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粤17刑终158号
抗诉机关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林某，女，汉族，1980年6月8日出生于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住阳江市阳东区,初中文化。因本案于2015年8月21日到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检察院投案，同年11月18日被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6年1月7日被阳东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法院审理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林某犯贪污罪一案，于2016年6月12日作出（2016）粤1704刑初2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公诉机关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对被告人量刑畸轻，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阳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项立雄出庭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林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1年阳东县（2015年1月撤县变区，现为阳东区，下同）人民政府授权阳东经济开发区管理局委托北惯镇人民政府征用阳东经济开发区污水处理厂截污管道用地，阳东县北惯镇人民政府确定以时任镇委委员、常务副镇长范某1(另案处理）主管负责北惯段的征地工作。2011年11月，在阳东经济开发区污水处理厂截污管道征地期间，范某1为骗取征地补偿款，找到被告人林某，提出以被告人林某的名义伪造征地协议骗取征地补偿款，并给予林某2000元好处费，被告人林某表示同意。范某1伪造了被告人林某被征土地的相关数据交给负责征地内勤工作的陈某，陈某根据范某1提供的虚假数据，以被告人林某在北惯镇东莺村委会鹅头垌等（土名）一带有土地被征收为名，伪造了被告人林某的《征地协议书》和《征地补偿登记表》，虚构征地补偿金额为188976元。在范某1的指使下，被告人林某到北惯镇政府建设办公室，在内容虚假的《征地协议书》上被征农户方签名完善了征地手续，并根据范某1的授意，持已经完善手续的虚假《征地协议书》和《征地补偿登记表》到北惯镇政府财会办理领取上述征地补偿款188976元的手续。被告人林某从该笔征地补偿款中取出186976元交给了范某1，余下的2000元归自己使用。范某1取到该款186976元后，将其中89100元用于支付其之前以陈丽颜名义在北惯镇金山小区购买了两块总面积132平方米住宅地向其弟弟范某2的借款，余款97876元占为已有。案发后，上述以陈丽颜名义购买的住宅地已被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检察院依法通过阳东区北惯城镇建设开发公司协助查封。2015年8月21日，被告人林某到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检察院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受范某1的指使签订虚假征地协议，领取了征地补偿款的犯罪事实。同时，被告人林某退出个人所得款20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
1.被告人林某的供述：有一天，我在我三舅娘的铺里，范某1叫我帮他办点事，去镇政府签个名然后拿钱给他。我就自己去到镇政府，按范某1交带在一栋楼门口等，不久一个人带我上楼上的办公室，给了一张合同让我让我签，我没有看清合同写什么就签名，我签了名之后，又到北惯镇政府财政（或财会，我记不清具体叫什么了）签名，财政（或财会）的工作人员给了我一张支票，之后我拿着这张支票到银行拿钱，有188976元，我留下2000元，取了186976元拿到范某1的办公室给范某1。
2.范某1的证言：为处理赔偿梁景钦（他全名是梁景钦，平时大家喊他做梁钦）的数时，当时想到做虚假协议套钱。蔡兵有间铺在我妹妹的铺对面，林某经常会在蔡兵铺坐，因为这笔数目比较大，所以我想找蔡兵和林某两人一齐做虚假征地协议。有一次我去我妹妹的铺，蔡兵在场，我叫蔡兵帮忙签份协议，当时讲是处理征地纠纷问题，没有讲具体的用途，并讲做好后给三、两千元她吃饭。蔡兵就同意了。我和林某也是这样讲的，林某也同意帮忙。后我告诉个总数给陈某，交带他做补偿协议。陈某做好协议后，我交带征地这班仔签名，告诉他们这两份协议是为了处理征地纠纷的。大家在协议和征地补偿款登记表上签好名后，我先喊蔡兵、后喊林某在协议上签名，在什么地方签名我无记得了，可能是我拿协议回铺喊她们签，也可能是她们到陈某处签。协议签好后，陈某将协议拿到镇长陈忠广处审核，协议审核后蔡兵、林某凭协议去镇财会处领支票到信用社拿钱,当时蔡兵先拿钱。林某是在蔡兵取钱后一个星期才去信用社取钱的，她拿出钱后将钱拿到建设办的大厅交给我，当时建设办还有人在场，但具体是谁我无记得了。钱是用塑料袋装好的，一万元一扎用纸带扎好，散放在袋子里面，面额全部是100元的，共18万多元。
