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1民终40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长安汽车金融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江北城西大街27号12-1至12-6、13-1、13-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05172683XW。
法定代表人：崔云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良，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文生，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执行案外人）：蒋文武，男，1975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志，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林，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执行案外人）：蒋雪梅，女，1976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志，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林，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执行案外人）：赖瑾，女，1955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锋，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佑，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执行案外人）：姜杰，男，1958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锋，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佑，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执行案外人）：重庆新世纪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渝碚路3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4504409005。
法定代表人：吴至一，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锋，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佑，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执行案外人）：重庆软智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红黄路9号帝豪丽都1号10-18，注册号：500105000089243。
法定代表人：杨淑媛，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锋，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佑，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重庆新世纪恒通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建新东路249号B座3-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6786886707。
法定代表人：刘兰若，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锋，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佑，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长安汽车金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文武、被上诉人蒋雪梅、被上诉人赖瑾、被上诉人姜杰、被上诉人重庆新世纪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投资公司）、被上诉人重庆软智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软智公司）、原审第三人重庆新世纪恒通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5民初18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18年7月4日、2018年7月10日、2018年7月24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长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良、祁文生，被上诉人赖瑾、姜杰、投资公司、软智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锋、李彦佑，被上诉人蒋文武、蒋雪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志、陈玉林，原审第三人恒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锋、李彦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为：1、依法追加被上诉人蒋文武、蒋雪梅、投资公司、软智公司、赖瑾、姜杰为（2017）渝0105执1827号执行一案的被执行人；2、由被上诉人蒋文武、蒋雪梅在抽逃注册资本本金4954.98万元及利息（以抽逃4954.98万元为本金，在抽逃期间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范围内，对上诉人享有的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5）江法民初字第13095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权本金500万元、利息、诉讼费等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由被上诉人投资公司、软智公司、赖瑾、姜杰在抽逃出资4954.98万元按照77%、3%、15%、5%比例范围内分别向上诉人承担上述债权的补充赔偿责任；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本案属于执行异议之诉，虽缘于追加被执行人的程序，但审理的标的却是以本诉诉请为准，而不是局限于追加被执行人程序申请的范围。1、蒋文武、蒋雪梅担任恒通公司股东期间，恒通公司经历四次出资，注册资本增至5100万元，但每次出资并经相关会计事务所验资后，注册资本又全部转给了蒋文武、蒋雪梅出资设立的关联公司即重庆大业兴置业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置业公司），加上转至潘芳芳的资金，累计转走5050万元，蒋文武、蒋雪梅虽辩称恒通公司向置业公司转款系借款关系，但未提供借款协议，也未提供支付正常商业借款利息的证据，转出资金不具有正当性，损害上诉人债权的实现，以上行为违反公司法和公司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应当认定为股东抽逃出资。蒋文武、蒋雪梅虽辩称置业公司已向恒通公司归还借款，但该款项两日后又全部回到了资金的实际提供方，所谓借款全部归还是假象，属于典型的虚构债权债务抽逃出资，本质上，恒通公司并未收到蒋文武、蒋雪梅归还的出资。2、即使认定蒋文武、蒋雪梅在2012年11月12日回款4954.98万元属于归还，蒋文武、蒋雪梅也应承担自2008年10月9日第一次抽逃出资起至归还4954.98万元的2012年11月12日为止期间抽逃出资的利息743.40万元和承担归还950万元抽逃出资的责任。一审未审理抽逃出资期间的利息，属于漏审诉讼请求。2010年12月27日发生的300万元、300万元、350万元合计950万元的交款人和收款人均为恒通公司，蒋雪梅辩称系自己还款，未得到银行确认，故蒋文武、蒋雪梅至今仍有抽逃出资950万元未归还恒通公司。3、上诉人在一审辩论终结前明确诉讼请求第三项为“新股东对抽逃出资4954.98万元按出资比例承担清偿责任，但一审判决认为新股东是否抽逃出资与本执行异议之诉无关，显然属于漏判，应当发回重审。蒋文武、蒋雪梅在2012年11月12日之前抽逃出资已是不争的事实，新股东自认2012年11月14日再次转到重庆金博德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博德公司）属于自己行为，金博德公司至今未回款到恒通公司，一审法院应当对此次转款是否为抽逃出资进行审理认定，本案缘起执行程序中的被执行人主体追加程序，虽与执行程序有关联，但绝对不是对执行裁定书的二审或复议，而是一个新的诉讼，审理的范围以诉讼请求为准。长安公司提交补充上诉状，补充如下：工商机关于2013年5月13日核准恒通公司股东变更登记，在此之前恒通公司登记股东仍然为蒋文武、蒋雪梅，投资公司、软智公司、赖瑾、姜杰为实际控制人。2012年11月12日置业公司收到金博德公司2000万元（由A联恒公司1000万元、B小贷公司1000万元提供）、D金矗公司2954.98万元（其中C捷升提供1954.98万元），合计款项4954.98万元，由置业公司汇入恒通公司补足了恒通公司5100万元的财产，与蒋文武、蒋雪梅出资5100万元持平，可以看出，该款并非来自蒋文武、蒋雪梅，而是来自上述ABCD四家公司，2012年11月14日，恒通公司将4954.98万元在毫无交易基础的情况下，通过金博德公司回流到来款的ABCD四家公司账户，投资公司等恒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至今没有追回该资金，致使恒通公司的财产不当减少4954.98万元，减少无合法原因，资产不当减少不符合法定程序，属于抽逃出资。2、工商机关于2013年5月13日核准恒通公司股东变更登记，在此之前恒通公司登记股东仍然为蒋文武、蒋雪梅，投资公司、软智公司、赖瑾、姜杰为实际控制人，在登记股东没有变更之前，其内部协议不能对抗第三人，应由登记股东蒋文武、蒋雪梅在抽逃出资4954.98万元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公司实际控制人承担连带责任。