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20民终4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昌文，男，1975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高英，女，1982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户籍地：四川省简阳市）。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华，四川瑞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资阳民生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建设北路*号。
法定代表人：邹放，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俊，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利民，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五友农牧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简阳市简城镇西峰岭。
法定代表人：贺明平，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明平，男，1950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斌，男，1976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梨，女，1977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上列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仕平，男，四川省五友农牧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曾昌文、杨高英因与被上诉人资阳民生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生村镇银行）、四川省五友农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友公司）、贺明平、贺斌、杨梨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7）川2002民初4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昌文及其与杨高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华、被上诉人民生村镇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俊、被上诉人五友公司、贺明平、贺斌、杨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仕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昌文、杨高英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民生村镇银行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实际借款人为五友公司。民生村镇银行主动与五友公司串通安排本户帮公司贷款，参与虚构交易合同、非法认定农户、发放不符条件的农户担保贷款。1、本人是五友公司办公室职员，本户与民生村镇银行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借款支用申请书》不是本户真实的意思表示，是五友公司安排我签订的。上诉人也不是农户，民生村镇银行为了将贷款贷给五友公司，故意改变我的身份由“职工”认为我是农户，进而套用“厂商+农户”模式，强加给本户农户的贷款意愿和条件。2、本户不是银行发放贷款的实际用款人，也未曾归还过利息。该笔借款的利息也是由五友公司支付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民生村镇银行有严格审查还款方式的业务和责任。3、民生村镇银行庭上补充的《猪场租赁合同》、《饲料购销合同》、《DLY育肥猪购销合同》是虚构伪造的，并虚构了“购买饲料”为授信提用用途。《综合授信合同》约定的借款用途不真实，五友公司承认这是假合同，银行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他的调查是严格的。如果没民生村镇银行的“厂商+农户”非法认定，顶贷就不可能发生。二、民生村镇银行和五友公司以本户的名义办理贷款手续，本户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本户没有到民生村镇银行开户的意愿，不可能想过以农户经营贷款开立个人银行结算账户。民生村镇银行违反规定开立本人和其他44户的个人银行结算账户，并将该账户作为贷款的发放账户。本户自始至终未提用过账户内的贷款。银行在本户不知道的情况下，将本户账户内的贷款资金划给五友公司，并接受其归还利息，此行为违反了《综合授信合同》受托支付的约定，违反了委托支付必须“实贷实付”的监管要求及《个人贷款管理暂行办法》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三、《综合授信合同》是预约合同，《合同法》也未定义预约合同。本户没有借贷80万的能力，银行没提供本户符合贷款条件、有还款能力的证明。五友公司一直承认本户为其贷款、愿意承担还款法律责任、出具《关于45户职工向资阳民生村镇银行贷款的真实情况陈述》、并报销相关签合同时的招待费用等证明五友公司委托安排本户贷款关系是明确成立的。四、本户对重审及重审判决书的部分不实申诉：判决书错误严重、无中生有、张冠李戴，在银行方角度对贷款形式要件推理并予以确认，对银行是否有违反法律法规要求重审没有涉及确认。本案正是因银行明知借款用途的不真实产生的合同纠纷。建立在交易合同伪造，非法认定农户，不平等、不自发、不符借贷条件、民生村镇银行明知基础上签的合同，不是依法成立的合同。我们在发放贷款后一年内向资阳市银监局、简阳市公安局报案，并要求以猪场偿债实际上主张了我们是顶贷的。作为一个与五友有多年合作，对五友负有监查职责的高度专业的金融机构，民生村镇银行不审慎经营，为当时认为可获的增量、增速、户数等监管政策的、集中放贷的利益及欲与五友公司长期合作，相信五友公司的还款能力，无中生有，非法认定，强加给本户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农户的贷款意愿和条件，实为发放超额贷款给五友公司，民生村镇银行应承担非法发放贷款后果，五友公司应承担还款法律责任。银行明知顶贷事实却诉求没用80万借款一分钱的本户还款，串通的结果不仅侵害了本户的利益（包括诉讼经济损失、精神损失，合法公民的身份被违法认定），还欲掩盖银行实际贷款给五友公司，侵犯了国家统计要求、政策要求、监管要求的利益；也侵犯其他借款人合法、正常取得贷款的公共利益。本案事实清楚，本案合同是在不平等、非自愿、借贷需求建立在民生村镇银行和五友公司基础上违法签订的，重审判没用一分钱的我们还款更是不公正不公平！本户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
