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莆民终字第12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玉添，男，196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所地仙游县。
委托代理人白建水，福建壶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
委托代理人胡建林，福建壶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春姐，女，1976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所地仙游县。
委托代理人温光忠，福建朗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市创越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仙游县。
法定代表人姚俊伟，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林杰，男，1977年1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所地仙游县。
上诉人吴玉添因与被上诉人朱春姐、莆田市创越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越公司）、陈林杰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4）仙民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4月18日，原告在创越公司工地上推水泥车经过竹木脚手架时，因支撑脚手架的木头断裂，原告连人带车跌落约3米深的地基上，致原告胰体尾断裂、脾破裂、左肾挫裂伤、双肺挫裂伤、胸腔积液、胰腺血肿。原告受伤后，入住莆田学院附属医院治疗，住院51天，共花费医疗费42073.46元，与莆田学院附属医院的费用清单数额一致。经福建恒信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因外伤脾切除，伤残等级为八级；因外伤致胰部分切除，伤残等级为九级。庭审中，被告陈林杰、吴玉添对福建恒信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不服，申请对原告朱春姐的伤残程度进行重新鉴定，并对其合理性用药进行评定。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6月23日作出闽鼎（2014）临鉴字第533号临床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朱春姐因外伤致脾全切除评定为八级伤残，胰体尾切除评定为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朱春姐住院期间医疗费用为￥42073.46元：其中与本次外伤无关费用为￥720元；其余费用均合理。”被告吴玉添已付给原告43130元，其中被告陈林杰已付给原告15000元，上述事实有原告朱春姐、被告吴玉添、陈林杰、创越公司的陈述、原告朱春姐提供的（2013）仙民初字第5825号民事裁定书、公安机关制作的询问笔录一份、莆田学院附属医院入院记录、出院记录、费用清单、医疗发票、福建恒信司法鉴定所闽恒法鉴字（2013）第4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吴玉添提供的预缴金凭证以及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闽鼎（2014）临鉴字第533号临床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为证，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事故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有：1、医疗费42073.46－720＝41353.46元；2、误工费88.59×98＝8681.82元，原告请求按88.6×94＝8328.4元计算是可以的；3、护理费88.59×51天＝4518.09元；4、住院伙食补助51天×10元＝510元；5、营养费4100元；6、交通费51元×20天＝1020元，原告请求按1000元计算是可以的；7、残疾赔偿金9967.2×20×（30%＋2%）＝63790.08元，8、原告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偏高，予以调整为18000元，以上合计141600.03元。
原审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在本事故中，原告朱春姐没有过失，被告吴玉添搭建的脚手架不符合安全生产标准，脚手架倒塌致原告受伤，被告吴玉添应负赔偿责任，被告陈林杰将水泥浇灌工程转包给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被告吴玉添，被告莆田市创越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将建筑工程发包给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被告陈林杰，则被告陈林杰和被告莆田市创越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吴玉添辩解其没有雇佣原告朱春姐，但被告吴玉添支付原告工资，在事发后又积极带原告朱春姐就医，并支付部分医疗费，上述事实足以推定原告朱春姐与被告吴玉添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原告朱春姐因本事故所致的损失有141600.03元，被告吴玉添应承担141600.03×60%＝84960.02元。