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巴中行终字第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向宗华，男，生于1963年11月26日，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巴中市恩阳区玉井乡玉泉居委会*组。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秀英，女，生于1966年8月8日，汉族，不识字，农民，，住巴中市恩阳区玉井乡玉泉居委会*组，系向宗华之妻。
委托代理人白芝成，四川成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杨波，该区区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毛中友，男，生于1967年12月28日，汉族，大学文化，巴中市巴州区林业局干部，住巴中市巴州区望王路2段林茂大厦7楼11号。
委托代理人鲜爱萍，四川九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巴中市恩阳区玉井乡玉泉居委会二组。
法定代表人彭忠国，该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庞红松，巴中市恩阳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向宗华、周秀英因林权登记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人民法院（2014）恩行初字第0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2年8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向宗华、周秀英及其委托代理人白芝成，被上诉人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巴州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毛中友、鲜爱萍，被上诉人巴中市恩阳区玉井乡玉泉居委会二组（以下简称玉泉居委会二组）法定代表人彭忠国及其委托代理人庞红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坐落在玉泉居委会二组玉井垭口至牛背梁的东至玉井垭口、南至梁顶大路、西至蒋仕兰山界、北至街道居民屋后阳沟堡坎的山林（以下简称牛背梁山林）曾经由原告父亲向光全管护。1998年进一步落实林权两制时，牛背梁山林林地一块1亩归第三人玉泉居委会二组（原贾村五组）所有。原告向宗华山林位于玉井乡贾村五组肖家嘴，肖家嘴位于场镇下面，牛背梁山林位于场镇上面，原告位于肖家嘴的山林按政策和家中人口已足额分配了1.5亩山林。2008年8月5日向宗华的《林权登记申请表》上所填原告林地面积1.5亩，位于肖家咀，但2009年11月19日巴州区政府为其颁发的巴区林证字（2008）第0246000773号林权证上登记的位于肖家咀林地面积仅1亩，四至界畔与《林权登记申请表》上亦不吻合。原告向宗华持此证找时任第三人组长向奎光于2010年11月28日在巴区林证字（2008）第0246000773号林权证内空白登记表上手工填写位于牛背梁山林林地面积0.5亩，仅有向奎光签名及手印，未有负责人签名，未有颁证机关盖印。
彭忠国、何翠芳夫妇1999年底在巴中市（小市）玉井乡场镇建房与原告发生纠纷。2000年7月4日，玉井乡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对贾村五社（组）村民向宗华与彭忠国在场镇建房地基的山林权属发生纠纷的处理意见》。该《处理意见》称：“彭忠国于1999年元月申请在乡场镇梁尚发左侧修建住房84㎡，经乡场镇领导小组汇同村社用地规划。后当事人彭忠国按程序向国土、城建等部门报批，并完善手续，于1999年12月5日破土动工。向宗华之妻周秀英出面阻拦，称彭忠国所建房屋地基（牛背梁山林）是向宗华之父向光全土改时留下的，应由向宗华管理，致使彭忠国不能破土动工修建。经村、社多次调解无果，彭忠国又于2000年7月24日动工，向宗华、周秀英再次出面阻拦。乡政府接到举报后，召集国土站、林业站汇同贾村村社干部对牛脊梁山林权属调查取证，对牛背梁山林权属作出处理意见：1.经乡、村、社调查核实，牛背梁山林是在1982年落实林权两制后，于1987年由原任社长程功勋未按政策原则指划给向宗华，不发生法律效力。1998年进一步完善林业两制，牛背梁山林已由贾村五社按林业有关政策收归集体所有；2.当事人彭忠国在场镇建房，报批了有关手续合法，应予支持，任何人不得加以阻拦。”后彭忠国家房屋又因“5.12”大地震受损，经鉴定为危房，经相关部门批准进行灾后重建，在拆危重建中再次遇原告阻挠施工。2010年6月9日，玉井乡贾村村委会作出《关于对贾村五社集体与村民向宗华在场镇冯太平房后山林权属发生纠纷的处理意见》：“牛背梁山林在历次林地调整时未划给向宗华，向宗华的自留山已在1982年落实林权两制时按人平0.5亩在肖家咀已经划足”。