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302民初9746号
原告：伍素飞，女，1971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原告：叶文哲，男，1970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锡楚，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胡万一，男，1969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连友，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静，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隆，男，1980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被告：黄永近，男，1969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被告：李曼曼，女，1974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
被告：杜洪仙，女，1971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被告：黄凌智，女，1981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原告伍素飞、叶文哲与被告胡万一、陈隆、黄永近、李曼曼、杜洪仙、黄凌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7年11月24日、12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二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锡楚，被告胡万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静、叶连友，被告陈隆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黄永近、李曼曼、杜洪仙、黄凌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伍素飞、叶文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黄永近、李曼曼、胡万一、杜洪仙共同归还原告所欠借款本金2030036.43元；2.判令被告黄永近、李曼曼、胡万一、杜洪仙共同支付原告借款利息（自2017年7月24日起以2030036.4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3.判令被告陈隆、黄凌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原告伍素飞、叶文哲系夫妻关系。被告陈隆、黄永近、胡万一因从事证券投资需要向原告借款。经协商，2017年3月17日，被告陈隆以其名义与原告伍素飞签署了一份《股票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向原告借款800万元用于证券投资；被告需在指定账户中注入200万元作为保证金，合计1000万元。上述资金由被告自行在指定证券账户进行证券投资操作，盈亏自负，原告仅收取每月1.1%的借款利息。
协议签署后，被告陈隆于2017年3月17日向指定账户汇入200万元保证金，原告叶文哲于2017年3月20日向指定账户汇入800万元。2017年3月22日，被告陈隆支付原告首期8.8万元借款利息。嗣后，被告开始进行证券交易操作。因被告投资交易不当造成连续亏损，被告的200万元保证金全部亏完并损及原告的部分借款本金。
2017年4月25日，为处理账户亏损事宜，被告陈隆、黄永近、胡万一与原告叶文哲签署了一份《借款投资补充协议》，明确借款有效期至2017年7月23日止；确认实际借款人为黄永近、胡万一；原告的借款本金由800万元减为700万元，从2017年4月24日起以7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息；截止至签约当日证券账户亏损金额为3981224.27元，证券账户实际余额为5018775.73元。补充协议还约定：每天收盘后，账户总资产若低于500万元，被告黄永近、胡万一必须在当晚22点前将总资产补齐到500万元或500万元以上；协议到期后，如账户总资产在700万元以下，被告黄永近、胡万一需无条件补齐到700万元，若被告黄永近、胡万一没有补齐，被告陈隆需代为补齐。之后，被告继续投资期间仍连续出现亏损，且未按约定补齐。
现借款协议已经到期，证券账户剩余总资产为4969963.57元，原告借款本金部分的实际亏损金额为2030036.43元。经原告多次催讨，三被告均未履行补交资金的义务，已构成违约。被告胡万一、黄永近应立即归还所欠借款本金2030036.43元并按约支付利息。协议未明确约定被告陈隆的保证方式，因此被告陈隆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鉴于上述债务发生在被告黄永近和李曼曼、被告胡万一和杜洪仙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承担清偿责任。被告陈隆、黄凌智系夫妻关系，担保发生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被告陈隆、黄凌智亦应共同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告伍素飞、叶文哲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1.身份证复印件4份、户籍信息6份、结婚证复印件1份、结婚登记申请书3份，证明原、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及夫妻关系的事实；
2.《股票投资合作协议书》1份，证明被告黄永近、胡万一向原告借款800万元用于证券投资及双方对资金操作风险承担及其他事项进行约定的事实；
3.《借款投资补充协议》1份，证明原告出借的本金由800万元降为700万元及双方就合同期限、资金的补足等事项进行约定的事实；
