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10刑初1180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某，男，住安徽省颍上县。因本案于2016年6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9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余杭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江毅（杭州市余杭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浙江金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以杭余检公诉刑诉[2016]6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犯抢劫罪，于2016年10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佩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及其辩护人王江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1月17日15时许，被告人杨某指使吴某（已判决），以支付房租费为由将吴某与其承租的位于杭州市余杭区乔司街道永和村14组10号的房东被害人孙某骗至101号租房内。在租房内，被告人杨某采用持刀威胁等方式迫使孙某交出OPSSOH型手机一部，尔后又指使并伙同吴某捆绑住被害人孙某的手脚。后被害人孙某丈夫张某1去租房寻找被害人孙某，被告人杨某试图将张某1拉进租房，并咬伤张某1的右手腕，但因张某1反抗并呼喊而未果，被害人孙某亦被解救。
经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法医鉴定，被害人孙某鼻部表浅划伤，长度0.5厘米，其损伤程度未达轻微伤；被害人张某1右手腕咬伤致皮肤破损出血，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案发后OPSSOH型手机已追回。经鉴定，手机价值人民币440元。
据以指控的证据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户籍证明等书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价格鉴定书等鉴定意见、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某的行为已构成抢劫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惩处。
被告人杨某辩称其并无非法占有被害人孙某财物的故意，向被害人孙某拿取手机是为了使用该手机打电话联系房东张某1到其租房，以便说明拖欠房租的原因。
辩护人同意被告人杨某的辩解，另提出，1）被告人杨某并未拿取被害人孙某携带的现金、金戒指等财物，反而拿取了一部价值不高的手机的行为表明其不具有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故意，拿取手机的目的是为了切断被害人孙某与外界的联系，其不具有抢劫的主观故意，不构成抢劫罪；2）被告人杨某实施非法拘禁行为的时间较短，造成的后果较轻，且事后得到被害人的谅解，亦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较好。综上，请求对被告人杨某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2年1月17日15时许，被告人杨某指使吴某（已判刑），以支付房租为由将其和吴某租住的位于杭州市余杭区乔司街道某号的房东被害人孙某骗至101号租房，并采用持刀威胁等方式迫使孙某交出OPSSOH型手机一部，尔后又指使并伙同吴某捆绑住被害人孙某的手脚。后被害人孙某的丈夫张某1到租房寻找被害人孙某，被告人杨某又试图将张某1拉进租房，并咬伤张某1的右手腕，但因张某1反抗并呼喊而未果，被害人孙某亦被解救。
经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法医鉴定，被害人孙某鼻部表浅划伤，长度0.5厘米，其损伤程度未达轻微伤；被害人张某1右手腕咬伤致皮肤破损出血，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案发后，OPSSOH型手机一部已追回。经鉴定，手机价值人民币440元。
证明以上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1、被害人孙某的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销售保修凭证，证实2012年1月17日15时左右，其应女房客吴某之邀到杭州市余杭区乔司街道某号101室出租房内收取房租，后男房客被告人杨某借故将租房门关闭，并抓其头发，用菜刀架在其脖子上要求其拿出手机，其只得将手机交给吴某，吴某在被告人杨某的示意下将手机关机，之后被告人杨某将其按倒在床上，并让吴某拿绳子捆住其脚部，被告人杨某也欲用绳子反捆绑其双手，但因其穿着较厚的衣服不好捆，又要求其将外套脱掉，其考虑到外套内有8000余元现金，遂将脱下的衣服压在身下，被告人杨某捆绑其双手时还欲脱其戴在手上的戒指，但因戒指比较紧而未果，其遂表示如果要钱其可以给，但被告人杨某称不要钱，如此对其是因其丈夫骂过被告人杨某，之后被告人杨某又用围巾塞、胶带封等方式堵其嘴巴，并因其不配合而威胁称不张嘴就将刀子塞进其嘴里，还划伤其鼻子，后因其丈夫张某1敲门，被告人杨某将其拖入厕所，其从厕所逃出后看见张某1与被告人杨某拉扯在一起，张某1大声呼喊后，其儿子张某2等人赶至现场将被捆绑的其解救，被告人杨某则趁乱逃跑了；其与吴某及被告人杨某之间没有矛盾，其丈夫也没有骂过被告人杨某，被告人杨某曾在租房内摔跤导致脚筋受伤，但从未提出过赔偿要求，也未因此事与其及其家人发生过争吵，亦未拖欠过房租；2012年2月9日，张某1在被告人杨某的租房内发现一本写有房屋买卖合同的记事本，以及其手机的特征、价值等事实；
