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14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强（曾用名万志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国晖（上海）律师事务所。
上诉人ＸＸ强因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4）长民一（民）初字第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ＸＸ强、被上诉人广东国晖（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下简称：国晖律所）的委托代理人贺娜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1年10月28日，ＸＸ强因与顾晨潍、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上海分公司）发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委托国晖律所代为办理诉讼相关事宜。双方签订《民事委托合同》。合同载明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约定国晖律所指派孟祥坤、闫格律师办理该案；律师费收取标准为ＸＸ强实际获得的全部赔偿额的百分之拾伍，医药费不计算律师费；如律师费不足六千元按六千元收取。关于律师费的支付时间，合同约定ＸＸ强应在实际获得赔偿款的当天，以现金形式支付全部律师费，否则需支付拖欠律师费每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以及国晖律所为收取律师费支出的合理费用。合同另约定其有效期至案件终结之日止，包含调解、一审、二审、执行等阶段。合同签订后，因ＸＸ强所受伤情尚未治疗终结等原因，直至2013年3月29日其才就交通事故案件提起诉讼。该案诉讼过程中，闫格律师自国晖律所离职，国晖律所指派该所律师孟祥坤、贺娜娜代理ＸＸ强交通事故案件的诉讼。为此，国晖律所进行了收集部分证据、参与司法鉴定程序、起草法律文书、提起诉讼、出庭参加诉讼、陪同领取赔偿款等工作。2013年7月12日，ＸＸ强向国晖律所先行支付律师费10，000元。同年7月17日、8月22日以及9月11日，ＸＸ强交通事故案件先后三次开庭审理，ＸＸ强及其在该案中的法定代理人蔡培芳（系ＸＸ强妻子）、委托代理人贺娜娜均参加了三次庭审。2013年9月11日，该案双方当事人在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的主持下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人寿财保上海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ＸＸ强120，650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ＸＸ强175，329.36元；ＸＸ强返还顾潍晨16，502.51元；案件受理费由顾潍晨负担。调解协议生效后，ＸＸ强于2013年11月13日在国晖律所工作人员的陪同下领取了全部赔偿款，但未再向国晖律所支付律师费。2014年1月，国晖律所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ＸＸ强：1、支付律师费28，224元；2、支付以28，224为本金，自2013年11月13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按每日千分之五计算的滞纳金。原审审理中，国晖律所自愿将滞纳金的计算标准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取。
原审认为，本案国晖律所与ＸＸ强一致认可双方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诉讼代理合同且国晖律所所代理的案件已经审结并执行完毕，现ＸＸ强以国晖律所擅自更换承办律师构成违约为由不同意支付律师费，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国晖律所变更承办律师的行为能否作为ＸＸ强拒付律师费的合法事由？对此，ＸＸ强主张其基于对孟祥坤、闫格两位律师专业能力的信任而与国晖律所签订合同，但此后该两位律师始终未参与其交通事故案件诉讼，转而由贺娜娜律师全程负责，ＸＸ强始终没有机会与上述两位律师沟通案情。国晖律所则表示闫格律师未能代理该案系因其中途离职，国晖律所已另行指派贺娜娜律师接替其办理该案，ＸＸ强对此亦知晓并从未以任何形式提出撤换律师。孟祥坤律师虽未参加庭审，但于2013年7月12日曾亲自接待ＸＸ强及其妻子，也参与了立案材料及法律文书的准备工作。ＸＸ强交通事故案件的调解结果与诉请金额虽存在差距，但调解协议是在区分交通事故责任比例、面临重新鉴定风险的基础上ＸＸ强自愿接受的，故国晖律所已充分维护了ＸＸ强在该案中的合法权益。涉案合同的当事人系本案的国晖律所与ＸＸ强，承办律师系受国晖律所指派办理受托案件。在国晖律所与ＸＸ强双方已就承办律师做出明确约定的情况下，ＸＸ强固然有权要求国晖律所按约指派律师办理其案件。但自涉案合同缔结至ＸＸ强提起诉讼时间间隔一年有余，其间因人事变动的原因致使国晖律所无法严格按照先前约定指派律师，亦有其客观原因。根据法律规定，委托合同以委托人与受托人的相互信任为条件，我国《合同法》亦明确规定受托人或者委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此种情况下，若ＸＸ强仅对此前指定的律师怀有绝对而不可替代的信任或无法接受国晖律所单方变更合同履行中的任何事宜，则其完全可以在得知承办律师发生变化时提出异议，或随时解除其与国晖律所之间的委托合同。然而，根据在案事实不能印证ＸＸ强曾向国晖律所做出类似的意思表示。相反地，ＸＸ强一而再、再而三地与另行指派的律师共同参加庭审，接受其提供的代理服务，故应视为ＸＸ强认可并接受承办律师的变化。