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民终1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功友，男，1952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衡阳市石鼓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昀辉，北京安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耀德，男，1958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衡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志刚，湖南德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佳倩，湖南德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山盛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山县开云镇人民西路148号。
法定代表人：张秀乐，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兵，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景山西山东路34号（二楼）。
法定代表人：黄胜芬，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衡阳分公司，住所地衡阳市石鼓区古汉大道蒸水南堤交汇处。
主要负责人：何健生，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伍南方，男，1978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衡阳市雁峰区。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章保，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衡阳众盛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衡阳市蒸湘区蒸湘南路锡缘楼二楼。
法定代表人：封权忠，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章保，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肖文忠，男，1949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衡阳县。
上诉人肖功友、刘耀德因与被上诉人衡山盛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豪公司）、方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泰公司）、方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衡阳分公司（以下简称方泰衡阳分公司）、伍南方、原审被告衡阳众盛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盛公司）、原审第三人肖文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衡中法民一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肖功友、刘耀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昀辉、尹志刚、吴佳倩，伍南方及盛豪公司、方泰公司、方泰衡阳分公司、众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兵、杨章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功友、刘耀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支持肖功友、刘耀德一审时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肖功友、刘耀德是实际承包施工人，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按99定额直接结算，而非劳务承包（单包工）。1、从合同的连续性和内容约定来看，其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按99定额结算。所有转包方在合同中都注明仅收取管理费即瓜分19%的综合费，未参与实际施工。2、从合同的履行来看：（1）合同保证金全部是由实际承包人先交给肖文忠，然后由肖文忠直接交给盛豪公司100万元保证金，同时按伍南方指定转帐付给蒋光明80万元，其余140万元分二次交给了伍南方。（2）从临时设施包括大门、项目部办公楼、食堂、厕所、澡堂、施工用水、用电管网的铺设安装，办公用具的购置等所有费用，全部是实际承包人投资。肖功友、刘耀德进场施工后，自行购买主要材料、聘请施工人员、管理施工、负责检测，最后付款、结算均是通过肖功友、刘耀德进行。（3）从承包单价看，实际承包人除19%的综合费外，按99定额的直接费结算工程价款。