2012年6月9日，玉井乡贾村村委会再次作出《关于贾村五社村民向宗华与彭忠国在场镇建房地基的山林权属发生纠纷的处理意见》：“牛背梁山林权属集体所有，有林权证；向宗华的自留山是贾村五社肖家咀，足额划拨够了；彭忠国在场镇改建旧房，报批了相关手续，村民委员会视为是合法的，任何人不得加以阻拦。”2012年8月23日，巴州区玉井乡人民政府再次作出《关于对贾村五社向宗华因彭忠国建房引起林地权属纠纷的调查处理意见》：“1.纠纷涉及的牛背梁林地权属为集体所有，不属于向宗华、周秀英夫妇所有。2.彭忠国改危重建，报批手续合法，应予支持。3.若向宗华、周秀英夫妇不听劝告，继续无理阻拦彭忠国施工，应承担相应的经济损失和责任。”原告向宗华对玉井乡人民政府的处理意见仍然不服，继续阻挠施工。彭忠国、何翠芳夫妇向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8日作出（2013）巴州民初字第576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向宗华、周秀英不得阻碍原告彭忠国、何翠芳施工；二、被告向宗华、周秀英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彭忠国、何翠芳损失2000元”。判决生效后，向宗华、周秀英夫妇拒不履行判决所确定的义务，继续阻挠彭忠国、何翠芳建房施工。彭忠国、何翠芳向法院申请执行，该案至今仍在执行中。
2012年2月7日，第三人玉泉居委会二组以牛背梁山林1亩属集体山林漏登为由申请补办集体林权证，经村委会、乡政府审核上报，巴州区林业局审批，巴州区政府颁发了巴区林证字（2008）第0246000931号林权证，由于巴州区林业局所使用的林权证信息管理系统（软件）截止时间为2009年底，尚未及时更新，故林权证打印时间为2009年11月19日。原告向宗华、周秀英不服巴州区政府给第三人颁发林权证，向巴中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2013年8月2日，巴中市人民政府审查认为，申请人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故作出巴府行复决（2013）5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2013年9月6日，原告向宗华、周秀英向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巴州区人民法院向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请示指定管辖。2014年3月19日，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巴申行管字第1号行政裁定，裁定：“本案由巴中市恩阳区人民法院管辖”，并将相关材料移送巴中市恩阳区人民法院。
同时查明：2012年12月3日，巴州区政府作出巴州府函（2012）204号《关于同意设立玉井乡玉泉社区居委会的批复》，将巴州区玉井乡贾村五组划归玉井乡玉泉社区居委会管辖，更名为玉泉居委会二组。
上述事实有：1.向奎光、蒋仕兰等证人证言；2.向宗华的林权证；3.巴州区人民法院（2013）巴州民初字第576号民事判决书；4.贾村五组补办牛背梁山林集体林权证申请书，林地勘查外业调查表，林地四至范围图，贾村五组林业制度改革摸底公示表，乡、村调查处理意见，贾村村民委员会、玉井乡人民政府、巴州区林业局审查意见表；5.人民法院在巴州区林业局实地查看林业登记计算机系统软件的记录和调查笔录；6.原告的起诉、被告的答辩，原、被告及第三人的陈述、质证、辩论意见以及原、被告及第三人提出的相关证据、庭审笔录证实。本案事实清楚，足以认定。
原判认为：第一、原告诉讼主体地位合法，提起的行政诉讼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内。按照法律规定，原告认为巴州区政府为第三人颁发林权证的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原告向宗华、周秀英有权提起行政诉讼；巴州区政府为第三人颁发的尾号为0931号林权证实际时间为2012年2月，向宗华、周秀英提起行政诉讼时没有超过2年。第二、被告适格。被告巴州区政府为第三人颁发集体林权证的行政行为是在行政区划调整前作出的，在行政区划调整时，该行政行为已经结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因此，巴州区政府作为被告是适格的。第三、原告向宗华、周秀英主张牛背梁山林权属应归自己所有缺乏事实依据。虽然有证据证明原告向宗华的父亲向光全曾经管理过牛背梁山林，但没有依据证明权属属其本人，根据乡、村、社历次调查查明向宗华的承包山林应当位于玉井乡贾村五组肖家嘴，肖家嘴位于场镇下面，牛背梁山林位于场镇上面，它们之间不存在边界相邻。原告位于肖家嘴的山林按政策和人口应得份额已足额分配了山林。林业确权登记是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应按相关程序进行，人民法院在行政诉讼中无法确定权属，故原告要求依法确认牛背梁山林权属属原告所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牛背梁山林1998年完善林业两制时已归贾村五组集体所有。向宗华林权证上面显示，在机打的第一页登记只有1.0亩山林，经核实，应是登记部门打印错误。