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内03刑终3号
原公诉机关乌海市海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小蕾，女，1963年1月2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大学本科，中共党员，内蒙古自治区档案局办公室主任，出生地北京市，住呼和浩特市内蒙古自治区。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6年10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8日被逮捕，2017年3月23日被海南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7年5月16日被海南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8年5月22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雷洪波，内蒙古慧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东方，女，1962年2月19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满族，大学本科，中共党员，内蒙古自治区档案局档案业务监督指导处副处长，出生地吉林省长春市，住呼和浩特市内蒙古自治区。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7年1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0日被逮捕，同年5月27日被海南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8年5月22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ＸＸ，内蒙古信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康洪涛，内蒙古信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詹发瑛，男，1967年11月24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大学本科，中共党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行办公室原档案主管，出生地内蒙古自治区，住呼和浩特市。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7年2月3日被乌海市海南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5月11日被海南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8年5月22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剑锋，内蒙古超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乌海市海南区人民法院审理乌海市海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小蕾、赵东方、詹发瑛犯贪污罪一案，于2017年10月30日作出（2017）内0303刑初6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小蕾、赵东方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乌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任素梅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杨小蕾、赵东方、原审被告人詹发瑛及各自辩护人雷洪波、ＸＸ、康洪涛、王剑锋均到庭参加诉讼。二审期间，乌海市人民检察院因补充侦查建议延期审理二次，该期限依法扣除并重新计算审限。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1年，被告人赵东方是内蒙古自治区档案局（以下简称内蒙档案局）业务监督指导处副处长；被告人杨小蕾是内蒙档案局保管利用部主任；被告人詹发瑛是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行（以下简称中行内蒙分行）办公室档案主管。经赵东方的介绍，杨小蕾与詹发瑛代表各自单位洽谈档案寄存业务，后双方单位签订了档案寄存协议。达成寄存协议后，赵东方向杨小蕾提出奖励要求，詹发瑛向杨小蕾提出”返利”要求。当时，杨小蕾以需向领导请示为由未予明确答复。2012年至2014年间，杨小蕾以库房改造、档案整理等名义编造虚假加班名单，从内蒙档案局财务报账，提取出中行内蒙分行档案寄存费203万余元。后杨小蕾私自将39万元分6次给付赵东方，赵东方以”收到杨小蕾交来档案管理服务费返款”为由出具了收条；将52万元分5次给付詹发瑛，詹发瑛以”收到杨小蕾交来中行档案管理服务费返款”为由出具了收条；杨小蕾将633500元私自占有。
