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刑终577号
原公诉机关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之某甲，系被害人之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之某乙，系被害人妻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之某丙，系被害人儿子。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青。
辩护人戴某耀、谢某峰，均系广东xx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仇某平。
辩护人禹某锋，广东xx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民。
辩护人钟某军、孙某芳，广东xx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谭某文。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吕某。
辩护人晏某，广东xx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王某。
上列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均因涉嫌故意伤害于2014年6月10日被羁押，2014年6月11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7月16日被逮捕。现均押于深圳市宝安区看守所。
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审理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原审被告人杨某青、仇某平、杨某民、谭某文、王某、吕某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甲、乙、丙于2015年4月3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月27日做出（2015）深宝法龙刑初字第51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某青、仇某平、杨某民、谭某文、吕某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刘山泉出庭履行职务，六名原审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到庭参与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杨某青、仇某平、杨某民、谭某文、王某、吕某与被害人曾某甲案前均在深圳市龙华新区大浪街道华宁路116号工地务工。其中杨某青、仇某平、杨某民、谭某文、王某、吕某为该工地木工，曾某甲及秦某、曾某乙、黄某、彭某、吴某坚为该工地铁工。
2014年6月10日早上7时许，在该工地三楼上班的被告人仇某平、杨某青因工作琐事与铁工秦某发生口角至打斗。铁工彭某见状便上前帮助秦某，并用木条打仇某平的腰部。被告人杨某民、谭某文、王某、吕某等人听到动静后赶至现场，与被害人曾某甲及秦某、曾某乙、黄某、彭某等人扭打起来。期间铁工领班郑某凯、木工领班黄某明等人进行劝阻无果。后铁工一方见木工人多，便分别向东西两方向楼梯逃跑。杨某青、仇某平、杨某民、谭某文、王某、吕某等六人便手持方木、钢管追打铁工并向曾某甲等人逃跑方向投掷手持的方木与钢管。后在楼梯口处曾某甲被投掷物砸中头部，当场受伤昏迷倒地，后经救治无效于2014年7月25日死亡。经鉴定，曾某甲符合因钝性暴力作用致重型颅脑损伤，继发肺部感染、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
2014年6月10日，被告人杨某青、仇某平、杨某民、谭某文、王某、吕某在接到公安机关的传唤通知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
