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民终3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毛顺初，男，汉族，1963年4月12日生。
委托代理人杨芬庆（系毛顺初配偶）。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顺天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定淮门12号。
法定代表人张宇权，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汪源，江苏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陶澎，江苏东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健，男，汉族，1953年5月6日生。
委托代理人金洁翔。
上诉人毛顺初、南京顺天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5）鼓商初字第1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毛顺初的委托代理人杨芬庆，上诉人顺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汪源、陶澎，被上诉人金健及其委托代理人金洁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健原审诉称，毛顺初及顺天公司共同向金健出具借条，后在索要款项过程中，毛顺初承诺表示“2013年3月30日全部归还400万元，全部归还清前一律按每月八万元全额支付”，并强调“这次承诺决不食言”。后金健催要未果，诉至法院，请求判令毛顺初、顺天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并支付自2013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息24%计算的利息。
毛顺初、顺天公司原审共同辩称，金健的主张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金健实际出借款项只有231.8万元，而顺天公司已陆续偿还254万元，已履行完毕。此外，双方对于借款利息未做明确约定。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7月3日，毛顺初、顺天公司共同向金健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金健400万元，此前顺天公司及毛顺初所有打给金健的借条全部作废。”
2013年1月16日，毛顺初向金健出具承诺书，载明“原承诺所借金健400万元于2012年10月开始归还，因种种问题未能实现。本人再次承诺于2013年3月30日全归还400万元，2013年3月30日全部归还清前一律按每月息八万元全额支付，本人这次承诺决不食言。”
对于400万元借款的组成，金健陈述借款系陆续发生，原先每一笔借款均有借据，后将借据汇总换成一张400万元的借条，对此金健提交了如下证据：
1．2004年3月5日付款人为金健、收款人为顺天公司、金额为50万元的银行本票申请书；
2．2004年3月22日付款人为金健、收款人为顺天公司、金额为38万元的银行本票申请书；
3．2006年1月18日付款人为金健、收款人为毛顺初、金额为55.8万元的银行本票申请书；
4．2005年9月26日付款人为金健、收款人为顺天公司、金额为35万元的银行本票申请书；
5．2005年9月6日付款人为金健、收款人为顺天公司、金额为15万元的银行本票申请书；
6．2006年6月2日申请人为江苏建祥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收款人为顺天公司、金额为100万元的中国银行本票；
7．2006年6月12日申请人为金健、收款人为顺天公司、金额为38万元的中国银行本票；
8．2006年7月4日申请人为南京健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收款人为顺天公司、金额为43万元的中国银行本票。
上述借款合计374.8万元，金健陈述：江苏建祥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南京健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当时负责人与金健系老乡关系，金健的儿子在上述两公司担任财务，故委托两公司代为支付款项，现在两公司均已停止经营，无法出具证明；另外的25.2万元系现金交付，对于现金交付事实，金健提交2004年3月20日毛顺初、顺天公司出具的收据一张，载明“第一笔52万元，本票50万元、现金2万元已于3月5日收到，本次本票38万元、现金10万元”，以证明存在陆续交付现金的事实。对此，毛顺初、顺天公司认为：江苏建祥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南京健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付款项与本案无关，系与顺天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款，但未能提交相应证据；另12万元现金系向金健借款50万元一年应付的利息（年利率为24%），因未支付而转为现金借款，并未实际交付。
