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民终1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神木县糖浆渠生态恢复治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神木县大柳塔镇布袋壕村。
法定代表人：韩喜忠，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春玲，湖北汉江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鄂尔多斯市蒙龙矿业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杭锦北路25号街坊12A-0-1610号。
法定代表人：林雄，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卫。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宁，山西德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程彪，男，1971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神木县大柳塔镇布袋壕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莹，陕西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炜，陕西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生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培录，陕西格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庆，陕西格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神木县糖浆渠生态恢复治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鄂尔多斯市蒙龙矿业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蒙龙公司）、韩程彪、原审被告李生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8民初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生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春玲、被上诉人蒙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卫、路宁、被上诉人韩程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莹、原审被告李生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生态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蒙龙公司对其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蒙龙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2014年7月5日，生态公司已将治理项目转让他人，被上诉人至此应得知其权利受到侵害，但被上诉人蒙龙公司未在二年诉讼时效期限内向生态公司主张过权利，应认定蒙龙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2、蒙龙公司转到生态公司账户的1800万元，生态公司已转给了韩程彪实际使用，蒙龙公司在2015年5月28日与韩程彪达成3800万款项的退还协议中，就包含有其转给生态公司的1800万元，故该1800万元理应由韩程彪返还，不应判处由其返还并承担利息。
蒙龙公司辩称，其一直在向生态公司和韩程彪索要已给付的款项，且法律对合同解除并未规定具体的诉讼时效，故其起诉要求生态公司返还钱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其确实将1800万元转账给了生态公司，且生态公司实际由韩喜忠和韩程彪控制，故原审判决生态公司返还其1800万元及利息是正确的，请求驳回生态公司的上诉请求。
韩程彪辩称，其在本案一审判决后与蒙龙公司就返还1200万及利息达成了和解协议。
李生华辩称，本案一审判决后，韩程彪与蒙龙公司就1200万元及利息达成了和解协议，其相应的担保义务已经实际履行完毕。
蒙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被告生态公司、韩程彪共同连带赔偿原告18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从2014年6月27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由被告韩程彪返还原告12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从2014年6月18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由被告李生华对上述二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5月13日，原告蒙龙公司与被告生态公司签订《神木县大柳塔镇石圪台糖浆渠生态恢复治理项目转让意向书》（以下简称《意向书》），约定被告生态公司将其享有的神木县糖浆渠生态恢复治理第一期整体项目转让给原告蒙龙公司，项目总面积2072亩，转让价款2.6亿元。付款方式为：乙方（蒙龙公司）在签订《意向书》后七天内支付2000万元；十五天内支付第二笔转让款3000万元；两个月内支付7000万元；付款合计至1.2亿元时，甲方（生态公司）应移交项目的全部手续，让乙方接管项目进行治理生产。正常治理开工5个月内支付第四笔转让款3000万元，年底前支付第五笔转让款5000万元，剩余6000万元至乙方接矿施工后，满一年没有任何纠纷时付清。同时约定该《意向书》期限为15天，乙方如果在此期间内资金不能到位，该转让意向书自动无效，同时甲方应保证15天内予以保留治理项目给予乙方进行转让合作。《意向书》还约定其他事项。2014年6月18日，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林雄向被告韩程彪银行账户转款2000万元。同日，被告韩程彪向林雄出具收条一张，载明：“兹收到林雄神木县大柳塔镇糖浆渠生态治理项目转让价款人民币贰仟万元整（￥20000000，第一批），本人愿以石圪台糖浆渠生态治理项目股份担保，如三天内协调不下，本人保证贰仟万元一次性退回，不能拖欠。韩程彪。2014年6月18日”。2014年6月27日，林雄又向被告生态公司银行账户转款1800万元。2015年5月28日，被告韩程彪（甲方）与案外人周霄岳（乙方）以及担保方李生华签订《神木县大柳塔镇石圪台糖浆渠生态恢复治理项目合作合同退款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载明：“以林雄和大柳塔糖浆渠生态恢复治理项目签订合作合同及与韩程彪书面文件共计打款叁仟捌佰万元整，以林雄于2014年6月18日转账给韩程彪的贰仟万元整（原转账贰仟万元整后韩归还捌佰万元整）及于2014年6月27日林雄转给神木县糖浆渠生态恢复治理有限公司的壹仟捌佰万元共计叁仟万元整人民币作为第一笔合作转让款。然后乙方不能按时付清其他款项，林雄与韩喜忠及韩程彪和神木县糖浆渠生态恢复治理有限公司在本协议签订之日前的民事权利义务终结。现经双方协商退还乙方剩余的三千万元整。1.韩程彪退给林雄指定的借款方周霄岳壹仟贰佰万元整；2.由于韩程彪资金短缺，退还周霄岳的壹仟贰佰万元由神木县大柳塔炭窑渠生态治理项目担保并于2015年8月份以每月300万元，四个月还清的方式退还乙方；3.剩余的壹仟捌佰万元由神木县糖浆渠生态恢复治理项目退还周霄岳；4.如哪一方不按合同履行，由项目所在地法院裁决；5.以上协议共同签字生效。甲方：韩程彪（签名）。乙方：周霄岳（签名）,担保方：李生华（签名）”。
