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恩施中民终字第010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赖庆玉，农民。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庭鲸，恩施市法律援助中心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庆菊，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庆美，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庆碧，农民。
上诉人赖庆玉为与被上诉人赖庆菊、赖庆美、赖庆碧共有纠纷一案，不服恩施市人民法院（2015）鄂恩施民初字第00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赖庆菊、赖庆玉、赖庆美诉称，原、被告之父赖家富生前系恩施市板桥镇退休干部，病逝于2014年6月28日。原、被告父母生前于1993年2月9日与被告签订公证赡养协议对其财产进行了处置，三原告对此没有异议。但三原告对被告认为赖家富死后单位发放的抚恤金106210元归其一人所有的意见有不同意见，原、被告为此各执己见，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赖家富生前有工资收入，有能力承担自己的费用。原告赖庆玉在赖家富住院期间尽了主要照顾之责，此前父女矛盾不影响其尽赡养义务。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原、被告平均分配赖家富的抚恤金。
原审被告赖庆碧辩称，原告赖庆菊、赖庆玉、赖庆美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被告对赖家富生前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原告赖庆菊、赖庆美尽义务较少，赖庆玉未尽赡养义务。参照军人抚恤优待条例，被告多分得抚恤金，原告赖庆菊、赖庆美应该少分，原告赖庆玉应该不分。同时，应从抚恤金总额中扣除被告为安葬父亲额外支出的丧葬费、立碑费用。
原审查明，赖家富系原、被告之父，刘堂全系原、被告之母。赖家富、刘堂全生前共生育四个子女，即原告赖庆菊、赖庆玉、赖庆美，被告赖庆碧。刘堂全死于2010年12月28日（农历11月23日）。赖家富死于2014年6月28日，生前系恩施市板桥镇人民政府退休干部。1985年，原告赖庆玉与钟家良结婚，钟家良到赖家富家入赘。因家庭关系处理失当，原告赖庆玉与其夫钟家良多次和赖家富、刘堂全发生冲突。赖家富、刘堂全遂于1990年10月6日向恩施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赖庆玉、钟家良支付医疗费、营养费。经人民法院主持调解，赖家富、刘堂全与赖庆玉、钟家良夫妇达成协议，继续在一起共同生活。后因关系仍未改善，赖家富、刘堂全再次于1992年7月20日向恩施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彻底断绝父女关系、赔偿医疗费和经济损失。经人民法院再次主持调解，赖家富、刘堂全与赖庆玉、钟家良协商，双方达成分家协议。1993年2月9日，赖家富夫妇与被告赖庆碧及其夫唐永喜签订赡养协议。此后，赖家富夫妇一直与赖庆碧、唐永喜夫妇共同生活。原告赖庆玉及其夫钟家良与赖家富夫妇关系恶化，互不来往。原告赖庆菊、赖庆美则与赖家富夫妇存在来往。2010年刘堂全去世后，原告赖庆玉夫妇也未到场参加葬礼。2013年10月29日，赖家富因病在恩施州中心医院住院，原告赖庆玉赴医院看望并购买了4瓶白蛋白注射液，父女关系有所缓和。2014年6月28日，赖家富病逝，丧葬事宜全部由赖庆碧处理。安葬后，被告赖庆碧为赖家富、刘堂全立墓碑一块。因赖家富生前系恩施市板桥镇政府退休干部，按国家政策规定，恩施市板桥镇人民政府为其近亲属申报了丧葬费及一次性抚恤金。2014年11月20日，恩施市人社局同意拨付丧葬费5000元（被告赖庆碧已领取）、一次性抚恤金106210元。因原、被告就抚恤金分配方案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恩施市板桥镇人民政府尚未向原、被告发放。三原告遂以前理由起诉，请求支持其前述诉请。庭审中，被告赖庆碧称为赖家富、刘堂全立墓碑花费了17000元，原告赖庆菊、赖庆玉、赖庆美称只花去12000元。
