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陕刑终141号
原公诉机关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戴文成，男，1965年12月13日出生于福建省福州市，汉族，大专文化，系福建广联经济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6年10月13日因本案被抓获，10月16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看守所。
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戴文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于二O一八年二月六日作出（2017）陕01刑初20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戴文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5月，被告人戴文成邀请杜某某（另案处理）参加深圳聚宝联盟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聚宝公司）在广东省深圳市举办的招商会，杜某某又邀约杨某某（已判刑）、史某某（另案处理）等人一同前往。在深圳市，戴文成以深圳聚宝公司管理人员的身份向杜某某、史某某、杨某某等人介绍深圳聚宝公司投资炒汇项目。戴文成为获取投资金额10%的推介费，发展杜某某为其聚宝投资炒汇名义的下线，杜又发展史某某、杨某某为其下线。后杜、杨、史未经相关部门批准，分别组织融资团队在西安市、咸阳市面向不特定社会公众，以演讲授课、画册宣传、推荐参加金融博览会等形式宣传聚宝投资炒汇项目，承诺通过深圳聚宝公司的投资管理团队代操外汇投资市场，投资者每月可固定获得投资金额8%-14%的高额返息回报，合同期限届满后可保本并获得本金3到5倍的返利，对于推荐他人参加聚宝投资炒汇的人员，可获得投资金额8%-10%的推荐奖励，诱使不明真相的群众直接或推荐他人投资聚宝炒汇项目，非法向不特定社会公众募集资金。期间，杜、史向戴文成个人银行账户转款228.0325万元，史发展的融资人员徐某某向戴文成个人银行账户转款68.1万元。被告人戴文成指使福建广联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员工张某某将其收取的投资款转至深圳聚宝公司指定的TANBAHBAH、LAIENGFONG等人名下银行账户。另查明，深圳聚宝公司系虚假注册的公司，不具备从事外汇金融业务的相关资质，现该公司工作人员已逃离原公司经营场所。上述事实有报案材料、集资参与人陈述、证人证言、辩认笔录及照片、聚宝金融集团宣传材料、银行账户明细和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足以认定。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戴文成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通过发展下线，向社会公众公开宣传聚宝投资炒汇项目，承诺保本及高额利息回报，以委托理财的方式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戴文成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在审理期间积极退交了其非法所得30万元，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为维护国家金融秩序，保护公民合法财产安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二、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戴文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已追缴的非法所得三十万元按比例发还各集资参与人。
戴文成上诉提出，他只是将深圳聚宝公司的投资信息传递给杜某某，没有为了收取高额推荐费而积极宣传、推广聚宝投资炒汇项目，也只收取了杜某某3000元推荐费，在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且有坦白情节，应从轻或减轻处罚，原审判决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戴文成以投资外汇为名，以高额返利为诱饵，采取口口相传、发展下线的方式，向社会公众非法募集资金296万余元的事实是清楚、正确的。有下列证据证明：