2016年4月12日，杨小蕾交回内蒙档案局机关事务中心447500元。2016年4月14日，赵东方交回内蒙档案局机关事务中心39万元。2017年3月17日，田建平经由乌海市海南区人民检察院退还杨小蕾涉案款18.6万元。2017年2月4日，詹发瑛经由乌海市海南区人民检察院退款52万元。
原审认为，被告人杨小蕾系国家工作人员，在担任档案利用部主任期间，利用经手本部门违规提成费用的职务便利，将提成费用非法转归自己或他人所有，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被告人赵东方系国家工作人员，经其介绍，内蒙档案局与中行内蒙分行达成档案寄存协议。此后，赵东方违反国家规定，收受所谓”奖励”，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詹发瑛是中行内蒙分行签约工作人员，其利用自己在双方单位签订档案寄存协议过程中的影响和作用，违反国家规定，收受数额巨大的”返利”，归个人所有，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杨小蕾、赵东方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詹发瑛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案件侦查期间，三被告人或其亲属积极退还涉案赃款，弥补和减少了犯罪行为所造成的损失，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二款，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的规定，经原审审判委员会讨论，认定被告人杨小蕾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被告人赵东方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被告人詹发瑛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缓刑二年；被告人杨小蕾退还的赃款633500元、被告人赵东方退还的赃款39万元、被告人詹发瑛退还的赃款52万元，依法没收，上交国库。
宣判后被告人杨小蕾以”其具有自首情节，应减轻处罚，原审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请求改判三年以下缓刑。其辩护人辩护意见是，杨小蕾的行为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杨小蕾有自首情节，积极退赃，应判处缓刑。
被告人赵东方以”其领取的39万元是奖金，不应认定为犯罪；原审认定其犯受贿罪适用法律不当”为由提出上诉，请求改判无罪。其辩护人辩护意见是，从寄存费中提取奖励是延续过去做法；赵东方领取的是奖励，不应认定为受贿；以加班费领取寄存费是为了规避财务监管，不应以犯罪论处，建议改判无罪。
原审被告人詹发瑛对收受的钱数无异议，但认为不构成犯罪；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应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属于单位犯罪，詹发瑛因不是适格主体，不构成犯罪；詹发瑛无受贿主观故意，不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
二审出庭检察人员意见：1.上诉人杨小蕾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其经管档案寄存费提成的职务便利，非法占有数额巨大的公款，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之规定，应定贪污罪。上诉人赵东方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违反国家规定，收受数额巨大档案管理服务费返款归个人所有，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三百八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定受贿罪。上诉人杨小蕾是在审计部门已掌握其非法占有公款的情况时，才向审计部门及单位领导交代真实情况，其行为不具有投案的主动性和自愿性，不成立自首。杨小蕾、赵东方所实施的犯罪严重侵犯了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社会影响恶劣，二人上诉理由不成立。2.原审判决定罪量刑准确、但认定詹发瑛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适用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三款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建议二审法院依法纠正。
