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2刑初42号
公诉机关厦门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2，男，1954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系被害人陈某3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女，1957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陈某3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男，2007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陈某3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之法定代理人张碧??，女，1982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系被害人陈某3之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之母。
以上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之共同诉讼代理人陈耿阳、李琳琳，福建明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人肖才元,男，1963年5月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9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李玉林，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厦门市人民检察院以厦检诉一刑诉[2017]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肖才元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3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陈某3的父亲陈某2、母亲黄某、妻子张碧??、儿子陈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经审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30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厦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阮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陈耿阳、李琳琳，被告人肖才元及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李玉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起诉书指控，2016年9月24日上午8时许，被告人肖才元雇请他人在其位于厦门市集美区住家墙外侧安装排水管。在其住家斜对面居住的邻居被害人陈某3见状认为排水管所占地块存在权属纠纷，遂阻止施工并与被告人肖才元发生争执。后双方分别拨打村干部电话要求调解未果，被告人肖才元继续施工，被害人陈某3则将其围墙外铺设的排水管扯掉。被告人肖才元遂从家中拿一把单刃西餐刀至围墙外找到坐在龙眼树下的被害人陈某3并朝其腹部捅刺，并不顾被害人陈某3求饶，连续朝其胸部、腹部捅刺数刀至其倒地，之后仍继续朝其脖子捅刺致被害人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陈某3系胸部被单刃锐器捅刺至心脏破裂大失血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肖才元将作案用西餐刀放在住处客厅并离开现场，其步行至井社路口时，接到该村治保主任吴某1电话劝说其自首。肖才元表示同意并留在原地等候。随后，被获知消息赶来的派出所民警抓获。归案后，被告人肖才元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为支持指控，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肖才元，并宣读和出示了以下证据材料：1.尖刀、血迹等物证照片；2.户籍资料、通话清单、接报警单、出警记录；3.证人陈某5、林某、陈某4、张碧??、吴某1等人的证言；4.被告人肖才元的供述和辩解；5.厦门市公安局集美分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厦门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庭科学DNA鉴定书；6.现场勘验记录及照片、被告人肖才元及证人陈某5、林某等人对涉案人员、物品、地点的辨认笔录；7.到案经过、情况说明及相关诉讼法律文书等。
起诉认为，被告人肖才元因邻里纠纷，持刀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肖才元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2、黄某、张碧??、陈某1诉请判决，被告人肖才元赔偿丧葬费32160元（币种人民币，下同）、死亡赔偿金92507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25369.8元、交通费5000元、误工费2571元、精神损失赔偿金100000元（已当庭撤回），共计经济损失1690174.8元。为支持诉请，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交了户籍资料、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厦门市公安局后溪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厦门飞鹏工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等证据材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代理人提出同样的代理意见。