肖功友、刘耀德承包的7、8号和14号三栋楼房的建筑面积为13234平方米，如果按当时的劳务承包单价240元/平方米计算，工程款只有3176160元，而被上诉人已付给肖功友、刘耀德7677922.3元。（4）项目部的管理人员工资都是由实际承包人按承包面积分摊承担。（5）从与盛豪公司的关系来看，凡涉及工程建设的方方面面，都是由实际承包人与盛豪公司和监理公司打交道。二、本案应按兴泰【2017】基鉴字第017号鉴定意见书来确定工程价款。1、鉴定应以方泰公司与盛豪公司签订的建筑施工承包合同为依据，严格按照该合同约定鉴定；2、补充鉴定将直接费外的管理费等费用取费标准从19个点改为4.5个点没有法律依据；3、兴泰【2017】基鉴字第017号鉴定意见书符合客观事实，除19个点外，其余直接费、材料调差费等相关费用应全归实际承包人所有。三、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逾期支付工程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向肖功友、刘耀德支付逾期付款期间的债务利息。四、在合同履行期间，由于被上诉人的原因，致使工程停工长达8个月之久，对此，被上诉人应承担停工损失。五、肖功友、刘耀德依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工程建设，被上诉人应及时返还保证金并承担至今未还的法律责任。六、根据合同约定，临时设施由肖功友、刘耀德建设，费用由盛豪公司承担，且肖功友、刘耀德实际承包的工程范围比原合同约定的范围缩小了一半，因此，盛豪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支付临时设施工程款及相关管理费、违约金等费用。
盛豪公司答辩称：1、盛豪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盛豪公司只与方泰公司有合同关系。2、肖功友、刘耀德也不是适格原告，盛豪公司合同项目主体发包人是盛豪公司，承包人是方泰公司，肖功友、刘耀德不是发包人也不是承包人，方泰公司也没有与肖功友、刘耀德签订分包合同，从其提供的证据来看，其不是工程的施工合同主体。肖功友、刘耀德与方泰公司的事情是他们之间的事情，与盛豪公司无关。
方泰公司、伍南方、方泰衡阳分公司答辩称：1、定额应该按照一审认定的进行确定，尹忠是特别授权，和方泰公司以及方泰衡阳分公司就工程款签订协议，明确约定按照99定额结算，这是参照了其他人结算的，本案工程不仅仅只涉及肖功友、刘耀德，该协议符合公平原则，也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2、伍南方是众盛公司职务代理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其民事责任由众盛公司承担。3、肖功友、刘耀德将235万元交给了肖文忠，肖文忠向盛豪公司缴纳100万元，该100万元已经退还。剩余的135万元肖功友、刘耀德应向肖文忠主张权利。4、肖功友、刘耀德没有举证证明停工损失数额，停工是因为现场施工问题造成整改停工，这些后果应由施工人自负其责。5、方泰公司和肖功友、刘耀德没有直接合同关系，肖功友、刘耀德只能在方泰公司得利的情况下主张不当得利。而且就不当得利的产生原因来看，方泰公司也不应承担任何责任。6、临时设施款的数额肖功友、刘耀德没有举证证明，而且还有其他施工方，其他施工方未主张该临时设施款。而且肖功友、刘耀德也不能既主张工程款又主张临时设施款。
众盛公司陈述称：同意方泰公司、伍南方、方泰衡阳分公司意见。
肖文忠陈述称：1、工程款结算应该依据方泰公司与盛豪公司达成的协议，依照司法解释，即使合同无效，只要工程质量验收合格，应该参照合同执行。一审判决在工程定额直接费上违反了合同约定，合同在通用条款约定得很清楚是可调价格合同，调差就是实际承包人应该获得工程价款，对方有意阉割，所以实际所得到的只有99定额基价。原审鉴定是错误的，支付给方泰公司的工程款有2300多万元，盛豪公司、伍南方无权得到这笔款项。2、临时设施的问题，实际承包人做了事，理应得到回报。支持肖功友和刘耀德的意见。
肖功友、刘耀德起诉请求:1.盛豪公司、方泰公司、方泰衡阳分公司立即支付肖功友、刘耀德工程款6610859.85元，并由伍南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盛豪公司、方泰公司、方泰衡阳分公司支付肖功友、刘耀德逾期付款利息1058129.75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6.5%，从2012年3月26日起计算至2014年12月28日，详见计算表），并支付自2014年12月29日起至判决下发时止的利息，同时，由伍南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方泰公司、方泰衡阳分公司返还肖功友、刘耀德保证金1770000元，并由伍南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盛豪公司、方泰公司、方泰衡阳分公司支付肖功友、刘耀德停工8个月的损失579940.03元，并由伍南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方泰公司、方泰衡阳分公司、盛豪公司立即支付肖功友、刘耀德项目部工程土建、办公设备设施、水电费、项目部管理人员工资等的费用857232.60元。2015年6月10日，肖功友、刘耀德申请追加众盛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元月5日，衡山县中信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包人，现为盛豪公司)与方泰公司(承包人)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位于衡山县衡山大道、工业大道、先农路间的一期工程一标共13栋房屋交给方泰公司承建，合同总价款暂定为3亿元，后实际动工的仅为6栋。