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冀刑终501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邢台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社林，男，1968年10月26日出生于河北省沙河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河北省沙河市。2015年10月31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3日被逮捕。现押于沙河市看守所。
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邢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许社林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8月25日作出（2016）冀05刑初4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许社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5年10月30日13时许，被告人许社林与许某1、许某2在家中喝酒，至15时许，被告人二哥许某8到来，四人继续喝酒。至17时左右，因相互劝酒，许社林与许某8言语不和，许社林拿起半碗水泼到许某8脸上，并用该碗往自己头上砸，进而双方开始互相推搡、拳打脚踢，许社林随手拿起水果刀向许某8腹部捅了一刀，最终造成许某8死亡。经法医鉴定，许某8系被锐器刺扎腹部致腹主动脉破裂大出血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开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邢台市接处警综合单、抓获经过、邢台市110反馈单、侦办经过记载，2016年10月30日17时21分，许某2用手机132××××3993报警称，沙河市许庄村有人打架。沙河市赞善派出所民警17时30分赶到现场，经询问报警人许某2及初步了解，犯罪嫌疑人许社林与被害人许某8及许某1、许某2四人在许社林家一起喝酒，喝酒过程中许社林与许某8发生口角，后许社林持刀将许某8捅死。民警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医生来后确认许某8已经死亡。沙河市赞善派出所民警将正在家中北屋床上坐着的犯罪嫌疑人许社林抓获并移交给綦村刑警中队民警。抓获许社林时，其头部有伤，处于醉酒状态，上身穿灰色棉服有少量血迹，抓获过程中，许社林未反抗，能够配合工作。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记载，现场在河北省沙河市赞善许庄村许社林家，东临过道、与许某4家相对，南邻许社林家老房，西邻许连庭家老房，北邻许利军家老房。北屋室内靠西墙北侧摆放一张双人床；靠北墙中部摆放一张三人沙发，头西脚东有一具男尸，呈左侧卧状，上身穿深蓝色西服，下身穿黑色长裤，脚穿黑色皮鞋，头距背墙0.2m、距西墙2.4m；沙发南侧0.6m处放有一茶几，茶几下地面上有六个500g装老村长白酒瓶，距北墙1.25m、距西墙3.3m地面上有一团沾有血迹的卫生纸（已直接提取、编为1号），卫生纸团西侧30cm地面上0.5m×0.3m范围内有滴落血迹（已棉签沾取、编为2号），距北墙1m、距西墙3.4m地面上有五片破碎的瓷碗片，其中一片12cm×6cm的瓷片上有疑似血迹（已直接提取、编为3号）；靠东墙中部摆放有一电视柜，电视柜上电视北侧距北墙1.2m、距东墙0.3m处遗留有一把蓝色塑料柄单刃尖刀（长30cm，刃长17cm，宽2.5cm）（已直接提取、编为4号）。
3、检查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提取笔录记载，民警在见证人王某1的见证下对犯罪嫌疑人许社林进行了人身检查，发现许社林头顶上有一伤口，血迹已结痂，许社林回答说可能是自己用碗砸的，上身所穿灰色棉服衣袖、胸前都有血迹，后将该棉服提取、已被送检；对许社林采血并将血样采到与其姓名对应的采血卡上进行保存。
4、调取证据通知书及清单记载，调取沙河市中医院120接警记录及急诊出诊登记表。
5、提取笔录及照片记载，2016年1月9日民警在见证人郝某2的见证下，在沙河市新城镇东冯村周某家对周某、许肖某采血并将血样采到与其姓名对应的采血卡上进行保存。
6、邢台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理化检验报告邢公物鉴化字（2015）129号及鉴定通知书记载，从死者心血中未检出安定、甲胺磷和毒鼠强。
7、沙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沙）公（刑）鉴（尸检）字（2015）008号及照片记载，检验日期2015年10月31日，对象许某8尸体；尸表检验腹部脐左下5cm处有一创，1.8cm×0.5cm，创角一钝一锐，创缘整齐、创壁整齐，深达腹腔，解剖检验腹腔内有血性液体2300ml，腹主动脉破裂，提取死者指印、心血备检；分析，死者腹部创口，创角一钝一锐，创缘整齐、创壁整齐，分析为单刃锐器刺扎可形成，解剖见死者腹腔内有血性液体2300ml，腹主动脉破裂，分析为锐器刺扎腹部造成腹主动脉破裂致大出血死亡。检验分析意见许某8系被锐器刺扎腹部致主动脉破裂大出血死亡。