原审认为，一次性死亡抚恤金系死者生前单位发放给死者近亲属的生活补助费和精神抚慰金，具有物质帮助和精神抚慰的双重属性。原、被告作为赖家富的直系亲属，均享有分配权利。但目前我国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对一次性抚恤金的分配没有明确具体的规定。因此，本案所涉抚恤金的分割只能参照相关法律规定、本案具体情况予以分配。父母对子女有生身之恩，养育之情。子女应对父母尽赡养之责。赡养包括两方面的内容，即在现有经济和社会条件下，子女在经济上应为父母提供必要的生活用品和费用，在生活上、精神上、感情上对父母尊敬、关心和照顾。两方面的内容不可偏废。原告赖庆玉夫妇在与赖家富夫妇共同生活期间产生矛盾后，不采取措施弥补受损的亲情关系，而是心存怨念，几十年不与父母往来，且在母亲刘堂全去世后不到场悼念；即使在赖家富生病住院后，也仅购买了4瓶白蛋白注射液。由此可见，原告赖庆玉与赖家富夫妇亲情疏远且冷淡，双方关系形同路人。原告赖庆菊、赖庆美虽未尽主要要赡养义务，但与赖家富夫妇相互来往，亲情尚在，人伦尚存。被告赖庆碧与赖家富夫妇长期共同生活，尽了主要赡养义务，且对赖家富夫妇承担了安葬之责，其行为符合传统伦理道德，于情、于理、于法均无可苛责之处。原告赖庆菊、赖庆玉、赖庆美称赖家富生前有退休工资，被告赖庆碧未尽赡养义务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本案一次性抚恤金应采取对死者生前给予主要照顾和供养的亲属多分，兼顾其他亲属的原则予以分配，从而彰显法律公平，弘扬传统美德。关于具体分配数额，被告赖庆碧独自料理丧葬事宜，并为赖家富夫妇立碑花费12000元，该项费用应在抚恤金总额中予以扣除，余额作为分配基数。根据本案具体情况，确定由被告赖庆碧分得抚恤金54210元，原告赖庆菊、赖庆美各分得抚恤金15000元，原告赖庆玉分得抚恤金10000元。丧葬费5000元，被告已经领取并支出，不应分配，三原告对此也无异议，予以确认。据此，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遂判决：一、原告赖庆菊分得抚恤金15000元、原告赖庆美分得抚恤金15000元、原告赖庆玉分得抚恤金10000元；被告赖庆碧分得抚恤金66210元（含立碑费用12000元）。二、驳回原告赖庆菊、赖庆玉、赖庆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10元，原告赖庆菊承担300元，原告赖庆玉承担300元，原告赖庆美承担300元，被告赖庆碧承担310元。
上诉人赖庆玉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上诉人没有对赖家富尽到赡养义务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在赖家富生病期间有照顾。赖庆碧按协议承担赖家富的生养死葬，立碑费用12000元不应在抚恤金中扣除。本案抚恤金为共同共有，应适用《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规定平均分配。而一审分配抚恤金显失公平，请求二审依法裁判。
被上诉人赖庆菊、赖庆美、赖庆碧未书面答辩。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死亡抚恤金是死者所在单位等抚慰死者近亲属而给予的生活补助费，具有物质帮助和精神抚慰的性质。死亡抚恤金不属于遗产，但我国法律法规没有明确规定近亲属如何分配死亡抚恤金，因此，可以参照我国继承法第十三条“遗产分配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之规定分配抚恤金。本案四当事人在继承法上属于同一顺序继承人，原则上应平均分配死亡抚恤金，但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四当事人的父亲赖家富生前自1993年起由被上诉人赖庆碧赡养并随其生活，时间长达二十余年，赖庆碧尽到了主要赡养义务，因此赖庆碧应适当多分得死亡抚恤金。上诉人赖庆玉与其父亲自1990年起多次发生冲突，长期不和，甚至闹到赖家富诉至法院要求断绝父女关系的地步，只在最近几年，因赖家富生病住院，父女关系才有所改善。上诉人赖庆玉并无充分证据证实其在这二十余年里尽到了赡养义务，而且从双方的陈述和提交的证据看，赖庆玉与其父关系长期不睦，因此在分配抚恤金时应少分，一审据此判决上诉人赖庆玉分得10000元，既彰显法律的公平正义，又传承了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较为恰当。虽然赖庆碧与其父达成赡养协议由赖庆碧承担其父母的生养死葬，但双方皆认可给其父母打碑由赖庆碧开支12000元，该笔款项从抚恤金中扣除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应按《民法通则》七十八条规定按共同共有处理抚恤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参照继承法规定处理才恰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恰当，上诉人赖庆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㈠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赖庆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开平
审判员 段 斌
审判员 覃恩洲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谭学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