长安公司提交最终版代理词认为：1、2009年11月3日，恒通公司分三笔转款300万元、350万元、350万元合计1000万元至关联公司置业公司，2009年11月5日以退房款名义又全额转给银正春个人，2009年11月6日银正春又全额转给蒋文武个人账户，2009年11月10日蒋文武转至恒通公司临时账户用于验资，验资后又于2009年11月23日从临时账户转回恒通公司基本账户，由此可见，蒋文武的该笔出资1000万元是用恒通公司原有财产出资，自己并未出资，该1000万元为虚假出资。恒通公司的临时账户和基本账户可能收到4100万元出资款，经过多次转账，基本都回到了股东，对于恒通公司转给蒋文武用于虚假出资的1000万元不能认定为置业公司的借款，蒋雪梅称2009年7月25日归还10万元现金无证据不予认可，2011年2月18日恒通公司转给蒋雪梅14万元未计入。恒通公司自有资金最多只有4100万元，根本不可能产生4954.98万元的欠款，相应还款行为也是虚假的。2、2012年11月12日从置业公司转入恒通公司4978.98万元并非原股东通过还款补足出资的行为，该款也不是新股东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真实目的是掩盖原股东虚假出资和抽逃出资的事实。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条件并未成就，不可能支付股权转让款，且金额也前后矛盾，新股东超出合同约定的额度支付大额的股权转让款，不合情理。从4954.98万元的来龙去脉看，其性质不可能是股权转让款及归还置业公司等的借款，转给金博德公司也不可能是出借资金，真实目的是在转让股权时掩盖原股东虚假出资和抽逃出资的事实。从原股东和新股东的资产变化来看，双方没有发生价值5100万元的股权交易。在2012年11月9日双方交割时，恒通公司账户上仅有10余万元，价值远不到5100万元，新股东最多只支付了200万元的对价，原股东在几乎转走自己所有出资后，仅用别人的资金过账，不能认为补足了出资。3、审计报告是审计机构根据恒通公司自己提交的资料制作，在恒通公司提交的资料内容不真实的情况下，审计报告仅是假证据的补强，而非第三方的客观证明。4、蒋文武虚假出资1000万元，并和蒋雪梅抽逃出资3978.98万元，按双方在4100万元中的比例，蒋文武抽逃出资3906.19万元[3979.98×（4025/4100）]，蒋雪梅抽逃出资72.786万元[75×（75/4100）]，同时，蒋雪梅协助蒋文武抽逃出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蒋文武、蒋雪梅应当被直接追加为被执行人。5、新股东在收购股权时明知原股东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对原股东的补充赔偿责任应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效率原则，也应被直接追加为被执行人。6、债权人已举示证据证明原股东有虚假出资和抽逃出资行为，对其他事实的真实性也举示证据提出合理怀疑时，原股东应举证证明其没有出资不实或补足了出资，而且证明标准应当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
蒋文武、蒋雪梅辩称，1、蒋文武、蒋雪梅（以下简称老股东）没有抽逃出资的行为，不应为恒通公司的债务承担任何责任。老股东没有抽逃出资的故意，置业公司向恒通公司的每笔借款均在恒通公司的账册上清楚记载，老股东没有对借款进行隐蔽或欺诈，有审计报告、资产负债表证明。恒通公司2008年10月9日至2012年11月12日期间的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查询结果以及2008年度至2012年度审计报告（或资产负债表）充分证明，置业公司以潘芳芳、蒋雪梅以及自己名义向恒通公司借款22笔，累计金额11445万元，以蒋雪梅及自己名义累计向恒通公司还款16笔（其中银行转账15笔，现金1笔），累计还款11445万元，故老股东无利用置业公司将对恒通公司的出资转出的行为。恒通公司从设立起至老股东转让股权后一年多资产总额均与其注册资本相当，恒通公司举示的证据至今尚有8000万元左右的资产，未发现恒通公司的资产有不当减损，每一年会计年度末的资产总额均与其注册资金相当，老股东没有抽逃出资的行为。2、长安公司以发起人抽逃出资为由，要求投资公司、软智公司、赖瑾、姜杰等四位受让股权的股东为恒通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将他们追加为被执行人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老股东在股权转让及股东变更登记前均不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故长安公司要求老股东及股权受让人为恒通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缺乏抽逃出资这一事实基础，公司法司法解释的规定中不包括股权受让人，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被执行人也不包括股权受让人，长安公司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3、长安公司混淆抽逃出资与虚假出资的概念及规定，不断变更陈述抽逃出资的数额，充分展示了自相矛盾、逻辑混乱、言之无据的上诉理由，其要求老股东及新股东为恒通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长安公司在本案一审、二审中多次明确其提起本次诉讼是因老股东抽逃出资，故要求在抽逃出资额的本息范围内，要求新、老股东各自向恒通公司的债权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在事实陈述上又多次认为老股东虚假出资，并要求以虚假出资的举证规则进行举证责任分配。