此外，从结果意义上来看，并无证据表明承办律师的变化使得ＸＸ强在其交通事故案件中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或ＸＸ强因此产生了其它实际损失。现ＸＸ强在实际接受国晖律所提供的服务且已然获取了服务成果后，再以此为由拒付律师费，难谓诚信与善意。基于此，ＸＸ强的上述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不予采纳。ＸＸ强应在其实际取得赔偿款的当日按约向国晖律所支付律师费，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关于ＸＸ强应支付的律师费金额，根据约定其计算方法为ＸＸ强实际取得的赔偿款扣除医药费后提取15%。国晖律所主张ＸＸ强实际获得的赔偿款按照295，979.30元计取，医药费按照ＸＸ强实际支出的医药费54，499.28元在扣除交强险责任限额外ＸＸ强根据其30%的事故责任比例应当自负部分后金额为41，149.50元。因此，ＸＸ强应付律师费总额为38，224.47元，扣除前期支付的10，000元后尚需支付28，224.47元。根据ＸＸ强交通事故案件的调解协议及其执行情况，国晖律所主张实际获赔金额为295，979.30元并无不当。至于应扣除的医药费部分，因双方并未约定所扣除医药费的计算标准，故根据通常理解该部分费用应是ＸＸ强实际支付的医药费54，499.28元。据此核算，ＸＸ强应支付律师费总额为36，222.01元，尚未支付的金额为26，222.01元。现ＸＸ强至今未支付该笔费用，国晖律所在双方约定的滞纳金标准范围内要求ＸＸ强自逾期付款之日起以剩余律师费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滞纳金，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同时因金钱给付义务的履行需指定履行期限，故滞纳金应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
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第四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于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八日做出判决：ＸＸ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广东国晖（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费26，222.01元，并支付以26，222.01为本金，自2013年11月1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之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滞纳金。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1.46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计275.73元，由ＸＸ强负担。
ＸＸ强不服原判，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国晖律所的全部诉讼请求。ＸＸ强坚持认为其之所以同意以诉讼利益的15%支付律师费就是基于双方合同中指定的孟祥坤和闫格两位律师专业能力的信任，然而在ＸＸ强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诉讼中，国晖律所却始终没有指派约定的两名律师为ＸＸ强提供服务，国晖律所多次擅自变更指定律师的行为属于严重违约。基于国晖律所的该违反诚信的严重违约行为，ＸＸ强不同意如约支付律师费。原审法院未能正确认定国晖律所的违约行为导致判决不当，应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国晖律所辩称，双方签订了民事委托合同后，国晖律所积极为ＸＸ强的诉讼准备证据、陪同鉴定、拟写法律文书、鉴于闫格律师中途离职，国晖律所指派孟祥坤律师与贺娜娜律师代理ＸＸ强的诉讼，ＸＸ强也通过签署委托手续予以了确认。现国晖律所如约完成了合同义务，ＸＸ强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律师服务费用。所以不同意ＸＸ强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
本院认为，委托人和受托人均享有针对委托合同的任意解除权。本案双方当事人所签署的《民事委托合同》是属于委托合同的一种，作为委托人的ＸＸ强如果对受托人国晖律所指派的代理律师存有异议可以随时行使合同的解除权。然而ＸＸ强在知道国晖律所未能指派合同中约定的孟祥坤、闫格两位律师为其提供服务并代理诉讼的时候，并未行使法律赋予其的合同解除权，反而给国晖律所另行指派的律师出具了委托手续，并与变更后的代理律师多次共同参与庭审，直至ＸＸ强所委托的案件执行完毕。根据ＸＸ强的实际行为表现，完全可以认定ＸＸ强知晓并接受了国晖律所对指派律师的变更。在国晖律所已经履行完受托义务的情况下，现ＸＸ强又仅以国晖律所指派的律师与合同约定不符为由拒绝如约支付律师费，显然依据有欠充分，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上诉人ＸＸ强的上诉请求，理由与依据均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1.50元，由上诉人ＸＸ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单 珏
代理审判员 肖 人
代理审判员 许鹏飞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 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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