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2民终43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圣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岭下西路260号802单元。
法定代表人：廖秋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擎，男，厦门圣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丽玲，女，厦门圣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钦斌，男，1987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承生，福建金海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福州大学厦门工艺美术学院，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鼓浪屿康泰路***号。
法定代表人：付贤智，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婧雯、黄婷婷，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圣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俞钦斌、原审被告福州大学厦门工艺美术学院（以下简称厦门工艺美术学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11民初1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圣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讼争协议书属于无效合同，印章为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该章仅用于项目上的资料签收往来，且印章上也明确规定“禁止用于施工承包、采购、租赁、分包等经济类合同签约结算对账，材料进出等凭证资料使用无效”，陈生根也并非项目负责人，根本无权代表圣鼎公司签署任何分包协议、结算单，其签署材料不构成表见代理。二、一审认定的结算单中的工程总量错误。分项工程承包协议分包项目只有铝合金，而结算单里还体现了不锈钢，而俞钦斌提供的任何证据材料都无法证明不锈钢的工程量和计价方式。整个项目铝合金总共为734.85平方，综合单价合计为29394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50000元，项目工程款最终的结算应是143940元。
被上诉人俞钦斌答辩称，一、陈生根是工地上的实际项目经理，其代表圣鼎公司签订了多份工程分包合同，是职务行为。班组结算单是俞钦斌完成案涉工作不锈钢部门的有力证据，也由陈生根签字。二、合同外增加工程量很正常。案涉不锈钢工程客观存在，圣鼎公司未举证是由他人完成的。三、厦门工艺美术学院没有对不锈钢部分提出异议，圣鼎公司完全可以就不锈钢部分与其结算，不会有任何损失。
厦门工艺美术学院述称请求维持原判。
俞钦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圣鼎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406873元，以及该款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判决支付日止的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息（违约金），暂计至2018年1月31日利息为26446.75元；2.厦门工艺美术学院在未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支付前述工程款。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3日，厦门工艺美术学院与厦门圣鼎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厦门工艺美术学院将福州大学厦门工艺美术学院集美校区实训车间三建设工程发包给厦门圣鼎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价款6056500元；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26.3条款第4项约定：进度款支付累计达到合同价款（扣除暂列金额）的90%时，停止支付进度款；并按本条款第（5）项的规定支付工程款；第26.3条款第5项则约定：发包人在市（区）财政审核部门出具竣工结算审核结论书28天内按审核结果支付至结算价的95%。该建设工程已于2017年3月20日完成竣工验收。圣鼎公司确认厦门工艺美术学院已支付工程款5449697.03元。财政审核部门尚未出具竣工结算审核结论书。
2016年7月10日，厦门圣鼎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发包方，甲方）与俞钦斌（承包方，乙方）签订一份《分项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厦门圣鼎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将福州大学厦门工艺美术学院集美校区实训车间三工程的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分项承包给俞钦斌进行施工；采用包工包料、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辅料等；按门窗的实际尺寸进行结算，综合单价400元/㎡。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落款处甲方代表签名为：陈生根，盖章为厦门圣鼎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圣鼎公司陈述陈生根系其公司在工地上的务工人员。2016年10月，福建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出具检测报告，结论为50系列铝合金平开窗气密性能、水密性能、抗风压性能符合设计要求以及遮阳系数、玻璃可见光透射比符合设计要求。