被告人肖才元对起诉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辩称其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求表示愿意依法赔偿。
被告人肖才元的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应当认定为故意伤害罪；2.肖才元具有自首情节，到案后对事实始终如实供述；3.肖才元系合理修缮自家排水设施，被害人强加干涉引发本案，存在重大过错；4.本案系因邻里纠纷矛盾激化引发，肖才元并无前科劣迹，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对附带民事诉讼部分提出的代理意见是：1.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2.交通费没有票据支持，应当在合理范围内赔偿；3.张碧??的误工费不应支持。
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24日8时许，被告人肖才元雇请工人在厦门市集美区的住家围墙外侧安装排水管。居住在斜对面的邻居被害人陈某3（男，殁年35岁）见状认为排水管所占地块存在权属纠纷，遂上前阻止施工并与肖才元发生争执。双方分别拨打村干部电话寻求调解，等待期间，肖才元让工人继续施工，陈某3则将围墙外侧下沿铺设的排水管扯掉。肖才元从家中拿出一把单刃西餐刀藏于腿侧，走到围墙外找到陈某3朝其腹部捅刺，并不顾陈某3求饶，连续捅刺胸部、腹部数刀致其倒地，之后继续朝其颈部捅刺，陈某3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陈某3系胸部被单刃锐器捅刺致心脏破裂大失血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肖才元将作案所用西餐刀冲洗后放回客厅并出门，途中多次拨打“110”报警电话，步行至井社路口时，接到村治保主任吴某1电话劝说其自首，肖才元表示同意并留在原地等候。随后，被赶至现场的民警抓获。归案后，被告人肖才元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厦门公安局指挥情报中心接报警单、厦门市医疗急救中心出警记录、厦门市公安局后溪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厦门市公安局集美分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及相关强制措施等诉讼文书，证实本案案发后接警、侦破及被告人肖才元作案后现场等候、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2．物证尖刀、上衣、裤子、拖鞋的照片及提取笔录、扣押清单、随案移送赃证款物品清单，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从肖才元住处厦门市集美区一楼室内方桌上提取作案工具尖刀1把，向肖才元提取案发时所穿的上衣1件、裤子1条、拖鞋1双及血样1份。
3．被告人肖才元的户籍材料和前科查询材料、被害人陈某3的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肖才元和被害人陈某3的自然身份情况。
4．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中心现场位于厦门市集美区西侧围墙外的空地；被害人陈某3的尸体位于，头部朝南、脚部朝北，呈仰卧状；现场提取到血迹2处，在新村小学里65号楼房一楼室内方桌上提取到尖刀1把，刀刃上有血迹，中间有一弧形缺口，刀柄长13厘米、刀刃长21厘米、刀刃宽4.5厘米。
5．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6年9月24日14时许对被告人肖才元进行人身检查，发现肖才元右环指0.7厘米创口、右小指1厘米划伤、右上臂3×3厘米片状擦伤。
6．厦门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厦公鉴[2016]2938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厦门市公安局集美分局物证鉴定室（厦）公（集刑）鉴（尸检）字[2016]1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1）经对案发现场提取的血迹、尖刀和被告人肖才元衣物血迹、血样及陈某3血样进行DNA检验和同一认定，现场地面血迹、条石上血迹、尖刀刀刃血迹、肖才元案发时所穿上衣、外裤上血迹均检出STR分型与陈某3一致，似然比率为3.68×1020；尖刀刀柄血迹检出STR分型为混合分型，不排除包含陈某3、肖才元生物学成分。（2）陈某3头部、胸背及四肢共15处创口，创道长6.5-15厘米不等，其形态特征均为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一段钝一端锐或两创角锐，符合单刃锐器捅刺或切割所致损伤特点，肖才元住处提取的尖刀可以形成上述损伤；左上臂、右前臂及左大腿划伤，符合锐器刃部切划所致损伤特点；右上臂片状擦伤，符合与钝器物体相互作用所致损伤特点；尸体解剖见左侧胸腔大量积雪及血凝块，心包腔积血75毫升，心脏左心室2处创口，创深达心室腔，其他脏器呈缺血性改变，结合尸表检验尸斑浅淡，粘膜苍白等缺血性改变、着衣浸染多量血迹，确认死者系胸部被单刃锐器捅刺致心脏破裂大失血死亡。鉴定意见为陈某3系胸部被单刃锐器捅刺致心脏破裂大失血死亡。