经审理查明，2011年，上诉人杨小蕾、赵东方分别任内蒙档案局保管利用部主任、收集整理部副主任，原审被告人詹发瑛任中行内蒙分行办公室档案主管。经赵东方介绍，通过谈判竞标，杨小蕾与詹发瑛代表各自单位于2011年12月22日、2012年9月3日分别签订了年寄存费为90万元、240万元，寄存期预定均为4年的两份寄存档案协议，并予以履行。2012年至2014年9月间，杨小蕾用库房改造、档案整理等虚假票据按照财务报销制度从档案局机关事务服务中心核算管理的档案寄存费和局机关业务费中套取现金231万余元。其中，63.35万元据为己有；分6次给付赵东方39万元；分5次给付詹发瑛52万元；剩余用于保管利用部加班、福利等支出。审计期间，2016年4月11日，杨小蕾、赵东方主动向审计部门、局领导陈述联系中行档案寄存和领钱的经过，并于次日、4月14日分别向档案局机关事务服务中心退回寄存费44.75万元、39万元（均已转入侦查机关）。2016年11月8日，赵东方在内蒙档案局办公室主动向侦查人员陈述其联系中行档案寄存和领钱的经过。2017年2月3日，詹发瑛主动归案，于次日向侦查机关退缴现金52万元。2017年3月17日，田建平代杨小蕾向侦查机关退缴现金18.6万元。2017年9月20日、10月16日，杨小蕾、赵东方分别向一审法院缴纳罚金各10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指定管辖函，证明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17日将杨小蕾涉嫌犯贪污罪一案指定由乌海市海南区人民法院审理。
2.内蒙审计厅内审行移（2016）84号移送处理书，证明2016年4月29日，内蒙古审计厅向内蒙古纪检委移送杨小蕾、刘凯华等涉嫌侵占、挪用公款问题。
3.内蒙古纪检委出具的杨小蕾、赵东方案件调查经过说明，证明内蒙古审计向内蒙古纪检委移送本案，内蒙古纪检委抽调人员组成初核组核实后，经纪委常委会决定案件移送自治区检察院，自治区检察院指定到乌海市海南区人民检察院。此前内蒙古纪检委未与杨小蕾、赵东方谈话核实。
4.参照公务员管理机构工作人员登记表、干部履历表、任免通知，组织机构代码证等，证明内蒙档案局属于国家事业单位。杨小蕾2010年12月22日至2015年5月13日任内蒙档案局保管利用部主任。赵东方2012年11月19日任内蒙档案局收集整理部副主任，2014年7月14日任档案局业务监督指导处副处长。
5.内蒙古自治区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内机编办发（2012）85号文件、内蒙档案局岗位职责，证明档案局保管利用部职责是承担档案资料的保管、查阅、利用、咨询服务及现行文件的收集、查阅、利用；业务监督指导处的职责是对主管范围内的档案工作进行监督、检查、指导。
6.营业执照，干部任免表，职位说明书，中行内蒙分行内中银人（2005）177号、内中银任（2013）27号文件，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中银人海函（2014）999号函、中银人（2014）397号文件，中行内蒙分行文件人力资源部公告及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人事（管理）档案资料移交清单，职工档案转移商调函，证明中行内蒙分行为国有控股公司；2005年8月24日詹发瑛被中行内蒙分行聘任为该单位办公室主管，职责是负责档案的接收和利用工作，其主要联络单位是自治区档案局，干部任命表审批机关为中行内蒙党委盖章；2013年3月21日经中行内蒙分行决定，解聘詹发瑛的办公室档案管理团队主管职务；2014年12月18日，中行通知内蒙分行，外派人员詹发瑛拟于近期调回国参加工作，尽快安排调回国后的职位；2015年9月25日，中行内蒙分行在《内蒙古法制报》上刊登公告与詹发瑛解除劳动关系，并于同月30日将詹发瑛档案转递内蒙古金安达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
7.会议纪要、立项审批单、谈判应答文件等，证明中行内蒙分行租赁内蒙档案局场地及其内部的密集架作为中行档案库房，并签订协议书两份，寄存期预定均为4年。其中第一份协议2011年12月22日签订，约定寄存第一年从2011年12月22日起至2012年12月22日止。寄存费为第一年90万元，从第二年起每年递增5万元，每一年到期后双方协商续签合同；第二份协议2012年9月3日签订，约定存期从2012年8月30日起至2016年8月30日止，寄存费每年240万元，分批支付。
8.中行电汇凭证、报销单、档案局出具的发票，证明中行内蒙分行2012年1月至2014年9月分10次给付内蒙档案局寄存费计1110万元。
9.中行内蒙分行办公室出具档案寄存情况说明、中行内蒙分行财务部出具付款情况说明，证明该行档案寄存业务项目从2011年起由詹发瑛负责，从2013年下半年起由于某负责。中行内蒙分行支付2011至2016年档案管理费后，档案局未向中行返还任何款项。
10.收入明细等记帐凭证，证明杨小蕾2012年4月至2014年9月分20次以加班费、库房改造费等名义从档案局套取现金共计2318441元。
11.收条，载明詹发瑛2012年10月25日至2014年6月11日分5次收到杨小蕾中行档案管理费返款计52万元；赵东方2012年10月23日至2014年5月19日分6次收到杨小蕾中行档案管理费返款计39万元。
12.现金存款单、收据、电汇凭证等，证明杨小蕾、赵东方分别于2016年4月12日向档案局机关事务中心账户现金存款44.75万元、39万元。后内蒙档案局机关事务服务中心将款转付海南区人民检察院。2017年2月4日，詹发瑛向海南检察院缴款52万元，2017年3月1日田建平代杨小蕾向海南检察院交款18.6万元。
