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1民终56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1，女，1978年12月5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宁，北京京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非，北京京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某，女，1966年8月20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轶，北京家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马某1，男，1963年8月15日出生。
上诉人赵某1因与被上诉人白某、第三人马某1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25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将与本案无关的款项，即张某1向张某2支付的10万元以及张某1向赵某2支付的13．9万元认定为马某1给付我的钱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我支付金沟河201号房屋购房款以及尾号0658账户于2010年7月4日、2011年11月2日的两笔存款来源于马某1属于认定事实不清。3、一审判决遗漏重要事实，未认定我方已经返还的款项，应当予以扣减。4、一审法院认定因我与马某1存在情人关系就否认双方之间有借贷关系明显犯了主观推断的逻辑错误。5、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案件开庭审理后无正当理由更换主审法官。
白某服从一审法院判决，针对赵某1的上诉理由答辩称：我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后在本案过程中，对于赵某1提出异议的张某1向张某2支付的10万元以及张某1向赵某2支付的13．9万元，白某明确表示放弃主张上述款项中的相应份额。
马某1同意赵某1上诉请求及理由。
白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赵某1返还我前夫马某1为其购买位于北京市海淀区102号房屋的出资款267．50万元；2、赵某1向我返还马某1为其购买位于北京市海淀区201号房屋的出资款249万元，以及现金14万元；3、赵某1向我返还马某1本人及通过马某1的司机张某1向赵某1支付的钱款119．40万元；4、赵某1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白某与马某1于1987年9月19日登记结婚，2014年8月26日双方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在民政部门备案的离婚协议书中马某1与白某约定：一、婚生一子一女，长女马某2(1989年12月8日出生)已成年；长子马某3（1997年6月12日出生）归女方抚养，男方每月支付5000元抚养费，付至孩子25周岁为止；二、金水区建业路的房产归男方所有，北京市海淀区冷泉的房屋归女方所有，该房为按揭付款，剩余房款由女方承担；奔驰车一辆归女方所有，保时捷一辆归男方所有；三、婚后无共同债权债务，若有债务，则在谁名下由谁承担。上述协议事项双方保证切实履行，协议内容如有隐瞒欺骗，责任自负。马某1与白某对上述协议真实性无异议。
白某称赵某1与马某1自2006年起至今保持不正当的情人关系，其与马某1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马某1出资为赵某1购买房产并给予了赵某1大量的钱财，就上述主张白某向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
第一组证据，《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北京市房屋买卖经纪合同》、收条、收据、银行卡付款凭证、中国光大银行对账单、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上述证据显示,赵某1于2010年9月购买了位于北京市海淀区102号（以下简称百旺102号）的房屋一套，2010年9月29日上述房屋的所有权人变更为赵某1；2010年9月25日马某1通过POS机刷卡方式支付了中介费15万元，2010年9月26日马某1的司机张某1向房屋出卖人支付了购房定金10万元，2010年9月29日马某1向赵某1转账支付360万元，2010年11月12日马某1又向赵某1转账支付了150万元，以上合计535万元。赵某1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其认可购房定金10万元、中介费15万元是马某1支付，亦认可马某1转账给其510万元用于购买百旺102号的房屋，但其主张双方是借款关系，向马某1所借的535万元均已偿还。
