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松滋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1087刑初70号
公诉机关松滋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松滋市达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力置业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注册号：4210870000XXXXXX，公司住所地松滋市新江口镇金松大道XX号，法定代表人李XX。
诉讼代表人付金波，被告单位达力置业公司股东。
辩护人张大军，湖北金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闵某甲，原任松滋市达力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力物业公司，后更名为松滋市达力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现任天津驰辰投资有限公司营销经理。因涉嫌犯单位行贿罪于2015年7月22日被深圳市公安机关抓获，同年7月25日被松滋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8日被逮捕，9月2日由松滋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6年5月3日由本院重新决定取保候审。
松滋市人民检察院以松检公诉刑诉（2016）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达力置业公司、被告人闵某甲犯单位行贿罪，于2016年4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次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松滋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凯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付金波、辩护人张大军、被告人闵某甲均到庭参加诉讼。期间，报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被告单位达力置业公司前身为达力物业公司，该公司在松滋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名称预先核准时间为2009年6月11日，公司成立于2009年6月25日，注册资本50万元，住所地松滋市新江口镇金松大道阳光城29号楼6楼，股东及出资额分别为闵某甲20万元，闵某乙、王某、蔡某各10万元，经营范围为物业管理。2009年7月17日增加股东李某，李某出资额为5万元。同年7月23日，李某将股份转让给闵某甲，并退出达力物业公司。同时，达力物业公司更名为达力置业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及出资额分别为闵某甲500万元、闵某乙100万元、王某200万元、蔡某200万元。2009年8月21日，达力置业公司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销售及物业管理。2011年5月13日，达力置业公司经营范围变更为房地产开发、销售，公司住所地为松滋市新江口镇金松大道60号。2011年11月2日，达力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褚胜英。2012年3月21日，达力置业公司股东及出资额变更为邓某甲950万元、罗远春50万元，法定代表人邓某甲。2013年8月27日，达力置业公司股东及出资额变更为李西平500万元、付金波5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李西平。
2008年9月4日，松滋市新江口镇居民李某（另案处理）以个人名义摘牌松滋市国土资源局挂牌出让的编号为200827号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同日与松滋市国土资源局签订《成交确认书》及《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宗地面积7923平方米，用途为城镇住宅用地，土地估价1699648元，出让价款为154万元，并约定自签订合同之日起8日内一次性付清国有建设用地出让价款（李某竞买时已交纳保证金100万元）。因未交齐下余54万元土地出让金，李某未能取得《建设用地批准书》和《国有土地使用证》。
2008年下半年，被告人闵某甲欲在松滋市从事房地产开发，委托邓某甲（闵某甲妻子的哥哥）在松滋寻找地块，邓某甲通过时任松滋市国土资源局陈店土管所所长裴华（已被判刑）认识了时任松滋市国土资源局土地利用科科长的梅运斌（已被判刑），其间由裴华向梅运斌打探土地信息，且由裴华陪同邓某甲查看了多宗地块但未能成交。2009年3月，由于李某摘牌的200827号宗地未交齐余下的土地出让金，李遂委托梅运斌将该宗地块转让，梅便将此消息告知了裴华。裴华与邓某甲联系后，邓将该宗地的信息反馈给闵某甲。之后闵某甲多次到松滋对该宗地块进行考察，并通过裴华约梅运斌等人见面商谈。因李某在转让土地前既未按照与松滋市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支付全部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也未按照出让合同约定进行投资开发，完成开发投资总额的25%以上，不符合土地转让的相关规定。闵某甲质疑该宗地由李某直接转让不合法，并提出了土地如何办证以及如何将土地用途从“城镇住宅”改为“商服用地”等问题，梅运斌答复可以帮忙解决这些问题。经多次商谈，闵某甲出价200万元购得该宗土地。2009年6月25日，闵某甲与闵某乙、王某、蔡某等人成立达力物业公司，并任法定代表人，后由李某虚假入股，在梅运斌的帮助下为达力物业公司办理了编号为200827号宗地的《建设用地批准书》，并按照闵某甲的要求将土地用途违法变更为商业、住宅用地。
在该宗土地的交易过程中，被告单位达力置业公司及被告人闵某甲为了感谢裴华在购买土地中的帮助，多次向裴华承诺给予好处。2011年下半年，达力置业公司第一期房地产开发接近尾声，被告人闵某甲决定给裴华送30万元现金兑现表示感谢的承诺，并安排公司出纳准备了资金。2011年11月2日，闵某甲为了逃避作为单位行贿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的责任，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其亲戚褚胜英，但褚胜英并未出资，也未到达力置业公司主持工作，达力置业公司仍由大股东闵某甲实际控制。2011年11月14日，闵某甲按照之前的决定，安排该公司工作人员邓某乙到裴华家中送给其现金30万元，裴华当即收受。