13.内蒙审计厅对内蒙档案局审计的审计工作底稿，证明审计结论：杨小蕾编制虚假人员名单以加班费名义套取资金2432296元，涉嫌贪污、私分公款。审计核实资金去向时，杨小蕾于2016年3月22日、3月25日称资金给部里人员发放补贴和零支，对于付给詹发瑛的钱数说法不一。2016年4月16日，杨小蕾主动提出给詹发瑛52万元，给赵东方42万元等，并提供部分收款人收据。2016年4月12日杨小蕾将44.75万元缴入局机关事务服务中心。审计查询后，同月赵东方主动交回39万元。套取的公款去向为以档案管理服务费给詹发瑛52万、赵东方42万元（赵东方承认出具收条的39万元），给保管利用部工作人员发放加班费等902350元等。审计时未能与詹发瑛取得联系。
14.证人肖某（内蒙档案局原办公室主任）出具的说明、加班费、福利费名单，证明杨小蕾发放加班费、福利费等支出情况。
15.证人彭某（内蒙档案局会计）证言，证明保管利用部对于一些小额的银行寄存费是按照10%提成，中行的寄存费数额较大，提成有一个公式。这些提成都是保管利用部主任杨小蕾虚列人名以加班费、加班补助等名义从局里提出。2016年3月审计出杨小蕾提取了大约200多万元的中行寄存费。寄存费提取至2014年，2015年开始都交到财政局，不再提取。
16.证人张某1（内蒙档案局保管利用部调研员）证言，证明保管利用部发的钱都是档案寄存费的提成，档案寄存费给提百分之十，具体是杨小蕾去经办，部里发过福利费、加班费等。
17.证人邓某、高某（均系档案局保管利用部科员）证实保管利用部发奖金、加班费、福利费，发钱是杨小蕾定的，不开会研究。钱从中行寄存费提成出的，杨小蕾调离时留下2千多元交给高某。邓某另证实审计时，杨小蕾给了三个单子说有些手续不全，让其拿上单子按名字找签名。
18.证人杨某1、杨某2、王某、高某等11人系档案局保管利用部科员，均证明保管利用部发过奖金、加班费、福利费。审计时，邓某说要重做单子，让签过三张单子，钱没领。高某证明补签的三张单子是邓某替签的。高某提供收据，载明高某从杨小蕾手上接收款2626元，欢送、欢迎部主任支出后余394元，邓某签名。
19.证人李某（档案局保管利用部科员），证实保管利用部发过奖金、加班费、福利费。
20.证人邰某（现任内蒙档案局保管利用部主任）证言，证明她任保管利用部主任时杨小蕾移交了2000多元钱。
21.证人张某2（内蒙档案局副局长）证言，证明审计入驻，杨小蕾说她私自保管一些资金，数额不多，后又来说保管的有40多万元，他让请示梁局长后退回钱款。
22.证人梁某（内蒙档案局局长）证言，证明档案局与中国银行开展档案寄存业务，对单位或者个人是否有返款不清楚，杨小蕾没汇报过，合同里也没有约定；没有给相关联系人奖励的约定，审计之前不清楚这事，他也没说过要给个人奖励。审计期间，杨小蕾过来说保管利用部的钱给赵东方和中行姓詹的一部分以外，杨小蕾留了一部分，赵东方也过来说从寄存费里拿了一些奖励，他让她们都如实地向审计组说明。
23.证人荣某（内蒙档案局副局长）证言，证明他按照单位财务程序审签了杨小蕾报销的加班费、劳务费等凭证，未对真实性予以审核；不知道相关人员从中行档案保管业务费中提取”好处费”、”奖励”。
24.证人朝克（内蒙档案局副局长）证言，证明杨小蕾担任保管利用部主任后，向他汇报联系了中行开展档案寄存业务，他答复是好事，尽快促成。他不清楚与中行洽谈业务的具体过程、寄存费收取的情况以及保管利用部如何从中提钱、提出的钱由谁保管、如何支出。有一天，杨小蕾与赵东方汇报说中行的业务办成了，他说这是好事，告诉杨小蕾保管部应该对赵东方意思意思，是指在提成内给个三五千就够了。杨小蕾后来给赵东方多少钱不清楚。
25.证人胡某（内蒙档案局业务一处处长）证言，证明赵东方没有给他汇报过中行档案寄存费的情况。
26.证人卢某、谢某、于某、马某、盛某等8人均为中行内蒙分行职工，证明中行与档案局的业务是按照合同执行的，没有档案局返款的情况，詹发瑛没有说过返款的事情。
27.上诉人杨小蕾供述与辩解，证明2011年6月份，她任内蒙档案局保管利用部主任时，原档案局收集整理部副主任赵东方联系了中行内蒙分行的詹发瑛与她洽谈档案寄存业务。后她受局长委托，与中行内蒙分行签订了两份档案寄存协议。中行按照合同支付了寄存费。按照档案局惯例，保管利用部可以提取业务费和奖励。她以库房改造、整理档案、消防改造、信息化改造、加班费等名义编造虚假的名单，经分管财务的局长审批等程序，陆续提取现金203万多元。该款给了赵东方计42万元，有收条的39万元，和赵东方一起给詹发瑛计52万元，给的钱数都没有约定，要多少就给多少；经集体商议，给有关人员发放了大约60多万元。她离开档案利用部时，将剩余的44.5万元存放在家中，审计时，将钱退回局机关事务中心。
28.上诉人赵东方的供述与辩解，证明（1）她2011年在内蒙档案局业务监督指导处工作中得知中行内蒙分行有批业务要寄存，而档案局正好有档案寄存保管业务，她建议中行内蒙分行的档案主管詹发瑛把档案寄存在档案局，并把詹发瑛介绍给杨小蕾。双方达成寄存协议后，她和杨小蕾给朝克副局长做了汇报，朝克说她做了很大贡献，要给予奖励，但没有具体说如何奖励。从2012年到2014年，杨小蕾分6次给她39万元，都打了收条，她不知杨小蕾是怎么计算的钱数。2016年3月，审计组找谈话，她才知道拿的这笔钱不符合政策，于4月14日将钱退回到档案局机关事务中心。（2）寄存协议达成后，詹发瑛问能不能给提一些”返利”，然后她也跟着说提一些奖励，杨小蕾说这个事情得先请示领导，如果领导同意，就按比例提取分配，詹发瑛多拿些，剩余是她和杨小蕾的。中行寄存费给过詹发瑛，具体数额不知道，杨小蕾留了多少钱不清楚。每次杨小蕾提出钱后，就让她去杨小蕾办公室，给她钱，然后联系詹发瑛，在办公室、加油站给的钱。
