015年7月收入情况表》显示，2012年1月至2015年7月梁燕军平均工资为9658元/月。
2015年8月13日，黄赞宗依据259份《送货单》向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起诉，主张其于2014年4月至2015年7月向骅轩制衣厂供应了价值144326.56元缝纫线，骅轩制衣厂至今未付货款，请求：骅轩制衣厂和梁燕军支付货款144326.56元。上述《送货单》载明：“阳江市新美力制线厂送货单，客户：骅轩厂”，“收货单位及经手人”栏签有“月”或“曾昭琼”，259份《送货单》的合共金额为144153.9元。黄赞宗陈述阳江市新美力制线厂没有办理工商登记，骅轩制衣厂口头向其下订单后，黄赞宗送货给骅轩制衣厂并由该厂的主管曾昭琼或验收人员陈秋月签收。梁燕军、林秋桥、沙靖航称没有参与骅轩制衣厂经营管理，不清楚曾昭琼、陈秋月是否该厂员工。对此，原审法院曾向曾昭琼、陈秋月进行的调查。陈秋月接受调查时陈述：陈秋月从2013年5月开始在阳江市江城区骅轩制衣厂工作，负责检验，主管不在时，其有时会代签收货物，《送货单》上“月”是其亲笔签写的。曾昭琼接受调查时陈述：曾昭琼从阳江市江城区骅轩制衣厂建厂时起一直在该厂工作，担任车间主任一职，负责车间出货，《送货单》上“曾昭琼”是其亲笔签写的，梁燕军从来没有管厂里的事情。因骅轩制衣厂已被注销，黄赞宗向原审法院撤回对骅轩制衣厂的起诉，同时申请追加林秋桥、沙靖航为本案共同被告，并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梁燕军支付货款144325.56元给黄赞宗；2、判令林秋桥、沙靖航在各自继承沙世宽的遗产限额内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梁燕军、林秋桥、沙靖航承担。原审法院经审查后裁定准予黄赞宗撤回对骅轩制衣厂的起诉，并依法追加林秋桥、沙靖航为本案的共同被告。
梁燕军、林秋桥、沙靖航于一审诉讼中向原审法院提供沙世宽的工商银行账户流水清单，拟证明沙世宽通过沙世宽的银行账户（卡号621288************）于2014年6月26日汇款5万元给黄赞宗，通过沙世宽的银行账户（卡号622208************）分别于2014年10月23日、2015年5月14日各汇款2万元、3万元给黄赞宗，以上共汇付10万元，上述款项均是发生在黄赞宗与骅轩制衣厂交易期间，应当认定为支付本案货款。黄赞宗承认收到该10万元。但是，黄赞宗一审时主张2014年6月26日的汇款50000元是沙世宽偿还给黄赞宗的借款，另外两笔汇款是沙世宽支付涉案货款之前尚欠黄赞宗的货款，并将相应的《送货单》交给了沙世宽，后又主张2014年6月26日的汇款50000元和2015年5月14日汇款30000元是沙世宽偿还给黄赞宗的借款；二审时黄赞宗又主张该10万元是偿还借款而不是支付本案货款。黄赞宗曾向原审法院提供黄韶宗的农业银行交易流水账单一份，该交易流水账单上记载黄韶宗的农业银行账户62284************分别于2014年2月10日、2014年6月3日汇款30000元、50000元给沙世宽的银行账户62284************；黄赞宗拟证明沙世宽分别于2014年2月10日、2014年6月3日向其借款30000元和50000元。对此，原审法院曾向黄韶宗调查，黄韶宗陈述：黄韶宗与黄赞宗是兄弟关系，阳江市美力制线厂是黄赞宗开办经营的，其于2013年底至今在该厂工作，为黄赞宗送货；账户为62284************的银行卡不是黄韶宗开设的，该帐户不是黄韶宗使用，可能是黄赞宗借其身份证去银行开设的；黄韶宗没有借款给沙世宽，也没有与沙世宽有经济往来。黄赞宗主张借款给沙世宽，但没有提供相关欠据等借款凭证加以证明。
二审诉讼期间，梁燕军、林秋桥、沙靖航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5）阳城法民一初字第1660号、1490号、1488号、（2016）粤1702民初第65号及（2016）粤1702民初137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沙世宽生前所欠的借款和货款，经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判决均是梁燕军、林秋桥、沙靖航在继承沙世宽遗产范围内清偿，借款和货款与梁燕军无关的事实。2、（2014）阳中法民一终字第3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的事实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夫妻一方不是合同当事人不能以是夫妻共同债务为由判决由夫妻共同偿还债务。经组织庭审质证，黄赞宗发表如下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由法院认定，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二审法院应不予采纳。对证据2的真实性由法院认定，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未能证明该证据所能证明的事实，该判决与本案债务的性质不一样，该证据对于本案不具有参考性。