被告陈林杰141600.03×20%＝28320.01元，被告吴玉添、陈林杰已付给43130元，其中陈林杰已付15000元，被告吴玉添已付28130元，则被告吴玉添应再赔偿给原告各项损失56830.02元，被告陈林杰应再赔偿给原告各项损失13320.01元，被告莆田市创越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赔偿给原告各项损失28320.01元，被告吴玉添、被告陈林杰、被告莆田市创越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互负连带责任。被告吴玉添辩解已支付给原告47130元－13000元＝34130元，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朱春姐合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朱春姐不合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吴玉添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再赔偿给原告朱春姐误工费等经济损失人民币五万六千八百三十元零二分。二、被告陈林杰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再赔偿给原告朱春姐误工费等经济损失人民币一万三千三百二十元零一分。三、被告莆田市创越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给原告朱春姐误工费等经济损失人民币二万八千三百二十元零一分。四、被告吴玉添和被告陈林杰、被告莆田市创越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互负连带责任。五、驳回原告朱春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二千五百二十元，由原告朱春姐负担人民币二百八十六元，被告吴玉添负担人民币一千二百九十元，陈林杰负担人民币三百零二元，被告莆田市创越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六百四十二元。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宣判后，吴玉添不服，提出上诉。
上诉人吴玉添上诉称：一、上诉人吴玉添与被上诉人朱春姐均受雇于被上诉人陈林杰，上诉人在本案事故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上诉人与朱春姐同工同酬，原审法院以朱春姐受伤，上诉人对其进行积极的施救而认定二者是雇佣关系，是完全错误的；2、脚手架本应是被上诉人陈林杰搭建，上诉人仅仅是受被上诉人陈林杰雇佣，受其指示搭建脚手架，上诉人对脚手架的材质、稳固性全然不知；3、即使搭建脚手架的工作责任在于上诉人，那上诉人也只能对搭建的稳固性负责，不可能对脚手架的材质质量负责；4、朱春姐为贪方便，推超载的水泥车驶过本身就材质不合格的脚手架，其过错明显，理应承担相应责任。5、陈林杰至始未承认承包本案工程，否则本案500万元的工程怎么可能没有签订承揽合同，其只是不定期从公司领取工资。故而，陈林杰仅是受雇于被上诉人创越公司，二者非承揽关系。二、原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偏高，不合常理：1、上诉人申请对朱春姐“双侧卵巢胎瘤割除”手术所需医疗费用进行鉴定，而本案中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是对合理性用药进行鉴定，属明显鉴定错误。因此，上诉人主张剔除无关的医疗费用为6304元＋720元=7024元；2、上诉人通过仙游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中心查询，被上诉人朱春姐已实际报销18337.64元。故而，在划分责任前，朱春姐可实际得到的医疗费赔偿额应为42073.46元-18337.64元-7024元=16711.82元；3、朱春姐对本案事故的发生自身有不可推脱的责任，原审认定的其享有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0元偏高，应认定为8000元较为合适。三、本案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三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本案三方侵权主体不存在共同的意思联络，不应互负连带责任。四、上诉人已经支付给被上诉人朱春姐3413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朱春姐答辩称：一、本人是受吴玉添雇佣到创越公司当水泥工，脚手架是上诉人吴玉添搭建的。在本案事故中，其本人无任何过错；二、上诉人请求扣除6304元的医疗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人已经收取43130元的赔偿款，其中被上诉人陈林杰支付15000元，上诉人支付28130元；三、原审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合理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林杰答辩称：脚手架是上诉人搭建的，费用已付给上诉人。本人未承包本案工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创越公司未到庭答辩，也未提供书面答辩状。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吴玉添对原审查明的被上诉人朱春姐花费的医疗费、本案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及其已支付的赔偿金额有异议。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其它事实部分，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审认定的伤者朱春姐的医疗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以及上诉人已经支付给朱春姐的金额是否正确；二、原审认定的吴玉添、朱春姐、陈林杰三者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否存在不当；三、原审对三者的过错程度认定及三者互负连带责任是否恰当。
