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绵民终字第14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樊明华，男，汉族，生于1968年10月25日，住绵阳市游仙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凤琼，女，汉族，生于1970年12月16日，住绵阳市游仙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何兰英，四川道融民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祥中，男，汉族，生于1966年3月22日，住四川省三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青，女，汉族，生于1968年6月2日，住四川省三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国印，男，汉族，生于1991年9月16日，住四川省三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红涛，男，汉族，生于1985年7月27日，住绵阳市游仙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美的厨卫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法定代表人：方洪波，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樊桐豪，男，汉族，生于1992年12月9日，住绵阳市游仙区。
上诉人樊明华、曹凤琼因与被上诉人刘祥中、王小青、吴红涛、刘国印、广东美的厨卫电器制造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樊桐豪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14）游民初字第5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樊明华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何兰英，被上诉人刘祥中、刘国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刘国印承租绵阳市游仙区沈家坝北街23幢2号402号房屋，该房屋系樊明华与曹凤琼于1999年2月修建的一幢自建房之中的一间。2014年2月10日19时左右，刘国印回到出租房时发现其表哥刘京赤身裸体地躺在厕所门外通往厨房的道上。刘国印报警后，刘京被确认已经死亡。
刘国印在绵阳市公安局游仙区分局东津路派出所于2014年2月10日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我在2014年2月10日下午18时左右下班回到暂住地家中，我先到卧室把烤火炉打开坐了一会儿，吃了一点花生，然后准备到厨房做饭，我用钥匙把厨房门打开，感觉有点推不动，门只能开一条缝，里面灯是开着的，热水器是打开的，还在响而且听见有流水声，一看有一个人赤裸裸地躺在厨房内，我看了一下，确认是我表哥刘京，然后喊了他几声并且拉了几下他的手，都没有反应，我就给我舅舅刘祥中打电话，我挂了电话就给120和110打电话，我听见警察说他们把厨房的窗户打开了，把洗澡的热水器关掉了，120说我表哥刘京已经死亡了。我表哥刘京是昨天下午15时左右和我在协和医院碰面，陪我送完货后19时左右回到沈家坝，和我女朋友一起吃了烧烤，吃完烧烤后我叫我女朋友到她沈家坝的朋友家去住，然后我和表哥回到我的暂住地，大概不到21时我就睡觉了，今天早上7点过我起床时刘京也起床了，我问他起这么早干啥，他说我走以后他无法进门洗漱，我就说我把厨房的门给他留着，说完后他就继续上床睡觉，我就去上班，直到今天晚上19时左右我回来看到之前说的那一幕。”
樊明华于2014年2月11日在绵阳市公安局游仙区分局东津路派出所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昨天晚上我出租的4楼2号卫生间死了一个小伙子。死者不是我的房客，死者我从来没有见过，我是昨晚才知道死者是在2月9日下午来的，死者与402号是表兄弟关系。402号的房客是一男一女，402号有单独的厨房和卫生间，热水器是2013年9月份的样子安装的。昨天中午12点的样子，我上楼的时候，听到402号房间里有一个男的在哼叫，那种哼叫就好像是喝酒醉了那种声音。”
绵阳市公安局游仙区分局东津路派出所接（报）警登记表显示：2014年2月10日19时12分左右报警人刘国印2014年2月10日19时许回来发现其表哥刘京死亡在卫生间，现场位于沈家坝，死者赤身裸体，热水器还在燃烧，热水器在流水。2014年2月12日，绵阳市公安局游仙区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死亡证明一份载明“2014年2月10日19时许，刘京（性别：男，户口住址：四川省三台县塔山镇），在绵阳市游仙区沈家坝，确证刘京已经死亡。”
2014年4月15日，绵阳市公安局游仙区分局物证鉴定室出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检人刘京系一氧化碳中毒死亡。刘祥中、王小青为此花费鉴定费5000元。刘京已于2014年2月12日火化。
