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榕民终字第38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甲，男，汉族，1925年7月1日出生，住福州市鼓楼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某，女，汉族，1927年5月11日出生，住址同上。
两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林仁瑞，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某，女，汉族，1957年12月12日出生，住福州市鼓楼区。
原审被告黄某乙，男，汉族，1984年12月20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3501021984********，住福州市鼓楼区
上诉人黄某甲、吴某某因与被上诉人严某、原审被告黄某乙继承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4）鼓民初字第5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1983年11月11日，被告严某与黄某丙登记结婚，1984年12月20日生育一子原审被告黄某乙。黄某丙于2014年5月20日去世。原告黄某甲、吴某某系黄某丙父母。登记在黄某丙名下位于福州市鼓楼区铜盘路后营村212号1座503单元（所有权证：榕房S字第81279号）遇拆迁，2013年6月8日，被告严某和黄某丙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福州市鼓楼区房地产管理局签订一份《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载明：甲方同意在就地安置乙方住宅120×1户型一单元；乙方同意扣除补偿、补助费1066903元，另交93422元作为安置房预交款（具体详见计算单），其余待回迁安置时按安置房实际建筑面积及层次进行结算；乙方实行自行过渡，过渡期限自2013年7月3日至2016年7月4日。2014年6月26日，被告严某向福建省医药集团有限公司交纳铜盘路后营村212号1#楼杂物间拆迁补偿款15392.58元。2002年5月30日，被告严某向福州市房管局产权处、福州市晋安区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申请办理房屋产权证报告》载明：产权人严某，原长期租住本市井大路冶巷6号业主陈谦骥的房屋，1992年初遇市政府为民办实事建变电站拆迁，由于工程时限紧迫，按当时规定和惯例，享有安置权，经与业主协商，业主同意给本人安置面积自行购安置房居住，享有全产权；据此本人按时搬离并于1992年3月18日与原郊区（现晋安区）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签订了拆迁安置协议书，并于1995年12月间回迁安置在鼓楼区鼓东路开元新村B1座503单元（74.19平方米）和23#杂物间（9.07平方米），但至今还未发给该安置房产权证，现特申请办理产权证，请贵处给予登记和办证。福州市晋安区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在该报告上盖章证明情况属实。2002年开元新村B1座503单元及B1座23#杂物间办理产权登记。《福州市房屋权属登记信息查询证明》载明：坐落于鼓楼区鼓东街道开元新村B1座503单元、B1座23#杂物间产权人为严某，产权证号G0202003，房屋面积83.26平方米。2009年12月15日，被告严某与其母亲陈某某签订一份《房地产买卖契约》，主要内容：陈某某自愿将坐落于鼓楼区鼓东街道五四路162号新华福广场1#楼633单元的房地产全部（建筑面积39.04平方米）出售给被告严某，双方议定的上述房地产的成交价为人民币180000元；待上述房地产完纳税费并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后当日内，被告严某一次性付清全部购房款人民币180000元；同时陈某某应在被告严某付清全额购房款后当日内将上述出卖的房地产交给被告严某。《福州市房屋权属登记信息查询证明》载明：坐落于鼓楼区鼓东街道五四路162号新华福广场1#楼633单元产权人为严某，产权证号R0979938，房屋面积39.04平方米。
另，2015年5月19日，陈某某出具一份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多伦多总领事馆认证的《证明书》内容为：1.鼓楼区鼓东路开元新村B1座503单元房屋及B1座23#附属间是本人80年代从陈谦骥购得老宅二间（榕鼓国用（2007）第00252416297号），90年代拆迁安置时，为了少交税费，本人和陈谦骥商量，利用拆迁政策，以女儿严某长期租住为由，安置在严某名下（榕鼓国用（2010）第00252400301号），该房屋是本人赠与给严某个人，本人没有收取严某分文购房款；2.鼓楼区鼓东街道五四路162号新华福广场1#楼633单元是本人于2007年以32万元从他人购得，2009年底本人出国定居前，准备将该房屋赠与给严某，办理过户时，因当时有规定购买时间超过两年以上，以买卖形式办过户税费比赠与过户税费低很多，所以本人就以买卖形式将房屋过户给严某个人，当时只用房管部门的格式合同签了一份买卖合同，为了少交税费，房屋价格只写18万元，本人没有收取严某分文购房款。
原审判决认为，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登记在黄某丙名下位于福州市鼓楼区铜盘路后营村212号1座503单元，系其与被告严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置的属夫妻共同所有。黄某丙于2014年5月20日去世，原告黄某甲、吴某某，被某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可按照法定继承黄某丙份额的部分财产，即原告黄某甲、吴某某，被某对上述房产各拥有1／8份额的继承权，被告严某拥有上述房产5／8的份额。因上述房产遇拆迁尚未安置，故原告黄某甲、吴某某，被某享有和承担《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项下1／8份额的权利和义务；被告严某享有和承担《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项下5／8份额的权利和义务。