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民终117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1，女，2001年10月13日出生。
上诉人兼杨某1之法定代理人（原审被告）：杨某6（杨某1之母），1968年6月7日出生。
上列二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保根，北京市华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2，男，1961年9月3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3，男，1954年8月2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4，男，1958年11月11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5，男，1971年6月22日出生。
上诉人杨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杨某6（以下简称杨某6等二人）因与被上诉人杨某2、杨某3、杨某4、杨某5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1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询问，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某6等二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确认遗嘱无效，并按照法定继承分割继承遗产；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镇××村183号宅基地（以下简称183号院）是杨某7给杨某8申请的宅基地，房子是杨某8花钱建造的，不是杨某7建造的。杨某7一直与杨某5共同居住在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镇××村131号（以下简称131号院）杨某5的宅基地直至去世，杨某5一直照顾杨某7，而不是杨某2照顾杨某7，杨某7、张某的丧葬事宜也都是兄弟几人共同分担的。183号院应作为杨某8的遗产进行法定继承。2.遗嘱不是杨某7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排他性。另外，遗嘱的见证人黄某曾作为杨某2的代理人参加庭审，故其已丧失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的资格，且黄某和邢某都是杨某2找的，并不是杨某7找的，遗嘱应认定无效。3.拆迁时，杨某4、杨某2、杨某9、杨某5共同委托杨某3签订《北京市宅基地房屋腾退货币补偿协议》，杨某2当时未提及遗嘱的问题，故拆迁补偿款不能依据遗嘱处分。
杨某3辩称，要求平均分割拆迁补偿款。不同意一审判决，但在法定期限内未提出上诉。
杨某4辩称，同意杨某6等二人的上诉意见。不同意一审判决，但在法定期限内未提出上诉。
杨某2辩称，不同意杨某6等二人的上诉请求。1.杨某7所立代书遗嘱是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两位见证人与杨某7没有任何关系，也出庭作证，符合法律规定，该代书遗嘱应属有效。2.杨某3是作为代表领取拆迁补偿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杨某6等二人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3.其他人都有房，唯独我没有。我在上班期间经常买东西去看望杨某7，2005年后我母亲去世，杨某7就去我那居住，后来因为我的房子太高就搬走了。183号院拆迁分了个两层小楼，但是其他人阻止我居住，后因为杨某7腿脚不好又搬回老院居住，我天天去伺候老人。4.黄某作为见证人没有收费。同意一审判决。
杨某5辩称，同意杨某6等二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杨某7一直在131号院居住，丧葬事宜都是我们兄弟一起办的，2015年杨某7住院都是我出的钱。不同意一审判决，但在法定期限内未提出上诉。
杨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某2与杨某6等二人、杨某3、杨某4、杨某5继承补偿款6995348元，其中杨某2继承4996676元，杨某3、杨某4、杨某5各自继承499668元，杨某6等二人继承499668元；2.判令杨某3按照每人继承的数额予以返还；3.诉讼费由各方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某7与张某系夫妻，双方育有六子，长子杨某3、次子杨某4、三子杨某2、四子杨某8、五子杨某9、六子杨某5。2005年5月20日，张某因死亡注销户口。2006年10月10日，杨某8因死亡火化。杨某8生前无婚姻，无子女，亦未留有遗嘱。2016年6月21日，杨某7死亡。2000年，杨某6与杨某9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女杨某1。2018年1月12日，杨某9死亡，未留遗嘱。