顺天公司提交2006年10月至2009年期间顺天公司陆续向金健支付款项的财务凭证作为证据，证明已还款情况。财务凭证中部分为符爱丽（系金健公司员工）代收、部分为金健本人收取，包括但不限于2006年10月27日符爱丽代收的2006年7月1日至10月31日期间金健分红款26万元、2007年1月9日符爱丽代收的2006年10月至2007年1月结算款21万元，2007年2月符爱丽代收的2007年2月结算款7万元，2007年3月13日金健收到当月结算款65000元等。其中一张2008年6月17日金健出具的收条载明“毛顺初还6月6日借款62万元（本票一张，号码为00287175）。除该张收条外，其他收款事由均载明为结算款、分红款、付息、利润或者未填写。上述款项共计254万元。金健认可上述符爱丽代收部分，但认为上述财务凭证所反映的均为利息，并非偿还本金，且自2009年之后利息也未再支付。关于2008年6月17日出具的金额为62万元的借条，金健认为系2008年6月6日的另外一笔借款，与本案无关。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1月14日，顺天公司法定代表人毛顺初变更为张宇权。2014年5月30日，金健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毛顺初归还借款40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2014年10月21日，金健向原审法院申请撤回对毛顺初的起诉，原审法院予以准许。
原审中，原审法院要求毛顺初本人到庭就案件有关事实接受询问，毛顺初在指定期限内未到庭。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金健与毛顺初、顺天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应按约履行义务。毛顺初、顺天公司虽不认可江苏建祥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南京健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顺天公司所汇款项系金健出借的借款，也不认可金健通过现金交付25.2万元，但鉴于毛顺初、顺天公司对于江苏建祥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南京健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顺天公司所汇款项的用途不能作出明确说明也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而金健也提交了陆续交付现金的部分证据，且毛顺初先后两次以借条、承诺书的方式对400万元借款予以确认，原审审理中毛顺初作为经办人经原审法院传唤未到庭接受询问，综合上述情形，可以认定金健向毛顺初、顺天公司通过本票方式交付374.8万元借款、通过现金方式交付25.2万元借款的事实。
关于毛顺初、顺天公司提交的财务凭证，因领款用途为结算款、分红款、付息或利润，并按月计算，且2008年6月17日收条载明系毛顺初偿还6月6日借款，结合毛顺初在2013年1月16日仍确认借款400万元未偿还的事实，可以认定上述款项并非偿还借款本金、2008年6月17日所涉62万元与本案借款无关。综上所述，毛顺初、顺天公司应当偿还金健借款本金400万元。
毛顺初于2013年1月16日出具承诺书承诺每月8万元利息（即年利率24%），同时，毛顺初、顺天公司也在庭审中陈述其向金健借款的年利率为24%，故毛顺初、顺天公司与金健对于利息的约定有法律效力，且该利息标准未超过金健交付款项时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故金健有权主张毛顺初、顺天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并支付以4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
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毛顺初、顺天公司共同出具的借条未载明还款期限，毛顺初虽于2013年1月16日出具承诺书确认于2013年3月30日归还400万元，但金健已于2014年5月30日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毛顺初归还借款40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诉讼时效因金健提起诉讼而中断，该事由对于共同债务人顺天公司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自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至今未超过两年，故毛顺初、顺天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毛顺初、南京顺天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金健借款本金400万元，并支付以4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减半收取19400元，由毛顺初、南京顺天实业有限公司共同承担。如毛顺初、顺天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还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毛顺初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2013年1月16日的承诺书为毛顺初在金健百般催要、威逼的情况下写的，并没有顺天公司盖章，且毛顺初此时并非顺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明显不成立，只是毛顺初为缓解与金健之间的纠纷无奈写下。毛顺初在2006年7月3日的借条上签字是基于当时还是顺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从金健支付款项的情况看，全部借款均打入顺天公司账户，明显是顺天公司单方借款行为，原审法院认定毛顺初为连带债务人明显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金健的全部诉讼请求，判令金健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上诉人顺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无视顺天公司原审中提交的顺天公司向金健还款的财务凭证等证据材料，径行认定顺天公司未归还金健欠款本金共计400万元，严重与事实不符。事实上，顺天公司不仅已经履行了还款义务，还超付了部分。2006年7月3日借条并未约定借款利息，而毛顺初于2013年1月16日出具的承诺书却载有借款利息每月8万元。