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民终3678号
上诉人温州煌家伟业房产置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少挺，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金瀚卿，女，汉族，1979年6月20日生。
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黄孟苏、陈翰丹，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河南博风律师事务所。
负责人魏德强，该所主任。
委托代理人尹敏、郭耀栋，该所员工。
上诉人温州煌家伟业房产置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煌家伟业公司）、金瀚卿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博风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博风律所）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5）年二七民二初字第1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煌家伟业公司、金瀚卿的委托代理人陈翰丹，被上诉人博风律所委托代理人尹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经审理查明：博风律所与煌家伟业公司于2012年2月6日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书》一份，主要约定博风律所接受煌家伟业公司的委托，为煌家伟业公司与开封市瑞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房地产包销协议纠纷一案的诉讼、执行代理人，煌家伟业公司于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交纳律师代理费10万元整，待煌家伟业公司实现该案债权后，应于收到款额三日内向乙方支付余下代理费30万元整，任何一方违约，除上述约定外，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10万元，委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等内容。上述合同订立后，2012年2月8日，煌家伟业公司通过案外人余心豪分两笔向博风律所魏德强律师账户共计打入10万元，用以支付案件代理费。博风律所代理煌家伟业公司与开封市瑞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房地产包销协议一案的相应诉讼、执行工作，履行了涉案委托代理合同所约定代理义务，该案经一、二审诉讼，终审判决确认开封市瑞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向煌家伟业公司支付13791362.56元，该案于于2014年10月29日执行终结，煌家伟业公司实现了债权共计15937878元。本案没有证据显示博风律所代理金瀚卿个人从事代理工作。
本院另查明：一、在博风律所履行案涉《委托代理合同书》代理煌家伟业公司进行民事诉讼过程中，因煌家伟业公司认为若干公司已从开封市瑞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得，只是尚未办理产权变更手续的该案涉讼房产，被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因其他案件查封，于2012年11月11日，委托博风律所代为向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后，博风律所为煌家伟业公司该执行异议程序从事了相应代理工作；二、2012年10月24日，煌家伟业公司通过案外人余心豪分向博风律所魏德强律师账户共计打入3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博风律所、煌家伟业公司之间合同成立，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本案中，博风律所与煌家伟业公司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博风律所按约定履行了代理义务，帮助煌家伟业公司实现了债权，煌家伟业公司应按约定支付相应的律师代理费。关于博风律所要求煌家伟业公司支付代理费30万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另煌家伟业公司在实现诉讼债权后拒不支付博风律所代理费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关于博风律所要求煌家伟业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博风律所要求金瀚卿承担责任的请求，经查，委托合同的双方为博风律所及煌家伟业公司，而非金翰卿，故对上述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温州煌家伟业房产置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拖欠河南博风律师事务所代理费300000元及违约金100000元。逾期履行，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博风律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温州煌家伟业房产置换有限公司负担。