老股东历次出资，以及置业公司与恒通公司历次往来款项（除10万元现金外），均是通过银行转账来实现的，资金到达了各自的银行，长安公司不断变更抽逃出资的数额，说明其自身都无法确定抽逃出资的数额，认定老股东抽逃出资缺乏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是对股权纠纷中股权归属问题的裁判规则，与执行异议之诉无关，长安公司并非此规定中的第三人，在2012年11月9日后即使恒通公司怠于进行工商变更登记，所产生的不利后果也不应由老股东承担。长安公司关于利息的计算错误，恒通公司向金博德公司转款是正常的往来款，金博德公司与老股东无任何关联关系，转款行为因缺乏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的前提条件，长安公司认为老股东抽逃注册资金的观点不能成立。
赖瑾、姜杰、投资公司、软智公司辩称：1、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在老股东转让股权期间，置业公司从恒通公司获得的全部资金均等额归还，不能认定老股东抽逃出资。2、金博德公司与老股东之间不存在任何股权关系，恒通公司向金博德公司的转款不能说明老股东实际占有了该笔资金，从2012年恒通公司财务审计报告和银行流水可以看出，金博德公司收到该笔款项后，通过其他公司将资金予以归还，结合2012年至2016年期间恒通公司现金流高达7000多万元以上的事实，该笔流向金博德公司的资金也如数流回了恒通公司，不存在上诉人所称老股东抽逃出资的行为。3、上诉人以新股东对老股东抽逃出资知情为由申请追加新股东为被执行人无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追加、变更被执行人的规定中没有规定将抽逃出资的知情的股权受让方追加为被执行人的规定，一审法院也正是基于此才作出了不予追加被执行人的判决。4、本案是执行异议之诉，并非确定股东是否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一般诉讼，上诉人在执行程序中申请追加被执行人，经执行法官裁定进入到目前的诉讼程序，上诉人又提出新股东可能也存在抽逃出资行为，并在一审中要求一并处理，违反了追加被执行人的程序规定，应当首先以此为由申请并经过执行局裁决才能进入到执行异议的诉讼程序中，故一审法院未审理新股东是否抽逃出资及应否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符合程序性规定。
恒通公司述称：赞同新股东答辩意见。由于恒通公司是独立法人，应当承担独立的责任，不应追加股东作为被执行人。
长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追加蒋文武、蒋雪梅、投资公司、软智公司、赖瑾、姜杰为（2017）渝0105执1827号执行一案的被执行人；2、由蒋文武、蒋雪梅在抽逃注册资本本金4954.98万元及利息（抽逃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范围内，对长安公司享有的（2015）江法民初字第13095号判决所确定的500万元本金、利息、诉讼费等债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投资公司、软智公司、赖瑾、姜杰对蒋文武、蒋雪梅上述补充赔偿责任分别按照77%、3%、15%、5%的比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蒋文武、蒋雪梅、赖瑾、姜杰、投资公司、软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长安公司由原重庆汽车金融有限公司更名而来，恒通公司由原重庆大业兴担保有限公司多次更名而来，恒通公司原为融资性担保公司，后变更为非融资性担保公司。2015年，长安公司就其与重庆捷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恒通公司、庞鹏等因2014年10月签订的借款合同产生纠纷起诉至一审法院。2016年，一审法院就该案作出（2015）江法民初字第13095号民事判决，判决恒通公司等连带归还长安公司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等。前述判决生效后，长安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立案受理，案号（2017）渝0105执1827号。2017年5月，长安公司申请追加蒋文武、蒋雪梅、赖瑾、姜杰、投资公司、软智公司为（2017）渝0105执1827号案被执行人，一审法院作出（2017）渝0105执异39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长安公司的追加申请，并于2017年8月向长安公司送达该裁定书。长安公司遂于收到（2017）渝0105执异39号执行裁定书后十五日内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恒通公司于2008年9月办理法人工商登记，设立时注册资本金为1500万元，2009年变更注册资本金为2500万元，2011年，变更注册资本金为5100万元。