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再终字第5640号
再审申请人（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李东东，女，1950年3月2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黄薇，北京博圣通专利事务所专利代理人。
委托代理人杨非，北京博圣通专利事务所专利代理人。
被申请人（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电视艺术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四道口路皂君庙甲2号6号楼。
法定代表人ＸＸ，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贾娜，北京市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曹茜。
被申请人（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宛平，女，1955年11月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杨霞，北京市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薛军福，北京市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李东东因与被申请人北京电视艺术中心有限公司、被申请人王宛平侵犯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09）一中民终字第7880号民事判决，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9日作出（2013）高民申字第440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东东及其委托代理人黄薇、被申请人北京电视艺术中心有限公司之委托代理人贾娜、曹茜、被申请人王宛平之委托代理人杨霞、薛军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8年6月10日，李东东起诉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称：2005年12月1日，北京电视艺术中心、北京世纪星润影视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星润公司）与原告签订《剧本创作合同》，约定北京电视艺术中心与世纪星润公司聘任原告担任电视剧《金婚》编剧之一，负责创作五十集剧本中的后二十五集剧本，原告享有作为编剧的署名权，北京电视艺术中心与世纪星润公司向原告支付稿酬。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进行了剧本创作，如期交付了全部剧本初稿，并按照要求对剧本进行修改且交付了部分修改稿。其间，北京电视艺术中心支付了前十集的费用81000元。但是2006年6月初，北京电视艺术中心突然通知原告剧本要退稿，并与原告于2006年6月9日签订《协议书》，约定《金婚》成片后，前二十五集原告署名为策划，后二十五集署名为编剧之一，原告已收的十集剧本初稿费81000元不用退还，后十五集剧本初稿费按退稿处理，被告北京电视艺术中心支付十五集剧本初稿费的30%即36450元给原告。而事实上，约定没有得到履行，《金婚》播出后，原告的署名权和著作权都受到了严重侵害：1、所有网站、纸媒体等各种媒体发表的信息、海报等大量宣传品在编剧署名栏里都没有原告的名字；2、《金婚》前二十五集片头署名里，没有为原告署名策划；3、《金婚》DVD影碟片头字幕中，从头至尾都没有原告的名字。碟片外包装中编剧没有原告的名字；4、部分地方电视台播出的电视剧字幕中从始至终没有原告的名字；5、在完成片的后十五集里，用了许多原告初稿中所写的情节、人物、细节、对话等，违背了“退稿”约定，完成片并没有脱离原告的初稿。原告不仅因为侵权行为受到了经济损失，同时遭到了名誉损失。故依法向法院提起侵权之诉，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立即停止播出和销售侵权电视剧《金婚》及其DVD制品；2、判令三被告在新华网、新浪网、人民网、《中国电视》杂志等媒体上发布更正信息，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网站限于一周内、杂志限于一个月内）；3、判令三被告向原告支付侵犯署名权及著作权赔偿费共计1216550元（其中：十五集剩余稿费85050元，侵犯十五集著作权赔偿费121500元，二十五集策划未署名赔偿费405000元，二十五集编剧未署名赔偿费405000元，律师费100000元，精神损失费100000元）；4、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北京电视艺术中心辩称：1、我方并不存在侵权事实，我方已经为李东东署名；2、我方并未侵犯后十五集的著作权，李东东提供的初稿并不能证明是与我方签订合约后所创作的，不能证明原告的初稿是在电视剧播出之前完成的；3、我方与王宛平签订了编写剧本的合同，没有侵犯李东东的著作权；4、按照合同约定，剧本归我方所有，剧本创作合同中约定李东东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归我方所有，因此不存在侵权事实；5、创作的费用已经与李东东结清；6、策划署名不属于著作权的范畴，不应在本案中提出，应另行起诉。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
