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01民初411号
原告：杭州市西湖区龙井茶产业协会。
法定代表人：商建家。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
被告：沈阳市铁西区新山水茗茶行。
法定代表人：陈国富。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婧祎。
被告：沈阳市山水茗茶行。
法定代表人：陈秋英。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富。
原告杭州市西湖区龙井茶产业协会（以下简称龙井茶协会）与被告沈阳市铁西区新山水茗茶行（以下简称铁西区茶行）、沈阳市山水茗茶行（以下简称山水茶行）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龙井茶协会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被告铁西区茶行经营者陈国富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月、王婧祎，被告山水茶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原告龙井茶协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铁西区茶行、山水茶行立即停止侵权；2、铁西区茶行、山水茶行赔偿经济损失10万元；3、赔偿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1200元；4、铁西区茶行、山水茶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我协会是第9129815号“西湖龙井”商标的注册人。2012年5月，该商标被认定为驰名商标。我协会在铁西区茶行位于铁西区的经营场所内购买被诉侵权商品一盒，由山水茶行出具发票。铁西区茶行未经我协会许可，在销售的茶叶外包装上，擅自使用“西湖龙井”商标，侵犯我协会注册商标专用权。山水茶行为其开具发票，属于共同侵权，应与铁西区茶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请求法院支持我协会诉讼请求。
被告铁西区茶行辩称，1、我茶行未将“西湖龙井”作为所销售商品的名称或装潢使用，不存在侵害龙井茶协会商标权行为。我茶行没有将所售茶叶以“西湖龙井”名义进行揽客销售，涉案商品外包装盒为顾客在他处购买，我茶行只是代为重装。2、公证书仅能证明龙井茶协会的购买行为，未提及涉案茶叶使用了“西湖龙井”作为名称或标志吸引顾客。我茶行开具的发票中仅记载商品名称为“茶叶”，没有记载“西湖龙井”。公证书中的照片系在公证处拍摄，无法确定龙井茶协会在购买被诉侵权商品时，我茶行提供了包装盒。公证书中见证过程也没有关于“西湖龙井”的表述。3、龙井茶协会故意在事隔一年之后提起诉讼，当时的录像无法调取，存在恶意诉讼嫌疑。4、即使我茶行存在侵权行为，也仅能证明存在这一次侵权行为，销售金额200元，龙井茶协会请求赔偿数额过高。综上，请求驳回龙井茶协会的诉讼请求。
被告山水茶行辩称，茶叶是在铁西区茶行处购买的，只是借用了我的发票。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的（2015）浙杭钱证内字第8679、8680号公证书，《“西湖龙井”地理标志证明商标使用管理规则》，铁西区茶行、山水茶行工商登记档案，公证费发票，购物费票据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公证机构是依法设立，不以营利为目的，依法独立行使公证职能、承担民事责任的证明机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经公证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法律意义的事实和文书，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项公证的除外。（2015）辽诚证民字第872号公证书，系辽宁诚信公证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及相关规定作出，具有法律效力的文书。公证书由公证证词、附件及带包装的被诉侵权商品实物三部分组成，详细记载了龙井茶协会代理人取得被诉侵权商品的过程及被诉侵权商标的使用情况。铁西区茶行未提供证据证明公证员从事公证活动中，存在程序违法律的情形，仅以其未提供外包装进行辩解，不足以对抗公证书的效力。因此，本院对于该份证据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1年，龙井茶协会注册取得第9129815号“西湖龙井”地理标志证明商标，有效期为2011年6月28日至2021年6月27日。核定使用在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第30类的商品，茶叶。2012年5月，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认定“西湖龙井”商标为驰名商标。
龙井茶协会于2010年9月10日发布了《“西湖龙井”地理证明商标使用管理规则》，对使用“西湖龙井”地理标志证明商标的商品的生产地域范围规定为：杭州市西湖西面东起虎跑、茅家埠，西至杨府庙、龙门坎、何家村，南起社井、浮山，北至老东岳、金鱼井的168平方公理的区域，涉及西湖、转塘、双浦、留下四个乡镇（街道）。必须选用龙井群体种、龙井长叶种、龙井43号等从龙井群体种中选育并经审定的适制西湖龙井茶的茶树良种。每批采摘茶鲜叶要求达到“嫩、匀、净、鲜”四字要求；采摘每批茶鲜叶要求做到“三不采”（不采紫色芽叶、不采病虫芽叶、不采碎），“四不带”（即不带老叶、不带老梗、不带什物、不带夹蒂）。使用证明商标的西湖龙井茶应具备如下品质，外形为“扁、平、光、直”，呈现为中间大、两头小，似“碗钉”，茶条扁平光滑无茸毛；干茶色泽金边绿叶略带糙米色或翠绿；香气幽雅清高，具蛋黄清香或兰花香；滋味甘鲜醇和；汤色碧绿黄莹；叶底细嫩成朵。用玻璃杯冲泡龙井茶时，一旗一枪林立杯底，犹如朵朵兰花，茶汤碧绿，清香四溢，香气清高，滋味甘醇。特级茶长度在1.5-2.0cm之间，一、二级茶长度在2.0-2.3cm之间。
2014年12月5日，龙井茶协会代理人以消费者的身份，在位于沈阳市铁西区的铁西区茶行经营场所内，购买被诉侵权茶叶一斤。山水茶行为龙井茶协会出具发票。被诉侵权商品外包装盒印制有“西湖龙井”字样。
另查，铁西区茶行企业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陈国富。经营项目包括龙井等茶叶的批发、零售。山水茶行企业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陈秋英。经营范围包括茶叶批发零售。龙井茶协会为本案支出公证费1000元，购买被诉侵权商品支出200元。
本院认为，本案涉及如何认定侵犯含有地理标志的证明商标专用权的问题。
一、龙井茶协会作为注册商标专用权人，其合法权利受到法律保护
因被诉侵权行为发生在2014年5月1日之后，本案应适用2013年修正的商标法及2014年修订的商标法实施条例的规定。所谓证明商标，是指对某种商品或者服务具有监督能力的组织所控制，而由该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使用于其商品或者服务，用以证明该商品或者服务的原产地、原料、制造方法、质量或者其他特定品质的标志。本案中，龙井茶协会通过注册取得“西湖龙井”地理标志证明商标。该地理标志，具有标示核定使用的商品（即茶叶）来源于杭州市西湖地区，以及主要由该地区的自然因素所决定的特定的商品质量。该证明商标的使用，能够产生识别商品特定品质的作用，即消费者购买的商品与证明商标所标示的特定商品的质量相符，既保证证明商标所蕴含的商誉，也保证消费者的合法权益。龙井茶协会作为商标专用权人，既有维持、管理、持有证明商标的权利，允许其商品符合证明商标所标示的特定品质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正当使用该证明商标，又具有监督证明商标使用者不能违反证明商标的使用的义务，并有权制止各种侵犯证明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其在商标有效期内，针对被诉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并不违反法律规定。铁西区茶行认为其存在恶意诉讼的理由不能成立。
二、铁西区茶行在被诉侵权商品上使用“西湖龙井”商标，侵害龙井茶协会注册商标专用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商标的使用，是指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用于识别商品来源的行为。铁西区茶行在其提供的茶叶外包装上使用“西湖龙井”文字，具有标识商品来源的作用，即指示被诉侵权商品产地为杭州市西湖地区，是一种商标的使用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的行为，是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铁西区茶行在其提供的茶叶外包装上使用的“西湖龙井”商标，与涉案注册商标在视觉上基本无差别，属于相同的商标。因此，铁西区茶行的行为侵害了龙井茶协会注册商标专用权。