2008年9月，蒋文武、蒋雪梅两人出资设立恒通公司，按该司章程约定注册资本金1500万元由全体股东分2期在2010年9月23日前缴足，其中蒋文武认缴出资1425万元，持股比例为95%，蒋雪梅认缴出资75万元，持股比例为5%。2008年9月24日，蒋文武、蒋雪梅分别向恒通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钢城支行开立的临时账户内缴存570万元、30万元；重庆普天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验资报告，载明恒通公司已收到蒋文武、蒋雪梅首笔出资，实收资本金600万元。2009年6月4日，蒋文武、蒋雪梅分别向恒通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建新东路支行观音桥分理处开立的账户内缴存855万元、45万元；重庆海特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验资报告，载明恒通公司已收到蒋文武、蒋雪梅第二期出资共计900万元，累计实收资本金1500万元。2009年11月，恒通公司新增注册资本金1000万元，此部分增资由蒋文武出资，蒋文武于2009年11月10日向恒通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建新东路支行开立的账户内转账支付1000万元；重庆通冠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载明恒通公司累计实收资本金2500万元。2011年2月，恒通公司新增注册资本金2600万元，此部分增资由蒋文武出资，蒋文武于2011年2月22日向恒通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建新东路支行开立的账户内转账支付2600万元；华寅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分所出具验资报告，载明恒通公司累计实收资本金5100万元，其中蒋文武出资502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98.53%，蒋雪梅出资7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47%。
2012年11月8日，蒋文武分别与投资公司、软智公司、赖瑾、姜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蒋文武将其持有的恒通公司77%的股权转让给投资公司，转让价款为3927万元；蒋文武将其持有的恒通公司3%的股权转让给软智公司，转让价款为153万元；蒋文武将其持有的恒通公司15%的股权转让给赖瑾，转让价款为765万元；蒋文武将其持有的恒通公司3.53%的股权转让给姜杰，转让价款为180万元。同日，蒋雪梅与姜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蒋雪梅将其持有的恒通公司1.47%的股权转让给姜杰，转让价款为75万元。2012年11月9日，蒋雪梅、蒋文武将恒通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税务登记证、经营许可证、预留印鉴卡、网银管理员U盾、网银操作员U盾、转账支票、公司印章、财务印章以及中国工商银行31×××13账户上存款余额106426.92元移交给投资公司、软智公司、赖瑾、姜杰，投资公司、软智公司、赖瑾、姜杰确认此后由其实际控制恒通公司。2013年5月13日，工商机关核准恒通公司股东、注册资本、名称等变更登记。恒通公司注册资本金由5100万元增加为10100万元，新增的5000万元注册资金由投资公司出资3850万元，软智公司出资150万元，赖瑾出资750万元，姜杰出资250万元，重庆道尔敦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就恒通公司新增出资出具验资报告。恒通公司登记股东变更为投资公司、软智公司、赖瑾、姜杰。2016年，恒通公司登记股东变更为投资公司和软智公司。重庆道尔敦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审计报告显示，截止2012年12月31日，恒通公司资产负债表载明的资产总额为5000余万元。恒通公司对各年度财务报表均进行审计，该司2016年12月31日资产负债表载明，截止当日，该司资产总额为8800余万元。
重庆大业兴置业顾问有限公司（下称置业公司）成立于2002年10月24日，股东为蒋文武、蒋雪梅。重庆金都实业有限公司（下称金都公司）成立于1993年，股东为投资公司。重庆捷升投资有限公司（下称捷升公司）成立于2011年1月，金都公司系其股东之一，持股比例为25%。
2008年10月9日，恒通公司向潘芳芳账户内转账600万元，对应转账支票中载明用途为借款；2009年7月6日至7月8日，恒通公司分三笔共计向置业公司账户内转账900万元，银行账户摘要中载明转款；2010年1月5日，恒通公司向置业公司账户内转账2100万元，银行账户摘要中载明借款；2011年4月8日至4月28日，恒通公司分三笔共计向置业公司账户内转账2550万元，银行账户摘要中载明借款。长安公司陈述：恒通公司前述转款行为属蒋文武、蒋雪梅利用关联企业置业公司抽逃出资；其中2010年1月5日的2100万元转款中抽逃出资额为1000万元，故蒋文武、蒋雪梅将恒通公司注册资本金抽逃5050万元；因蒋文武、蒋雪梅在执行听证中自行披露其欠恒通公司4954.98万元，故长安公司主张其抽逃出资4954.98万元。
