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81民终3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夏青，黑龙江省北兴农场司法分局科员。
委托代理人佟良跃，黑龙江大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玉江，无职业。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英，无职业。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霞，无职业。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某。
法定代理人夏青（系石某母亲），黑龙江省北兴农场司法分局科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农垦牡丹江管理局水务局。
负责人高保杰，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周建军，黑龙江铁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兴凯湖农场。
法定代表人亓常宏，该农场场长。
委托代理人管建文，黑龙江省兴凯湖农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兴凯湖水产养殖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慧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卢士奎，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宇海霞，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农垦牡丹江管理局兴凯湖灌区管理站。
法定代表人任典章，该站站长。
委托代理人周建军，黑龙江铁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夏青、石玉江、李英、石某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省农垦牡丹江管理局水务局（以下简称农垦牡丹江水务局）、黑龙江省兴凯湖农场（以下简称兴凯湖农场）、黑龙江省兴凯湖水产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凯湖水产养殖公司）、黑龙江省农垦牡丹江管理局兴凯湖灌区管理站（以下简称兴凯湖灌区管理站）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牡丹江农垦法院〔2015〕牡民初字第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7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夏青及其委托代理人佟良跃，上诉人石玉江、李英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霞，上诉人石某的法定代理人夏青，被上诉人农垦牡丹江水务局、兴凯湖灌区管理站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周建军，被上诉人兴凯湖农场的委托代理人管建文，被上诉人兴凯湖水产养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卢士奎、宇海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夏青、石玉江、李英、石某诉称：农垦牡丹江水务局、兴凯湖农场在农垦牡丹江水务局辖区内的兴凯湖二闸的沙滩及水面经营对外免费开放的二闸沙滩浴场。在该沙滩浴场内，农垦牡丹江水务局、兴凯湖农场招揽了三、四十户经营游泳服装、救生圈、气垫船和皮筏艇等玩水设施、设备以及餐饮服务的商户，这些商户均与农垦牡丹江水务局、兴凯湖农场签订了常年的承包合同，按年向农垦牡丹江水务局、兴凯湖农场缴纳场地承包费和管理费，由于该沙滩浴场不收门票，每年夏季很多人到此游玩。2015年8月15日，石岩和八名大学同学到该浴场游泳，下水后一个小时左右，岸上有人发现石岩和他身边的同学往下沉，石岩身边的同学被人及时救了上来，石岩却沉到水底，溺水死亡。该沙滩的产权人和管理人是兴凯湖水产养殖公司和兴凯湖灌区管理站。四原告要求四被告赔偿丧葬费22,018元、死亡赔偿金452,180元、被扶养人石某生活费131,736元、被扶养人石玉江、李英生活费329,340元、奔丧亲属交通费5,000元、奔丧亲属误工费2,000元、奔丧亲属食宿费5,000元、尸体打捞费10,000元、运尸费3,100元、尸检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合计1,041,374元，四被告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农垦牡丹江水务局、兴凯湖灌区管理站辩称：四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农垦牡丹江水务局作为水利行政管理部门，职能主要是对所辖河道水利工作进行行政管理，石岩溺水的兴凯湖水面，不属于农垦牡丹江水务局的辖区范围。石岩是到自然湖泊游泳，农垦牡丹江水务局、兴凯湖灌区管理站并未将兴凯湖水面设置、经营浴场，也未对到兴凯湖游玩的人收取任何费用。农垦牡丹江水务局、兴凯湖灌区管理站未与商户签订承包合同，也未收取浴场承包及管理费用。四原告诉称石岩由于大坝建设后形成的暗坑和漩涡导致溺水死亡不成立，农垦牡丹江水务局、兴凯湖灌区管理站不是该大坝的经营者和管理者。兴凯湖系自然湖泊，不是公共场所，兴凯湖灌区管理站不是兴凯湖的管理者，兴凯湖灌区管理站在东西两侧设有多个醒目的警示牌和标志。石岩是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兴凯湖中溺水时并未携带游泳圈等设备，应当预见自己游泳可能导致溺水的后果。农垦牡丹江水务局、兴凯湖灌区管理站不是适格被告，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应驳回四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兴凯湖农场辩称：兴凯湖农场没有违法经营沙滩浴场，石岩遇难的地点不属于兴凯湖农场边境管理责任区的范围，兴凯湖农场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兴凯湖水产养殖公司辩称：四原告追加兴凯湖水产养殖公司作为本案被告违反法律规定，不应得到支持。