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商提字第3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金华神州保险索赔代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荣祥。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胡明学。
申请再审人金华神州保险索赔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州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胡明学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浙金商终字第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9月17日作出（2013）浙民申字第93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神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荣祥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胡明学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11月30日，一审原告神州公司起诉至永康市人民法院称，2007年9月23日，胡明学所有的浙G×××××号车辆发生事故，同年9月25日，胡明学与神州公司签订《保险索赔委托（咨询）协议》一份，胡明学委托神州公司代办其事故的索赔事宜。因未能与大众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协商处理，经胡明学同意由神州公司的法律顾问于2007年10月9日代其向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神州公司代为垫付诉讼费6150元，律师费1000元。诉讼过程中，胡明学在神州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于2007年11月8日向法院申请撤回该案件的起诉，但一直未返还神州公司垫付的诉讼费，也未与神州公司终止协议。2008年2月24日，双方又签订了《保险索赔咨询及委托协议书》一份，约定之前协议作废，垫付的费用另行结算。新的协议签订后，神州公司要求再次授权向法院提起诉讼，而胡明学要求仲裁。经胡明学授权向金华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并垫付了仲裁案件受理费17050元，案件处理费3410元。仲裁过程中神州公司代为垫付律师费2000元，为查明车辆损失具体数额垫付鉴定费用2000元。后金华仲裁委员会驳回胡明学的仲裁请求。此后，神州公司多次要求胡明学返还垫付费用，胡明学拒绝返还。请求：一、胡明学返还神州公司垫付款项31610元；2、胡明学赔偿神州公司自起诉之日起的损失，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
胡明学一审答辩称，双方存在委托关系属实。2007年9月25日双方签订委托协议，由神州公司代胡明学向保险公司进行索赔，但2008年2月24日双方重新签订了协议，约定之前的协议无效，并且约定先理赔后付费，如败诉，由神州公司负担诉讼费和律师费。案件由神州公司向金华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仲裁委员会驳回神州公司的申请，所以所有费用应由神州公司承担。请求：驳回诉讼请求。
永康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7年9月23日，胡明学所有的浙G×××××号宝马轿车在永康市江南街道千锦路240号后面突然起火，车辆焚烧报废。同年9月25日，胡明学委托神州公司代办其事故的索赔事宜，签订《保险索赔委托（咨询）协议》一份，其中协议第四条、第八条分别载明，由神州公司代理索赔后，胡明学从保险公司取得确定的此事故的赔款总额，424000元归胡明学所有，超出部分为神州公司的劳动报酬；若需要由神州公司先行垫付的神州公司可代为垫付待案件审结后，胡明学返还神州公司垫交的诉讼费用，神州公司帮助胡明学委托律师参与诉讼并协助完成诉讼活动，律师费由神州公司承担。2007年10月9日神州公司代理胡明学向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神州公司代为垫付诉讼费6150元，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元，2007年11月8日胡明学向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申请撤回该案件的起诉。2008年2月24日，双方又签订了《保险索赔咨询及委托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第四条、第六条分别载明：赔偿款的52万元以上为神州公司咨询劳动报酬；若败诉，诉讼费神州公司承担。神州公司代理胡明学向金华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并垫付费用仲裁案件受理费和处理费20460元、标的物损失鉴定费2000元，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元。后金华仲裁委员会驳回胡明学的仲裁请求。