原告向宗华的林权证第二页出现了手写的林权登记记录，经查证是时任社长向奎光所填，把争议林地牛背梁山林0.5亩确权给向宗华，该行为是向奎光的个人行为，不能代表行政机关，不属于行政行为，不符合国家林权登记规定，是无效的登记行为。被告按照巴州府发（2007）59号文件确定的“区统一领导，乡镇组织落实，村组具体操作，部门指导服务”工作运行机制及“各乡镇组织人员深入一线，协助村民委员会组织人员核实山林权属面积和四至界限，张榜公示，由林地使用者、林木所有者或经营者提出林权申请，填制林权登记申请表，实行组、村、乡镇逐级审查，经审查合格后报区林业主管部门审核后报核发（换发）林权证书”的方法步骤履行职责，符合法律法规政策的规定。且在登记过程中，再次调查核实，并参考历次乡、村、社的调查及乡、村的处理意见，证据确实充分，没有违反法定程序、超越职权、滥用职权的行为，故被告为第三人颁发的林权证是合法有效的。虽登记时间在前，申请时间在后，但属于计算机软件系统需要升级的技术问题，系行政瑕疵，不属于违法行政行为，不需要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维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政府为第三人巴中市恩阳区玉井乡玉泉居委会二组颁发的巴区林证字（2008）第0246000931号林权证的具体行政行为。
宣判后，原审原告向宗华、周秀英不服提出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牛背梁山林应属上诉人的自留山，被上诉人巴州区政府将权属确权给被上诉人玉泉居委会二组，并颁发林权证，权属错误，办证程序违法，应依法撤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撤销巴区林证字（2008）第0246000931号林权证；依法确认牛背梁山林林地使用权及林木所有权属于上诉人。
被上诉人巴州区政府的主要答辩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颁证时间错误是因为办证系统软件的问题，一审法院已经核实；牛背梁山林不是向宗华的自留山，从历史延续看，不是向宗华父亲的，也不是向宗华的；上诉人给玉泉居委会二组确权颁证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玉泉居委会二组的主要答辩意见：牛背梁山林不是向宗华的自留山；被上诉人巴州区政府给被上诉人玉泉居委会二组颁发的巴区林证字（2008）第0246000931号林权证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五条规定：“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由所有者向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提出登记申请，由该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所有权。”被上诉人巴州区政府具有对辖区内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颁发林权证的法定职责。被上诉人巴州区政府给被上诉人玉泉居委会二组颁发林权证，提供了补办牛背梁林地集体林权证申请书，林地勘查外业调查表，林地四至范围图，贾村五组林业制度改革摸底公示表，乡、村调查处理意见，贾村村民委员会、玉井乡人民政府、巴州区林业局审查意见表等证据证实。关于权属来源的证据，提供了对村社干部和社员代表的调查笔录、玉井乡贾村村委、巴州区玉井乡人民政府对牛背梁山林权属的处理意见，证实牛背梁山林权属属集体所有。上诉人巴州区政府给被上诉人玉泉居委会二组林权颁证，符合国家林业局《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四川省《集体和个人林权登记发证实施办法（试行）》以及《国家林业局关于进一步加强和规范林权登记发证管理工作的通知》中关于核发林权证应具备的条件和程序。对于颁证时间在前，申请时间在后的问题，经查证属于计算机软件系统的问题，属行政瑕疵，不属于违法行政。故上诉提出的被上诉人巴州区政府给被上诉人玉泉居委会二组颁发巴区林证字（2008）第0246000931号林权证事实不清，程序违法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提供的时任社长手工填写的林权登记记录，因未加盖颁证部门的印证，不能确认其效力，上诉人提供的证实牛背梁山林属其自留山的证据不充分，且林业登记确权是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应按相应程序进行，人民法院的司法审查权不能代替行政权，上诉人要求确认牛背梁山林林地使用权及林木所有权属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向宗华、周秀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瑛
审判员 杜继良
审判员 郭 勇
二〇一四年九月五日
书记员 郭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