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民终022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春西。
委托代理人：洪飞龙。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春广。
委托代理人：周耀斌，浙江中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延达。
委托代理人：魏炳海，浙江驰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温州联友特种瓶盖有限公司。住所地：永嘉县桥下镇垟湾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赵春西。
委托代理人：洪飞龙，男，温州联友特种瓶盖有限公司员工，即上诉人赵春西之代理人。
原审被告：赵碎珠。
上诉人赵春西、赵春广因与被上诉人吴延达及原审被告赵碎珠、温州联友特种瓶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友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5）温永商初字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学箭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何星亮、胡淑丽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春西在收到预交诉讼费通知单后未在预交期内预交案件诉讼费，也未申请缓交、免交及提出司法救助的申请，按上诉人赵春西自动撤回上诉处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3年7月4日，赵春西向吴延达借款400万元，赵春西为此向吴延达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吴延达人民币现金400万元整，月息1.8%，使用期限12个月，每月付息7.2万元，付息结算时间为3个月一次性付21.6万元，按期付息，如有违约，另加全额月违约金3%，担保人承担借款全额收回为止。联友公司在借条记载的担保人栏盖章，其法定代表人赵春西也在该担保人栏签字。
2013年10月29日，赵春西又向吴延达借款100万元，赵春西为此又向吴延达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吴延达人民币现金100万元整，月息1.8%，使用期限2个月，每月付息1.8万元，付息结算时间为2个月一次性付3.6万元，按期付息，如有违约，另加全额月违约金3%，担保人承担借款全额收回为止。联友公司在借条记载的担保人栏盖章，其法定代表人赵春西也在该担保人栏签字。
2014年9月25日，赵春广通过青海金色谷地置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向吴延达转账40万元。
2014年10月1日，赵春广向吴延达出具一份担保协议。该协议载明：我弟赵春西于2013年7月7日（实际日期为7月4日）借吴延达人民币400万元和2013年10月29日借吴延达100万元，合计500万元。由赵春广全额担保按期付息，每月息玖万元，本金2015年农历10月归还清，担保人收取放贷人吴延达月0.3%保证金，0.3%付息时当场扣回。
另查明，赵春西与赵碎珠于1997年3月19日登记结婚，本案500万元借款发生在该俩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本案吴延达以赵春广向其借款200万元未还为由向原审法院另案起诉要求赵春广归还。
吴延达在庭审中称：赵春西借款后共支付利息80万元，吴延达之所以在诉状中陈述赵春西支付利息至2014年10月1日，是包括赵春广支付的40万元折算后得出的。
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均通过银行交付。赵春西承认在2014年10月1日之前尚欠吴延达部分利息，具体数额不清楚。
吴延达于2015年9月1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赵春西、赵碎珠共同偿还吴延达的借款本金500万元及逾期利息、违约金（逾期利息和违约金两项相加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4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止，扣除已支付的22.5万元）；2、联友公司、赵春广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赵春西与联友公司在原审中辩称：对借款金额500万元没有异议，在2014年10月1日协商的时候，赵春广仅对借款利息提供担保，实际没有欠那么多利息。
赵碎珠在原审中未作答辩。
赵春广在原审中辩称：1、本案500万借款中，赵春广未向吴延达支付过任何利息；2、担保协议的担保范围是500万借款利息，是2014年10月1日到农历2015年10月份的利息；3、利息为每月9万元，扣除协议约定的0.3%，实际是873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赵春西由联友公司提供保证共向吴延达借款50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借条及担保协议未载明保证方式，依法应以连带责任保证方式承担责任。借条载明“担保人承担借款全额收回为止”，是对保证人保证期间的约定，但该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本案的主要争议有以下几点。
1、赵春广提供保证的范围是什么？担保协议载明：赵春西分两次共向吴延达借款500万元，由赵春广全额担保按期付息，每月息玖万元，本金2015年农历10月归还清。该担保协议明确载明赵春广全额担保的是两笔借款共计500万元，于2015年农历10月还清；同时赵春广承诺按期付息，每月9万元。虽然协议中“全额担保”与“按期付息”中间没有标点符号，但全文非常明确赵春广的保证范围为借款本息，利息已注明按月利率1.5%计算。赵春西及赵春广称赵春广仅对利息进行担保，与事实不符，对其辩解不予采信。