另查明，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2015年11月17日收到被告人王某家属赔偿款4万元，2015年11月23日收到被告人吕某、仇某平家属共同支付赔偿款10万元，2015年11月26日收到被告人杨某青家属赔偿款6万元。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出具谅解书，并承诺放弃追究王某、吕某、仇某平、杨某青的民事赔偿责任。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物证：
1、被告人身份证明材料；抓获经过；钢管、木块照片；死亡医学证明。
2、办案情况说明：2014年6月10日7时许，派出所接到报案人郑某凯报案，民警赶至现场，了解情况后和工地的工头联系，要求其联系相关人员到派出所配合调查。当天上午，被告人杨某青、杨某民、谭某文、王某、吕某、仇某平等人在接到工头的电话后，均表示愿意配合，派出所民警在工地将谭某文、王某接回派出所协助调查，杨某青、杨某民、吕某、仇某平等人从医院检查后，来到派出所配合民警调查。
3、受案登记表:2014年6月10日上午7时09分，郑某凯报案。
4、提取笔录、扣押清单：在二楼到三楼之间的楼梯间提取到带血迹的方木一根，钢管两根。
5、办案情况说明：无法查清具体是谁扔东西砸中了被害人。
二、证人证言：
1、郑某凯（报案人，铁工领班）：2014年6月10日早上6点半，木工和铁工都在工地四号楼的三楼工作。大约7点左右，三楼的一个木工就和一个铁工发生了争吵，主要是木工要清理木板，而我们的钢筋摆在了木板上面。我和另外一个铁工带班吴某坚当时也在现场。吴某坚和对方带班的人就此事跟他们调解，但是作用不大。有一个铁工就拿起木条想去打那个清理木工，被我们拦住了，可是还是打中了那个清理木工的腰部，我就把那个铁工抱开。接着被打的木工就喊人过来了几名木工，之后我们这边的铁工也赶过来。木工看到有人被欺负，就跟我们铁工打起来了，当时大家都是拳打脚踢的，后来木工这边有人就拿起木条，我们铁工就往后跑，当时我们几个带班的人都在极力劝导，可是场面很混乱，后来木工一直追着我们几个铁工打，木工一边跑一边随手拿起地上的木条和钢管追上去。后来追到楼梯口，当时有两个楼梯口，其中三个铁工就往西边那个楼梯跑，而另一个铁工就往另外一个楼梯口跑，我们带班的拦不住，他们木工分别往两个楼梯口处扔木条和钢管，其中靠西边的楼梯跑下楼的三个铁工没有被砸中，没有受伤，另外一个铁工被木工扔下去的钢管和木条砸中头部，当场流血晕了过去。我看到铁工的鼻子和嘴巴都有血出来，当时一个木工很嚣张，他还想拿东西扔曾某甲，可是后来没有扔，我们就打了120叫了救护车，然后报警了。随后参与打架的人都去医院治疗。
受伤的铁工叫曾某甲，我没有看清是什么工具打到他的头部，只知道是那些木工用木条和钢管扔曾某甲，具体是钢管还是木条我不清楚，当时曾某甲倒在二楼和三楼之间的板面上。
当时我看到了一些人扔木条和钢管，其中我印象中看到的有约三四个木工用木条和钢管往曾某甲跑的方向扔了过去，具体是哪个人扔中的，我就不清楚了，因为当时场面较为混乱，我也不清楚每个人手上具体都拿的什么。
辨认出被告人王某、杨某青、仇某平是木工，王某在现场，但不清楚有没有砸人，杨某青、仇某平有用木条和钢管砸人。彭某是铁工，不确定有无参与打架。
庭审期间证实被告人仇某平是那个想砸没砸成的木工。
2、黄某明（木工领班）：早上六点多，我看到我的一个木工与一个铁工因为何时扎铁的问题在吵架，吵着吵着，铁工就拿起木棍打了木工，我就上去劝架，把他们两个劝开了。没过多久，我方在楼下工作的大概七八个木工就从楼下跑上来，他们上来后就开始与铁工一方打起来，我看到场面无法控制就打电话给我的组长，还有铁工和木工的工长。没有多久，木工组长就来了，他们还在打架，当时木工打赢后，就停止打架了。这时铁工工长也来了，铁工工长就让他的铁工下楼去，就在铁工下楼的时候，我看到有四五条木棍，还有一条钢管从楼上扔向正在跑下楼的铁工，接着就听到有人大喊有人晕了，我没有过去看，就让我的木工下楼了。我没有看清楚都谁扔了东西。
3、吴某坚（铁工）：当时我的一个铁工和木工争吵，还想打木工被我拦住了，但木条还是打到了木工的腰部。然后就有一个人说打架了，随即有就十多名木工从二楼上来持木条和钢管要打那个铁工，我和同事就过去拦住十多名木工，他们拿工具在挥舞，但没有打到人。木工老板就过来说不要打架，但有几个木工就说“打，一定要打。”接着我就叫那四名铁工走，他们几个铁工就从楼梯下去，那十几名木工就将手中的木条和钢管往那四名铁工的方向扔去。我们去拦木工，不让他们下楼，还有两名持木条和钢管的木工想到楼梯处，有同事说人已经倒下了，你们不要打了，那名持钢管的木工说“人倒了不要管，继续打”。