2011年2月16日，方泰衡阳分公司与众盛公司签订一份《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方泰衡阳分公司将方泰公司取得的位于衡山县衡山大道的衡山县中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中信世纪城项目发包给众盛公司承建，并约定建筑面积为30万平方米，合同价款为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210元由众盛公司包干，建筑面积按实际施工的面积计算，众盛公司授权伍南方为本工程授权代表，具体负责与方泰衡阳分公司合同履行全过程及现场处理一切事务，该受委托人的法律责任由众盛公司负担；方泰衡阳分公司负责本工程所需的主要材料，也可委托众盛公司代购。合同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众盛公司一方由伍南方作为委托代理人签字并加盖了公司公章。同日，众盛公司授权伍南方在衡山县中信世纪城工程项目中作为众盛公司的项目负责人，负责处理该项目及相关的一切事务，所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由众盛公司承担，代理权限为全权代理。2011年3月15日，方泰公司聘任了项目经理、技术负责人、施工员、质检员等为衡山县中信世纪城一期项目部管理人员。后肖文忠从伍南方处取得了上述工程的承包权之后，将该项目的7号、8号楼分包给肖功友负责施工。肖文忠与伍南方或众盛公司均未签订书面合同。2011年4月15日，肖文忠与案外人张宏钦签订一份《方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衡阳分公司衡山县中信世纪城项目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书》，将14号楼分包给张宏钦负责施工，并在合同中约定工程造价按湖南省99定额的工程直接费进行结算，承包的方式为“一包五保”[包上交甲方(肖文忠)利费、保施工工期、保工程质量、保安全文明生产、保资金回收、保工程结算和竣工验收资料报公司存档]。后张宏钦又将该14号楼转给案外人宁卫、刘林施工，之后宁卫、刘林又将14号楼转给刘耀德施工。上述肖文忠到肖功友、刘耀德之间工程的转包，各方对各自相关的债权债务均已作了约定。2013年6月27日，衡山中信世纪城工程7、8、14号楼竣工验收合格。现肖功友、刘耀德已收到工程款7677922.30元。
2011年1月25日，方泰公司衡阳分公司与案外人蒋光明签订一份《项目工程经营承包合同》，约定将衡山县中信世纪城工程发包给蒋光明承建。2011年1月26日，蒋光明与被告伍南方、案外人李东儒签订一份《项目工程经营经济责任承包合同》，将上述工程转给李东儒、伍南方承建。上述两份合同并未实际履行。
对各方争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一诉争的工程价款。2016年8月5日，肖功友、刘
耀德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诉争工程价款进行鉴定，2016年8月29日，肖功友、刘耀德与方泰公司及方泰衡阳分公司之间就工程款的鉴定达成一致协议，各方均同意按照肖文忠与张宏钦于2011年4月15日签订的《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书》为结算基础，工程造价按照湖南省99定额直接费进行结算，以此来确定肖功友、刘耀德承建的7号、8号、14号楼的工程价款。一审法院据此委托湖南兴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诉争工程价款进行鉴定，2017年10月11日，湖南兴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兴泰[2017]基鉴字第017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经审查，该鉴定意见书主要依据方泰公司与盛豪公司之间的合同。2017年12月13日，湖南兴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兴泰[2017]基鉴字第017号补字补充鉴定意见书，根据该鉴定意见书，定额直接费为6933497.97元，单位工程总造价12857837.59元。盛豪公司辩称涉案工程的金额应以双方结算为准，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2014年1月26日签订《土建工程最终竣工结算总价确认单》，经审查，该份结算单结算的双方为建设单位盛豪公司和承包单位方泰衡阳分公司，肖功友和刘耀德虽然在该份结算单上签字，但其二人是作为方泰衡阳分公司方栋号的负责人签字，而不是作为其与方泰衡阳分公司的结算，该份结算单不能作为诉争工程款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众盛公司将从方泰衡阳分公司取得的诉争工程转包给肖文忠，双方未订立书面合同，在诉讼过程中，肖功友、刘耀德与方泰公司、方泰衡阳分公司各方一致同意按照肖文忠与张宏钦于2011年4月15日签订的《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书》为结算基础，工程造价按照湖南省99定额直接费进行结算，以此来确定肖功友、刘耀德承建的诉争工程的工程价款，是各方就工程价款结算达成的最终协议，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故依双方约定、根据司法鉴定结论确定诉争的工程款为6933497.97元。