案发后，松滋市城乡规划局和松滋市土地价格评估事务所对200827号宗地的土地使用价格进行鉴定，该宗土地总地价为296.04万元。被告人闵某甲已向松滋市人民检察院退缴违法所得70万元。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本院委托天津市蓟县司法局对被告人闵某甲进行了审前社会调查。天津市蓟县司法局经过调查，出具了书面调查评估意见书，认为闵某甲社区矫正环境较好，可以适用非监禁刑，实行社区矫正。
上述事实，被告人闵某甲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表示自愿认罪，且有：1.被告单位达力置业公司登记、变更、公证等文书及资料、被告人闵某甲身份证明、受贿人梅运斌、裴华的主体身份证明、任职文件及相关人员的户籍证明；2.松滋市国土资源局、土地交易中心提供的相关书证、相关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松滋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供的相关书证，土地估价报告，李某虚假入股相关公证材料等书证；3.证人邓某甲、熊某、邓某乙、陈某、袁某、李某的证言；4.受贿人梅运斌、裴华的供述材料；5.天津市蓟县司法局调查评估意见书；6.被告人闵某甲的供述与辩解；7.讯问同步录音录像光盘七张等证据证实。
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付金波及辩护人张大军发表如下辩护意见：1.从时间上看，本案中所谓谋取不正当利益就是取得编号200827号宗地的土地使用权，该宗地于2008年9月4日由李某与松滋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土地出让合同而取得，2009年6月14日由裴晓丽代表李某与达力物业公司签订了《土地手续办理委托协议》，将该宗地以200万的价格再次非法转让，受让人为达力物业公司，但是达力物业公司是2009年6月25日才成立，事实上，该份合同双方当事人是李某和闵某甲，闵某甲是该宗土地的受让人也是非法利益的获得者。2.闵某甲代表达力物业公司与李某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并非职务行为，双方签订合同是2009年6月14日，达力物业公司当时并未成立。3.双方之后成立达力物业公司以及重新签订土地出让合同的行为是为了履行2009年6月14日达成的协议，以这种看似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双方于2009年7月2日签订的土地出让合同根本没有履行，仅向松滋市国土资源局支付了李某拖欠的54万元，其余土地出让金全部支付给了李某。4.闵某甲在非法获得该宗地后，将该土地投入达力置业公司经营，并于2012年3月将公司转让，因此其非法利益已全部获得变现，起诉书指控的非法利益获得者是闵某甲，不是被告单位。综上，虽然达力置业公司受闵某甲指示从账面上支付了25万元用于行贿，但是达力置业公司并未获得非法利益，而是公司为闵某甲的个人行为买单，闵某甲等达力置业公司的原股东才是非法利益的获得者，因此现在达力置业公司不构成犯罪。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达力置业公司及被告人闵某甲在土地购买过程中，为了谋取不正当利益，由时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即被告人闵某甲决定，指示安排工作人员向有关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数额达30万元，应对被告单位和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追究刑事责任，被告单位达力置业公司及被告人闵某甲的行为均已构成单位行贿罪。对被告单位达力置业公司应判处罚金；对被告人闵某甲应“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被告单位达力置业公司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证，达力物业公司及达力置业公司取得编号200827号土地使用权及办理相关手续的过程，已经本院（2015）鄂松滋刑初字第00154号（裴华受贿案）刑事判决书确认。2013年8月，达力置业公司股东李西平、付金波通过抵偿债务的方式取得该公司的全部股权，但公司名称及实质并未发生变更，不存在法律规定不予追诉的情形，故辩护人提出的四条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考虑到现在达力置业公司的股东并未参与单位行贿犯罪的事实，现任股东李西平、付金波不承担责任，但达力置业公司仍应承担刑事责任，处罚时可以从轻处罚。被告单位达力置业公司违法所得应予追缴，但应由犯罪时达力置业公司的股东承办缴纳责任。被告人闵某甲在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为了单位利益行贿的犯罪事实，应认定为坦白，可以从轻处罚。其积极退缴违法所得，且在审理中自愿认罪，确有悔罪表现，又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上述情节，依法对被告单位达力置业公司从轻处罚，对被告人闵某甲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达力置业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十万元。（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闵某甲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十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对被告单位达力置业公司违法所得七十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罗 勇
审 判 员 何辉华
人民陪审员 赵吉新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陈 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