1987年，杨某7申请获批183号院一处，并在该宅基地上新建北房三间。2009年，××村实施村庄改造搬迁，上述北房三间被拆除，杨某7入住××村的安置房屋××园A区1-03号。2017年8月，杨某4、杨某2、杨某9、杨某5共同委托杨某3签署183号院的《北京市宅基地房屋腾退货币补偿协议》，并领取了宅基地腾退补偿款共计人民币6995348元。后杨某3将上述款项存入银行，截止2018年9月9日，该笔款项及产生的利息共计7060109.65元。
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前往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镇××村民委员会进行调查，其答复：××村拆迁了183号院后建起了××园A区1-03号，这次拆迁针对的是183号院，因为××园A区1-03号系在原宅基地183号院拆迁的基础上建起来的，所以××园A区1-03号与183号院系同一宅基地。
一审中，杨某2提交代书遗嘱一份，载明：“遗嘱立遗嘱人：杨某7，男，1929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乡××村183号，身份证号：×××遗嘱继承人：杨某2，男，1961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庄31楼48号，身份证号：×××。为了解决子女继承遗产问题，避免遗产继承纷争，特聘请黄某、邢某作为见证人，并由黄某作为代书人，为立遗嘱人代书及见证遗嘱如下：一、立遗嘱人所有的财产：坐落于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乡××村××园A区1-03号房屋属立遗嘱人所有。二、立遗嘱人对所有财产的处置：立遗嘱人的三子杨某2一直赡养、照顾立遗嘱人，立遗嘱人决定将属自己所有的上述房屋由三子杨某2继承。立遗嘱地点：北京市丰台区××庄31楼48号。立遗嘱时间：二〇一〇年二月六日。立遗嘱人：杨某7见证人：邢某代书人：黄某。”杨某6等二人对上述遗嘱中杨某7的签字不认可，但未申请笔迹鉴定。杨某3、杨某4、杨某5认可遗嘱中杨某7的签字。一审诉讼中，代书人黄某、邢某均出庭，证明系杨某2找到其二人前往杨某2家为杨某7订立了代书遗嘱，订立遗嘱时杨某2一直在场，但二人陈述的立遗嘱时间不一致，黄某陈述立遗嘱时间系上午，邢某陈述立遗嘱时间记不清楚了，好像是下午。杨某3、杨某4、杨某5对上述两位证人证言无异议。杨某6等二人认为两位证人陈述的具体时间不一致，不予认可，并认为黄某在本案第一次开庭时作为杨某2的代理人出庭，已经丧失了证人资格。
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遗赠办理；有遗赠抚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杨某2称杨某7于2010年2月6日留有代书遗嘱，并主张代书遗嘱的代书人系黄某、见证人系邢某，黄某、邢某亦出庭证明，对该代书遗嘱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杨某6等二人主张遗嘱中代书人黄某在本案诉讼中作为杨某2的诉讼代理人，即丧失证人资格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信。法院根据杨某7遗嘱内容确定相关遗产的归属。183号院系杨某7于1987年获批的宅基地，后在该宅基地上新建北房三间，故该院落及房屋应为杨某7与张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杨某7、张某各有一半份额。2005年5月20日，张某死亡后，其对183号院院落和房屋的份额应由杨某7、杨某3、杨某4、杨某2、杨某8、杨某9、杨某5各继承十四分之一。2006年10月10日，杨某8死亡，其继承的上述十四分之一的份额应由杨某7继承。2009年，××村实施村庄改造搬迁，183号院院落及房屋被拆除，杨某7入住××村的安置房屋××园A区1-03号。2010年2月6日，杨某7订立代书遗嘱，将××园A区1-03号房屋遗留给杨某2，该代书遗嘱中，因杨某7处分了应属于张某所有的份额，故该部分遗嘱内容无效，杨某7处分属于自己所有的份额有效。2016年6月21日，杨某7死亡，其对××园A区1-03号房屋所有的份额应由杨某2继承。2017年，杨某3签署《北京市宅基地房屋腾退货币补偿协议》，领取了183号院宅基地腾退补偿款6995348元。经一审法院核实该补偿款系对183号院宅基地的补偿，而183号院宅基地与××园A区1-03号系同一宅基地，故认定该补偿款系××园A区1-03号的转化利益。综合上述确定的份额，确定杨某2占有该补偿款十四分之十的份额，杨某3、杨某4、杨某9、杨某5各占有补偿款十四分之一的份额。2018年1月12日，杨某9死亡，其占有的份额由杨某6等二人继承。因上述拆迁补偿款现均在杨某3名下的北京银行（账号×××）账户内，为便于执行，杨某3应得的遗产数额从其上述账户中自行扣除后，由杨某3给付杨某2、杨某4、杨某5、杨某6等二人应得的遗产数额。