第二组证据，恒盛欧洲公馆项目认购书、《预售合同签约流程单》、银行支付凭证、收据、发票、赵某1尾号为0864工商银行账户明细、马某1尾号为7577工商银行账户明细。上述证据材料显示，赵某1于2010年4月购买了位于北京市海淀区201号（以下简称201号）房屋一套；2010年3月27日赵某1支付购房定金10万元，2010年4月10日赵某1支付购房款4880886元，2013年12月12日赵某1取得201号房屋的所有权证，现201号房屋已经转让，房屋所有权人已非赵某1。马某1名下尾号为7577的工商银行账户于2010年3月8日分两笔转出各50万元，共计100万元；2010年4月5日该账户转出76万元；2010年4月10日该账户分两次分别转出170万元、180万元。赵某1名下尾号为0864的工商银行账户于2010年3月8日分两笔转入各50万元，共计100万元；2010年4月5日该账户转入76万元；2010年4月10日该账户分两次分别转入170万元、180万元；上述账户在2010年3月27日对外转账付款10万元，在2010年4月10日入账350万元后，对外转账付款4880886元。赵某1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其表示其名下尾号为0864的工商银行账户中存入的款项并非是由马某1转入，马某1同意赵某1的上述意见。
第三组证据，马某1尾号为7577工商银行账户明细记载，2014年2月9日马某1通过该账户向赵某1名下尾号为0864的工商银行账户中转账存入18．9万元。赵某1认可收到马某1支付的18．9万元，但其主张钱款已经归还。马某1名下尾号为9824的光大银行账户明细及赵某1名下尾号为0658的光大银行账户明细中记载，2010年7月4日马某1上述账户中取款30万元，2011年11月2日马某1上述账户中取款4．9万元，2010年7月4日赵某1名下尾号为0658的光大银行账户存入30万元，2011年11月2日赵某1名下尾号为0658的光大银行账户存入4．9万元。赵某1否认上述两笔款项系马某1存入。中国光大银行收取款回单，其中记载2012年9月29日马某1向赵某1转账付款5万元；赵某1中国光大银行尾号为0658的银行卡对账单记载，2011年8月1日马某1向赵某1转账付款49000元，2012年6月10日马某1向赵某1转账付款10万元，2013年10月29日马某1分两次分别向赵某1转账付款4万元、3万元，共计7万元。白某主张上述马某1共向赵某1转账支付26．9万元，属于其与马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赵某1应按照50%的比例返还。赵某1认可上述26．9万元系马某1支付，但主张系借款现已经归还。
第四组证据，车位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支付凭证、收据。上述证据材料显示，张某1于2014年5月14日、5月28日分三笔共向郑州高屋置业有限公司付款9．2万元，用于赵某1购买车位。白某主张张某1的钱款来源于马某1，实际上是马某1出钱为赵某1购买车位。赵某1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其表示是向马某1借款购买车位，借款均已偿还。
第五组证据，张某1名下招商银行账户明细、张某1名下建设银行明细、汇款业务回单、郑州营业部货币资金日报表上述证据记载，2014年7月19日、7月20日张某1通过其招商银行账户分两次向张某2转账付款各5万元，共计10万元，白某主张张某1向张某2支付的10万元是马某1委托张某1支付的赵某1赴美生子的费用；2014年12月2日张某1通过其招商银行账户向赵某1转账5．8万元，2015年3月19日张某1通过其招商银行账户向赵某1转账10万元，赵某1认可收到上述款项，其表示钱款的给付发生在马某1与白某离婚之后，故与本案无关；2013年12月23日张某1通过其名下建设银行账户向赵某1名下尾号为3127的建设银行卡转账125万元，赵某1认可收到上述125万元，其表示收到钱款的第二日其就接受马某1的指示向案外人刘某转账付款130余万元，钱款是用于偿还马某1的债务，只是通过其账户转账收付款。汇款业务回单显示2014年8月12日张某1向赵某2付款13．9万元，付款用途为“学费”，白某主张上述钱款是马某1支付的赵某1子女的学费。赵某1表示向赵某2的付款行为系张某1的个人行为，与其无关。郑州营业部货币资金日报表显示，2014年9月29日张某1报销美国公司中介费（赵总5000美元）30879元，白某称上述钱款是马某1代赵某1支付的赴美费用。赵某1表示报表中无其签字，对真实性不予认可。
第六组证据，白某的证人张某1出庭作证。张某1证明：赵某1原名杜某1，她妹妹杜某2是我的妻子。2006年8月我经赵某1介绍到马某1的公司上班，我是马某1的司机，负责照顾他的家庭。当时我两边都照顾着，一边是赵某1、一边是白某，我一直以为马某1和白某早就离婚了，后来才知道没离婚。马某1和赵某1一共生了两个孩子，老大叫马某4，老二叫马某5，马某5是2014年10月赵某1在美国洛杉矶生的。百旺家苑房子的各种费用都是马某1给的钱，我具体办理的买房事宜，房产证是赵某1的名字。马某1给我钱有时候是现金，有时候是转账。张某2是赵某1去美国中介的经办人；我向赵某2支付的13．9万元是马某4幼儿园的费用；2014年12月和2015年3月的5．8万元和10万元都是马某1让我给赵某1的，具体用途记不清了，可能是零花钱；向公司报销的5000美元是因为赵某1要上美国，所以给她换的美元；2013年12月给赵某1的125万也是马某1让我支付的。赵某1是否给马某1钱，以及他们之间有无其他债权债务，我就不清楚了。马某1、赵某1对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马某1认为张某1被白某收买了，其与本案当事人存在利害关系。
