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泉民终字第13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惠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惠安县。组织机构代码：15622014-9。
法定代表人张连枝，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倪英富、赖宏斌，福建中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山轶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开发区。组织机构代码：74248195-8。
法定代表人吴思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耿辉，江苏恒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新宝企业（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
法定代表人杨正民，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福建省惠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称惠东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山轶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下称轶丰科技公司）、第三人新宝企业（天津）有限公司（下称新宝企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3）惠民初字第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5年2月25日，轶丰科技公司与惠东建筑公司就新宝企业的“智能化网络”项目签订《安装协议书》，约定由轶丰科技公司承建该项目的局域网系统、门禁及考勤刷卡、广播系统、多媒体报告厅系统、监控防盗系统、电话系统的安装服务，项目的材料设备及安装调试费用总价为80万元。双方并对工程款项支付方法作出约定，“1、合同签定后，甲方（即惠东建筑公司）向乙方（即轶丰科技公司）支付总款的30%即24万元。2、设备到达现场后或施工过半，甲方向乙方支付总数的40%即32万元。3、工程施工完毕验收合格后20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总数20%，即16万元。4、验收30天之后运行正常，再付总数6%，即48000元。5、其余尾数保修期满后3天内付清。”“乙方可根据甲方要求增加工程内容，费用另计。”惠东建筑公司于2005年2月24日支付轶丰科技公司24万元。涉讼工程已于2005年交付新宝企业使用。
原审法院认为：轶丰科技公司与惠东建筑公司签订的《安装协议书》，主体合格，各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轶丰科技公司依约履行了《安装协议书》确定的义务，惠东建筑公司则应承担相应的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双方未对工程款进行结算，现轶丰科技公司按《安装协议书》约定的工程价款主张权利，而惠东建筑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轶丰科技公司完成的工程量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程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轶丰科技公司完成的工程量应以双方合同约定的80万元予以确定。惠东建筑公司主张仅向轶丰科技公司支付24万元，但轶丰科技公司自认收到惠东建筑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55万元，则应以轶丰科技公司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予以确认，即目前惠东建筑公司尚欠的工程款为25万元，惠东建筑公司未能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轶丰科技公司请求惠东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理由充分，应予支持，但逾期付款利息应予调减。双方在《安装协议书》中约定了工程款支付方法，即“1、合同签定后，甲方（即惠东建筑公司）即向乙方（即轶丰科技公司）支付总款的30%即24万元。2、设备到达现场后或施工过半，甲方向乙方支付总数的40%即32万元。3、工程施工完毕验收合格后20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总数20%即16万元。4、验收30天之后运行正常，再付总数6%即48000元。5、其余尾数保修期满后3天内付清。”第十条约定“系统免费维护期为验收之日起一年”，而轶丰科技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履行合同的阶段性情况，如设备何时到达现场、工程何时验收合格等，亦不能举证证明惠东建筑公司支付其中31万元工程款的具体时间，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已认定涉讼工程于2005年6月30日验收合格，故惠东建筑公司应于2005年7月20日前支付工程款的90%即72万元，2005年7月30日前支付工程款的6%即48000元，2006年7月4日前付清余款32000元，惠东建筑公司仅于验收前支付55万元。轶丰科技公司请求自2006年1月1日起以基数218000元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并计至2012年12月31日，系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应予准许，但因双方没有约定逾期利息，故仅能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轶丰科技公司请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惠东建筑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轶丰科技公司支付工程款25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其中218000元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06年1月1日起计至2012年12月31日止）。二、驳回轶丰科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惠东建筑公司负担5613元，轶丰科技公司负担1687元。
原审判决宣判后，惠东建筑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没有将诉讼时效和涉案工程是否实际完成作为争议焦点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诉讼时效起算点为起诉日严重错误。法律规定诉讼时效的起算点是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双方所签合同第7条对工程款的付款期限作了明确的约定，第3条对80万元工程款的约定也是明确的，显然，被上诉人是明确知道付款期限的。如果按一审法院认为的因债权数额不明而可从起诉时起算诉讼时效期间的话，将严重颠覆诉讼时效制度的规制。2、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涉案金额。一审法院一方认定涉案工程已由被上诉人依合同约定完成，且于2005年6月30日验收合格，另一方面又认定因为没有最终结算，故债权债务不明确，实际上，被上诉人并没有由其实际完成全部工程并参与竣工验收的依据，工程中途换人施工，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完成全部工程也证明不了其完成的工程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轶丰科技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新宝企业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也没有提出答辩。
二审中，上诉人惠东建筑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部分有异议，认为涉讼工程于2006年初交付新宝企业使用。上诉人惠东建筑公司与被上诉人轶丰科技公司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惠东建筑公司申请证人钟庭、陈跃龙到庭作证，欲证明：1、证人钟庭陈述其受雇于陈培华，陈培华代表惠东建筑工程与轶丰科技公司签订《智能化网络安装服务协议书》；2、讼争工程中的弱电施工出现质量不符要求，新宝企业要求惠东建筑公司换人施工，惠东建筑公司换由陈海洋对该部分施工后工程才符合要求，惠东建筑公司支付陈海洋后期施工的工程款。因此讼争工程不是由轶丰科技公司完工。对该证人证言，轶丰科技公司认为不属于新的证据，不予质证。
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有：一、被上诉人诉求上诉人支付尚欠的工程款有无超过诉讼时效；二、上诉人有无拒付工程余款的依据。
上诉人惠东建筑公司与被上诉人轶丰科技公司对该争议焦点的理由与各自的上诉、答辩意见基本相同。
本院认为，对于争议焦点一，被上诉人诉求有无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智能化网络安装服务协议书》第八条约定“工程实施过程中，乙方可根据甲方需求增加工程内容，费用另计”，而从新宝企业提供的付款明细结合二审的证人证言分析，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存在追加工程款的问题，而增加部分的工程款的支付时间并未在协议中予以明确，该不确定性使得该协议应视为“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8）11号）第六条的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因为没有证据证明轶丰科技公司在起诉前向惠东建筑公司提示履行合同义务的宽限期，也没有证据证明惠东建筑公司向轶丰科技公司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本案的诉讼时效只能从轶丰科技公司于一审起诉之日作为起算点，即轶丰科技公司的诉求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对该问题的认定事实清楚，合理合法。对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有无拒付工程余款的依据。双方共认讼争工程已实际完工，惠东建筑公司确认讼争工程于2015年上半年就完工，但辩称轶丰科技公司未完成全部工程，存在中途换人收尾即合同履行主体变更的情形，其所提供的证人证言，因与其有利害关系，且缺乏其它证据予以佐证，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因此，惠东建筑公司的前述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故应认定讼争工程由轶丰科技公司履行完施工义务并于2005年6月30日前实际交付使用。由于双方未对工程款进行过结算，轶丰科技公司按《安装协议书》约定的工程价款主张权利，有合同约定的事实依据，而惠东建筑公司除证人证言外未能再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轶丰科技公司未完成约定的工程量，反驳举证不力，故对轶丰科技公司完成的工程量应以双方合同约定的80万元予以认定，原审法院对该问题的认定合理合法，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惠东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惠东建筑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海清
代理审判员 付莉苹
代理审判员 戴剑萍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庄丹钦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理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