判决如下：一、杨某3领取的位于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村183号宅基地腾退补偿款及利息共计七百零六万一百零九元六角五分中的十四分之一，即五十万四千二百九十三元五角由杨某3继承，杨某3从其名下北京银行（账号×××）账户中自行扣除；二、杨某3领取的位于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村183号宅基地腾退补偿款及利息共计七百零六万一百零九元六角五分中的十四分之十，即五百零四万二千九百三十五元六角五分由杨某2继承，杨某3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杨某2五百零四万二千九百三十五元六角五分；三、杨某3领取的位于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村183号宅基地腾退补偿款及利息共计七百零六万一百零九元六角五分中的十四分之一，即五十万四千二百九十三元五角由杨某4继承，杨某3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杨某4五十万四千二百九十三元五角；四、杨某3领取的位于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村183号宅基地腾退补偿款及利息共计七百零六万一百零九元六角五分中的十四分之一，即五十万四千二百九十三元五角由杨某5继承，杨某3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杨某5五十万四千二百九十三元五角；五、杨某3领取的位于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村183号宅基地腾退补偿款及利息共计七百零六万一百零九元六角五分中的十四分之一，即五十万四千二百九十三元五角由杨某6、杨某1共同继承，杨某3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杨某6、杨某1五十万四千二百九十三元五角。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杨某6等二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1.北京市丰台区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费用清单（2016年5月29日至2016年6月15日），欲证明杨某7患有陈旧性脑梗塞，其立遗嘱时是否具有行为能力有待调查。2.北京市医疗门诊收费票据2张及中国工商银行交易凭证，欲证明杨某7由杨某5赡养，并非杨某2赡养。杨某3、杨某4、杨某5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杨某2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杨某7的工资由杨某5保管，且杨某7立遗嘱时头脑清醒。本院认为，证据1中杨某7的住院时间为2016年，本案所涉遗嘱时间为2010年，该证据不能证明杨某7立遗嘱时的行为能力；证据2不能证明杨某7的赡养问题，故本院对杨某6等二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83号宅基地的归属、杨某7的代书遗嘱是否有效及本案是否应按遗嘱继承，是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
焦点一，183号宅基地的归属。根据查明的事实，183号院系杨某7获批的宅基地，并在该宅基地内建北房三间，一审判决认定该院落及房屋属杨某7与张某的夫妻共同财产，符合法律规定。因张某未留有遗嘱，故其享有的份额由其法定继承人杨某7、杨某3、杨某4、杨某2、杨某8、杨某9、杨某5共同继承。杨某8死亡后，其应继承的份额由其法定继承人杨某7继承。杨某6等二人虽然上诉主张杨某8系183号院的使用权人和房屋所有权人，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焦点二，杨某7的代书遗嘱是否有效及本案是否应按遗嘱继承。《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代书遗嘱应当由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本案中，杨某7所立遗嘱由黄某代书，邢某作为见证人，注明年、月、日，并由杨某7、黄某、邢某分别签名，符合法律规定的代书遗嘱形式要件，合法有效。一审判决杨某7享有的份额按遗嘱继承，符合法律规定。虽然黄某作为杨某2的代理人参与庭审后又以证人身份出庭作证，不符合证人出庭作证的相关规定，但不影响其作为遗嘱的代书人，故杨某6等二人以此为由上诉主张杨某7的代书遗嘱无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按杨某7的遗嘱将其享有的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乡××村××园A区1-03号房屋相应份额由杨某2继承，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杨某6等二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768元，由杨某6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邢述华
审判员 张春燕
审判员 陈光旭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钱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