4、某某柏（铁工）：当时我听到工地有人打架，过去后我看到堂哥（曾某甲）被打，我就跑过去。对方有十几个人拿钢管和木棍追着铁工打，他们人多我们打不赢就往楼下跑，跑到中间的时候，他们十几个人手上的钢管和木棍对着我们扔。自己和哥跑到了安全的地方，但后来堂哥（曾某甲）被人从楼上背下来送上120车了。
辨认出被告人吕某、杨某青就是拿钢管和木棍追打、扔铁工的木工；曾某乙、彭某、黄某就是参与斗殴的铁工。
5、彭某（铁工）：当时是铁工秦某先与木工胖子（仇某平）打架，秦某被胖子按倒在地，胖子另一只手就捡木方要打秦某，曾某甲就跑过去准备帮忙，其他五六个铁工也过去了，我自己也想去拉架，但被胖子拿木条打了一下大腿，我也捡起一条木方打了胖子的屁股。而曾某甲就和另一个高点的胖子（吕某）打起来了，其他人也帮忙在打，才打了一会曾某甲就喊快跑。这时看到十几个木工拿着钢管和木条冲过来，于是我和秦某、曾某甲就朝楼梯跑，那些木工就追，一边追一边扔钢管和木条。我和秦某跳在楼梯的一边，曾某甲跳到另一边。后来就看到一个铁工背着曾某甲下来，他已昏迷了。
铁工这边参与打架的有我、秦某、曾某甲、曾某乙、某某柏，还有一个湖北的光头，曾某甲如何受伤的不清楚。
辨认笔录中辨认出被告人吕某就是和其打架的高个胖子，他拿木棍追铁工，仇某平就是和秦某打架的矮个胖子，王某、杨某民就是参与打架的木工。
6、曾某乙（铁工）：证实铁工一方有五六个人与对方十几个木工打架，但对方人数太多了，所以就边打边跑。木工一方就扔了几条木棍和钢管砸向我们，自己在逃跑时，被一根木棍砸到后背，我堂兄曾某甲受伤了。
辨认出被告人吕某就是拿方木参与打架的木工。
7、黄某（铁工）：证实当天早上和木工工人发生吵架，后几个铁工就和对方打起来了，木工方有十几个人都拿着木棍和钢管，我站在旁边看没有动手，打了几分钟，铁工方不够打，就跑下楼去，木工方就往下扔木棍和钢管，没一会儿，就听到有人喊出人命了。
辨认笔录辨认出被告人吕某就是木工带班的，杨某青、仇某平、曾某乙、彭某、某某柏就是参与打架的人。
8、曾字强（被害人儿子）：证实其父亲做工的公司拿出了40万元作为人道救助金。
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杨某青：我在工地是做木工的，早上我们上班的时候，木工和铁工吵起来后打起来了，后来几个铁工就跑了，我们就追上去。我们有些木工边走边捡起地上的木棍和钢管追他们，我也捡起了一根钢管冲了上去，他们跑到楼梯口下楼，我们看到之后有好几个木工一起把木棍和钢管往那个跑下楼的铁工扔过去，混乱中也不知道谁扔中了那个铁工，接着他就摔倒了。
当时有六七个木工拿了钢管和木棍，具体谁用什么工具扔中了那个铁工就记不清了。我自己是拿钢管的。
第二份笔录中称：我从地上捡起了钢管扔铁工，我不知道有没有扔中。大概有六七个去扔那个铁工，有些拿钢管，有些拿木棍，具体每个人拿什么我就不清楚。
审查起诉阶段笔录称：当时我们木工组和铁工组发生口角，他们将我们组的仇某平打了，又将吕某打了，还将杨某民也打了。之后我和杨某民、谭某文、王某、吕某、仇某平，就手持钢管和木条追赶对方，在楼梯口的时候向对方投掷了木条和钢管，我手中拿的是钢管，投掷后没有砸中对方，其他人有没有投中我就不清楚。
辨认出被告人吕某是木工，当时他也拿着木棍追打铁工；王某、谭某文、仇某平、杨某民是拿木棍和钢管和我一起拿着木棍和钢管扔向那个受伤的铁工的人；彭某、黄某、曾某乙、某某柏是参与打架的铁工。
2、杨某民：当时我在二楼干活，听到我老乡阿钟喊上面有人打架了，我们上到三楼后，我看到六七个铁工按着仇某平打，他们手上都拿着方木。他们看到我上来以为我是去帮忙的就打我。打了一分钟左右，木工班就有五个人（老乐、杨某青、吕某、谭某文、王某）上来了，他们也在工地上捡起方木，铁工班的人看到后，就开始往楼梯那边跑。我们木工班的人看到他们跑，就一起追上去，边追边往他们跑的方向扔方木，具体是哪个扔的我不清楚。
第二份笔录中称除了自己和达子，上班的木工都去追打对方了。
审查起诉阶段笔录称上去看到仇某平和铁工班的人在打架，后来吕某、吕乐松也上来帮仇某平，他们两个也和铁工班的打起来。杨某青拿方木条打，王某拿方木条打，谭某文也拿着方木条打，我没有拿东西在边上看。
辨认出被告人吕某、王某、杨某青是拿方木追铁工的人。