2015年9月7日，厦门圣鼎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将名称变更为厦门圣鼎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2018年1月23日，厦门圣鼎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将名称变更为厦门圣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法庭审理过程中，俞钦斌确认圣鼎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1.俞钦斌完成的工程总量（金额）是多少？俞钦斌提交《2016年铝合金班组结算单》，拟证明工程总价款为541873元。圣鼎公司质证认为：结算单签字人是陈生根不是项目经理；圣鼎公司已付款项为150000元而非135000元；结算单中备注中的“合同外增加”部分不是铝合金项目，不予认可。厦门工艺美术学院质证认为该结算单盖的是技术章，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结算单有陈生根签字确认，也有圣鼎公司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圣鼎公司亦确认陈生根系其公司在工地上的务工人员，现圣鼎公司未举证推翻俞钦斌结算单中的工程量，故一审法院对俞钦斌完成的工程总量（金额）为541873元予以确认。2.厦门工艺美术学院与圣鼎公司之间尚有多少到期未付的工程款？厦门工艺美术学院与圣鼎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价款6056500元，付款进度及条件为：进度款支付累计达到合同价款（扣除暂列金额）的90%时，停止支付进度款；发包人在市（区）财政审核部门出具竣工结算审核结论书28天内按审核结果支付至结算价的95%。本案中，双方确认建设工程已于2017年3月20日完成竣工验收，且财政审核部门出具竣工结算审核结论书尚未出来，故厦门工艺美术学院应付给圣鼎公司的到期款项为合同总价款的90%，即5450850元，圣鼎公司确认厦门工艺美术学院已付工程款为5449697.03元，故厦门工艺美术学院应在1152.97元范围内承担责任。至于合同约定的剩余10%价款，因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俞钦斌可待付款条件成就时另行主张。另、厦门工艺美术学院与圣鼎公司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外若就工程量问题有所增补，可待双方结算后，欠付工程款范围明确时，再由俞钦斌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俞钦斌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其与圣鼎公司签订的《分项工程承包协议书》，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确认铝合金施工项目已验收合格，且俞钦斌已提交结算单确认工程总量（金额），圣鼎公司未举证推翻俞钦斌结算单中的工程总量（金额），故圣鼎公司应依约支付工程款，结算单中确认的工程量（金额）为541873元，扣除圣鼎公司已付给俞钦斌的150000元，圣鼎公司仍须支付的工程款为391873元。关于逾期付款利息（违约金）问题，因双方未就逾期付款问题进行约定，故俞钦斌主张圣鼎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违约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厦门圣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俞钦斌支付工程款391873元；二、福州大学厦门工艺美术学院在欠付工程款1152.97元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俞钦斌提交两组照片，第一组照片显示圣鼎公司的员工郑擎、厦门工艺美术学院朱老师、陈生根一起在结算现场，圣鼎公司对陈生根结算行为知情并认可；第二组照片拟证明俞钦斌完成的不锈钢工程情况和范围。
圣鼎公司质证如下：第一组照片无法体现拍照时间，无法体现正在结算，确有郑擎参与，但圣鼎公司不认识陈生根。第二组照片无法证明有无完成不锈钢工程，也无法证明是俞钦斌完成。
厦门工艺美术学院质证如下：对第一组照片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照片中陈生根并不在场。对第二组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是俞钦斌完成的工程。厦门工艺美术学院还确认案涉不锈钢工程属于增补的工程项目，没有包含在圣鼎公司的施工合同原本清单中。
本院认定如下：第一组照片内容不详，无法证明相应的证明内容，故不予采信。各方当事人对第二组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厦门工艺美术学院确认不锈钢工作属于其与圣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增补的工程项目，圣鼎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其系自行或委托他人完成不锈钢工作项目，综合陈生根签字确认的《结算单》，本院对照片二的证明对象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虽然俞钦斌举证的《分项工程承包协议书》、《2016年铝合金班组结算单》中所加盖的圣鼎公司印章的用途有限，但是综合圣鼎公司自认陈生根系工地务工人员，可以认定俞钦斌有理由相信陈生根有权代表圣鼎公司与其缔约，陈生根的缔约与结算行为对圣鼎公司有约束力。圣鼎公司自认向俞钦斌付款15万元的事实也印证了双方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二、厦门工艺美术学院确认案涉不锈钢工程属于增补的工程项目，且已经完成。圣鼎公司否认俞钦斌完成案涉不锈钢工程部分，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系自行或委托他人完成该部分工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圣鼎公司支付不锈钢部分工程款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圣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78元，由厦门圣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朝阳
审判员 孙 仲
审判员 苏 鑫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郭美娜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