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14民终15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绥中宏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绥中县新兴街农机小区2-3-西号。
法定代表人：甄健壮，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宇明，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振华，男，1974年2月13日生，汉族，现住秦皇岛市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凤凰东路68号。
法定代表人:张敏湘，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国强，该公司项目部经理。
上诉人绥中宏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绥中宏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振华、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一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绥中县人民法院（2017）辽1421民初51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绥中宏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宇明、被上诉人石振华、江苏一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国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绥中宏泰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石振华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未确认石振华与江苏一建公司签订的《扩大劳务分包合同》的效力，宏泰公司已经在合同范围内足额支付江苏一建公司的工程款，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2.江苏一建与石振华的工程款不属于发包人垫付工程款的范围。石振华提交的结算单中包含了钢筋制作和材料款、补偿款、保证金等，不属于劳务费。3.按照合同第5.3条约定劳务费支付约定，该工程保修期为一年，该工程没有竣工验收，也没有使用，未达到保修金支付的条件，该支付条件未成就。《结算单》是在年底为工人结算工资时出具的，不属于竣工结算。因此，本案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使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不应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处理本案。
石振华辩称：：石振华与江苏一建于2015年1月9日结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
江苏一建辩称：绥中宏泰房公司和江苏一建没有就工程没有办理结算，目前正在办理。绥中宏泰所称超额支付工程款不是事实。江苏一建与石振华就工程款欠款确实已经办理了结算。至于石振华的工程款怎么给，可以在绥中宏泰公司与江苏一建结算后由两方支付。
石振华向一审法院起诉称：绥中宏泰公司为绥中县万树花城小区建设工程的建设单位，该工程项目由江苏一建承建。2011年11月15日江苏一建下属的江苏一建辽宁绥中万树花城项目部与石振华签订了《合同书》，约定江苏一建将其承建的万树花城小区17#、18#、19#、20#、21#、22#的“除二次结构砌筑以外图纸设计以内的所有的主体工程”分包给了石振华，质保期为一年，质保金为工程款的5%。石振华随后组织工人进行了工程建设，后因绥中宏泰公司的原因导致17#、18#无法继续施工、停工至今。2015年1月9日江苏一建为石振华出具了《结算单》，除质保金外应支付工程款769072.30元，质保金为1846183.40元。现工程竣工交付使用已超过一年质保期。但江苏一建至今仍拖欠工程款和质保金共计160万元。该工程欠款最主要是石振华用来支付农民工工资的，现因江苏一建、绥中宏泰公司拖欠该款导致农民工的权益受到了侵害。为了维护石振华的合法权益，请求江苏一建给付拖欠的工程款，而绥中宏泰公司作为工程的发包方应当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请求判令：1.江苏一建给付工程款160万元；2.绥中宏泰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工程款责任；3.二被告承担诉讼费、邮寄送达费；4.二被告承担2015年1月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工程款利息。
一审法院查明：绥中宏泰公司开发“万树花城”项目，由江苏一建承建万树花城小区住宅楼土建施工工程。2011年11月15日江苏一建下属的江苏一建辽宁绥中万树花城项目部为甲方，石振华为乙方，签订了《扩大劳务分包合同》，由石振华承建万树花城小区17#、18#、19#、20#、21#、22#的主体工程，合同内容如下：“2.1承包范围：2.1.1、除二次结构砌筑以外图纸设计以内的所有的主体工程。2.1.2除了甲供钢材、混凝土和地泵，塔吊，一级配电柜，到坑边塔吊的二级配电箱以外，电源水提供到开挖土方的基坑边，其他所有施工蓝图主体工程的项目、材料、机械配套费用由乙方承担。2.2承包方式：采用扩大劳务承包方式。……第四条合同价款及单价构成：4.1本工程合同价款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323元。……第五条5.3劳务费的支付：工人进场主体结构9层内全部费用由劳务队自行解决，完成9层以后一星期内付工程量的80%，以后每月30日上报上个月完成工程量，甲方预算部进行审核，次月10日前审核完毕，15日前按完成工程量的70%支付工程款，工程未完工，但已到年底乙方需要解决人工工资，甲方按已完合格工程的90%给予支付：工程竣工验收达到合格后一个月内办理结算，付至工程劳务总费用的95%，留5%作为保修金，保修期为一年，保修期满后退还保险金。所有人工工资分包方必须做工资表上报给甲方，有分包方负责分放到每个工人，必须工人签字生效，如发生一切后果全部有分包方承担所以的责任。……第七条工程质量。7.1本分包工程质量双方约定为合格。……第十三条其他约定：2、施工现场文明施工：乙方必须保证施工现场整齐，达到辽宁省文明工地，如果不能达到结算总价扣除2元/㎡（建筑面积）如果乙方在保证质量，工程进度、安全文明施工达标，不出重大伤亡事故的情况下，甲方奖3-5元/㎡给乙方。……该合同江苏一建项目部代理人何国强、石振华分别代表甲乙双方签字。合同签订后，石振华依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2015年1月9日，江苏一建对石振华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验收结算，并为石振华出具了万树花城小区19#、20#、21#、22#楼《结算单》，其中分项工程包括：1、收入部分：19#、21#、22#楼主楼结构施工劳务费合价14528837.20元，20#楼主楼结构施工劳务费合价7464943.40元，20#、21#、22#楼商业部分钢筋制作、安装合价173617.40元，消防及给水泵房钢筋制作、安装合价42000元，17#楼二层以下、18#楼10层以下钢筋制作、安装合价368023.5元，17#、18#楼停工时已加工完钢筋制作合价6200元，19#、21#、22#楼主体结构停工待料补偿合价224904.60元，20#楼主体结构停工待料补偿合价138667.70元，19#、20#、21#、22#楼主体结构架子补偿合价204276.60元，17#、18#楼地下结构钢筋工停工待料补偿合价3507元，17#、18#楼地上结构钢筋工停工待料补偿合价22000.50元，合计23176977.90元。2、扣除部分：往来合价20561722.23元，19#、21#、22#楼保修金合价726441.9元，20#楼保修金1119741.50元，小计22407905.60元。结算金额769072.30元。《结算单》另注明：本工程不存在任何遗漏结账事宜，今后承包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在提出结算事宜，负责按合同规定及国家有关法规向有关第三方支付相应款项。否则均由承包人承担全部责任和损失。保修金在保修期满按合同约定进行支付。……上述结算单，江苏一建项目部项目经理、技术、材料员、财务、专业工长分别签了字。办理结算后，绥中宏泰公司以三套房屋抵扣石振华工程款1089868.35元。江苏一建尚欠石振华工程款和保证金合计1525387.35元。另查明，现万树花城小区17#楼施工至地上二层，18#楼施工至地上10层，20#楼主体结构完成，19#、21#、22#楼已有部分业主入住，但因二被告原因没有向质检部门提交验收报告。现工程竣工交付使用已超过一年质保期。另查明，江苏一建与绥中宏泰公司之间未进行最后结算。绥中宏泰公司尚欠江苏一建部分工程款。
