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中法民一终字第9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锋，男，1964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义勇，广东莱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三乡水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三乡镇建设路6号。
法定代表人：郑伟行，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润，广东金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中山路54号。
法定代表人：柯传杰，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中山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中山火炬开发区中山港康乐大道综合路21号康丽花园L幢9、10、11、12、13卡。
主要负责人：郑喜荣，该公司总经理。
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继开，男，系广东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的员工。
上诉人李锋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三乡水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乡水务公司）、广东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省二建公司）、广东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中山分公司（以下简称省二建中山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2）中一法三民一初字第1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三乡水务公司、省二建公司、省二建中山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3801500.17元及利息约1000000元（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段计算暂计至起诉之日，主张到实际支付之日）。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2005年12月6日，李锋挂靠省二建公司承担三乡水务公司发包的三乡镇污水处理厂一期工程，工程于2008年8月16日完工验收交付使用。在竣工验收合格结算时，出现提升泵站止水桩的设计变更部分，发生漏项，在结算报告中未体现出来。该部分工程原设计未考虑到地质情况复杂、地下水流量过大的情形，设计桩数、深度、桩径均未考虑复杂的地质因素。原设计达不到地质要求，造成提升泵站施工无法进行。后在李锋的主持下对该部分工程进行了重新设计，设计变更后的桩数、深度、桩径均大为增加。变更增加部分的工程价款总额为3601500.17元。为此，李锋多次向三乡水务公司要求确认付款，其迟迟未予答复。二、一审判决认定了工程内容变更的存在，但以缺乏专业机构的意见为由认定李锋对该施工成果费用应当自行承担举证是错误的。1.如需专业机构对因果关系进行认定，法庭应行使释明权，向当事人释明对该部分事实是否需要专业鉴定意见以进一步查明事实，但一审并未释明。2.涉案工程合同不是固定总价合同，而是固定价格合同，即单价固定，总价据实计算。3.省二建公司与李锋之间的合同是转包合同，归于无效后，合同关于价款的约定也归于无效，只有在实际施工人要求参照合同价款结算时情形下，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价款标准才适用。本案中李锋并未要求参照合同价款，不适用固定价格合同。4.本案工程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地质情况与设计不符，建设方提供的原设计图纸与现场地质情形不符而导致提升泵站沉井下沉过程中发生倾斜，为了整改而进行的纠偏与打止水桩产生的工程费用，应由建设方即三乡水务公司承担。在2006年9月施工之前的中山市地质勘察院报告与2005年报告有重大区别，导致李锋在施工整改过程中根据设计变更了工程量，应由三乡水务公司承担。5.止水工程是因为原止水设计不足，导致增加止水帷幕工程，与之前的设计存在明显区别，应作为新的工程。6.一审认定涉案工程费用已包含在提升泵站工程的总价款中是错误的。从施工位置、工作量、深度、桩径等来看，涉案工程与原提升泵站工程完全不同。三、除以上漏项，李锋仍有200000元未获支付。
二审期间，李锋明确：三乡水务公司对上述工程款及利息承担清偿责任，省二建公司、省二建中山公司承担补偿清偿责任。
被上诉人三乡水务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沉井纠偏工程并非新增工程，施工过程中发生沉井倾斜是由于施工方的施工不当造成的，关于这一点施工方省二建公司也是认可的，所以沉井纠偏的责任应由施工方承担。另，关于提升泵站纠偏工程中的止水工程也属于纠偏工程的一部分，一审对于沉井工程所做的评估报告也指出，止水桩包含在纠偏工程之内，李锋在收到评估报告时也没有提出异议，视为其认可。二、关于工程款，三乡水务公司已足额支付给省二建公司，省二建公司亦予确认。李锋所主张的提升泵站纠偏工程并非新增工程，该工程款应包含在总工程款之内。
