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商终字第3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永珍。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小利。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珍弟。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春平。
上列四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王家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中兴担保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谭建国。
委托代理人：陈久新。
原审被告：杨顺兵。
原审被告：顾荣芬。
上诉人贾永珍、许小利、贾珍弟、叶春平为与被上诉人浙江中兴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公司）、原审被告杨顺兵、顾荣芬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瑞安市人民法院（2013）温瑞商初字第1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杨顺兵与顾荣芬、贾某甲与许某、贾某乙与叶某均为夫妻关系。2010年8月4日，杨顺兵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安支行签订了一份编号为330026127－033－2010002036号《个人额度借款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借款合同），约定：瑞安建行向杨顺兵提供不可循环使用的借款额度为110万元，借款额度有效期限为12个月，即从2010年7月起至2011年7月止，还款方式为采用委托扣款的一次还本付息，贷款利率以起息日基准利率即年利率5.31%，罚息利率以本合同执行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同日，中兴公司与瑞安建行签订一份编号为330026127－033－2010002036号《个人额度借款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中兴公司为杨顺兵与瑞安建行签订的涉案借款合同项下的各类债权债务提供最高额为220万元的连带责任保证。同年7月28日，杨顺兵与中兴公司签订一份担保协议书，约定：杨顺兵向瑞安建行借款11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0年7月至2011年7月，由中兴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且杨顺兵根据银行的要求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权人为贷款银行，如杨顺兵逾期还款，由中兴公司代为还款，由此造成中兴公司的经济损失由杨顺兵承担，并由顾荣芬、贾某甲、许某、贾某乙、叶某、案外人翁德碎和杨碎玉向中兴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杨顺兵还清借款之日止。顾荣芬、贾某甲、许某、贾某乙、叶某、案外人翁德碎和杨碎玉在担保协议书的保证人栏签名，且贾某甲、许某、贾某乙、叶某、案外人翁德碎和杨碎玉在抵押人栏签名。合同签订后，瑞安建行依约于2010年8月9日向杨顺兵发放贷款1100000元。因杨顺兵逾期支付瑞安建行借款的利息，为此，瑞安建行于2011年7月6日向中兴公司送达《关于扣划保证金的通知函》，对杨顺兵逾期支付的利息53704.75元及借款本金110万元，合计1153704.75元，从中兴公司保证金账户上划去，用于偿还杨顺兵应付的借款本息。上述代偿款项杨顺兵至今没有偿还，贾某甲、许某、贾某乙、叶某、案外人翁德碎和杨碎玉也未承担保证责任。另查明：瑞安建行曾就涉案贷款以中兴公司和杨顺兵、顾荣芬、贾某甲、许某、贾某乙、叶某、案外人翁德碎和杨碎玉为共同被告于2011年3月11日向该院提起民事诉讼，后于2011年7月8日申请撤诉。中兴公司根据其与杨顺兵、顾荣芬、贾某甲、许某、贾某乙、叶某、翁德碎、杨碎玉签订的担保协议书，要求翁德碎、杨碎玉承担其为杨顺兵代偿的借款本息471724.67元（其中本金45万元）的保证责任，于2011年7月11日向该院起诉，该案现在审理中。2011年7月6日，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贷款基准年利率为5.85%（六个月以内期）。
中兴公司于2013年6月18日以追偿权纠纷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顺兵偿还代为垫付银行借款681380.08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即按月利率1.062%从2011年7月6日起计算至还款完毕之日止），顾荣芬、贾某甲、许某、贾某乙、叶某对前述债务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
杨顺兵、顾荣芬在原审中没有答辩。
