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乐民终字第2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电力公司乐山城区供电局。
负责人：张宏，局长。
委托代理人：谭平，四川金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卢竹，四川金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雁华，女，1963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
法定代理人：吴仲斌（邹雁华丈夫），男，1964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会计，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代理人：易增勇，四川沫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仲斌，男，1964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会计，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代理人：易增勇，四川沫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电力公司乐山城区供电局（以下简称城区供电局）为与被上诉人邹雁华、吴仲斌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乐中民初字第3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城区供电局的委托代理人谭平、卢竹，被上诉人邹雁华的法定代理人吴仲斌，被上诉人邹雁华、吴仲斌的委托代理人易增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邹雁华、吴仲斌系夫妻。2007年5月28日11时32分，城区供电局的职工陈远洪为完成城区供电局安排的工作任务，驾驶该局的川L×××××号小型越野车从乐山市委经天星路往跃进门方向行驶到乐山电信大楼路口时，与邹雁华驾驶从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经春华路行驶前来的川L×××××号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邹雁华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
2008年10月8日，四川省乐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最终作出乐公交直重认字（2008）第0002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远洪驾车行至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未依次通过，负事故主要责任；邹雁华驾驶二轮摩托车未戴安全头盔，负事故次要责任。在本案审理中，吴仲斌对该交通事故认定书不服，到四川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信访。该局经调查后作出《关于乐山市“2007.5.28”交通事故信访案复查情况的报告》，确认乐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邹雁华在事故发生时未依法戴有安全头盔，负次要责任的认定客观、公正。
邹雁华于受伤当日被送到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四川省总队医院住院治疗，至今未出院。经吴仲斌申请，2009年11月11日，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乐科司法鉴定中心（2009）临鉴字第18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邹雁华因车祸致特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经多次手术并长达两年零五个多月的住院治疗，仍处于持续性植物状态，自主生活功能完全丧失，需要24小时护理，病情危重，其伤残等级为道路交通事故一级伤残。
经吴仲斌申请，该院于2009年12月18日作出（2009）乐中民特字第9号民事判决书，宣告邹雁华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该案审理中，该院查明邹雁华的父母在事故发生前均已去世，其亲属除吴仲斌外，还有女儿吴隽怿，以及兄长邹建林和邹晓林、邹玉玲两位姐姐。吴隽怿、邹晓林、邹建林、邹玉玲四人均同意宣告邹雁华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吴仲斌为邹雁华的监护人。根据以上事实，在本案审理中，该院确定吴仲斌为邹雁华的监护人参加诉讼。
从事故发生之日起到2012年12月5日，城区供电局支付了邹雁华的住院费759182.10元。从事故发生之日起至2012年12月19日，城区供电局支付了邹雁华的护理费等费用435200元。在该435200元中，2007年5月28日至9月19日期间支付了11200元，支付的费用名称为护理费，收款人为邹雁华的护理人员；2007年9月19日至2011年5月18日，按每月6000元的标准支付，支付的项目为护理费和营养费等费用，收款人为吴仲斌；2011年5月19日至2012年12月19日则是按每月8000元的标准支付，支付的项目为护理费和营养费等，收款人为吴仲斌。
在城区供电局支付款项期间，2007年9月18日，城区供电局与吴仲斌签订《关于邹雁华住院期间有关费用说明》（以下简称《费用说明》），约定：邹雁华住院期间医疗费用由城区供电局向医院垫支；2007年9月18日到10月18日期间护理卫生、营养等费用6000元由城区供电局垫支；吴仲斌作为邹雁华与城区供电局协调处理本起交通事故的代理人，于2007年10月18日与城区供电局就以上内容签长期协定。在《费用说明》落款之后的部分页面，2007年10月22日，城区供电局与吴仲斌就上述费用的垫支达成如下协议：城区供电局同意在交警部门未对事故认定前，每月18日按该说明金额垫支给吴仲斌。待交警部门对事故认定后，承担相应责任，并与吴仲斌结清双方垫支的费用；上述费用随行就市或按法律规定办。2011年5月31日，城区供电局与吴仲斌再次签订《关于邹雁华住院期间有关费用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同意在前两次协议的基础上，增加邹雁华住院期间所需护理费、营养费等2000元，从2011年5月1日起实施每月8000元的护理费、营养费等，并于每月19日以现金形式垫支给吴仲斌。