永康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神州公司与胡明学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确认合法有效。神州公司为胡明学垫付必要费用三笔，分别为诉讼案件受理费6150元、仲裁案件受理费和处理费20460元、标的物损失鉴定费2000元，除仲裁案件受理费和处理费20460元因败诉应按约由神州公司承担外，胡明学应偿还神州公司为其垫付的其余必要费用8150元。2008年2月24日委托协议第七条为胡明学违反本合同约定，以欠付金额一倍承担违约金或按欠付金额为依据以银行年贷款利率四倍支付逾期付款损失金，但该条内容已被删去，且该合同系神州公司提交，故利息损失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神州公司在代理胡明学向保险公司索赔过程中，共计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元，该款系不属必要费用，且原委托协议约定由神州公司负担，新委托协议约定免收，故该3000元应由神州公司自行负担。综上，神州公司要求胡明学返还其垫付款项3161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其中8150元及相应合理利息损失，予以支持；其他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六十条，200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永康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8日作出（2012）金永商初字第188号民事判决：一、由胡明学偿还神州公司垫付款项815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2011年11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限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神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胡明学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归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200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5元，由神州公司负担270元，胡明学负担25元。
神州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委托协议中的诉讼费用包括仲裁费用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根据《合同法》，不利解释原则适用范围规定在格式条款合同之中，而涉案2008年2月24日协议系双方多次协商完成，并非格式条款合同文书，格式合同的实质在于不可协商条款内容，故不存在不利解释原则的适用前提。二、不利解释原则适用的另一个前提是，对字面的理解没有约定或法定解释且从字面解释来说存在两种以上理解时，才作出不利于格式合同条款提供方的理解。本案2007年9月25日签订的协议第八条明确注明了“诉讼费用（指法院收取的各项费用）”，2008年2月24日协议第六条第（2）项明确由神州公司垫付诉讼费用（指法院收取的诉讼费用）案件审结后胡明学返还。协议已明确注明诉讼费用专指法院收取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无权对诉讼费用作出扩大解释，更不能解释成诉讼等于仲裁，诉讼费等于仲裁费用。三、根据司法解释，格式条款中排除对方权利的严格控制条款也不可能认定当然无效，且涉案2008年2月24日协议既不是格式条款，也对有关义务部分进行了加粗提示，还特别对诉讼费用以加“（）”的方式进行了特别解释，一审对此适用不利解释原则无法律依据。四、涉案“诉讼费用”、“仲裁费用”是法定名称，即便双方没有约定，按照法定定义进行解释也不存在任何争议，不应人为的扩大解释。五、胡明学在第一次诉讼时背着神州公司单方撤诉，另行聘请他人进行诉讼而被法院裁定驳回起诉且未进行上诉。2008年2月24日协议签订后，神州公司要求再次向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胡明学才提供了驳回起诉的裁定。胡明学自2006年就与保险公司订立保险合同，早已明确约定双方发生争议的解决方式为“提交金华仲裁委员会仲裁”。可见，胡明学对仲裁和诉讼的区别是应知和明知的。六、胡明学有一系列违背诚信的行为，而非不懂法律的弱势群体。一审判决对有明确约定意义且有法定范围规定的术语进行扩大解释，显失公正。七、2008年2月24日约定了“以前协议作废，垫付费用另行结算”，垫付费用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规定由胡明学偿还，偿还的垫付费用应当包括第一次起诉时律师费1000元。