世纪星润公司辩称：我公司与北京电视艺术中心是合作关系，其他答辩意见与北京电视艺术中心相同，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
王宛平辩称：剧本是我个人独立完成的，后来因为时间原因，才让李东东代写，但是后15集实际是由我自己完成的，没有使用原告初稿的内容，不构成对李东东的侵权，而且合同中约定剧本的著作权是归属于北京电视艺术中心与世纪星润公司所有。不同意李东东诉讼请求。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经审理确认如下事实：
2005年12月1日，北京电视艺术中心、世纪星润公司（甲方）与李东东（乙方）就50集电视连续剧《金婚》（暂定名）剧本创作及相关事宜签订《剧本创作合同》，主要内容如下：甲方聘任乙方担任电视连续剧《金婚》（暂定名）编剧之一，电视剧长度50集。乙方愿意代表甲方意志创作该剧剧本。乙方在担任该作品编剧期间，有关该作品的或同该作品相关联的一切创作和智力劳动成果，著作权归甲方所有。甲方享有本剧电视剧作品完全版权及因此衍生的视影像、影碟、视音乐等所有权。乙方享有作为编剧的署名权。乙方的爱人享有作为策划的署名权。乙方依照甲方对该作品的时间和艺术质量的要求所提交的各项工作成果经修改仍不能达到甲方要求至满意，甲方保留聘请其他剧本创作人员进行本剧剧本修改的权利，其对剧本内容所作的修改不视为是对乙方权利的侵犯，但乙方享有《金婚》一剧完成片片头编剧署名，排名第二位。甲方根据该作品使用需要，有权利决定以下行为：（1）该作品剧本解释权、修改权、终审权、使用权归甲方所有。（2）对作品进行任何符合甲方操作需要的修改、变动。双方商定，该作品编剧稿酬每集18000元，50集合计90万元整（税后），乙方创作50集剧本的后25集剧本。同日，北京电视艺术中心、世纪星润公司（甲方）与王宛平（乙方）也签订了《剧本创作合同》，约定王宛平创作50集剧本的前25集剧本，王宛平享有《金婚》一剧完成片片头编剧署名，排名第一位，其他内容与李东东所签合同基本相同。
《剧本创作合同》签订前，王宛平创作完成了故事梗概和分集大纲。《剧本创作合同》签订后，王宛平、李东东分别创作《金婚》剧本。2006年5月29日，李东东通过电子邮件向曹平发送了《金婚》剧本第31-35集D稿。2006年6月5日，曹平通过电子邮件向王宛平转发了来自李东东的《金婚》剧本修改稿31-35集。李东东称其也创作了《金婚》剧本后15集，被告不予认可。李东东提交了《金婚》剧本第26-51集打印稿，以证明其创作了后15集剧本，被告以无法证明打印稿形成时间系在电视剧《金婚》公映之前为由不予认可。
2006年1月16日、6月9日，李东东分别收到《金婚》剧本初稿费81000元、36400元。
2006年6月9日，北京电视艺术中心（甲方）与李东东（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现就五十集电视连续剧《金婚》剧本终止合同事宜达成协议如下：1、即日起乙方停止该剧本后二十五集的创作。2、甲方承诺《金婚》成片后前二十五集李东东、申健署名策划，后二十五集李东东署名编剧之一，申健署名策划。3、甲方同意已付乙方的十集剧本初稿费人民币81000元，乙方不予退还；后十五集剧本初稿费按退稿处理，甲方支付十五集剧本初稿费的30%给乙方，共计人民币36450元。同日，北京电视艺术中心（甲方）与王宛平（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现就五十集电视连续剧《金婚》剧本合同事宜达成协议如下：（本协议书同甲方与乙方在2005年12月1日签订的电视连续剧《金婚》剧本创作合同同时使用。原合同中与此协议相抵触之内容作废，以此协议为准，其余条款不变）。1、即日起乙方除按乙方创作完成的该剧五十集分集大纲继续创作前二十五集剧本外，还需创作该剧后二十五集的剧本创作。2、甲方承诺付给乙方该剧五十集稿费共计90万元整。稿费支付方式按原合同的付款方式分批支付。3、乙方享有该剧所有媒体宣传为编剧的权力。4、乙方同意该剧完成片前二十五集编剧署名为王宛平，后二十五集编剧署名为王宛平、李东东。5、乙方需按照甲方的要求按时交稿，剧本修改工作需达到导演满意为止。
后，电视连续剧《金婚》制作完成并在部分电视台播放，北京电视艺术中心和世纪星润公司为联合出品单位。2007年1月4日，北京电视艺术中心、东阳市世纪星润影视文化有限公司（甲方）与吉林电视台（乙方）签订《供片合同书》，约定甲方将50集电视连续剧《金婚》在吉林地区的电视播映权转让给乙方，并约定乙方必须保证该剧片头片尾的完整播出，不可任意删减和改动该剧片头片尾，如乙方未经甲方同意任意删减和改动该剧片头片尾，甲方保留追究乙方责任的权利。
吉林都市频道播出电视连续剧《金婚》后，李东东委托央视市场研究股份有限公司对吉林都市频道播出的《金婚》进行监测，监测结果显示：吉林都市频道2007年12月24日播出的《金婚》第28集及2007年12月28日播出的《金婚》第40集片头署名均为编剧王宛平、策划申健等，均无李东东署名。李东东为此支付监测费480元。庭审过程中，北京电视艺术中心认可吉林都市频道播出的《金婚》母带系其提供，就吉林都市频道播出的《金婚》无李东东署名的原因，未作出合理解释。
李东东自北京市新华书店王府井书店购买了《金婚》DVD音像出版物，并为此支付202.5元。北京电视艺术中心、世纪星润公司也提交了一套《金婚》DVD音像出版物。前述两套出版物封面均注明：北京电视艺术中心音像出版社出版发行，北京电视艺术中心、世纪星润公司联合出品，编剧王宛平，但两套出版物封面颜色和结构等略有不同，且李东东提交的出版物外包装封面毛主席头像向右，北京电视艺术中心、世纪星润公司提交的出版物外包装封面毛主席头像向左。经勘验：从李东东提交的音像出版物前25集中任选一集，显示有申健策划署名，无李东东策划署名；从李东东提交的音像出版物后25集中任选一集，显示有申健策划署名，无李东东编剧署名，编剧署名仅为王宛平；从北京电视艺术中心、世纪星润公司提交的音像出版物后25集中任选一集，显示有李东东署名为编剧之一。李东东提交的DVD音像出版物内外包装盒均盖有“王府井新华书店购书留念”印章。北京电视艺术中心、世纪星润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李东东提交的光盘系盗版，也未就出现两种版本《金婚》的原因作出合理说明。
