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118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韦柠，女，1990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杜兴，广东中大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姜科亮，男，1986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
上诉人韦柠因与被上诉人姜科亮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4民初8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韦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韦柠全部请求；2.姜科亮承担本案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不能用《品牌营销策划案》《品牌产品设计策划案》的首付款与《品牌设计策划案》的中款相抵，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品牌营销策划案》和《品牌产品设计策划案》经韦柠与姜科亮双方一致同意而解除，又认定合同解除后姜科亮应返还相应款项给韦柠，却认为姜科亮应退而不退款情况下，韦柠还应该再向姜科亮再支付27000元中款，此做法不符合生活逻辑和市场规则，同时与合同法的规定相违背。《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根据此规定，即使在《品牌设计策划案》中，韦柠要支付中款，但姜科亮应返还韦柠《品牌营销策划案》和《品牌产品设计策划案》的首款，两笔款项在性质上相同，而在同一合同中，在韦柠多次释明情况下，两笔款已抵扣，韦柠不存在欠《品牌设计策划案》的问题。所以一审法院认为相关款项不宜抵扣的说法不符合法律规定。（二）韦柠与姜科亮订立的是一个合同，一审法院对合同认定有误。从另一角度来看，韦柠与姜科亮订立的是一个合同，并非三个独立的合同，只不过一个合同中包含了三个策划案。韦柠也只是付了一笔款项，并非三笔独立款项。韦柠所付的款项已超过《品牌设计策划案》的中款，所以一审法院要求另外再付中款的做法有误。（三）《品牌营销策划案》和《品牌产品设计策划案》是双方协商一致情况下解除的，不存在韦柠单方违约解除情况。从韦柠与姜科亮微信聊天记录及一审开庭笔录即可知道《品牌营销策划案》和《品牌产品设计策划案》是双方协商一致情况下解除的。但是一审法官却认为韦柠提出解除策划案就是违约。在韦柠提出解除之时，姜科亮是欣然同意的，是在双方合意情况下解除的，不存在韦柠违约的问题。如果韦柠初提出解除之时，姜科亮当即反对，或者提出解除的附加条件，姜科亮在不接受情况下，韦柠仍然一意孤行，这种情况才算是韦柠违约。而且即使姜科亮在《品牌营销策划案》和《品牌产品设计策划案》做了再多工作，只要姜科亮作出同意解除承诺之时没有提出要韦柠承担违约责任，就等于韦柠不用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更不应该因为姜科亮做过了什么事情，就要韦柠付出相应的金钱。（四）一审法院认定姜科亮已开展《品牌营销策划案》和《品牌产品设计策划案》的工作并完成l0％的工作量，要韦柠为这10％承担全额责任，姜科亮却不承担任何责任，此做法不公平。如果韦柠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姜科亮工作有问题、能力有问题情况下，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姜科亮已开展《品牌营销策划案》和《品牌产品设计策划案》的工作，韦柠也就无话可说。但事实是，姜科亮在微信聊天记录以及电话录音直言不讳地承认，自己根本是个外行，根本不懂什么是甜品，还承认自己的考察就是去坐坐吃吃，呆上半小时再换一个地方。即便去吃吃喝喝的考察也只能算上《品牌设计策划案》的工作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还认为姜科亮己开展相关工作，此结论不正确。《品牌营销策划案》和《品牌产品设计策划案》均是后期的工作，是建立在品牌设计后的下一步工作，没有品牌、没有产品情况下，姜科亮已经营销产品了，根本不符合逻辑。且在订立合同之时，姜科亮这种超乎正常人逻辑思维的想法和做法，在没有告知韦柠的情况下突然说营销策划也已经着手做了。双方没有合意或存在重大误解情况且姜科亮极可能说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就要韦柠独自承受全部违约后果，此做法不公平。（五）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证据所反映出的事实完全相反。一审法院的做法违背举证规则，在没有证据采纳的情况下完全支持姜科亮的说法。韦柠罗列出诸多证据，且很多就是姜科亮亲口承认的证据，但是在证明同一事实时，法院却采纳没有证据一方的口头意见。