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洛民终字第20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甲。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丙。
委托代理人：黄建民，洛阳市西工区凯旋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丁。
上诉人王某甲、王某乙因与被上诉人王某丙、王某丁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14）老民初字第1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某甲、王某乙，被上诉人王某丙及其委托代理人黄建民，被上诉人王某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王某丁（早年去世）与张某某系夫妻关系，二人婚生长子王某甲、次子王某丙、长女王某丁、次女王某戊。王某甲与王某乙系夫妻关系。张某某原系中国工商银行老城支行职工，1987年退休，2004年11月22日因病去世。1999年12月王某丙以张某某名义租赁了中国工商银行老城支行位于洛阳市老城区东大街306号12-1-703号房屋一套。租赁期间，经张某某、王某丙同意，王某甲、王某乙于2001年5月搬至该房屋居住，居住期间安装了电热水器、空调、坐便器。2005年3月25日，涉案房屋房改，王某丙以张某某名义交纳购房款9458元。2010年10月11日，王某甲、王某乙交纳剩余购房款12070元、契税1029元。2011年6月14日涉案房屋办理了房产证，登记所有人为张某某、王某丁。2013年9月因老城区古城保护项目征迁，涉案房屋面临拆迁，按照有关政策计算，该房屋主体补偿245868.34元、政策性补偿125999.49元、附属物补偿13138元，合计385005.83元。2013年11月25日，王某乙领取上述拆迁补偿款。
原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中，位于洛阳市老城区东大街306号12-1-703号房屋虽然登记在张某某、王某丁名下，但该房屋原系中国工商银行老城支行房改房，且该房屋房改时，张某某、王某丁均已去世，首期购房款系原告王某丙交纳，据此足以认定涉案房屋系原告王某丙以张某某名义购买，因此该房屋不属张某某、王某丁的遗产，而属原告王某丙个人之财产。故原告王某丁要求分得洛阳市老城区东大街306号12-1-703号房屋拆迁补偿款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侵占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因洛阳市老城区东大街306号12-1-703号房屋产权属原告王某丙所有，故该房屋拆迁收益亦应归原告王某丙所有。但考虑到被告王某甲、王某乙交纳了部分财房款，对该房屋的取得做出了一定贡献，且长期在此居住，并配合拆迁，故确认涉案房屋拆迁补偿款中的购房补助73760.5元、奖励费41918元、临时安置费715O.8元、搬迁补助费595.9元、物业管理费2574.29元、电热水器补偿130元、坐便补偿500元、分体空调补偿260元，合计126889.49元归被告王某甲、王某乙所有，并扣除被告王某甲、王某乙缴纳的购房款12070元、契税1029元，故被告王某甲、王某乙应当将剩余拆迁补偿款245017.34元（385005.83元-126889.49元-12070元-1029元）返还原告王某丙。关于原告王某丙主张的租金50000元，因双方并不存在租赁关系，且原告王某丙同意被告王某甲、王某乙居住涉案房屋，故原告王某丙的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王某甲、王某乙提出涉案房屋属张某某所有，张某某生前留有口头遥嘱，内容为涉案房屋归王某甲所有，且原告王某丙借张某某50000元赔偿款，张某某叮嘱原告王某丙缴纳涉案房屋购房款的抗辩意见，因证据不足，原告王某丙又不予认可，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某甲、王某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王某丙洛阳市老城区东大街306号12-1-703号房屋拆迁补偿款245017.34元；二、驳回原告王某丙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王某丁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840元，由被告王某甲、王某乙负担4800元，原告王某丙负担3040元。
宣判后，王某甲、王某乙不服并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口述而认定1999年12月王某丙以张某某名义租赁了中国工商银行老城支行位于洛阳市东大街306号12-1-703号房屋一套，上诉人对此表示不予认可。实际上是上诉人母亲张某某福利分到了涉案房屋，而非王某丙以张某某名义租赁了涉案房屋。该房屋的实际承租人与居住人是上诉人。被上诉人在1999年时根本不具有分配单位房屋的资格，而当时上诉人母亲张某某健在，张某某具有对涉案房屋的分配资格，应当认定1999年12月由张某某分到了涉案房屋，给了长子王某甲，而被上诉人仅是代其母亲办理了相关手续。从上诉人母亲张某某1999年12月租赁涉案房屋至2004年11月22日张某某去世，该房屋一直由上诉人居住，上诉人是该房屋的实际承租人与居住人，当然享有该房屋的优先购买权。2010年涉案房屋被告知因是二套房不能房改后，经上诉人多方努力该房屋才完成房改的。二、原审法院仅凭首期购房款由被上诉人代缴纳即认定房屋归被上诉人所有，严重缺乏事实依据。与本案有关的还有父亲单位的一套房改房，母亲张某某给了王某丙，第二套房改交费单可说明是两套房。一套给了长子，一套给了次子。涉案房屋的购买是建立在上诉人母亲张某某系工商银行职工，父亲是离休干部的身份和上诉人长期租住的基础上才有资格进行购买的。且购房款共计21528元，由上诉人缴纳了12070元，被上诉人代缴纳了9458元。并非由被上诉人一人出资。这些事实都足以证明涉案房屋并非被上诉人个人所有，上诉人认为该房屋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有。如若分割，也应当考虑出资比例以及实际居住情况进行分割。