另查明，被告生态公司于2014年7月23日向被告韩程彪银行账户转款1800万元。被告生态公司原股东韩喜忠、郝振云曾于2014年7月5日与案外人李余、高良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郝振云、韩喜忠将其名下生态公司的90%的股权转让给李余、高良涛，并就股权变更事宜向神木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股权变更登记。
再查明，本案起诉前原告蒙龙公司于2017年1月4日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于2017年1月6日作出（2017）陕08财保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查封登记在韩程彪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紫玉东路1号900幢—1至3层房屋，建筑面积506平方米，产权证号：X京房权证朝字第11387**号，查封期限三年；二、查封登记在韩程彪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工人体育场8号院1号楼10层01-1105、01-1103房产，建筑面积251㎡，产权证号为X京房权证朝字第11897**号，查封期限三年；三、冻结神木县糖浆渠生态恢复治理有限公司在内蒙古伊金霍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7800301220000000093435，冻结期限一年；四、冻结李生华持有的内蒙古蒙兴投资集团有限公司4%（2000万元）的股权，冻结期限三年。
还查明，原告蒙龙公司于2016年11月29日向法院递交起诉状。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被告生态公司及韩程彪对原告第一项诉请中的1800万元应否承担责任以及所承担责任的性质问题；2.原告第二项诉请中的1200万元的性质问题以及原告公司是否系该1200万元的权利主体的问题；3.涉案两笔款项应否计算利息以及利率、起算时间的问题；4.被告李生华的担保范围及其应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蒙龙公司与被告生态公司签订的《意向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意向书》虽非双方之间的正式合同，但仍对双方之间现阶段的权利义务有明确约定，应为法律意义上的合同，且合法有效。庭审中，原告蒙龙公司及被告生态公司均认为根据该《意向书》第七条的约定，原告蒙龙公司未在约定的付款期限内按时付款，该《意向书》的效力已经终止，属于合同协议解除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因本案中的《意向书》从合同性质上属于一时性合同，故其合同解除的效力应溯及至合同订立之时，即被告生态公司基于《意向书》已经领受的1800万元丧失法律依据，应予返还。被告韩程彪并非本案《意向书》的一方主体，其亦未领受该1800万元，故其对该1800万元不应承担返还义务。原告请求被告生态公司赔偿其1800万元，属于对该1800万元的性质认识错误，但因其仍具有要求给付的意思表示，故应当判决由被告生态公司返还原告蒙龙公司该1800万元转让款。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被告韩程彪认为该1200万元的转款人为林雄，系林雄与被告韩程彪之间的个人债务，与原告蒙龙公司无关，原告主张该1200万元主体不适格。原告蒙龙公司向法庭提供的《证明》中明确表明，林雄转款的行为系其代表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与其个人无关。且该《证明》亦有林雄的个人签名，故应当认定原告公司即为该1200万元的权利主体。再结合被告韩程彪向林雄出具的收条所载明的内容，以及被告韩程彪与案外人周霄岳签订的《协议书》的内容，应当认定该1200万元亦为原告公司基于《意向书》向被告韩程彪支付的转让款。被告韩程彪抗辩该1200万元系其与林雄之间的个人债务，因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被告韩程彪应当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向原告蒙龙公司退还该1200万元。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原告请求上述1800万元从支付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公司支付该1800万元时已超出《意向书》约定的交付时间，但一方依然支付，另一方领受，应视为双方对《意向书》约定的付款时间进行变更。后原告公司虽因合作未果与被告韩程彪协商过退款事宜，且被告生态公司原股东亦将其股权对外转让，表明被告生态公司亦认可其与原告蒙龙公司合作未果的事实，但因原告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要求被告生态公司退款，故该1800万元应从其主张权利之日起，即本案起诉之日（2016年11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原告蒙龙公司认为上述1200万元亦应从支付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本院认为，《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由于韩程彪资金短缺，退还周霄岳的壹仟贰佰万元由神木县大柳塔炭窑渠生态治理项目担保并于2015年8月份以每月300万元，四个月还清的方式退还乙方”，因被告韩程彪在上述约定的期限内未返还该1200万元，故应从逾期之日起，即2015年1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公司支付利息。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被告李生华认为本案《协议书》所约定的债权人为周霄岳，与原告公司无关。即使其与周霄岳之间形成保证合同关系，亦仅对被告韩程彪所欠的1200万元提供保证，但因权利人未在保证期间内向其主张权利，故其保证责任应予免除。关于周霄岳的身份问题，根据原告蒙龙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周霄岳的出庭证言，应当认定周霄岳签订《协议书》系受原告公司委托，其权利义务应归于原告蒙龙公司。