一审庭审中，法官没查明或质疑过姜科亮聊天记录和录音上的亲口所述，即得出与姜科亮所表达意思完全相反的结论。（六）韦柠不愿意另外支付《品牌设计策划案》中款一定程度上是在行使不安抗辩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韦柠发现姜科亮存在能力、专业性等问题，韦柠对再继续履行合同存在一定的不安性，所以在一定程度上行使了不安抗辩权。（七）一审判决的依据违背韦柠与姜科亮订立合同时的目的。韦柠与姜科亮之间存在的是承揽或服务合同关系，以韦柠所期待的结果为验收标准，即使姜科亮做完相关工作，不等于其所交付的就是一份合格的策划案，届时姜科亮仍可能以无法完成任务而被解除合同。所以，一审法院不应认为为避免因双方争议而影响《品牌设计策划案》的进行，应当按约定支付《品牌设计策划案》的中款即27000元，不宜直接以《品牌营销策划案》、《品牌产品设计策划案》的首付款进行抵扣。而应该是姜科亮如果完成《品牌设计策划案》且手持着另两个策划案解除后的款项，应先将《品牌设计策划案》交给韦柠使用，此做法既能消除韦柠的疑虑，又能促进日后合作。即使日后对中款有争议，亦可以通过诉讼等途径追讨。而且一审法院认为三个策划案是独立的，不能抵扣，最后判决中却用《品牌营销策划案》和《品牌产品设计策划案》要退回给韦柠的款项与《品牌设计策划案》的中款相抵扣，而不是将《品牌营销策划案》和《品牌产品设计策划案》应退给韦柠款项予以退还，再由姜科亮另案主张《品牌设计策划案》中款。所以认定事实及判决内容前后矛盾。
姜科亮辩称，不同意韦柠的上诉请求。此案属于投资人中途商业策略改变，而试图摆脱违约责任，让与其合作的服务供应商蒙受损失，以达到止损。（一）双方签订了三个策划案合同。韦柠和姜科亮双方基于口头约定已经实际订立了三个合同，约定提供相应服务，包括但不限于咨询，调研，市场指导等，并交付三个策划方案。具体约定如下：1.《品牌设计策划案》完成及相关服务；2.《品牌营销策划案》完成及相关服务；3.《品牌产品设计策划案》完成及相关服务；4.三个策划案的策划耗时分别为12天，20天，18天(三个方案同时进行)5.付款方式：双方协定按照3：6：l=定金：中款：尾款的付款方式，支付金额总额180000元。姜科亮于当晚收到三个策划方案的定金共54000元，约定韦柠支付对应策划案的中款后，姜科亮交付对应策划案全案，最终10％尾款在双方修改满意后支付。（二）三个策划案的定金不能与《品牌设计策划案》的中款相抵，一审法院认定无误。首先，韦柠第一次交付的款项54000元，在此交易中双方已经明确为三个策划案合同定金，适用定金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姜科亮为了保证合同正常履行约定韦柠先交付定金，如若合同正常履行则可以将此定金抵作价款，而韦柠中途强行违约终止《品牌营销策划案》及《品牌产品设计策划案》的合作，按照定金罚则，则韦柠无权要求返还定金54000元。其次，双方已然约定，韦柠需先支付中款，姜科亮才交付《品牌设计策划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不存在所谓的互负债务情形，所以韦柠应当另行支付《品牌设计策划案》的中款27000元。（三）关于《品牌营销策划案》和《品牌产品设计策划案》的委托服务结束为韦柠单方违约行为。首先，姜科亮从未与韦柠就《品牌营销策划案》和《品牌产品设计策划案》达成双方合意的终止协议。韦柠支付定金时，已经知晓在其违约后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姜科亮之所以未追究其他损失，是因为知道对方已经支付过定金，并默认承担违约责任。韦柠在其违约终止《品牌营销策划案》、《品牌产品设计策划案》的时候，并未要求返还《品牌营销策划案》、《品牌产品设计策划案》的定金，是默认定金作为对姜科亮的违约补偿。在合同交易过程中，韦柠明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强行要求终止《品牌营销策划案》、《品牌产品设计策划案》的合作。姜科亮除了违约责任外还可向韦柠主张损害赔偿。此损害赔偿包括但不限于姜科亮的可得利益损失，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韦柠对姜科亮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共计126000元。（四）姜科亮对于《品牌营销策划案》和《品牌产品设计策划案》的服务和为策划案的成型的付出在韦柠提出违约终止《品牌营销策划案》、《品牌产品设计策划案》剩余工作时已经完成50％，理所当然可以获得策划案的定金。韦柠和姜科亮双方签订的合同为委托服务合同，姜科亮已经为韦柠空出一个月时间，同时进行三个策划案工作。与此同时，随时与韦柠保持讨论并调整策略，无法同时进行其他额外工作。策划案的交付只是最终结果，但其过程付出，仍应当支付对价。姜科亮前期陪同韦柠或独自前往多地进行考察调研，为韦柠提供咨询服务，并与韦柠保持讨论并调整策略，帮助其明确市场定位和产品特色，在此过程中相关策划方案的细节已然存在姜科亮的脑海中并也让韦柠知悉大致方向，不应以字数和纸量来衡量。姜科亮对于《品牌营销策划案》和《品牌产品设计策划案》的服务和为策划案的成型作出的付出已超过50％，理所当然可以获得三个策划案的定金。（五）韦柠并不存在所谓的不安抗辩权，相反姜科亮的先履行抗辩权应当受到支持。