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淮中民终字第00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圣元营养食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田竹，江苏天哲（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胜男，女，汉族，1979年8月2日生，工人。
委托代理人孙海斌、刘佳佳（实习），江苏光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圣元营养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元公司）与被上诉人周胜南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6日作出（2013）淮小民初字第1310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圣元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圣元公司委托代理人田竹、被上诉人周胜南及其委托代理人孙海斌、刘佳佳（实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12月4日，被告周胜男以原告圣元公司以及案外人淮安同飞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飞公司）为被申请人就经济补偿金、加班工资等向淮安市淮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
仲裁委查明：圣元公司以及同飞公司均为依法成立的独立企业法人，两者为经销合作关系。周胜男于2010年12月21日应聘到圣元公司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圣元公司未为周胜男缴纳社会保险费。圣元公司按月通过邮政储蓄银行发放周胜男工资报酬，周胜男月均工资为1300元。2012年11月15日，周胜男向圣元公司部门负责人郑经理发送电子邮件，要求与圣元公司、同飞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仲裁委依据劳动合同法等有关规定，裁决：一、从2012年12月4日起解除周胜男与圣元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由圣元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周胜男经济补偿金2600元、2011年1月22日至2011年12月2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每月二倍工资14300元，合计16900元；二、对周胜男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现原告圣元公司对仲裁裁决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审理中，被告周胜南为证明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向原审法院提供从电子邮件中打印的入职通告、员工登记表、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原告在淮安人才网发布的招聘信息打印件以及加盖“圣元营养食品有限公司淮安办事处”印章的工作证明、工资表等证据材料。被告提供的入职通告电子邮件打印件显示发件人为“zhengqinghe05﹤zhengqinghe05@163.com﹥”，发件时间为2010年12月21日，主要内容为：淮安办事处招聘周胜男为电访员，暂时负责淮安行政区域内电话预约工作，该邮件附件为周胜男员工登记表。被告提供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系邮件打印件，该证据载明收件人为“郑经理〈zhengqinghe05@163.com〉，邮件内容为：圣元公司（淮安办事处）领导：因贵公司长期不与我签订劳动合同，未为我缴足社会保险，如贵公司不签订合同、补足保险，我将与贵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被告提供的网上招聘信息打印件载明，“圣元公司淮安办”于2010年12月8日在淮安人才网发布招聘电访员等岗位职工，电访员基本工资为1200-1500元，另有考核等补助，总收入1800-2100元，联系人为郑清河，简历发送邮箱为：zhengqinghe05@163.com。被告提供的工作证明形成时间为2012年8月13日，主要内容为：兹有我公司周胜男同志自2010年12月至2012年7月期间，在本公司从事电访员工作，表现良好。被告提供的工资表，载明同飞公司为经销商，开户行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淮安市城南乡支行。
对于被告周胜南提供的入职通告等从电子邮件打印的证据材料，原告质证认为系邮件打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证明原告公司向被告发送邮件和材料。对于解除劳动关系通知邮件，原告认为无法确定真实性。对于网上发布的招聘信息，原告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于工作证明，原告质证陈述原告公司未在淮安成立专门的办事机构，没有刻印过工作证明上的印章。对于被告提供的工资表，原告认为被告应和同飞公司有关系，不能证明原告向被告发放工资。对于郑清河身份，原告陈述其曾任淮安区域经理。庭审中，原告又称，被告主张已超过仲裁时效。
原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向淮安市人才市场左香莲总经理进行调查，左香莲确认被告提供的网上招聘信息是淮安人才网受“圣元公司淮安办”委托发布的。原审法院为核实被告工资发放情况，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淮安市分行调取2012年8月31日、9月21日被告银行帐号×××1375转帐情况，转入金额分别为2195元、850元，转账人不是原告圣元公司，也不是同飞公司，被告陈述转入的是工资。原审法院向同飞公司总经理殷飞调查，殷飞陈述，被告周胜男不是其公司招聘的员工。被告另陈述其刚入职时工资每月1300元，另有200元补贴。
审理中，被告陈述其于2012年8月8日之后不再到原告处上班，2012年11月15日发邮件要求签订合同，补缴社会保险，原告公司未答复，后在2012年12月4日提起仲裁。
原审原告圣元公司诉称：被告不是原告公司员工，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工作地点、工作时间、工资发放等均非原告负责。被告在劳动仲裁时所提供邮政储蓄银行相关材料不能证明是原告每月发放工资给被告。往来邮件是电子资料，来源不清。综上，请求法院判决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不支付被告二倍工资等费用。