被上诉人省二建公司、省二建中山公司共同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
李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乡水务公司、省二建公司、省二建中山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3801500.17元；2.三乡水务公司、省二建公司、省二建中山公司向李锋支付利息人民币约1000000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段计算暂计到起诉之日，主张到实际支付之日）。一审诉讼过程中，李锋明确前述三项诉讼请求为：三乡水务公司对前述诉讼请求第1、2项承担直接付款责任，省二建公司、省二建中山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第2项请求，利息起算日期为2009年12月29日，以所欠付的工程款3801500.17元（其中打止水桩工程款为3601500.17元，欠付已核算工程款200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所涉工程名称为中山市三乡镇污水处理厂一期工程，工程用途为城市污水处理，建设单位为三乡水务公司。2005年底，三乡水务公司按要求公开招标，省二建公司中标。2005年12月1日，三乡水务公司与省二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中第一部分协议书约定：工程内容为房屋建筑、污水处理构筑物、工艺管道、机电设备安装及带水联动试运行等，工程承包范围为中山市三乡镇污水处理厂一期工程招标文件的所有内容（具体内容以发标时提供的施工图及工程量清单为准）。合同工期共240天，自2005年12月5日至2006年8月4日，合同价款28548846.52元。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六条关于合同价款与支付，第23.2款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合同”方式确定，（1）采用固定价格合同，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按招标文件要求。第25款工程量确认，25.1款，每月25号前报送当月完成工程量统计报表，监理工程师在收到报表7日内审核完毕并报建设单位审批，建设单位需在15天内审批完毕并支付进度款。第八条关于工程变更约定，工程变更由建设方和监理单位提前3天以文件形式通知承包人。第十一条，其他关于工程分包，38.1款约定，根据招标文件第三部分第7.5条款，不允许转包，转包视为违约，如有发生，承包方应于事前征得发包人书面同意，否则视为违约。双方还签订了组成合同的其他文件，如中标通知书、招标文件、投标书及其附件、合同专用条款、通用条款、标准、规范及有关技术文件、图纸、工程量清单、工程报价单或预算书等，并约定了其他具体事项。
2006年12月16日，双方另签订中山市三乡镇污水处理厂一期工程补充协议书，约定变更一期工程中的污水泵站工程（由原合同中约定的日处理污水10万吨的粗格栅及提升泵站工程变更为本协议约定的日处理污水15万吨的污水泵站工程）。工程地点在三乡镇污水处理厂内，开工日期：2006年10月1日，完工日期：2007年3月31日。协议价款为5883853.28元，以固定总价包干给承包人完成施工图纸范围内所有施工，其中土建部分4488667.56元，安装部分564983.37元，设备部分830202.35元。另注明，原中山市三乡镇污水处理厂一期工程合同书中粗格栅及提升泵站被取消，故该项工程费用从承包方投标经济标书中核减3926016.23元。
2005年12月6日，省二建公司下属的第三分公司与李锋签订了广东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中山市三乡镇污水处理厂工程全额承包合同书。该合同中发包方为省二建公司第三分公司（亦称甲方），承包方为李锋（亦称乙方），承包方担保人为中山市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以法人授权委托形式，委托乙方（项目经理部）全部承包工程，乙方按公司与建设单位2005年12月6日签订工程承包全部内容进行承包，并承担全部责任，公司各有关部室对本工程实施领导服务和监督，公司属下甲方对本程实施全部管理。乙方实施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中山市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为乙方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乙方必须全面履行完成工程承包合格责任，管理费按工程总造价的3%上缴甲方管理费。工程收取的工程款全部汇甲方在中山市的银行账户，甲方在扣除乙方应上缴给甲方的管理费、甲方所派驻人员的工资奖金及其他一切应交纳的税金和税费后，余额转入乙方开设的账户。双方还约定其他事项。
