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1民终40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红花村2号。
负责人：张鹏翔，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晶晶，江苏亚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新良，男，196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芸琦，江苏天地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永强，男，1979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明，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锐，北京观韬中茂（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李新良因与被上诉人杜永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1民初1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7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阳三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新良、杜永强负担。事实与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李新良的50万元借款是李新良个人债务错误。李新良、杜永强自2012年7月30日起承接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负责的东阳三建南京市雅居乐滨江园项目工程的所有模板工程。在此之前，东阳三建南京分分公司与李新良并不认识，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无理由私下借款给李新良，双方之间的借款发生在2013年1月31日，系为解决春节期间的民工工资，该债务是李新良、杜永强的合伙债务，应由其二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二、一审法院对杜永强的借款493389元认定系杜永强个人债务错误。1.杜永强所出具的总金额为199700元的三张借条，系顾志和经手预支给杜永强，顾志和负责雅居乐滨江工程的资金协调，其经手的资金系用于该工程项目。杜永强所借的该款项也是用于雅居东滨江工程项目，故该借款应为李新良、杜永强的合伙债务。2.杜永强所出具的总金额为293689元的11张领（付）款凭证，系在其承接雅居乐滨江工程期间出具，所用的也是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印制的统一格式凭证。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与杜永强之间不存在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无理由给其个人提供借款。杜永强借用该款项亦主要用于发放工人工资，故该借款亦应为李新良、杜永强的合伙债务。
李新良答辩称，1.张鹏翔并未实际出借款项。50万元的借款不是一笔小数目，通常情况下不可能全部通过现金形式支付，而张鹏翔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以现金方式向李新良支付了借款，一审法院仅凭张鹏翔妻子胡江平的银行明细就推断其有能力以现金形式给付借款，从而认定李新良已实际收到借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即便借款属实，也已过诉讼时效期间。2.杜永强借款493389元系其个人债务。李新良与杜永强仅就东阳三建南京市雅居乐滨江花园项目工程和东阳三建签署过承包协议书，此外三方再未签署过其他相关协议。承包协议书中对于工程款的支付明确约定，工程款每次结算后，所有支付的工资应有职工亲笔签名的工资表、考勤表作依据领取，余款存入项目专用账号。……，不得由班组长和个人领取。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提供的领付款凭证、支付惯例、杜永强在谈话笔录中的陈述及一审法院（2014）浦江民初字第999号案和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1民终6951号案均能证明，不仅493389元系杜永强个人债务，一审法院认定为李新良、杜永强共同债务的1599862元也系杜永强个人的债务，且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杜永强的这些借款用于合伙承包工程。
杜永强答辩称：1.李新良的50万元为其个人债务。2.一审法院认定的共同债务与已经生效的（2016）苏01民终6951号案的认定不相符。另外，杜永强并未收到顾志和的借款，一审法院认定由杜永强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李新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依法改判驳回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对李新良的全部诉讼请求；2.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本案涉及多笔借款及多个诉讼主体，不应一并处理。首先，案涉借款分属不同的主体，借条上明确载明了借款人和出借人，即每笔借款的借款人和债权人都不同，不能在同一案件中处理。其次，一审法院认定张鹏翔、顾志和作为债权人的借款构成债权转让的观点不能成立。根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张鹏翔和顾志和均称自己不是实际债权人，是对出借人主体的表述，并非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而其关于实际债权人的表述并没有得到李新良、杜永强认可。依法只能以借条上载明的债权人为诉讼主体。2.李新良没有收到张鹏翔的50万元，民间借贷是实践性合同，50万元借款不是小数目，通常情况下不可能现金给付，张鹏翔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以现金方式支付了50万元借款。一审法院仅以张鹏翔的配偶胡江萍的银行明细推断其有能力给付现金，从而认定李新良收到了50万元现金错误。3.李新良与张鹏翔之间的借款已过诉讼时效期间。首先，李新良出具的50万元借条约定期限三个月，因此自2013年5月1日借期届满之日起诉讼时效起算，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于2017年2月22日提起本案诉讼已过诉讼时效期间。其次，案涉借款的债权人是张鹏翔，张鹏翔并未向李新良主张过权利。最后，（2014）浦江民初字第999号案件中提出将该50万元作为已付工程款冲抵主张的是浙江省乐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阳三建公司），并非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因此前案生效并不能作为其诉讼时效中断的依据。4.杜永强21笔领付款凭证中的1599862元并非合伙债务。首先，确定借款人应当严格以借条上载明的内容为判断标准，不能随意扩大。