赵某1称白某提交的证据中其认可是马某1给付的款项，均是其向马某1的借款，借款现在均已经偿还。就上述主张赵某1提交了借款合同、服务协议、中信银行个人房产抵押贷款协议、三方协议、《房屋买卖合同》、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等证据材料。借款合同显示2013年11月11日马某1借款300万元，赵某1为借款的保证人，但上述借款合同中并没有出借人的签字和相关信息。赵某1名下尾号为3127的建设银行卡明细显示，2013年11月12日张某3向赵某1转账支付150万元，同日，赵某1向马某7转账支付150万元；2013年11月13日张某3再次向赵某1转账支付150万元，2013年11月20日赵某1向马某7转账支付50万元，2013年12月24日赵某1转账向刘某支付1308750元。赵某1主张借款合同中的出借人为张某3，按照马某1的指示，其收到张某3支付的300万元后，将其中的200万元转账支付给了马某1公司的工作人员马某7，借款到期时其向张某3指定的收款人刘某偿还了全部款项和利息共计3108750元，其中的180万元是通过其名下中国银行银行卡转账支付的。张某3出具了书面证言一份，主要内容为：2013年11月12日、11月13日其分两次借给马某1各150万元，共计300万元；2013年12月24日马某1偿还了全部借款，款项转入了张某3指定的收款人刘某的账户。赵某1名下尾号为3127的建设银行卡明细还显示，2011年12月至2015年4月期间，马某1、张某1、李某1、李某2、国某等人均有通过该账户交易的记录，款项有存入亦有转出。赵某1主张李某1、国某是马某1公司的工作人员，李某2是马某1的债权人，其付款是代马某1偿还债务或是用于马某1公司的经营。
服务协议记载：马某1、赵某1于2013年12月23日与中金城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金城公司）签订了借款400万元的借款协议，借款期限为1．5个月。赵某1名下中国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2013年12月23日转账存入400万元；同日，通过上述账户向马栋栋转账支付200万元，2013年12月24日通过上述账户又转出180万元，赵某1主张入账的400万元即是中金城公司发放的借款，该公司的负责人是李某2，马栋栋是马某1公司的工作人员，向马栋栋付款是马某1所要求，另外180万元支付给了刘某，用以偿还马某1欠张某3的款项。中信银行个人房产抵押贷款协议显示：2014年3月24日赵某1与中信银行签订贷款协议，贷款金额为460万元，贷款期限为1年，收款人为北京盛世美意商贸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5月11日赵某1再次与中信银行签订贷款协议，贷款金额为100万元，贷款期限为118个月，收款人为北京宏盛齐盛商贸有限公司。赵某1主张北京盛世美意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宏盛齐盛商贸有限公司均是马某1的债权人，其贷款是为了代马某1偿还债务。三方协议记载：2015年5月17日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信信托有限责任公司、赵某1签订协议。赵某1主张通过三方协议，其贷款300万元后中信信托有限责任公司直接支付给了李某2，用于偿还马某1的债务。但赵某1提交的三方协议文本不完整，未能体现出贷款的具体情况。
《房屋买卖合同》显示，赵某1于2014年2月23日与买受人张世溪签订协议，将金沟河201号房屋以758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张世溪。赵某1名下尾号为0864的工商银行银行卡显示2014年2月至4月期间，该账户分数笔累计有670余万元的款项入账，赵某1主张入账款项为出售金沟河201号房屋的部分购房款。上述银行卡明细同时显示，2014年3月28日转出120万元，2014年5月7日转出397万元，钱款存入账户为赵某1名下尾号为3526的中信银行卡。赵某1名下尾号为3526的中信银行卡交易明细还显示有如下信息：1、2014年6月3日赵某1向孙某转账支付200万元，同日，向马某1转账支付102．20万元；2、上述银行卡系赵某1贷款的还款账户，2015年3月19日该账户转出4628980元，赵某1主张系偿还第一笔贷款；3、2015年12月21日通过该账户向庞某支付30万元，2016年3月18日向庞某支付30万元，2016年7月23日向杨某支付50万元，赵某1主张马某1欠庞某、杨某的钱，其是替马某1偿还债务；4、2015年1月至2016年12月期间，该账户存在数百笔交易，交易人包括马某1、李某2、张某1、马某6、马某7等，且款项既有转出也有存入。赵某1主张马某6系马某1公司的工作人员，庞某、孙某、杨某均是马某1的债权人，其付款行为是代马某1付款偿还债务或用于马某1公司的经营。
赵某1还提交了李某2名下工商银行卡明细、张某1名下招商银行卡交易明细、庞某名下中信银行卡交易明细，李某2名下工商银行卡明细显示，2015年5月12日赵某1向李某2转账支付100万元，2015年5月22日中信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向李某2转账支付300万元，备注写明发放贷款转增光支行发放贷款。赵某1主张以上证据可以证明马某1向李某2的借款400万元是由其偿还。张某1名下招商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2014年7月7日孙某向张某1支付200万元；庞某名下中信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2014年12月24日庞某向张某1转账支付30万元，2015年1月20日庞某向马某7转账支付30万元。赵某1主张孙某、庞某支付的钱款均是马某1的工作人员张某1、马某7收取，但还款时却是由其支付的。