工程于2005年12月5日正式开工，勘察单位为广东中山地质工程勘察院，设计单位为广东省建筑设计研究院，监理单位为广东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全部工程于2007年11月18日竣工，2008年6月18日综合验收合格。2009年12月29日经委托中山市中宏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核，送审造价30510304.77元，核后总造价为29443372.92元。该结算审核书经建设单位三乡水务公司及施工单位省二建公司盖章及法定代表人签章确认。审核书中第八项“主要事项说明”第3点，摘注：沉井纠偏费用按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签订的协议价款编制。结算汇总表分列了合同造价、合同项目内扣减部分、签订增减项目部分、提升泵站项目部分、灰砂砖墙防裂措施工程结算造价、低压变电工程变更增加造价、设备及工艺管理变更工程结算总价、沉井纠偏费用共八个方面工程项目的结算造价，并作了相应备注。其中关于沉井纠偏费用按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协议价款900000元核计。结算表还分列了各工程项目的工程量清单、计价表、汇总表等。李锋在向省二建中山公司收取工程款过程中，认为前述工程结算审核书中所列结算汇总表没有计算提升泵站沉井设计变更工程的费用，产生漏算打止水桩工程造价3601500.17元，同时对已核算工程造价中三乡水务公司扣留了化州市人民法院执行罚款200000元有异议，要求一并支付。李锋多次向三乡水务公司、省二建公司、省二建中山公司要求付款未果，遂于2012年9月29日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李锋并非省二建公司或下属分公司的员工，没有取得有关工程建设的资质证书或等级。在签订转承包合同之前，省二建公司未就工程承包事宜书面征询发包人三乡水务公司同意。实际施工中，李锋一直以省二建中山公司项目经理部的名义参与联络、协调及全部与工程施工有关的事宜。同时，省二建公司也指派了多名工程管理人员常驻工地，并与李锋组建了项目部，参与全部工程的施工管理和监督。
在进行污水泵站工程的施工中，因突然出现的大量涌水、涌砂、涌泥导致沉井倾斜等问题，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及监理公司、设计单位等不断进行协商，召开了多次关于提升泵站沉井纠偏方案专题会议。经专家论证，确定了沉井纠偏及止水施工方案最终方案完成了全部工程施工。但在此过程中，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没有就纠偏、止水方案所涉工程是否为新增工程、是否增加工程造价及具体金额进行过明确协商或签订书面的补充协议。
李锋因涉及其他民事纠纷案件，2010年2月12日，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在执行申请人张来瑞与被执行人李锋、赵佩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作出（2010）化法执字第39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裁定冻结被执行人李锋在三乡水务公司处的款项692000元，并划拨至化州市人民法院账户。三乡水务公司对此多次提出异议，但被驳回。后该院又以39号之二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三乡水务公司协助将冻结在异议人处的630000元划拨至化州市人民法院账户。2011年1月14日，三乡水务公司向化州市人民法院账户汇入扣划款共830000元。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鉴于李锋的申请和要求，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建瀚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对三乡水务公司提升泵站沉井纠偏，包括纠偏扶正和打桩（止水桩：长螺旋桩和旋喷桩）地质改造工程的造价进行评估。该评估报告对所委托工程鉴定总价3026681.63元，按下浮率12.43%，结论总造价为2650465.1元。其中包括签证单04-水玻璃注浆施工、长螺旋桩施工、旋喷桩施工下浮后的造价2335676.66元。
关于工程款的结算和支付，建设单位三乡水务公司主要向建设工程合同相对方省二建公司及下属省二建中山公司开立的银行账户汇付相应工程款，或根据省二建公司要求将款项直接付入案外人账户，用于支付所涉工程供应商货款或相关维护费等。
省二建公司中山分公司及省二建公司第三分公司均系省二建公司下属的分公司。在本案所涉工程实际施工及业务往来中，李锋均以省二建中山公司名义参与。省二建公司及省二建中山公司对成为本案被告、承接第三分公司相应权利义务没有异议。
一审诉讼过程中，省二建公司及省二建中山公司对三乡水务公司关于涉案污水处理一期工程竣工后，三乡水务公司按结算审核书及双方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招投标文件分期支付有关工程款或委托代付供应商货款等没有异议；确认三乡水务公司已经按合同或双方协商结果支付了全部工程款，没有争议。李锋对三乡水务公司按2009年12月29日作出的结算审核书所载金额向省二建公司或省二建中山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事实暂无异议，仅对其中化州法院所扣划款项830000元中包含了化州法院对三乡水务公司逾期不履行协助执行义务罚款200000元，三乡水务公司在支付工程款时扣减了该200000元有异议，要求予以支付。