8、邢台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书及情况说明记载，①邢公物鉴法物字（2015）501号记载，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滴落血、碗上血、卫生纸上血、刀上血和上衣上血与许社林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1.78×1020。情况说明记载，送检的“刀上血”为塑料刀柄上血迹。②邢公物鉴法物字（2016）14号记载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不排除许肖某为许某8和周某的生物学孩子。
9、证人许某2证明，他用他的手机打的110，许社林用刀捅了许某8，他当时在场。2015年10月30日下午他去找许某8玩，其没在家，他就到了许社林家，到许社林家大概是中午1点多，当时许社林和许某1正在许社林家北屋内看电视，聊了一会天他说喝点酒吧，他给了许某110块钱，让其去买酒，其买回来一瓶老村长牌白酒，他们三人喝完后他又让许某1出去买了一瓶一样的酒，第二瓶喝了一半许某8来了，当时大概下午3点多，许某1坐在茶几南边，许某8坐在茶几西边，他和许社林坐在靠北墙的沙发上，他在西边，许社林在东边。许社林拿了两个苹果放在茶几上让他们吃，苹果旁边放着个水果刀，这瓶喝完后，他又让许某1出去买了两瓶一样的酒，第四瓶喝了一半的时候，大概下午5点多，许某8骂了许某1几句，还用脚踹他，许社林帮着许某1说了几句，许社林和许某8俩兄弟就开始吵吵，许社林站起来后，从茶几上拿了一把刀子，走到许某8旁边，用刀往许某8肚子上捅了一刀，许某8捂着肚子就蹲下了，蹲了一会就头朝南仰面躺地上了，他问许某8有事没事，其冲他摆摆手，许某8还用手撩开衣服让他看了看，他见刀口在许某8肚子上，刀口旁边有血。他认为其没事就去上厕所了，回来后他喊许某8其不吭，他摸了摸其的鼻子没气了，就赶紧拨打了110。当天共喝了三瓶半白酒，他喝了7两左右，许某8喝了半斤左右，剩下的都是许社林和许某1喝的。许社林拿的是个水果刀，刀刃有20公分左右长，往许某8肚子上只捅了一刀，捅完后没注意许社林把刀子放在哪了，当时只有他在场，因为他怕许某8再打许某1，已经把许某1拉到街口了，许社林和许某8关系挺近，但是一喝酒，兄弟俩就好打架，许某1和许社林关系近，但和许某8没有矛盾。
10、证人许某1证明，2015年10月30日中午1点左右，他到许社林家串门，当时就其自己在家，大概1点多快2点的时候，平妮来了，平妮说喝酒吧，他们两个都同意，平妮给了他10块钱，他去许团国家小卖部买了瓶老村长白酒（每瓶一斤），喝完第一瓶，平妮又给他钱让他去买的第二瓶，第二瓶快喝完的时候，估计大概下午3点多了，许某8来了，他们四个就开始喝酒。当时他在茶几南边靠近北屋屋门的位置坐着，许某8在茶几西边靠近床的位置，许社林和平妮在沙发上，许社林在东边，平妮在西边挨着许某8。第二瓶喝完了，平妮又给他钱买了两瓶，喝酒的时候他们玩扑克，许某8光捉弄他，还把他打倒在地上，之后的事情他就不知道了。喝酒的时候家里没菜，许社林拿了两个苹果，又从电视柜那里拿出来一把水果刀放在茶几上，让平妮吃苹果时削皮用，有一尺左右长，刀把是蓝色塑料的。当时喝酒就他、平妮、许社林、许某8四个人，他喝的最多，大概有1斤半，许社林喝了大概有1斤3两多，许某8和平妮喝了大概半斤，他不知道许社林用刀子捅许某8的事情。许社林和许某8关系挺好，许某8有些时候还给许社林几十元钱的生活费，但是喝酒之后他俩就好吵架，还打过几次，其中两次他都在场。许某2和许某8没有任何矛盾。
11、证人李某证明，他是沙河市中医院急救中心医生，2015年10月30日17时20分左右，接急诊电话去许庄村一次，到那户人家后，派出所的人也在，他到了北屋，见北屋靠墙的沙发上躺着一个40多岁男的，头朝西，仰面向上，胸前衣服呈撩起状，这个人腹部有一伤口，伤口不长，外有少量血迹，他查该人瞳孔扩散，无脉搏，身子已经凉了，已经死亡，没有抢救价值，他们就回单位了。
12、证人许某7证明，他是许某8和许社林大哥，许某8和许社林俩人平时关系不错，但是喝酒后就爱打架。许某8十几年前就和他媳妇周某离婚了，其有两个孩子，儿子叫许某5，女儿叫许肖某。许某8十几年前住过监狱，出狱后一直没有到派出所重新登记户口，到现在也没有身份证。
13、证人王某2证明，他家在他们村开了一间团国小卖部。案发那天许某1先后三次来小卖部买了三瓶或四瓶老村长牌白酒，每瓶6块钱，估计是在许社林家喝的。
14、证人周某证明，她是许某8前妻，她们24年前就离婚了，婚内生育有一子一女，儿子叫许某5，女儿叫许肖某。
15、证人许某5证明，许某8是他父亲，他父母离婚了，他父亲和他叔叔许社林平时关系挺好，但一喝酒就好打架，去年夏天一天，他父亲喝酒后打他，他叔叔许社林喝酒后刚回来正好看到，就和他父亲打架。
16、被告人许社林供述，2015年10月30日上午10点多，许某1来他家歇着，过了中午，具体几点记不清了，许某6来了说喝点酒吧，他俩都同意，然后许某6给了许某1钱去买酒，买回酒后他们三人就开始喝酒，喝了两瓶左右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他哥哥许某8来了，许某6又给了小兴钱去买酒，许某1共出去买了两次或者三次酒，一共买回来四瓶酒，当时喝酒的就他们四个人，喝了三瓶之后，他们四个人开始玩扑克喝酒，红社因为喝酒就和兴的吵起来了，他嫌吵吵，就拿半碗水泼到红社脸上，跟其说都是一个门上的邻居，喝个酒吵嚷啥，后他用碗砸到自己的头上，他头上的血就流到他的衣服上，他就对其哥哥说：“看喝个酒值不值，我头上都流血了”，他哥哥说：“活该”，他俩推搡起来，互相拳打脚踢，后来俩人不再打了坐回到原位，红社又凑过来准备打他，他就随手从茶几上拿起来一个水果刀朝着红社捅了一下，具体捅到什么部位不清楚，他捅完后把刀子扔到电视柜上了，事后没有擦洗过那把水果刀，水果刀是一把蓝色的塑料把，刀把大约十几公分长，刀刃是单刃的尖刀，刀刃长约十几公分，他家就这一把水果刀。捅完他哥哥后，红社就坐到床上去了，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躺在地上了，他把红社抱到了沙发上。许某1喝的最多，许某1在街门口坐着不能动了都，许某1怎么到的街门口他不清楚。他、许某1、许某6、许某8四个人相互之间关系不错，没有矛盾。他和许某8喝完酒后好抬杠，有时推推搡搡，但是没有打过架。刀把上的血可能是他头上流血后他用手捂头，后来又用手拿刀子粘上去的，刀子当时掉地上了，他用手拿起来后放到电视柜那了。
