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川07刑终56号
原公诉机关平武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谭必良，男，生于1973年6月16日，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湖北省枝江市人，住湖北省宜昌市枝江市。因涉嫌犯非法收购、运输滥伐的林木罪，于2017年5月4日被平武县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经平武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5月17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平武县看守所。
辩护人苗元本，四川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胡建平，男，生于1970年12月26日，羌族，小学文化，农民，四川省平武县人，住平武县。因涉嫌犯滥伐林木犯罪，于2017年4月13日被平武县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经平武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5月17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平武县看守所。
平武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胡建平、谭必良犯滥伐林木罪一案，平武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0722刑初9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谭必良对判决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查阅了案卷材料，讯问了被告人，听取了辩护人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审理查明，2016年11月期间，由被告人谭必良出资，被告人胡建平负责办理采伐许可证和组织人员实施采伐，二人合伙在平武县购买农户自留山林木，并于2016年12月2日办理了邓某、李某、高某1三户共计520立方米的林木采伐许可证，因不符合被告人谭必良对木材规格的要求，二被告人未对已办理了采伐许可证的林木进行采伐。2016年12月至2017年2月期间，在二被告人查看林区后，决定购买并未办理采伐许可证的何某2、何某1、杜某三户村民的自留山林木，被告人胡建平组织邓某等人员实施采伐，被告人谭必良租住村民房屋三个月，与胡建平确定边界后到采伐现场对采伐木材的规格、断料、剥皮等提出了要求，并进行了检尺，共计采伐家杉树1376株，折合立木蓄积463.964立方米。后由被告人谭必良、胡建平分别运输至湖北宜昌和四川安县出售。事后二人因利益分配产生纠纷，被告人谭必良于2017年4月7日以匿名电话的方式向平武县森林公安局检举胡建平滥伐林木。平武县森林公安局经调查核实后，认为二被告人均涉嫌犯滥伐林木罪，遂以电话方式通知二被告人到案，被告人胡建平于2017年4月12日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在被告人谭必良未能归案的情况下，平武县森林公安局即对其采取了网上追逃，2017年5月4日，湖北省枝江市公安局马家店派出所民警将其抓获归案。
原判根据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原判认为，被告人谭必良、胡建平违反国家森林管理法规，滥伐林木，数量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滥伐林木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胡建平的辩护人关于“滥伐林木的蓄积应以实际运出的林木蓄积加上现场遗留的林木蓄积，且应剔除高某1已办理许可证后采伐的部分林木蓄积”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滥伐的林木已被销售，客观上不能以实物进行蓄积鉴定，森林公安机关将被告人胡建平带至采伐现场，根据其现场辨认，明确对未办理采伐许可证而被采伐的树桩进行了清点，并由相关鉴定机构根据被采伐的树桩1376株和换算相关规则测出活立木蓄积为463.964立方米，该鉴定意见合法有效，故此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支持；其关于“被告人胡建平系初犯，有自首的法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辩护意见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谭必良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谭必良仅是木材的购买方，采伐证是由胡建平所办，并由胡组织实施采伐，不构成滥伐林木罪”的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相符，不予支持；其关于“被告人谭必良属从犯”辩护意见，经查，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各自所起作用相当，不宜分主、从，故此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支持；其关于“被告人谭必良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请求从轻、减轻处罚”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谭必良明知违法，在采伐、销售木材后因纠纷向森林公安机关检举同案人胡建平滥伐林木行为，其动机系出于泄愤，并非自首，在被采取网上追逃抓获归案后以自己仅是木材的购买方为由拒不认罪，故此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支持。