《中国电视》杂志、新浪网、新华网、百度网、BTV在线、人民网、腾讯网关于电视连续剧《金婚》的宣传报道均显示编剧为王宛平。
2007年10月31日，龙润投资有限公司（甲方）与华艺传媒（澳门离岸商业服务）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版权合约书》，就五十集电视剧《金婚》播放版权约定：甲方同意将电视连续剧《金婚》在美洲地区之独家所有电视版权及VOD、IPTV公开播映权；欧洲、日本及澳洲地区之非独家所有电视版权及VOD、IPTV公开播映权。版权期限为自乙方收到本节目全套母带起计五年。甲方需免费提供乙方下列物料，并按乙方通知送交指定地址。（1）PLASPBETACAM国语版本有独立音乐及效果，全萤幕有字幕（片头及片尾有字幕）母带一套。乙方如发现母带质量有问题，甲方同意在十四天内补录给乙方。（2）剧照一套（每套不少于二十张）。（3）故事大纲及分集大纲各一套。（4）完整对白本磁碟一套。（5）版权证明书一份。为配合版权地区政府机关之节目审查标准，乙方必要时得将本节目内容做适度之删减，但每集节目演职员及出品、制作公司名称与标识等不在此列。
2008年1月4日，北京电视艺术中心广告部（甲方）与美国中文电视（乙方）签订《播放版权合约书》，就五十集电视剧《金婚》播放版权约定：甲方同意将电视连续剧《金婚》在美国东岸中文地面播放（非独家）版权以300美元／集售予乙方（不含卫星电视集IPTV、VOD点播等网络使用权）。甲方同意自本合约签定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按乙方指定地址提供该剧DVD播放碟片一套及相关图文资料一套（含精选剧照、全剧故事梗概、分集梗概、专家评论汇编）。
李东东另提交了境外电视台播放《金婚》的录像光盘，但未经公证认证手续，三被告均不予认可，故法院对原告主张的此部分事实不予认定。举证期限届满后，李东东（甲方）提交了其与国浩律师集团（北京）事务所（乙方）于2008年5月16日签订的委托协议书，约定甲方于胜诉终审判决送达后5日内支付代理费10万元，三被告以超出举证期限为由不予认可，法院对原告主张的此部分事实亦不予认定。
2008年初，李东东致函北京电视艺术中心法定代表人郑晓龙，就署名和稿酬等问题交涉未果，遂诉至法院。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审理认为：原告李东东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其在本案中的诉讼主张为侵权之诉，故法院将针对其所提侵权之诉进行审查。
一、关于《金婚》剧本的作者身份。
1、关于《金婚》剧本第二十六集至第三十五集。
根据各方提交的证据和庭审质证意见，考虑到：第一，李东东向被告发送了第31-35集剧本，发送剧本几日后即与北京电视艺术中心签订了终止创作的协议书；第二，北京电视艺术中心在协议书中也表示“甲方同意已付乙方的十集剧本初稿费人民币81000元，乙方不予退还”，王宛平也在协议书中同意该剧完成片“后二十五集编剧署名为王宛平、李东东”；第三，三被告对李东东创作这十集剧本没有表示异议。因此，综合上述情节可以认定李东东参与创作了《金婚》剧本第二十六集至第三十五集，法院对此予以确认。
2、关于《金婚》剧本的后十五集。
李东东主张其还创作完成了《金婚》第三十六集至第五十一集，但仅提交了剧本打印稿作为证据，被告不予认可且辩称无法证明打印稿形成时间系在电视剧《金婚》公映之前，并提交了王宛平的剧本作为相反证据。对此项争议事实，法院认为，剧本打印稿只能证明打印稿与电视剧《金婚》内容是否一致，但剧本打印稿本身的形成时间亦有待进一步证明。鉴于此项争议事实涉及《金婚》剧本后十五集的作者身份，并将对原告主张的相应部分权利产生进一步影响，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对此负有举证责任。在被告否认并提交部分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告李东东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的此项事实，故法院不能确认李东东是《金婚》剧本后十五集的作者，对李东东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
3、关于《金婚》剧本的前二十五集，原告李东东未对此主张作者身份，法院对此不予评述。
二、关于原告主张的权利。
（一）关于署名权。
1、关于策划的署名权。
署名权是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只有创作活动才能产生署名权。创作包括从构思到表达的整个过程，而策划是指筹划、谋划，属于构思活动的范畴。因此，策划本身不能产生著作权法意义上的权利。被告未为原告署名策划的行为，并不侵犯原告李东东著作权法意义上的权利。至于协议约定为原告署名策划的问题，属于合同范畴，原告在庭审中明确选择本案为侵权之诉，故此部分内容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
2、关于编剧的署名权。
编剧是剧本的创作者，只有创作剧本的人才能享有署名为编剧的权利。李东东作为《金婚》剧本第二十六集至第三十五集的作者之一，对《金婚》一剧中属其创作的十集内容享有署名权。至于《金婚》剧本的后十五集，法院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李东东为其作者，李东东不能基于作者身份对《金婚》剧本后十五集享有署名权。关于协议书约定“后二十五集李东东署名编剧之一”的问题，因署名权是具有人身性质的精神权利，不能通过协议受让取得，李东东也不能仅依据协议取得《金婚》剧本后十五集的署名权。至于协议的效力及履行问题，属于合同范畴，不属于本案侵权之诉的审理范围。