3、仇某平：当时我和杨某青在楼面上做事，我和杨某青把方条从钢筋下面抽了出来，铁工的带班看到直接上前制止我们拿走方条，最后我们还是强行拿走了五六条。我们把方条抽走后，他们扎好的铁就掉了一根下来，铁工看到后很生气，就威胁我说如果还继续拿的话就打我，我就和他说偏要抽，你打下我试试，随后他们有四个人围过来，其中一个手里拿着方条。我听到对方的带班说了一句“给我打”，随后铁工一方有一个拿着方条就上来往我的腰部打了一下，我就倒在了楼面上。在楼下做工的杨某民听到打斗声，就上来了，对方看到有人冲过来，以为是要打他们的，就有三个人冲过去把杨某民打了。不一会我的老乡又陆续上来三个人，看到我们两人被打了，他们就随手拿着地上的方条追打打人的铁工，四个打人的铁工看到我们人多，他们就往楼下跑。这时我也起来了，我拿着方条也想冲过去打，但是被他们铁工的带班拦住了。后面上去的我的几个老乡拿着方条继续追过去，眼看追不上了，他们就把手上的方条往铁工跑的楼梯方向扔过去，扔完后老乡就不去追了。过了一两分钟，他们铁工的另外一个带班的就说有人在楼梯下面晕倒了，我们以为没有事，就没有过去看。
我的老乡陪我从另外一个楼梯下去找到老板拿钱，随后我的姐夫吕某陪我和杨某民去医院治疗了。到了9点多，老板打电话叫我去派出所，到了下午13时许，我和杨某民就来到了派出所。
铁工那边只有一个人打我，用方条打到了我的腰部，我没有叫老乡殴打他们，我被打后，有四个老乡从楼下上来，我记得有杨某民、吕某、王某，还有一个年纪大的，我叫不出名字。他们在追打对方的时候，都拿着方条，他们都扔过去了。
审查起诉阶段笔录称：当时一个铁工打了我，我站起来，在地上捡了根棍子，对方就跑了。我在现场只看到了杨某青，打完架之后，他们另外四个人才过来。我没有看到有人扔东西砸被害人。
辨认出被告人吕某当时拿着方条追对方，并把方条扔向他们逃跑的方向；王某、杨某民、谭某文、杨某青都拿着方条追对方，并把方条扔向对方逃跑的方向。
4、谭某文：当时我在一楼钉地质板，突然听到有人在三楼喊打架了，我放下手中的工具就往楼上走，到了三楼后，我看到有三四个老乡已经在那里了，地上躺着我的两个老乡，我看到的时候，他们已经起来了。有两个铁工在拿铁管乱挥，我当时看到旁边有块方木条，我就拿在手里，我跟其它三四个老乡拿着方木准备追过去，两个铁工看到我们拿着方木追了过去，他们往另外一个楼梯口跑，我和三四个老乡手持方木追到楼梯口，他们两个铁工下了楼，我们就没有追下楼去，我转身往后走，听到有人把方木扔出去落地的声音。我没有往下扔方木，不知道谁扔了方木和铁管。
审查起诉阶段笔录称：当时我上楼后，看到吕某、仇某平在和铁工打架，我们这边的人拿方木，对方拿钢管，对方有两个人。杨某民在现场，我不知道他打架没有，其他人我都没有看到。我看到吕某、仇某平两个人拿着方木追铁工，我跟着过去看，我没有参与打架，我就是去看热闹。
辨认出被告人吕某和自己一起追到楼梯口，不清楚有没有扔方木。王某、仇某平不清楚是否参与打架。杨某民、杨某青是和自己一起追到楼梯口的人，但有没有扔方木不清楚。
5、王某：当时我在一楼清理材料，我听到楼上有人打斗，我就上去看，看到我们木工这一方共五个人站在楼面的中间位置，铁工就往他们负责的那一半楼面的楼梯位置走下去，看到我们木工有两个人有伤，我就过去问发生了什么事情，仇某平说被工地上的铁工打伤了，我听完很气愤，指着对方骂了几下就回宿舍了。
我上楼的时候，他们已经打完了，我没有看到人受伤，也没有看到人拿铁条和木棍。
辨认出吕某、杨某民、谭某文、仇某平是在场的木工，其中杨某民、仇某平被打伤。
6、吕某：当时我在一楼装电梯井模板，听到三楼喊打架了，我就上去了，看到他们把仇某平打倒在地，我想过去劝架，谁知道有个铁工就用木棍往我身上打了一下，我就跟他打起来，我用拳头打对方，还没有打到他。然后来了很多看热闹的人，他们以为我们的人是来打架的，铁工看不对劲就后退了。然后我们继续追过去，我还没有追到楼梯口的时候，就被铁工的带班拉住我，不让我追，我下楼就陪着杨某民和仇某平去了医院。
我和一个铁工打起来，其它事情我没有留意，具体谁追到了楼梯口我就不清楚，没有注意谁扔铁管和方木。
辨认出被告人王某、谭某文、杨某青是老乡，但不清楚有没有参与打架。杨某民、仇某平被对方打伤，某某柏是用方木打自己的男子。
四、鉴定意见：
1、死者曾某甲符合因钝性暴力作用致重型颅脑损伤，继发肺部感染、多脏器功能衰竭而死亡。
2、杨某民右鼻梁0.5、0.6公分二处划伤，左前臂2公分*1公分肿胀，体表其它部位未见明显损伤。不构成轻微伤；仇某平右腰部8*2公分挫伤，伴8*9公分肿胀，体表其它位置未见明显损伤，所受损伤属轻微伤。
3、彭某所受损伤属轻微伤；某某柏所受损伤不构成轻微伤；曾某乙所受损伤属轻微伤。
4、从现场提取的钢管、木棍的血迹的STR分型一致，为男性所留。未能与死者进行对比。
五、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