原审被告周胜男辩称：对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查明的事实和裁决主文内容都无异议，请求法院依仲裁裁决主文内容判决原告支付被告相关费用。
原审认为：用人单位因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双方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发生争议的，应采取综合认定的方法，即应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原告否认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对被告所举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均提出异议，但根据法院向淮安人才网负责人的调查内容以及原告陈述，可证明原告曾通过淮安人才网招聘电访员等岗位员工，郑清河是原告淮安地区负责人。被告提交的工作证明、入职通告等证据，原告虽不予认可，但结合原告曾以“圣元公司淮安办”名义招聘员工，被告所举入职通告等邮件发件人名称与原告在淮安人才网留下的邮件收件人一致等因素，且原告也未能提交任何反驳证据，故认定原告曾于2010年12月21日招聘被告作为公司的电访员，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原告诉称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原告是否应支付被告二倍工资的问题。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原告未能提交与被告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的证据，结合被告陈述，原告应自2011年1月22日起至2011年12月21日止，支付被告二倍的工资。原审法院根据原告发布的招聘信息中电访员每月工资待遇以及被告陈述等因素，确定以月均工资1300元计算被告应得的二倍工资，其差额部分应为14300元。审理中，原告主张本案已超过仲裁时效，被告认为其2012年12月4日提起仲裁，未超过时效。对此，原审认为，对于二倍工资中属于用人单位法定赔偿金的差额部分，劳动者申请仲裁的时效应适用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即从用人单位不签书面劳动合同违法行为结束之次日起开始计算一年，劳动者如在用人单位工作已满一年的，时效应从一年届满之次日起计算一年。本案被告在原告处工作满一年之日为2011年12月20日，时效自次日起计算一年，被告提起仲裁时并未超过时效，故对原告该诉称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原告是否应支付被告经济补偿金问题，原审认为，根据被告陈述，其在2012年8月8日起就已离开原告处，不再提供劳动，可认定被告系自动离职，劳动关系自此应已解除，且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当时离职原因，并已履行告之程序。之后被告再以原告未与之签订合同，补缴社会保险为由，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不应支持。调解未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八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圣元营养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周胜男二倍工资差额部分14300元；二、驳回原告圣元营养食品有限公司要求确认与被告周胜男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圣元公司负担。
一审宣判后，圣元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关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错误。1、淮安市人才市场左香莲的调查笔录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如该广告确实是上诉人委托发布的，应提供相应手续；2、被上诉人提供的淮安人才网发布的招聘信息均为打印的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确认；3、被上诉人提供的盖有“圣元营养食品有限公司淮安办事处”印章的工伤证明真实性也无法确认；4、被上诉人提供的邮件往来，真实性同样无法确认；5、一审法院无法认定被上诉人工资是谁发放，上诉人认为该事实是本案的核心问题，希望二审法院查清此事实；6、被上诉人在申请仲裁时主张的主体是其与上诉人圣元公司和同飞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说明自己也不能确认与谁形成劳动关系，如上诉人所举证据是真实的，那也只能是与同飞公司形成劳动关系。二、关于法律适用部分。依据劳动仲裁法规定，申请仲裁时效为一年，被上诉人在申请仲裁时已过仲裁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经查，一审中，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从电子邮件中打印的入职通告、员工登记表等一组证据。经法院向淮安市人才市场左香莲总经理核实，其确认网上招聘信息是受淮安人才网“圣元公司淮安办”委托发布的，以上事实足以认定被上诉人周胜南系圣元公司招聘，上诉人虽予以否认，但在诉讼中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认定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正确。上诉人要求二审法院查清被上诉人工资系谁发放等事实，因该事实均不能影响本案结果，故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上诉人周胜南申请仲裁是否已过仲裁期限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即时效为一年。从用人单位不签书面劳动合同违法行为结束之次日起开始计算一年，劳动者如在用人单位工作已满一年的，时效应从一年届满之次日起计算一年。本案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满一年之日为2011年12月20日，时效自次日起计算一年，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申请仲裁的时效未超过一年正确。综上，一审法院对此案判决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圣元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勇
审判员 赵骏飞
审判员 钱明芳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丁 然
附：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