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04民终14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从文，男，1971年5月1日出生，汉族，共青城市人民医院医生，住江西省九江市共青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友祥，共青城市百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安四而商业广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德安县义峰路458号产11栋（原汽车站），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26058819342F。
法定代表人：乐中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后柏，江西洪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缔之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上川路北侧办公楼1栋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52547842T。
法定代表人：曾庆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相兵，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吴从文、上诉人德安四而商业广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缔之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缔之美公司）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德安县人民法院（2018）赣0426民初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从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友祥、上诉人四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后柏、被上诉人缔之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相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从文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四而公司、缔之美公司对上诉人的人身损害承担全部责任；二、本案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上存在明显错误。一、上诉人发生事故场地属于公共场所。该商场每栋楼虽是相对独立，但楼与楼之间均有公共通道相连，五栋220店铺座落其间，只是该店面尚未开张营业。二、事发时五栋220店铺既未关门，四周无安全警示标识，更无照明设施，是造成上诉人人身损害的关键。上诉人在该商业中心消费时，商业中心半数以上店铺已开门营业，五栋220店铺虽未营业，门也是敞开的，但其店内预留楼梯口存在重大安全隐患。被上诉人四而公司作为建筑物所有人、被上诉人缔之美公司作为物业管理者，在安全管理方面存在重大过错。三、被上诉人公共场所内服务设施不到位。上诉人就餐外出原因，是因为餐厅内没有卫生间，到外面找卫生间途中到达五栋220店铺时，看到此店没有关门且是空店而入内，由于店铺走廊及四周没有照明设施，导致上诉人不慎从预留的楼梯口坠落受伤，被上诉人服务不到位也是上诉人发生人身损害的原因所在。四、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误工时间认定错误。上诉人误工时间经鉴定为180天，在上诉人已经鉴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误工时间从受伤之日起至评残之日止共95天，不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事实。五、被上诉人缔之美公司应承担对上诉人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缔之美公司作为该商业广场唯一物业管理部门，对其管辖范围内的所有对象应采取安全管理、安全告知、安全防护措施，对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之处，还应采取安全警示、安全隔离措施。由于缔之美公司管理不善，造成上诉人受伤，依法也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六、上诉人父母的扶养费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上诉人父母尽管是农村户口，但年岁已高，多年以前就跟随上诉人一直生活在共青城市，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父母扶养费按农村居民消费性支付计算，违反客观事实，应予纠正。七、上诉人的精神抚慰金应得到支持。由于被上诉人安全防护不到位，导致上诉人腰椎骨折，经评定为九级伤残，为此，上诉人应获得精神抚慰金。
四而公司辩称，一、事故发生地不该定义为公共场所，因为涉案店面装修还未完工，更没有营业，店门是关闭的；二、上诉人吴从文损害发生与未开张店面无因果关系，吴从文是在第十栋店面消费，与涉案的五栋店面无关联；三、涉案店面未完工，店内楼梯未安装实属正常，晚上不施工所以也没有灯，不开灯是安全保障措施的一种；四、关于误工时间，最高院的司法解释规定以医院医嘱认定，而本案中医嘱并未要求吴从文休息这么多天；五、关于扶养费，一审已经证实吴从文的父母系农村户口，所以一审按农村标准计算是正确的；六、答辩人认为精神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因为该次事故责任全在上诉人吴从文自身。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吴从文的上诉请求。
缔之美公司辩称，事发地点位于店内，不属于公共区域，物业管理条例对物业管理范围作出规定，而涉案店面内的事故与物业管理无直接关系，故一审认定是正确的。
四而公司上诉请求：改判上诉人四而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五栋220店内还未形成公共场所，不应适用公共场所关于安全保障义务的规定。二、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20%责任，是对上诉人安全保障义务的无限扩大和滥加。即便涉案地点系公共场所，上诉人也已尽到关门、阻入、黑灯免入等安全保障义务，更何况该店铺未营业，还不是公共场所。而吴从文符合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司法解释规定的故意或重大过错情形，故上诉人四而公司可免予赔偿。