4.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银行转账情况表、资金对账单各1份，证明：①2017年3月17日，被告陈隆向指定账户存入200万元的事实；②2017年3月20日，原告向指定账户存入800万元借款本金；③2017年3月22日，被告陈隆支付第一个月利息8.8万元；④2017年4月20日，原告收回借款本金100万元；⑤2017年5月23日，被告陈隆支付第三个月利息7万元；⑥2017年6月25日，被告陈隆支付第四个月利息7万元；⑦2017年7月24日协议到期后，证券账户总资产余额仅为4969963.57元，导致原告借款本金2030036.43元无法收回的事实；
5.历史对账查询11份，证明各时间段案涉证券账户总资产情况及被告在账户内总资产低于平仓线未补足的违约事实；
6.录音光盘及文字材料各1份，证明原被告之间进行多次沟通，不存在原告擅自操作的事实。
被告胡万一答辩称：1.本案属于场外配资合同纠纷，为典型的无名合同纠纷非民间借贷纠纷。从协议内容来看，双方签订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为了合作进行股票投资。从具体的操作模式来看，被告提供杠杆资金，双方进行场外配资，从资金交付、使用和控制上并未出现民间借贷应有的资金交付，资金的所有权和支配权也未发生改变。因此，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借款的请求不成立。2.涉案的《股票投资合作协议书》、《借款投资补充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证券公司监督管理条例》、《证券登记结算管理办法》关于证券账户实名制，禁止出借证券账户，未经批准经营证券业务等强制性规定，规避证券市场的监管，放大市场风险，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五）项规定的情形，应认定为无效合同。3.证券账户内的资金损失系双方合作投资产生的亏损，造成亏损的主要原因是市场原因及原告违规操作，并非被告的原因造成。原告对账户资金进行风险调控，主要亏损系原告行使强制平仓权后发生的，应由原告自行承担。被告对于原告主张的该部分亏损不具有过错，被告已在保证金范围内承担了亏损，剩余部分亏损不应由被告承担。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胡万一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1.历史委托记录1份（2017年3月20日-2017年7月12日，共70页），证明双方合作期间，原告多次擅自登陆证券账户卖出“能科股份”、“皖天燃气”、“国泰集团”等股票的事实及原告迟延卖出“清源股份”，导致损失扩大的事实；
2.交易密码修改记录1份（2017年3月17日-2017年7月24日，共6页），证明双方合作期间，原告多次修改了密码接管证券账户的事实。
被告陈隆答辩称：其不同意原告要求其对胡万一、黄永近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理由如下：1.签订《股票投资合作协议书》时，原告明知其系代他人签订，其作为代签人不应当承担责任；2.造成涉案资金账户内亏损的主要原因是系统性风险并非人为造成，即使要承担也不应由其承担；3.其系在原告胁迫下签订的《借款投资补充协议》，原告还非法扣押了其的车辆。4.原告诉状中遗漏了其于2017年4月20日支付的账户管理费6万元。
被告陈隆向本院提供交易记录（复印件）6份，证明被告陈隆于2017年4月20日向原告叶文哲汇款6万元的事实。
被告黄永近、李曼曼、杜洪仙、黄凌智未作答辩亦未提供证据。
原、被告提供的证据，经庭审出示，质证、认证意见如下：
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胡万一、陈隆对证据1的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据2、3、4、5、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证据2中已明确载明双方为共同合作投资，并非借款；资金均由原告方控制，协议中的账户亦由原告指定；证据3虽出现“借款”字样，但该份补充协议系对证据2所作补充并未改变原协议的法律性质，应根据两份协议内容综合认定协议的效力；证据4所反映的账户系原告指定，密码亦由原告控制，原告存入的800万元并未交付被告，不应认定为借款，被告陈隆汇给原告的款项系账户管理费，并非借款利息；证据5，原告于4月18日行使了强制平仓权，被告失去了对账户的控制，之后产生的亏损非因被告的原因导致，不应由被告承担；5月12日之后，账户内金额虽然低于500万元，但双方协商一致原告同意由被告继续操作，故不属于被告违约。证据6，双方之间确有进行沟通，但被告仅表达了想法并未授权原告操作股票，股票价格具有实时性，事实上被告也没有按照原先的想法施行，原告卖出股票的行为打乱了被告的整体布局。
被告胡万一提供的证据，原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关于委托交易系基于合同约定及双方的风险、利益考虑，经双方协商沟通后作出，原告所作的操作都是有利于被告的操作，并未造成被告的损失；关于密码修改，原告基于合同约定行使平仓权进行止损，因被告擅自撤单阻却原告平仓，故原告于4月21日对账户密码进行修改。原、被告已于2017年4月2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对此前的改密及交易行为均予以认可。被告陈隆对三性均无异议。
原告及被告胡万一对陈隆提的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被告黄永近、黄永近、李曼曼、杜洪仙、黄凌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质证权利。原及到庭被告各方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这些证据能够证明案件的事实，本院均予以采用。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3月17日，被告陈隆（乙方）与原告伍素飞（甲方）签订《股票投资合作协议书》一份，协议书载明：双方共同出资，甲方负责开立证券交易账户（证券账号：88×××41，户名：伍素飞），委托乙方进行交易操作；甲方出资800万元，乙方出资200万元；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为62×××74，户名为伍素飞；乙方汇入保证金后甲方立即将账户密码交由乙方进行操作；合作期间赢利全部归乙方所有，乙方承担全部交易风险，所有亏损由乙方负担，在乙方交纳的风险保证金里扣除；甲方向乙方收取账户管理费，根据甲方提供的资金量，按月利率1.1%计算；乙方需注重资金操作风险，注意主动止损或者及时追加风险保证金，在保证金亏损达到50%的时候甲方有权强行平仓，如乙方产生亏损超过所交保证金，甲方有权追偿；如果甲方强行平仓后乙方在没有追加保证金的情况下再行继续开仓，该笔交易赢利部分将全部扣除，亏损自行负责。协议还约定，单票仓位应保持在60%以下，否则视为违约。