另外，梁燕军、林秋桥、沙靖航还申请了证人林英杰、林建体出庭作证。林英杰作证时陈述：林英杰从2013年开始在赌场认识沙世宽，林英杰、沙世宽、林建体经常相约去恩平的村赌博，最后一次是2014年年末，沙世宽赌博的出入很大，输的多，输了就问赌场放高利贷的人借钱。林建体作证时陈述：林建体与沙世宽是朋友关系，2013年、2014年间经常相约去恩平林槐和阳江雅韶的赌场赌博，最后一去去赌博的时间是2015年1、2月份，沙世宽输的多，输了经常会在赌场借钱。经组织庭审质证，梁燕军、林秋桥、沙靖航对林英杰、林建体的陈述均没有异议。黄赞宗对林英杰、林建体的陈述有异议。
另查明，因本案审理需要，原审法院于2016年1月13日依法中止审理，后中止情形消失，原审法院于2016年5月12日恢复本案审理。
又查明：沙世宽除本案债务外，还经手向多人借款和尚欠他人货款，因沙世宽未能清偿债务，债权人黄湘宗、陈星开、陈抗钊、余小平、广州智千纺织品有限公司、陈仲杰、陈兴华、佛山市南海区西樵恒连鸿纺织品经营部、阳江市江城区鑫江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关略谋、陈铁、黎志雄、陈海珍等分别诉至原审法院，具体情况如下：黄湘宗诉请的债权是2014年10月23的借款10万元、2014年12月20日的借款10万元；陈星开诉请的债权是2015年5月27的借款5万元；陈抗钊诉请的债权是2014年1至2015年的布料款71000元；余小平诉请的债权是2010年2月10的借款10万元；广州智千纺织品有限公司诉请的债权是2014年12月至2015年3月的布料款641881元；陈仲杰诉请的债权是2013年6月2日的借款18万元、2014年1月28日的借款15万元、2015年2月17日的借款15万元，合共48万元；陈兴华诉请的债权是2014年6月30日的借款10万元；佛山市南海区西樵恒连鸿纺织品经营部诉请的债权是2014年12月21日至2015年4月7日的布匹货款198340元；阳江市江城区鑫江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诉请的债权是2010年6月30日的借款40万元；关略谋诉请的债权是2013年12月4日的借款6万元、2013年12月11日的借款2万元、2013年12月29日的借款5万元、2015年1月7日的借款3万元；陈铁诉请的债权是2014年11月9日的借款15万元；黎志雄诉请的债权是2015年3月25日的借款10万元、2015年4月2日的借款15万元；陈海珍诉请的债权是2015年4月24日的借款26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是黄赞宗向梁燕军、林秋桥、沙靖航主张支付货款过程中产生的纠纷，本案应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黄赞宗作为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二）黄赞宗是否向骅轩制衣厂供货以及供货的具体情况，骅轩制衣厂的付款情况以及尚欠货款情况。（三）梁燕军对本案债务应否承担清偿义务。
关于黄赞宗作为原告主体是否适格问题。黄赞宗依据其持有的《送货单》原件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送货单》名称为阳江市新美力制线厂送货单，阳江市新美力制线厂没有办理工商登记，但黄赞宗已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申请注册了“新美力”商标，并且黄赞宗也办领了个体户营业执照，经营者为黄赞宗本人，经营范围是加工服装配件。因此，黄赞宗作为《送货单》的持有人，其对本案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梁燕军、林秋桥、沙靖航上诉主张黄赞宗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黄赞宗是否向骅轩制衣厂供货以及供货的具体情况，骅轩制衣厂的付款情况以及尚欠货款情况问题。本案制衣线买卖没有签订书面合同，黄赞宗提供的《送货单》均载明客户为骅轩厂，“收货单位及经手人”栏签有“月”或“曾昭琼”，经原审法院调查，陈秋月和曾昭琼均承认送货单上的签字分别是其两人所签写，黄赞宗主张陈秋月和曾昭琼为骅轩制衣厂的员工，而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1702民初65号案亦已认定曾昭琼为骅轩制衣厂的管理人员，梁燕军、林秋桥、沙靖航没有提供证据进行反驳，且梁燕军、林秋桥、沙靖航提供了沙世宽的银行流水清单，主张沙世宽向黄赞宗支付了10万元货款，因此应予认定曾昭琼和陈秋月在《送货单》上签名确认属于履行职务行为，根据《送货单》应予认定黄赞宗于2014年4月至2015年7月期间共向骅轩制衣厂供应了价值144153.9元制衣线。原审法院认定黄赞宗供应的制衣线价值为147779.2元有误，应予以纠正。梁燕军、林秋桥、沙靖航主张骅轩制衣厂收货后通过沙世宽银行帐户支付了10万元货款给黄赞宗，并提供了银行帐户流水清单加以证明，黄赞宗亦承认收到该10万元。黄赞宗主张沙世宽于2014年6月26日汇款5万元是偿还黄赞宗的借款而非支付本案的货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黄赞宗对其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黄赞宗至今未能提供借据等借款凭证加以证明，黄赞宗提供的黄韶宗帐户流水清单仅反映户名为黄韶宗的帐户曾汇款给沙世宽的事实,而未能证明所汇款项属于沙世宽向黄赞宗的借款,单凭黄韶宗帐户流水清单和黄韶宗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黄赞宗所主张沙世宽向其借款的事实，黄赞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黄赞宗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因此，本院认定骅轩制衣厂收货后支付了10万元货款给黄赞宗，骅轩制衣厂至今尚欠黄赞宗的货款为44153.9元（144153.9元-100000元）。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应予纠正。