2009年2月13日，三乡水务公司与省二建公司签订了一份关于三乡污水处理厂沉井纠偏费用确认书，载明：由省二建公司承建的三乡污水处理厂一期工程，其中沉井在下沉的施工过程中，出现倾斜，经组织水利、桥梁、建筑等专业专家进行分析并采取纠偏措施后完成了施工；2009年1月5日由三乡水务公司组织、特邀中山市建设局等三位高级工程师、资深专家、汇同施工、设计、监理单位作定性分析，造成倾斜原因是施工方施工不当占主要责任。但在施工过程中投入了一定的人力、物力，工程完工后，根据施工提出的纠偏所发生的一些工程量，经双方多次协商，同意由三乡水务公司补偿省二建公司900000元作为纠偏费用并结算。李锋作为省二建公司的代表参加了前述2009年1月5日的纠偏工作会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建设单位三乡水务公司就三乡污水处理厂一期工程通过政府公开招投标，省二建公司中标，双方签订招投标文件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等、补充协议等系列文本。建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程序合法、所涉工程内容、建设资质等均没有违反相应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因此，双方其后在工程施工、竣工验收、审核结算、协议价款、工程款收取、委托付款、协商扣减、暂扣留等合同后行为对双方均具有合同及法律效力。
李锋不具有建筑工程施工资质，省二建公司将其从三乡水务公司中标的三乡污水处理厂一期工程全额转包给李锋，负责全部工程实际施工，并以省二建公司名义参与工程全部事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设工程若干解释）第一条，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两者签订的工程全额承包合同书，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即省二建公司及省二建中山公司与李锋之间存在非法转包工程关系。本案所涉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已交付使用，根据前述《建设工程合同若干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根据实际施工人李锋与承包人省二建公司签订的转包工程合同第一条约定，该合同为全部承包工程，按省二建公司与三乡水务公司2005年12月1日签订的合同内容全部承包。即省二建公司与三乡水务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构成转承包工程合同的内容。前述建设工程合同对工程价款的约定为固定总价结算，对三乡水务公司与省二建公司基于招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于固定总价款约定基础上，已经结算审核部分的工程款金额，李锋仅提出存在关于沉井打止水桩工程费用漏项的异议，并确认其他工程项目款结算。因此，本案关于工程总价款的审查仍需围绕原招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相关约定，对已审核结算双方无争议的工程及款项的支付情况一审法院不再做具体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1.提升泵站沉井纠偏过程中的打止水桩工程是否属新增工程？2.三乡水务公司与省二建公司在工程结算审核书中关于“沉井纠偏费用”的结算是否包含打止水桩工程，该项是否漏计？3.如果漏计，该工程款应如何结算？
关于焦点一，从李锋提交的多份关于纠偏专题会议纪要，《三乡污水处理厂一期工程提升泵站沉井下沉倾斜位移的原因及分析》第2页关于施工概况的描述称，省二建公司与三乡水务公司2006年12月16日重新与建设单位签署《中山市三乡镇污水处理厂一期工程补充协议书》。开工日期为2006年10月1日，竣工日期为2007年3月31日，工程造价为5883853.28元。本沉井在2006年9月11日施工图纸会审时，与会各专家均达到共识，此沉井施工关键是止水问题，只要止住水就可解决涌泥、涌砂、涌水及地基隆起的技术难题。沉井施工到最后关头出现了大量涌水、涌砂、涌泥的问题而使沉井突然倾斜。可
可见，止水是补充协议所约定提升泵站工程沉井施工应包含的工程内容也是关键性技术问题。之后因发生沉井倾斜，建设单位、承包方、实际施工方及监理方、设计院等多部门召开专题会议商讨沉井纠偏事宜，均只能证明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出现意外状况，协商解决的过程。没有相关资料分析指向该沉井纠偏是施工方风险亦或发包方设计图纸责任，也没有关于该纠偏工程是新增工程的补充协议或价款约定。虽然建设单位与省二建公司事后在工程结算审核前于2009年2月13日签订了关于三乡污水处理厂沉井纠偏费用确认书，该确认书内容恰说明，发生沉井倾斜存在施工方的原因，并非合同之外的新增工程。同理，关于止水工程，因属补充协议泵站提升工程所包含的技术工程，也是沉井纠偏中必须首先完成的技术问题。李锋所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是新增工程，其提出的在纠偏专题会议纪要中分别有“纠偏方案”和“止水方案”，并不能直接证明该止水工程为泵站提升工程之外新增的工程。