协议签订后，被告陈隆、原告叶文哲分别于同年3月17日、3月20日向指定账户汇入200万元、800万元，随即，原告将证券账户交由被告进行股票交易。
2017年4月18日，上述证券账户内总资产为8463561.82元，其中资金金额为762605.11元，“亚振家居”64963股，市值1848197.35元，“清源股份”167797股，市值5852759.36元。当日，因证券账户内总资产低于约定的900万元的平仓线，原告对账户进行平仓，但因两只股票均处于跌停状态，未成功。次日，原告再次挂单出卖“亚振家居”、“清源股份”但被被告撤单。4月21日，原告修改了账户密码，并对“亚振家居”进行清仓，价格为每股21.52元、21.503元。
同年4月25日，原告叶文哲（甲方）与被告陈隆（乙方）及黄永近、胡万一（丙方）签订《借款投资补充协议》，协议书载明：2017年3月20日，甲方将中信证券（开户名：伍素飞，证券账号：88×××41）的账户交由乙方投资，乙方再将账户交由丙方投资。当时该账户内共有资金1000万元，由甲方以出借形式出资800万元，丙方以保证金形式出资200万元所构成，投资收益归丙方所有，投资亏损也由丙方承担。因账户亏损严重，故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原协议依然有效；2.截止2017年4月24日，账户总资产为5018775.73元，（其中“清源股份”市值3861008.97元，剩余资金1157766.76），与最初账户里1000万元相差4981224.27元，减去原告转出的100万元，实际亏损了3981224.27元；从2017年4月24日起，如上述账户收盘后总资产低于500万元，丙方需在当晚22点前补足至500万元或500万元以上，如丙方在当晚22点前未补齐，将视为丙方违约，次日无条件清盘结算，丙方承担所造成的一切损失。原告出借的金额由800万元减少到700万元，自2017年4月24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补充协议有效期为2017年4月24日至2017年7月23日，到期后，丙方需将账户交还甲方，丙方需保证账户总资产在700万元以上，如果总资产超过700万元，超过部分原告无条件汇入丙方指定账户，如账户总资产在700万元以下，丙方需无条件补足至700万元，丙方为首要责任方，若丙方没有补齐，乙方需代替补齐。补充协议签订后，原告将账户再次交由被告进行股票操作。
2017年6月23日起，上述账户内总资产持续低于500万元，双方协商一致由丙方继续操作。2017年7月12日，被告自行清仓，并表示不再补钱，账户内总资产为4969963.57元。之后，被告胡万一、黄永近、陈隆均未将账户内资金补足至700万元。
另查明：1.原告伍素飞与叶文哲系夫妻关系，被告黄永近与李曼曼系夫妻关系，被告胡万一与杜洪仙系夫妻关系；被告陈隆与黄凌智系夫妻关系。
2.被告陈隆系受被告胡万一、黄永近的委托与原告签订《股票投资合作协议书》，并分别于2017年3月22日、4月20日、5月23日、6月25日向原告叶文哲汇款8.8万元、6万元、7万元、10万元（其中3万元用于补足资金缺口）。
3.“亚振家居”于2017年4月17日起连续跌停至4月21日开盘。“清源股份”于2017年4月17日起连续跌停直至4月24日开盘。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原告与被告胡万一、黄永近之间所形成的法律关系；2.案涉《股票投资合作协议书》、《借款投资补充协议》的效力。
一、关于原告与被告黄永近、胡万一之间所形成的法律关系问题。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被告陈隆受被告胡万一、黄永近的委托以其名义与原告签订《股票投资合作协议书》，原告表示签订之时对此并不知情，但根据三方签订的《借款投资补充协议》可知，被告陈隆已经向原告披露了被告黄永近、胡万一，原告也明确选择了被告黄永近、胡万一为相对人。因此，涉案《股票投资合作协议书》及《借款投资补充协议》约束的权利义务的相对人为原告与被告黄永近、胡万一。其次，《股票投资合作协议书》虽在标题及内容均表现为投资合作，但从双方对权利义务的约定来看，本案实为被告黄永近、胡万一因股票投资需要资金向原告借款。理由如下：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民间借贷为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本案中，原告仅提供资金给被告，不参与股票操作，不参与利润分配，定期收取固定回报，到期收回本金；被告进行股票交易，自负盈亏，到期还本付息。双方的约定符合合同法及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关于民间借贷的定义。协议中关于保证金及强制平仓的约定，系原告为保证出借资金的安全所设，并不影响双方之间形成的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根据约定，原告出售股票的前提为被告未按将账户内资金补足至约定的平仓线或者违反其他约定，出售股票的后果为原告将出售股票后所得款项用于偿还所出借的借款，不存在原告利用股票差价获取除利息之外的利润的可能。再次，原告与被告黄永近、胡万一、陈隆在《借款投资补充协议》中已明确了双方之间系借贷关系。综上，原告与被告黄永近、胡万一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为借贷关系，本院定案由为民间借贷并无不当。被告胡万一主张原告与被告黄永近、胡万一之间系合作进行股票投资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案涉两份协议效力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案涉的两份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陈隆称其受到原告胁迫签订《借款投资补充协议》，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我国法律、行政法规并未禁止自然人之间借款用于股票投资。