三、涉案房屋是工商银行分配给职工的福利房，是基于职工身份以及工龄等因素分配给其职工的福利性房屋，其出售价格远低于市场价格，原审法院仅凭借被上诉人代交的9458元就认定涉案房屋的所有价值归被上诉人所有明显是错误的。原审法院没有考虑到上诉人母亲张某某的职工身份所包含的财产价值。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基于母亲张某某的职工身份及上诉人长期租住涉案房屋的事实共同出资购买了涉案房屋。对涉案房屋形成了共同共有关系，且涉案房屋从1999年至2013年一直是由上诉人居住，并不存在侵害他人财产的行为。上诉人认为本案是共同共有财产的分割问题，故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七条是错误的。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该案件应当是共有纠纷，而非返还财产纠纷。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王某丙答辩称，一、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下来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中，位于洛阳市老城区东大街306号12-1-703号房屋虽然登记在张某某、王某丁名下，但该房屋原系中国工商银行老城支行房改房，且该房屋房改时，张某某、王某丁均已去世，前期购房款系答辩人王某丙交纳，因此该房屋不属于张某某、王某丁的遗产，而属于答辩人的个人财产。二、答辩人对上诉人所称该房屋是共同出资购买，应当考虑出资的比例进行分割。答辩人对上诉人的说法不予认可，因2005年3月25日，答辩人己与工商银行老城支行签订了购买房屋协议，并交纳了购房款，该房屋买卖合同已完成，答辩人当时就取得了该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上诉人在五年后，2010年替答辩人补交了房屋差价，是建立在答辩人取得房屋所有权的基础上，因上诉人长期在该涉案房屋居住，13年来未给答辩人一分房租，因此不能算作购房补差价款，更不能算作共同购买，也不能按比例分割。三、上诉人所称涉案房屋的购买是建立在母亲张某某系工商银行职工身份，原审法院对其没有考虑是不恰当的。答辩人认为此涉案房屋系工商银行职工住房，在2005年房改时，母亲张某某已经去世，且答辩人是工商银行在职职工，单位领导考虑到答辩人居住困难，才将涉案房屋以答辩人母亲名义出售给答辩人。购买协议是答辩人与单位所签订，与上诉人无关，不存在共同享有。故上诉人所称此房屋为共同共有与事实不符，是混淆涉案房屋的主体。四、上诉人是长期借住在涉案房屋，上诉人称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是没有法律依据的。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4年5月28日的庭审中，王某丙认可1999年、2005年的时候，其没有资格购买涉案房屋。1999年的时候，租用手续是以其母亲的名字办理，租金是直接从其母亲的工资上扣除。2005年11月9日在本院对王某丙询问笔录中，其认可涉案房屋是计算其母亲的工龄，以其母亲的名义参加房改的，没有计算自己的工龄。
本院认为，房改房（已购公有住房）是国家对职工工资中没有包含住房消费资金的一种补偿，是以标准价或成本价出售的，在此基础上还包含对购房职工的工龄、职务或职称方面的优惠。本案位于洛阳市老城区东大街306号12-1-703号房改房是以张某某名义参加房改的，房屋产权登记为张某某，房改的价格包含对张某某工龄、职务或职称方面的优惠，且被上诉人王某丙认可租房租金是从张某某的工资中扣除的。虽实际房改时张某某已去世，支付房款的是上诉人王某甲、被上诉人王某丙，但并不能改变涉案房屋的性质及因房屋拆迁而产生的财产性权益的归属。故因涉案房屋拆迁而产生的补偿款应在各继承人之间合理分割。故一审认定涉案房屋为被上诉人王某丙的个人财产欠妥，本院予以纠正。考虑到上诉人王某甲、王某乙一直在涉案房屋居住，且涉案房屋拆迁补偿款中的临时安置费7150.8元，搬迁补助费595.9元、物业管理费2574.29元、奖励费41918元，是对实际居住人搬迁所给予的补助或奖励，上述费用应从拆迁补偿款中扣除。上诉人王某甲、王某乙入住后所购买的电热水器补偿款130元、坐便器补偿款500元、分体空调补偿的260元及其涉案房屋房改时支付的购房款12070元、契税1029.17元，被上诉人王某丙涉案房屋房改时支付的购房款9458元，也应从拆迁补偿款中扣除。以上扣除的费用共计75556.16元。鉴于王某戊已放弃对财产的继承权，拆迁补偿款385005.83元中扣除上述的75556.16元后，下余的309449.67元，根据《继承法》法定继承的相关规定，由王某丙、王某甲、王某丁各享有1／3份额即103749.89元。上诉人王某甲、王某乙应将超过自己份额的部分返还给王某甲、王某丁。上诉人王某甲、王某乙部分上诉有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14）老民初字第107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14）老民初字第10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某甲、王某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某丙洛阳市老城区东大街306号12-1-703号房屋拆迁补偿款103749.89元，购房款9458元，共计113207.89元；
三、王某甲、王某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某丁洛阳市老城区东大街306号12-1-703号房屋拆迁补偿款103749.89元；
四、驳回王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840元，由王某甲、王某乙负担3000元，王某丙负担2440元，王某丁负担2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47元，由上诉人王某甲、王某乙负担3000元，由被上诉人王某丙负担204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鑫杰
审 判 员 索如意
代审判员 赵淑婷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周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