即使因沉井倾斜为纠偏而产生了比原工程更复杂的止水工程，但在未有证据证明倾斜系建设单位原因造成的情况下，就新增的止水工程亦可理解为沉井施工的正常风险。相关陈述或结论在李锋提交的纠偏专题会议纪要（2007年4月30日锋有签名参加），中山市规划设计院发言第4点：“施工方所提出的施工方案，包括纠偏方案和止水方案，我方认为是属于施工方法、方案，应由施工单位完善详细方案及图纸，我方无责任出具体的施工图”；广东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发言第6点：“我方认为根据招标文件第8.5条的相关规定，止水方案属于施工方责任，由施工单位自行请有资质单位设计，施工单位按照建设程序报施工方案给相关方审批即可”。均有提到。同时，202007年6月18日的沉井下沉纠偏施工方案专家论证纪要中亦载道：经三次专家论证、分析形成一致共识，沉井纠偏关键是砂层止水问题，止水方法可采用旋喷桩、钻孔桩的方法进行止水帷幕。这也说明止水方案并非单独新增的工程，而是基于纠偏需采取的措施和方法，打止水桩亦非提升泵站沉井施工之外的新工程量。这一点在2007年5月18日广东省二建第三分公司工程师出具的中山市三乡镇污水处理厂提升泵站沉井纠偏施工方案审核意见中也能得到印证。同时李锋提交的施工方报审的提升泵站土建工程沉井纠偏施工方案目录及内容中亦可看出：螺旋钻桩施工、帷幕旋喷桩止水均包含在纠偏施工方案中，在沉井倾斜纠偏措施中首先采用的是螺旋钻桩帷幕旋喷桩止水，做好止水的前提下第二步才进行沉井内开挖土方纠偏。另，在2007年4月4日、4月17日的会议纪要中，监理方广东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也多次提到，增加、变更部分的工程要尽快交建设方核实申报，但李锋提交的一系列会议纪要中，均没有作为施工方以自己或省二建中山公司名义向建设方三乡水务公司或转包方省二建公司要求增加或变更止水桩相关工程费用的申报或协商文件。
另，李锋主张提升泵站止水桩存在设计变更，未提交经发包方即建设方确认的有关该项目工程设计图纸主动或协议变更的证据，即便在实际施工中，因考虑地质因素、工程质量目标，施工方经建设方同意对桩型或长度、深度等进行了变更，影响了工程量及费用，双方可以在原固定总价基础上就相关费用增减进行协商，而非李锋所主张的为全新工程存在结算漏项。另一方面，李锋提交的另行委托设计的“提升泵站（沉井）止水围帷幕旋喷桩示意图”与中山市规划设计院2006年8月出具的“三乡镇污水处理厂污水泵站施工图”，虽从文字描述和相关参数上看，存在变更的部分，但此种变更并不排除基于施工方法、技术、效果等的具体调整。在固定总价承包的情况下，此类变更是否属于正常施工风险？在非经专业机构鉴定的情况，一审法院亦不做具体评判。因此，李锋关于提升泵站止水桩的设计变更部分工程系新增工程，发生结算审核漏项的主张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三乡水务公司与省二建公司在工程结算审核书中关于“沉井纠偏费用”的结算是否包含打止水桩工程，该项是否漏计？基于对焦点一的分析，因为打止水桩工程并非新增工程，因此该部分费用已经包含在三乡水务公司与省二建公司2006年12月16日签订的中山市三乡镇污水处理厂一期工程补充协议书有关污水泵站工程总价款5883853.28元中。因此，前述《工程结算审核书》中关于“沉井纠偏费用”没有也不必包含沉井纠偏中打止水桩的费用。但李锋因此要求对提升泵站“沉井纠偏费用”进行重新评估，以此请求补充支付该项工程费用。其实质将“打止水桩”工程从提升泵站工程中单列出来重新核算，但如前分析，该打止水桩所涉工程款已包含审核结算的“提升泵站工程”总价款中。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李锋申请对“提升泵站沉井纠偏，包括纠偏扶正和打桩”地质改造工程进行评估鉴定，撇开了合同约定的固定总价及是否为新增工程或对比后变更增加的工程量等前提条件。因此，该鉴定结论均不能作为“打止水桩”工程漏计的依据。
关于焦点三，基于对前述两焦点的分析，一审法院认为不存在需对打止水桩方案所涉费用如何计算的问题。
另，关于李锋诉求第一项中包含的就三乡水务公司未支付工程款余额200000元，李锋认为该款由广东化州法院在强制执行中直接扣划，系对协助义务人三乡水务公司的罚款，三乡水务公司在工程款支付时予以扣减不当，应当支付，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三乡水务公司及省二建公司、省二建中山公司对此亦予以否认。且基于该案双方已结算确认的工程款金额较大，支付凭据繁杂，涉及其他案外供应商和关联维护单位委托支付及抵扣款项，故对三乡水务公司庭后补充提交关于工程款支付的该部分证据，在征求双方当事人意见基础上，一审法院不做具体审查，仅做相关事实查明辅证，亦不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因此，根据最高院建设工程合同若干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李锋未就其与承包方省二建公司、省二建中山公司关于工程款往来支付明细进行举证，亦未就发包方三乡水务公司尚有欠付该部分工程款进行举证，故其关于要求三乡水务公司支付余额200000元的诉求，亦无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条、第二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李锋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212元（李锋已预交），评估费38015元（李锋已预交），均由李锋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关于沉井纠偏费用900000元
