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106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广播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外大街14号。
法定代表人:陈晖，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捷，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贝盟国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打磨厂街7号宝鼎中心写字楼8层。
法定代表人：苏建青，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一辉，北京市丰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徐宁，北京市丰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广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贝盟国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盟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商）初字第38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广播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商）初字第38676号民事判决，驳回贝盟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贝盟公司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本案现有证据能够证明贝盟公司早已知晓北京宏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广公司）未进行清算，诉讼时效已过。但原审法院没有对此作出认定和说明，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宏广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未灭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证据显示，宏广公司的账册、重要文件等均未灭失，只是北京广播公司为了配合法院工作暂时移交给法院管理；3.贝盟公司诉宏广公司一案已进入执行程序，吊销行为也是在执行程序之后，宏广公司如果有财产，当年即应被查封、扣押、冻结，北京广播公司未清算宏广公司不会导致该公司的财产转移、流失、灭失，也不会危及贝盟公司的利益。
贝盟公司辩称：诉讼时效的起算点是以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宏广公司无法清算的事实开始计算，即使贝盟公司早已知晓宏广公司处于吊销状态，也不应视为宏广公司被吊销时就已经无法清算，是否无法清算除公司股东、实际控制人等相关人员外，其他任何人包括债权人以及法院都无法确认，而北京广播公司作为宏广公司的股东之一，也是在本案一审开庭时明确宏广公司无法清算的事实，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是正确的；一审法院认定宏广公司无法进行清算，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因北京广播公司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宏广公司现无法清算，客观上剥夺了贝盟公司的债权通过清算程序得到全额清偿的机会与可能，故北京广播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贝盟公司不同意北京广播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北京广播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贝盟公司于2015年7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北京广播公司对宏广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连带偿还贝盟公司借款350万元、案件受理费2万元、执行费1万元；2.连带偿还贝盟公司利息699.3309万元（以350万元为基数，自1999年6月21日至2015年7月14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二倍标准计算）；3.连带偿还贝盟公司自2015年7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353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二倍标准计算）；4.要求北京广播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广播发展总公司于2002年3月19日名称变更为北京广播公司。
宏广公司于1994年5月9日成立，为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有限责任公司（中外合作），投资者名称为，甲方北京广播公司，乙方宏荣投资有限公司（香港），投资者出资额为，甲方为土地使用权0%，乙方为美元现金100%，投资总额3800万美元，注册资本1270万美元。
宏广公司未在规定的期限内申报1997、1998年度年检，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1999年8月2日出具处罚决定书，吊销其企业营业执照。
1997年5月7日，贝盟公司和宏广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由贝盟公司借给宏广公司350万元，期限一周。同日，贝盟公司将350万元借给宏广公司。到期后，宏广公司未能还款。
贝盟公司于1999年将宏广公司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要求宏广公司返还借款350万元。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1999年5月26日作出（1999）一中经初字第1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贝盟公司与宏广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无效；二、宏广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贝盟公司350万元。案件受理费27510元，由贝盟公司负担7510元，由宏广公司负担2万元。双方均未上诉，该判决已生效。
宏广公司未履行上述判决，贝盟公司申请了强制执行，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03年4月1日作出（2003）一中执字第40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一、冻结、划拨被执行人宏广公司银行存款350万元并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自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的次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最高利率计付的利息上增加一倍）。二、冻结、划拨被执行人宏广公司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二万元及执行费一万元。三、采取以上措施仍不足以履行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则依法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及变卖被执行人宏广公司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
经询，贝盟公司称宏广公司至今均未履行上述民事判决书中应付款项。