吴从文辩称，一、五栋220店置于整个商业街内，属于商业街组成部分之一，应属于公共场所；二、上诉人四而公司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理由为：1、五栋220店内建筑构造设计存在现实危险性，更应该做好安全防护措施。四而公司承认没有安装照明，但认为自己尽到安全防护义务错误，恰恰说明在公共场所内理应设置警示标志。2、不论玻璃门是开的还是关的，但轻轻一推就能开启，也说明上诉人四而公司未尽到安全防护义务，而且案发当时所有的玻璃门都是敞开的。3、既然是在公共场所，而且整个道路都是畅通无阻的，没有障碍设置，可以看出四而公司存在重大过错。4、既然是公共场所，按国家规定应当设置便民公厕，答辩人在商业街寻找厕所，答辩人看到有人从涉案店铺上厕所后走出，才进入内部寻找厕所，不慎掉入受伤。
缔之美公司辩称，吴从文在十栋就餐，到五栋是为解决如厕需要，事实上在十栋就有公共厕所。而吴从文私自打开门进入店铺里面，物业公司也没有办法。物业公司只能进行巡逻查看，而吴从文受伤是在店内发生，与物业公司无关。
吴从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二被告连带赔偿误工费42008.4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护理费137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营养费2700元、伤残赔偿金12479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811.20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000元，共计219631.6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德安缤纷第一大街商场由被告四而公司开发，统一由被告缔之美公司进行物业管理。2017年11月3日晚，原告与朋友一道到德安缤纷第一大街十栋210蜀味三国主题餐厅就餐。就餐中途，原告因接听电话离开餐厅，沿着通道，跨过两个天桥，走到与就餐餐厅相距百米远的五栋220店铺门口（该店面被告四而公司已出售，但未交付，没有通电，也没有装修使用）。原告见店铺玻璃门未上锁，便推门进入，在店内行走至门对面墙边时，不慎从墙边处预留的楼梯洞口摔下受伤。原告受伤后随即被送往德安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继而转入江西省中医药大学附属洪都中医院住院治疗，经医生诊断为：L1腰椎爆裂性骨折。2017年11月23日出院，花去医疗费40246.06元（被告四而公司已支付）。2018年2月5日，原告委托江西九江司法鉴定中心对人体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和三期时间进行评定，原告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后续医疗费评定为10000元、误工时间评定为180天、护理时间评定为90天、营养时间评定为90天，花去鉴定费2000元。因原、被告双方就赔偿事宜未能达成协议，故原告诉至法院。原告父亲吴宜虎，生于1947年2月2日，母亲张林秀，生于1946年7月9日，均为湖北省黄梅县分路镇游洲村十组村民，吴宜虎夫妇生育三子一女。一审法院认为，我国《侵权责任法》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对于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公共场所的管理者、经营活动的经营者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以及建筑物的所有者，在进行经营活动或者社会活动以及管理活动的过程中，对于进入该场所领域的参与者，负有安全保障义务，未尽安保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德安缤纷第一大街商场五栋220店铺，是一个空店铺，虽已出售，但未交付，该店安装了玻璃门并已关上，店内没有通电，没有装修，没有营业，并不向不特定的多数人提供随时出入、停留和使用，属于独立的空间，非原告所说的公共场所。就一般人而言，走到该店铺门口见此情景，就应该判断出该店是不允许他人随意进出。原告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不顾上述事实擅自推开店门进入，以至坠落摔伤，原告对自己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80%的责任。五栋220店铺虽非公共场所，但店内预留有楼梯洞口，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作为建筑物的所有人应当消除现实危险。建筑物所有人虽在门口安装了玻璃推拉门，采取了防范措施，一定程度上阻止他人进入，但店门没有上锁，未在合理限度内防止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承担20%的赔偿责任。原告是在五栋220店铺内受伤，该店铺内部设施并非物业管理公司管理范围，原告要求被告缔之美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的赔偿数额计算如下：医疗费按照医疗发票予以确认为40246.06元；误工以受伤之日起至定残之日止认定为95天，按原告2017年1至10月平均工资收入计算，为22171.10元；护理费按照鉴定护理日期认定90天，以2017年度其他服务行业标准每天144.02元计算，为12961.80元；营养费按照鉴定营养日期90天，每天30元计算，为2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住院期间30天，每天20元计算，为600元；原告九级伤残，伤残赔偿金按照2018年度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计算，为124792元；原告父母为农村居民，扶养费按照2018年度农村居民消费性支出计算，为8671.60元；鉴定费按照鉴定发票予以认定，为2000元；继续治疗费按鉴定结论予以认定，为10000元；原告没有提供交通费发票，可酌情认定400元；原告对损害后果具有重大过错，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损失为224542.56元，由原告自己承担179634.05元，由被告承担44908.51元。被告已支付的40246.06元予以剔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德安四而商业广场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吴从文损失四千六百六十二元四角五分；二、驳回原告吴从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94.47元，由原告吴从文负担4000元，被告负担594.47元。