（二）关于财产权
根据北京电视艺术中心、世纪星润公司（甲方）与李东东（乙方）签订的《剧本创作合同》：乙方系代表甲方意志创作该剧剧本。乙方在担任该作品编剧期间，有关该作品的或同该作品相关联的一切创作和智力劳动成果，著作权归甲方所有。甲方享有本剧电视剧作品完全版权及因此衍生的视影像、影碟、视音乐等所有权。《剧本创作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金婚》著作权中的财产权归北京电视艺术中心、世纪星润公司享有，李东东对《金婚》剧本不享有财产权。
三、关于侵权认定及责任承担。
李东东对《金婚》剧本第二十六集至第三十五集享有作为编剧之一的署名权，北京电视艺术中心、世纪星润公司作为电视剧《金婚》的联合出品单位，应当尊重李东东作为编剧的署名权利并正确署名。电视台、DVD音像出版物、杂志、网络等媒体传播的《金婚》未为李东东署名编剧之一的问题，应系北京电视艺术中心、世纪星润公司在其参与的环节未尽审核义务、署名不当所致，北京电视艺术中心、世纪星润公司应当承担侵犯署名权的法律责任。至于李东东与北京电视艺术中心、世纪星润公司分别提交的DVD音像出版物勘验结果不同的问题，鉴于李东东系从北京市新华书店王府井书店购买取得，其提交的DVD音像出版物盖有销售单位印章，并提交了购物发票，足以认定系从公开市场通过正常渠道合法取得。鉴于被告未举证证明李东东提交的光盘为盗版，也未就出现两种不同版本《金婚》的原因作出合理说明，故法院依据常理确认公开市场流通的《金婚》DVD音像出版物存在侵犯李东东署名权的情形。李东东系经王宛平介绍才参与《金婚》剧本创作，故王宛平对李东东的创作事实应属明知，现王宛平否认李东东的编剧身份，且在《金婚》出版物上署名为唯一编剧，对署名不当存在过错，应当承担发布更正声明、赔礼道歉的责任。北京电视艺术中心、世纪星润公司虽然认可李东东系编剧之一，但在制作中对已有的音像制品审控不严，致使王宛平单独署名成为现实，也存在一定过错，应发布更正声明，以消除影响。因电视剧《金婚》在电视、网络、报刊、杂志等媒体上传播比较广泛，侵权后果随之扩大，给李东东造成了比较严重的不良影响和精神痛苦，北京电视艺术中心、世纪星润公司、王宛平应向李东东支付一定数额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具体数额由法院酌情予以判定。但是，电视剧《金婚》具有较高的艺术价值和商业价值，停止播出和销售将给社会资源造成不合理的巨大浪费，且采取更正声明、赔礼道歉、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方式已经足以弥补李东东所受损害，对于李东东提出的停止播出和销售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但北京电视艺术中心、世纪星润公司、李东东应在今后传播《金婚》时更正李东东为《金婚》第二十六集至第三十五集的编剧之一。至于李东东主张的其他经济损失，因李东东并不享有《金婚》著作权中的财产权，其在侵权之诉中索赔经济损失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李东东购买光盘的费用及监测费用系为本案诉讼合理支出，北京电视艺术中心、世纪星润公司、王宛平应予以赔偿。虽然李东东关于律师费的诉讼主张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但考虑到李东东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的可能性和必要性，法院判令北京电视艺术中心、世纪星润公司、王宛平支付合理的律师费，具体数额由法院酌定。综上，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起，被告北京电视艺术中心、被告北京世纪星润影视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被告王宛平在传播电视剧《金婚》时更正李东东为电视剧《金婚》第二十六集至第三十五集的编剧之一；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北京电视艺术中心、被告北京世纪星润影视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在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上刊登声明，更正李东东为电视剧《金婚》第二十六集至第三十五集的编剧之一，消除影响（声明内容须经法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法院将公布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北京电视艺术中心、被告北京世纪星润影视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负担）；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王宛平在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上刊登声明，更正李东东为电视剧《金婚》第二十六集至第三十五集的编剧之一，并向原告李东东赔礼道歉（声明内容须经法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法院将公布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王宛平负担）；四、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北京电视艺术中心、被告北京世纪星润影视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被告王宛平赔偿原告李东东精神损害抚慰金二万元及诉讼合理支出五千元；五、驳回原告李东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李东东、北京电视艺术中心、王宛平均不服一审判决，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