2009年7月25日，置业公司向恒通公司支付10万元现金；2009年10月29日，蒋雪梅向恒通公司账户内转入1490万元；同年12月31日，置业公司分两次共计向恒通公司账户内转入900万元，银行账户摘要中载明还款。2010年12月24日，置业公司向恒通公司账户转款300万元，银行账户摘要中载明还款；同年12月27日，蒋雪梅分三笔共计向恒通公司账户内存入950万元，存款单款项来源载明为“还借款”，对应银行账户摘要中载明为还款；同年12月30日，蒋雪梅向恒通公司账户内转入1150万元。2011年5月17日，置业公司向恒通公司账户内转入950万元，银行账户摘要中载明还款；2011年12月7日至12月27日，蒋雪梅向恒通公司账户内转入630万元。蒋雪梅、蒋文武、恒通公司陈述：因蒋雪梅、蒋文武同时任恒通公司、置业公司股东，置业公司确有向恒通公司无息拆借资金行为，两公司2008年10月9日至2012年11月12日期间，共计有11445万元的资金拆借往来；因两公司系关联企业，常有股东代表公司行为，故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在两公司会计报表、账目中均记载了借款债权债务；两公司资金往来频繁，有借有还；长安公司挑选的几笔拆借款无论以谁的名义置业公司均已归还完毕；除长安公司前述主张的几笔拆借款外，恒通公司、置业公司还有数笔资金拆借往来，故截止2011年12月31日，置业公司尚欠恒通公司借款4575万元，对此，两公司会计报表均有记载。
2012年1月5日至同年11月1日期间，恒通公司分三次向置业公司共计转账支付490万元。2012年2月10日至同年11月12日，置业公司分三次向恒通公司共计转账支付5065万元，对应银行账户摘要中载明为还款。其中2012年11月12日，置业公司向恒通公司转账支付的还款金额为4954.98万元。2012年11月14日，恒通公司分数笔向重庆金博德建材有限公司（下称金博德公司）共计转账支付4954.98万元。2012年12月27日至31日，重庆金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下称金矗公司）、重庆捷升投资有限公司（下称捷升公司）向恒通公司账户内转入2850万元。
庭审中，长安公司陈述：2012年11月12日，重庆联恒钢材加工有限公司、重庆市沙坪坝区新世纪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分数笔向金博德公司转入资金2000万元，金博德公司收款后又于同日分数笔将此2000万元转入置业公司账户中；2012年11月12日，捷升公司分数笔向金矗公司转入资金2954.98万元，捷升公司收款后又于同日分数笔将此2954.98万元转入置业公司账户中；置业公司2012年11月12日向恒通公司归还的4954.98万元即前述金博德公司、金矗公司转款；恒通公司2012年11月14日即将4954.98万元归还给了金博德公司；金博德公司再将款项分别归还给重庆联恒钢材加工有限公司、重庆市沙坪坝区新世纪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捷升公司、金矗公司。长安公司对其上述主张举示了数份银行流水单。蒋文武、蒋雪梅质证认为，置业公司已将拆借欠款全部归还给了恒通公司，恒通公司收款后如何使用资金是新股东的经营行为，金博德公司等其他主体间的资金往来更不能证明蒋文武、蒋雪梅利用置业公司抽逃出资，故前述证据与本案无关。投资公司、软智公司、赖瑾、姜杰、恒通公司等质证认为，恒通公司与捷升公司等的资金往来不能证明蒋文武、蒋雪梅抽逃出资。
庭审中，长安公司还主张投资公司、软智公司、赖瑾、姜杰受让恒通公司股份后有抽逃出资行为，恒通公司2015年将账户内6000余万元资金转入捷升公司，该转款使恒通公司无履行能力，并举示恒通公司与捷升公司账户资金清单及2015年期间转款单。蒋文武、蒋雪梅质证认为前述证据与其无关，转款行为发生在其转让股份两年以后。投资公司、软智公司、赖瑾、姜杰、恒通公司等质证认为捷升公司与恒通公司无关联关系，资金系两公司间委托理财经济往来，有进有出，前述证据与本案无关。
庭审中，投资公司、软智公司、赖瑾、姜杰、恒通公司还举示恒通公司与捷升公司签订的委托理财协议、恒通公司与重庆双豪酒店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及付款凭证、成都市明融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工商材料和股东会决议及付款凭证。投资公司、软智公司、赖瑾、姜杰、恒通公司拟证明恒通公司对捷升公司享有债权，对重庆双豪酒店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市明融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享有投资股份，恒通公司自身资产可偿还债务。长安公司质证不认可前述证据真实性，认为恒通公司委托理财系违法行为，重庆双豪酒店有限责任公司负债累累，成都市明融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投资不实，不能证明恒通公司有偿债能力。蒋文武、蒋雪梅认可投资公司、软智公司、赖瑾、姜杰、恒通公司证明观点。
