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3刑初3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遵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小强，男，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8月10日被龙岩市永定县公安局城区责任区刑警队抓获归案，同月13日被凤冈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于凤冈县看守所。
委托辩护人陈廷玺，贵州天一致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遵义市人民检察院以遵检公二刑诉[2015]1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小强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1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1日在凤冈县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遵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高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小强及其辩护人陈廷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1987年5月12日，被告人黄小强之胞弟黄某华与堂兄黄某勇因琐事发生纠纷。黄小强母亲何某碧与黄某勇嫂子王某芬前往劝阻。其间，黄小强因认为何某碧被王某芬欺负，便持刀捅刺王某芬数刀，致王某芬死亡。
公诉机关依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以被告人黄小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为由提请依法审判。
被告人黄小强对杀害王某芬的事实无异议，辩称没有杀人的故意，其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
辩护人持以下辩护意见：1、认定黄小强杀害王某芬的证据不充分，不排除黄某勇作案的可能，应按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宣告黄小强无罪；2、即便认定黄小强犯罪，其行为也只构成故意伤害罪；3、如果认定黄小强犯罪，鉴于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黄小强有坦白情节，无犯罪前科，平时表现良好，可对其从轻处罚，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1987年5月12日，被告人黄小强的弟弟黄某华因琐事与堂兄黄某勇在两家共有的院坝发生抓扯，黄小强之母亲何某碧、被害人王某芬（黄某勇嫂嫂）及黄小强等人便上前劝架。在此过程中，何有碧被人打倒在地。黄小强见此情形非常气愤，持刀意欲报复，但此时黄某勇已逃跑。黄小强因认为王某芬与黄某勇是一家人，便迁怒于王某芬，持刀捅刺王某芬背部数刀。王某芬被刺后向家中逃跑，黄小强仍持刀追杀，直至王某芬倒在家中后方逃离，王某芬当场死亡。经鉴定，王某芬系被他人用双刃锐器刺破胸膜，刺伤肺部及血管，造成开放性气胸，失血性休克死亡。
另查明：案发后，公安机关确定黄小强有重大作案嫌疑并提请逮捕，凤冈县人民检察院于1987年6月15日以涉嫌故意杀人罪批准逮捕黄小强。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出示的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1、报案记录。证明本案来源于1987年5月12日原凤冈县水河乡太坪村村民王某育报警。
2、逮捕决定书。证明1987年6月15日，凤冈县人民检察院以涉嫌故意杀人罪批准逮捕黄小强。
3、被告人黄小强供述。1987年的一天，因为砍树丫枝的事情，黄某勇和我弟弟黄某华在我家院坝发生了冲突，我母亲何某碧和黄某勇的嫂嫂王某芬也在现场。然后我去劝架，在劝架过程中，我母亲被人打倒了，黄某勇也跑了，我很气愤，想打来还，争一口气。我认为王某芬和黄某勇都是一家人，于是就拿刀捅了王某芬几刀，还追杀王某芬到她家中，直到她倒在家中后才转身跑了。在逃跑过程中我遇见了胡某先，还把刀扔在了一条河里。
4、证人黄某明证言。1987年5月12日，因为黄某勇砍了我家李子树几棵丫枝，我家砍了他家柏香树丫枝来还，我们便打起来了。打的过程中，我母亲何某碧和黄某勇嫂子王某芬来拖架，结果我母亲被黄某勇打倒了，王某芬也被我哥哥黄小强用铁钎打倒在地上，然后黄某勇就跑了，我就去追，没追上倒回来就看见我母亲在扶王某芬，接着看见黄小强从他腰杆上拿出一把刀捅了王某芬腰部三刀。我母亲扶着王某芬往王某芬家里跑，刚进王某芬家门时，黄小强又追上去捅了王某芬几刀。黄小强杀人后就跑了。
5、证人胡某先证言。1987年5月12日，听人说黄大勇家在扯皮，我就去看。我在他家坎下看见黄小强拿着一把尖刀从那里下来，他的手上和刀上都有血。后面我看见王某芬死在了她家中。
6、证人黄某勇证言。1987年5月12日，因为砍树丫枝的事情，我与黄小强、黄某华、黄某明打起来了。当时黄小强母亲何某碧及我嫂子王某芬也在场拖架。打的过程中，我就跑了，黄小强还拿了一把刀追我，后面我回家才知道王某芬死了。
7、证人何某香证言。1987年5月12日，我听见黄某勇家在扯皮，就过去看。在王某芬家里看见何某碧倒在地上，王某芬躺在何某碧手弯上。就喊胡某先，胡某先来看后说王某芬已经死了。
8、证人黄某华证言。1987年5月12日，因为砍树丫的事情，我和黄某勇打起来了，我母亲何某碧、黄某勇嫂子王某芬和我哥黄小强就来劝架，后面黄某勇跑了，我就去追，追了回来听说王某芬死了。