李东东上诉称：李东东是电视剧《金婚》后十五集编剧之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证据错误。李东东提供了创作《金婚》剧本的全套光盘作为证据，是为了原审法院办案方便才将有关材料打印出来，原审法院认为李东东仅提交了剧本打印稿作为证据明显与事实不符，是片面的、不公的。事实上，打印稿不过是李东东提交的“证据3”中的小部分材料。原审法院断章取义，根本没有认清基本事实。此外，根据电视剧剧本创作规律，写作分为初稿、修改稿和统稿（定稿）三个阶段，李东东一直主张的后十五集剧本是初稿，而王宛平的后十五集剧本证据只是修改稿和定稿，不是初稿，根本不能反驳李东东的主张。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被上诉人要证明上诉人不是《金婚》后十五集的剧本初稿编剧，就必须提供《金婚》后十五集剧本的初稿进行质证，而在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却不能提供，因此无论被上诉人如何狡辩，都不能否认李东东创作后十五集剧本初稿的事实。根据《著作权法》等相关法律法规，李东东享有电视剧《金婚》后十五集的编剧著作权及署名权，且享有获得侵权赔偿的权利。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证据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五项；判令三被上诉人在传播电视剧《金婚》时补充更正李东东为电视剧《金婚》后十五集（三十六集至五十集）编剧之一，并在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上刊登声明，补充更正上诉人为电视剧《金婚》后十五集编剧之一；被上诉人北京电视艺术中心和世纪星润公司在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上向李东东公开赔礼道歉；判令三被上诉人向李东东支付侵犯署名权及著作权赔偿费共计286550元。
北京电视艺术中心上诉称：1、北京电视艺术中心从未否认李东东曾创作了《金婚》第二十六集至三十五集的初稿，为该十集的编剧之一，且已在报相关管理部门审批的母带中为李东东署名编剧之一。同时，北京电视艺术中心对电视台、DVD音像出版社等单位提供的《金婚》母带均将李东东署名为编剧之一，并要求电视台、DVD音像出版社等单位在播出时保证相关内容的完整性。同时，被上诉人世纪星润公司、王宛平亦从未否认过李东东参与了《金婚》第二十六集至三十五集的创作。庭审过程中，北京电视艺术中心多次要求一审法院核对母带署名情况，因母带为向相关管理部门报备所必需，也是北京电视艺术中心向电视台、DVD音像出版社等单位供片的来源，而母带中清晰地将李东东署名为相关剧集的编剧之一。然而原审法院并未就此进行审查。由此，原审法院不顾北京电视艺术中心已经为李东东署名的客观事实，作出要求北京电视艺术中心更正署名的判决，显然与事实不符，且无法履行。2、原审法院判决北京电视艺术中心给予精神抚慰金的责任，显然人为扩大了北京电视艺术中心应承担的责任范围。一方面，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北京电视艺术中心已经提交了大量证据及母带证明已在《金婚》相关剧集中为李东东署名编剧之一，履行了署名义务；另一方面，判决中已查明的事实是，北京电视艺术中心在对外供片过程中已对相关单位提出要求保证署名的完整性。由此，北京电视艺术中心已经履行了署名义务并尽了必要的注意义务。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表明，存在署名问题的是电视台、DVD音像出版社、杂志、网络等媒体，而这些单位均为独立的法律主体，其行为应由其独立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尤其是杂志、网络等媒体，其宣传行为是北京电视艺术中心无权也没有能力干预的。因此，要求北京电视艺术中心承担范围被无限扩大的保护署名权义务显然是与事实不符、于法律无据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驳回李东东的全部诉讼请求。
王宛平上诉称：首先，王宛平在该案件的整个庭审中，从未否认李东东系《金婚》剧本的编剧之一。王宛平在原审法院庭审中一再阐述的事实是，李东东在电视剧《金婚》剧本创作过程中参加了26—35集的创作，剧本的大纲和后15集的剧本不是李东东创作的，同时王宛平在李东东和北京电视艺术中心解除合作后，也未见到过李东东在原审审理中所提交的后15集剧本。其次，王宛平既不是电视剧《金婚》的发行人也不是其出版物的发行人，仅为一名编剧，其责任就是剧本创作。而原审法院却认定王宛平应当对于《金婚》的发行出版事宜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李东东的全部诉讼请求。
世纪星润公司同意原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东东的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同。