《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及《证券公司监督管理条例》关于股票账户实名制、禁止出借账户等条款系针对企业法人及证券公司所作的禁止性规定，未涉及自然人，故不能以此约束自然人之间的借贷行为。《证券登记结算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投资者不得将本人的证券账户提供给他人使用”，但该办法并不属于法律或行政法规，即其法律位阶无权就合同效力进行立法评判。涉案的两份协议仅对协议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约定，没有证据证明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被告胡万一辩称涉案的两份协议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证券公司监督管理条例》、《证券登记结算管理办法》的上述强制性规定且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无效的协议，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涉案协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
出借人依约出借款项后，借款人应当按约还本付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出借人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借款人的，自借款人取得对该账户实际支配权时，借款合同生效。原被告协商一致，原告出借的款项汇入原告名下的证券账户。原告已于2017年3月20日将证券账户的支配权授权给被告，被告亦已实际动用证券账户内的资金进行股票交易，而且造成了大量的亏损。因此，本院认为，原告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被告胡万一辩称其未取得资金的支配权，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原告实际出借的金额为700万元，被告自行平仓后证券账户内剩余的金额为4969963.57元，差额为2030036.43元。原告于2017年7月13日修改了证券账户的密码，视为已收回上述款项。被告已按700万元借款本金向原告支付利息至2017年7月24日，超出部分的利息2466.67元应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扣除后，被告胡万一、黄永近应向原告返还的借款本金为2027569.76元。原告请求的本金中超出上述金额部分不予支持。双方在《借款投资补充协议》中约定，利率为月利率1%。原告要求自合同到期之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的约定，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胡万一辩称资金亏损系市场风险及原告的违约操作导致，其已在保证金范围内承担了亏损，原告的亏损应由原告自行承担。根据《借款投资补充协议》、《借款投资补充协议》的约定，证券账户内的资金亏损由被告胡万一、黄永近承担。双方已在《借款投资补充协议》中对2017年4月25日之前的亏损的金额予以确认，且被告胡万一、黄永近亦承诺在账户交还之日将账户内资金补足至700万元。被告胡万一提供的证据显示证券账户内的资金亏损主要原因系被告选择的股票出现连续跌停，无法证明资金亏损系原告的原因造成。因此，被告胡万一的辩称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李曼曼与黄永近系夫妻关系，被告杜洪仙与胡万一系夫妻关系，本案的债务发生在被告李曼曼与黄永近、被告杜洪仙与胡万一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李曼曼、杜洪仙未能够证明本案债务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李曼曼和黄永近、杜洪仙与胡万一共同偿付。
关于被告陈隆的责任承担。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规定，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被告陈隆在《借款投资补充协议》中签字承诺，到期后若被告胡万一、黄永近未将账户内资金补足至700万元，陈隆代替补足。从约定看，陈隆具有提供保证的意思表示且在《借款投资补充协议》上签了字。被告陈隆辩称其系在原告的胁迫下签订《借款投资补充协议》，其无提供保证的意思表示，但陈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因为被告陈隆未明确保证的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陈隆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陈隆仅作担保人提供担保，原告以被告黄凌智系陈隆的配偶为由，要求被告黄凌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胡万一、李曼曼、黄永近、杜洪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付原告伍素飞、叶文哲借款本金2027569.76元及逾期利息（自2017年7月24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
二、被告陈隆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伍素飞、叶文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0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8040元，由胡万一、黄永近、李曼曼、杜洪仙、陈隆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胡剑辉
代理审判员 童剑波
人民陪审员 朱汉阳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陈慧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