1.一审庭审后，三乡水务公司提交落款日期为2009年2月13日的关于三乡污水处理厂沉井纠偏费用确认书，所载内容与一审判决查明部分基本一致。该确认书一审期间未经质证。二审期间，本院重新组织各方当事人对该确认书进行了质证。
省二建公司于2014年8月18日二审庭审中称，从未收到过该确认书，但确认900000元纠偏费用已发生。其后，省二建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说明（书写于确认书副本上）：“确认书是对结算书增加工程款900000的解释，是在李锋代表我方与业主签订了结算书之后的补充说明，签订时间是在本案一审第一次开庭前补签。”
李锋对该确认书的真实性及内容不予确认，并于二审期间申请对该确认书落款盖章形成时间进行鉴定。鉴于省二建公司已于前述书面说明中承认该确认书确系倒签形成，鉴定已无实际必要，本院对李锋的该申请不予准许，并已向李锋进行告知。
2.三乡水务公司称，结算审核书第八点第3项“沉井纠偏费用按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签订的协议价款编制”中所提及的“协议”即是2009年2月13日确认书；该确认书是基于工程完工后双方委托第三方作出的工程决算书，但决算书由于时间久远无法提交，三乡水务公司根据决算书向省二建公司补偿900000元了结双方争议，但双方确认该费用并非意指存在新增工程，因为根据2009年1月5日纠偏工作会议作出的定性结论，认定由于施工方施工不当所导致，双方同意由省二建自行解决。
3.二审期间，三乡水务公司与省二建公司均确认，该900000元是双方经过口头协商后确定的数额，没有对应的施工签证单或相关的会议纪要；是对全部纠偏工程施工量的补偿，没有扣减责任比例，亦无具体指向的工程项目范围。三乡水务公司称，确认书中提到的“根据施工方提出的纠偏所发生的工程量”是指，涉案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出现问题，为了解决问题施工方必然会提出方案进行相关处理，故确认书确认水务公司补偿省二建公司的900000元针对的就是该部分的费用。
二、关于2009年1月5日会议纪要
1.李锋一审期间提交的会议纪要签到表显示，其作为省二建公司员工参加了2009年1月5日下午在三乡水务公司会议室召开的“关于三乡污水处理厂纠偏工作会议”。三乡水务公司称该次会议明确了止水工程的责任在施工方。但一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交该次会议纪要的内容文本。
2.二审期间，三乡水务公司明确，除该次会议纪要外，2007年各方召开数次会议，也对事故原因作出过认定，关于事故原因见一审提交的各次会议纪要内容。
3.二审期间，本院明确要求三乡水务公司提交2009年1月5日会议纪要文本。三乡水务公司仍未在指定期限内提交该纪要内容，仅于2017年12月27日提交专家意见一份，载明：“2009年1月5日下午三乡水务公司组织相关人员对三乡污水处理厂提升泵站沉井下沉过程中产生倾斜的原因进行分析，与会相关人员听取了施工、设计、监理单位对倾斜产生的原因进行分析论述，并审查了施工、设计单位提交的资料，经与会专家协商形成以下意见：一、本工程的沉井在下沉过程产生倾斜后，施工、设计单位对倾斜产生的原因进行分析，并采取有效措施进行纠偏，满足使用要求。二、提升泵站沉井倾斜的主要原因：1.相关单位对沉井下沉过程中第一次产生涌水不够重视，没有分析具体原因，仍然采取大量抽水和继续出土下沉，导致沉井倾斜。在涌水发生后应停止施工对井内进行回灌，分析原因，做好有效止水，才能继续施工。2.相关单位对建设单位提供的地质报告未引起足够重视，土层变化对沉井的影响没有采取相应措施。3.在施工止水搅拌桩和井底加固搅拌时，其质量没有得到较好控制，使部分水泥流入沉井刃脚部位的土层，使刃脚下承载力不均匀。”上述专家意见的落款日期为2009年1月5日，有“罗国选、黄荣光、梁坚源”三人签名。
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
省二建公司的质证意见为：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从专家意见可以认定，涉案工程造成不利后果需要返工的原因完全是因为李锋的施工不当造成的，因此李锋主张的事实与理由属于施工不当的返工工程，不属于合同工程和增加工程。
李锋的质证意见为：1.文件不是原件，不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2.所谓专家没有资质证明；3.文件中也提到“相关单位对地质报告未引起足够重视，土层变化对沉井的影响没有采取相应措施”，可知设计与地质状况不符，存在严重错误，该“相关单位”即是设计单位与建设方，而李锋只是按图施工，没有义务为设计错误承担责任；4.李锋已提交证据证明，搅拌桩是用于增加地基硬度，而旋喷桩才是用于止水的，专家意见用了“止水搅拌桩”的说法，违反建筑工程学原理，混淆概念，其水平及意见不足采信；5.李锋在该会议中未对责任承担发表任何意见，因设计错误形成的责任不应由李锋承担。
三、关于2009年12月29日结算审核书
1.省二建公司与三乡水务公司确认：该结算审核书核定的工程造价款已支付完毕；三乡水务公司提升泵站工程没有施工签证单，根据编制说明第八点第2项“提升泵站因设计变更增减的工程造价按补充协议进行编制”，该项工程价款1957837.05元是根据补充协议所约定的造价计算出来的。