上述事实有李东东提交的《剧本创作合同》、协议书、光盘、《金婚》DVD音像出版物、购货发票、《中国电视》宣传彩页、网页打印件、监测费发票、交涉函、邮寄凭证、律师委托协议；北京电视艺术中心和世纪星润公司共同提交的《剧本创作合同》、协议书、收条、《金婚》DVD音像出版物、《供片合同书》、《播放版权合约书》、《版权合约书》；王宛平提交的《金婚》故事梗概、策划草案底稿、构想、大事年表、大纲、修改稿、拍摄定稿、公证书以及本院勘验笔录、询问笔录、原审法院庭审笔录、二审法院庭审笔录在案佐证。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
一、李东东是否为《金婚》第三十六集至五十一集剧本的作者
基于查明的事实，李东东在原审法院审理期间的确提交了一份光盘证据，其中包括《金婚》剧本第三十六集至五十一集剧本的最终稿以及其他相关文件。但该光盘是李东东从其电脑中自行刻制的，并未经过相关的证据公证，亦存在自行修改相关电子文档生成时间的技术可能。且王宛平提交了自己创作完成的《金婚》剧本的相关证据，李东东关于王宛平必须提交剧本初稿才具有证明力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因此本院认为，李东东提交的证据既不能证明其创作相关剧本的时间早于王宛平也不能证明早于电视剧《金婚》公映的时间，李东东关于其应为《金婚》第三十六集至五十一集剧本作者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据此主张的全部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
二、北京电视艺术中心是否应就《金婚》第二十六集至三十五集剧本作者署名问题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基于查明的事实，李东东对《金婚》剧本第二十六集至第三十五集享有作为编剧之一的署名权，北京电视艺术中心、世纪星润公司作为电视剧《金婚》的联合出品单位，应当尊重李东东作为编剧的署名权利并正确署名。电视台、DVD音像出版物、杂志、网络等媒体传播的《金婚》未为李东东署名编剧之一的问题，应系北京电视艺术中心、世纪星润公司在其参与的环节未尽审核义务、署名不当所致，北京电视艺术中心、世纪星润公司应当承担侵犯署名权的法律责任。至于李东东与北京电视艺术中心、世纪星润公司分别提交的DVD音像出版物勘验结果不同的问题，鉴于李东东系从北京市新华书店王府井书店购买取得，其提交的DVD音像出版物盖有销售单位印章，并提交了购物发票，足以认定系从公开市场通过正常渠道合法取得。鉴于被告未举证证明李东东提交的光盘为盗版，也未就出现两种不同版本《金婚》的原因作出合理说明，故原审法院依据常理确认公开市场流通的《金婚》DVD音像出版物存在侵犯李东东署名权情形的认定并无不当之处，北京电视艺术中心应对其上述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其所提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王宛平是否应就《金婚》第二十六集至三十五集剧本作者署名问题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基于查明的事实，王宛平仅系《金婚》剧本的作者之一，而非该电视剧的著作权人，亦非出版发行方，因此其并不负有对剧本作者署名的审查义务，该义务应由电视剧的著作权人及出版发行方承担。因此即便发生署名侵权的问题，该侵权责任亦应由相应的审查义务人承担。原审法院关于由王宛平承担相应侵权责任的认定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王宛平关于其不应承担《金婚》第二十六集至三十五集剧本作者署名侵权责任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二审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8）海民初字第194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二、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8）海民初字第194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五项；三、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起，北京电视艺术中心、北京世纪星润影视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在传播电视剧《金婚》时更正李东东为电视剧《金婚》第二十六集至第三十五集的编剧之一；四、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北京电视艺术中心、北京世纪星润影视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赔偿李东东精神损害抚慰金二万元及诉讼合理支出五千元；五、驳回李东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李东东申请再审称：一、北京电视艺术中心与王宛平收到了李东东创作的《金婚》电视连续剧后15集的初稿，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二、北京电视艺术中心与世纪星润公司侵犯了李东东享有的《金婚》电视连续剧第二编剧的署名权，同时也侵犯了李东东所享有的《金婚》36-50集初稿的著作权；王宛平侵犯了李东东所享有的《金婚》36-50集初稿著作权。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判决不符合著作权法第46条之规定，未判决被告承担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且其判决赔偿数额极低。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且显失公平。请求：1、撤销一、二审民事判决，并予以改判。2、请求判令被申请人停止侵害，并在《中国青年报》、《中国电视》杂志、新浪网、新华网、百度网、BTV在线、人民网、腾讯网公开刊登致歉声明，向李东东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3、判令被申请人连带赔偿36万元，其中包括精神损失费10万元。4、请求判令被申请人承担诉讼费用以及我方的诉讼合理支出。