诉讼中，北京广播公司称其与外方设立合作公司的目的是兴建北京广播中心大厦等项目，双方为合作关系，为证明此，其提交了北京市广播电视局发给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函件，贝盟公司对于该函件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
北京广播公司称其过户至宏广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因闲置而被依法收回国有，并提交了2000年3月31日刊登在北京日报上的《北京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关于收回闲置土地的公告》（以下简称《公告》），贝盟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并称若土地收回国有，宏广公司或其股东均有权向政府提出补偿，但事实上，宏广公司、北京广播公司均未行使该权利，严重侵害了贝盟公司等债权人的合法权益。
北京广播公司称宏广公司的财务账目及相关资料均因贝盟公司诉宏广公司一案而被交付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进行审计，为证明此，其提交了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03年9月9日协助执行通知书，贝盟公司对于该协助执行通知书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即使财务账目及相关资料被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进行审计，并不影响对宏广公司进行清算。
经询，贝盟公司和北京广播公司均表示宏广公司尚未进行清算。北京广播公司称因材料均在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没有办法进行清算，并称其没有义务进行清算。
贝盟公司起诉的案由是企业借贷纠纷，在诉讼过程中贝盟公司申请将案由变更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我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一）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二）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三）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五）人民法院依照本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予以解散。”我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
从贝盟公司陈述的事实和理由看，贝盟公司主张的诉讼请求依据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是否支持贝盟公司的诉讼请求，要看北京广播公司的行为结果是否符合该条规定的构成要件：第一，股东有怠于履行义务的不作为行为；第二，公司已经产生了无法清算的后果；第三，怠于履行义务与无法清算的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
本案中，宏广公司早已于1999年8月2日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出现了解散事由，宏广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应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北京广播公司作为宏广公司的股东之一，负有该义务。但其和另一股东均未主动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也没有申请公司强制清算，存在怠于履行义务的不作为行为。北京广播公司已明确表示无法进行清算，且无义务进行清算，故宏广公司实际已经无法清算。本案中，宏广公司的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贝盟公司的债权无法实现，其股东的消极行为与无法清算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故北京广播公司作为宏广公司的股东应对宏广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案贝盟公司主张北京广播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属于侵权责任性质的债权请求权，应当适用我国民法通则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因此，关于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无法清算”的事实开始计算。贝盟公司系于2013年11月28日向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查询宏广公司工商档案时获知宏广公司未进行清算，诉讼过程中通过北京广播公司的自认获知宏广公司无法进行清算，故贝盟公司要求北京广播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对北京广播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贝盟公司要求北京广播公司对宏广公司的应付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连带给付贝盟公司350万元、案件受理费2万元、执行费1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贝盟公司针对案件受理费和执行费主张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贝盟公司主张的双倍利息，（2003）一中执字第407号民事裁定书已明确确认，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具有法律规定，贝盟公司诉求有法可依。关于利息起算点，贝盟公司未举证（1999）一中经初字第109号民事判决书生效的具体日期，故其自1999年6月21日开始起算加倍利息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以（1999）一中经初字第10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的次日起算，若该日期早于1999年6月21日，以1999年6月21日开始起算。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广播公司对北京宏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北京贝盟国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付的债务本金350万元、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以350万元为基数，自（1999）一中经初字第10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的次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二倍标准计算，若该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的次日早于1999年6月21日，则自1999年6月21日开始起算）、案件受理费2万元以及执行费1万元向北京贝盟国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北京贝盟国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4940元，由北京广播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北京广播公司提交2001年5月17日贝盟公司致有关领导同志的函，拟证明贝盟公司在当年就知道宏广公司没有进行清算，本案诉讼时效已过。贝盟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这个函并不能得出贝盟公司当时就知道了宏广公司无法清算，贝盟公司是在本案一审开庭的事后根据北京广播公司的陈述才知道宏广公司无法清算；北京广播公司提交贝盟公司于2001年7月5日向法院提出的追加被执行人申请书，证明贝盟公司曾向法院申请追加北京广播公司为被执行人。