一审法院认为，长安公司涉讼债权产生于2014年，其在申请执行恒通公司财产一案中，以恒通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恒通公司设立股东蒋文武、蒋雪梅抽逃出资，投资公司、软智公司、赖瑾、姜杰明知蒋文武、蒋雪梅抽逃出资而受让其股份并协助其抽逃出资，应追加蒋文武、蒋雪梅、投资公司、软智公司、赖瑾、姜杰为被执行人为由，提起本案诉讼。长安公司涉讼债权未获清偿，恒通公司至今未能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恒通公司有关其资产充足的辩解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公司股东与公司及其债权人可能存在多种法律关系，蒋文武、蒋雪梅2012年11月8日向投资公司、软智公司、赖瑾、姜杰转让恒通公司股份，蒋文武、蒋雪梅两人实际向恒通公司履行出资义务，长安公司未举证证明两人履行出资义务后将出资收回。虽恒通公司存在向蒋文武、蒋雪梅持股的关联公司置业公司转出资金行为，但本案双方举示的证据显示恒通公司转出的资金在2012年11月12日置业公司已全部转回，蒋文武、蒋雪梅不能通过置业公司实际取得恒通公司资金。至于恒通公司与置业公司前述行为是否违反融资性担保公司相关管理，与长安公司主张的蒋文武、蒋雪梅抽逃出资行为无必然关系。2012年11月9日，蒋文武、蒋雪梅已将恒通公司印章等移交给投资公司、软智公司、赖瑾、姜杰，投资公司、软智公司、赖瑾、姜杰亦认可此后恒通公司由其实际控制，故此后恒通公司对外的转款等企业行为由受让股东决策。2012年11月9日后，恒通公司未向置业公司转出资金，蒋文武、蒋雪梅与长安公司所称的捷升公司、金博德公司等无持股关系，长安公司相关举证不能证明其有关蒋文武、蒋雪梅抽逃出资的主张。长安公司要求追加蒋文武、蒋雪梅为其执行恒通公司一案被执行人，并在抽逃注册资本金4954.98万元及利息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系追加执行主体引发的执行异议之诉，长安公司以蒋文武、蒋雪梅抽逃出资为由，要求追加受让股份股东投资公司、软智公司、赖瑾、姜杰为被执行人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投资公司、软智公司、赖瑾、姜杰受让恒通公司股份后是否抽逃出资与本执行异议之诉案无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长安汽车金融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原告长安汽车金融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长安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恒通公司设立及公司章程。2、恒通公司变更情况及公司章程。拟证明2008年9月26日至2013年5月13日期间，恒通公司的股东为蒋文武、蒋雪梅，该公司经营范围为从事担保业务，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不得抽逃出资，股东会对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作出决议。蒋文武、蒋雪梅质证后认为，该两组证据不是新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借款不是恒通公司从事的业务，只是两个企业之间发生的往来关系，公司法司法解释第32条是针对股权争议的一个规定。恒通公司、赖瑾、姜杰、投资公司、软智公司质证后认为，赞同老股东的质证意见，不能将恒通公司对外借款认定为抽逃出资，抽逃出资的核心要件是股东实际控制了公司注册资金，本案中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这种情况。蒋文武、蒋雪梅提交如下证据：中国工商银行现金存款凭证、现金存款凭条各3张（复印件），凭证上加盖“工行建新北路支行”条形章，主管黄欣私章，批注“交款人应为蒋雪梅，误为重庆大业兴担保有限公司”，凭条上交款人为“蒋雪梅”。拟证明三笔存款均由蒋雪梅存入恒通公司账户，置业公司以蒋雪梅的名义向恒通公司偿还了借款950万元。长安公司质证后认为，银行加盖的方章不是银行的法定印章，主管黄欣也不能证明是银行的工作人员，签署的意见不能代表银行作出更正的意思表示，该证据无证明力，不能推翻银行的原始记载。恒通公司、赖瑾、姜杰、投资公司、软智公司质证后认为，认可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另查明，长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二审中表示，本案中要求追加被执行人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同时，长安公司没有以股东注册资金不实的法律规定提起本案诉讼。
本案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是因执行程序中是否应追加被执行人引发的执行异议之诉，应当按照该程序中的法律规定予以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从以上规定可以看出，将抽逃出资或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追加为被执行人，是因为抽逃出资或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的行为侵蚀了公司的资本，影响了公司的偿债能力，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即抽逃出资或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的行为必须达到了前述后果才能在执行程序中被直接追加为被执行人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蒋文武、蒋雪梅为恒通公司原股东，其提交了恒通公司成立时的注册验资报告和增资验资报告。