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京行终2525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珠海联邦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珠海市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区三灶科技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蔡海山，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文才，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谢静，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灵北联合股份公司，住所地丹麦王国瓦尔保DK-2500奥特亚维耶9号。
授权代表人克里斯汀*范德博格，商标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赵玲，女，汉族，1978年9月27日出生，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商标代理人，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丰台区开阳里六区8号楼1门401号。
委托代理人胡刚，男，汉族，1973年4月22日出生，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商标代理人，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前门西大街2号楼1门802号。
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梦萦，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上诉人珠海联邦制药股份有限公司（简称联邦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453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诉争商标为第7014411号“易倍清”文字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申请日为2008年10月22日，核定使用商品为国际分类第5类的“医药制剂；药物饮料；人用药；片剂；医用药物；医用营养品；净化剂；医用生物制剂；盐酸美金刚片（人用药）”，专用期限至2020年9月6日，目前权利人为联邦公司。
引证商标为第3708807号“易倍申”文字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申请日为2003年9月9日，核定使用商品为国际分类第5类的“医药制剂”，专用期限经续展至2026年1月27日，目前权利人为灵北联合股份公司（简称灵北公司）。
2014年4月14日，灵北公司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同时提交以下证据材料：灵北公司及其产品介绍、审计报告；灵北公司商标域外注册证据、商标使用宣传及销售证据、媒体报道证据；图书馆查询结果打印件；联邦公司恶意注册使用以及其他相关的证据。
联邦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证据：诉争商标注册材料；诉争商标合法证据；诉争商标使用宣传及销售证据；联邦公司审计报告、相关荣誉证书、政府文书、域外办事处或分公司证书；商标域外注册、广告宣传证据；联邦公司纳税证明、公司商标清单、商标知名度证据以及其他相关证据等。
2015年3月31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5］第27650号《关于第7014411号“易倍清”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该裁定中认为：一、2001年12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的不良影响，是指商标自身的构成要素对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有消极、负面影响的情形。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所指的“其他不正当手段”系指除欺骗手段以外的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以其他方式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手段。诉争商标不存在上述条款所指情形。灵北公司认为联邦公司恶意明显，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易使消费者混淆误认，从而产生不良影响的复审理由实质上仍属于维护灵北公司私权利的范畴，仅涉及特定民事权益，不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或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内涵范畴。二、灵北公司主张引证商标驰名，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其引证商标已构成驰名商标，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并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所指之情形。三、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在文字构成、呼叫等方面存在一定差别，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使用于相同或类似商标上的近似商标。灵北公司所提其他理由，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2014年5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如下：诉争商标予以维持。
灵北公司不服，于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庭审中，灵北公司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第三方市场调研咨询公司出具的2007-2015年“易倍申”“易倍清”牌商品销售量及市场份额统计信息报告；2、丹麦大使馆关于引证商标构成驰名商标的陈述；3、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2006-2015年度易倍申销售鉴证报告；4、健客网关于盐酸美金刚片（易倍申）及盐酸美金刚片（易倍清）两种商品的销售页面网页打印件；5、康德乐大药房网站等关于盐酸美金刚片（易倍申）及盐酸美金刚片（易倍清）两种商品的销售页面及介绍网页的公证件；6、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药品食品监督管理局网站关于药品商品名称查询网页的公证件；7、在健客网上购买盐酸美金刚片（易倍申）及盐酸美金刚片（易倍清）两种商品的公证书等。
联邦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含有“易倍”两字的商标查询列表以及“易倍威”商标打印件。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对实体问题进行审理，适用2013年商标法对程序问题进行审理。
诉争商标为“易倍清”文字商标，引证商标为“易倍申”文字商标，两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易倍”字形、读音相同，且诉争商标难谓有区别于引证商标的含义，加之引证商标经过使用已经在盐酸美金刚片商品上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两商标共存易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医药制剂；药物饮料；人用药；盐酸美金刚片（人用药）”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医药制剂”商品均为人用药品，其功能用途为治疗人体的疾病，销售场所均为各大药房及其销售网站，故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前述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等方面相同，构成同一种商品。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医用营养品”商品的功能为人体的保健，与“医药制剂”商品治疗人体疾病的功能都是关于人体健康的保持和恢复的，具有较大相关性；二者的销售场所也相同，均是各大药房及其销售网站等，故“医用营养品”与“医药制剂”功能用途相近、销售场所相同，构成类似商品。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净化剂”商品属于净化制剂，其功能用途为消除空气或水中的毒害物质或者杂质，虽与人体的健康相关，但并不直接作用于人体，故其功能用途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医药制剂”相差较大；且“净化剂”的销售场所多为超市、商场等一般销售场所，与药品专卖店相差较大，因而“净化剂”与“医药制剂”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等方面差别较大，不构成类似商品。综上，诉争商标在除“净化剂”外的商品上与引证商标已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有误，对此予以纠正。
本案已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对引证商标予以保护，故不应再适用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对引证商标予以驰名商标的保护。在案证据虽可以证明引证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经过使用已经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但尚未达到驰名商标的程度。故对灵北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之不良影响，是指商标的注册对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有消极、负面影响的情形。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所指的“其他不正当手段”是指除欺骗手段以外的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从而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手段。本案中，灵北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联邦公司存在上述条款所致之情形。灵北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之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裁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
联邦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灵北公司的诉讼请求。其上诉理由为：原审判决认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系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且违反法定程序。
灵北公司、商标评审委员会服从原审判决。
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当事人在商标评审程序及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
商标近似是指两商标相比较，其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或服务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引证商标的商品或服务有特定的联系。认定商标近似应当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既要考虑商标标志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也要考虑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的关联程度等因素，以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本案中，诉争商标由汉字“易倍清”组成，引证商标由汉字“易倍申”组成，两商标组成文字的排列方式、发音、整体外观相近，由于二者均非固有的中文词汇，按照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在隔离观察状态下，难以从整体上对二者进行区分，容易对二者各自所标识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引证商标的商品或服务有特定的联系。因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近似商标。
类似商品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商品。判断相关商品是否类似，应当考虑商品的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是否相同或者具有较大的关联性，是否容易使相关公众认为商品是同一主体提供或者其提供者之间存在特定联系。《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表》、《类似商品与服务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或服务的参考。本案中，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医药制剂；药物饮料；人用药；盐酸美金刚片（人用药）”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医药制剂”商品均为人用药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基本相同，二者构成同一种商品。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医用营养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医药制剂”在功能用途上存在较大相关性，销售场所和消费对象基本相同或相近，二者构成类似商品。但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净化剂”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医药制剂”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等方面存在较大差异，二者不构成类似商品。综上，原审法院关于诉争商标在除“净化剂”外的商品上与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近似商标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此，诉争商标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其在除“净化剂”以外的商品上即“医药制剂；药物饮料；人用药；片剂；医用药物；医用营养品；医用生物制剂；盐酸美金刚片（人用药）”商品上的注册应当予以宣告无效。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联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珠海联邦制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波
审判员 苏志甫
审判员 俞惠斌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金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