被申请人北京电视艺术中心有限公司辩称：一、本案主体不适格。再审申请书中的被申请人北京电视艺术中心已被撤销，我公司与被申请人并非同一主体，再审裁定的主体不适格。电视剧《金婚》版权所有人并非北京电视艺术中心有限公司。根据《五十集电视连续剧﹤金婚﹥联合拍摄合同书》的约定，剧本的著作权及相关产品的著作权归世纪星润公司所有，由此产生的一切纠纷与法律责任由世纪星润公司承担。二、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我方在公开发行的电视剧中已为李东东署名，对此我方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根据《剧本创作合同》的约定，《金婚》的著作权及其他相关权利归北京电视艺术中心与世纪星润公司所有，李东东在无法按照甲方的质量完成工作时，甲方保留聘请其他人员对剧本进行修改的权利，其对剧本的修改不视为是对乙方权利的侵犯。因此后十五集剧本初稿费按退稿处理，并不代表北京电视艺术中心放弃了对剧本的著作权，北京电视艺术中心有聘请其他人员对剧本进行修改、重写的权利，因此北京电视艺术中心不存在侵犯李东东著作权的行为。李东东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向北京电视艺术中心发送过第36至50集的剧本，李东东所提交的初稿无法证明是形成于电视剧播出之前，且编剧王宛平的剧本修改稿在一定范围内传播过。三、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范围，不应支持。李东东在再审申请书中要求将其作为《金婚》第二编剧及赔偿36万元的诉讼请求以及庭审中提出的《金婚》电视剧第26至35集的修改稿稿费已超出原审范围，不应支持。
被申请人王宛平辩称：一、王宛平未侵害李东东著作权。《金婚》前25集是由王宛平独立完成，第26集至35集是李东东完成了初稿之后，王宛平在此基础上修改，并最终完成。最后15集是由王宛平完成的。王宛平没有收到过李东东的后15集电视剧本。后15集曾经由编剧、策划、导演、出品人等反复修改，并非是完全没有公开的资料，是在一定范围内征求意见和公开的。李东东未能举证证明诉讼过程中提供的后15集所谓初稿剧本完成的时间，而李东东曾经收到王宛平创作的电视剧故事梗概、策划草案底稿、构想、大事年表、大纲并参与过电视剧剧本创作的讨论，所以即使李东东提交的后15集初稿剧本与王宛平提交的电视剧后15集修改稿剧本和定稿剧本在场景、情节乃至人物对白有个别相同或相似之处亦不能证明王宛平收到李东东初稿剧本并在李东东初稿剧本基础上再创作。二、王宛平不应就李东东是否享有电视剧《金婚》剧本编剧署名权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三、李东东申请再审已超过修改前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的申请再审的期限，应依法驳回其再审申请。四、李东东在再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五、李东东再审请求中超出、变更原审诉讼请求范围的部分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
本院再审过程中，李东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七份新证据：1、李东东、申健获奖证书；2、光明日报1998年5月23日报道，证据1、2共同证明李东东的创作能力。3、北京市方圆公证处（2010）京方圆内民证字第15118号公证书及2008年6月19日人民网信息；4、2008年6月17日新浪网信息；5、2008年6月16日法制晚报A14版内容，证据3、4、5共同证明北京电视艺术中心收到了李东东的后25集初稿。6、百度百科搜索下载的“金婚”内容，证明金婚电视剧获得了海内外的多项大奖。7、公证费、邮寄费发票，证明李东东的诉讼合理支出。
对于李东东提交的上述七份证据，北京电视艺术中心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认可证据1、2、7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对证据3、4、5、6的真实性不认可。王宛平的质证意见为：认可证据1、2、7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对证据3、4、5、6的真实性不认可，且认为证据3、4、5不属于新证据。
北京电视艺术中心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五十集电视连续剧﹤金婚﹥联合拍摄合同书》，证明北京电视艺术中心有限公司与本案没有关联。对于北京电视艺术中心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李东东的质证意见为：不认可真实性，且该合同不属于新证据。王宛平的质证意见为：该合同与王宛平无关。