被告人胡建平自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森林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条、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谭必良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30000元；二、被告人胡建平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20000元；三、对扣押在案的木材桤原木26件、杉原木153件，共计材积7.069立方米，依法予以没收，由平武县森林公安局处理后上缴国库。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谭必良提出：谭必良在2017年3月之前并没有犯罪的主观故意，谭必良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一审判决量刑过重。要求改判有期徒刑三年并适用缓刑。
辩护人苗元本提出：谭必良是木材购买者，砍伐事宜由胡建平负责，且谭必良系外省人不清楚所砍伐的林木是没有办理砍伐证的，谭必良不构成滥伐林木罪。即使认定谭必良与胡建平是共同犯罪，谭必良也系从犯，应从轻处罚。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期间，上诉人谭必良与原审被告人胡建平约定合伙经营木材，谭必良负责出资、胡建平负责办理采伐许可证和组织人员实施采伐，并于2016年12月2日办理了邓某、李某、高某1三户共计520立方米的林木采伐许可证。因邓某、李某、高某1三户林木不符合谭必良对木材规格的要求，谭必良、胡建平另行查看林木后，购买了并未办理采伐许可证的何某2、何某1、杜某三户村民的林木，胡建平并于2016年12月至2017年2月期间组织人员实施砍伐，共计采伐家杉树1376株，折合立木蓄积463.964立方米。谭必良、胡建平分别将木材运输至湖北宜昌和四川安县出售。事后二人因利益分配产生纠纷，上诉人谭必良匿名举报胡建平滥伐林木。原审被告人胡建平于2017年4月12日经电话通知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2017年5月4日，湖北省枝江市公安局马家店派出所民警将上诉人谭必良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报案记录，证实群众匿名举报胡建平砍伐未办证的林木。
2.案件举报线索转办通知及回执单，证实四川省森林公安局接到群众举报胡建平滥发林木后，将线索移交绵阳市森林公安局处理。
3.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平武县森林公安局于2017年4月7日接到群众匿名举报胡建平滥伐林木，于2017年4月13日对胡建平滥伐林木立案侦查，2017年5月12日决定对谭必良非法运输滥伐的林木立案侦查。
4.到案经过、在逃人员信息表，证实胡建平系2017年4月12日经电话通知到案，被告人谭必良于2017年5月4日被湖北省枝江市公安局马家店派出所民警抓获归案
5.枝江市仙女镇横店村民委员会证明，证实谭必良2017年4月中旬至5月期间一直在家居住，未外出，通讯畅通。
6.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胡建平、谭必良的身份信息。
7.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情况说明证实家杉原木153件材积4.4669立方米、桤原木26件2.601立方米已被平武县森林公安局依法扣押并堆放于平武县水田乡沙河村李烈堆料场。
8.四川省林木采伐许可证、办理采伐许可证申请资料等，证实李某、邓某、田某分别办理了采伐蓄积为200立方米、350立方米、250立方米的采伐许可证。
9.胡建平木材准运介绍、平武县林业站说明，证实被告人谭必良、胡建平于2017年1月至4月先后运出12车木材共计352.5立方米运向湖北和安县。
10.经济纠纷情况说明书、人民调解申请书等，证实2017年3月17日上午，在水田乡政府进行调解时，谭必良、胡建平均承认二人系合伙关系且口头约定平分盈利，但因木材销售价格产生争议，经调解达成协议后胡建平仍拒绝支付48500元给谭必良，2017年3月27日，经第二次调解胡建平同意将剩余25米价值35000元的木材由谭必良运走以此抵债。
11.立木蓄积量认定报告。证实：本案被采伐的立木蓄积量为463.964立方米，其中何某145.559立方米、杜某144.642立方米、何某2273.763立方米；被谭必良运往湖北的8车木材立木蓄积量为408.369立方米。
1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及现场图证实被告人砍伐林木现场的客观情况及地理位置；
13.辨认笔录证实证人范某、邓某均辨认出本案上诉人谭必良就是湖北的谭老板。
14.证人田某证言。称：田某与高某1系夫妻。2016年有个平武人想买田某家林木，田某带此人到林某看了后，协商将林以10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他，并将林权证交予他用于办采伐证。
15.证人李某的证言。称：2016年胡建平到李某家说要买林，还将林权证拿走办理了采伐指标，但李某家的林没有砍，胡建平说过段时间再砍。李某在堆料场刮树皮的时候也问过谭老板，谭老板说他的树以后再说。大概在正月过后，谭老板打电话问李某家的林砍了没有，李某说没有砍，谭老板就说过段时间再说。
16.证人赵某（李某之妻）的证言。称：2016年四五月份，胡建平到其家中商量买林的事情，并将林权证拿走说要办采伐证，但后来胡建平没有砍赵某家的树。赵某在堆料场刮了两天树皮，工钱是谭必良支付的。2017年正月之后，谭必良打电话问李某家里的树是否被砍伐，还说胡建平是他告了的。