2.对于结算工程款支付情况，三乡水务公司于一审庭审后提交说明及相关证据称，已转账支付省二建公司28689490.86元，以及双方协商三乡水务公司代省二建公司支付供应商款项及协议扣款4242100元、代付电费603818.65元、代为支付工程紫外线设备维护费200000元、代付其他维修工程费用141463.63元，共计33876873.14元，远超过应付费用。相应付款证据一审未经质证。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
三乡水务公司明确称，因其不确认李锋所主张的本案新增工程，上述支付款项与本案没有关联。省二建公司确认三乡水务公司的意见。李锋称，该款系三乡水务公司未经其同意直接向供应商付款，结算书部分的工程款与其主张的工程款是两个不同部分的工程，其主张分开结算。
3.三乡水务公司称，结算审核书所载的签证单项目编号指的是工程所有其他项目的签证，不包含沉井纠偏费用900000元。经查，结算审核书所附“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计价表”中，并无涉及螺旋桩与旋喷桩施工内容。
4.一审庭审中，省二建公司称竣工资料是由李锋提交给省二建公司，再由省二建公司和三乡水务公司结算，故李锋知道结算结果并肯定有参与结算；本案起诉前李锋曾告知存在工程漏项，但省二建公司认为自己未施工且工程不存在漏项，就没有理会。
二审期间，省二建公司、三乡水务公司称因时间太长，不记得李锋有无参与结算审核书编制，李锋称并未参与编制过程。
四、其他会议纪要关于纠偏（止水）工程的内容
1.2007年3月6日会议纪要中，省二建公司称，关于沉井纠偏，已研究出几种方案，将从中挑选经济、工期较短的施工方案，接下来的工作主要分为纠偏、止水（采用井点降水）等三步。
2.2007年3月22日会议纪要指出：“2006年9月11日施工图纸会审时，与会各方专家均达到共识：此沉井施工关键是止水问题，只要止了水就可解决涌泥、涌沙、隆起的技术难题。为此，施工方在会上提出要重新勘察补钻5个地质孔眼查明地质情况（此项业主已做），在2006年9月28日接到新的地质报告后，发现沉井要穿过砂层，立即对基坑涌水进行计算，计算结果涌水量较大，需立即解决，为此，施工方于2006年9月28日在沉井施工方案提出沉井外围止水帷幕用旋喷桩φ500。要求打入深度25M，穿过沙层嵌入下一层1.5D桩径。”“沉井倾斜位移的原因是由于外围止水桩仅打19米搅拌桩，未够深度（按施工队2006年9月28日的方案应采用旋喷桩φ500，深度25米，穿过砂层打入下一层全风化花岗岩层1.5D桩径），起不到止水作用，造成沉井施工到砂层时引起涌沙、涌泥。解决办法：重新补打外围止水桩：用旋喷桩φ500要求打穿砂层到下一层全风华花岗岩层1.5D桩径，真正起到止水作用。”“建议施工方根据会上决议，重新编制沉井纠偏方案并报设计、监理、业主审核，审核通过后尽快施工。”
3.2007年4月30日沉井纠偏施工方案（复印件）为：采用螺旋钻（CFG）桩施工，加上止水旋喷桩的方法，在沉井周围打2排螺旋钻（CFG）桩帷幕，在其桩间打一排止水旋喷桩；螺旋桩桩径为φ500，旋喷桩桩径为φ600。省二建第三分公司工程师室2007年5月18日的意见为：“……止水围帷的螺旋桩及高速旋喷桩应认真做好，保证其深度及相邻两桩的咬合尺寸，保证止水效果。必须在止水围帷达到质量要求的前提下，才能保证沉井的纠偏顺利进行……”2007年6月4日总监理工程师审核意见为：“旋喷桩止水深度必须达到应有需要，若因种种原因阻碍应钻孔后使用旋喷桩，其他纠偏涉及问题，可日后补充……”三乡水务公司、省二建公司以无原件为由，不确认该施工方案真实性。
2007年4月30日会议纪要中，三乡水务公司指出，此次会议是邀请设计、监理、施工三方就施工方提出的提升泵站纠偏方案、止水方案等相关技术问题进行初步讨论和商议。设计方指出，该施工方案包括纠偏方案和止水方案，属于施工方法、方案，其无责任出具施工图，应由施工单位完善图纸及方案。监理公司称，施工方提出的螺旋钻桩加止水旋喷桩方案原则上是没有问题的，但要考虑实际止水效果，其认为止水方案属施工方责任。会议结论指出，各方大体上同意施工方采用螺旋钻桩加止水喷桩方案。
根据李锋提交的2007年4月30日提升泵站土建工程沉井纠偏施工方案所载的“螺旋桩帷幕旋喷桩止水平面布置图”，共需螺旋桩190根，旋喷桩393根。该图与李锋一审期间提交的、三乡水务公司确认的竣工图所载内容基本一致。
4.2007年6月7日会议纪要中，省二建公司提出“提升泵站开始打高压旋喷桩，进展不太顺利”“继续打高压旋喷桩，想办法解决施工中出现的各种问题”等意见。
5.2007年6月26日会议纪要中，省二建公司提出“提升泵站外围螺旋桩已完成，高压旋喷桩也已完成大半”“继续打高压旋喷桩，争取月底全部完成，如果顺利纠偏在下月20号完成”，三乡水务公司提出“抓紧时间完成提升泵站的纠偏工作”，监理公司提出“提升泵站由于螺旋桩塌孔要注意旋喷桩止水效果，不然……”等意见，会议结论指出“提升泵站纠偏工作必须抓紧，不然建设方受害最终必然导致施工方承担”等。
五、关于扣减200000元工程款问题
1.一审庭审（2014年3月27日）期间，省二建公司称，三乡水务公司扣了其200000元，之后其也扣了李锋200000元；收到三乡水务公司的钱就是29443372.92元，扣除管理费后剩下的全部支付给了李锋。李锋确认扣款事实，三乡水务公司不予确认。
2.二审期间，三乡水务公司称并未扣减该200000元。省二建公司称三乡水务公司向其支付多少，其就向李锋支付了多少，若李锋主张有扣除款项问题，应举证证明。
六、关于施工风险与鉴定
1.一审庭审（2014年3月27日）期间，省二建公司称，对于李锋所做的纠偏事实，其予确认，但产生后果是有原因的，有地质原因也有施工不当的原因。