原判认为，被告人杨某青、仇某平、杨某民、谭某文、王某、吕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杨某青一开始便参与打斗，且系引发群斗的直接原因，在此次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应认定为主犯，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定罪处罚。被告人仇某平为引起斗殴的关键因素（案发时出言挑衅称“你打我试试看”），引发并参与斗殴亦与促使被害人跑下楼梯，直至被扔下的方木或钢管砸死具有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故也应认定为主犯，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予以处罚。确无充分证据证实是被告人杨某民、谭某文、王某、吕某四人投掷物品直接砸中曾某甲致其死亡，本案也非此四名被告人引发，故宜认定此四名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辅助作用，是从犯，应当减轻处罚。
抓获经过及办案情况说明均证实在案六名被告人均是在接到工头电话或是在医院治疗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可以认定六名被告人均构成自首，均可减轻或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吕某、仇某平、杨某青均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谅解，均可从轻处罚。
六名被告人在承担刑事责任的同时，还应当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此遭受的损失。结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及已查明的事实，六名被告人须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款项为：1、医疗费242,254元（有医院收费收据为证）；2、营养费2,250元（以诉请为准）；3、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住院21天，每天补助费用100元）；4、交通费6,923元（以票据为准）；5、护理费4,200元(计护理期21天，每天100元计护理人员2人)；6、处理后事交通、误工、住宿费2万元（未提交票据，酌定）；7、丧葬费3万元（计深圳市2014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9016元，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以诉请为准）；8、赡养费4万元（被扶养人曾某伦已满七十五周岁，计赔偿期五年，按深圳市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8852.77元计算。以诉请为准）。死亡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不予支持。共计应赔偿金额为347,727元。
而根据六名被告人承担刑事责任的主次责任，确定被告人杨某青、仇某平各承担20%的赔偿责任，被告人杨某民、谭某文、王某、吕某各承担15%的赔偿责任。因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承诺放弃追究王某、吕某、仇某平、杨某青的民事赔偿责任。故杨某民、谭某文仅在其各自应赔偿份额内（即各52,159.05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杨某青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被告人仇某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被告人杨某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被告人谭某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被告人王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吕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责令被告人杨某民、谭某文分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损失52,159.05元，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缴获的作案工具方木一根，钢管二根均予以没收。