被告李生华在《协议书》中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名，应认定其与原告蒙龙公司之间形成保证合同关系。关于李生华担保范围的问题，因被告李生华与原告蒙龙公司在《协议书》中约定并不明确，庭审中被告韩程彪及李生华均陈述李生华担保的范围为韩程彪所负的1200万元债务。庭审中原告方证人周霄岳陈述李生华系被告韩程彪找来进行担保的。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韩程彪、李生华与生态公司具有其他利益关联，故根据常理，韩程彪不会要求李生华担保与其无关的债务，李生华亦不会担保韩程彪之外的债务。故韩程彪及李生华的该项陈述符合常理，予以采信，即被告李生华仅对被告韩程彪所负的1200万元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双方对保证方式未明确约定，根据《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被告李生华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李生华承担保证责任后，依照《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可以向债务人被告韩程彪进行追偿。被告李生华在庭审中抗辩，原告蒙龙公司未在保证期间内向其主张权利，故应免除其保证责任。根据原告方证人周霄岳及周正水的出庭证言，可以认定原告在保证期间内向李生华主张过权利，故被告李生华的该项抗辩理由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神木县糖浆渠生态恢复治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鄂尔多斯市蒙龙矿业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转让款18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11月29日起至返还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由被告韩程彪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鄂尔多斯市蒙龙矿业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转让款12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12月1日起至返还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被告李生华对该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鄂尔多斯市蒙龙矿业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485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09850元，由原告鄂尔多斯市蒙龙矿业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850元，由被告神木县糖浆渠生态恢复治理有限公司负担125000元，由被告韩程彪、李生华负担80000元。
本院二审中，被上诉人蒙龙公司及韩程彪分别围绕案件事实提交了以下证据：1、蒙龙公司出示了林雄与韩程彪、韩喜忠之间的手机短信记录，用于证明韩程彪代表生态公司与蒙龙公司商谈项目转让、付款、退款事宜，且蒙龙公司转给生态公司的1800万元的银行账户是韩程彪提供的。生态公司及被上诉人韩程彪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审查认为，蒙龙公司提交的手机短信记录的号码显示分别为林雄、韩程彪、韩喜忠的手机号码，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予以认可，短信内容能够达到被上诉人蒙龙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2、被上诉人韩程彪提交和解协议一份、公证书一份、收条两份，用以证明一审判决后其就判决返还蒙龙公司转让款1200万元及利息与蒙龙公司达成和解协议，蒙龙公司、李生华对该证据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判决后，蒙龙公司与韩程彪就判决韩程彪返还蒙龙公司转让款1200万元及利息达成和解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两点：
（一）生态公司是否应返还蒙龙公司1800万元及利息。
本案中，蒙龙公司与生态公司签订《意向书》第七条载明:“本转让协议期限为15日，乙方如果在此期间内资金不到位本转让协议自动无效，同时甲方应保证在15天内予以保留治理项目给予乙方进行转让合作。”被上诉人蒙龙公司未在约定的付款期限内按时付款，该《意向书》的效力已经终止，属于合同解除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上诉人生态公司基于《意向书》占有蒙龙公司支付的1800万元已无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返还，并应当自蒙龙公司起诉之日起承担利息。
生态公司上诉主张其已将1800万元转给了韩程彪实际使用，蒙龙公司在2015年5月28日与韩程彪达成3800万款项的退还协议中包含有转给生态公司的1800万元，应由韩程彪归还1800万元。经审查，蒙龙公司确实将1800万元转到了生态公司的银行账户，生态公司将1800万元转给韩程彪并非系蒙龙公司的授意，韩程彪与蒙龙公司达成的退款协议并不能免除或减轻生态公司的还款责任，故上诉人生态公司的该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蒙龙公司对生态公司的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诉讼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生态公司与蒙龙公司签订的《意向书》自2014年7月5日项目转让他人而终止后，蒙龙公司分别向生态公司及相关人员韩程彪索要过已支付的款项，并在2015年5月28日与韩程彪达成还款协议，蒙龙公司要求还款行为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蒙龙公司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5年5月28日起重新计算，故本案蒙龙公司于2016年11月29日向法院起诉并未超过二年诉讼时效。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5392元，神木县糖浆渠生态恢复治理有限公司已预交，由神木县糖浆渠生态恢复治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旭
审判员 王小凤
审判员 董倩倩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孙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