17.证人邓某的证言。称：2016年11月中旬，邓某带胡建平、谭必良到陈某向他们指过何某2、田某、杜某以及邓某家的林地边界。邓某指明何某2家林木边界后，胡建平和谭必良到林子里去看树，出来后胡建平称何某2要价太高让邓某帮忙砍价。邓某拒绝了。随后邓某指认了田某和杜某家的林木，胡建平和谭必良到林某去看了树。但当时未确定买谁的树。砍树过程期间，邓某、胡建平、谭必良都到过现场。在购买何某2、何某1、杜某的林之前，胡建平曾办理了邓某与田某的林木采伐许可，但因田某要价太高就没砍田某的树并购买了后面这三户的树。
18.证人何某1的证言。称：2016年12月，经邓某介绍，何某1将自家杉树以31000元的价格卖给了胡建平。邓某称办了砍伐证。何某1和伍某等人砍了何某1家和何某2家的树，胡建平给他们付了砍树的工钱，砍树期间胡建平和邓某到过现场几次。
19.证人杜某的证言。称：2017年正月初八，杜某将自家林木以26000元的价格卖给了胡建平，胡建平上山去看了林，听说还有个湖北的老板也上山去看过。杜某把自己林地的边界告诉了胡建平，胡建平正月组织人砍了树。
20.证人何某2的证言，证实何某2将自己种植的家杉以72000元的价格卖了，买树的老板只见过一次。
21.证人伍某证言，证实：何某1叫伍某等人砍树，先砍何某2的林砍了20多天，又砍何某1的林砍了10天，工钱是何某1给的，砍树过程中有几次听说老板到了现场。
22.证人何某3的证言，证实胡建平叫何某3、严某、贾某现砍杜某家的树，胡建平指的砍树范围，大概砍了41立方米。
23.证人薛某证言。称：何某1叫薛某等人砍树，砍了白果树陈某何某2和何某1两家的家杉树，砍树过程中两个老板到过现场几次。老板一个是胡某、一个听说是湖北人。他们一个负责检尺一个负责记录，共检了三天，以后就在料场检尺。
24.证人何某3的证言。称：胡建平叫何某3等人砍杜某家的树，都是家杉树，大概砍了41立方米。
25.证人何某4的证言。称：2016年10月份，何某4和何某5一起上山，和何某1、徐某等人砍树。砍树期间，徐塘的老板来检了两天尺，之后是何某1在检尺。过了五天，邓某、徐塘的老板、贾某现、高某2四人又来到砍树现场，听说他们是在商量贾某现、高某2两家卖林的事情。何某4听说老板除了徐塘的老板还有一个是湖北的老板，两个老板是合伙的。
26.证人张某证言。称：谭老板叫张某运木材，2016年12月24日张某到陈某运了两车木料，谭老板付了工钱。当时是薛某、何某1等人在砍树。
27.证人何某5的证言，大约2017年1月，湖北的谭老板找何某5帮忙运木料，从陈某转到范家湾堆料场，谭老板在范家湾堆料场检尺。
28.证人范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1月12日左右，胡建平和湖北谭老板租用范某的木材堆料场，并签订了协议，钱是胡建平支付的。堆料场的木材是从陈某拉下来的，其中大部分被谭老板运到了湖北，还有两车被胡建平拉到了安县。
29.被告人胡建平的供述。称：谭必良是湖北人。2014年10月份谭必良和胡建平认识后，二人商量一起做木材生意，谭必良负责出资，胡建平负责办证、联系人砍伐等，收益两人平分。2016年7月，谭必良的儿子与胡建平到看林木，最终选择了水田的林木，谭必良给胡建平转了50000元用于办理采伐指标。胡建平委托邓某办理了520立方米的采伐许可证，分别是邓某、李某和田某的林木。因为办了证的林木规格太大，不符合谭必良的要求，所以实际大概砍伐了何某2210立方米、何某1100立方米和杜某85立方米的林木，采伐时间分别是2016年11月份、12月中旬、2017年2月20日左右。被砍伐的三户林地边界、砍伐工人费用及转运木材的人员都是胡建平与谭必良共同确定的，二人都很清楚实际砍伐的不是取得了采伐许可证的林木。砍伐何某2的林木时，胡建平和谭必良一起到砍伐现场去了三次，砍伐何某1的林木时胡建平未到现场，砍伐杜某的林木时胡建平去了三次。2016年10月下旬到2017年1月，谭必良一直住在水田，管理砍树的事情和监督工人按其要求断料。后来谭必良和胡建平因利益分配产生分歧，谭必良拉了8车木材到湖北，胡建平拉了4车木材到安县。谭必良先后共出资253818元，有156000元交给胡建平，其余的是由谭必良直接支付给了民工和林主。
30.被告人谭必良的供述。称：谭必良与胡建平商议一起做木材生意，谭必良出资，胡建平负责办证、砍树、运输等事项，谭必良一共给胡建平转款253585元。砍树前其与胡建平、邓某到山上看过林，看树种和规格是否符合要求，谭必良对于边界并不知道，砍伐证是办理的邓某、田某和李某三户的林木，但砍伐的事是胡建平在安排。砍第一片林时，邓某称林木是他的，砍第二、三片林木时谭必良没有去现场核实。2017年3月李某问什么时候砍树，谭必良才知道胡建平没有砍李某的林木。3月28日谭必良回到湖北后向森林公安局报案。砍伐期间谭必良到砍伐现场三次，第一次是和胡建平、邓某确认砍伐树种和规格，第二次是谭必良到砍伐现场给砍工说明断料的规格并检尺，第三次是2017年3月份去看田某的林木。从2016年10月至2017年1月，谭必良一直租住在堆料场对面的李烈家中。
上述证据能够证实胡建平办理了邓某、李某、高某1三户林木的采伐许可证，何某2等人的林木并未办理采伐许可证，证人邓某向谭必良和胡建平指认过何某2等人林木的边界，且砍伐工人证实在砍伐何某2等人林木时谭必良到过砍伐现场，证人证言足以认定谭必良明知工人砍伐的林木系未办理采伐许可证的何某2等人的林木。上诉人谭必良关于其不知道砍伐的林木未办理采伐许可证的供述与其他证据不能吻合，不予采信。其余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谭必良与原审被告人胡建平违反国家森林管理法规，滥伐林木，数量巨大，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之规定，构成滥伐林木罪。原审被告人胡建平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上诉人谭必良及其辩护人关于谭必良不知道实际砍伐的林木未办理采伐的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谭必良和原审被告人胡建平作用相当，不应区分主、从犯，上诉人谭必良及其辩护人关于谭必良系从犯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周冬青
审判员 董小萍
审判员 何 娟
二〇一八年四月三日
书记员 谌欣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