2、被害人张某1（系被害人孙某的丈夫）的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2年1月17日15时30分许，101租房的女租客吴某找被害人孙某去抄水电表及收房租，约半小时后，其打电话给被害人孙某，但电话未接通，其遂到101租房门口喊被害人孙某，但只听见被害人孙某在租房内发出“嗯嗯”声，在长时间敲门未果后，其喊儿子下楼，此时，101租房门打开，被告人杨某拉住其欲将其拉进房间，其则拉住防盗窗反抗，被告人杨某还咬了其右手腕一口，待其儿子张某2及邻居赶到现场后，被告人杨某趁乱逃跑，其看见被害人孙某手脚被拉链绑住、嘴巴被胶带纸粘住；2012年2月9日，其在被告人杨某租房内找到一本记事本，上面写有吴某要用一条古董金龙换其家房子和汽车等内容，以及其与吴某及被告人杨某均无矛盾的事实；
3、证人张某2（系被害人孙某的儿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2年1月17日下午16时许，其听见父亲张某1的呼喊声后赶至一楼101房间，看见被害人张某1左手拿着手机，右手抓着防盗窗，且右手在流血，被害人孙某则赤脚坐在门口，手脚被拉链捆绑住，嘴被透明胶粘住，其遂将被害人孙某身上的拉链及透明胶撕掉，后其报警，男女租客趁机逃跑的事实；
4、证人叶某1的证言，证实2012年1月17日下午，其在101租房门口看见赤脚的女房东，并听说女房东被房客绑了起来的事实；
5、证人柳某（看守所管教）的证言，证实其从叶某2处得知吴某向叶某2提及过吴某案件的情况，遂让叶某2做做吴某的思想工作；2013年2月23日，叶某2交给其一份由吴某口述，叶某2书写的材料，其遂采用由叶某2向吴某宣读的方式从吴某处确认了材料的真实性，吴某还在材料上签名捺印，之后，根据侦查人员的要求，其又让叶某2向吴某了解作案动机，同年3月11日下午，叶某2将从吴某处了解的情况写成书面材料交给其，还告诉其吴某表示曾听到被告人杨某与“小亮”、杨某哥哥的岳父等人商量要将房东绑起来，然后要求房东用房子和车子做抵押买古董的事实；
6、证人叶某2的证言、2013年3月11日出具的书面说明材料，证实其于2012年9月开始与吴某在同一监室关押，在平时聊天过程中，其从吴某处得知被告人杨某与吴某、“小亮”、杨某哥哥的岳父等人曾商量要将房东全家绑起来，然后强卖一个假古董给房东，房东没有现金，就要求用房子和车子做抵押并过户到吴某名下，但在绑女房东时被对方发现，被告人杨某和吴某均被抓，但被告人杨某趁杨的亲戚缠住男房东之机逃跑了；吴某称被告人杨某曾因在租房厕所内弄伤脚而找房东索赔，但房东没反应，被告人杨某遂表示等脚好了再找房东算帐，以及2013年2月20日及23日，其根据吴某的口述帮吴某写了二份材料交给管教柳某，同年3月11日，又根据其了解的情况写了一份材料的事实；
7、同案犯吴某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与男朋友被告人杨某于2011年8月开始租住在杭州市余杭区乔司街道某号的租房，2012年1月17日15时许，被告人杨某让其找房东到租房内收房租，其遂找来女房东，被告人杨某与女房东查看了水、电表，并计算了房租，但被告人杨某并未立刻将房租交给女房东，而是与女房东聊天，其遂到厨房内收拾碗筷，不久后，其听到女房东的尖叫声，外出查看发现被告人杨某一手抓住女房东的头发将女房东按倒在床上，另一手拿刀架在女房东的脖子上要求女房东不要出声，后又要求女房东交出手机，其则在被告人杨某的指使下将女房东的手机关机后扔在电视机下面，用拉链绑住女房东的双脚，又递了一根拉链给被告人杨某，被告人杨某用该拉链绑住女房东的双手，其间，女房东询问被告人杨某是否要钱，被告人杨某称不要钱，要找女房东的丈夫，后因女房东喊救命，被告人杨某又用布条及透明胶带堵住女房东的嘴，并威胁称如果敢叫就杀了女房东，过了一会儿，男房东来敲其房间门，其因害怕将门打开，但被告人杨某冲上前欲将男房东拉进房间，因男房东反抗而未果，此时堵住女房东嘴巴的布掉了出来，女房东大喊救命，其见多人赶至现场后将手机还给女房东，以及被告人杨某曾因在租房内弄伤脚而找房东索赔，但房东没有反应，被告人杨某遂称等脚好之后再找房东要钱，且被告人杨某在与被告人杨某哥哥的岳父打电话时曾要求对方帮忙向房东要钱，在案发前几天，被告人杨某还找来“小亮”及被告人杨某哥哥的岳父商量向房东要钱的事，公安机关提审其时向其出示的蓝色笔记本上的字是被告人杨某所写，根据记载的内容，其猜测被告人杨某是想绑了房东全家后威胁房东的事实；
8、调取证据清单、发还物品清单及照片，证实从被害人孙某处调取手机1部，后发还的事实；
9、调取证据清单及笔记本照片，证实从张某1处调取封面为蓝色的记事本1本，本子上写有3份协议，其中2份的内容基本相同，为甲方吴某出售一条古董金龙给乙方，乙方以支付现金或出售住房、车辆给吴某的方式支付购买古董金龙的钱款，另1份的内容为甲方将位于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某村的房屋卖给乙方吴某的事实；
