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漳民终字第11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胜通，男，1955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
委托代理人李俊贤、李琳琳，福建均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瑞龙，别名方大吃，男，1970年9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所在地龙海市石码镇登第村社后**号。
委托代理人卢福东，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建丽（系方瑞龙之妻），女，1979年3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
委托代理人卢福东，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胜通因与被上诉人方瑞龙、严建丽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13）龙民初字第2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胜通及其委托代理人李俊贤、李琳琳，被上诉人方瑞龙及方瑞龙和严建丽的委托代理人卢福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郭胜通于2009年11月10日通过福建省农村信用合作社龙池分社向方瑞龙帐户存入现金50万元；于2010年1月27日、5月18日通过兴业银行龙海市支行营业部两次各转帐50万元到方瑞龙之母郑清蕊帐户；于2010年6月18日、7月9日委托浙江省金华海信织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信公司”）总经理饶勤从金华银行新狮支行各电汇32万元、18万元到郑清蕊帐户，以上存（汇）款金额共计人民币20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本案有效证据可以证实郭胜通于2009年11月10日通过福建省农村信用合作社龙池分社向方瑞龙帐户存入现金50万元，方瑞龙的抗辩意见尚无证据支持，依法予以驳回；其次，郭胜通与方瑞龙就款项性质发生争议，郭胜通主张200万元全部为借款，方瑞龙则予以否认。从郭胜通提供的五份存（汇）款凭证来看，凭证只能证明郭胜通确向方瑞龙帐户（包括方瑞龙指定的其母帐户）存入资金，但不能证明此资金性质。按举证责任分配规则，郭胜通应当对双方有达成借贷合意的事实承担进一步的证明责任，而郭胜通对于借贷合意的证据仅有律师函和短信记录作为佐证，证明力明显不足，郭胜通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此外，郭胜通前后分五次向方瑞龙存（汇）款，金额达200万元，双方却没有签订任何借款协议或者由方瑞龙出具借据，亦不符合常理，因此本案证据尚不足以认定郭胜通、方瑞龙双方借贷关系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第七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郭胜通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郭胜通负担。
宣判后，郭胜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郭胜通上诉称：一、一审判决未认定本案款项系借款属认定事实错误，对于借款事实及金额，被上诉人在回复给上诉人的手机短信中已经确认属实，一审判决不予认定显然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严重错误。一审判决认定郭胜通为充分举证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是错误的，根据以上第一条上诉意见可知，对于借款的事实被上诉人方瑞龙已经自认属实，上诉人根本无需另行举证证实，况且上诉人也举证证实实际交付给被上诉人200万元借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款的事实十分清楚、证据也非常确凿，故不存在举证不充分的问题。三、《合同法》未规定自然人之间借款必须出具书面合同，书面借款合同不是认定自然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必要条件。四、本案借款发生在二被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二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故二被上诉人负有共同偿还借款的义务。五、被上诉人方瑞龙、严建丽经上诉人多次催讨，在合理期限内未偿还任何借款，故其理应自上诉人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借款利息。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郭胜通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方瑞龙辩称：1、被上诉人从未承认有向上诉人郭胜通借款，上诉人所称的“显然是被上诉人对于其向上诉人借款的事实并无异议，对于借款金额也没有异议”只是上诉人毫无根据的妄下结论。2、上诉人一审举证的2013年5月9日的律师函，所载明的是被上诉人“分四次向郭先生骗取款项达182万元”。该律师函主张的是骗取而不是借取，该律师函与本案上诉人主张的借款200万元不具有关联性。3、短信不是被上诉人方瑞龙所发，而是方瑞龙的姐姐方瑞华在方瑞龙不知情的情况下所发，况且，该短信内容也不是针对本案上诉人律师函所主张的182万元“骗取款”，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同一天，上诉人及其任法定代表人的龙海市通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向被上诉人方瑞龙发了四张律师函，被上诉人确曾有向龙海市通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过款并出具了借条，该短信针对的是被上诉人方瑞龙向龙海市通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借款。4、上诉人一审举证的《电汇凭证》、《个人客户回单》等，只能证明资金流向，并不能证明资金性质，更不能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双方借贷合意的证据是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必要条件，而上诉人没有就双方存在借贷合意进行举证，举证不能。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严建丽辩称：严建丽的丈夫方瑞龙从没有向上诉人借款，更没有借款200万元，因此不存在严建丽与方瑞龙的夫妻共同债务，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经本院开庭审理，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予以确认。
