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渝05行终42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周开礼，男，1970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址：重庆市巴南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九龙坡区分局。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杨家坪杨渡村**栋。
法定代表人龙杰，局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食品城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唐英瑜，局长。
上诉人周开礼因诉被上诉人重庆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九龙坡区分局(简称九龙坡区食药监分局)、重庆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简称市食药监局）行政答复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渝0107行初28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周开礼于2017年3月20日在重庆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万象城店购买了“有机大豆”1瓶、“有机红小豆”2瓶、“巴马小黄豆”2瓶、“有机绿豆”2瓶。2017年3月22日，周开礼向九龙坡区食药监分局进行实名投诉举报，反映其购买的上述商品存在虚假标注生产日期、超过质保期进行销售等问题。2017年3月23日，九龙坡区食药监分局受理了周开礼的投诉举报。2017年4月1日，九龙坡区食药监分局对重庆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万象城店进行了现场检查，并制作了现场检查笔录，经现场检查，确认该店具有合法经营资质，已取得食品流通许可证，且尚在有效期内经营。同日，九龙坡区食药监分局向重庆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万象城店作出了(渝九)食当罚（2017）4010号《当场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因该店进货时未查验许可证和产品检验报告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对该店给予警告处罚，同时还向其发出了《责令改正通知书》。
九龙坡区食药监分局于2017年6月7日作出九龙坡食药监函［2017］124号《重庆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九龙坡区分局关于有机大豆、有机红小豆、巴马小黄豆、有机绿豆投诉的复函》，载明九龙坡区食药监分局针对周开礼举报的其于2017年3月20日在重庆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万象城店购买的有机大豆、有机红小豆、巴马小黄豆、有机绿豆四种商品存在虚假标注生产日期和已过保质期的问题，依法进行了调查，调查结果为该店销售的上述四种商品均按照相关标准标明了生产日期，且尚在有效期内，不存在虚假标注生产日期和产品过期的问题。
周开礼不服该复函，并于2017年6月12日向市食药监局申请行政复议，市食药监局于2017年6月16日受理了周开礼的行政复议申请。2017年8月8日，市食药监局作出渝食药监行复［2017］4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九龙坡区食药监分局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周开礼不服该《行政复议决定书》，于2017年8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食品药品投诉举报管理办法》第五条的规定，九龙坡区食药监分局作为重庆市九龙坡区的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主管本行政区域内的食品药品投诉举报管理工作，调查处理本行政区域的食品药品投诉举报并发布相关信息。周开礼认为九龙坡区食药监分局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提起行政诉讼。周开礼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符合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市食药监局作为本案的复议机关，其主体资格符合法律规定，其有权受理周开礼提起的行政复议并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该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九龙坡区食药监分局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周开礼对该行政复议决定书不服，依法应当将九龙坡区食药监分局和市食药监局列为共同被告。综上，周开礼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
根据《食品药品投诉举报管理办法》第二十条的规定，投诉举报承办部门应当自投诉举报受理之日起60日内向投诉举报人反馈办理结果；情况复杂的，在60日期限届满前经批准可适当延长办理期限，并告知投诉举报人正在办理，办结后，应当告知投诉举报人办理结果；确定管辖的食品药品投诉举报机构或者管理部门所需时间以及其他部门协助调查所需时间不计算在投诉举报办理期限内；该办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本办法规定的投诉举报受理、办理等期限以工作日计算，不含法定节假日。本案中，九龙坡区食药监分局于2017年3月23日受理了周开礼的实名投诉举报。2017年6月7日，九龙坡区食药监分局作出九龙坡食药监函［2017］124号《重庆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九龙坡区分局关于有机大豆、有机红小豆、巴马小黄豆、有机绿豆投诉的复函》并送达周开礼，程序合法。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涉案产品是否存在虚假标注生产日期及超过质保期进行销售等问题。周开礼主张根据《农产品包装和标识管理办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植物产品的生产日期是指收获日期；周开礼购买的有机大豆、巴马小黄豆的收获日期分别为2014年9月和2015年12月，在周开礼于2017年3月20日购买时均已超过12个月的保质期；周开礼购买的有机红小豆、有机绿豆标注的生产日期均为2017年2月，根据前述植物产品生产日期即为收获日期的规定，产地为内蒙古赤峰市的有机红小豆、有机绿豆不可能在二月份进行收获，故该商品上的生产日期涉嫌虚假标注。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第二条的规定，“本法所称农产品，是指来源于农业的初级产品，即在农业活动中获得的植物、动物、微生物及其产品”。另根据《食用农产品市场销售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办法》第五十七条的规定，“食用农产品，指在农业活动中获得的供人食用的植物、动物、微生物及其产品。农业活动，指传统的种植、养殖、采摘、捕捞等农业活动，以及设施农业、生物工程等现代农业活动。