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某青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有误，量刑过重，主要理由是：一、一审认定上诉人为主犯是错误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往死者的方向投掷了钢管，也不足以证明死者是因被物体砸中而死。二、一审对上诉人的量刑过重。上诉人自首归案、积极配合侦查，表示认罪，悔罪态度良好，积极赔偿被害人的损失并取得谅解，具备多项从轻、减轻处罚的情节。请二审依法降低上诉人刑期。
原审被告人仇某平不服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主要是：一审法院因为案发时其说过“你打我试试看”，认定其是引起斗殴的关键因素，与促使被害人跑下楼梯、被扔下的方木或钢管砸死有因果关系，认定其为主犯的判决理由不能成立。当时其是在对方多人的口头和打架工具威胁的情况下，出于自我保护本能随口说出的话，与后面打架结果的发生并无必然主因。二、对方带班在人多势众的有利情况下：“给我打”的这句煽动挑动性语言才是导致打架发生的主因。三、证人郑某凯一审出庭作证证实被害人下楼后，仇某平丢东西被郑某凯拦住，被害人的伤跟其无关。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原审时的辩护意见基本相同，即：第一、对死者曾某甲的死亡原因公诉机关并没有查明。第二、仇某平在本案并未追赶死者或者死者一方。其仅因一句：你打我试试看。而被认定为主犯，是有失公平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对于死者我方也主动地进行了经济赔偿。因此我方认为仇某平不构成犯罪。
原审被告人杨某民不服提起上诉，请求改判无罪，不承担刑事及民事责任，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主要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实施了伤害行为，既没有证据证实，也与事实完全不符。首先，根据相关证人证言及被告人辩解可以看出，上诉人只是劝架的角色，主观上无犯罪故意，后因劝架未果，被对方打倒在地长达5分钟之久，客观上无实施犯罪行为的可能。其次，根据案件事实情况，上诉人在未实施任何犯罪行为的前提下就被对方打伤在地，在该案件中是处于被害人的地位。综上，上诉人并未参与追赶被害人，更没有向被害人扔木棍和钢管，其作为被害人，理应得到相应赔偿。二、一审判决证据不足，无任何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上诉人有侵害被害人的故意及实施犯罪行为的事实。综合所有证人证言可以看出，上诉人未参与打架，其仅是劝架的人，在劝架未果的情况下被对方打倒在地，所有证言均未表示上诉人有追赶被害人，相反，所有证言中多处证明在追赶被害人并砸到被害人之前，上诉人已经被对方打倒在地，客观上不可能向被害人投掷木棍和钢管并致被害人死亡。上诉人并无犯罪，也无犯罪的故意，依法不应当承担相应的刑事及民事责任。
原审被告人吕某不服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主要为：一、上诉人在本案中没有故意伤害被害人的故意和客观行为。二、起诉书指控的证据不足，根据疑罪从无原则，应当判处无罪。三、刑事责任不能适用高度盖然性原则，必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确实，本案没有满足此条件。四、本案纯属一次意外事件，民事责任可以也应当适用高度盖然性原则，我已经竭尽能力对死者进行了民事赔偿，仍然判我有罪且这么重，我不服特上诉，恳请二审法院宣判无罪或再度从轻处罚。五、只有罪责相当的处罚才能发扬社会的正能量，真正让我们认罪服判，以便我们感恩社会，报效社会。请求改判无罪。