另查明：郭胜通向方瑞龙支付的200万元，其中150万元是由方瑞龙指定汇入方瑞龙母亲郑清蕊的帐户。
郭胜通是龙海市通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5月9日，郭胜通委托福建三和律师事务所向方瑞龙发送一份律师函，律师函载明“方瑞龙先生：本律师事务所依法接受当事人郭胜通先生的委托，本所指派执业律师详细听取郭先生的口头反映、审查了郭先生提供的全部书面材料（银行汇款凭证等相关财务记账凭证），郭先生述称：从2009年11月10日至2010年6月18日止贵方以家庭生活困难、购房资金困难等借口分四次共向郭先生骗取款项达182万元（人民币壹佰捌拾贰万元整）。全部的款额郭先生均汇入贵方指定的银行账户内。取款至今贵方以种种借口加以推脱，借条不写，款项不还。为追回该笔款项，郭先生委托本律师所向贵方发函催讨，请贵方接函后在5个工作日内将上述款项归还”等内容。同日，龙海市通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福建三和律师事务所还向方瑞龙发送三份律师函，律师函一载明“方瑞龙先生：…本所指派执业律师详细听取通华公司法定代表人郭胜通先生的口头反映、审查了郭先生提供的全部书面材料（借款条、银行汇款凭证等相关财务记账凭证及专项审计报告），经审查：贵方从2011年3月2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止利用主管龙海市石码镇电力公司旁《佳华苑》商品房建设项目的工作便利，违反公司财务制度，未向公司领导申请获得审批，个人私自拆借、动用通华公司的建房公款达95万元（人民币玖拾伍万元整），用款至今贵方没能归还。…请贵方接函后在5个工作日内将上述的款项归还给通华公司”等内容。律师函二载明“方瑞龙先生：…本所指派执业律师详细听取通华公司法定代表人郭胜通先生的口头反映、审查了郭先生提供的全部书面材料（借款条和银行汇款凭证等相关财务记账凭证），经审查：贵方从2009年6月24日至2009年8月31日止共向通华公司借款387490元（人民币叁拾捌万柒仟肆佰玖拾元整），至今未能归还。…请贵方接函后在5个工作日内将上述的款项归还给通华公司”等内容。律师函三载明“方瑞龙先生：…本所指派执业律师详细听取通华公司法定代表人郭胜通先生的口头反映、审查了郭先生提供的汽车登记证…郭先生述称：贵方从2012年1月份至今属通华公司所有的闽E×××××号小轿车未经公司书面同意长期被贵方无理占用，无偿使用…请贵方接函后在5个工作日内将上述的车辆归还给通华公司”等内容。
2013年5月11日，方瑞龙向郭胜通发送短信，内容为“郭生，收到你的律师函，向你借的钱要五天还，你也知道我现在哪有钱，请给我时间，我会还你的。谢谢！大吃”。
2009年5月11日，郭胜通在一份给方瑞龙的《委托承诺书》上签名，该《委托承诺书》载明“关于龙海市第二农贸市场，通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锦湖阁，由于土地、征地及政府相关部门的遗留一切相关手续至今未能办理，由于种种理由存在，我司通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特委托方瑞龙（大吃）身份证号码350621197009220058全权办理一切的手续。承诺给方瑞龙（大吃）通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锦湖阁占35%的股权，为此全权处理、运作公关费用。由方瑞龙（大吃）先支出，但要先知会郭胜通本人。”
方瑞龙在二审期间陈述本案中郭胜通支付的200万元款项与2009年5月11日和之后的一系列《委托承诺书》，及方瑞龙于郭胜通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有关。
龙海市通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3年5月27日向龙海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3）龙民初字第2358号］，主张方瑞龙分别于2009年6月24日、2009年8月25日、2009年8月31日、2012年4月17日向通华公司借款10万元、16万元、127490元、10万元，合计487490元，请求判令方瑞龙返还借款487490元并支付利息。在该案中，龙海市通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也向龙海市人民法院提供方瑞龙于2013年5月11日向郭胜通发送内容为“郭生，收到你的律师函，向你借的钱要五天还，你也知道我现在那有钱，请给我时间，我会还你的。谢谢！大吃”的短信为证据，以证明方瑞龙向龙海市通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款的事实。
方瑞龙与严建丽于2009年10月9日登记结婚。
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是：方瑞龙是否于2009年11月10至2010年7月9间向郭胜通借款200万元。
本院认为：郭胜通在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郭胜通于2009年11月至2010年7月间向方瑞龙支付款项200万元的事实，但郭胜通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之间达成借款合意，无法证明该款项属借款。郭胜通作为经商多年的商人，在方瑞龙均未出具借条的情况下，于2009年11月10至2010年7月9间分五次共向方瑞龙支付款项200万元，数额巨大，且前后时间间隔八个月，却未出具任何能证明款项性质的条据，其主张是借款有悖常理。郭胜通于2013年5月9日通过福建三和律师事务所向方瑞龙发送的四份律师函，有三份涉及向方瑞龙追讨款项的问题，其中一份是以龙海市通华房地产公司名义向方瑞龙追讨借款，而郭胜通是龙海市通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方瑞龙于2013年5月11日向郭胜通回复的短信中未明确向郭胜通个人或龙海市通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款，也未明确借款数额，且龙海市通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起诉方瑞龙民间借贷纠纷案中（另案），龙海市通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也提供该短信以证明方瑞龙向龙海市通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款的事实，因此该短信内容不足以证明方瑞龙于2009年11月至2010年7月间向郭胜通借款200万元的事实。综上，上诉人郭胜通主张方瑞龙向其借款200万元的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据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800元，由上诉人郭胜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志杰
审 判 员 傅 京
代理审判员 邓文安
二〇一四年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洪碧蓉
附：引用的主要法律规定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