植物、动物、微生物及其产品，指在农业活动中直接获得的，以及经过分拣、去皮、剥壳、干燥、粉碎、清洗、切割、冷冻、打蜡、分级、包装等加工，但未改变其基本自然性状和化学性质的产品”。本案中，周开礼购买的有机大豆、有机红小豆、巴马小黄豆、有机绿豆并非直接来源于农业活动的初级农产品，而是经过分拣、干燥、分级、包装等加工程序的食用农产品，其销售价格也显著区别于在超市及农贸市场散装销售的大豆(黄豆)、红小豆、绿豆。因此涉案商品不应适用《农产品包装和标识管理办法》中关于“植物产品的生产日期是指收获日期”的规定，而应适用《食用农产品市场销售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办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销售按照规定应当包装或者附加标签的食用农产品，在包装或者附加标签后方可销售。包装或者标签上应当按照规定标注食用农产品名称、产地、生产者、生产日期等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大豆》（GB1352-2009）、《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小豆》（GB10461-2008）、《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绿豆》（GB10462-2008）的相关规定，涉案商品的标签标识均应执行《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的规定，该通则对生产日期（制造日期）进行了明确定义，即食品成为最终产品的日期，也包括包装或灌装日期，即将食品装入（灌入）包装物或容器中，形成最终销售单元的日期。根据上述定义，涉案的有机大豆、有机红小豆、巴马小黄豆、有机绿豆均严格按照相关国家标准及规范性文件的规定标注了生产日期，且在周开礼购买时尚在保质期内，不存在周开礼举报的涉案商品虚假标注生产日期及超过保质期销售的问题，九龙坡区食药监分局向周开礼作出的九龙坡食药监函［2017］124号《重庆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九龙坡区分局关于有机大豆、有机红小豆、巴马小黄豆、有机绿豆投诉的复函》，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市食药监局举示的行政复议申请书、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行政复议决定书，能够证明市食药监局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所规定的相关义务，并在受理后的60日内作出了《行政复议决定书》并向双方当事人予以了送达，市食药监局作出的复议决定符合法定程序。
综上所述，九龙坡区食药监分局作出的九龙坡食药监函［2017］124号《重庆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九龙坡区分局关于有机大豆、有机红小豆、巴马小黄豆、有机绿豆投诉的复函》，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市食药监局作出的渝食药监行复［2017］4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周开礼要求撤销上述回复及复议决定，于法无据，其请求依法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的规定，判决驳回周开礼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周开礼不服一审判决上诉来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没有依据越权认定事实。对于法律法规规定属于行政机关行使行政许可等范围内的事项，法官应予以充分尊重，不得以自由心证逾越突破。案件的基本事实是行政机关应当查清的，而不应当由一审法院对是否适用《农产品包装和标识管理办法》或是否适用《食用农产品市场销售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办法》作出认定。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程序合法，不具有案件事实认定的证据。一审法院擅用“认为”的结论代替行政机关对于案件事实的定论既不合法也不合理，显失公平公正。
被上诉人九龙坡区食药监分局、市食药监局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各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举示的证据经一审法院当庭质证，且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在此不再赘述。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条、第一百一十五条和《食品药品投诉举报管理办法》第五条的规定，九龙坡区食药监分局作为该区的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具有对周开礼的投诉举报作出调查处理的法定职权和相应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重庆市食药监局作为九龙坡区食药监分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具有作出本案行政复议的法定职权与相应职责。
本案中，周开礼向九龙坡区食药监分局举报的事项为：重庆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万象城店销售的有机大豆、有机红小豆、巴马小黄豆、有机绿豆虚假标注生产日期且已过保质期。九龙坡区食药监分局受理周开礼投诉举报后，对重庆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万象城店进行了现场检查，在法定期限内向周开礼作出书面复函，程序合法。
《农产品包装和标识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农产品生产企业、农民专业合作经济组织以及从事农产品收购的单位或者个人包装销售的农产品，应当在包装物上标注或者附加标识标明品名、产地、生产者或者销售者名称、生产日期。第十七条第(五)项规定，本办法下列用语的含义：（五）生产日期：植物产品是指收获日期；畜禽产品是指屠宰或者产出日期；水产品是指起捕日期；其他产品是指包装或者销售时的日期。GB7718《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2.4生产日期（制造日期）规定，食品成为最终产品的日期，也包括包装或灌装日期，即将食品装入（灌入）包装物或容器中，形成最终销售单元的日期。涉案有机大豆、有机红小豆、巴马小黄豆、有机绿豆是经过分拣、干燥、分级、包装等加工程序的食用农产品，有别于直接来源于农业活动未经加工直接销售的初级农产品，应属于上述规定中的其他类农产品，以包装或销售时的日期作为其生产日期符合相关规定。九龙坡区食药监分局经过调查对上诉人周开礼作出的复函并无不当。市食药监局作出复议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上诉人周开礼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诉讼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周开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平
审 判 员 封 莎
审 判 员 龙晓波
二〇一八年九月六日
法官助理 贾罗曼
书 记 员 徐华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