关于梁燕军对本案债务应否承担清偿义务问题。黄赞宗主张本案货款发生在沙世宽与梁燕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本案债务属于沙世宽与梁燕军的夫妻共同债务，请求梁燕军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本院认为，（一）本案是黄赞宗和骅轩制衣厂之间履行制衣线买卖合同过程中所发生的纠纷，梁燕军不是涉案制衣线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与黄赞宗和骅轩制衣厂之间的买卖制衣线的行为没有直接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梁燕军不是本案制衣线买卖合同关系的当事人，本案合同对梁燕军不具有约束力。（二）梁燕军在阳江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工作，有稳定的工作和固定的收入，黄赞宗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梁燕军参与骅轩制衣厂的经营活动，且骅轩制衣厂管理人员曾昭琼的证言已证实梁燕军没有参与骅轩制衣厂的经营管理。（三）本案债务虽产生于沙世宽与梁燕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沙世宽在经营骅轩制衣厂期间除欠下本案债务外还频繁向其他债权人借款，本案未有证据证明本案债务发生时沙世宽和梁燕军有购置价值较大的财产或有其他大额经济开支，沙世宽所借债务明显超出日常生活及生产经营所需，不能单纯认定本案货款用于沙世宽和梁燕军夫妻共同生活开支。因此，应予认定梁燕军未共同分享本案沙世宽经营骅轩制衣厂所欠货款带来的利益，本案所欠债务没有用于沙世宽和梁燕军夫妻共同生活。综上，黄赞宗以本案债务属于沙世宽与梁燕军的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请求梁燕军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此认定和处理不当，应予纠正。沙世宽作为骅轩制衣厂的投资人，其已于2015年7月31日去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的规定，作为其法定继承人梁燕军、林秋桥、沙靖航应在继承沙世宽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对沙世宽的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处理不当，应予纠正。梁燕军的部分上诉理由充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5）阳城法民二初字第103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变更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5）阳城法民二初字第10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梁燕军、林秋桥、沙靖航在各自继承沙世宽的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对沙世宽应生前应承担的尚欠黄赞宗44153.9元货款承担清偿责任，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黄赞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186.5元，由黄赞宗负担2211.5元,由梁燕军、林秋桥、沙靖航在继承沙世宽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负担9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58元,由黄赞宗负担1148元,由梁燕军、林秋桥、沙靖航在继承沙世宽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负担10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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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张国雄
审 判 员 梁宗军
代理审判员 蔡旻霏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许君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