1、报案材料、立案决定书、在逃人员信息登记表、抓获经过证明，2015年6月杨宝红等120人报案称，2014年5月至12月，杨某某先后多次在西安市玉祥门茶马古道茶社内宣传、讲解聚宝公司投资理财项目，后他们将2000余万元投资款直接汇入杨某某个人账户，请求公安机关查处。2015年10月28日公安机关对杨某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立案侦查，并对戴文成以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网上追逃。2016年10月13日戴文成在深圳机场口岸通道入境时，被边检站民警抓获。
2、证人杜某某证言证明，2014年年初，戴文成给她打电话说有一个挣钱的好项目，需要大量的人脉并让她找人在西安市开发市场，她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史某某，史某某又联系了杨某某。后来她和史某某、杨某某还有杨某某的一名助手一起去深圳市参加聚宝公司的招商会。在深圳市戴文成给她们介绍聚宝投资炒汇的巨大利润，在招商会上她们还听了台湾和新加坡的讲师做的聚宝炒汇投资的讲座。参加完深圳招商会，她成了戴文成的下线，也就是戴文成与西安市聚宝投资团队的联系人，她在西安发展了史某某为下线，史某某又发展了杨某某为下线。她的下线直接将聚宝投资款转入她名下的账户内，史某某和杨某某的下线直接将投资款转入史某某、杨某某、戴文成名下的账户或戴文成指定的账户。她给戴文成大约投了十几万元。
3、证人史某某证言证明，2014年5月下旬，杜某某邀请他去深圳参加聚宝公司投资宣传会，他又带着杨某某、朱某某一起到深圳，经杜某某介绍认识了戴文成，戴给他们详细介绍了聚宝投资炒汇项目，称投资1.4万、3.5万、7万、21万，分别可获按月返息8%、10%、12%和14%，合同期为18个月，到期后保本并有3至5倍的回报。会议结束后，他就在杜某某名下注册为聚宝会员成为杜的下线，并向戴文成指定账户陆续投入了20万元。回到西安后，他和杜某某、杨某某等人先后在李家村凯莱大酒店、西稍门善缘茶社等地，以人带人的方式，用手机和宣传册讲解MT4炒汇平台，组织宣传聚宝投资项目。他和杨某某、杜某某分别在西安市有一个投资团队，戴文成是他们团队的区域负责人。戴文成和杜某某是他的上线，杨某某和徐某某是他发展的下线，他和杨某某团队吸收的投资款经他们自己账户转入戴文成名下或戴文成提供的外籍人员名下账户。他对自己团队吸收的投资款能够控制支配，一般情况下他留用30%-50%之后，将剩余的转入戴文成或戴指定的账户。后来聚宝公司就不返利了，称将投资款转成股票在美国上市，最后他就联系不上聚宝公司和戴文成了。
4、证人杨某某证言证明，2014年5月下旬，他在深圳参加聚宝投资宣传会时经杜某某介绍认识了台湾聚宝投资顾问谢女士和深圳聚宝公司的戴文成。当时戴文成给他介绍聚宝投资炒汇项目主要包括四个套餐，即投资1.4万、3.5万、7万、21万，按月可返息8%、10%、12%、14%，合同期为18个月，到期后保本并有3到5倍的回报。戴文成是聚宝投资项目在国内的骨干成员，戴文成把他拉入聚宝公司财务微信群，让他负责西安投资群众在聚宝的投资。他把聚宝投资炒汇项目带到西安后，邀约毕某某、朱某某、郝某等人，在台湾人谢老师的帮助下召开了一些餐会来推介此项目，得到初步认可后，他再通过一些活动吸引更多的人加入聚宝理财项目。后来他在西安市西稍门十字北的善缘茶社和玉祥门内的北马道巷茶社进行聚宝理财项目业务宣传，主要是以人带人、手机讲解MT4投资平台和宣传册的方式扩大宣传。投资群众一般先将投资款汇入他的账户，再由他转入戴文成或戴文成指定的账户。他对深圳聚宝联盟投资有限公司的情况不太了解，没有见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只知道公司的经营范围是外汇投资理财，就是公司以投资者的名义在全球外汇交易平台（即MT4平台）开具交易账户由公司操作外汇交易，投资者每天可以通过手机查看交易情况，后来听说聚宝公司的这个交易平台是克隆的。他在西安的聚宝投资项目销售额应该有三千万左右，自己获利百十万元。