《房地产买卖契约》载明，陈某某自愿将坐落于鼓楼区鼓东街道五四路162号新华福广场1#楼633单元以180000元出售给被告严某，本院认为，1.涉案合同的当事人之间系母女关系，陈某某实施赠与行为并非违背常理；2.涉案合同对房款的支付时间及方式、房屋交付等重要内容均未作约定，签订合同应系以过户为目的；3.涉案合同约定的房价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且日常生活中亦不乏通过买卖形式办理赠与的实例，结合陈某某出具的《证明书》，被告严某与陈某某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的真实意图应为赠与房屋而非买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的规定，坐落于鼓楼区鼓东街道五四路162号新华福广场1#楼633单元系被告严某个人财产，两原告主张继承分割该房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严某提供的《申请办理房屋产权证报告》载明，被告严某长期租住本市井大路冶巷6号业主陈谦骥的房屋，业主同意给被告严某安置面积自行购安置房居住，并于1995年12月间回迁安置在鼓楼区鼓东路开元新村B1座503单元和23#杂物间。因该购置拆迁安置房发生在黄某丙与被告严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夫妻共同财产，原告黄某甲、吴某某，被某对鼓楼区鼓东街道开元新村B1座503单元、B1座23#驸属间房产各拥有1／8份额的继承权，被告严某拥有房产5／8的份额。原告主张鉴于两原告年事已高，要求多继承分得二分之一以上遗产以保障其老有所养，因原告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生活有特殊困难并无经济收入，故原告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十一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黄某甲、吴某某、被某各享有和承担福州市鼓楼区铜盘路后营村212号1座503单元因拆迁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项下1／8份额的权利和义务，被告严某享有和承担上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项下5／8份额的权利和义务；原告黄某甲、吴某某、被某各继承坐落于福州市鼓楼区鼓东街道开元新村B1座503单元、B1座23#驸属间房产（产权证：榕房G字第××号）1／8的份额，被告严某拥有上述房产5／8的份额；驳回原告黄某甲、吴某某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22800元，两原告与被某各承担2850元，被告严某承担14250元。
上诉人黄某甲、吴某某上诉称，坐落于福州市鼓楼区鼓东街道五四路162号新华福广场1#楼633单元房产（以下简称新华福广场房产）是被继承人与被上诉人严某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一半份额是遗产，原审法院没有进行继承分割是错误的。1、原审法院以“猜测”的方式错误认定新华福广场房产的权利转移方式是赠与而不是买卖，是对司法裁量权的滥用，应予纠正。2、现有证据可以证实新华福广场房产是被继承人与严某的夫妻共同财产，陈某某的《证明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原审法院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认定新华福广场房产是严某作为夫妻单方获赠的个人财产，系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上诉人黄某甲、吴某某各继承坐落于福州市鼓楼区鼓东街道五四路162号新华福广场1#楼633单元房产1／8的份额。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严某负担。
被上诉人严某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涉案的新华福广场房产虽以买卖形式办理过户登记，但实为赠与。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条款，除房屋坐落、面积、价格等基本信息外，其余条款大多为空白，仅是办理过户登记，该合同形式上明显有别于正常的房屋买卖合同。2009年出台的福州市税收政策表明以买卖形式办理过户最省钱，日常生活中亦不乏通过买卖形式办理赠与的实例。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交易价格才18万元，远低于市场价，且远低于该房的购入价。答辩人的母亲也对房屋赠与事实作出说明。因此，一审法院的认定符合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要求。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婚姻法》解释具有溯及力。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双方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未提出异议，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讼争的新华福广场房产确认为被上诉人严某母亲陈某某赠与女儿严某是符合常理的，且有陈某某的证言证实，该房产系被上诉人严某母亲陈某某通过买卖方式实则赠与到严某名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的规定，该房产应认定为严某个人所有，一审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黄某甲、吴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卓小康
代理审判员 纪得军
代理审判员 刘茂元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涂腾香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