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9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炜姿之母）王玲娣。
委托代理人杜跃平，上海杜跃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炜姿丈夫）黄祺华。
委托代理人杜跃平，上海杜跃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炜姿之子）黄嘉杰。
委托代理人杜跃平，上海杜跃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永熙。
上诉人王玲娣、黄祺华、黄嘉杰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3）虹民一（民）初字第3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玲娣、黄祺华、黄嘉杰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杜跃平、被上诉人贾永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余炜姿与贾永熙原系继父女关系。贾永熙与余炜姿之母王玲娣于2007年4月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于2012年经法院判决离婚。2007年3月26日，贾永熙向余炜姿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今借到余炜姿同志人民币壹拾肆万元正，按年利率10%计息，借期两年，到2009年归还本息共计人民币壹拾陆万捌仟元正。”该借据落款处有余炜姿在“放款人”一栏签字，贾永熙在“借款人”一栏签字，另有两名见证人分别签字。同日，余炜姿出具收条一份，言明：今收到贾永熙补平安保险损失费人民币壹万壹仟陆佰壹拾伍元正。上述借据及收条原件均在贾永熙处。2008年2月29日，余炜姿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贾永熙转账人民币（以下币种均同）3.8万元。2013年9月，余炜姿诉至原审法院，请求返还借款17.8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
原审法院另查明，2009年2月11日，贾永熙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将其名下本市密云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密云路房屋）以72万元转让。2009年3月初，余炜姿用该72万元中的58万元购得赤峰路房屋，并于当月8日申办过户手续。2009年3月18日，贾永熙签署《和谐家庭协议书（代遗嘱）》，言明将赤峰路房屋赠与余炜姿一人所有，其生老病死与善后一切事宜由余炜姿负责料理。2009年3月25日，赤峰路房屋登记至余炜姿名下，该房屋由贾永熙与王玲娣共同居住。
2010年4月至12月，贾永熙因病住院。2010年8月底前后，王玲娣将贾永熙交由其保管的工资卡交还贾永熙。2010年12月，贾永熙搬离赤峰路房屋，开始与王玲娣分居。
2011年4月，贾永熙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与王玲娣离婚，未获准许。在该次诉讼中，贾永熙即向法庭提供其2007年3月26日书写的借据及余炜姿于当日出具的收条。
2011年12月，贾永熙再次起诉要求离婚。原审法院于2012年6月7日作出判决准予双方离婚，王玲娣给付贾永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钱款10万元，贾永熙居住于赤峰路房屋，王玲娣迁出该房屋，自行解决居住问题。王玲娣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7月30日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2年10月，贾永熙以余炜姿未尽协议约定的义务，贾永熙与王玲娣已离婚，不愿再与余炜姿有来往，余炜姿对其不可能再尽义务，其居无定所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撤销2009年3月18日所签《和谐家庭协议书（代遗嘱）》，赤峰路房屋的权利人变更为贾永熙，余炜姿返还密云路房屋售房款余额155，700.93元。在该案审理中，贾永熙称，因其与王玲娣结婚，故余炜姿表示借款不需要归还；再婚后，贾永熙的身份证、银行卡、股票账户、密云路房屋产权证等均由王玲娣保管，在两人共同生活期间贾永熙的钱由王玲娣控制，超过14万元借款，相当于贾永熙已还款。原审法院于2013年1月23日作出判决：撤销贾永熙于2009年3月18日所签《和谐家庭协议书（代遗嘱）》；余炜姿配合贾永熙办理赤峰路房屋的权利人变更手续，将该房权利人变更为贾永熙，所涉费用由贾永熙、余炜姿各半负担；贾永熙给付余炜姿补偿款3万元；贾永熙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余炜姿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本院。二审中，余炜姿提供中国建设银行付款凭证，欲证明其转账3.8万元给贾永熙用于贾永熙炒股。对该份证据，贾永熙称当时因其工资在王玲娣处，故问其要5万元炒股，后来王玲娣给了贾永熙3.8万元，贾永熙并不知道该款是余炜姿支付的，该笔款项应该也是王玲娣给余炜姿的。2013年6月19日，本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审理中，就借据原件为何会在贾永熙处，余炜姿称借据原件放在王玲娣处，贾永熙与王玲娣离婚诉讼中，王玲娣将借据带去开庭，后带回家中，当时王玲娣与贾永熙住在一起，但不知何时借据原件被贾永熙拿走了。