贾某甲、许某、贾某乙、叶某在原审中辩称：贾某甲、许某、贾某乙、叶某欲将房屋作抵押向银行贷款，请杨顺兵帮忙，向银行贷款110万元属实，办理贷款时是在空白的格式合同上签名，但贷款并没有发放，不能排除杨顺兵与中兴公司串通损害贾某甲、许某、贾某乙、叶某四人利益的可能，合同应当为无效。且担保协议书（合同）中写明“翁德碎等七人”，本案的担保协议书与（2011）温瑞塘商初字第476号案中的是同一份担保协议书，故担保责任不仅是贾某甲、许某、贾某乙、叶某四人承担，应由七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中兴公司分为两案起诉，可以看出银行的贷款合同系杨顺兵经手办理。若贾某甲、许某、贾某乙、叶某的担保有效，中兴公司起诉的担保期限已过，根据担保法的规定，贾某甲、许某、贾某乙、叶某的担保责任应当免除。
原审判决认为，瑞安建行分别与中兴公司、杨顺兵签订的个人额度借款最高额保证合同和涉案借款合同，以及中兴公司与杨顺兵、顾荣芬、贾某甲、许某、贾某乙、叶某、案外人翁德碎、杨碎玉等七人签订的担保协议书，均是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不违反我国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的规定，均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杨顺兵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中兴公司代为其偿还了借款本息，依法取得追偿权。担保协议书中有关顾荣芬、贾某甲、许某、贾某乙、叶某向中兴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条款，属于上述人员向中兴公司提供反担保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该条第二款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担保协议书中七位保证人内部没有约定担保比例份额，中兴公司分二案起诉保证人，又没有对保证人保证责任作平均分担，在两案中均起诉顾荣芬，根据中兴公司提供证据看，顾荣芬系杨顺兵之妻，对杨顺兵的债务应当承担的是共同偿还责任，现中兴公司要求顾荣芬承担保证责任没有违反法律规定，顾荣芬保证责任的比例应当予以分割，中兴公司的代偿款1153704.75元按保证人的人数比例平均分配，保证人贾某甲、许某、贾某乙、叶某的保证责任的份额为659259.86元。诉讼中，中兴公司没有起诉顾荣芬的共同还款责任而请求其和贾某甲、许某、贾某乙、叶某共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既然中兴公司将七位保证人的责任分二案起诉，又没有按平均比例要求保证人分担责任，而顾荣芬现下落不明，很大程度上加重其他四保证人的保证责任，为了公平合理处理保证人贾某甲、许某、贾某乙、叶某的保证责任，故对中兴公司起诉请求贾某甲、许某、贾某乙、叶某对其代偿的杨顺兵债务本息681380.08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按中兴公司代偿款的全额即1153704.75元平均比例份额予以调整，调整后贾某甲、许某、贾某乙、叶某保证责任的金额为659259.86元。根据协议书的约定中兴公司代为还款的本金及利息造成中兴公司经济损失，杨顺兵应当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二倍计算，现杨顺兵没有偿还代偿款，构成违约，造成中兴公司的经济损失，中兴公司请求其代偿款的利息损失从其代偿之日即2011年7月6日起按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二倍即年利率11.7%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故予以支持。诉讼中，贾某甲、许某、贾某乙、叶某以案件包括在杨顺兵涉嫌刑事犯罪事实中为由，要求中止审理和抗辩合同无效，缺乏证据证明，故均不予采信。在涉案的担保协议书中约定的保证期间为“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杨顺兵偿还借款之日止”，该内容视为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保证期间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届满之日起二年，本案中兴公司起诉贾某甲、许某、贾某乙、叶某承担反担保责任未超过保证期间，故贾某甲、许某、贾某乙、叶某抗辩中兴公司起诉时已过保证期间，与事实和法律相悖，故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顺兵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兴公司代偿款681380.08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2011年7月6日起按年利率11.7%计算至付款之日止。二、顾荣芬对上述第一项债务的清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贾某甲、许某、贾某乙、叶某对上述第一项债务中659259.86元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四、若顾荣芬、贾某甲、许某、贾某乙、叶某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杨顺兵追偿。五、驳回中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714元，公告费300元，保全申请费2020元，合计13034元，由杨顺兵负担，顾荣芬、贾某甲、许某、贾某乙、叶某承担连带责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瑞安市人民法院缴纳；已预交的受理费原告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退回。