被上诉人民生村镇银行辩称，该行与上诉人曾昌文、杨高英之间借款关系清楚，证据充分。借款合同的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行为曾昌文开设账户符合相关规定，根据曾昌文、杨高英指令采用受托支付方式符合双方约定且于法有据。要求曾昌文、杨高英偿还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罚息、复利符合合同约定且于法有据。该行与五友公司、贺明平、贺斌、杨梨之间的担保关系清楚、证据充分。
被上诉人五友公司、贺明平、贺斌、杨黎辩称，贷款主体是五友公司，责任应该由五友公司承担。曾昌文、杨高英是帮五友公司贷款，还本付息是五友公司在还。
民生村镇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被告曾昌文、杨高英偿还原告借款本金683255.56元及相应利息、罚息、复利；二、依法判决被告曾昌文，杨高英按照违约行为对应原告债权金额的10%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三、依法判决被告四川省五友农牧有限公司、贺明平、贺斌、杨梨对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借款及利息、罚息、复利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26日，曾昌文、杨高英与原告签订《综合授信合同》，约定在授信有效期限内（自2014年2月26日至2015年2月25日），授信提用人曾昌文、杨高英可向原告申请使用的最高授信额度为80万元，授信用途为买饲料，约定贷款利率不得低于8.16%，逾期利率按约定利率上浮50%，按实际逾期天数计收罚息，对借款利息不能按时支付的（包括逾期罚息），按逾期利率按月在本合同约定的还款日的对日计收复利，按实际逾期天数计算，逐月累算。合同第13.1条约定授信提用人发生违反本合同、具体业务合同、具体业务申请书约定义务及承诺的违约事件时，授信提用人应按照违约行为对应授信人债权金额的10%向授信人支付违约金。同日，五友公司、贺明平与原告签订《最高额担保合同》，贺斌、杨梨与原告签订《最高额担保合同》，两份担保合同均分别约定：担保人为包括上述《综合授信合同》在内的13份《综合授信合同》项下的原告全部债权（包括或有负债）提供最高额连带保证担保，主债权发生期间为2014年2与26日至2015年2月25日，担保人所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1040万元，该最高债权额为尚未清偿的债权本金余额最高限额，在债券本金不超过上述限额的前提下，由此而产生的本合同约定担保范围内所有的应付款项，担保人均同意承担担保责任，任一担保人的担保范围为本合同约定的被担保之主债权本金和其他应付款项，包括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和其他合理费用，上述范围中的其他应付款项，计入任一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的范围，但不计入本合同项下被担保的本金余额最高限额，合同项下的保证期间，为本合同生效至主合同约定的主合同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五友公司、贺明平与原告签订《最高额担保合同》另约定五友公司为贷款提供最高额质押担保，质押财产为权利质押，保证金账户内存款质押为156万元。曾昌文已于2013年1月28日在原告处开立账户，2014年2月28日，被告曾昌文、杨高英向原告出具《借款支用申请书》，约定借款期限为2014年2月28日至2015年2月25日，受托支付至四川省五友农牧有限公司在资阳民生村镇银行账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即年利率6%）上浮36%确定年利率为8.16%。还款周期调整，按月付息，到期还本。原告于2014年2月28日向被告曽昌文发放贷款80万元，并形成《借款凭证》一份。2014年3月3日，曾昌文委托蔡世俊办理储蓄取款并委托支付至五友公司的账户。贷款逾期后，被告未按期偿还贷款本息，截止2017年4月21日尚欠原告借款本金683255.56元及利息197830.01元，其后未再归还贷款本息。另查明，被告曾昌文、杨高英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曾昌文、杨高英主张其与被告五友公司系委托代理关系，其受五友公司委托，代理五友公司与原告签订《综合授信合同》，但被告曾昌文、杨高英并未举证证明其与五友公司系委托代理关系。虽然到庭被告均辩称实际借款人为五友公司，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之规定：“受托人以自己名义，在委托人授权的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庭审中，被告未举证证明原告明知曾昌文、杨高英与五友公司的代理关系并存在“私贷公用”的情形，故本案仍应遵守合同的相对性。被告曾昌文、杨高英以自己的名义与原告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合法有效，实际借款人为曾昌文、杨高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曾昌文、杨高英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偿还贷款本息的责任。原告系按约定受托支付，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故对被告关于用款人为五友公司即为实际借款人的辩称不予采信，本案借款的用途，系曾昌文、杨高英与四川省五友农牧有限公司之间的另一法律关系。