贾永熙则称其出售密云路房屋的钱款都被王玲娣及余炜姿拿走了，以58万元购买了赤峰路房屋，2009年4月，贾永熙与王玲娣商量，卖房余款尚有15万余元，加上贾永熙的银行存款，钱都给王玲娣了，16.8万元欠款还要不要归还，王玲娣也承认够账了，一家人不用还了，遂把借据原件还给了贾永熙。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关于贾永熙是否应当返还2007年3月26日借款14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的问题，因借条原件是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重要凭证，债权人手中持有借条原件，一般认为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仍然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然本案中，借据原件在债务人贾永熙处，对此，余炜姿解释为，借据原件放在王玲娣处，贾永熙与王玲娣离婚诉讼中，王玲娣将借据带去开庭，后带回家中，当时王玲娣与贾永熙住在一起，但不知何时借据原件被贾永熙拿走了。然贾永熙与王玲娣在双方第一次离婚诉讼之前即已分居，借据与收条系贾永熙在双方第一次离婚诉讼过程中提供至法庭，故余炜姿上述解释并不合理。相较而言，贾永熙的说法更为合理。故余炜姿据以主张债务依然存在的依据不存在，其要求贾永熙归还借款本金14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余炜姿是否于2008年2月29日出借给贾永熙3.8万元。，余炜姿于2008年2月29日通过银行转账交付被告3.8万元，对此款项，余炜姿主张系借款要求贾永熙予以归还，贾永熙则予以否认，并称该款项系其向王玲娣要求返还的钱款。鉴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需双方存在借贷的合意，余炜姿主张该款项系贾永熙向其所借，但是余炜姿仅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且转账时间发生于贾永熙与王玲娣共同生活期间，余炜姿转账给贾永熙并非仅存在借款这一种可能性，余炜姿亦未提供借条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就该笔款项存在借贷的合意，故余炜姿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款项的性质系借款，对于余炜姿要求贾永熙归还其借款本金3.8万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余炜姿要求贾永熙归还借款本金14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余炜姿要求贾永熙按照年利率10%支付借款本金14万元自2007年3月26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余炜姿要求贾永熙归还借款本金3.8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余炜姿要求贾永熙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借款本金3.8万元自2008年2月29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后，余炜姿死亡，其法定继承人王玲娣、黄祺华、黄嘉杰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称：关于2007年3月所借14万元的问题，贾永熙从来没有向余炜姿返还过借款，也没有通过王玲娣收取过贾永熙的还款。在贾永熙和王玲娣之前的离婚案件当中，贾永熙对于借款均认可没有归还。关于2008年2月的3.8万元，贾永熙确实已经收到，应当予以返还。故要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余炜姿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贾永熙答辩称：在其与王玲娣的离婚案件当中，其已经说过，14万元借款已经归还王玲娣，借据原件也已索回。而3.8万元并非借款。原审判决正确，要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主张民间借贷的当事人应当就双方之间的借贷合意以及资金交付事实提供证据。仅凭其中之一项，尚不宜认定借贷关系成立。本案当中，余炜姿为主张贾永熙的借款，提供了14万元的借据复印件以及3.8万元的转账凭证。现贾永熙提供14万元借据原件称该笔借款已经归还，根据一般交易惯例，债权人在收到还款后才会将借据原件归还，虽然王玲娣、黄祺华、黄嘉杰主张贾永熙系擅自取得该借据原件，但并未对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王玲娣、黄祺华、黄嘉杰主张贾永熙返还借款14万元的主张没有依据，原审法院对此未予支持并无不当。而关于3.8万元转账的性质问题，因没有相关借据证明其属于借款，故王玲娣、黄祺华、黄嘉杰依借贷法律关系主张返还没有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王玲娣、黄祺华、黄嘉杰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401元，由上诉人王玲娣、黄祺华、黄嘉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伊红
代理审判员 姚 敏
代理审判员 王屹东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龚 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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