21笔领付款凭证均为杜永强所签，李新良并未领取其中任何一笔借款。且（2014）浦江民初字第999号案件和（2016）苏01民终6951号案件均认定该21笔借款是杜永强个人借款，这两份判决均已生效，对于生效判决确定的事实，一审法院随意推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无证据证明杜永强将该部分款项用于合伙工程。东阳三建公司一审中提供了工资表和考勤表证明是工程款，本案中又主张是借款，二者自相矛盾。最后，即使杜永强将该部分借款用于合伙工程，也不能认定是合伙债务。李新良、杜永强是合伙关系，但杜永强并未以合伙名义对外借款，且该借款也未得到李新良的确认。因此一审法院主观认定这10笔借款为合伙债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答辩称，1.关于诉讼主体的问题。顾志和与张鹏翔已经向一审法院确认出借款项50万元以及199700元实际是为了案涉工程项目发生的开支，该款项的实际支付主体是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东阳三建公司在一审中也已经向法庭出具了相关的情况说明，明确告知已将相关债权的主张权利交由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行使，因此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2.关于借款支付的事实。首先，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一审中已经提供了借条、资金流水等证据，证明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有经济能力支付相应的借款。其次，借款发生在双方承接合同过程中，直接用于支付工人工资，也符合以现金交易的习惯。3.关于李新良的50万元借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在（2014）浦江民初字第999号案件中已经就案涉李新良的50万元款项提出过主张。东阳三建公司一直认为该笔款项用于支付工程款，但是并没有被一审法院所采纳。才导致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以民间借贷的案由提起本案诉讼。4.关于借款是否为双方合伙债务的问题。首先，杜永强和李新良之间的合伙对外由杜永强代表，所以相关文件的签字均是由杜永强实施。其次，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1民终6951号民事判决只是形式上认为该借款是由杜永强个人出具的借条，应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没有实质上审查借款的用途。实际上案涉款项用于杜永强和李新良合伙承包的劳务工程的工资发放，因此应认定为合伙债务，由杜永强和李新良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杜永强同意李新良的上诉意见。
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新良、杜永强共同偿还借支款2638251元；2.判令李新良、杜永强赔偿损失140541.61元；3.由李新良、杜永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31日，李新良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有李新良向张鹏翔借到人民币伍拾万元整，期限三个月归还”。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负责人张鹏翔当庭陈述，该借款是李新良从公司借款。
2013年7月25日，杜永强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顾志和人民币贰万元。借款日期2013年7月25日，还款日期2013年8月25日。如到期未还款每日违约金1000元，到期未还所产生一切费用由杜永强承担”。
2013年8月15日，杜永强又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顾志和人民币柒万肆仟柒佰元。借款日期2013年8月15日，还款日期2013年9月15日。到期未还款每日违约金1000元，如到期未还所产生一切费用由杜永强承担”。
2013年9月7日，杜永张再次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顾志和现金人民币壹拾万伍仟元整。借款日期2013年9月7日，还款日期2013年10月6日。如到期未还款没收违约金每日为1000元，所产生一切追款费用由杜永强承担”。顾志和在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称：“我当时在东阳三建雅居乐项目部负责材料采购和各班组之间资金协调，我和杜永强除了工作没有其他接触。杜永强是承包木工的老板，由于木工组做的活比较差，项目部防止超付工程款，由我经手预支一部分钱给杜永强”。
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在庭审中出具了领（付）款凭证21张。时间自2013年4月11日起至2013年9月4日，总金额为1938551元。这21张领（付）款凭证抬头均为“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领（付）款凭证”，领款人均为杜永强，用途为“借款”或“借支款”，部分凭证用途中还注明“现金”。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7月，李新良、杜永强将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阳三建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给付工程款。李新良与杜永强在诉状中称“李新良、杜永强系个人合伙关系，2012年7月30日，东阳三建公司与李新良、杜永强签订承包协议书，将东阳三建南京市雅居乐滨江园项目工程的所有模板工程劳务分包给李新良、杜永强”。东阳三建公司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提交了包括本案中提交的四张借条及由杜永强签名的21张领（付）款凭证，想以此来证明已付给李新良与杜永强的工程款，但一审法院对四张借条与21张领（付）款凭证均未采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以下几个方面：
1.关于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李新良出具的借条载明的债权人系张鹏翔，张鹏翔当庭表示其借款的实际债权人为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即使李新良对张鹏翔的陈述内容不予认可，张鹏翔的陈述也表明其愿意将该债权转让给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故针对这张借条，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是适格原告。
杜永强出具的三张借条载明的债权人为顾志和，而顾志和陈述自己当时负责项目部的资金协调，该款是由他经手预支给杜永强，而不是自己个人出借给杜永强，故东阳三建公司应是实际债权人。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提供了由东阳三建公司盖章的情况说明，证明东阳三建公司明确表示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可以以自己名义就该借款对杜永强、李新良提起诉讼，故针对这三张借条，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是适格原告。