2、赵春广于2014年9月25日通过青海金色谷地置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向吴延达转账的40万元是否用于支付本案利息？赵春广于2014年10月1日出具了担保协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之前赵春广曾有替赵春西支付利息的意思表示，何况赵春广自己尚欠吴延达借款，故认定上述40万元不用于支付本案借款。
3、吴延达在诉状中称“被告赵春西因无力偿还本金，提出继续按月利率1.8%支付逾期利息，但被告赵春西仅支付利息至2014年10月1日”是否构成自认？在借款法律关系中，借款人为主债务人，利息的支付及本金的偿还，在日常习惯中，都认定为主债务人的行为。但利息的支付及本金的偿还实际上有可能由他人代为实施。因此，吴延达在诉状中陈述赵春西支付利息，并不能由此认定支付利息的行为均由赵春西本人实施。赵春西在庭审中承认在2014年10月1日前尚欠吴延达利息，可见事实上赵春西并没有支付利息至2014年10月1日，因此吴延达称之所以在诉状中陈述赵春西支付利息至2014年10月1日，是包括赵春广支付的40万元折算后得出的，是可信的。吴延达在诉状中的上述陈述不构成自认。
4、本案已支付利息金额。吴延达称排除赵春广通过青海金色谷地置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向吴延达转账的40万元外，赵春西支付了80万元利息，赵春西未否定该金额，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已支付超过80万元的利息，故对吴延达的陈述予以认定。至于吴延达在诉状中提到的22.5万元，吴延达称该款由赵春广支付，但赵春广予以否认。在另案中，吴延达与赵春广均承认该22.5万元系赵春广偿还吴延达的款项，故认定赵春西共支付吴延达利息80万元。
综上所述，赵春西逾期未还借款500万元及相应利息，显属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借款发生在赵春西与赵碎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为夫妻共同债务。现吴延达起诉要求赵春西、赵碎珠共同偿还借款5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违约金，理由正当，予以支持。至于利息及违约金，双方约定月利率1.8%、违约金月3%，现吴延达将两项合并按月利率2%计算，符合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予以支持。但赵春广出具的担保协议中已经明确本金还款期限为2015年农历10月份，视为对原借款期限约定的变更，故违约责任应从2015年农历11月1日即2015年12月11日开始承担。同时，吴延达认可该担保协议将月利率1.8%调整为1.5%，故从2014年10月1日起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联友公司应对本案借款5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违约金的偿付承担连带责任。赵春广在担保协议中承诺中对本金及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承担保证责任，故吴延达起诉要求债务人对超出部分承担连带责任，理由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6年4月6日判决：一、限赵春西、赵碎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吴延达借款50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其中2013年7月4日至2014年9月30日间的利息以本金4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8%计算、2013年10月29日至2014年9月30日间的利息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8%计算；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12月11日间的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2015年12月1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及违约金两项合计按月利率2%计算；计算后扣除已支付的80万元）；二、联友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赵春广对判决第一项款项中的借款本金500万元及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从借款之日起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计算后扣除已支付的8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吴延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00元，减半收取2340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8400元，由赵春西、赵碎珠、联友公司及赵春广共同承担。
上诉人赵春广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担保协议约定“赵春广全额担保按期付息，每月息玖万元”原审法院以虽然协议中“全额担保”与“按期付息”中间没有标点符号，但全文非常明确赵春广的保证范围为借款本息为由，判决赵春广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与担保协议不符。从文义解释及整体解释，担保协议中均写明赵春广仅对利息提供担保。二、吴延达诉称赵春西已支付利息150.5万元，原审法院以日常生活习惯认为利息支付及本金偿还均认定为主债务人的行为为由，按照吴延达单方面的陈述就认定赵春广支付的40万元和30万元包含在已支付利息中并予以扣除缺乏依据。吴延达明确表明利息由赵春西支付，且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支付利息中包含赵春广支付的40万元和30万元。