赵某1还提交了《租赁协议》以及其名下尾号为8008的工商银行卡明细，《租赁协议》是北京国粹菁华艺术传播中心（甲方）与马某1、赵某1（乙方）于2014年5月6日签订，主要内容为乙方承租甲方场馆一处，租赁期限自2014年6月1日起至2016年5月31日止，第一年租金为100万元，自2014年6月1日开始记租，首次支付租金60万元。赵某1名下尾号为8008的工商银行卡明细显示：2014年5月7日转账支出60万元，收款方账号与《租赁协议》中载明的甲方收款账号一致。赵某1主张其代马某1向出租人支付了租金60万元。
马某1认可赵某1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白某不认可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具体意见为：1、2013年12月23日与中金城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中，赵某1就是借款人，《租赁协议》中赵某1也是承租人，即便上述证据真实有效，也不能证明赵某1是替马某1偿还债务、支付房租；2、赵某1名下的多张银行卡明细显示，赵某1与马某1、张某1、李某2等人有多笔款项往来，款项存入与转出之间也没有规律，不能证明赵某1与马某1存在借贷关系，也不能证明赵某1付款的用途；3、有许多款项往来发生在白某与马某1离婚之后，与本案缺乏关联性。
2016年7月15日白某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对赵某1名下位于北京市海淀区102号房屋予以查封，并提供了相应的担保。法院经审查，认为白某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裁定对赵某1名下位于北京市海淀区102号房屋予以查封，查封期间不得办理上述房屋抵押、买卖、过户等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白某应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马某1向赵某1支付钱款的具体数额承担举证责任。而赵某1则应就其与马某1存在借贷关系，借款均已经还清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本案举证质证情况，赵某1对于白某提交的证据大体有以下四种意见即第一、认可收到马某1给付的款项，但主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借款均已偿还；第二、否认收到的款项来源于马某1；第三、认可收到的款项来源于马某1，但按照马某1的指示已经支付给了他人，其本人并未占有使用；第四、付款行为发生在白某与马某1离婚之后，与本案无关联性。
对上述问题法院具体分析认定如下：第一种情况即赵某1认可收到马某1给付的款项，但主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借款均已经偿还。1、赵某1自认其在购买102号房屋时马某1给付了其535万元用于支付购房款；2、赵某1自认张某1向郑州高屋置业有限公司支付的9．2万元来源于马某1，用于其购买车位；3、2014年2月9日马某1向赵某1支付18．9万元；4、2011年8月至2013年10月期间马某1通过光大银行账户分数次向赵某1累计支付26．9万元。以上款项合计590万元。赵某1主张上述590万元均是其向马某1的借款，且款项已经还清。对此法院认为，首先，马某1与赵某1长期保持着情人关系，且赵某1为马某1生育了子女。上述款项中最主要的支出系购买房产，赵某1也实际在所购买的102号房屋中居住生活，基于二人之间的特殊关系，赵某1向马某1“借款”买房用于自己和子女居住使用，有悖于一般的生活常理。其次，赵某1所提交的证据中并没有诸如借款协议、欠条等能够直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据材料，同时也没有其他如证人证言、视听资料等证据佐证借款事实的存在，仅依据马某1向赵某1转账付款的行为，显然不能判定给付款项的性质为“借款”。最后，关于赵某1提出的马某1给付的款项其均已经偿还，还款方式主要是支付给了马某1的债权人以及马某1公司的工作人员的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第一、如前所述，赵某1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与马某1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因此赵某1向李某2、马某7、马某6等人的付款行为的性质难以认定为系赵某1向马某1偿还“借款”；第二、从赵某1的付款时间和金额上看，与其主张的向马某1归还“借款”的情况存在矛盾，所谓的还款指向不明，赵某1无法对每笔付款“偿还”的是哪笔“借款”做出明确的解释说明，按照赵某1的主张其还款金额远远超过了其认可的“借款”金额，这显然有悖常理；第三、从赵某1提供的数个银行账户明细单的交易情况来看，其与李某2、张某1、马某7、马某6等人存在数百笔交易记录，李某2等人不但通过上述账户转账收款，同时也通过上述账户向赵某1转账付款，因此，转账记录本身并不能证明款项的来源和用途；第四、从赵某1提交的证据材料可见，赵某1主张马某1向中金城公司即李某2借款400万元，李某2为马某1的债权人，但其提交的服务协议中载明赵某1本人即是借款人；赵某1主张其代马某1向北京国粹菁华艺术传播中心支付房屋租金60万元，但《租赁协议》载明其本人就是房屋的承租人，以上情况可以判定赵某1实际参与了马某1的经营活动，其在经济上与马某1属于“混同”状态，无法进行明确的划定。综上，本院对于赵某1提出的上述590万元为“借款”，且“借款”均已偿还的主张不予采信。马某1向赵某1支付的上述款项发生在马某1与白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白某与马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现白某要求赵某1按照50%的比例返还，符合法律规定，法院对白某的上述请求予以支持。