恒通公司成立后，多次向置业公司等转款，蒋文武、蒋雪梅也系置业公司股东，由此长安公司认为蒋文武存在部分出资不实，蒋雪梅向恒通公司存款950万元应认定为恒通公司自己的存款，蒋文武、蒋雪梅通过置业公司占有了原向恒通公司的出资，故长安公司将恒通公司与置业公司之间的部分转款认定为蒋文武、蒋雪梅抽逃出资4954.98万元，后又变更为蒋文武注册资金不实1000万元，蒋文武、蒋雪梅抽逃出资3978.98万元，故蒋文武、蒋雪梅应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已查明，从恒通公司的银行流水和相关审计报告可以看出，恒通公司成立后，与置业公司等之间存在多笔款项往来，蒋雪梅向恒通公司存款950万元也已提交现金存款凭条和银行对现金存款凭证的批注，可以认定蒋雪梅代置业公司向恒通公司支付了950万元，双方公司间的款项往来及代付款在2012年11月12日置业公司向恒通公司支付4954.98万元后处于持平状态，也补足了恒通公司当时的注册资本，截止2012年12月31日，恒通公司资产负债表载明的资产总额为5000余万元。2012年11月8日，蒋文武、蒋雪梅分别与投资公司、软智公司、赖瑾、姜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双方对恒通公司股权进行了转让，并于2013年5月13日经工商机关核准变更登记。而恒通公司对长安公司出借款的担保业务发生于2014年，长安公司于2015年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6年作出判决，长安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后，一审法院于2017年立案执行。以上情况说明在2012年11月12日，蒋文武、蒋雪梅没有通过置业公司等占有恒通公司的资金，没有侵蚀恒通公司资产进而影响恒通公司偿债能力和损害债权人的利益。恒通公司股权于2012年11月8日转让后，转让双方于2013年5月13日经工商机关登记变更，在此期间，恒通公司于2012年11月14日向金博德公司转款4954.98万元，此时，蒋文武、蒋雪梅的股权已分别转让给了赖瑾、姜杰、投资公司、软智公司，蒋文武、蒋雪梅已不是恒通公司实际股东，蒋文武、蒋雪梅与金博德公司之间没有股权关系，蒋文武、蒋雪梅并未实际占有该笔款项，且长安公司对恒通公司的担保债权产生于2014年，故长安公司以该笔转款要求追加蒋文武、蒋雪梅为被执行人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至于该笔转款是否合理、合法以及是否归还不是本案执行异议之诉审查范围，恒通公司与金博德公司之间因转款建立的法律关系也不是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范围。综上，按照前述追加被执行人的审查原则，不应将蒋文武、蒋雪梅追加为被执行人。基于此，长安公司以赖瑾、姜杰、投资公司、软智公司在收购股权时明知蒋文武、蒋雪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和抽逃出资为由要求追加赖瑾、姜杰、投资公司、软智公司为被执行人的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至于赖瑾、姜杰、投资公司、软智公司是否存在出资不实或抽逃出资的行为进而是否应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的问题，因超出了长安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审查。长安公司提出蒋文武、蒋雪梅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将抽逃出资作为追加被执行人的情形，并未将已补足、归还出资的股东占用资金利息的情形规定为执行程序中追加被执行人的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条规定适用于债权人提起普通诉讼要求相关人员予以赔偿的情形，而在执行程序中追加被执行人需以股东占有出资后未补足、归还为前提，根据前述理由不应追加蒋文武、蒋雪梅为被执行人，故本院对长安公司要求蒋文武、蒋雪梅在占有4954.98万元本金利息范围内对其享有的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5）江法民初字第13095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权本金500万元、利息、诉讼费等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长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上诉人长安汽车金融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付永雄
审 判 员 郑 泽
审 判 员 闫信良
二〇一八年九月六日
法官助理 江满意
书 记 员 程 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