毛顺初出具该承诺书时已非顺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顺天公司对于该承诺书不知情，该承诺书不能代表顺天公司对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再次确认。且金健起诉顺天公司的行为早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金健的全部诉讼请求，判令金健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金健针对两上诉人的上诉主张辩称：1.毛顺初、顺天公司向金健借款有借据、汇款凭证为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毛顺初到目前为止还是顺天公司绝对控股的大股东、董事长、实际控制人。在借款存在的情况下，借款人不断更换承诺，不断延长归还期限和利息支付，应当归还所借款项以及相应利息。3.毛顺初认为借款不是用于个人，但有的款项金健是向毛顺初个人账户汇款。4.原审中毛顺初、顺天公司提交的财务凭证和金健打的条子均注明是支付利息，毛顺初、顺天公司上诉否认自己提供的利息支付证据，不能成立。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毛顺初、顺天公司企图逃避债务，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毛顺初提供如下证据：1.顺天公司和金健于2006年4月18日签订的《南京世界之窗文化产业园有限公司发起人协议书》复印件，证明当时金健出借款项是为了投资文化产业园，所以案涉借款是给顺天公司的，与毛顺初无关。2.毛顺初、顺天公司、金健于2006年6月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复印件，证明当时毛顺初是顺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补充协议的内容是如何将借款用于办公司。3.毛顺初、顺天公司、金健于2006年8月12日签订的《协议修订合同》复印件，证明当时出资搞文化园遇到困难，原来想投资，后面变成了借贷。4.金健与顺天公司于2014年8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因当时顺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变，该协议是其他人代表顺天公司签的，证明借款是顺天公司借的。
上诉人顺天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金健与顺天公司2014年8月8日协议书复印件（同毛顺初所举证据4），该协议虽然没有生效，但第一条证明了当时顺天公司和金健确认借款本金为341万元，该确认行为不受协议是否生效的影响。双方确认借款本金时没有确认利息，按照相关司法解释应按照6%计算利息。2.2013年6月10日20万元的交通银行转帐支票复印件（收款人南京绿特冷暖设备工程有限公司）、2013年11月1日金健和符爱丽打给顺天公司的20万元收条、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打印的南京绿特冷暖设备工程有限公司注册信息。证明符爱丽是南京绿特冷暖设备工程有限公司股东，符爱丽与金健同在收条上签名，该公司与金健有关系；即便2013年1月16日毛顺初的承诺函对顺天公司有效，之后顺天公司向金健还了40万元，400万元借款本金中应当扣除归还的40万元。
针对两上诉人的举证，金健的质证意见如下：认可毛顺初提供的四份协议的真实性，毛顺初代理人所说当时打算投资最后转变成借款的过程是有的，这些协议都是毛顺初排在顺天公司之前共同作为协议一方签的，说明借款主体是毛顺初和顺天公司；2014年8月8日金健与顺天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是金健第一次起诉毛顺初时达成的，毛顺初派了顺天公司的法务代理，在诉讼过程中经协商达成了协议，约定第一次付款给金健该协议生效，但对方后来没付款，故金健提起了本案诉讼。认可顺天公司提供的2013年11月1日收条，收条上注明这20万元是付息；2013年6月10日的转账支票虽系复印件，亦认可收到该笔付息。
毛顺初与顺天公司相互认可对方所举证据。
被上诉人金健提供证据如下：1.南京健祥置业策划有限公司工商查询资料，证明南京健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更名为南京健祥置业策划有限公司，该公司已于2010年3月31日注销。2.江苏建祥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企信宝网查询情况，证明该公司已两年没有年检，被工商部门列为异常经营企业，目前已经无法联系。上述两公司于2006年替金健出具本票借款给上诉人，虽无法出具说明，但上诉人未能证明其与上述两公司存在其他法律关系。
针对金健的举证，毛顺初的质证意见如下：不管是别的公司开具的，还是金健本人开具的，顺天公司是认可这笔账的。其当时是顺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具体有多少笔借款其记不清了，后来的借款其没有具体参与。因为其与金健是朋友，才向金健保证帮忙向顺天公司要钱，但其个人不是借款人。
针对金健的举证，顺天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虽然金健是南京健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但仅持股10%，不能直接表明金健委托该公司向顺天公司支付借款。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鉴于各方当事人对他方二审中所举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直接予以确认。对于上述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将综合评判。