原告主张违约金于法无据，因违约金的主要功能是弥补损失，而罚息和复利是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逾期还款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已约定了罚息和复利，且设定最高额担保和质押担保，被告曾昌文、杨高英逾期还款的违约行为，不必然对原告的债权带来不安全的后果，加之原告在诉讼中未提交因被告的违约行为造成损失的具体数额。故被告既承担罚息、复利的违约责任又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金显失公平。因此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曾昌文、杨高英按违约行为对应债权金额的10%和四担保人对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两项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庭审中，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产生了相应的律师费，其要求律师费无事实依据，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曾昌文、杨高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资阳民生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尚欠借款本金683255.56元、截止2017年4月21日的利息(包括罚息、复利)197830.01元以及2017年4月22日之后的罚息和复利（罚息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8.16%上浮50%计算至借款本息付清之日止；复利以未还利息为基数按年利率8.16%上浮50%计算至借款本息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四川省五友农牧有限公司、贺明平、贺斌、杨梨对上述第一项债务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资阳民生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曾昌文、杨高英在二审提交的四川天府银行业务交易账单，拟证明实际贷款人和义务履行人都为五友公司。经审查，该证据显示简阳市西峰粮油购销有限公司在2014年8月19日、9月18日向曾昌文账户转入款项名称均为“货款”而非“还贷款利息”，因此该证据只能证明曾昌文、简阳市西峰粮油购销有限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争议焦点：1、曾昌文、杨高英与民生村镇银行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借款支用申请书》是否是曾昌文、杨高英的真实意思表示？2、本案的实际借款人是否是五友公司？曾昌文、杨高英是否应当对本案贷款承担清偿责任？
本院认为，一、关于曾昌文、杨高英与民生村镇银行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借款支用申请书》是否是曾昌文、杨高英的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本案中，曾昌文、杨高英以自己的名义与民生村镇银行签订了《综合授信合同》、《借款支用申请书》，民生村镇银行也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贷款。曾昌文、杨高英上诉称签订《综合授信合同》、《借款支用申请书》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是五友公司安排其签订的，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贷款是受五友公司委托，也不能证明民生村镇银行明知曾昌文、杨高英是受五友公司委托而为五友公司贷款，不能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名义，在委托人授权的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的规定免除受托人的责任，故双方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借款支用申请书》合法有效。曾昌文、杨高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本案的实际借款人是否是五友公司，曾昌文、杨高英是否应当对本案贷款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民生村镇银行在一审提供的曾昌文、杨高英、贺明平个人信用报告、个人借款申请表、客户贷款申请意愿调查表、授信合同签订确认书、综合授信合同、借款支用申请书、借款凭证、贷款本息账户流水，能够证明曾昌文、杨高英向民生村镇银行借款的事实。一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认定借款人为曾昌文、杨高英并无不当。曾昌文、杨高英上诉称，本案实际借款人为五友公司，民生村镇银行主动与五友公司串通安排其帮公司贷款，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曾昌文、杨高英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故曾昌文、杨高英作为借款人，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偿还贷款本息的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曾昌文、杨高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33元，由上诉人曾昌文、杨高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文利
审 判 员 王旭东
审 判 员 周 群
二〇一八年七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刘兆阳
书 记 员 孙毓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