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深中法民二终字第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某。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纵某，广东XX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圣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季某，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任某，广东XX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某、何某因与被上诉人圣某公司债权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0）深南法民二初字第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1月25日，蒋某向圣某公司股东会出具一份《申请书》，内容为：”本人蒋某（身份证号码：452501197304301218）在深圳市圣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原名称为深圳市圣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股东会委托本人经营公司期间，未能尽到勤勉义务，加上本人工作能力有限，未能给公司带来盈利，反而造成了亏损的局面。不仅把所有投资人的投入股本全部亏尽，而且还欠玉柴等其他单位和个人的款。本人感觉愧对公司股东会的信任，也违背了本人和公司签订的相关协议，违背了本人对股东的承诺。经再三思考，本人申请退出公司，以免给公司造成更大的损失。本人在公司共占25％的股份，在此正式向公司股东会申请无偿转让本人20％的股权于公司股东季某，5％的股权无偿转让于公司股东李某。本人保证对拟转让给季某、李某的股权拥有完全、有效的处分权，保证股权未被查封，保证该股权没有质押或附带任何其他第三方义务，并免遭第三人追索，否则应由本人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本人特申请公司不要按协议条款执行：要求我承担全部责任和损失。本人愿意按照出资比例承担本人退出公司之日前公司债务。请公司股东会审议本人的申请。”
同日，季某、李某、蒋某签署《深圳市圣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协议书》，约定：”深圳市圣某物流有限公司一成立，决定以委托经营的方式运作。股东一致同意由蒋某先生任公司总经理，并委托其经营，全面主持整个公司的所有工作，确保公司运作正常，并确保各股东投入的资金没有任何风险之外还有适当的盈利，否则愿意承担因此引起的全部责任和损失。””自公司成立至2007年12月31日止，委托经营期间，公司的整个经营状况一直处于亏损状态，已导致直接亏损共计人民币叁佰柒拾陆万陆仟伍佰柒拾陆元玖角陆分（￥3766576.96），其中亏损掉投入的股本总计人民币贰佰叁拾伍万陆仟壹佰贰拾伍元整（￥2356125.00）），股本中含蒋某投入的股本计人民币柒拾玖万贰仟肆佰伍拾元整（Y792450.00）；李某投入的股本计人民币叁拾玖万肆仟壹佰零贰元伍角整（￥394102.50）；季某投入的股本计人民币壹佰壹拾陆万玖仟伍佰柒拾贰元伍角整（￥1169572.50），外部尚欠债务共计人民币壹佰肆拾壹万零肆佰伍拾壹元玖角陆分（￥1410451.96）。2008年元月仍处于亏损状态。为了控制损失的不断加大，同意蒋某主动提出退出深圳市圣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申请：因为在委托经营期间，未能尽到勤勉义务，加上本人工作能力有限，未能给公司带来盈利，反而造成了亏损的局面，不仅把所有投资人的投入股本全部亏尽，而且还欠玉柴等其它单位和个人的款。””各股东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亏损理应由蒋某全额负责。但考虑到朋友情感，其余二位股东也主动承担其亏损中的一部分。蒋某除承担自己的投资款已亏损之外，对尚欠外债共计人民币壹佰肆拾壹万零肆佰伍拾壹元玖角陆分（￥1410451.96），承担其债务计人民币伍拾壹万玖仟贰佰捌拾陆元陆角玖分（￥519286.69），其余部分由李某承担其债务计人民币贰拾肆万肆仟玖佰零贰元伍角叁分（￥244902.53），季某承担其债务计人民币陆拾肆万陆仟贰佰陆拾贰元柒角肆分（￥646262.74）”，等等。
另查，蒋某、何某于2002年9月30日在玉林市玉州区名山镇登记结婚。圣某公司认为蒋某、何某是经合法登记结婚的夫妻，上述债务是在蒋某、何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何某应对蒋某的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圣某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蒋某向圣某公司支付欠款519286.69元，何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蒋某在《深圳市圣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协议书》中承诺承担圣某公司经营亏损519286.69元，在没有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是蒋某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述协议书所确认的债权债务关系原审法院依法予以保护。因此，圣某公司请求蒋某支付上述款项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蒋某的上述债务发生在蒋某、何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蒋某的上述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蒋某、何某共同偿还。何某虽然主张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是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情形，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此项抗辩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蒋某、何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圣某公司支付欠款519286.69元。案件受理费8993元、财产保全费3116元，合计12109元，由蒋某、何某共同负担。蒋某、何某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蒋某、何某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混淆法人债务与自然人股东债务。本案债务系公司亏损之债务，而非股东个人之债。圣某公司的债务应由公司自行承担，蒋某仅以出资额为限来承担责任，且蒋某已经将自己的股权无偿转移给股东季某及李某，己无出资额及股权了，故无需再对法人之债负责。二、季某、李某与蒋某之间的协议书关于蒋某承担债务之约定无效。此约定完全违背了《公司法》的规定，将法人之债与股东之债混同，使之无法区分。蒋某在经营公司时不存在滥用股权的情形，因此关于其承担法人之债的约定违背法律规定，理应归属无效条款。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涉及的问题系公司之债是否应由股东用出资额之外的欠款来承担及对于此问题能否自由约定。蒋某、何某认为争议问题应适用《公司法》之规定，而不能简单依据《合同法》来判定涉案协议。公司在资不抵债的情形下只能宣告破产，而不能让股东个人去偿还法人之债，此做法破坏了”有限责任公司”的有限原则，加重了股东的责任，使之变为无限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圣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圣某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所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蒋某在一、二审庭审中均表示2008年1月25日其向圣某公司股东会出具的《申请书》及其与圣某公司另两位股东季某、李某共同签署的《深圳市圣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协议书》属实。
本院认为：虽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蒋某作为圣某公司股东应以其认缴的出资额792450元为限对圣某公司承担有限责任，但法律并未禁止股东自愿超过出资额限度对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圣某公司三股东蒋某、季某、李某于2008年1月25日签署的《深圳市圣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协议书》系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蒋某、何某应依《深圳市圣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协议书》约定向圣某公司承担支付欠款519286.69元的民事责任。蒋某、何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993元，由蒋某、何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炜
审判员 张 尧
审判员 张 新 文
二〇一一年一月四日
书记员 伍芹（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