退一步讲，按2007年10月9日协议，律师费1000元系胡明学自行撤诉所造成的损失，不可归责于神州公司，应由胡明学承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胡明学在二审中答辩称：双方签订了两份协议，后份协议已经否定了原先协议中关于权利义务的约定。后份协议中，双方约定了若败诉，诉讼费由神州公司承担。在该协议签订时，索赔的途径只有仲裁方式，故后面协议中所约定的“败诉诉讼费用”仅指仲裁所产生的费用。因案件是败诉结案的，故索赔过程中所支付的诉讼费、仲裁费应由神州公司承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双方在2008年2月24日协议中所约定“若败诉诉讼费由神州公司承担”中“诉讼费”的具体含义。神州公司主张诉讼费专指法院收取的诉讼费用；胡明学主张协议签订时索赔途径仅有仲裁，协议中的诉讼费指的是仲裁费。首先，本案双方是就胡明学所有车辆进行保险索赔而签订了涉案委托协议，庭审中神州公司明确陈述，签订协议前已看过涉案保险合同等相关材料，而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合同争议解决方式是提起仲裁，神州公司作为专业的保险索赔代理公司，应清楚涉案保险合同的最终解决方式是仲裁。其次，涉案委托协议于2008年2月24日签订，而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1月29日已就涉案保险合同纠纷作出驳回起诉裁定，裁定中明确：因保险合同中有仲裁条款的约定，该案应由仲裁机构予以处理。故涉案委托协议签订时，该保险事故的索赔途径唯有仲裁。第三，涉案委托协议第四条明确提到索赔方式有诉讼、仲裁，第六条第（4）“若败诉诉讼费由神州公司承担”系手写体并加盖手印，如败诉中的“诉”仅指法院诉讼方式，则在协议明确约定有仲裁方式的情况下，双方不可能不就仲裁败诉如何解决仲裁费用进行约定。更何况协议签订时，双方已清楚涉案索赔途径仅有仲裁，即便神州公司称其不知道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已作出驳回起诉的裁定，但对于胡明学而言，是很清楚本案索赔方式唯有仲裁，故双方协议中所约定的“若败诉”中的“诉”包括仲裁，“诉讼费由神州公司承担”中的“诉讼费”亦包括仲裁费。至于神州公司关于第一次起诉的律师费1000元应由胡明学承担的主张，律师费并不属于涉案委托事项处理所需的必要费用，且根据双方于2007年9月25日签订的协议第八条，律师费由神州公司承担，只有在胡明学故意提供不实资料或虚假陈述事实而导致败诉的，律师费才由胡明学承担。而第一次诉讼案件系胡明学申请撤诉而非败诉，故该律师费1000元仍应由神州公司承担。综上，神州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200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15日作出（2012）浙金商终字第89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0元，由神州公司负担。
神州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委托协议中的诉讼费用包括仲裁费用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双方协议明确诉讼费用指法院收取的各项费用，胡明学反驳认为包含仲裁费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一、二审法院仅采用推定方式认为将诉讼费用扩大解释为包含仲裁费用违背当事人的明确约定。二、合同解释应首先从文字字面意思解释，本案约定明确，不存在扩大解释不利解释的适用空间。三、二审法院认为胡明学明知保险纠纷只能仲裁，就推定双方不可能不就仲裁败诉如何解决仲裁费用进行约定，该推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可以不约定而待之后再解决，或者直接按照法律规定解决。四、神州公司对保险纠纷只能仲裁并不明知，二审法院的推定并非合同签订时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五、对于何为诉讼费，何为仲裁费均有明确法律规定，不能混为一谈。不能将诉讼费范围作出无依据的超出约定及法定范围的扩大解释。请求：撤销原判，判令胡明学返还垫付费用28610元或发回重审。庭审中神州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撤销原判，判令胡明学返还神州公司垫付款项除一、二审判决确定的8150元外，另返还23460元，共计31610元。
被申请人胡明学未作答辩。
再审中，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供。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案涉2008年2月24日《保险索赔咨询及委托协议》签订之前，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已于2008年1月29日就胡明学与大众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08）金东民初字第305号民事裁定书，明确因保险合同中约定双方发生争议的解决方式为“提交金华仲裁委员会仲裁”，故案件应由仲裁机构予以处理，作出驳回胡明学起诉的裁定。《保险索赔咨询及委托协议》中的手书条款由神州公司董事长周荣祥所写。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二审判决认定2008年2月24日《保险索赔咨询及委托协议》第六条第（4）项中约定的“若败诉”中的“诉”包括仲裁，“诉讼费用由神州公司承担”中的“诉讼费”包括仲裁费是否正确。二、若在《保险索赔咨询及委托协议》中对仲裁费用的承担问题未作约定的情况下，仲裁费用应由谁承担。三、对于诉讼及仲裁的律师代理费，胡明学是否应当承担。