7．被告人肖才元与证人吴某1的通话清单，证实案发期间二人的通话情况。肖才元于2016年9月24日10时04分至30分在厦门市集美区多次拨打“110”电话，吴某1于当日10时18分至54分多次与肖才元通话。
8．证人陈某5（目击者）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9月24日9时50分许，其路过肖才元家时看到肖才元和陈某3发生纠纷，陈某3站在院子门口，上前了解得知，肖才元贴着自家围墙外侧布排水管到围墙外角处的下水道，陈某3认为围墙外的地是他家的，就前去阻止，肖才元认为排水管贴着自家围墙，不关陈某3的事。两人都打电话叫村里工作人员来调解，陈某3坐在一旁的龙眼树下等。工作人员还没到场时，肖才元家的泥水工人继续施工，陈某3就将已摆好的排水管拉起来，阻止肖才元倒水泥，然后坐在石头上。不到一分钟后，肖才元从家中走出来，手别在背后，握着一把约30厘米的尖刀。陈某3站起来，肖才元骂了陈某3一句，同时拿出尖刀连续捅刺陈某3的腹部，陈某3用手阻挡边后退边说“对不起”，肖才元没有停手，继续用刀朝陈某3挥舞和捅刺腹部，还扎了脖子一刀。其怕被误伤没敢拉架，就在旁边劝肖才元。陈某3的妻子闻声赶到，也不敢上前，在旁边劝。陈某3被捅倒地后，肖才元还蹲下去用刀捅了几下。陈某3的妻子捡了一根树枝去敲肖才元，肖才元才停手握着刀走回自己家。其看到陈某3在地上抽搐了两下，脸色苍白，就拨打了“120”电话，后听说到场医务人员称陈某3已经死亡。证人陈某5辨认出被告人肖才元和被害人陈某3。
9．证人林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暂住在肖才元家二楼，案发当日早上，其看见肖才元和一个工人在院子里打石头，准备做水槽排水，就一起帮忙。一男子（后经辨认系陈某3）跑进院子制止工人和肖才元，肖才元称地是自己的，凭什么不让做，陈某3就给队长、治保主任打电话，其和工人泡茶。过了一会，肖才元让工人继续做水槽，其没有继续帮忙，走到大门口跟别人聊天。几分钟后，肖才元从其身边经过，走出院子往左。其听到围墙外有男子“啊”了一声，又有一名女子喊肖才元的外号，其知道是打架了，就上二楼想看下情况，但围墙外被一棵龙眼树遮住了看不见。其下来走到一楼院子时，见肖才元全身是血坐在门前台阶上，工人站在旁边，肖才元称“不关你们的事情，骑摩托车出去”，其就和工人骑摩托车去茶叶店泡茶。后肖才元到茶叶店，对其说杀人了要自首，将一串钥匙让其转交给他儿子。其未看到具体经过，也不知道肖才元和陈某3有无纠纷。证人林某辨认出被告人肖才元和被害人陈某3。
10．证人陈某4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日8时许，其到肖才元家做水泥工，约一个小时后，听到肖才元和一个年轻男子（后经辨认系陈某3）在围墙门口争论土地的事情。后陈某3突然来叫其停工，肖才元叫其继续做，其只好和另外一个帮忙的人坐下泡茶，肖才元也一起泡茶。休息一会儿后，其继续做工时发现排水管不见了，就告知肖才元，肖才元过来看后气汹汹的走了。其只顾着做工，不久后听到围墙外一名女子喊肖才元的名字，正要出去看时，肖才元从围墙外走进来，上衣腹部和裤子都有血迹，手上还拿着一把尖刀，衣服后面也破了，走到水池边将刀扔进去，坐在大厅门口台阶上，然后叫其不要再做了。其骑上摩托车离开。证人陈某4辨认出被告人肖才元和被害人陈某3。
11．证人张碧??（被害人陈某3之妻）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日9时许，其在家中四楼看到丈夫陈某3站在邻居肖才元家围墙边，对围墙内的肖才元说“围墙外的地是我们家的，你装排水管要跟我讲一下。”肖才元骂陈某3，二人就争辩起来，陈某3打电话叫村干部来调解，之后就没有再吵了，其去忙自己的事。过了一会儿，其下楼时听到外面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人喊“你不要打他”，出门就看见肖才元用一把尖刀一直捅陈某3上半身，其马上喊肖才元不要打，见没有停手，就找了一根木棍敲打肖才元的手，肖举起刀朝其挥舞，但没有砍。这时陈某3已经躺在地上，左手臂、左右胸口、脖子都有伤口，胸口一直冒血，其用手堵住，肖才元转身回自家院子。其用手机拨打“120”和“110”，后民警和急救车到场，抢救了一会儿说人已经不行了，就离开了。证人张碧??辨认出被告人肖才元。
12．证人吴某1（居委会治保主任）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9时许，其接到陈某3电话，称肖才元在他家地块装排水管，没有事先打招呼。其怕二人吵起来，就说不要打架，等其回去再处理。10时许，其接到村小组长肖某2祥电话，称陈某5说陈某3估计不行了，出事了。其就给肖才元打电话问怎么回事，肖才元说“给你们村干部打电话，你们都不来处理，才会发生这么大的事”，说完就挂了电话。过了一会儿，其接到后溪派出所所长陈国强电话，叫其劝肖才元自首。其就打电话给肖才元问在哪里，是否自首，肖才元说要自首，现在前进村西井社亲戚处，交代完事情就自首。约十分钟后，肖才元说在西井红绿灯路口等，其就打电话告知派出所所长。肖、陈某8平时为人都还可以。
13．证人吴某2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10时许，其路过肖才元家门口时，看见肖才元衣服破了，就问怎么回事，肖才元说今天是见其最后一次了，因为陈某3不让他埋一个排水管，双方吵起来了。其说大家都是邻居，何必为了这种小事吵架。后来其去移车，再回去时，警察已经到现场，这才知道肖才元把陈某3捅死了。肖、陈某8平时为人都还可以。
14．证人卢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上午，其路过肖才元家门口时，看见陈某3倒在地上，陈某3的妻子在旁边，听周边围观群众说二人打了架，就上前对肖才元说“你赶紧打120救人，赶紧去自首”，肖才元说了一句“要”，就回自家屋里，其也回家了。
15．证人肖某1（被告人肖才元某子）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份，其打算开一家西餐料理店，购置了一些刀具等工具，后因店没开成，工具都放在后溪新村家里的大厅门边的角落里，之后没有再去看，平时其没怎么在家。证人肖某1辨认出作案工具。