由于城区供电局认为自己只应按70%的比例承担邹雁华的费用，遂于2012年12月26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1、邹雁华、吴仲斌返还多垫付的费用577190.66元；2、邹雁华从2012年12月之后发生的医疗费、护理费，由城区供电局按实际发生金额的70%支付给邹雁华。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城区供电局与代表邹雁华的吴仲斌就邹雁华的住院费、护理费等费用的垫支问题，于2007年9月18日签订的《费用说明》、于2007年10月22日达成的协议，以及于2011年5月3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协议。目前双方还未对邹雁华的损失进行最终结算，因此，尚无证据证明城区供电局垫支的费用已超出邹雁华的损失范围，城区供电局主张邹雁华、吴仲斌存在不当得利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因双方达成的协议有效，对于城区供电局要求从2012年12月之后按邹雁华实际发生的医疗费、护理费的70%支付给邹雁华，该院也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五条、第九十二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一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城区供电局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572元，减半收取4786元，由城区供电局负担。
上诉人城区供电局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前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城区供电局是依据双方达成的协议，要求被上诉人对已发生的费用进行结算，对尚未发生的费用按照责任比例各自承担。城区供电局主张的是协议履行之诉，并非不当得利的返还之诉。（二）邹雁华因交通事故所遭受的损失赔偿系侵权案件中的人身损害赔偿法律关系，与本案中城区供电局要求结算已发生的垫付费用没有关联性，邹雁华的损失可以另行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要求侵权人予以赔偿。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2、支持城区供电局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邹雁华、吴仲斌答辩称：城区供电局是本案的侵权人，双方于2011年5月31日达成的《补充协议》表明在邹雁华没有出院之前，所有费用均由城区供电局支付。在邹雁华的损失没有得到赔偿以前，城区供电局要求邹雁华、吴仲斌返还垫付费用，违反双方约定。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案由。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陈远洪驾驶川L×××××号车与驾驶川L×××××号二轮摩托车的邹雁华相撞，造成邹雁华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陈远洪受城区供电局指派，其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城区供电局作为侵权赔偿义务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城区供电局与代表邹雁华的吴仲斌达成的《费用说明》、2007年10月22日的协议和《补充协议》，均合法有效，三份协议都建立在双方存在侵权法律关系的基础上，也即：双方之间形成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邹雁华作为受害人，对城区供电局依法享有主张赔偿费用的权利，本案中，城区供电局垫付相应费用正是基于双方之间存在该侵权法律关系。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遭受损失的事实，城区供电局认为其已垫付的费用超出其应承担的费用，请求邹雁华、吴仲斌返还多垫付的577190.66元，因此，原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并无不当。
邹雁华与城区供电局之间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至今未进行结算，邹雁华依法可以主张的赔偿项目大大超出了本案中城区供电局要求抵扣、处理的项目，在双方之间的侵权纠纷尚未彻底解决以前，不能得出城区供电局垫付费用已超出邹雁华应获赔费用的结论。在双方之间的侵权纠纷未彻底妥善解决以前，城区供电局要求单独就医疗费、护理费进行处理，不具有妥当性。双方达成的《费用说明》、2007年10月22日的协议和《补充协议》系纠纷彻底解决前关于费用垫付方式和金额的约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该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审法院对城区供电局的一审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城区供电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72元，由四川省电力公司乐山城区供电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玲
审 判 员 黎 琳
代理审判员 余 鹏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沈晓琴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全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