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13民终19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洁润管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科创路58号。
法定代表人：张荣景。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强，江苏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春，男，1968年5月19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宿迁顺风光电发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经济开发区隆锦路北侧电子电气产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陈明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攀沈礼。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江苏瑞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洁润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洁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宿迁顺风光电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风公司）供应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7）苏1302民初8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29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听证。上诉人洁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强、张景春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洁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顺风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案涉《合同能源管理项目合同》4.4条约定，“节能服务费用按月结算，乙方于每月最后一日16时确定当月光伏电站的分时发电量，次月10日前向甲方开具节能服务费发票，甲方于收到发票的当月20日前一次性向乙方付清发票载明的服务费。”这是双方约定的主要合同内容，确定的付款方式和付款条件，顺风公司在本案起诉前并未向洁润公司开具发票，也从未告知洁润公司用电量，洁润公司同时国家电网的供电，并不知道是否使用顺风公司提供的电力及用电量，付款条件并未成就，一审法院判决洁润公司支付电费没有依据。2.根据合同约定，开具发票是顺风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属顺风公司的从合同义务存在理解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改判。
顺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自2015年9月起，洁润公司使用顺风公司提供的电能，宿迁供电公司每月都对洁润公司使用顺风公司电量情况进行超标，并在洁润公司电费结算单上盖章确认。洁润公司对于使用顺风公司电量及结欠电费总额是清楚的。2.因洁润公司拒绝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信息，顺风公司无法开具发票。如洁润公司提供开票信息，顺风公司随时可以开具发票。3.开具发票属于从给付义务，支付电费是主给付义务，即便顺风公司不开具发票，洁润公司也无权以此作为拒付电费的理由。
顺风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洁润公司向顺风公司支付电费794902.5元及违约金92532元（截至2017年9月30日，之后不再主张）；2.本案诉讼费由洁润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4年8月2日，顺风公司（乙方）与洁润公司（甲方）签订《合同能源管理项目合同》一份，约定双方同意按“合同能源管理”模式就顺风公司宿城经济开发区分布式发电项目进行专项节能服务，并由甲方按照本合同约定支付乙方相应的节能服务费用；第4.1条约定，本合同节能服务结算期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节能服务费；第4.2条约定，甲方以不低于0.7元/kwh的电价优先使用乙方电站所发电量；第4.3条约定，为准确计量屋顶光伏电站的发电量，双方确认在光伏电站安装时，在甲方的用户侧安装计量分时发电量的计量装置，以该计量装置计量的分时发电量确定光伏电站的分时发电量；第4.4条约定，节能服务费用按月结算，乙方于每月最后一日16时确定当月光伏电站的分时发电量，次月10日前向甲方开具节能服务费发票，甲方于收到发票的当月20日前一次性向乙方付清发票载明的节能服务费；第9.1条约定，如甲方未按期足额支付节能服务费，则对逾期付款的金额按照每日万分之三向乙方支付违约金。
一审法院另查明，自2015年9月至2017年8月，洁润公司使用顺风公司电量共计1135575度，产生电费794902.5元。
就场地租金问题，洁润公司已于2018年1月26日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合同能源管理项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顺风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洁润公司供电，洁润公司应支付相应的电费。洁润公司辩称顺风公司从未就洁润公司是否使用其发电及具体用电量告知该公司；顺风公司未提供相应发票，其付款条件未成就。一审法院认为，从双方签订《合同能源管理项目合同》行为和内容看，洁润公司对顺风公司在其场地建设分布式光电项目，并由顺风公司向其供电的事实系明知的，且合同明确约定洁润公司保证优先使用本项目发出的电能，故并不存在顺风公司须向洁润公司询问是否使用其发电的情形。关于付款条件，一审法院认为，开具发票义务是一项法定义务，但这种法定义务属于从合同义务，而支付价款的义务属于主合同义务，此从合同义务与主合同义务不能形成相应的对价、牵连关系，即从合同义务不能对抗主合同义务。具体到本案，虽然合同约定“甲方于收到发票的当月20日前一次性向乙方付清发票载明的节能服务费”，但该约定并非设定了以开具发票为付款的前提条件，洁润公司不能以顺风公司未先行向其开具发票为由拒绝支付合同价款。当然，洁润公司在履行完价款支付义务后，有权向顺风公司索取相应税种及税率的发票，届时顺风公司亦应当积极主动履行该项附随义务。
关于欠款数额，顺风公司已经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洁润公司尚欠电费794902.5元，洁润公司虽辩称可能存在电损等情形，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顺风公司主张的数额予以确认。至于顺风公司是否尚欠洁润公司租金以及是否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因洁润公司已另案诉讼，故本案不再处理。关于违约金，洁润公司应在顺风公司向其主张权利的前提下支付款项，但顺风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洁润公司主张过涉案电费，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洁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顺风公司支付电费794902.5元；二、驳回顺风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33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337元，由洁润公司负担10676元，顺风公司负担661元。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顺风公司向洁润公司开具电费发票是否为洁润公司支付电费的条件，该条件是否成就。
二审中，顺风公司向洁润公司开具了794902.5元的电费发票。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订立的合同能源管理项目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该合同是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主要依据。根据合同约定，“节能服务费用按月结算，乙方（顺风公司）于每月最后一日16时确定当月光伏电站的分时发电量，次月10日前向甲方（洁润公司）开具节能服务费发票，甲方（洁润公司）于收到发票的当月20日前一次性向乙方付清发票载明的服务费。”该约定对于开具发票与支付电费的先后顺序是清楚的，在合同已经对支付电费的条件进行了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不需要根据主给付义务与从给付义务判断给付义务的先后顺序，而应根据合同约定确定开具发票和支付电费的先后顺序，即应由顺风公司先开具电费发票，洁润公司再支付电费。洁润公司上诉称其支付电费应以顺风公司开具发票为前提条件，理由成立。一审法院在适用法律上存在不当，二审对此予以纠正。在二审诉讼中，顺风公司向洁润公司开具了相应的电费发票，因此就本案而言，洁润公司向顺风公司支付电费的条件在二审中已经成就，洁润公司应向顺风公司支付电费。综上考虑，一审判决结果仍应予以维持。
综上，鉴于二审中出现了新的事实，洁润公司关于不应支付电费的主张不应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52元，由洁润公司负担6000元，顺风公司负担535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庚
审判员 吴雪林
审判员 张 熠
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朱 蕾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第一款
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六十七条
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