樊明华、曹凤琼、樊桐豪共同举出一份绵阳市游仙区沈家坝北街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一份，载明“兹有绵阳市游仙区沈家坝北街社区居委会樊明华、曹凤琼夫妻于1999年2月修建自建房一幢，面积660平方米，地址：绵阳市游仙区沈家坝北街23幢2号。我社区居民房均未办理两证。特此证明。”
樊明华、曹凤琼、樊桐豪共同举出一张收款收据拟证明涉案热水器系从吴红涛经营的绵阳市游仙区奇隆电器经营部购买。该收据载明“美的热水器一台，一年包修，其中气管（20元），烟道（20元），热水器（360元），合计400元。”收款人处写有一个“吴”字，开具时间处有明显的改动痕迹，先为2014年9月10日（补），后将时间改为2013年9月10日。收款收据上加盖有“奇隆电器门市部专用章”。樊明华当庭陈述上述收款收据上显示的收款人处的“吴”字是奇隆电器经营部里面一个女的写的，其不清楚和吴红涛是什么关系，听说是吴红涛的老婆。刘祥中、王小青与吴红涛、广东美的厨卫电器制造有限公司均对该收款收据的真实性持有异议。
刘国印向法院提交了一份2013年9月11日由樊明华所写的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刘国印房租720元，2013年9月12日-12月12日止。收款人樊明华，2013年9月11日。”刘国印陈述上述收条是在房东第一次收房租时向其出具的。樊明华、曹凤琼、樊桐豪共同陈述：刘国印在9月11日之前看房子时要求安装热水器，我们让他自己购买，刘国印就给樊明华拿了400元要求帮忙购买热水器，并且要求热水器安装好了再计算租期。对此，樊明华、曹凤琼、樊桐豪陈述没有证据，是与刘国印之间的口头约定。刘国印当庭陈述其租房子的时候没有安热水器，住了一段时间才安的热水器，房东要求交300元押金，其租房的时候提出过安热水器，所以就交了押金安了热水器，其不知道热水器是在哪买的，安装的时候没有安装烟道。
樊明华当庭陈述热水器是安在厨房的，安热水器的时候安装了烟道，烟道是直接接到窗户的位置，墙上没有烟道的洞。从樊明华、曹凤琼、樊桐豪向法院提供的事发房屋的照片可以看到涉案热水器的烟道接在了靠近厨房窗户的位置，但并没有从窗户上通向户外，无论是厨房的墙上还是窗户上都没有设置能将热水器的烟道通向户外的通风口。
另查明：2013年四川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41795元。2013年度四川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7895元。刘祥中与王小青系死者刘京的父母，樊明华与曹凤琼系夫妻关系，樊桐豪系樊明华与曹凤琼的儿子。
上述事实，有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复印件、户籍信息、工商登记信息查询表、报接警登记表、询问笔录、死亡证明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火化证、证明、照片、收条及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为证，事实清楚，足以认定。
原判认为：刘国印与樊明华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绵阳市游仙区分局东津路派出所接（报）警登记表能够证实2014年2月10日刘京在刘国印承租绵阳市游仙区沈家坝北街23幢2号402号房屋内死亡的事实，对于该事实予以确认。绵阳市游仙区沈家坝北街23幢2号402号房屋系樊明华、曹凤琼于1999年2月修建的自建房中的四楼的一间，刘国印从2014年9月11日起承租该房屋。
关于刘京的死亡应由谁承担责任的问题。首先，樊明华、曹凤琼、樊桐豪虽辩称刘国印在2014年9月11日之前看房子时要求安装热水器，我们让他自己购买，刘国印就给樊明华拿了400元要求帮忙购买热水器，并且要求热水器安装好了再计算租期，但对此樊明华、曹凤琼、樊桐豪陈述没有证据，是与刘国印之间的口头约定。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刘国印购买了涉案热水器，因此，对于樊明华、曹凤琼、樊桐豪的该项辩解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另外，樊明华、曹凤琼、樊桐豪辩称刘国印在事发当天回到家后开了烤火炉，不能排除死者刘京是因烤火炉燃气泄漏或天然气管道泄漏而引起一氧化碳中毒身亡的辩解理由，因刘国印的烤火炉位于卧室，且刘国印从18时回家到发现死者刘京相距时间为1个小时左右，刘国印当时离烤火炉位置最近，即便是烤火炉燃气泄漏或天然气管道泄漏，刘国印都应产生一氧化碳中毒的症状，而刘国印事发当时无任何异样且神志清醒并报警，故对樊明华、曹凤琼、樊桐豪的该项辩解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刘国印系承租涉案房屋的租户，死者刘京系到其租住的房屋中暂住，刘京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刘国印不负有对其进行照顾的法定义务，且刘京出事时刘国印并不在出租屋内，且事发时为冬天，刘国印不能预见刘京是否会洗澡（长时间使用热水器），因此刘京的死亡对于刘国印来说是一个意外事件，刘国印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