第二种情况即赵某1否认收到的款项来源于马某1。1、赵某1于2010年4月购买了金沟河201号房屋，赵某1名下尾号为0864的工商银行账户于2010年3月8日分两笔转入各50万元，共计100万元；2010年4月5日该账户转入76万元；2010年4月10日该账户分两次分别转入170万元、180万元，赵某1的银行卡明细中虽未记载付款人信息，但马某1名下尾号为7577的工商银行账户的款项转出情况在时间上和金额上均与赵某1名下尾号为0864的工商银行账户的入账信息相符，在赵某1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法院认定上述款项均为马某1支付，再根据赵某1名下该账户的付款情况，法院依法确认赵某1使用马某1转账的钱款支付了201号房屋的购房款。2、马某1名下尾号为9824的光大银行账户明细中记载，2010年7月4日马某1上述账户中取款30万元，2011年11月2日马某1上述账户中取款4．9万元，而赵某1名下尾号为0658的光大银行账户明细显示，在同一时间有相同金额的款项入账，赵某1虽否认上述两笔入账款项来源于马某1，但其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存款人身份信息，故法院认定上述款项34．9万元均为马某1向赵某1支付。3、2014年7月19日、7月20日张某1向张某2转账付款共计10万元；2014年8月12日张某1向赵某2转账支付13．9万元，付款用途为“学费”，根据张某1的证人证言，法院对于白某提出的张某1向张某2支付的10万元为赵某1赴美的中介费，张某1向赵某2支付的13．9万元为赵某1之子马某4幼儿园费用的主张予以采信，并依法确认上述款项来源于马某1且用于了赵某1的个人支出。综上，白某提举的证据能够证明上述584．8万元的款项系马某1向赵某1支付，上述款项的给付亦发生在马某1与白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白某与马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故法院对于白某要求赵某1按照50%的比例返还上述款项的请求，予以支持。
第三种情况即赵某1认可收到的款项来源于马某1，但其主张按照马某1的指示已经支付给了他人，其本人并未占有使用。赵某1名下尾号为3127的建设银行卡明细单记载，2013年12月23日张某1向赵某1转账支付125万元，2013年12月24日赵某1向刘某付款1308750元，赵某1认可张某1支付的125万元来源于马某1，但其主张收款次日便按照马某1的要求转付给了刘某，其本人并未占有使用。根据赵某1提交的银行卡明细单、张某3出具的证明等证据材料，法院可以确认赵某1曾收取了张某3给付的300万元，上述300万元为马某1向张某3的借款，按照张某3的要求借款于2013年12月24日全部偿还，收款人为刘某。2013年12月24日赵某1通过其中国银行账户向刘某付款180万元；同日，赵某1通过建设银行账户向刘某付款1308750元，上述款项的给付在时间、金额、收款人信息上均与张某3所述情况基本相符，故法院对于赵某1提出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鉴于白某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赵某1占有使用了上述125万元的钱款，故其要求赵某1按照50%的比例返还上述款项的请求，事实依据不足，法院对白某的上述请求不予支持。
第四种情况即付款行为发生在白某与马某1离婚之后。1、2014年12月2日、2015年3月19日张某1分别向赵某1支付5．8万元、10万元，上述给付行为发生在白某与马某1离婚之后，法院对上述两笔款项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2、白某提交的郑州营业部货币资金日报表中无赵某1的签字，且载明的费用报销时间在白某与马某1离婚后，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法院不予确认。现白某以上述钱款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为由要求赵某1按照50%的比例予以返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对白某的上述请求均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判决：一、赵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白某返还马某1为其购买北京市海淀区102号房屋的出资款二百六十七万五千元；二、赵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白某返还马某1为其购买位于北京市海淀区201号房屋的出资款及现金二百六十三万元；三、赵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白某返还马某1向其支付的其他钱款五十六万九千元；四、驳回白某的其他诉讼请求。