(二)关于工程保证金。肖功友、刘耀德主张肖文忠先后分四次共交付保证金3400000元给方泰衡阳分公司，其中2011年1月30日交付1000000元；2011年1月28日交付800000元；2011年5月17日交付1200000元；2011年7月3日交付400000元。经审查，对于肖文忠代方泰衡阳分公司向盛豪公司交纳的1000000元，盛豪公司已经返还给肖文忠，肖文忠已予以认可，对于肖功友、刘耀德主张的其他几笔款项，因转账凭证及借条上均未注明款项性质，而肖文忠与伍南方之间除案涉纠纷外还有其他经济往来，故不能确定上述款项为诉争工程的保证金，肖功友、刘耀德及肖文忠可另行主张权利。
(三)停工损失。肖功友、刘耀德主张施工期间，因盛豪
公司管理机构重组以及未及时支付工程款等原因，造成肖功友、刘耀德停工时间达到8个月，损失达579940.03元。经审查，肖功友、刘耀德提供的证据六，只能证明衡山县建筑工程管理局曾对衡山中信世纪城一期项目下达整改通知书以及施工工地连续停工8个月一事实，但不能证明停工系盛豪公司或者方泰衡阳分公司的原因引起，亦不能证明具体损失多少;证据26系即《衡山中信世纪城7号、8号、10号、12号、13号、14号楼各栋号损失汇总情况》系单方面制作，盛豪公司不予认可，故不能作为确定停工损失的依据，故对肖功友、刘耀德主张停工的损失，不予支持。
(四)临时设施等费用。因肖功友、刘耀德承建诉争工程
的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的方式，按通常理解，上述费用应当包含在肖功友、刘耀德获得的工程款内，且肖功友、刘耀德、肖文忠与众盛公司、方泰衡阳分公司均未签订书面合同，又未能提供盛豪公司、方泰公司、方泰衡阳分公司应承担上述费用的依据，故对肖功友、刘耀德主张的上述费用857232.6元，不予支持。
(五)代扣代付款项。对于盛豪公司和方泰衡阳分公司提供的应从肖功友、刘耀德所得的工程款内扣除的费用的证据，肖功友、刘耀德认可盛豪公司代购电缆电线属实，但盛豪公司提供的金额为6栋的总金额；对盛豪公司提供的各楼栋班组负责人已领取的工程款，肖功友、刘耀德认可肖功友已领取83000元、刘耀德已领取84000元；对方泰衡阳分公司提供的代扣代付款项，肖功友、刘耀德认可刘耀德从方泰衡阳分公司(伍南方处)借支50000元属实，该款应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一审法院对上述肖功友、刘耀德认可的款项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2011年2月16日，方泰衡阳分公司与众盛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210元由众盛公司包干，由众盛公司购买部分材料，按图施工，该合同名为劳务分包，实为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众盛公司与肖文忠及肖功友、刘耀德之间虽未订立书面合同，但双方已实际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因合同双方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属无效合同。肖功友、刘耀德施工的工程已于2013年6月27日竣工验收合格，肖功友、刘耀德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肖功友、刘耀德申请众盛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但未对其提起诉讼请求。伍南方系受众盛公司授权对涉案工程进行管理，其责任应由众盛公司承担，伍南方不是适格被告，方泰衡阳分公司、方泰公司及盛豪公司应对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在审理过程中，肖功友、刘耀德与方泰衡阳分公司之间就工程款结算达成一致意见，均同意按照肖文忠与张宏钦于2011年4月15日签订的《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书》为结算基础，工程造价按照湖南省99定额直接费进行结算，是肖功友、刘耀德与方泰衡阳分公司之间就工程款的结算对之前约定的一种变更，该协议合法有效。根据司法鉴定结论诉争的工程款为6933497.97元，而肖功友、刘耀德已领取工程款7677922.30元，故对肖功友、刘耀德请求盛豪公司、方泰公司、方泰衡阳分公司支付工程款6610859.85元及利息，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肖文忠向盛豪公司交纳的保证金1000000元，盛豪公司已经返还给肖文忠，对于肖功友、刘耀德主张的其他几笔款项，因不能证明系诉争工程的保证金，故对肖功友、刘耀德请求盛豪公司、方泰公司、方泰衡阳分公司返还保证金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停工损失的问题，肖功友、刘耀德提供的衡山县建筑工程安全监督站、衡山县建筑工程管理局下达的整改通知书及工程项目部的整改回复等只能证明工地因施工现场安全措施不到位等原因导致停工，不能证明停工系被告方的原因所致，且肖功友、刘耀德未提供损失的具体依据，故对其该项诉讼主张，亦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肖功友、刘耀德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7057元，鉴定费178000元，由肖功友、刘耀德负担。