其次，樊明华、曹凤琼、樊桐豪共同举出一张收款收据，该收款收据虽然载明“美的热水器一台，一年包修，其中气管（20元），烟道（20元），热水器（360元），合计400元”，收款人处写有一个“吴”字，但该收款收据开具时间处有明显的改动痕迹，先为2014年9月10日（补），后将时间改为2013年9月10日，故该证据形式上有瑕疵，又无其他证据佐证，刘祥中、王小青与吴红涛、广东美的厨卫电器制造有限公司均对该收款收据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且樊明华当庭陈述上述收款收据上显示的收款人处的“吴”字是奇隆电器经营部里面一个女的写的，其不清楚这个女的和吴红涛是什么关系，听说是吴红涛的老婆。既然樊明华自己都不清楚是谁向其开具的上述收款收据以及开具收款收据的人与吴红涛是何关系，那么樊明华、曹凤琼、樊桐豪共同举出的收款收据无法达到其证明涉案热水器在吴红涛经营的绵阳市游仙区奇隆电器经营部所购买的证明目的。因此，吴红涛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
再次，樊明华、曹凤琼、樊桐豪无法证明涉案热水器是从何处购买而仅举出三张热水器照片，却并未举出涉案热水器的产品说明明书、质量保证书等相关能够证明涉案热水器系广东美的厨卫电器制造有限公司生产的证据予以佐证，故无法达到樊明华、曹凤琼、樊桐豪证明涉案热水器的生产商系广东美的厨卫电器制造有限公司的证明目的，故广东美的厨卫电器制造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
最后，樊明华、曹凤琼系绵阳市游仙区沈家坝房屋的房东，樊明华当庭陈述热水器是安在厨房的，烟道是直接接到窗户的位置，墙上没有烟道的洞，且从樊明华、曹凤琼、樊桐豪提供的事发房屋的照片可以看到涉案热水器的烟道接在了靠近厨房窗户的位置，但并没有从窗户上通向户外，无论是厨房的墙上还是窗户上都没有设置能将热水器的烟道通向户外的通风口。结合事发当天，接警民警到达现场后发现热水器还在流水、燃烧以及刘国印在公安机关陈述的听到民警把厨房的窗户打开的情况，可以认定樊明华、曹凤琼作为出租人在没有确保租赁房屋内各项设施安全的情况下即将房屋出租给了刘国印的行为与刘国印的表哥刘京到涉案房屋中暂住时在使用热水器的过程中出现一氧化碳中毒死亡之间有直接因果关系。樊明华、曹凤琼应当对刘京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刘京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在使用热水器之前检查房屋内通风条件，并对自身安全起到谨慎的注意义务，而从事发当天厨房窗户没有打开的情况来看，刘京没有尽到上述注意义务，对自己的死亡亦有一定的过错，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责任。
综合考虑死者刘京与樊明华、曹凤琼的过错程度，原判认为樊明华、曹凤琼对刘京的死亡承担70%的责任，死者刘京承担30%的责任。因刘京已经死亡，故刘京应当承担的30%责任由刘祥中与王小青共同承担。绵阳市游仙区沈家坝北街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涉案房屋系樊明华与曹凤琼于1999年2月份修建，樊桐豪因在涉案房屋修建时仅有6岁，不可能对该房屋进行出资，且涉案房屋的租金由樊明华收取并支配，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樊桐豪对涉案房屋进行了管理和经营，故樊桐豪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
对于刘祥中、王小青诉求的损失赔偿项目及金额的确定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分项分述如下：刘祥中的损失为：一、丧葬费41795元／年÷12个月×6个月=20897.50元；二、死亡赔偿金7895元／年×20年=157900元；三、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四、交通费1000元（酌定）；五、误工费酌情认定900元；六、鉴定费5000元，以上款项共计205697.5元，由樊明华与曹凤琼共同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143988.25元，其余30%即61709.25元由刘祥中与王小青共同承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遂判决：一、樊明华与曹凤琼自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共同赔偿刘祥中、王小青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共计205697.5元的70%即143988.25元。二、驳回刘祥中与王小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征收案件受理费2225元，由樊明华与曹凤琼共同承担1535元，刘祥中与王小青共同承担690元。
一审宣判后，樊明华、曹凤琼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