3.陈某的证言：记得征地期间有一天（具体时间忘记了），范镇（范某1）打电话给我叫我上其办公室，当时我见到征地工作人员关某、何某、谭某在其办公室饮茶，范景因当时没有在场，范镇讲集中我们开个短会以林某的名义做征地协议书和征地补偿登记表出数（取征地补偿款）处理一个事情，具体处理什么事情我无记得了，当时我提出是否有和范景因讲过这个事，范某1讲到时会和范景因讲清楚的，在场的其他征地工作人员有没有提出其他意见我现在无记得了，之后，范某1提供写有征地补偿类别、补偿金额（188976元）、被征地对象林某的名的一张字条交给我，在做协议之前我也到范景因办公室向其汇报过这个事，讲明范镇交带以林某的名义做份征地协议取征地补偿款去处理一个事情，范景因讲按领导的意思来做，后我根据范某1给我的相关数据、金额等制作以林某的名义的征地协议书和征地补偿登记表，我做好这份协议后，我拿做好的这份征地协议上到范某1办公室交给其看，并将协议书放在其办公室,过了不久的一天，范某1打电话给我讲林某那份协议书已签名了，叫我上其办公室拿协议书，我上到其办公室看见关某、何某、谭某也在，范某1叫我、关某、何某、谭某在征地补偿登记表上签名，后我拿协议书和征地补偿登记表回去喊范景因签名，我叫范景因签名时，对其讲这份协议是上次我和你讲的，范镇讲是处理问题的，范景因当时没有讲什么就在征地补偿登记表上签名，后我拿给范某1签名，全部人签好名后，过了一段时间，无知是谁通知林某去办公室找我拿征地协议书和征地补偿登记表，我就将征地协议书和征地补偿登记表交给林某并叫其到镇府财会办手续取钱。
4.关某的证言：蔡兵、林某这两份协议是陈某叫我、何某和谭某到他办公室签名的，他对我们讲这两份协议是范某1用来出数的，于是我们就逐一在征地补偿登记上征地工作人员签名栏签名了。
5.何某、谭某的证言：证实他们不认识林某，没有丈量过林某的土地，他们在林某的征地补偿登记表中签名，是陈某拿一叠征地补偿登记表给他们签的。
6.范某2的证言：我认识林某，但没有帮助过林某办理取征地补偿款的手续。
7.征地协议书、征地补偿登记表及附件：证实以林某的名义伪造征地补偿资料骗取征地补偿款188976元的事实。
8.购地收据：证实2011年11月2日北惯镇建设开发公司收到以陈丽颜之名转来的购买金山小区H3-3、H3-4号住宅地款89100元。
9.归案经过：证实林某于2015年8月21日到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检察院自首。
10.暂扣留、冻结财物收据：证实林某于2015年11月5日退出赃款2000元。
11.被告人身份证明：证实林某的身份情况。
原判认为，被告人林某无视国家法律，帮助国家工作人员范某1共同骗取国家征地补偿款188976元，其个人所得2000元，被告人林某的行为构成贪污罪。被告人林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从轻处罚；被告人林某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案发后林某退清了赃款，有悔罪表现，可从轻处罚。综上，被告人林某犯罪情节轻微，可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一、被告人林某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暂扣林某退出的赃款2000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检察院抗诉及阳江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称，林某与范某1共同贪污金额188976元，数额较大，原审判决被告人林某免予刑事处罚，量刑畸轻，判决确有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七条、第二百二十四条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且经一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林某无视国家法律，受国家工作人员范某1的指使，帮助范某1共同骗取国家征地补偿款188976元，数额较大，被告人林某的行为构成贪污罪。林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从轻处罚。林某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自首情节，并积极退赃，有悔罪表现。《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款规定，贪污数额较大的，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原审法院根据原审被告人林某的犯罪情节，判处林某免予刑事处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抗诉机关抗诉和阳江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认为原审判决被告人林某免予刑事处罚，量刑畸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赖定琳
审 判 员 周 俏
代理审判员 陈仲贯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佘世韬
陈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