根据二审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和一审中当事人提供的相关合同，可以确认下列事实：方泰公司从豪盛公司取得涉案工程承包权后，其下属衡阳分公司以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形式，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众盛公司承包，此后，伍南方以众盛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将涉案工程转包给肖文忠组织施工，肖文忠向伍南方缴纳100万元保证金，向方泰公司蒋光明缴纳80万元保证金后，取得涉案工程分包权。2011年3月29日，肖文忠与肖功友、封木坤、张宏钦三人签订了《合伙人内部协议》，约定将涉案工程分三个工区交由肖功友、封木坤、张宏钦负责施工，肖文忠收取了三人的保证金，肖功友负责三工区3、4、7、8号楼，张宏钦负责二工区2、6、14、15号楼，封本坤负责一工区1、5、12、13号栋施工，各工区承包价按99定额直接费加建安营业税（代收代付）下浮1%交肖文忠，工程进度款的支付和工程结算均以方泰公司与中信公司所签合同为依据，并与之同步。张宏钦承接到二工区工程后，又与宁卫、刘林两人合作，后于2011年8月23日张宏钦退出合作，工程由宁卫、刘林负责继续施工，8月26日宁卫、刘林又将二工区的2号、14号楼工程转让给刘耀德施工。因发包人的原因，方泰公司总承包的工程项目中只有7、8、10、12、13、14号楼开工建设完成，其余楼栋未开工建设。
根据一审中盛豪公司提供的方泰公司质证无异议的涉案工程结算单等证据，本院补充查明：2014年1月16日，福建博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确定方泰公司总承包的衡山盛豪世纪城项目竣工结算总价为24055154.37元（土建工程23005390.31元，水电安装1049764.06元）。根据咨询报告，盛豪公司与方泰公司签署《土建工程最终竣工结算总价确认单》，确认衡山盛豪世纪城7、8、10、12、13、14＃楼土建工程结算总价23005390.31元，其中肖功友实际施工的7号楼土建工程3755319.69元，8号楼土建工程3783431.35元；刘耀德施工的14号楼土建工程3777536.21元。肖功友、刘耀德等各栋号长在各自施工的楼号结算表格部分签署了“同意按此结算”的意见。诉讼中，肖功友、刘耀德提出系在受胁迫下签字同意，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此后，盛豪公司与方泰公司又形成《衡山盛豪世纪城7、8、10、12、13、14号楼工程竣工结算情况汇总单》，核定各栋楼的结算价，并盖章确认。其中，肖功友实际施工的7号楼结算总价3907298.8元（土建工程3755319.69元，水电安装151979.11元），8号楼3939309.37元（土建工程3783431.35元，水电安装155878.02元）；刘耀德施工的14号楼结算总价3946624.79元（土建工程3777536.21元，水电安装169088.58元）。一审中盛豪公司还提供付款结算清单载明应方泰公司要求尚余1098148.28元工程款未付。
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肖功友、刘耀德主张的工程款如何确定；盛豪公司、方泰公司是否应当对肖功友、刘耀德承担责任；盛豪公司、方泰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赔偿临时设施费损失，返还保证金。
本院认为，上诉人肖功友、刘耀德虽然与方泰公司、盛豪公司没有签订施工合同，但涉案建筑工程系肖功友、刘耀德实际施工完成，对此事实各方没有争议。因此，肖功友、刘耀德系本案建筑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肖功友、刘耀德作为本案建筑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可以起诉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盛豪公司作为本案工程的总发包人，方泰公司作为本案工程转包关系的发包人都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案涉《建设施工合同》系发包人盛豪公司与总承包人方泰公司签订，内容合法有效，对双方产生法律约束力。盛豪公司与方泰公司已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方泰公司总承包的衡山盛豪世纪城7、8、10、12、13、14＃结算总价为24055154.37元，该结算行为和结果对盛豪公司与方泰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无需非合同当事人肖功友、刘耀德的同意。肖功友、刘耀德不仅对内系方泰公司的栋号长，同时也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盛豪公司与方泰公司结算签署了“同意按此结算”的意见，诉讼中主张受胁迫签字，但又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因此，案涉工程的工程造价应当以总发包人盛豪公司与总承包人方泰公司的结算价为准确定。