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04民初1293号
原告俞某某，男，汉族，住上海市。委托代理人俞文国，住同原告。委托代理人徐嬿，上海海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秦某某，女，汉族，住上海市。委托代理人陈文君(系被告母亲)，住同被告。原告俞某某诉被告秦某某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3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俞文国、徐嬿、被告秦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文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俞某某诉称，原、被告于2009年12月确立恋爱关系，于2010年初开始同居生活。上海市乌鲁木齐中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简称系争房产)原系原告爷爷的房产，后低价卖给了原、被告，系争房产的权利人登记为原、被告共同共有。2015年5月，经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调解，双方解除同居关系，并同时达成调解协议，约定系争房产归原告所有，原告应于2015年5月30日之前给付被告房屋折价款180万元，并同时约定若原告逾期支付，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被告支付利息，案件诉讼费6,100元由双方各半负担。协议达成后，2015年5月原、被告作为出售方与中介公司签订了总价为290万元的房屋居间协议。2015年6月1日原、被告共同与买受人就系争房产签订了买卖合同。为了避税，买卖双方约定房屋合同价为268万元，其余22万元作为装潢、厨卫设施等费用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同时原、被告又与买方就房款支付方式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买家将房款(除尾款外)直接支付至被告名下，被告在收到钱款后，扣除被告应得的房屋折价款后将余款支付给原告，协议同时约定了被告若逾期支付亦按同期人民银行的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系争房产的售房尾款3万元已由原告收取，但在买家将购房款中的287万元陆续支付给被告之后，被告仅支付给原告其中的77万元，其余款项全部占为己有，经原告多次催讨，至今仍未支付。现要求被告立即支付售房款余款287,082.31元，并要求被告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的贷款利率支付自2015年6月1日起至还清全部欠款为止的逾期利息。被告秦某某辩称，对原告陈述的身份关系及系争房产情况无异议，被告确系分多次陆续收到系争房产买方支付的钱款共计290万元，并已将其中的77万元支付给原告，另3万元尾款由原告自行收取。同意支付原告系争房产余下售房款，但不同意原告主张的金额，要求在剩余售房款中扣除民事调解书中原告应当支付的逾期利息，因买家系分多次支付房款，故要求逾期利息也应当分段计算；另根据房屋买卖合同，系争房屋的售房款实际应为268万元，其余22万元并非售房款，而是独立于房屋出售款的附属设施、设备及装潢补偿款，具有单独价值。因系争房产原装修、购置家用电器均系被告出资，故上述22万元应归被告所有，扣除后的余款同意支付给原告，并按同期人民银行同期利率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经审理查明，原、被告于2009年12月确立恋爱关系，于2010年初始同居生活于上海市乌鲁木齐中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屋。2010年11月原、被告共同出资购买了系争房产，权利人登记为原、被告共同共有。2015年5月，秦某某向本院起诉要求依法分割系争房产[(2015)徐民一(民)初字第3542号]，该案于2015年5月29日经法院调解，达成协议如下：“一、坐落于上海市徐汇区乌鲁木齐中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归被告俞某某所有；二、被告俞某某于2015年5月30日前给付原告秦某某房屋折价款1,800,000元；三、如被告俞某某逾期支付上述钱款的，则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秦某某支付利息；四、诉讼费6,100元由原、被告各半负担。”该调解书还明确系争房产当时的装修款等均由秦某某承担。2015年5月24日原、被告共同作为出售方，与买受方陈某、梁某某和满懿(上海)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协议第二条内容记载：二、总房价(含车位价格)：￥人民币2,900,000元(大写：贰佰玖拾万元整)(实际成交价甲、乙双方可在《房屋买卖合同》中另行约定)。2015年6月1日，原、被告与买受方陈某、梁某某就系争房产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和补充协议，该买卖合同约定：系争房产转让价款共计人民币2,680,000元；补充协议约定：买受方同意将现有装潢、厨卫设施、附属设施、设备另行补偿出售方22万元……。当日，原、被告又与买方另行签订了关于房款具体支付方式的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买受方将所有房款(除尾款外)以现金或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至秦某某名下，尾款以现金支付给俞某某。庭审中，原、被告一致确认：系争房产的买方陈某分别于2015年6月1日支付被告购房款10万元；2015年6月7日支付被告购房款70.4万元；2015年7月25日支付被告购房款56.6万元。中国农业银行于2015年9月8日分两笔向被告发放贷款共计150万元。被告于2015年9月9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支付售房款77万元。系争房产尾款3万元由原告自行收取。同时，双方一致确认，房款虽由被告实际收取，但原告仍愿意按照双方达成的民事调解书中的约定向被告支付逾期利息。原、被告对逾期付款应支付利息的计算期限、利率及具体金额达成一致意见，确认逾期付款期限为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9月8日，逾期付款利息的年利率统一按4.6%计算，按买受方实际支付购房款的时间，以分段方式计算上述原告应当支付被告购房款的逾期利息，并据此一致确认原告在上述期限内应当支付的逾期利息金额为13,500元;同时确认《民事调解书》中约定的诉讼费3,050元原告尚未向被告支付;上述两项费用合计16,550元在被告向原告支付剩余房屋出售款时一并扣除。