关于争议焦点一，2008年2月24日《保险索赔咨询及委托协议》第六条神州公司义务中约定“（1）神州公司先办事，后收费，索赔不成功的，不收费；（2）若需诉讼，由神州公司垫付诉讼费（指法院收取的诉讼费用，案件审结后胡明学返还）劳动费用仍按第四条计算，神州公司不得再加收诉讼代理费用；（3）诉讼过程中，神州公司另聘请律师的费用由神州公司自行承担；（4）若败诉诉讼费由神州公司承担。”其中第（1）至（3）项为印刷体的格式条款，第（4）项为周荣祥手书的非格式条款。从条款内容来看当事人并未就仲裁费用的承担问题进行明确约定。
关于争议焦点二，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1月29日作出的（2008）金东民初字第305号民事裁定书中，明确因保险合同中有仲裁条款的约定，该案应由仲裁机构予以处理，裁定驳回胡明学的起诉。因此胡明学对于索赔途径只能选择仲裁程序系明知。神州公司作为专业从事保险索赔代理事务的公司，在接洽索赔事宜时亦应对以上情况进行详细询问与了解。胡明学在2008年2月24日签订的《保险索赔咨询及委托协议》第六条中要求神州公司补充“若败诉诉讼费由神州公司自行承担”的手书条款，神州公司表示同意，可推知当事人的本意是胡明学只在胜诉情况下承担诉讼或仲裁费用。2008年2月24日《保险索赔咨询及委托协议》第四条“劳动报酬结算”部分约定“双方约定在本协议签订后，无论神州公司以何种方式（不得违反法律明确规定）均以保险公司对该起保险事故作出全部的（理赔款）或经法院或仲裁机关调解、和调、裁决、判决的由保险公司承担的赔偿款51万元以上部分作为神州公司咨询劳动报酬”，后补充手书条款“变更为五十二万以上为神州公司咨询劳动报酬”，并约定“胡明学在本协议签订后，表示放弃理赔或者解除委托关系或撤回起诉、仲裁申请又不协商咨询及委托代理费用的，则按诉讼请求额或仲裁申请额为依据结算并支付神州公司咨询费”。可见合同在关于“劳动报酬结算”部分对诉讼与仲裁进行了详细的表述和约定，而在关于神州公司义务的部分（第六条）中，却只列明诉讼的情况，对仲裁途径只字未提。《保险索赔咨询及委托协议》系神州公司在其格式条款的基础上再由神州公司董事长周荣祥手书补充条款而成。神州公司专业从事保险索赔代理事务，具有充分的法律和保险知识，其起草《保险索赔咨询及委托协议》时对自身权利部分和义务部分的不同表述使得本案仲裁费用的承担处于未明确约定的状态，对此神州公司应负有相应责任，在对仲裁费用的承担问题在合同未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应探寻双方当事人签订协议时的本意。结合前述关于胡明学与神州公司在签订合同时的情况分析，二审判决认定“诉讼费用”的约定包含仲裁费用，应由神州公司承担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三，2007年9月25日《保险索赔委托（咨询）协议》第三条第（4）项约定神州公司“办理各项索赔事宜（若需诉讼，免收诉讼代理费用）”，该协议第八条约定“神州公司帮助胡明学委托律师参与诉讼并协助完成诉讼活动，律师费由神州公司承担，胡明学应协助办理律师委托手续。但胡明学故意提供不实资料或虚假陈述事实而导致败诉的，律师代理费由胡明学承担”。本案中胡明学以撤诉结案，并未存在故意提供不实资料或虚假陈述事实而导致败诉的情况，因而律师代理费应由神州公司承担。神州公司再审认为该协议第九条第（3）项约定“胡明学与保险人和解、调解或撤诉即认为神州公司完成委托事项，胡明学应按约定支付神州公司劳动报酬”，因此胡明学撤诉并非完成诉讼程序，造成的损失应由胡明学承担。根据协议第四条第（3）项的约定，神州公司代办索赔（提供咨询）服务的劳动报酬为胡明学从保险公司取得的赔款总额超出424000元的部分。因此劳动报酬中并未涵盖律师代理费，如前所述，律师代理费已在该协议第三条第（4）项和第八条中进行了约定。神州公司对于该律师费用的再审申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2008年2月24日《保险索赔咨询及委托协议》第三条第（3）项亦约定“办理各项索赔事宜（若需诉讼，免收诉讼代理费用）”，因此胡明学亦无需承担该笔律师代理费用。
综上，神州公司提出的再审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和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2012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浙金商终字第89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忠良
代理审判员 方素平
代理审判员 倪佳丽
二〇一四年三月五日
书 记 员 王雅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