宣判后，上诉人贾某甲、许某、贾某乙、叶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贾某甲、许某、贾某乙、叶某与中兴公司不具有担保与反担保法律关系。原审仅依据中兴公司与杨顺兵于2010年7月28日签订的担保协议书，认定中兴公司与贾某甲、许某、贾某乙、叶某之间具有担保与反担保的法律关系，过于粗略，并且导致错误。第一，该协议是格式合同，文首只列中兴公司与杨顺兵为合同当事人，没有将贾某甲、许某、贾某乙、叶某等人列为当事人，存在瑕疵。第二，贾某甲、许某、贾某乙、叶某压根没有与中兴公司发生任何关系，不认识中兴公司的经办人，更没有碰面，没有理由替中兴公司提供担保。第三，担保协议书是由银行职员与杨顺兵带着空白格式合同分别让翁德碎六人所签，根本不是中兴公司与贾某甲、许某、贾某乙、叶某充分协商订立的协议。第四，担保协议书是做假行为，特别是“翁碎德等七人”字样与协议上半部填写的“瑞安”及日期是他人作假填写的。第五，担保协议书是银行职员、杨顺兵、中兴公司设计的陷阱，贾某甲、许某、贾某乙、叶某等人由于没有文化，经验欠缺，平时没有融资方面的阅历，加上过于粗心，落入圈套，从本意上讲没有替中兴公司反担保的意愿。二、杨顺兵的行为为诈骗行为。2010年5月杨顺兵称：其银行里有熟人，并称需要贷款只管与其联系，可以将产权证交能他，会与银行沟通，到时只管去签字就即可。2010年5月26日快下班时，杨顺兵通知贾某甲、许某、贾某乙、叶某去银行签字，并吩咐在签字时不要说什么话。贾某甲、许某、贾某乙、叶某去银行签了一大堆文书，堆着一起签的，签了后已下班，贾某甲、许某、贾某乙、叶某还是从银行后门走出。然后杨顺兵叫贾某甲、许某、贾某乙、叶某等待，他会叫银行按排队顺序放款。几天后，又到贾某甲、许某、贾某乙、叶某家里说银行签字有问题，需重新签，为此杨顺兵与银行职员拿着多份文件让贾某甲、许某、贾某乙、叶某签。此后，贾某甲、许某、贾某乙、叶某一直在等，等到杨顺兵出逃才知贷款没希望了。没有想到在2011年被中兴公司要求还款，这才知道被杨所骗，才知道有中兴公司的介入。杨顺兵以银行有熟人为诱饵，骗取贾某甲、许某、贾某乙、叶某的签字，骗取贷款，其行为已构成诈骗。三、中兴公司的行为表明已放弃对贾某甲、许某、贾某乙、叶某的权利主张。退一步讲担保协议书真实有效，中兴公司于2011年7月11日为该反担保提起诉讼［（2011）温瑞商初字第476号，该案已被中院裁定中止审理］，该诉放弃了对贾某甲、许某、贾某乙、叶某的权利主张，仅将翁德碎、杨碎玉作为被告。综上，原审判决确定贾某甲、许某、贾某乙、叶某承担连带责任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处理。
被上诉人中兴公司辩称：一、本案的担保协议书合法有效。协议书上的签字都是贾某甲、许某、贾某乙、叶某本人所签字，并按了指印，基于担保协议书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由于中兴公司为杨顺兵垫付借款，故有权依据担保协议书向贾某甲、许某、贾某乙、叶某追偿。二、关于杨顺兵是否存在诈骗行为，根据公安局调查，杨顺兵未曾被认定构成诈骗罪。三、中兴公司没有书面和口头放弃对贾某甲、许某、贾某乙、叶某等追偿权。综上，原审判决正确，贾某甲、许某、贾某乙、叶某等人的上诉缺乏依据，应当依法驳回。
原审被告杨顺兵、顾荣芬没有陈述诉讼意见。
本院经审查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贾某甲、许某、贾某乙、叶某四人均已经在本案担保协议书上签名并按了指印，应当认定其四人已经确认担保协议书的内容，签订该份担保协议书属于其四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原审据此认定担保协议书对贾某甲、许某、贾某乙、叶某等人具有约束力，其四人应当承担反担保责任，并无不当，故予以确认。贾某甲、许某、贾某乙、叶某主张其是被骗才在本案担保协议书上签名、按指印，签订担保协议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待证事实，缺乏证据支持，故不予采信。贾某甲、许某、贾某乙、叶某等人主张杨顺兵骗取其四人签订担保协议书，并骗取贷款的行为，构成刑事欺诈，本案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先行处理的观点，缺乏足够的证据支持，故不予采纳。中兴公司依据担保协议书起诉翁德碎等人承担反担保责任一案中，没有一并起诉贾某甲、许某、贾某乙、叶某四人，并不意味中兴公司已放弃对其四人的追偿权。贾某甲、许某、贾某乙、叶某认为中兴公司在上述案件中没有一并起诉其四人的行为已经表明放弃了对其四人的追偿权的上诉观点，缺乏事实依据，故不予采纳。综上，贾某甲、许某、贾某乙、叶某等人的上诉意见均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置妥当，依法应当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0元，由上诉人贾永珍、许小利、贾珍弟、叶春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俊
审 判 员 罗奇豪审
判员何士锋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三日
代书记员 赵 炫 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