双方前期早已约定交易细节，中款支付后，姜科亮才需交付对应策划案。韦柠并不存在合同法中规定的任意一条可以履行不安抗辩权的情形。姜科亮对于韦柠的指导是基于专业眼光进行的判断，不能以事后韦柠调整商业策略后的主观评判，来贬低姜科亮的付出，姜科亮是项目的品牌策划人，其工作是结合投资人，也就是韦柠的投资愿望规划出品牌的(产品，营销以及设计)策略，也就是三份策划案。姜科亮不是甜品的厨师，不需要会设计甜品。该部分工作，应该是获得《品牌产品策划案》后，依照策划案指导厨师进行，那部分工作属于韦柠有意疏漏的证据中所示的执行阶段。策划的工作要求姜科亮不能对市场盲从，此类微信聊天证据恰巧证明姜科亮积极解答韦柠的疑虑。基于已完成咨询、讨论及考察工作后，韦柠做出的商业策略调整，正是得益于姜科亮专业工作的付出，保证韦柠免于遭受更大损失。另外，韦柠不顾姜科亮的专业建议，在未准备好相关文件的时候，与其意愿合作方K11谈判合作。被拒后，因挫伤信心，改变商业方向，从而违约终止《品牌营销策划案》、《品牌产品设计策划案》的合作，以达到止损的行为，已经属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之后更试图用定金来抵中款的方式，逃避违约责任。以上可以看出姜科亮十分专业，韦柠并不存在所谓的不安抗辩权。相反，韦柠违约停止另外两个策划案的合作，姜科亮早已对韦柠的诚信产生质疑，因此更需要韦柠按照约定的交易规则来进行交易，即韦柠先支付《品牌设计策划案》的中款27000元，后姜科亮再交付完成的《品牌设计策划案》。而不是让韦柠先获得《品牌设计策划案》。姜科亮主张先履行抗辩权，理应受到支持。（六）关于预支的2000元工作预付款，姜科亮无需返还。而应直接抵扣违约损失。综上所述，姜科亮无需返还三个策划案合同的定金54000元。相反韦柠还需支付姜科亮《品牌设计策划案》的中款27000元，以及《品牌营销策划案》、《品牌产品设计策划案》已经完成工作的未支付酬劳27000元，两项共计54000元。请求法院驳回韦柠的全部诉讼请求。
韦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姜科亮向韦柠返还服务费56000元、差旅费3217.41元、餐饮费1862元（以上合计61079.41元）及利息（以61079.41为本金，自2017年9月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本金日止）；2.姜科亮承担本案受理费。
姜科亮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韦柠继续履行合同；2.韦柠赔偿姜科亮违约损失，共54000元及利息，其中包含：《品牌设计策划案》中款27000元；《品牌营销策划案》以及《品牌产品设计策划案》定金外工作报酬27000元；自9月7日起至付清日期利息（年利率6%）；3.韦柠赔偿姜科亮72000元（因韦柠泄漏姜科亮商业机密造成姜科亮剩余收入损失）；4.反诉诉讼费用由韦柠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韦柠因计划经营奶茶店，需要相关策划方案。经人介绍，韦柠找到姜科亮，双方进行协商后，约定姜科亮为韦柠制作《品牌设计策划案》《品牌营销策划案》、《品牌产品设计策划案》，价款分别为45000元、60000元、75000元，共18万元，该价款不包含工作产生的相关费用，如因出现因工作发生的相关费用，由韦柠统一安排；韦柠按照3：6：1的方式进行付款，即韦柠支付首款30%后，姜科亮开始工作，韦柠支付中款60%后，姜科亮将策划案稿交付韦柠，经韦柠查看，姜科亮按韦柠要求修改并经韦柠验收后，支付尾款10%。
2017年7月10日，韦柠向姜科亮支付三份策划案款项的30%，即54000元。另韦柠向姜科亮预付2000元作为姜科亮工作的相关费用。韦柠、姜科亮在合同签订后一起对市场奶茶店进行了几次考察。2017年8月2日，韦柠向姜科亮提出只作《品牌设计策划案》，取消《品牌营销策划案》、《品牌产品设计策划案》的制作。姜科亮表示同意，但双方对韦柠取消《品牌营销策划案》、《品牌产品设计策划案》制作后的首付款是否退还，韦柠是否需要承担相关责任没有进行协商。
2017年8月12日，姜科亮向韦柠提出《品牌设计策划案》已完成，要求韦柠支付该方案的中款。韦柠认为此前支付的56000元已超过该策划案的全款，拒绝再行支付。姜科亮认为三个策划案是同时进行，其已完成《品牌营销策划案》、《品牌产品设计策划案》部分工作，韦柠取消该两个方案是违约，对其首付款不能返还，不同意抵扣《品牌设计策划案》应付款。韦柠认为三个策划案有先后顺序，韦柠取消《品牌营销策划案》、《品牌产品设计策划案》的制作时，姜科亮尚未开展该两个策划案的工作。双方因该争议未达成一致，韦柠于2017年9月4日向姜科亮邮寄催告函，要求姜科亮于2017年9月7日将《品牌设计策划案》通过EMS交付给韦柠，逾期则视为姜科亮违约，并自动解除合同。姜科亮于2017年9月6日向韦柠邮寄催款通知书，要求韦柠于2017年9月7日支付《品牌设计策划案》的60%中款及《营销策划案》的20%定金外工作报酬、《品牌产品设计策划案》定金外的工作报酬共54000元，否则将追究韦柠违约责任。
一审庭审中，姜科亮陈述在2017年7月15日、16日考察后，已完成了三个策划案40%的调研工作及构思工作，韦柠取消《品牌营销策划案》、《品牌产品设计策划案》时，已完成该两个策划案的50%的工作，还没有形成书面材料。