5、集资参与人徐某某陈述，2014年6月20日，他经史某某宣传介绍知道聚宝金融投资项目，过了几天，史某某又邀请他去成都市参加招商会，在成都市戴文成以深圳聚宝公司高管的身份接待了他们。戴文成和史某某宣传承诺月返利8%--12%，会将返利以积分的形式打入投资人在聚宝公司账户平台。后他决定投资并通过手机给戴文成银行账户转款1.4万元投资了聚宝项目第一单，后期又陆续投资了190余万元，还介绍30余名亲友及社会公众参与投资。每次报单前他会跟史某某和戴文成联系，将投资款转入戴文成、史某某或戴文成给他提供的私人账户上，其中他给戴文成个人银行账户转了68万余元投资款。2014年8月，戴文成还到西安、咸阳等地开展聚宝投资业务辅导工作。
6、集资参与人朱某某陈述，2014年5月底，杨某某说其朋友杜某某、史某某知道深圳有一个非常好的聚宝投资项目，让她一起去了解一下，后她们几人到了深圳，杜某某的朋友戴文成安排她们住宿并听取聚宝外汇投资讲座。同年8、9月份，通过戴文成联系安排，她和杨某某等人又去深圳聚宝公司总部实地考察，见到了宣传画册上的负责人爱德华，还有台湾讲课的老师。主要是台湾人宣讲推广投资项目，戴文成是副讲也就是解释一些游戏规则，她们有什么不懂的戴文成会详细解释。回到西安后她通过杨某某共向聚宝公司投资161万元，除去返利实际损失84万元。杨某某是西安聚宝投资团队的负责人，其在西安北马道巷茶社里租了三间房子作为聚宝投资的工作室，给大家讲解聚宝投资项目，采取人传人的方式扩大宣传。她在杨某某团队负责帮助投资群众把钱转入聚宝财务群提供的收款账户，她自己也介绍过七个人参与聚宝投资。
7、集资参与人顾某某陈述，2014年7月底，她经人介绍认识杨某某，该杨通过演讲和手机平台宣传说聚宝公司投资有高利息回报，投资的第一部分是炒外汇高息返利，第二部分是持有外汇原始股票，第三部分是18个月后保本并4－5倍返利。后她共打入杨某某银行账户21万元投资款，只获得返利1700元。2015年夏天，杨某某的上线戴文成又让她到广州参加类似投资活动，她就向戴索要投资款，戴称其没有挣她的钱也不会给她还钱，她见索要无望便返回西安。
8、集资参与人郝某陈述，2014年9月，杨某某介绍她参与聚宝金融投资项目，她和家人共投入190万元，没有获利。后他找杨某某要钱，杨说西安聚宝金融投资市场是戴文成开发管理的，并带着她和其他投资人一起去找戴文成，但戴称其没有钱，并威胁她们，之后就不了了之了。
9、辨认笔录和照片证明，史某某、杨某某、徐某某、朱某某、顾某某、郝某分别辨认出戴文成是深圳聚宝公司的高管和团队领导，是聚宝投资西安团队杨某某的上线。
10、聚宝金融集团宣传画册、宣传材料证明，聚宝公司宣传其全球业务、荣誉奖项、运作模式以及宣传聚宝MT4外汇交易平台、经营业绩、高额回报等内容。
11、证人戴某某（湖北省咸宁市聚宝公司投资群众）证言证明，2014年7月份，他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自称聚宝公司中国区域负责人之一的戴文成，戴宣传说聚宝公司是世界著名外汇经纪商，该公司的MT4是全球最大的外汇交易平台，主要业务是帮人炒外汇，在该公司投资根据投资数额分四种比例高息返利。后他就两次投资14万元，并发展了两个下线，获推荐奖励和对碰奖励20余万元。期间，戴文成自己或派人到咸宁开过招商会，给群众讲过课。
12、证人张某某（福建广联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员工）证言证明，戴文成是福建广联经济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她是公司业务员。因为她的手机有银行转账功能，转账免手续费，戴文成就通过她的手机向深圳聚宝公司转账。戴文成先是以现金和转账的形式将全国各地投资人的投资款交给她，她再将钱转给戴文成提供的卢烈基、SAMSUEKAI、LIMKEKSOK等十几个账户。从2014年7月至2015年1月，她给聚宝公司转款共计270余万元，戴文成每月给她2000元好处费。在此期间，她本人经戴文成宣传介绍还给聚宝公司投资了25.6万元。
13、银行账户往来汇总清单证明，杜某某向戴文成个人银行账户转款58.7445万元、史某某向戴文成个人银行账户转款169.288万元，徐某某向戴文成个人银行账户转款68.1万元。张某某银行账户向LAIENGFONG、傅晓文、卢烈基等人名下银行账户转款272万余元。
14、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2014年5月至2015年1月间杨某某及其团队共向181名集资参与人募集资金5605.8万元，期间，已兑付投资群众本金450.175012万元，利息172.716588万元，返点、提成款115.236万元，共计738.1276万元。案发时，尚欠投资群众4867.6724万元未归还。