17、辨认笔录及情况说明记载，2016年2月25日下午16时许，民警在沙河市看守所，在见证人郝某2见证下，让许社林辨认从其家中提取的刀子，经过混合辨认，被告人许社林能辨认出照片8号（从许社林家电视柜上提取的刀子）和他家刀子差不多。
18、户籍证明信及常住人口登记表记载，许社林，男，196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许某8，男，1961年10月6日出生，汉族。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许社林与被害人许某8因劝酒产生纠纷，被告人许社林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成立。故被告人许社林辩称根据现场情况分析其没有捅被害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到案后供述基本属实，认罪态度较好，主观恶性不深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许社林到案后前三次供述基本稳定，对自己的犯罪事实基本能如实供述，但在得知被害人死亡的鉴定意见之后便对自己的犯罪事实避重就轻，在庭审中被告人也没有认罪、悔罪的表现，且被告人因喝酒言语不和便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从而最终导致他人死亡的严重后果，故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无前科且和被害人家属达成和解协议，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许社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原审被告人许社林上诉主要提出：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其持刀捅了被害人；认罪态度较好，主观恶性不深；无前科且与被害人亲属达成和解协议并取得谅解。
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上诉人许社林于2015年10月30日17时许，在河北省沙河市赞善许庄村其家中，因喝酒发生争执而持水果刀捅刺被害人许某8腹部一刀致其死亡的事实清楚。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开庭质证的受案登记表、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及照片、提取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书及情况说明、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许社林上诉所提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其持刀捅刺了被害人的意见，经查，上诉人酒后持刀捅刺被害人腹部一刀致其死亡的事实，有第一审开庭审理中经质证确认的在作案现场提取的刀柄上沾有上诉人血迹的单刃尖刀，从上诉人身上提取的沾有其血迹的上衣等物证；证人许某2、许某1证明案发时二人与上诉人、被害人在一起喝酒的情节，证人许某2证明上诉人持刀捅刺被害人腹部一刀的情节及证人李某、许某7、王某2、周某、许某5等的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理化检验报告、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人身检查笔录、提取笔录，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上诉人原亦供述在案。本案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持刀捅刺被害人的犯罪事实。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对所提认罪态度较好，主观恶性不深的意见，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对所提无前科且与被害人家属达成和解协议并取得谅解的意见，经查属实，原审已予认定，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
本院认为，上诉人许社林持水果刀捅刺被害人腹部一刀致其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熊学军
代理审判员 袁江峰
代理审判员 徐 磊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白省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