29.原审被告人詹发瑛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09年、2010年左右，他是中行内蒙分行档案团队的主管，因档案存放安全隐患，多次向行里申请，把档案集中存放到安全的地方。因为业务关系，他知道内蒙古档案局有多余的库容。经赵东方引荐，联系了杨小蕾，多次洽谈后，达成档案寄存意向，通过单位立项、审核、竞标等采购程序，形成了档案寄存协议。档案寄存费属于档案局内部创收，他听杨小蕾和赵东方说单位有奖励和奖金，就要求从档案寄存费里返回一部分钱，杨小蕾和赵东方同意，说她们也要拿些钱。之后，杨小蕾和赵东方分5次共计给他现金52万元，他打了收条，杨小蕾和赵东方实际拿没拿钱不清楚。
30.讯问同步录音录像，证明侦查部门讯问被告人过程规范合法、无刑讯逼供等违法行为。
上列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原审被告人自行辩护意见、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以及出庭检察员的意见，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法律，综合评述如下：
1.上诉人杨小蕾是否具有自首情节。杨小蕾及其辩护人均认为审计部门对涉案事实尚不掌握的情况下，杨小蕾主动向审计部门、局领导交代涉案款使用情况，应认定为自首；出庭检察员认为杨小蕾是在审计部门已掌握其非法占有公款的情况时，才向单位领导及审计部门交代真实情况，其行为不具有投案的主动性和自愿性，不成立自首。
经查，本案中，审计工作底稿、审计笔录、立案决定书等相关书证及梁某、张某2的证言、杨小蕾、赵东方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明，审计部门发现档案局保管利用部有套取资金情况，询问资金去向时，杨小蕾在前两次谈话中陈述了部分套取现金的去向。2016年4月11日，在法定职能部门尚未介入的情况下，杨小蕾主动向单位领导、审计部门承认自己套取资金、告知全部资金去向、提供相关证据，并于次日退还自己套取的大部分资金。此时杨小蕾并没有被办案单位采取调查措施以及强制措施，反映出杨小蕾投案的主动性和自愿性，表明其自愿将自身置于国家控制之下，接受法律制裁，应当视为自动投案。杨小蕾自动投案后，如实供述自己套取资金后私分和私自占有的事实，符合共同犯罪中应当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范围。因此，杨小蕾具备自首情节，杨小蕾及辩护人的该意见予以采纳。
2.赵东方领取的39万元是否应当认定为犯罪，赵东方及辩护人认为赵东方领取的39万元是延续以往做法，收取的是奖金，不应以犯罪论处；出庭检察员认为赵东方收取的是档案寄存费用返款而非奖金，原审定罪准确。
经查，本案多名证人均证明内蒙档案局开展档案寄存业务，收取一定档案管理寄存费，参照以前办法，保管利用部留用一部分寄存费自行支配。但相关证人亦明确表明，档案局不存在直接给任何个人奖励、提成情况，留用的费用用于档案的保管、利用。杨小蕾、赵东方均供述单位有奖励的规定，在二人联系中行寄存业务成功后，赵东方向领导及杨小蕾提出奖励的要求，二人主观有私分档案局国有资金的故意，在杨小蕾以虚列支出的方法套取资金后，赵东方收取杨小蕾的39万元档案管理费归自己个人使用，赵东方对该款系杨小蕾采取虚列开支手段从单位支出主观明知，对二人应以共同贪污犯罪论处，故上诉人、辩护人、出庭检察员意见均不予以采纳。
3.原审被告人詹发瑛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詹发瑛及辩护人提出本案应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属于单位犯罪，詹发瑛因不是适格主体，不构成犯罪；詹发瑛无受贿主观故意，不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及杨小蕾辩护人认为杨小蕾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的意见。出庭检察员认为詹发瑛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原审适用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三款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建议二审法院依法纠正；杨小蕾构成贪污罪。