一审法院认为：韦柠、姜科亮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但双方已就姜科亮为韦柠提供策划案的数量、价款、支付方式等主要条款达成合意，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双方已订立合法有效的服务合同，该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姜科亮在完成《品牌设计策划案》稿后，要求韦柠支付中款才交付该稿，符合合同约定。关于韦柠能否以《品牌营销策划案》、《品牌产品设计策划案》已取消为由，要求以该两个策划案的首付款抵扣《品牌设计策划案》的中款及尾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韦柠在姜科亮没有违约的情形下，取消该两个策划案的制作，如对姜科亮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姜科亮提出其已完成该两个策划案的部分工作及韦柠违约，不同意以抵扣《品牌设计策划案》的中款及尾款，实质上是要求韦柠承担解除合同的赔偿损失的责任及违约责任。在双方对姜科亮的损失没有达成一致的情况下，且三个策划案又相互独立，韦柠作为合同解除方，为避免因双方争议而影响《品牌设计策划案》的进行，应当按约定支付《品牌设计策划案》的中款即27000元，不宜直接以《品牌营销策划案》、《品牌产品设计策划案》的首付款进行抵扣。姜科亮在韦柠未支付中款的情况下，拒绝交付《品牌设计策划案》稿，没有违反合同约定，该策划案已完成90%的工作，韦柠应当支付90%的工作报酬即40500元（45000元×90%），对于10%的尾款4500元，由于姜科亮未进行该部分款项的对应工作，不应当支付。
鉴于书写策划案前需要进行一定的调研、构思等工作，故不能直接以是否已形成书面的文字材料及文字材料已完成多少来衡量姜科亮有无对策划案开展工作以及所进行的工作量。由于姜科亮已实际上进行了部分调研考察工作，但又无法确定该部分工作占整个《品牌营销策划案》、《品牌产品设计策划案》工作量的比例，因此，一审法院依法酌情认定为10%，对该部分工作，韦柠应当支付报酬13000元（即60000元×10%+70000元×10%），由于韦柠已按30%支付该两个策划案的预付款，故姜科亮应退20%的款项即26000元。韦柠诉求的餐饮费、差旅费，按约定应由韦柠负担，韦柠诉求姜科亮支付该款，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约定因工作产生的费用由韦柠负担，姜科亮提交的证据仅能确定其支出了444元，韦柠向姜科亮支付预付款2000元，故剩余部分1556元，姜科亮应当返还。
韦柠诉求姜科亮支付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签订策划案制作合同是基于韦柠对姜科亮的信任，现韦柠对姜科亮的信任基础已不存在，且韦柠已明确不需要姜科亮继续完成策划案，故继续履行合同已无必要，姜科亮反诉继续履行合同，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姜科亮认为韦柠泄漏其商业秘密，没有提交证据佐证，对其诉求韦柠赔偿泄漏商业秘密的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姜科亮反诉韦柠支付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姜科亮共收取韦柠56000元，扣减韦柠应当向姜科亮支付的策划案款53500元（40500元+13000元）、扣减韦柠应当负担的444元，姜科亮应当向韦柠返还2056元（56000元-53500元-44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21日作出判决：一、姜科亮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056元给韦柠；二、驳回韦柠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姜科亮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欠款，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327元，由韦柠负担1282元，由姜科亮负担45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410元，由韦柠负担599元，由姜科亮负担811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服务合同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协商一致解除案涉合同；韦柠是否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韦柠已经支付的款项应如何处理；姜科亮是否应退回韦柠已支付的款项。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关于双方是否协商一致解除案涉合同的问题。本案中韦柠与姜科亮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就提供策划案的数量、价款、支付方式等主要条款达成了一致意见故一审认定双方已订立合法有效的服务合同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韦柠要求取消《品牌营销策划案》与《品牌产品设计策划案》的制作且姜科亮未对此提出异议，故本院认为案涉合同已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