庭审中，原告申请当时签订《居间协议》、《房屋买卖合同》时的委托的中介公司工作人员张某出庭作证。证人张某到庭证明：证人原系爱屋吉屋房产中介公司工作人员，现为链家房产公司工作人员，2015年5月，证人代表中介公司促成了原、被告签署系争房产买卖《居间协议》及《房屋买卖合同》；双方约定房屋总价为290万元，应买受方要求，并经双方协商，为合理避税，在《房屋买卖合同》中将房价确定为268万元，并同时签订了金额为22万元的补充协议，协议中约定的装潢、厨卫设施及附属设施等并非单独定价，应为《房屋买卖合同》不可分割的部分。证人张某同时称系争房产出售时，周边房屋的均价在5.2万元左右，原、被告虽当时因急于出售房屋，但290万元的总价是符合当时房屋市场价值的，如按照268万元，则价格过低，不符合当时的市场行情，且当时中介公司亦是按照290万元的房价收取房屋买卖居间费用的。被告对证人的身份未表示异议，但坚持认为系争房产总价为268万元，其余22万元因不涉及房屋买卖契税，应为单独约定的装潢、设备款。原告还提供了系争房产买受人陈某、梁某某的情况说明一份，大致内容：系争房产总价为290万元，不存在其他家具、装潢等附属设施的另外付款问题。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原告还提供了向被告及被告母亲单位发送的剩余房款催讨函及相关邮寄凭证，证明原告曾多次向被告催讨拖欠的房款，被告称没有收到过该些信函，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原告另提供(2015)徐民一(民)初字第3542号案件于2015年5月20日在本院所做调解笔录，证明调解协议达成之时，被告仅要求取得180万元房屋折价款，并未提及装潢和设施设备。被告则认为当时双方确系针对房屋折价款进行了约定，也未提及装潢和设施设备，但系争房产在2010年购买时房价共计170万元，原告支付了32万元，其余138万元均由被告支付，原告当时也确认了其余装修费用约20万元均由被告承担。被告提供2010年10月23日至2011年9月21日工商银行尾号4947账户交易明细，主张被告分多次向原告账户转账支付共计124,870元用于系争房产的装修及家电、设备添置。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被告购买过设备装潢等。以上事实，除原、被告陈述外，另有(2015)徐民一(民)初字第3542号民事调解书、系争房产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两份、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调解笔录、被告名下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并经庭审质证，应予认定。本院认为，原、被告对(2015)徐民一(民)初字第3542号民事调解书中约定的原告逾期付款应支付利息的计算期限、利率以及利息具体金额已达成一致意见，同时确认系争房产在出售后除尾款3万元之外的售房款均由被告实际收取，原告仍愿意按照上述民事调解书的约定向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故对被告要求在剩余房款中扣除调解协议中原告自愿支付房款逾期利息的请求，本院予以准许。另对于民事调解书中约定的诉讼费分担，双方合意在本案被告应当支付的剩余房屋出售款中予以扣除，本院亦予以准许。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被告于2015年6月1日与案外买受人签订的系争房产装潢、厨卫设施及附属设施、设备费用补偿款22万元是否属于房款以及应当归谁所有。法律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力、履行义务均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本院在综合本案的全部案情、双方的举证、质证、证人证言及民间房屋买卖交易中的普遍现象，采信原告的主张。具体理由如下：首先，2015年5月24日原、被告共同作为出售方，与买受方陈某、梁某某和满懿(上海)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签订了系争房产的《居间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系争房产总房价款290万元。协议签订之时，被告明知其对系争房产投入了装修和设备等，但该协议中并无关于设备、装潢等的约定，故290万元就是系争房产出售时的房价；当时的房屋中介公司工作人员即证人张某的证言也证实了该事实；其次，在原、被告与买受方签订居间协议、明确系争房产总房价为290万元之后，在2015年6月1日，原、被告与买受方就系争房产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却约定系争房产转让价款共计人民币268万元，而当时上海的二手房房价普遍上涨，系争房产的出售价在数日前的居间协议约定的290万元的前提下，没有任何缘由地降价22万元，但同日买卖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一》，即设备、装潢款22万元，两项相加，恰巧等于290万元，故有理由相信当时当事人为了避税而采取的规避行为，该行为虽属不当，但该22万元绝非独立于房款的其他补偿款；再次，原、被告在本院于2015年5月29日达成民事调解书中，双方明确系争房产归原告所有，原告给付被告房屋折价款180万元，该金额应该是恒定的，即无论该房屋的实际成交价是多还是少，均与被告无关，其仅能够按照本院民事调解书获取180万元补偿款；现因本市一段时间房产市场比较活跃，在双方达成系争房产补偿金额后房屋的成交价普遍上涨，应与被告无关，当然，如果房屋成交价下降了，也应该由原告自负；最后，如果确实存在22万元的设备、装潢补偿款，在原、被告与买受方签订了系争房产的《房屋买卖合同》之后，被告应该明知买受方除了要给付房屋出售款外，还要给付设备、装潢补偿款，而原、被告此后签订的协议只对房屋出售款的逾期支付利息作出约定，而对于22万元的设备、装潢补偿款只字未提，而系争房产又是归俞某某所有的，被告不可能对远大于逾期利息的22万元视而不见、不做任何的约定。综上，双方争议的所谓的22万元装潢、设施、设备补偿款，其实是系争房产的部分房款，原告的诉讼合法有据，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秦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俞某某283,4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54元，由原告俞某某负担303元、被告秦某某负担5,55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敏
人民陪审员 毛静芳
人民陪审员 吴耀进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忆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