贝盟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当时贝盟公司认为宏广公司被吊销后，北京广播公司接手了宏广公司的土地，所以才申请追加北京广播公司；北京广播公司提交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03年9月15日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及2003年9月25日北京中逸兴盛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拟证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已委托北京中逸兴盛会计师事务所对宏广公司财务账册进行了审计并作出了审计报告。贝盟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称审计报告是2003年做完的，此后十几年的时间里，北京广播公司也没有向法院要财务账册，明显怠于履行义务；北京广播公司提交2004年3月12日贝盟公司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交的答辩意见、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04年8月26日及8月28日作出的民事裁定书，拟证明贝盟公司申请追加北京广播公司为被执行人后，北京广播公司提出了执行异议，法院采纳了北京广播公司的意见，未追加北京广播公司作为被执行人，本案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司法原则。贝盟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本案依据的是公司法相关司法解释，与执行案件不同。贝盟公司提交（1999）一中经初字第109号民事判决书及（2003）一中执字第407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贝盟公司对宏广公司所享有的债权已经法院判决确认并进入执行阶段。北京广播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没有异议；贝盟公司提交宏广公司工商档案、企业名称变更预先核准通知书、两份北京市工商局处罚决定书，拟证明北京广播公司系宏广公司股东之一，在宏广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北京广播公司未履行清算义务，造成宏广公司重要文件灭失，至今无法清算。北京广播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其证明目的。
另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1999年8月2日作出处罚决定书，决定吊销宏广公司的营业执照；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1999年9月30日作出的处罚决定书中明确：宏广公司的债权债务由股东组成清算组负责清算，非公司债权债务由主办单位、投资人或清算组织负责清算。
再查，宏广公司于1996年7月以出让方式从北京市房屋土地管理局取得了位于朝阳区建国门外大街1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宗地面积为2470平方米。该块土地因闲置而被北京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于2000年3月31日无偿收回。2000年11月24日，北京人民广播电台以划拨方式取得了包括上述土地在内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根据北京中逸兴盛会计师事务所对宏广公司自1995年12月至1998年12月31日发生的拆迁补偿费支出情况于2003年9月25日作出的《审计报告》显示：宏广公司在上述期间曾支出拆迁补偿费账面累计金额为40347007.11元。
二审中，北京广播公司申请本院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调取该院从北京广播公司取走的所谓宏广公司财务账目及其他文字档案资料。本院认为上述资料属于当事人可自行申请取回的资料，不属于法院依法调取的证据范围，故不予准许。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一）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二）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三）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五）人民法院依照本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予以解散。”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
本案中，宏广公司早已于1999年8月2日被依法吊销了营业执照，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1999年9月30日作出的处罚决定书中还明确该公司的债权债务由股东组成清算组负责清算，宏广公司出现了法定的解散事由，北京广播公司作为宏广公司的股东有义务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清算宏广公司的债权债务。但北京广播公司和另一股东均未主动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也没有申请公司强制清算，明显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致使宏广公司已支出4000余万元拆迁补偿费的土地处于闲置状态，最终于2000年3月31日被北京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无偿收回。而贝盟公司自1999年开始申请执行宏广公司的案件，在长达十几年的时间里仍无法查询到宏广公司的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执行案件至今未能终结，北京广播公司上述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与宏广公司的重要财产流失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诉讼中，北京广播公司明确表示现宏广公司无法进行清算，且其无义务进行清算，北京广播公司称是因为其将宏广公司的财务账册移交执行法院尚未取回所致，但执行案件中审计工作早已于2003年结束，在长达十几年的时间里，并无证据显示北京广播公司曾积极为清算宏广公司的债务而有所作为，故北京广播公司的上述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北京广播公司作为宏广公司的股东应对宏广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案贝盟公司主张北京广播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属于侵权责任性质的债权请求权，应当适用我国民法通则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无法清算”的事实开始计算。贝盟公司虽早已知道宏广公司未进行清算，但并意味着其已经知道宏广公司到了无法清算的状态，直至在本案诉讼过程中通过北京广播公司的自认方获知宏广公司无法进行清算，故贝盟公司要求北京广播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对北京广播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北京广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940元，由北京广播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清波
审 判 员 邓青菁
审 判 员 高 贵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王欣欣
书 记 员 张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