16．被告人肖才元的供述与辩解及辨认笔录，供称2016年9月24日上午8时许，其雇请水泥工“阿忆”（后经辨认系证人陈某4）和帮工“木生”（后经辨认系证人林某）做泥水，将院子围墙打个洞作为排水口，在排水口沿围墙外安装排水管将污水引流到下水道。8时30分许，邻居“玉弟”（后经辨认系被害人陈某3）到其院子，对其说水管不能安装，外面的地是他家的。陈某3不让水泥工陈某4做工，其让陈某4继续做，二人争执了约半小时，双方分别打电话给村干部要求协调，现场还有同村的陈某5在劝说。后来院子里的泥水做好了，开始从围墙的口子处安装排水管，排水管放好后准备用水泥固定时，陈某3在围墙外拉住水管扯起来。其很生气，就从客厅拿出一把儿子之前准备开西餐店用的尖刀，为免他人看见，右手持刀紧贴大腿处，出院子后看见陈某3坐在龙眼树下的石头上。其说“凭什么把我管子搞掉”，对方站起来说“就不让你做”，其上前用刀比划，但对方用右手向其左肩拍来，其就直接捅刺过去，没有特意朝哪个部位，有捅到胸腹部，其整个人都失控了，继续捅刺对方很多次，二人一起倒地。当时陈某5也在现场，站在六米左右远处。其站起来时，陈某3的妻子来到现场，拿木棍打其左肩，其清醒过来就没有还手，径直回到自家院子，去水槽洗手时顺便冲洗了刀，放回客厅桌子上，锁好门后出门。其觉得跑也没用，就想去投案，走出大门时遇到吴某2。其拿手机一直拨打“110”但打不通，走到西井路口找到前妻的姐姐，叫她转告前妻帮忙照顾其叔叔留下的两个智障儿子，并跟她说要去自首。后接到治保主任吴某1来电，其就说自己在西井路口，要去投案自首。吴某1说派出所在找其，在那边等就好。其就在西井路口等到警察将其带至派出所，得知陈某3已经死亡，后带警察到家里找到尖刀。被告人肖才元辨认出被害人陈某3、证人陈某4、林某和作案现场、作案工具。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2系被害人陈某3之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系被害人陈某3之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碧??系被害人陈某3之妻，与陈某3育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案发时为9周岁）一子。陈某3、陈某1均系城镇居民。张碧??因处理陈某3丧葬事宜请假18天被扣除工资2571元，日均工资142.83元。根据统计数据，2015年度厦门市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为5360元；2016年度厦门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6254元，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30867元。
以上附带民事诉讼的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2、黄某、陈某1、张碧??的户籍资料，厦门市公安局后溪派出所出具的家庭成员关系证明，证实四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和家庭情况，是适格的附带民事诉讼主体。
2．厦门飞鹏工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碧??系该公司员工，因处理配偶后事请假18天被扣除工资2571元。
关于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肖才元提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及其辩护人提出应当认定为故意伤害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从案发起因看，本案起于相邻权纠纷，肖才元在自家围墙外安装排水管，陈某3认为肖占据其家土地，将肖放好的水管拉开，进而引发肖从家中拿出西餐刀行凶，从犯罪动机的产生看肖才元系临时起意。从主观方面看，肖才元供称持尖刀捅刺陈某3时，“直接捅刺过去，没有特意朝哪个部位，有捅到胸腹部，整个人都失控了，继续捅刺对方很多次”，证实其系对陈某3要害部位不计后果的捅刺。鉴定意见证实，陈某3头部、胸背及四肢共15处创口，形态特征均符合单刃锐器捅刺或切割所致损伤特点，死因系胸部被单刃锐器捅刺致心脏破裂大失血死亡。肖才元作案所用西餐刀的刀刃长达21厘米，近距离捅刺陈某3身体要害部位等处多达15处，且不顾陈某3求饶，在陈倒地后继续捅刺其颈部，陈某3系当场死亡。综合分析本案中作案工具、行为手段等情节足以证实，肖才元主观上系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的危害后果。综上，被告人肖才元主观上具有非法剥夺被害人生命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积极行凶、杀害被害人的行为，起诉指控肖才元构成故意杀人罪正确。被告人肖才元及其辩护人该节辩解、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2．关于被告人肖才元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存在重大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从案件起因来看，被害人陈某3认为肖才元安装的排水管侵犯其相邻权，先口头阻止施工，二人均寻求村干部调解未果，后陈某3将排水管拉开，肖才元当即从家中拿出西餐刀将陈某3杀害，本案系因邻里纠纷引发。从陈某3的先行为看，其阻止施工的行为并未针对肖才元人身权，在财产权上亦未达到侵犯肖才元重大法益的程度，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被害人过错。辩护人该节辩护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