温州煌家伟业房产置换有限公司、金瀚卿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认为”博风律所、煌家伟业公司之间合同成立，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本案中，博风律所与煌家伟业公司、金瀚卿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博风律所按约定履行了代理义务，帮助煌家伟业公司实现了债权，煌家伟业公司、金瀚卿应按约定支付相应的律师代理费。关于博风律所要求煌家伟业公司、金瀚卿支付代理费30万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外，煌家伟业公司在实现诉讼债权后拒不支付博风律所代理费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关于博风律所要求煌家伟业公司、金瀚卿支付违约金10万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煌家伟业公司认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程序严重违法，应予以纠正，具体如下：一、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煌家伟业公司、金瀚卿未支付代理费30万元”这一事实。本案中，煌家伟业公司与博风律所于2012年2月6日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书》。双方约定：煌家伟业公司应于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交纳律师代理费10万元整。待煌家伟业公司实现债权后，应于收到款额三日内向博风律所支付剩余代理费用30万元整。合同签订后，煌家伟业公司于2012年2月8日，通过第三人余心豪支付了律师代理费10万元，款项打入博风律所在《委托代理合同书》上指定的魏德强的中国工商银行卡号，账号为：62×××72。剩余代理费用30万元于2012年10月24日同样通过第三人余心豪打入博风律所在《委托代理合同书》上指定的魏德强的中国工商银行卡号。因此，煌家伟业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了《委托代理合同书》，支付完所有款项，故煌家伟业公司也不存在违约行为。二、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金瀚卿为委托代理合同主体”，并错误的判令金瀚卿承担责任。本案中，《委托代理合同书》的当事人为煌家伟业房产置换有限公司与博风律师事务所，金瀚卿只是以煌家伟业房产置换有限公司代表的身份在《委托代理合同书》上签字，并非委托代理合同的当事人。而且在事实上，金瀚卿也并非所委托事务”开封市瑞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温州煌家伟业房产置换有限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当事人。一审法院将金瀚卿作为委托代理合同主体，并判令金瀚卿承担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更没有法律依据。三、一审程序严重违法，应予以纠正。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本节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自发出公告之日起，经过六十日，即视为送达”。在本案中，温州煌家伟业房产置换有限公司、金瀚卿根本没有下落不明，完全可以用其他方式进行送达。但是，一审法院却奇怪的通过公告的方式进行了送达，并最终进行了缺席判决。一审法院的作法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并剥夺了温州煌家伟业房产置换有限公司、金瀚卿的合法诉讼权利。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事实认定错误。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等法律之规定，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贵院：一、依法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5）二七民二初字第1973号《民事判决书》。二、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温州煌家伟业房产置换有限公司、金瀚卿的诉讼请求。三、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温州煌家伟业房产置换有限公司、金瀚卿承担。
河南博风律师事务所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证据充分。1、煌家伟业公司、金瀚卿所4＋支付的是《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的前期代理费用10万元和本所为温州煌家伟业房产置换有限公司、金瀚卿办理执行异议案件中口头约定的代理费30万元，却并未支付《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的执行到位后再支付30万元的律师费，其行为构成违约。2012年2月6日，煌家伟业公司、金瀚卿与博风律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博风律所接受温州煌家伟业房产置换有限公司、金瀚卿的委托，代理其与开封市瑞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封瑞兴公司”）的房地产包销协议纠纷一案的一审，约定了：”代理费用支付办法：甲方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日内交纳律师代理费10万元整。待甲方实现本案债权后，应于收到款额三日内向乙方支付余下代理费用30万元整。违约条款：任何一方违约，除上述约定外，应向对方另外支付违约金10万元。”合同签订后，温州煌家伟业房产置换有限公司、金瀚卿仅于2012年2月8日支付了10万元代理费。2012年10月，由于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将所有权属于煌家伟业公司的财产进行了错误查封，造成煌家伟业公司损失巨大，故煌家伟业公司打电话联系博风律所魏德强律师，委托律所办理执行异议法律事务，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煌家伟业公司一次性支付博风律所30万元，由博风律所代理执行异议事宜。故，上诉人于2012年10月24日支付的费用30万元为执行异议案件的代理费。博风律所接受委托以后，积极申请执行异议，在人民日报社河南分社领导的高度关注下，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张立勇院长反映案件情况，致该事件最终圆满解决。在案件进入二审期间，以免费代理二审为条件，双方另签订了《法律顾问聘用合同》，约定：”甲方（指上诉人）聘用乙方（指答辩人）担任法律顾问的期限为三年，自2011年12月3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法律顾问费用为每年人民币十万元。甲方应在合同签订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将费用一次性支付给乙方。”