原审被告人谭某文不服提起上诉，请求改判上诉人无罪，无需支付民事赔偿，理由主要是：一、上诉人并非参与打架，与死亡后果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上诉人也没有与其他人一起故意伤害他的故意，不构成犯罪。二、死者的死因中，不能排除自身摔伤的可能。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要求是排除其他一切可能性，在不能排除自身摔伤致死的情况下，不能判决上诉人承担刑事责任。三、在行为过程中，受害人是跑往另外一个楼梯口而受伤，与上诉人前往的楼梯口没有关系。四、上诉人既不承担刑事责任，理当不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深圳市人民检察院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的出庭意见如下：1、关于本案故意伤害犯罪的主从犯之区分认同原审判定。本案是一个很复杂的共同犯罪案件。一审法官认定主从犯采取的立场是基于现有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以及各名原审被告人所体现出来的作用和地位来相较综合分析判断的，基于此区分主从犯并无不妥。2、关于仇某平辩护人提出的死亡原因没有查明，可能存在倒地时形成的损伤导致死亡结果。对此，检察员也非常重视，在审查案件期间，着重审查了死亡鉴定意见书。我们认为其实司法鉴定意见书是非常清楚的。意见书里面关于损伤的方式，着力点是分别位于顶部和顶枕部，然后讲了两个部位的关系。我们认为这个表述从逻辑上讲应该是一个完整过程，先被打到顶部，然后再造成了倒地损伤，最后形成重型颅脑损伤的结果。而且这两个损伤都对后面的伤害和死亡的结果具有因果关系。针对这个原因我们专门向检察机关的法医咨询，法医经过审查给我们提供了一个意见。我们也向法庭说一下。分析说：第一、被害人曾某甲符合被有相当重量和速度的硬性钝物砸中头顶部致向后倒向地板，枕部着地撞击地板致严重颅脑损伤后死亡。现场致伤物中，钢管（砸击）更容易形成被害人致命性损伤。被害人头顶部创口为条状裂创，位于顶部靠前，略靠右边，创口疤痕长度7.5cm,呈弧形。现场钢管质硬、端口呈弧形、端口边缘略锐利，钢管端面（纵向、垂直方向上）较管体（横、斜方向）打击的力度更大，在一定速度下可以形成以上创口。被害人枕骨骨折为纵向线条状，过枕骨大孔致枕骨底部，人字张张缝增宽，符合纵向一次性打击形成。枕部头部血肿、及硬膜下血肿、脑干损伤均支持局部暴力作用损伤所致。结合顶部挫裂创，分析认为被害人系头顶部遭打击后倒地枕部撞击地面致枕骨骨折及严重颅脑损伤。一楼地面血泊可因被害人被砸中倒地枕部撞击地面弹起滚落至一楼地面形成，支持被害人遭受上空落物砸击的情况。因此，可以排除被害人逃跑中自己撞击物体或自行摔倒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第二、砸中被害人的物体系在接近一楼的楼梯上空抛落。根据上文分析被害人头顶部被垂直方向落下的物体砸击头部倒地，结合现场二楼下至一楼拐弯后楼梯的情况，被害人符合下楼接近一楼地面时受到砸击，损伤后滚落一楼地面，形成地面血泊。因此，砸中被害人的物体系在接近一楼的楼梯上空抛落。就是说这个分析意见和一审的鉴定意见是一致的。两次损伤同时存在，而且有一个逻辑关系的。我们认为在本案中不能够无缘无故地去否定有关证据和被告人的口供,根据刑事犯罪证据规则，有些证据可能会出现一些变化，但是我们认为关键出现变化的时候看能不能形成一个印证。3、我们认为杨某民有赔偿1.5万元，得到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我们认为这一点可以供法庭参考。在量刑时可以适当从轻处理的依据。但是对事实部分我们是不认同杨某民辩护人所讲的情况的。首先其讲仇某平的供述在公安阶段是有诱导性，我们不认可。对于杨某民所参与的行为、同案被告人包括谭某文，我们在讯问谭某文的时候，谭某文也证明杨某民和杨某青的事实，这个是和仇某平形成印证的。杨某青在这个问题上也能够形成印证。不能够认为杨某民的供述很稳定就可以直接认定。在追打的问题上是一个非常核心的问题，作为同案被告人又是老乡，他们在该关键问题上是经考虑的。所以在杨某民参与的问题上还是有足够的证据能够形成印证的。关于吕某辩护人提到的可认定为意外事件的问题。其实刚才我们也讲到这个问题，我们不认为是一个意外事件。鉴定意见书上面的意见和证人证言是完全可以形成印证的。在因果关系的问题上，其实打的行为和追的行为同样重要，因为这个是一个连贯的时空过程，是符合逻辑的。从打到跑到追再到扔再到倒地的一个连贯过程，并不能简单地说你扔了才是故意伤害。总的来说一审法院所表述的裁判理由我们是认同的。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判据以定罪的证据，业经原审庭审质证，证据内容客观真实，经本院审理未发生变化，本院依法均予确认。