二审另查明，2013年6月10日，南京世界之窗企业财务管理有限公司开出收款人为南京绿特冷暖设备工程有限公司的转账支票一张，金额20万元，金健认可该款系毛顺初、顺天公司向其支付的借款利息。2013年11月1日，符爱丽、金健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文化产业园毛顺初息20万元”。
2014年8月8日，金健与顺天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双方确认债务，顺天公司账务反映顺天公司欠金健所有债务总额341万元，金健表示接受，并承诺该业务往来总额以外与顺天公司及相关人员再无任何名目的款项往来。顺天公司本协议签字后一个月内归还41万元，余款300万元顺天公司在2014年12月31日前逐步付清。本协议签订支付第一笔款项41万元后，由金健向人民法院申请撤诉（2014）鼓楼民初字第2970号案件。金健与顺天公司再无任何债务纠纷。金健承诺本协议生效后，与顺天公司的关联企业、人员再无任何债务纠纷。本协议双方签字或盖章并第一次付款到帐后生效。该协议签订后，顺天公司未在一个月内归还约定款项。
南京健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南京健祥置业策划有限公司，金健系该公司股东之一，该公司于2010年3月31日注销。江苏建祥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7日因未按规定报送2013年度年检报告，被相关部门列入经营异常名录。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毛顺初应否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顺天公司、毛顺初已给付金健款项的性质及未还本金数额应如何认定；3.金健起诉顺天公司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2006年7月3日，毛顺初、顺天公司共同向金健出具借条，毛顺初上诉称其并非共同借款人，是作为法定代表人在借条上签字，但结合毛顺初为证明案涉借款由来而提供的一系列协议书中其均与顺天公司并列作为协议主体，且毛顺初在2013年1月16日已非顺天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仍在承诺书中明确载明“本人再次承诺于2013年3月30日全归还400万元，2013年3月30日全部归还清前一律按每月息八万元全额支付，本人这次承诺决不食言”，足以印证毛顺初应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毛顺初的上诉主张与事实有违，不能成立。
关于顺天公司主张的案涉借款已经还清，原审中其提供的付款证据，除了2008年6月17日收条载明系“毛顺初偿还6月6日借款”，而该笔借款并不包含在金健本案诉请中，其余付款凭证均记载为结算款、分红款、付息、利润等，该些款项的支付期间、数额，结合毛顺初、顺天公司在原审质证过程中陈述的年利率24%，以及毛顺初在2013年1月16日仍确认借款400万元未还，原审认定已付款项系付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顺天公司上诉称其与金健之间无利息约定，毛顺初在承诺书中确认的利息对其无约束力，与其原审中的陈述及举证矛盾，本院不予采信。金健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毛顺初、顺天公司尚欠借款本金400万元，顺天公司关于借款本金数额有误以及借款已还的上诉主张，缺乏证据支撑，本院不予支持。但二审中顺天公司提供的2013年6月10日转账支票、2013年11月1日收条复印件，金健予以认可，其中收条载明收到息20万元，转账支票还款20万元未约定是偿还本金还是利息，依法应先抵充利息。鉴于双方约定月息8万元，该40万元应折抵5个月利息，毛顺初、顺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按时付息，为便于计算，对于金健主张从2013年1月1日起算利息，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毛顺初、顺天公司应支付自2013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4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金健于2014年5月30日将毛顺初诉至法院，以及在该案审理中顺天公司与金健就欠款数额及还款计划签订协议书，均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故顺天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亦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二审中当事人提供新证据致判决结果相应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5）鼓商初字第1811号民事判决为：毛顺初、南京顺天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金健借款本金400万元，并支付以4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400元，由上诉人毛顺初、南京顺天实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7500元，由被上诉人金健负担1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上诉人毛顺初、顺天公司共同负担35000元，由被上诉人金健负担3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晗庆
代理审判员 罗正华
代理审判员 李 剑
二〇一六年四月七日
书 记 员 李丽玲
附录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
（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
（二）利息；
（三）主债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