3．关于附带民事赔偿数额的计算认定问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2、黄某、张碧??、陈某1请求判决被告人肖才元赔偿：丧葬费32160元、死亡赔偿金92507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25369.8元、交通费5000元、误工费2571元，共计1690174.8元。被告人肖才元的诉讼代理人提出，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交通费应合理赔偿，张碧??的误工费不应支持。经查，第一，被害人陈某3及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系城镇居民，相关费用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第二，居民户口簿体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2退休前系坂头林场汽车司机，黄某系坂头林场工人，二人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依法不属于本案被扶养人范畴，故该二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第三，厦门飞鹏工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张碧??因处理配偶后事请假18日被扣除工资2571元，综合考虑本案情况，误工费酌情以7日计算认定。综上，依法可以支持的部分为：丧葬费32160元（5360元／月×6个月，按诉求标准计），死亡赔偿金925080元（46254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138901.5元（30867元/年×9年÷2人），交通费1000元（酌定），误工费1000元（按7日酌定，2571元÷18日×7日=1000元），共计人民币1098141.5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肖才元因邻里琐事纠纷，持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手段特别残忍，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肖才元犯罪以后留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肖才元故意杀人手段特别残忍，案发后未能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应予严惩，鉴于本案系因民间矛盾激化引发，可对其判处死刑，不立即执行。但肖才元所犯故意杀人罪情节恶劣，主观恶性深，依法对其限制减刑。被告人肖才元故意杀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2、黄某、张碧??、陈某1造成经济损失人民币1098141.5元，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肖才元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对被告人肖才元限制减刑。
三、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尖刀1把予以没收。
四、被告人肖才元应当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2、黄某、张碧??、陈某1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098141.5元。
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2、黄某、张碧??、陈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吕秋收）
审 判 员 （王敏重）
人民陪审员 （洪珊妹）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记 员（ 饶 珊 ）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规定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五十条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在死刑缓期执行期间，如果没有故意犯罪，二年期满以后，减为无期徒刑;如果确有重大立功表现，二年期满以后，减为二十五年有期徒刑;如果故意犯罪，情节恶劣的，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后执行死刑;对于故意犯罪未执行死刑的，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重新计算，并报最高人民法院备案。
对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累犯以及因故意杀人、强奸、抢劫、绑架、放火、爆炸、投放危险物质或者有组织的暴力性犯罪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犯罪分子，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对其限制减刑。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被侵权人死亡的，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费用，但侵权人已支付该费用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
“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