赵某1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双方另有约定的除外。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马某1对其与白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做重大决定时，应当征得白某的同意。现依据一审法院以及本院查明的事实，在马某1与白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马某1与赵某1长期保持情人关系并生育两个子女，赵某1亦对马某1有配偶的事实明知，其二人的行为既违反了公序良俗原则，亦不应获得法律的保护，因此赵某1不属于善意第三人，白某有权追回马某1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中应归属于自己的相应份额。关于本案中双方争议的两套房屋的购房款以及其他款项的性质认定，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的陈述区分为四种情形，其中对于第三种、第四种情形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第一种情形，即赵某1认可用于购买102号房屋、郑州房屋车位及其他款项共计590万元，赵某1主张系向马某1的借款并已实际偿还。对此本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赵某1未能提供证据直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基于二人之间的特殊关系，一审法院认定马某1与赵某1之间并非借贷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赵某1主张马某1给付的款项已经偿还的问题，如前所述，本院已经否定赵某1主张其与马某1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主张，其与马某1之间真实的法律关系应为赠与，虽然赵某1提供了银行账户明细单，但与其主张的“借款”无法一一对应，且赵某1原系马某1公司员工，其实际参与了马某1的经营活动，在经济上与马某1属于“混同”状态，无法得出系偿还借款的结论。因马某1未经白某同意将夫妻共同财产擅自赠与给赵某1，白某有权追回其应有的份额。一审法院判决赵某1按照50%的比例返还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第二种情形中赵某1名下尾号0864工商银行账户以及尾号0658光大银行账户入账款项来源问题，因上述账户内争议款项的转入时间、数额均与马某1名下账户能够一一对应，一审法院认定上述款项均来源于马某1并予以部分返还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第二种情形中张某1向张某2支付的10万元以及张某1向赵某2支付的13．9万元，赵某1主张与其无关，因上述款项并非由马某1直接支付，亦未经过赵某1之手，在没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不宜认定为马某1给付赵某1的款项，且二审中白某明确表示放弃主张上述款项中的份额，本院不持异议，对于一审判决的相应判项予以调整。综上，对于赵某1的上诉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258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2587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变更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2587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赵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白某返还马某1向其支付的其他钱款449500元；
四、驳回白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5410元，由赵某1负担39200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白某负担6210元（已交纳）；
保全费5000元，由赵某1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45410元，由赵某1负担39200元（已交纳），由白某负担6210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文君
审 判 员 张洁芳
审 判 员 刘 磊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叶康喜
书 记 员 罗娇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