15、工商登记资料、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公司章程修正案证明，深圳聚宝联盟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TONGHONKONG，注册资本1亿元，经营范围投资兴办实业、股权投资、企业管理咨询等，注册地址深圳市京基一百大厦4402C。
16、证人梁某、蔡某、闫某某（均系深圳汇域国际商务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证言证明，2014年4月初，一个叫TONGHONKONG的新加坡人通过他们公司并支付11.6万元办理了深圳聚宝联盟投资有限公司工商登记。
17、《关于严厉查处非法外汇期货和外汇按金交易活动的通知》证明，凡未经中国证监会和国家外汇管理局批准，且未在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的金融机构、期货经纪公司及其他机构擅自开展外汇期货和外汇按金交易，属于违法行为。
18、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4）榕刑终字第423号刑事裁定书证明，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以犯重婚罪判处戴文成有期徒刑六个月。
19、上诉人戴文成供述，2014年4月，他参加上海金融博览会时认识了深圳聚宝公司的一名讲师，该人给他介绍说聚宝公司是一家从事外汇买卖的外国公司，国家马上要开放外汇市场，投资前景很好，并邀请他参加招商会。他知道以前认识的朋友杜某某手里有闲钱，就主动联系杜某某，给杜进行了宣传推介。2014年6月，他让杜某某带一些朋友到深圳大梅沙参加聚宝公司的金融投资招商会，杜就带着史某某、杨某某、朱某某来到深圳，在大梅沙喜来登酒店住了三天，每天听聚宝公司的讲师宣传项目。聚宝公司的投资项目就是把群众投资款汇总到私人账户，再由专人将资金再次汇总后在MT4平台上炒外汇。该公司给每个投资群众在平台上均开设外汇账户，与投资群众银行卡绑定，按投资金额的8%－12%给群众返利，投资本金一年半后才能返还。他介绍这些人来深圳的目的就是宣传推广聚宝公司金融投资项目，因为这种投资需要大量的人脉。他发展的杜某某，杜某某又发展的杨某某，西安杜某某、杨某某聚宝投资团队是他的团队。因为杜某某、史某某是他的下线，徐某某是史某某的下线，所以他们团队的投资款必须先转到他的账户，他再让自己公司的员工张某某将投资款转入聚宝公司指定的私人账户。杨某某团队的投资款没有打入他的账户，他也没有给杨某某提供过账号。他每推荐一个人会拿到被推荐人投资款10%左右的推介费。他发展西安聚宝团队仅获利3000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戴文成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未经国家相关部门批准，以投资聚宝公司外汇交易项目为名，通过邀请参加金融招商会、手机演示、人带人等方式向社会公开宣传，承诺高额返利，向社会公众非法募集资金，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依法应予惩处。对戴文成提出的上诉理由，经查，2014年初，戴文成知悉聚宝公司的外汇投资项目后，为获取被推荐人投资金额10%的推荐费，即将此信息告知杜某某，并要求杜某某发展其他人参与聚宝公司投资项目。2014年5月，戴文成邀请杜某某带领杨某某、史某某等人参加聚宝公司投资招商会，期间又宣传介绍聚宝公司投资外汇项目的具体形式和高额回报，后杜某某、史某某及徐某某作为戴文成的下线，将募集的群众投资款296万余元分别转入戴文成银行账户，戴再安排张月花转入聚宝公司指定账户，从而获取推荐费用。上述事实有证人杜某某、杨某某、史某某、朱某某、徐某某、张某某证言，银行账户往来汇总清单及戴文成的供述等证据证明，足以认定。可见，在非法集资过程中，戴文成并非只是向杜某某传递了聚宝公司投资项目的信息，而是积极宣传介绍，鼓动、诱使他人投资，并收取、支配投资款，其行为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并非从犯。原审判决根据其犯罪数额、情节及所起作用，依法判处四年有期徒刑，量刑适当。其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海峰
审 判 员 盛 阳
代理审判员 张满飞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刘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