9、证人何某碧证言。1987年5月12日，因为黄某勇砍了我家李子树几棵丫枝，我儿子黄某华去砍了他家泡桐树几棵丫枝来还，黄某华和黄某勇就打起来了。我和王某芬去劝架，结果我被黄某勇给打昏了，醒来就发现我在王某芬家中，王某芬被我抱着，已经死了。
10、证人黄某容证言。1987年5月12日，因为砍树丫枝的事情，黄某勇和我哥黄某华抓扯起了，我母亲何某碧与黄某勇嫂子王某芬也在场劝架，后面我就离开了。他们打完后，我回到现场打开王某芬家门，发现我母亲和王某芬躺在家中地上。
11、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本案案发现场位于凤冈县原琊川区进化乡秀竹村独山村民组黄某章、黄某才住房，其中黄某才家位于房屋右面，黄某章住房位于左面。中心现场位于黄某章家住房一房间内。在现场发现一具女尸（王某芬）、多处血迹，在该房间墙壁上插着一把匕首，匕首未见异常。
12、死亡检验报告及照片。在死者右肩胛骨第七肋间、左肩胛骨第七肋至第八肋间、左腋下4公分处、左上臂中段内侧、右膝外各有一处创口；左臀外侧有二处创口。其中右肩胛骨第七肋间刺创为致命伤，其他刺创起到加速死亡作用。认定死者王某芬系被他人用双刃锐器刺破胸膜，刺伤肺部及血管，造成开放性气胸，失血性休克死亡。
13、DNA鉴定报告。证明在排除近亲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黄小强、黄某华和何某碧符合单亲遗传关系；在排除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黄小强与黄某华检出相同Y-
STR分型。
14、证明。进化镇临江村委会证明黄某华与黄小强系弟兄关系。
15、辨认笔录及照片。黄小强辨认出他家老房子旁边坟堆边就是其开始杀王某芬的地方，然后追杀王某芬到她家屋内。后在逃跑到进化镇临江村新桥一个水坝下面时将刀丢在河里。证人黄某明辨认出黄小强即其所见持刀杀死王某芬的人。证人胡某先辨认出黄小强即案发后其在黄小强家下面所见持带血刀的人。
16、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黄小强生于1965年1月1日。
17、到案经过。证明黄小强于2015年8月10日在福建省永定县湖雷镇罗潭村油房组铁路工程队宿舍内被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县公安局城区责任区刑警队抓获归案。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可以作为定案证据使用。
庭审中辩护人出示了凤冈县进化镇临江村村民委员会出具并有部分村民签名的证明，据以证明被告人黄小强案发前无任何犯罪记录，为人本分老实，与邻里相处和睦。该证据经质证，公诉机关不持异议，本院经审查属实，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小强因泄愤故意持刀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在“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的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对于辩护人所持“认定黄小强杀害王长芬的证据不充分，不排除黄大勇作案的可能，应按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宣告黄小强无罪”的辩护意见。经查，黄大勇在前期双方打斗时即已逃离现场，不具作案的时间和空间，故可排除黄大勇作案的可能性。证明黄小强杀害王某芬的事实有目击证人黄某明的证言，证人胡某先案发后看见黄小强持带血刀刃逃离现场的证言，黄小强对其犯罪事实的供述，上述证据相互印证，且有现场勘验笔录和尸检报告予以佐证，足以证明，故此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黄小强及其辩护人所持“黄小强之犯罪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黄小强持刀捅刺王某芬7刀且有追杀行为，手段残忍，事后又未予施救，致王某芬当场死亡，其追求王某芬死亡的意图明显，其行为应以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故此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黄小强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且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黄小强与被害人又具亲属关系，故可依法和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持“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黄小强有坦白情节，作案前表现良好，无犯罪前科，可从轻处罚黄小强”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但黄小强因泄愤滥杀无辜，作案手段残忍，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作案后又长期潜逃逃避处罚，亦应从严惩处。故辩护人所持“对其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根据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黄小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 忠
审 判 员 邓 轶
人民陪审员 蒋先华
二〇一六年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晏瑶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