二审期间，三乡水务公司、省二建公司均称，在招标文件中对施工风险有约定，除不可抗力之外的风险均由施工方承担；根据2009年1月5日的会议纪要规定，施工过程中产生的涌泥、涌砂、涌水责任应归于施工方，不属于合同约定的风险范围。
经查，2005年8月25日中山市三乡镇污水处理厂一期工程招标文件中并未载明上述风险条款。
2.二审期间，李锋明确其一审主张的工漏计款项3601500.17元是根据其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20中山市三乡污水处理厂工程量汇总表及工程量签证单中的“施工现场签证单04”以及2010年5月工程决算书计算出来，载明：水玻璃注浆施工700米、长螺旋桩（喷浆桩体）2926米、长螺旋桩（喷浆空体）105米、旋喷桩（D600）7560.4米。该签证单内容与李锋提交的由监理吴居永签名的施工记录表（复印件）相吻合，施工时间为2007年5月11日至7月4日。李锋提交工程决算书称，其主张的提供泵站设计变更部分（4份施工签证单）含税工程总造价为3601500.17元，签证单04对应工程造价3312008.70元。
一审法院委托广东建瀚工程管理有限公司根据李锋提交的上述4份签证单对其主张的地质改造工程造价进行评估，认定：签证单04对应单位工程下浮12.43%后的造价2335676.66元，四份签证单共计2650465.10元。
3.本案二审期间，为查明李锋主张的涉案工程是否为新增工程、工程造价问题，本院先后委托中山市捷高建设工程事务所有限公司与广东正中信德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评估鉴定，中山市捷高建设工程事务所有限公司因曾参与涉案工程中介预算编制而回避，广东正中信德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因无相关资质而无法对设计因果关系、质量问题进行鉴定，为避免案件进一步拖延，本院决定终止鉴定，并已告知各方当事人。
七、关于竣工图纸及其他
一审庭审（2012年11月21日）期间，李锋提交竣工图纸、原设计图，拟证明原始设计达不到要求，原设计不包含其本案诉请的设计项目，以及止水设计变更及现场施工成果完成情形。三乡水务公司、省二建公司及省二建中山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但认为不存在工程漏项，不确认其关联性。
经查，中山市捷高建设工程事务所有限公司编制的2005年9月20日中山市三乡镇污水处理厂一期土建工程工程招（投）标工中介预算中，提升泵站土建工程仅有“深层搅拌桩”相关工程。中山市规划设计院2006年8月出具的施工图载明，基础设计主要依据中山市地质工程勘察院2005年12月12日出具的岩土工程详细勘察报告，“本工程的基础处理及基坑的加固止水均采用桩径500mm的水泥搅拌桩”。以上中介预算及施工图均无涉及螺旋桩及旋喷桩部分工程项目的设计与施工。
除以上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的相对性审查规则，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省二建公司中标后将涉案工程全额转包给挂靠在其名下的、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的李锋实际施工，省二建公司与李锋之间签订的全额承包合同书依法应属无效，但无证据显示三乡水务公司在与省二建公司签订招投标文件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等系列文本时对李锋挂靠事宜知情，故李锋的挂靠行为不影响省二建公司与三乡水务公司之间在先的涉案合同效力。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李锋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参照前述省二建公司与三乡水务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标准主张工程价款。该合同为固定价格合同，各方当事人对于结算审核书所载的除了“沉井纠偏费用900000元”之外的项目及金额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结算审核书是否漏计李锋主张的变更部分工程项目费用；二、如是，该部分费用如何确定，责任如何承担。
（一）结算审核书是否存在漏计项目
李锋主张因为在中山三乡污水厂处理一期工程提升泵站施工过程中，因原设计存在缺陷，达不到地质要求而导致沉井发生倾斜位移，在沉井纠偏施工过程中变更设计，实际施工所采用的止水桩的桩型、深度与桩径与原设计完全不同，从而产生增加部分工程，应予另行结算。三乡水务公司、省二建公司辩称，李锋没有证据证明该部分工程确实存在，其作为实际施工人应按招标文件承担除不可抗力之外的所有风险，根据2009年1月5日会议纪要可知涌水、涌砂、涌泥的责任在于施工方，故李锋无权主张该部分费用。本院对此分别回应如下：
1.关于李锋主张增加的纠偏工程中的止水桩（螺旋桩、旋喷桩）等工程项目是否存在的问题。从本院查明的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中介预算、施工图、竣工图以及相关会议纪要等相关内容可知，上述工程项目并未约定在涉','2018-1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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