经查，杨小蕾采取虚列开支手段套取档案局资金，并由少数个人私分公共财物的行为，不符合将国有资产以单位名义集体私分的行为特征，不应认定为私分国有资产罪。詹发瑛在签订档案寄存业务过程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档案管理服务费返款归个人所有，其行为应按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定罪处罚，出庭检察员相关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小蕾、赵东方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便利，非法占有公共财物计102.35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且系共同犯罪。其中，杨小蕾实际贪污所得63.35万元，赵东方实际贪污所得39万元。原审被告人詹发瑛身为国有控股企业从事事务性工作的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违反国家规定，收受档案管理服务费返款52万元归个人所有，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案发后，三人退赔了全部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杨小蕾、赵东方、詹发瑛犯罪以后主动到案，到案后及在庭审中能如实供述收取、占有寄存费的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赵东方、詹发瑛对各自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成立，可以从轻处罚。原审认定杨小蕾、赵东方的个人犯罪金额与二审认定共同犯罪金额在同一量刑幅度内，综合考虑上诉不加刑原则和詹发瑛、赵东方自首的动机、时间、方式、罪行轻重等情况及档案局有保管利用部以往有留用部分寄存费自行支配的做法，对赵东方、杨小蕾依法从轻处罚，杨小蕾上诉要求减轻处罚的意见不予采纳。在贪污共同犯罪中，杨小蕾、赵东方不宜区分主从，但综合考虑二人的作用及贪污实际所得金额，具有的法定、酌定情节，对二人区别量刑。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认定赵东方犯受贿罪定性有误，认定詹发瑛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引用法条有误，二审依法均予以纠正。原审综合考虑杨小蕾、赵东方、詹发瑛的犯罪事实、地位作用、退缴赃款及认罪悔罪等法定、酌定量刑情节，对三人均予以从轻处罚，并赵东方、詹发瑛适用缓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乌海市海南区人民法院（2017）内0303刑初66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的量刑及第三项、第四项，即被告人杨小蕾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判处被告人赵东方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被告人詹发瑛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缓刑二年；杨小蕾退还的赃款63.35万元、赵东方退还的赃款39万元、詹发瑛退还的赃款52万元，依法没收，上交国库。
二、撤销乌海市海南区人民法院（2017）内0303刑初66号刑事判决第二项的定罪，即被告人赵东方犯受贿罪；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东方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戴鸥
审判员苗宇
审判员杨丽
二〇一八年八月九日
书记员呼欣怡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二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
受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国有财物的，以贪污论。
与前两款所列人员勾结，伙同贪污的，以共犯论处。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第一百六十三条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以及其他单位从事公务的人员有前两款行为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受贿数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十一条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规定的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第二百七十一条规定的职务侵占罪中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的数额起点，按照本解释关于受贿罪、贪污罪相对应的数额标准规定的二倍、五倍执行。
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的挪用资金罪中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以及”进行非法活动”情形的数额起点，按照本解释关于挪用公款罪”数额较大””情节严重”以及”进行非法活动”的数额标准规定的二倍执行。