本院另查明，上诉人杨某民的家属代为赔偿了原告人陈某兰人民币一万五千元，原告人已出具刑事谅解书请求法院对杨某民从轻、减轻处罚。此外，原告人明确要求除杨某青、仇某平、吕某、王某外，仍追究其他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某青、仇某平、杨某民、谭某文、吕某、原审被告人王某因琐事与他人发生争执，继而持械与对方多人进行斗殴，并致对方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
各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原审时的意见基本相同，原审判决已就此从共同犯罪、死亡原因、主从犯等方面详加分析回应，且二审庭审中出庭检察员也对此发表了相应的出庭意见，本院基本认同，理由兹不赘述。此外，关于自首之判定，原审结合本案实情，作出了明显有利于被告人之认定，鉴于上诉不加刑之原则和疑点利益可归于被告人之原则，本院不再改认定。至于各上诉人所提量刑过重之意见，原审对于是否构成自首，以及自首后是从轻还是减轻处罚，两项均作出了明显有利于各原审被告人的判定，即在十年有期徒刑法定刑下，大幅减轻处罚。同时，又结合赔偿谅解和本案起因等情节再次从轻处罚。综观全案，原审根据案情对各原审被告人的量刑虽基本适当，但已稍偏轻处。综上，对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上诉人杨某民在二审期间，有赔偿原告人并得谅解之新量刑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方面，除上诉人谭某文、杨某民外，原告人已放弃追究杨某青、仇某平、吕某、王某等人的民事赔偿责任。故上诉人谭某文、杨某民应在原审确定的赔偿份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鉴于原审认定的赡养费4万元并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故应从原审确认的赔偿总额347727元（1、医疗费242,254元、2、营养费2,25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4、交通费6,923元；5、护理费4,200元、6、处理后事交通、误工、住宿费2万元；7、丧葬费3万元；8、赡养费4万元）中予以扣除，即赔偿总金额应为307727元。同时，原审确定杨某民、谭某文各承担总额15%的民事赔偿责任，现即谭某文应赔偿46159元，杨某民还应赔偿31159元，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基本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现因二审出现新的事实，本院予以相应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龙刑初字第51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对原审被告人杨某青、仇某平、谭某文、吕某、王某的定罪量刑和对原审被告人杨某民的定罪部分和第三项。
二、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龙刑初字第51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对原审被告人杨某民的量刑部分；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龙刑初字第51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对原审被告人杨某民、谭某文的民事赔偿部分。
三、原审被告人杨某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2018-0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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