樊明华、曹凤琼上诉称：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刘京的死亡原因不能证明是热水器产生的一氧化碳中毒造成。绵阳市公安局游仙区分局作出的鉴定意见仅是刘京“系一氧化碳中毒死亡”，并没有确定是热水器产生的一氧化碳。产生一氧化碳的原因多种多样，当时正是下午五六点，有可能是死者做饭造成燃气泄漏，有可能是使用热水器造成，有可能是使用烤火炉等造成。热水器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所以造成刘京死亡的具体原因不明，需要进一步鉴定确认。2.涉案热水器是上诉人在吴红涛经营的“奇隆电器门市部”购买并由其安装了烟道，上诉人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上诉人提供了“奇隆电器门市部”加盖印章和由吴红涛妻子亲自书写的收据一张，有初步的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受刘国印委托在该店购买热水器并安装，如果对方不认可，应当举出相反证据来反驳，也可以进行笔迹鉴定。同时，热水器安装了烟道，并通向窗外。3.死者刘京不是该房屋的承租人，与上诉人不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上诉人也没有向承租人提供热水器，不应当对其死亡承担赔偿责任。承租人刘国印擅自允许刘京入住，未向刘京尽到使用热水器的安全告知义务，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4.本案是侵权之诉，如果本案经鉴定确系因热水器不合格和安装不到位产生一氧化碳致刘京中毒死亡，该热水器由刘国印出资购买，由吴红涛销售并安装，而1999年国家轻工业局、国家国内贸易局联合发布了《关于禁止生产、销售浴用直排式燃气热水器的通知》，明令禁止生产和销售直接排气式热水器，广东美的厨卫电器制造有限公司生产的该热水器属于质量不合格的缺陷产品，在侵权责任无法划分清楚的情况下，刘国印、吴红涛、广东美的厨卫电器制造有限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没有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产品质量不合格造成他人财产、人身损害的，产品制造者、销售者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运输者、仓储者对此负有责任的，产品制造者、销售者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四十三、四十四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建设部燃气燃烧器具安装维修管理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由于燃气燃烧器具安装、维修的原因造成燃气事故，燃气安装、维修企业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应当由热水器的生产者、销售者和承租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原审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上诉人认为不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
被上诉人刘祥中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刘国印答辩称：刘国印租住一个月后才安装的热水器，没有安装烟道，关闭窗户后就没有通风口。
被上诉人广东美的厨卫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书面答辩称：涉案热水器并非答辩人生产，当事人也未提供该热水器生产单位等证据，答辩人不应对本案承担任何责任。
二审中，上诉人樊明华、曹凤琼向本院提交案涉房屋、热水器照片四张，证明热水器安装了排烟管道，管道出口处窗户未安装玻璃，可以通风；上诉人樊明华、曹凤琼另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人称2013年9月10日其在吴红涛经营的“奇隆电器门市部”购买热水器时碰见樊明华正在付款买热水器，吴洪涛向证人介绍樊明华刚买的“美的”热水器，证人购买后，吴红涛妻子出具了收款收据，热水器由吴红涛安装。证人向本院提供了该收款收据，该收据上载明购买“美的热水器”一台，一年包修，价格为400元，包安装，收款人处写有“吴”，收据上加盖有“奇隆电器门市部专用章”。
被上诉人刘祥中对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质证称：事故发生后第二天我去现场看过，热水器没有安装排烟管道，窗户上面安装有玻璃。
被上诉人刘国印对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质证称：热水器没有安装排烟管道，窗户处没有通风的地方。
本院到绵阳市公安局游仙区分局物证鉴定室调取了刘京一氧化碳中毒死亡案的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现场勘验时间为2014年2月10日20时05分至21时03分，现场照片表明案涉热水器没有安装排烟管道，窗户上安装有玻璃，现场勘验笔录载明“据刑侦四中队民警介绍：刘国邦（应为刘国印）回家后发现其亲属刘京躺在卫生间内，卫生间的喷头仍在喷水，厨房的窗户呈关闭状，经120确认已死亡，后巡警赶到现场后将厨房窗户开启”、“厨房北墙中部开设高90cm、宽94cm的双扇窗户（窗户东侧为开启状）”。