一审在涉案工程造价已经结算的情况下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且两次鉴定结果在未计入施工利润和施工管理费的情况下分别超出盛豪公司与方泰公司的结算价106万余元和209万余元，显然与结算事实不符，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争议工程造价的依据。肖功友、刘耀德上诉主张依据鉴定意见扣除19%的措施项目费后全部归其所有的理由和方泰公司主张按鉴定意见中的“工程直接费6933497.97元”确定肖功友、刘耀德的工程款的理由均不成立。诉讼中，方泰公司认可在转包过程中收取19%的综合费，税金由实际施工人承担，中间转包人伍南方、肖文忠也认可方泰公司收取19%的综合费，剩余部分（含税）都归实际施工人，肖功友、刘耀德上诉中也主张扣除19%的措施项目费。由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主张可知，方泰公司将工程转包给违法转包人的结算标准是方泰公司收取19%的综合管理费，次承包人得81%的工程款。根据司法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精神，肖功友、刘耀德作为无效转包合同的实际施工人只能参照合同约定请求支付工程价款。因此，肖功友、刘耀德可得的工程价款只能是盛豪公司与方泰公司结算工程价的81%，即肖功友施工的7、8号楼可得工程款为(3907298.8元＋3939309.37元)×81%＝6355752.61元；刘耀德施工的14号楼可得工程款为3946624.79元×81%＝3196766.08元。方泰公司提供了税务发票证明其已按5.348%税费率缴纳本案建设工程的相关税费，肖功友、刘耀德所得工程款应扣除其应缴税费，肖功友税后可得工程款为6015846.96元（6355752.61元－339905.65元税），方泰公司已付4949766元，还应付1066080.96元；刘耀德应得税后工程款为3025803元（3196766.08元－170963.05税），方泰公司已付2728156元，还应付297647元。盛豪公司应在其欠付的1098148.28元范围内对方泰公司欠付肖功友、刘耀德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
肖功友、刘耀德主张盛豪公司、方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赔偿临时设施费损失，返还保证金。本院认为，逾期付款利息和临时设施费损失系违约损失赔偿性质，保证金属于履约担保性质，均不属于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向发包人追溯责任的工程款范围，肖功友、刘耀德作为多层转包关系的最后实际施工人，不能援用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向与其没有直接合同关系的方泰公司、盛豪公司主张非工程款性质的损失赔偿和保证金返还，而应当遵循合同相对性原则，向与其有合同关系的中间转包人主张权利。因此，肖功友、刘耀德在本案中主张逾期付款利息、赔偿临时设施费和返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肖功友、刘耀德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衡中法民一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
二、方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支付肖功友工程款1066080.96元；
三、方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支付刘耀德工程款297647元；
四、衡山盛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1098148.28元范围内对方泰建设集团公司欠付肖功友、刘耀德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
五、驳回肖功友、刘耀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7057元，由方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40057元，肖功友承担25000元，刘耀德承担15000元，衡山盛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7000元；一审鉴定费178000元，由方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肖功友、刘耀德各负担59333.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7057元，由方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40057元，肖功友承担25000元，刘耀德承担15000元，衡山盛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7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智崇
审 判 员 唐雨松
审 判 员 肖 芳
二〇一八年六月五日
法官助理 梁昕昕
书 记 员 申书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