王宛平向本院提交了以下两份新证据：1.原二审送达回证，证明李东东申请再审的时间超出了修改前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期限。2.张×的证人证言。证人张×出庭证明王宛平原审提交稿件中的批注是张×及唐军芬律师所注。针对王宛平提交的证据1，李东东提交了EMS单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查程序告知书以及再审申请书作为反证，证明李东东申请再审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针对李东东的反证，北京电视艺术中心有限公司及王宛平认为已经超出了举证期限，不予质证。北京电视艺术中心有限公司认可王宛平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对于王宛平提交的证据2，北京电视艺术中心有限公司表示认可，李东东对证人的身份提出异议，不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
本院对当事人在再审中提交的证据的认证意见为：
关于李东东提交的证据：证据1、2与本案缺乏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4、5、6均来源于媒体报道，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因北京电视艺术中心有限公司与王宛平对证据7的真实性认可，本院确认证据7的真实性。
关于王宛平提交的证据：本院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证据2，因证人张×系王宛平原审期间的诉讼代理人，与本案当事人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本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
关于北京电视艺术中心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因该证据不属于再审期间的新证据，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另查明，2009年11月19日，北广传媒集团向北京市委宣传部上报了《关于北京电视艺术中心改制的请示》，该请示中载明北京电视艺术中心整体转制为北京电视艺术中心有限公司。2010年8月，北京电视艺术中心有限公司成立，北京电视艺术中心评估后的净资产3.12万元作为新成立公司的资本公积。2011年3月，北京电视艺术中心注销。
再查，世纪星润公司于2013年2月6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门头沟分局核准注销。
以上事实有《关于北京电视艺术中心改制的请示》、北京电视艺术中心有限公司及世纪星润公司工商档案材料、当事人庭审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存在以下三个争议焦点：
一、李东东是否参与创作了《金婚》剧本第三十六至五十集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及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审判人员应当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案中，基于李东东能够提供《金婚》剧本第三十六至五十一集相应稿件，而王宛平无法提供相应初稿，且王宛平提交的《金婚》剧本第三十六至五十集修改稿与李东东提交的第三十六至五十一集稿件部分场次内容完全一致，两稿中存在多处相同的标点符号错用及错别字。而北京电视艺术中心在与李东东于2006年6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中承诺《金婚》成片后二十五集李东东署名编剧之一，并约定“后十五集剧本初稿费按退稿处理”，北京电视艺术中心亦依据《协议书》向李东东支付了后十五集剧本初稿费的百分之三十。王宛平在与北京电视艺术中心签订的协议书中亦同意“后二十五集编剧署名为王宛平、李东东”。因此，综合上述情节可以认定李东东参与创作了《金婚》剧本第三十六至五十集，原审认定李东东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应为《金婚》第三十六至五十一集剧本的作者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
二、应当如何认定侵权责任的承担主体及承担方式
基于李东东参与创作了《金婚》剧本第二十六至五十集，其应享有《金婚》后二十五集编剧的署名权。部分电视台、DVD音像出版物、杂志、网络等媒体传播的《金婚》未为李东东署名编剧之一系北京电视艺术中心、世纪星润公司在其参与的环节未尽审核义务所致。王宛平系《金婚》剧本的作者之一，而非电视剧的著作权人，亦非出版发行方，因此不负有对剧本作者署名的审查义务，不应承担侵犯李东东署名权的责任。因世纪星润公司已依法清算并注销，北京电视艺术中心改制成为北京电视艺术中心有限公司，而北京电视艺术中心有限公司在再审期间提交的《五十集电视连续剧﹤金婚﹥联合拍摄合同书》不属于新证据且系北京电视艺术中心与世纪星润公司的内部约定，不能免除北京电视艺术中心有限公司的对外责任，故应由北京电视艺术中心有限公司承担侵犯李东东编剧署名权的责任。北京电视艺术中心有限公司关于本案主体不适格的答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侵犯编剧署名权的责任承担方式，鉴于北京电视艺术中心及世纪星润公司侵犯了李东东《金婚》后二','2018-1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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