经本院询问吴红涛案涉热水器是否由其销售和安装、上诉人提供的收款收据是否是其妻子出具，吴红涛称该收款收据上没有购买人、购买地，不是其店中出具的，其没有使用印章，平时使用的收款收据上印有店名、留有电话，其本人和妻子与本案无关，拒绝笔迹鉴定，并称其出售的热水器有的由其安装，有的是购买人自己或另行找人安装，排烟管道是否单独计价要看管道材料，有的人没有购买排烟管道。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是刘京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的原因及责任承担。绵阳市公安局游仙区分局的相关调查材料能够证明：刘京是在刘国印承租的樊明华、曹凤琼的房屋中打开燃气热水器洗澡时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之所以会造成一氧化碳中毒，是因为该热水器未安装排烟管道且门窗紧闭，致使热水器产生的一氧化碳无法排出室外。上诉人称刘京一氧化碳中毒不能确定是热水器造成，而可能是使用燃气灶、烤火炉等原因造成，与现场情况明显不符。《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对于本案责任的承担，应根据行为人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程度确定。
上诉人作为房屋出租人，对出租房屋及其配套设施应当确保无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潜在危险因素，而本案所涉热水器未安装排烟管道，存在危及人身安全的隐患。上诉人称热水器安装有排烟管道且排烟管道出口处窗户未安装玻璃，与绵阳市公安局游仙区分局现场调查材料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应因其过错对刘京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上诉人称热水器系从吴红涛经营的“奇隆电器门市部”购买并由吴红涛安装，上诉人提供的收款收据存在一定瑕疵，即使可以因吴红涛及其妻子拒绝笔迹鉴定推定该收据是由“奇隆电器门市部”人员出具，但案涉热水器是否系吴红涛安装并不能确定，上诉人称热水器系2013年9月10日购买，刘国印称热水器是其租住一个月后才安装，在时间上亦不相吻合。另外，上诉人提供的收款收据上载明购买了排烟管道，且上诉人称安装热水器时安装了排烟管道，按照其陈述也表明安装人员不存在未安装排烟管道的过错。
上诉人主张广东美的厨卫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作为生产者承担责任的问题，首先，案涉热水器为烟道式热水器，使用时必须通过烟道排气，在未安装排烟管道且房屋无法通风换气的情况下则必然导致事故，本案中，导致刘京一氧化碳中毒的原因即是热水器未安装排烟管道且门窗紧闭，并非热水器的其他缺陷造成；其次，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该热水器系由广东美的厨卫电器制造有限公司生产。因此，上诉人认为广东美的厨卫电器制造有限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缺乏依据。
上诉人将房屋出租给刘国印，刘京作为刘国印亲属，刘国印允许刘京在其承租房屋内居住并无过错，上诉人认为刘国印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观点不能成立。
至于刘京在使用热水器时没有注意到热水器未安装排烟管道并将门窗关闭的过错，原审在确定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责任时已经予以减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刘祥中、王小青主张因刘京死亡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原审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亦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樊明华、曹凤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案涉热水器事故发生时并未安装有排烟管道，原审认定事实存在一定瑕疵，但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正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80元，由上诉人樊明华、曹凤琼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伍 静
审 判 员 廖小军
代理审判员 胡义昕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郧咏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