但经查账，该笔款项上诉人也并未支付。该笔费用答辩人并未在本案中提出，但答辩人保留对上诉人拖欠该合同约定的顾问费用另案起诉的权利。综上，除《法律顾问聘用合同》约定的法律顾问费用暂不计算外，上诉人应向答辩人支付上诉人与开封瑞兴公司房地产包销协议纠纷一案一审的律师代理费40万元，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异议案件代理费30万元，共计70万元。2014年10月29日，案件执行终结，按约定上诉人应于2014年11月1日之前支付余下代理费用30万元整。但上诉人仅仅支付了执行异议案件代理费30万元和前期的律师代理费10万元，在执行到位并实现债权后却拒绝支付剩余的代理费用30万元。如今，上诉人却以已经支付了40万元为由，试图混淆上诉人与开封瑞兴公司房地产包销协议纠纷一案与执行异议一案两个不同案件的代理费用。实质上，这两个案件是独立的，且工作内容各不相同，应有各自的支出和代理费用。故，上诉人至今仍拖欠答辩人律师代理费30万元，其行为构成违约，并应支付违约金10万元。2、一审法院认定”金瀚卿为委托合同主体”正确无误（1）合同的相对性。2012年2月6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中，委托方（甲方）为二上诉人，即温州煌家伟业房产置换有限公司的签章和金瀚卿个人的亲笔签名。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温州煌家伟业房产置换有限公司和金瀚卿个人作为共同的委托人，应当对该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2）公司人格否认制度。经查，温州煌家伟业房产置换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仅有区区5万元人民币，公司股东只有周少挺和金瀚卿二人。且二人系夫妻关系，其夫妻共同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20条第三款之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袭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以及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可见，煌家伟业公司明明资金丰厚，但注册资本却仅有5万，实质上该公司只是一个空壳公司，不论经营管理，还是财务财产，都由周少挺和金瀚卿夫妇二人控制，没有独立的财产和人格。故根据公司人格否认制度，周少挺和金瀚卿二人也应对本案所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一审法院程序合法。在博风律所代理上诉人案件期间，上诉人与2013年2月26日出具有送达地址确认书一份，写明了送达地址和收件人信息并加盖有公章。但是上诉人刻意拒签邮件、躲避送达，无奈在用尽了所有送达方式无果的情况下，法院只能选择了耗时耗力的公告送达。上诉人的“下落不明”完全是由上诉人自导自演的结果，从而达到拖延诉讼的目的。故，在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情况下，采用公告送达，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的程序完全合法。基于以上的事实与理由，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答辩人恳请二审法院在审理后，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博风律所与煌家伟业公司于2012年2月6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有效。上述合同订立后，博风律所按约定履行了代理义务，煌家伟业公司应当按约定支付代理费。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煌家伟业公司2012年10月24付款30万元，是否系支付本案委托代理合同项下代理费。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博风律所在履行涉案委托代理事宜之外，确实代理煌家伟业公司从事了相应执行异议代理行为，对该代理行为煌家伟业公司应当支付相应费用。结合涉案30万元款项支付的时间在该执行异议代理行为协商、履行过程中，以及博风律所作为从事法律工作的专业机构等具体情况，本院认定该30万元系付执行异议代理行为的代理费用。鉴于煌家伟业公司在合同约定付款条件成就后拒不支付所欠代理费，应当支付所欠代理费及相应违约金。关于违约金，虽然涉案《委托代理合同书》约定了违约金为10万元，但该合同是博风律所提供的格式合同，该约定数额与煌家伟业公司所欠代理费数额相比较，所占比例过高，综合本案案情，违约金的计付应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自涉案委托代理案件执行终结之日计算为宜。在本案纠纷涉及的代理行为中，博风律所均代理煌家伟业公司从事代理行为，其请求金瀚卿承担责任于法无据。综上，原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有误、实体处理欠妥，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5）年二七民二初字第1973号民事判决；
温州煌家伟业房产置换有限公司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河南博风律师事务所代理费30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付以所欠代理费数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10月29日计至付清之日止），逾期履行，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河南博风律师事务所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温州煌家伟业房产置换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比照二审收取。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成 锴
审判员 陈启辉
审判员 刘贺锋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时颖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