杜永强签名的21张领（付）款凭证载明的债权人为东阳三建公司，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提供的2017年4月20日由东阳三建公司盖章的情况说明可以证明东阳三建公司明确表示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可以以自己名义就领（付）款凭证所涉借款对杜永强、李新良提起诉讼，故针对这21张领付款凭证，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也是适格原告。
综上，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是本案适格原告，李新良、杜永强抗辩称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原告，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2.关于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是否将借款交付给李新良、杜永强，李新良、杜永强是否实际收到借款的问题。李新良、杜永强均称没有收到借款，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为此提供了胡江萍中国工商银行金华分行借记卡（卡号：62×××64）2013年1月31日、2013年3月1日至2013年9月30日的账户历史明细表及胡江萍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卡号：62×××79）2013年4月26日交易明细表用以证明李新良、杜永强已实际收到借款。一审法院认为，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提供的银行卡明细表与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出借大额款项的时间、金额基本一一对应，对于小额借款通过胡江萍的银行卡交易明细也表明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完全有能力以现金形式给付。从交易双方关系看，胡江萍与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的负责人张鹏翔系夫妻关系，而杜永强、李新良承包由东阳三建公司承建南京雅居乐滨江花园项目工程中的模板工程，由此可以看出，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张鹏翔或东阳三建公司向杜永强、李新良出借款项符合常理。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提供的证据初步证明已将借款交付给杜永强、李新良的事实，而杜永强、李新良只是提出抗辩没有收到借款，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事实也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反驳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提交的证据所证明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杜永强、李新良已实际收到借款，对其提出的抗辩不予支持。
3.关于四张借条所涉借款是否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在（2014）浦江民初字第999号案件中，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已将本案中所涉的四张借条作为证据提交，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认为该借款是杜永强、李新良预支的工程款，最终一审法院并没有采纳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的意见。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应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在法院判决生效之前，并没有认为自己权利受到损害，故四张借条所涉借款的诉讼时效应自（2014）浦江民初字第999号案件判决书生效之日起计算，该案判决生效时间是2017年2月9日，而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起诉的时间是2017年2月22日，并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故对李新良、杜永强提出借款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支持。
4.关于杜永强、李新良的借款是其个人债务还是合伙债务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李新良所出具的一张借条是其本人所写，借款也是由其本人收取，应属其个人债务。杜永强所出具的三张借条，是其本人所写，借款也是由其本人收取，也应属其个人债务。
关于杜永强签名的21张领（付）款凭证，其中10张凭证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又另行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是用于发放工人工资及李新良、杜永强合伙承包工程的开支。一审法院认为，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提供的用于证明开支的证据与10张凭证的时间及金额均能一一对应，发放工人工资的部分均有工人签名及领取款项的相关证据，工程开支的单据基本都有杜永强的签名，其已初步证明杜永强领取该款项后用于李新良、杜永强合伙承包的工程，而李新良、杜永强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杜永强领取款项后的实际使用情况，故一审法院认定该10张领（付）款凭证所涉借款用于李新良、杜永强合伙承包的工程，应属合伙债务，应由李新良、杜永强共同承担。另外11张领（付）款凭证由于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所涉借款用于合伙经营，属个人债务，应由杜永强个人承担。另外，2013年6月30日的领（付）款凭证的大写金额为“叁拾万伍仟元整”小写金额为“350000元”，由于双方有争议，应以大写金额为准。经计算，21张领（付）款凭证总金额为1893551元，其中认定为合伙债务的金额为1599862元。