三、铁西区茶行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由于铁西区茶行的侵权行为，给龙井茶协会造成经济损失，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问题，龙井茶协会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遭受的损失，也未提交涉案商标的许可收费等证据，其请求本院适用法定赔偿方式确定铁西区茶行的赔偿数额。铁西区茶行也未能就自己获利的情况提供证据，销售侵权商品的数量及侵权获利无法查清，因此本案应根据商标法第六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适用法定赔偿方式确定赔偿数额。综合考虑龙井茶协会注册的证明商标曾被认定为驰名商标，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良好的商誉等事实，参考铁西区茶行专门从事龙井茶的批发、零售及其经营规模等情节，结合被诉侵权商品公证购买时的售价及龙井茶协会为本案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1200元等因素，酌情确定铁西区茶行赔偿龙井茶协会经济损失5万元及合理费用1200元。
四、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山水茶行在铁西区茶行的侵权过程中，实施了帮助侵权的行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规定，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首先，龙井茶协会购买被诉侵权商品的地点发生在沈阳市铁西区，即铁西区茶行注册登记的经营地址。山水茶行注册登记的经营地址为沈阳市沈河区，两者经营地点不同。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两者就侵权行为的实施达成了合意。其次，山水茶行提供发票的行为，不足以证明其明知铁西区茶行实施侵权行为，而故意为其提供便利条件，帮助其实施侵权行为。故对于龙井茶协会要求山水茶行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八条、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六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3年修正）第三条第三款、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三项、第六十三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六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2014年修订）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沈阳市铁西区新山水茗茶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原告杭州市西湖区龙井茶产业协会第9129815号“西湖龙井”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
二、被告沈阳市铁西区新山水茗茶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杭州市西湖区龙井茶产业协会经济损失5万元；
三、被告沈阳市铁西区新山水茗茶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杭州市西湖区龙井茶产业协会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1200元；
四、驳回原告杭州市西湖区龙井茶产业协会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沈阳市铁西区新山水茗茶行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24元，由原告杭州市西湖区龙井茶产业协会承担324元，被告沈阳市铁西区新山水茗茶行承担2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 松
审 判 员 邰越群
代理审判员 黄大鹏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 楠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
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第一款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六项、第二款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六）赔偿损失；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3修正)第三条第三款本法所称证明商标，是指由对某种商品或者服务具有监督能力的组织所控制，而由该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使用于其商品或者服务，用以证明该商品或者服务的原产地、原料、制造方法、质量或者其他特定品质的标志。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3修正)第五十七条第一、三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均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
（一）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的；
（三）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3修正)第六十三条第三款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注册商标许可使用费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三百万元以下的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六条公证机构是依法设立，不以营利为目的，依法独立行使公证职能、承担民事责任的证明机构。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六条经公证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法律意义的事实和文书，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项公证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2014修订）第四条商标法第十六条规定的地理标志，可以依照商标法和本条例的规定，作为证明商标或者集体商标申请注册。
以地理标志作为证明商标注册的，其商品符合使用该地理标志条件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要求使用该证明商标，控制该证明商标的组织应当允许。以地理标志作为集体商标注册的，其商品符合使用该地理标志条件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要求参加以该地理标志作为集体商标注册的团体、协会或者其他组织，该团体、协会或者其他组织应当依据其章程接纳为会员；不要求参加以该地理标志作为集体商标注册的团体、协会或者其他组织的，也可以正当使用该地理标志，该团体、协会或者其他组织无权禁止。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除本解释另行规定外，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人民法院受理的商标民事案件，涉及该决定施行前发生的行为的，适用修改前商标法的规定；涉及该决定施行前发生，持续到该决定施行后的行为的，适用修改后商标法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