二审中，上诉人吴从文提交视听资料一份，拟证明事故发生时，与涉案店铺一排商铺的门都是敞开的，且周围没有设置安全警示标示。上诉人吴从文另申请证人程某,4、沈某,4出庭作证，拟证明：1、上诉人吴从文就餐时的餐厅及商业广场均没有卫生间；2、五栋220店铺及其他未经营店铺在上诉人就餐时的门是敞开的，且四周没有任何照明设施、警示标识；3、上诉人吴从文是在寻找厕所过程中不慎受伤的；4、进一步证明业主、物业管理公司在管理上存在重大过错；5、前述视听资料为证人程某,4所摄。四而公司质证认为，一、视听资料仅能证明伤者得到抢救的事实，无法显示涉案店铺没关门，店铺外没有安全警示标示，视频中只能听到有人说没有灯、没有关门，不能达到上诉人吴从文的证据目的，且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二、两位证人所述不客观，一审中两位证人已提供的证人证言未提到涉案店铺门是开的，也未提及吴从文找厕所，我方认为两位证人是在一审认定事实后所作的伪证。证人程某,4称其问保安找了厕所，也从侧面反映是有厕所的，故证人程某,4的证言达不到其证明目的。缔之美公司认为，该视听资料模糊不清，仅有抢救过程可以看清，无法通过视频判断发生地。证人沈某,4说吃饭地方不记得有没有公共照明设施，却记得涉案场所无灯，显然不符合逻辑。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证如下：上诉人吴从文提供的视听资料反映涉事店铺内一片漆黑，经手机照射能看清店铺内预留的楼梯口位置以及受害人被抢救的事实，但上诉人吴从文主张的其他事实模糊不清。故对上诉人提交视听资料的上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民事案件案由应当根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吴从文以公共场所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为由要求四而公司、缔之美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故本案案由应适用侵权责任纠纷项下的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审以侵害人格权益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作为案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围绕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的事故发生地点即商场五栋220店铺是否属于公共场所；二、四而公司、缔之美公司对吴从文的损害后果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三、上诉人吴从文提出的误工损失、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的计算能否成立。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别作出如下论述意见：
关于焦点一。所谓公共场所，是指供公众进行社会活动和满足生活需求所使用的公用建筑物、场所及其设施的总称。本案中，五栋220店铺位于四而公司开发建设的德安缤纷第一大街商场内，事发时该店铺尚未营业且未锁闭，店铺外长廊与商场其他经营区域公共通道相连，受害人吴从文即是从商场十栋的就餐点经公共通道步入该店铺内。由此可见，案涉店铺作为商场组成部分，未与商场其他公共区域阻断，符合公共场所的应有之义。上诉人四而公司提出的该店铺不属于公共场所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一审法院认为该店铺非公共场所，本院亦予纠正。
关于焦点二。安全保障义务属于侵权责任中的法定义务，违反安全保障义务导致他人损害的，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在受害人请求损害赔偿时，应当对其所受损害的事实提出赔偿义务人负有符合社会一般价值判断所认同的安全保障义务。具体到本案，上诉人吴从文以商场无公共卫生间为由进入案涉店铺解决如厕问题显属不当。首先，吴从文提出该商场未设置公共卫生间缺乏事实根据，其在二审中称“事后我知道附近有卫生间，但当时的照明设施无法发现。”以上陈述表明，吴从文事发当晚并未仔细查找卫生间或向商场工作人员及他人询问，为图省事擅自进入未营业店铺行不文明举止。其次，事发时案涉店铺内一片漆黑，从一般人的认知能力和辨识能力判断，贸然进入无照明区域人身安全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且吴从文在进入店铺后不辨方向步步深入直至受伤。故而看似是受害人在店铺内不慎坠落受伤，其根本原因在于吴从文对自身安全存在放任态度并以身涉险所致，故其对自身损害后果负有重大过错，应为此承担主要责任。案涉店铺所在商场为上诉人四而公司开发建设，该店铺虽已销售但尚未交付买受人，吴从文受伤地点亦非物业公司管理范围，故本案的公共场所管理人应为上诉人四而公司。吴从文提出的缔之美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四而公司作为商场开发建设者，应当知悉案涉店铺内预留楼梯洞口，故其所承担的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即是对该隐蔽性危险负有告知义务，因四而公司未尽到上述安全保障义务存在过错，且与吴从文人身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有鉴于此，一审法院根据查明事实和当事人对损害后果的过错责任，酌定由吴从文对自身损害承担80%的责任、四而公司负担20%的责任比例恰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焦点三。第一，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按95天计算误工时间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吴从文提出其误工时间应按鉴定意见评定的180天计算的上诉请求，应不予采纳。第二，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吴从文父母均为农村户籍，上述被抚养人在本起事故发生前是否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年以上，吴从文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按农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第三、精神抚慰金应根据当事人的过错大小、伤残程度、损害后果等因素确定赔付数额。因吴从文对其损害后果负主要过错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精神抚慰金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对吴从文提出的精神抚慰金应按6000元计算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吴从文、四而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虽有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87.18元，由上诉人吴从文负担4594.47元，上诉人德安四而商业广场置业有限公司负担992.7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江颖
审判员 熊 涛
审判员 周 炜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陈嘉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