10、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位于杭州市余杭区乔司街道永和村14组10号101租房的案发现场的情况，以及从现场提取菜刀2把、布条2条、透明胶带1卷、拉链5条的事实；
11、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伤势照片，证实被害人孙某、张某1的伤势情况，以及经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法医鉴定，被害人孙某鼻部表浅划伤，长度0.5cm，未见疤痕及色素沉着，其损伤程度未达轻微伤；被害人张某1右手腕部咬伤致皮肤破损出血，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的事实；
12、关于手机价格鉴定，证实赃物OPSSOHC50手机价值人民币440元的事实；
13、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犯吴某因本案已被判刑的事实；
14、户籍证明、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证实被告人杨某的身份情况及查无前科的事实；
15、抓获、破案经过，证实本案的侦破经过以及被告人杨某系被抓获归案的事实；
16、被告人杨某的供述和辩解，供认2011年，其和女朋友吴某租住在杭州市余杭区某工业园区菜场旁的一户人家，房东是一对50岁左右的夫妻，2012年1月17日，其结得工资后让吴某找房东来结房租，吴某找来女房东即被害人孙某，结算好房租后，其与被害人孙某聊了一会儿，在聊天过程中取得了被害人孙某的手机，后男房东敲其租房门，其开门后与男房东发生拉扯，其遂咬了男房东的手或胳膊一口，男房东的喊声惊动了其他人，其遂离开租房；其租房里找到的古董买卖协议等3份协议是其书写的，实际上吴某并无古董金龙；另辩称其系出于好玩的心态书写了上述协议，并无抢劫被害人财物的故意；因其在租房卫生间洗澡时滑倒导致脚筋被割断休息了2个多月，没有钱结房租，男房东来催讨房租时讲话比较难听，故案发当天其除了要交房租外，还欲告诉男房东自己不是故意拖欠房租，可吴某找来收房租的是女房东，其为了找来男房东而要求被害人孙某电话联系男房东，但被害人孙某未理睬其，其遂要求被害人孙某将手机交给其以便其联系男房东，被害人孙某遂将手机交给其，其刚想打电话给男房东时，男房东来敲其租房门窗；以及其在侦查阶段否认有捆绑、持刀威胁被害人孙某的行为，在庭审中供称因担心其与男房东发生肢体冲突时被害人孙某会帮男房东，故捆绑了被害人孙某的手脚，为了使被害人孙某能配合捆绑，其持菜刀威胁了被害人孙某。
上述证据确实充分且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采用暴力等方法强行劫取公民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杨某辩称其并无非法占有被害人孙某财物的故意，向被害人孙某拿取手机是为了使用该手机打电话联系房东张某1到其租房，以便说明拖欠房租的原因；辩护人同意被告人杨某的辩解，另提出被告人杨某并未拿取被害人孙某携带的现金、金戒指等财物，反而拿取了一部价值不高的手机的行为表明其不具有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故意，拿取手机的目的是为了切断被害人孙某与外界的联系，其不具有抢劫的主观故意，不构成抢劫罪，认为被告人杨某实施的行为应定性为非法拘禁，经查，1）在案的被害人孙某的陈述、同案犯吴某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杨某从被害人孙某处拿取手机后并未使用该手机，而是指使同伙将手机关机，上述行为表明被告人杨某并无使用该手机联系张某1的想法，且被告人杨某并无必要采用捆绑、威胁被害人孙某等方式逼迫张某1与其见面；2）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杨某拿取手机的目的是为了切断被害人孙某与外界的联系的辩护意见与被告人杨某的供述相互矛盾，亦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3）被告人杨某采用暴力手段强行从被害人孙某处拿取手机，但无法合理说明其拿取手机的目的，结合同案犯吴某关于被告人杨某欲向房东索取钱款的供述及笔记本记载的内容，足以证实被告人杨某具有抢劫财物的故意，且被告人杨某对被害人实施了暴力行为，并劫取手机一部，其行为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构成抢劫罪。综上，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被告人杨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杨某得到被害人谅解的辩护意见无证据证实，关于被告人杨某认罪态度较好的辩护意见与被告人杨某归案后的供述情况及庭审表现不符，本院均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17日起至2019年12月16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俞 潇
人民陪审员 徐贵林
人民陪审员 许亚新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卢雨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