刑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中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的数额起点，按照本解释第七条、第八条第一款关于行贿罪的数额标准规定的二倍执行。
第十五条对多次受贿未经处理的，累计计算受贿数额
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请托人谋取利益前后多次收受请托人财物，受请托之前收受的财物数额在一万元以上的，应当一并计入受贿数额。
第十八条贪污贿赂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依照刑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对尚未追缴到案或者尚未足额退赔的违法所得，应当继续追缴或者责令退赔。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对刑法规定并处罚金的其他贪污贿赂犯罪，应当在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判处罚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spanstyle','2018-12-30
03:58:23',0,'web',NULL),(3045767,'65c96e7f-6904-45da-842e-ec6fb6137206','$(function(){$(\"#con_llcs\").html(\"浏览：77次\")});$(function(){var
caseinfo=JSON.stringify({\"法院区县\":\"\",\"法院ID\":\"2778\",\"DocContent\":\"\",\"审判程序\":\"二审\",\"文书全文类型\":\"1\",\"案号\":\"（2016）黔05民终2458号\",\"不公开理由\":null,\"法院地市\":\"毕节市\",\"法院省份\":\"贵州\",\"上传日期\":\"\\\/Date(1482940800000)\\\/\",\"案件类型\":\"2\",\"文书ID\":\"65c96e7f-6904-45da-842e-ec6fb6137206\",\"案件名称\":\"熊灿芳与张跃红、倪仕伦民间借贷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法院名称\":\"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补正文书\":\"2\",\"法院区域\":\"\",\"文书类型\":null,\"裁判日期\":null,\"结案方式\":null,\"效力层级\":null,\"文本首部段落原文\":\"\",\"诉讼参与人信息部分原文\":\"\",\"诉讼记录段原文\":\"上诉人张跃红因与被上诉人熊灿芳和原审被告倪仕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16）黔0523民初1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案件基本情况段原文\":\"\",\"裁判要旨段原文\":\"\",\"判决结果段原文\":\"\",\"附加原文\":\"\",\"文本尾部原文\":\"\"});$(document).attr(\"title\",\"熊灿芳与张跃红、倪仕伦民间借贷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tdSource\").html(\"熊灿芳与张跃红、倪仕伦民间借贷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
（2016）黔05民终2458号\");$(\"#hidDocID\").val(\"65c96e7f-6904-45da-842e-ec6fb6137206\");$(\"#hidCaseName\").val(\"熊灿芳与张跃红、倪仕伦民间借贷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hidCaseNumber\").val(\"（2016）黔05民终2458号\");$(\"#hidCaseInfo\").val(caseinfo);$(\"#hidCourt\").val(\"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hidCaseType\").val(\"2\");$(\"#HidCourtID\").val(\"2778\");$(\"#hidRequireLogin\").val(\"0\");});$(function(){;});$(function()
{\r\n var jsonHtmlData =
\"{\\\\\"Title\\\\\":\\\\\"熊灿芳与张跃红、倪仕伦民间借贷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PubDate\\\\\":\\\\\"2016-12-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