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要求李新良、杜永强赔偿（2014）浦江民初字第999号案件以及该案上诉案件的诉讼费用损失140541.61元。一审法院认为，诉讼费用的承担是由法院生效判决确定，是东阳三建公司在另案败诉后应当承担的费用，其要求李新良、杜永强赔偿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李新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借款50万元。二、杜永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借款493389元（199700元+293689元）。三、李新良、杜永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借款1599862元。四、驳回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962元，由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负担1450元，由李新良负担5200元，杜永强负担5200元，由李新良、杜永强共同负担17112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新良、杜永强共同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查另查明以下事实：
1.2012年7月30日，李新良、杜永强与东阳三建南京市雅居乐滨江花园项目工程签订《承包协议书》，约定李新良、杜永强分包东阳三建南京市雅居东滨江花园项目工程的所有模板工程劳务。李新良、杜永强为施工现场质量、安全总负责，负责本工程班组施工人员的安全、质量技术交流，负责工人安全教育。负责日常管理、协调工作。关于工程款的支付约定，工程款每次结算后，所有支付的工资应有职工亲笔签名的工资表、考勤表作依据领取，余款存入项目专用账户，不得由班组长一人和个人来支取。
2.李新良、杜永强以东阳三建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东阳三建公司支付上述分包工程的工程款4308024.77元及利息，案号为（2014）浦江民初字第999号。该案中，东阳三建公司提出本案所涉的四张借条及21张领（付）款凭证，主张所涉金额作为已支付的工程予以冲抵。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对于杜永强与他人之间的借条（款）合计199700元以及杜永强在领（付）款凭证中由其个人签字并且在用途中明确是借款的1893551元，因与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东阳三建公司可另行解决。
4.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为证明案涉四张借条项下款项实际交付的事实，提供其负责人张翔明的配偶胡江萍名下银行账户的交易记录，证明在2013年1月31日当天取款100万元，将其中的50万元交付李新良。2013年9月7日取款10万元，加上手头的现金5000元，当天交付杜永强10.5万元。2013年7月23日取款5万元，在7月25日交付杜永强2万元。2013年8月15日取款40万元，当天交付杜永强74700元。
以上事实，有《承包协议书》、一审法院（2014）浦江民初字第999号民事判决书、银行账户交易历史明细、本院询问笔录在卷为证。
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李新良的50万元借款是否存在借款的事实，该笔款项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3.如果存在借款的事实，那么此笔借款以及一审判决认定的杜永强的个人借款439989元是否为李新良和杜永强二人的共同债务。4.一审法院认定李新良与杜永强的共同债务1599862元是否为杜永强的个人债务。
本院认为：
1.关于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持有主张债权的凭证，其应有权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至于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是实际出借人还是基于债权转让取得案涉债权，均不影响其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李新良否认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原告主体资格的理由不能成立。
2.关于李新良2013年1月31日出具的50万元借条是否存在借款事实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李新良抗辩主张50万元借款没有收到，但是对为何没有将借条收回没能作合理的解释。而针对该50万元的交付，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提供其负责人张翔明的配偶胡江萍银行账户同一天取款100万元的证明，足以证明借款事实的发生。李新良关于50万元借款未实际发生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李新良出具的50万元借条约定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即还款时间为2013年4月，依法诉讼时效自2013年4月开始起算。李新良、杜永强于2014年提起的前案诉讼中，东阳三建公司提出将李新良、杜永强的借款抵充工程款的抗辩主张，依法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直至其抗辩主张最终确定未获支持时重新起算诉讼时效期间。前案判决于2017年2月9日生效，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于2017年2月22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李新良关于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
3.合伙债务，指合伙关系存续期间合伙组织在从事经营活动中所产生的债务。一般是指以其字号或全体合伙人的名义，在与第三人发生的民事法律关系中产生的债务。据此，合伙债务的认定有名义标准和实质标准。名义上，在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以全体合伙人或合伙体的名义发生的债务，一般应认定为合伙债务。实质上，债务虽以个别合伙人的名义发生，但实质上是为了合伙体的事务，一般也应认定为合伙债务。本案中，李新良和杜永强合伙承包东阳三建南京市雅居东滨江花园项目的模板工程劳务，李新良和杜永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李新良、杜永强与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就此签订的《承包协议书》约定工程款不得由个人支取，因此以李新良、杜永强个人名义发生的借款，在无足够的证据证明所借款项实质上用于合伙事务的情况下，应认为他们的个人借款。杜永强签字10张领取款凭证附有工人签名的工资发放表，可以证明所涉金额1599862元款项实际用于李新良、杜永强二人的合伙事务，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款项系二人共同债务并无不当。
综上，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李新良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965元，由上诉人东阳三建南京分公司负担13733元，李新良负担2896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德清
审判员 毕宣红
审判员 罗正华
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刘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