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19#、20#、21#、22#楼“除二次结构砌筑以外图纸设计以内的所有的主体工程”由江苏一建项目部以劳务方式分包给了石振华，石振华作为实际施工人，依照约定的施工内容已施工完毕，并且双方已经对石振华已完工的工程量进行验收结算，绥中宏泰公司、江苏一建公司未能依约给付全部工程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向石振华支付工程款的民事责任。根据《最高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依据合同约定，石振华施工的工程部分已经验收结算并交付占有使用，应以验收结算日期为本案诉争工程的竣工日期。关于江苏一建及宏泰公司提出“工程未验收”的意见，由于江苏一建主张的“工程”与石振华施工的“工程”的内含和外延不同，江苏一建公司以整个工程尚未最终验收为由拒付工程款和保修金的意见不予采信。根据《最高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一款的规定，江苏一建应按照《结算单》约定支付工程款和保修金。关于石振华要求江苏一建支付工程价款利息的意见，应按照《最高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一款（一）之规定，应从工程交付之日起支付利息，结合本案，质量保证金应在结算后一年给付，即从2016年1月9日开始计算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根据《最高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发包人应当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绥中宏泰公司作为建设工程发包人，绥中宏泰公司应当在给付江苏一建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应在拖欠江苏一建工程款的范围内向石振华承担民事责任。综上，依照《最高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一款、第十六条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一款（一）项、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苏一建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石振华工程款1525387.35元，并从2016年1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利息至给付之日止；二、绥中宏泰公司在拖欠江苏一建工程款的范围内对石振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邮寄送达费200元，由江苏一建负担。
二审查明：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28日更名为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7年1月由张敏翔变更为张敏湘。
本院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石振华不具有劳务分包资质，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石振华与江苏一建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石振华作为该项目的劳务分包人，向发包人绥中宏泰公司、分包人江苏一建公司主张工程款，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由于万树花城项目现处于停工状态，江苏一建公司与绥中宏泰公司虽未做最终结算，但石振华劳务分包工程已经完成，绥中宏泰公司已就其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结算，故江苏一建公司以万树花城小区整体工程尚未最终验收为由拒付工程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石振华主张款项中的质量保证金，因该保证金系于石振华劳务费结算总额预留的5%，因此，在工程已经完工并超过质保期的情况下，该保证金已经转变为劳务费应予返还。石振华与江苏一建公司签订的《结算单》中存有停工补偿款593356.40元，因导致停工原因不清，且此款不属于劳务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发包人绥中宏泰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的责任仅限于劳务费，不包括损失和赔偿等，故绥中宏泰公司仅在932030.95元（1525387.35元－593356.40元）范围内向石振华承担清偿责任。另外，绥中恒泰公司主张其已超额给付工程款，但因其与江苏一建公司并未就案涉工程进行最终结算，故不能证明其不欠江苏一建工程款，直至本案审理期间，绥中恒泰公司与江苏一建公司亦未就工程款结算完毕，故一审判决绥中宏泰公司在其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绥中宏泰公司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依照《最高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绥中县人民法院（2017）辽1421民初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变更绥中县人民法院（2017）辽1421民初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绥中宏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给付石振华932030.95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8528元，由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636元，由绥中宏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89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焦 娇
审判员 陈 超
审判员 牛广兴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时玉明
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