赵春广支付的40万元在担保协议出具之前，认定40万元包含在已支付利息中，不符合逻辑。赵春广主张30万元用于清偿向吴延达借款30万元这笔债务，吴延达表示属实，是自己年纪大了忘了，难以让人信服，并主张在已支付利息中予以扣除，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是错误的。三、2014年10月25日赵春西通过陈丽丽账户向吴延达转账24万元，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同时，也证明吴延达关于本案利息支付的说明是错误的，原审法院凭借吴延达的单方陈述来进行事实认定，系判决错误。综上，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赵春广担保范围为500万元借款的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农历10月的利息；2、改判赵春西已经支付利息174.5万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延达承担。
被上诉人吴延达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赵春广称其仅担保利息部分与事实不符。赵春西上诉的时候仅上诉确认已支付的借款利息，没有对赵春广的担保范围提出上诉，可见赵春西的上诉已经确认了赵春广是对借款本息均提供担保。赵春广的担保范围为500万元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赵春广提出赵春西已支付的利息为174.5万元，与事实不符，缺乏相应的转账记录。赵春广仅以吴延达在诉状中的所谓的“自认”和案外人的转账记录为由，证据不足，不应予以支持。原审判决没有将赵春广代为支付的40万元作为赵春西的代偿利息扣除，不符合客观情况，但是为了减少诉累，吴延达支持原审判决，没有提起上诉。本案借款，吴延达已收到的利息为104万元。
上诉人赵春西及原审被告联友公司对赵春广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均表示无异议。
原审被告赵碎珠未作陈述。
上诉人赵春广在二审中提供证据材料如下：1、陈丽丽向吴延达转账24万元的凭证复印件一份，欲证明2014年10月25日陈丽丽向吴延达转账的24万元系归还本案利息。
被上诉人吴延达在二审中提供证据材料如下：2、录音资料一份，欲证明赵春西承认涉案的40万元利息由赵春广代付，若赵春广否认，赵春西表示自愿向吴延达另行承担该40万元的事实。
上诉人赵春西及原审被告联友公司、赵碎珠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证据材料。
本院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吴延达在二审中已将收取的利息金额由80万元变更为104万元，即便该24万元是用于支付本案借款利息，在吴延达已变更事实的情况下，也未损害债务人的利益，故本院对证据1的证明力不作评判。在原审中赵春广已明确自己未支付过本案借款利息，且原审法院判决中已将所谓赵春广支付的40万元予以剔除，故证据2在本案中不具有证明力。
本院经审理查明，除赵春西借款后，本案借款共支付利息为104万元外，对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赵春广在原审中明确表示自己未代赵春西支付过本案借款利息。
本院认为，赵春广向吴延达出具的担保协议不具有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且赵春广亦未提出撤销或变更保证合同的请求，赵春广与吴延达之间形成的保证合同成立并生效，对赵春广与吴延达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担保协议中约定“由赵春广全额担保按期付息，每月息玖万元，本金2015年农历10月归还清，担保人收取放贷人吴延达月0.3%保证金，0.3%付息时当场扣回。”根据文义理解赵春广的担保范围应包括借款本金的按期归还，现借款本金逾期未还，赵春广理应对借款本金的归还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吴延达与赵春西均认可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均通过银行操作，赵春广若认为吴延达实际向赵春西收取的利息已超过104万元而达到174.5万元，赵春广可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赵春广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基于赵春广与吴延达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吴延达将赵春广向其支付的部分款项作为偿还本案借款利息，现在赵春广明确将其向吴延达支付的款项并非用于支付本案借款利息的情况下，吴延达将已收的利息金额作出变更并无不当。本院认为吴延达已将收取的利息从80万元变更为104万元，故对于赵春广主张2014年10月25日赵春西通过陈丽丽账户向吴延达转账24万元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的主张，本院不再作评判，对于利息部分将直接在判决中予以变更。综上，赵春广的部分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不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5）温永商初字第4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5）温永商初字第4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中“计算后扣除已支付的80万元”变更为“计算后扣除已支付的104万元”。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赵春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学箭
代理审判员 何星亮
代理审判员 胡淑丽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方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