关于韦柠是否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的问题。韦柠上诉称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现姜科亮存在能力、专业性等问题，韦柠对再继续履行合同存在一定的不安性，故行使不安抗辩权取消《品牌营销策划案》与《品牌产品设计策划案》的制作。对此本院认为，韦柠对其主张的事实应承担举证责任，但截止至本案判决前其举证内容尚不足以证实姜科亮确有存在能力、专业性等问题，韦柠主张其取消《品牌营销策划案》与《品牌产品设计策划案》的制作的行为系行使不安抗辩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韦柠已经支付的款项应如何处理的问题。在双方合作过程中，韦柠共向姜科亮支付策划预付款54000元及另付2000元预支款，共计56000元。首先，对于《品牌设计策划案》中的款项，姜科亮经过前期的调研和准备，在完成《品牌设计策划案》稿后，要求韦柠支付中款才交付稿件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因韦柠拒绝支付中款而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一审法院认定该策划案已经完成90%的工作，故韦柠应向姜科亮支付90%的工作报酬即40500元（45000元×90%）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其次，对于《品牌营销策划案》与《品牌产品设计策划案》中的款项，本案中涉及的三份策划案依次分别为《品牌设计策划案》《品牌营销策划案》《品牌产品设计策划案》，三份策划存在先后的顺序且后两份策划案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姜科亮亦无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有完成后两份策划案，故该两份策划案中韦柠所支付的30%的预付款韦柠有权主张退回。再次，对于另付的2000元预付款，本案中姜科亮能举证证明已经合理使用的部分为444元，则韦柠应向姜科亮支付444元的费用。最后，韦柠要求支付利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姜科亮是否应退回韦柠已支付的款项的问题。承上所述，韦柠应向姜科亮支付的款项为：1.《品牌设计策划案》已完成的90%的部分40500元（45000元×90%）；2.另付的2000元预付款中已经合理使用的部分444元。综上韦柠共计需向姜科亮支付40944元。韦柠已向姜科亮预付的总金额为56000元，剩余的15056元姜科亮应予退还。
综上所述，韦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正确，但案件处理欠妥，应予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4民初825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4民初82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姜科亮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15056元给上诉人韦柠；
三、驳回上诉人韦柠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上诉人姜科亮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327元，由上诉人韦柠负担1000元，由被上诉人姜科亮负担327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410元，由上诉人韦柠负担458元，由被上诉人姜科亮负担9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27元，由上诉人韦柠负担1000元，由被上诉人姜科亮负担32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革花
审判员 张朝晖
审判员 练长仁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陶智斌
郭炜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