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伤者朱春姐在莆田学院附属医院共花费医疗费42073.46元，因上诉人吴玉添、被上诉人陈林杰认为其医疗费中包含与本案外伤无关的切除“双侧卵巢胎瘤割除”费用，申请对该部分费用及用药的合理性重新鉴定。原审法院组织本案各方当事人抽签选择鉴定机构重新鉴定，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闽鼎（2014）临鉴字第533号临床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第2点为：被鉴定人朱春姐住院期间医疗费用为￥42073.46元：其中与本次外伤无关费用为￥720元；其余费用均合理。”现上诉人主张该鉴定结论只对合理性用药进行了鉴定，而未鉴定其申请的“双侧卵巢胎瘤割除”费用。经审查，该鉴定结论已经明确了与本次外伤无关的治疗费用，显然摒除了与治疗本事故无关的医疗费用，上诉人的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另上诉人主张已经核实了被上诉人朱春姐通过仙游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中心报销了医疗费18377.64元，依法应当扣除该部分医疗费。本院审查原审卷宗，上诉人提供该份审核表的时间为2014年7月10日，已过原审指定的举证期限，造成原审法院无法组织质证及通知仙游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中心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按照损失填补原则，伤者朱春姐不能超享医疗费，但亦不能因此减轻上诉人对医疗费的赔偿义务。《福建省2011年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统筹补偿方案指导意见》第三项第（七）款第1条规定：“对于有第三方责任的意外伤害（如交通肇事、斗殴、工伤等）以及违法犯罪行为导致的自身伤害，新农合基金不予补偿…”根据该规定，因本案存在第三方责任，伤者朱春姐所花费的医疗费显然不属于可以补偿的范围。又根据《福建省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定点医疗机构管理暂行办法》第三十二条：“新农合管理中心在审查参合病人医药费用时，发现涉嫌套取新型农村合作医疗资金的，应予拒付，扣留报销凭据，进行登记，并及时向卫生行政部门报告。”故而，朱春姐取得的该补偿额应主动退回或由仙游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中心依职权向朱春姐追讨。上诉人主张核减该部分赔偿额，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根据伤者朱春姐的实际住院天数，计算其护理费，合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事故造成朱春姐的损伤为一处八级、一处九级，给伤者带来较大的精神创伤，原审酌定18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司法实践，并无偏高。上诉人主张已经支付给被上诉人朱春姐34130元，但缺乏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提供的票据及被上诉人朱春姐的自认，认定上诉人已向朱春姐支付28130元，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吴玉添认为其与朱春姐同工同酬，朱春姐并非受其雇佣。经审查，各方当事人在原审法院第一次庭审时查明：创越公司将本案工程发包给陈林杰，陈林杰再将水泥浇灌工程分包给吴玉添，本案脚手架系吴玉添搭建。原审法院第二次庭审中吴玉添陈述：“我与陈林杰是承包关系。我负责叫人，我没有到现场工作，原告是我叫去的，但是我也算一份工资。我和陈林杰按水泥多少方结算，工资按日结算，水泥一方50元。脚手架原料由陈林杰提供，搭建脚手架的费用由陈林杰和我另外结算。”陈林杰对吴玉添的该陈述，表明属实并同意该陈述。故可认定：创越公司将本案工程交付给陈林杰，陈林杰将水泥浇灌工程分包给吴玉添，吴玉添雇佣朱春姐从事水泥工作业。因此，吴玉添与朱春姐之间符合雇佣关系的特征，构成雇佣关系，创越公司与陈林杰属于发包关系，陈林杰与吴玉添之间是分包关系。吴玉添辩解其与朱春姐同工同酬且同时受雇于陈林杰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上诉人辩解朱春姐系因脚手架上的木头断裂而跌倒，是脚手架材质问题，与搭建工程无关。本院认为，本案脚手架系吴玉添搭建，其对脚手架的使用（包括材质、性能、搭建的稳固性等）负有确保安全使用义务，朱春姐在本案事故中并无过错；上诉人作为伤者的雇主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又因创越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陈林杰，陈林杰又将水泥浇灌转包给没有资质的吴玉添，创越公司、陈林杰均存在选任过失，应各负20%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朱春姐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创越公司、陈林杰作为工程发包人和分包人均知道或应当知道陈林杰、吴玉添没有相应资质，故而创越公司、陈林杰、吴玉添三者应互负连带责任。原审关于此节的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55元，由上诉人吴玉添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黎明
代理审判员 陈福元
代理审判员 林艳艳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林爱如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