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商终字第9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菘锋机电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容桂德胜居委会容港路****座首层之一。组织机构代码：55914089-9。
法定代表人：李少锋，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振林，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东荣，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朗鑫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大浪街道办大浪社区华昌路凯杰达工业园第*栋厂房第*层。组织机构代码：79385076-8。
法定代表人：廖玲艳。
委托代理人：万磊，广东君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菘锋机电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山菘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朗鑫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朗鑫公司）票据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3）深宝法观民初字第1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深圳朗鑫公司于2013年8月20日出具了一张金额为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70，000元的支票（支票号码：1020XXXX／0702XXXX），支票收款人为“佛山市菘锋机电制品有限公司”，该支票被背书人为“佛山市顺德区菘锋机电制品有限公司”。2013年8月28日，佛山菘锋公司向中国农业银行兑付时，银行以“背书无效或背书不连续”为由退票。佛山菘锋公司请求原审法院判决：1、深圳朗鑫公司立即支付支票票据款70，000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的两倍计算，从2013年9月6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深圳朗鑫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票据纠纷。本案中，深圳朗鑫公司出具支票的收款人为“佛山市菘锋机电制品有限公司”，与佛山菘锋公司名称存在差异。尽管支票收款人名称栏为非必要记载事项，允许持票人补记，但收款人名称记载错误，而基于票据收款人名称不能更改，持票人自始不能取得相应的票据权利，并不属于持票人因票据记载事项欠缺而丧失票据权利的情形，故佛山菘锋公司不享有票据权利，亦不能享有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佛山菘锋公司要求深圳朗鑫公司支付票据金额7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佛山菘锋公司可基于与深圳朗鑫公司之间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佛山菘锋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75元，由佛山菘锋公司负担。
上诉人佛山菘锋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未认定深圳朗鑫公司开具的案涉支票是无效票据，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的规定，深圳朗鑫公司作为支票出票人就应当承担票据责任。一审庭审中，佛山菘锋公司已提供佛山市工商局出具的《证明》证实，案涉支票记载的收款人“佛山市菘锋机电制品有限公司”是不存在的市场主体，深圳朗鑫公司也确认因支付货款将案涉支票交给佛山菘锋公司，即表明了佛山菘锋公司是案涉支票的合法持有人。既然佛山菘锋公司所持有的支票并非是无效票据且又是合法取得，佛山菘锋公司就依法享有案涉支票的票据权利。佛山菘锋公司请求本院依法撤销原审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其原审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深圳朗鑫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佛山菘锋公司不是涉案票据权利人，请求本院维持原判。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双方基于同一买卖合同关系，共有三宗票据纠纷案件。本案票据金额为70，000元，出票时间为2013年8月20日，付款时限为出票后10天。另两案案号和涉案款项分别为：（2013）深宝法观民初字第1727号案件，票面款项77，420元，出票时间为2013年8月20日，付款时限为出票后10天；（2013）深宝法观民初字第2004号案件，票面款项42，946元，出票时间为2013年8月31日，付款时限同为出票后10天。2、深圳朗鑫公司称涉案支票系根据佛山菘锋公司出示的名称开具的，佛山菘锋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佛山菘锋公司认可其收到深圳朗鑫公司开具的涉案支票时，未当场核对收款人名称；3、2013年9月9日和2014年1月20日，深圳朗鑫公司以转账方式分别向佛山菘锋公司支付款项17，876元和25，070元，深圳朗鑫公司称上述两笔款项为支付（2013）深宝法观民初字第2004号案件支票项下款项，佛山菘锋公司则认为该款项为本案支票项下款项。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一、二审庭审及调查笔录中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纠纷系因深圳朗鑫公司开具支票的收款人名称错误，收款人佛山菘锋公司无法提兑而导致的纷争，故本案案由应为票据损害责任纠纷。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出票人深圳朗鑫公司应当承担何种责任。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九条规定，票据收款人的名称不得更改。该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依照本法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以外的其他违反本法规定的行为，给他人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六条规定：“依照票据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由于出票人制作票据，或者其他票据债务人未按照法定条件在票据上签章，给他人造成损失的，除应当按照所记载事项承担票据责任外，还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持票人明知或者应当知道前款情形而接受的，可以适当减轻出票人或者票据债务人的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中，深圳朗鑫公司开具支票的收款人名称错误又拒绝重新开具，而支票的收款人不得更改，导致佛山菘锋公司无法取得票据款，深圳朗鑫公司依法应当按照票据所记载事项承担票据责任和相应的民事责任，向佛山菘锋公司支付票面金额、利息和相关费用。但佛山菘锋公司在接受支票时应当即时核对名称但未核对，有一定的过错，依法可以适当减轻出票人佛山菘锋公司的责任，本院酌定免除深圳朗鑫公司支付利息和相关费用的义务。综上，本院认为佛山菘锋公司请求深圳朗鑫公司支付票据款项70，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对其要求深圳朗鑫公司承担2倍贷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
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且均没有担保的，债权人和债务人又没有约定时，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依上述规定，虽然深圳朗鑫公司主张2013年9月9日、2014年1月20日通过转账方式分别支付给佛山菘锋公司17，876元和25，070元是支付（2013）深宝法观民初字第2004号案件支票项下款项，但本案所涉款项70，000元先于（2013）深宝法观民初字第2004号案件支票项下款项到期，深圳朗鑫公司也未能证明双方关于上述2笔款项系支付具体哪一笔债务有过约定。佛山菘锋公司认定上述2笔还款系偿还到期时间在先的本案票据项下的债务，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扣除上述2笔款项后，深圳朗鑫公司还须向佛山菘锋公司支付27，054元（70，000元-17，876元-25，070元）。
深圳朗鑫公司还抗辩称之所以在佛山菘锋公司被银行退票后拒绝向其付款，是因为佛山菘锋公司的产品有质量问题。对于该项抗辩，深圳朗鑫公司在本案诉讼中仅提供了单方制作的退货联络函、律师函和海关有关单据等证据，佛山菘锋公司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该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抗辩理由成立，本院对其抗辩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佛山菘锋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未认定出票人制作票据错误导致的民事责任，属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3）深宝法观民初字第1726号民事判决；
二、深圳市朗鑫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佛山市顺德区菘锋机电制品有限公司支付支票（支票号码：1020XXXX／0702XXXX）所记载的金额余额人民币27，054元整；
三、驳回佛山市顺德区菘锋机电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75元，由深圳朗鑫公司负担人民币750元，由佛山菘锋公司负担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50元，由深圳朗鑫公司负担人民币1500元，由佛山菘锋公司负担人民币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秦 拓
审 判 员 陈 国 华
代理审判员 张 盈
二〇一四年九月一日
书 记 员 罗娜（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
第九条票据上的记载事项必须符合本法的规定。票据金额、日期、收款人名称不得更改，更改的票据无效。对票据上的其他记载事项，原记载人可以更改，更改时应当由原记载人签章证明。
第八十九条出票人必须按照签发的支票金额承担保证向该持票人付款的责任。出票人在付款人处的存款足以支付支票金额时，付款人应当在当日足额付款。
第一百零六条依照本法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以外的其他违反本法规定的行为，给他人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七十六条依照票据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由于出票人制作票据，或者其他票据债务人未按照法定条件在票据上签章，给他人造成损失的，除应当按照所记载事项承担票据责任外，还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持票人明知或者应当知道前款情形而接受的，可以适当减轻出票人或者票据债务人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