石岩溺水的水域是自然水域，不是浴场，也不是公共场所。石岩在该水域发生意外，完全是自己的行为所致，应自行承担责任。兴凯湖水产养殖公司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的行为，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定：夏青是石岩的妻子，石玉江、李英是石岩的父母，石某是夏青和石岩的婚生儿子。兴凯湖灌区管理站将其管辖的二闸沙滩承包给许立新经营，许立新又将该沙滩租赁给个体业主经营，个体业主钱忠军自建了3号临时简易厅。兴凯湖灌区管理站在石岩溺水的兴凯湖××闸沙滩附近设置了“石头坝及凉亭周围水深危险游客止步”、“坡陡苔滑水深危险”等安全警示标志。2015年8月15日上午9时许，石岩和八名大学同学到兴凯湖××闸沙滩附近游玩，农垦牡丹江水务局、兴凯湖农场、兴凯湖水产养殖公司、兴凯湖灌区管理站均未收取石岩等人的游玩费用。石岩等人到3号厅休息，3号厅业主钱忠军收取石岩等人存放衣物、休息费用50元。石岩和同学下水后一小时左右，石岩溺水死亡。当日下午，石岩同学找人将石岩打捞上岸。
原审法院认为：兴凯湖是天然湖泊，不是公共场所。石岩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预见下水游泳可能发生危险。兴凯湖灌区管理站在石岩下水游泳的兴凯湖××闸沙滩附近设置了安全警示标志，尽到了安全告知义务。石岩不顾安全告知下水游泳，导致溺水死亡，应自行承担全部责任。农垦牡丹江水务局、兴凯湖农场、兴凯湖水产养殖公司、兴凯湖灌区管理站未在兴凯湖××闸沙滩附近设置浴场，也未收取石岩等人的游玩费用。夏青、石玉江、李英、石某未向法院提供农垦牡丹江水务局、兴凯湖农场、兴凯湖水产养殖公司、兴凯湖灌区管理站对石岩溺水死亡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有效证据，对夏青、石玉江、李英、石某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夏青、石玉江、李英、石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172元，由原告夏青、石玉江、李英、石某的法定代理人夏青负担。
夏青、石玉江、李英、石某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石岩在被上诉人管理区域内溺水死亡的事实。2.石岩溺水死亡的区域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二、兴凯湖边设置的浴场应属公共场所。三、原审法院对证据审查不当，导致判决错误。1.被上诉人出具的《沙滩缴费明细表》及《证明》证实被上诉人负有管理责任，但原审法院却以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2.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石岩溺水死亡的区域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但原审法院却以不符合客观事实为由不予采信。3.鸡西市公安局兴凯湖公安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石岩溺水死亡的水域归被上诉人管辖，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
农垦牡丹江水务局、兴凯湖农场、兴凯湖灌区管理站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兴凯湖水产养殖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石岩溺水的水域是自然水域，不是浴场，也不是公共场所。该水域是兴凯湖水产养殖公司的捕捞水域，兴凯湖水产养殖公司将该水域承包给捕鱼户进行水产品捕捞，该水域从未对外开放，也未收取任何费用。二、石岩死亡原因是下水后溺水身亡，是因其自己的行为所导致。三、兴凯湖水产养殖公司管辖的只是水域，对陆地没有经营管理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夏青、石玉江、李英、石某提供黑龙江省红兴隆农垦区公证处(2016)黑垦红证内民字第451号公证书一份及光盘一张。欲证明：第一，石岩溺水死亡的地方至今仍在经营浴场；第二，石岩溺水死亡的地方未设置警示标志；第三，7号厅业主称因2015年多次发生溺水事件，其于2016年在室内放置了警示标志“石头坝60米以内严禁靠近水深危险”。农垦牡丹江水务局、兴凯湖灌区管理站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第一，公证书证据保全的内容不具有客观性，证据保全是在2016年7月9日，系在石岩2015年8月15日死亡之后，从拍摄照片及录像的地点看，并非是二闸沙滩及水利设施的地理全貌，在所拍摄照片位置附近设有警示标志；第二，公证书并未证实上诉人所要证明的问题，不能证明照片和录像中的地点为浴场，照片中的沙滩浴等牌匾不是农垦牡丹江水务局及兴凯湖灌区管理站所设立，2016年照片中的商户未与兴凯湖灌区管理站形成沙滩租赁关系，仅是商户的个人行为；第三，拍摄照片及录像人员不是公证处的工作人员；第四，录像中关于与7号厅业主的对话内容，该业主属于证人，因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询，证言内容应不予采纳。兴凯湖农场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石岩就餐和遇难的地点不属于兴凯湖农场管理范围，此组证据与兴凯湖农场无关。兴凯湖水产养殖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第一，公证书证据保全的内容不具有客观性，证据保全是在2016年7月9日，系在石岩2015年8月15日死亡之后，从拍摄照片及录像的地点看，并非是二闸沙滩及水利设施的地理全貌，在所拍摄照片位置附近设有警示标志；第二，公证书并未证实上诉人所要证明的问题，不能证明照片和录像中的地点为浴场；第三，拍摄照片及录像人员不是公证处的工作人员；第四，此组证据与本案无关，公证内容不能代表案发时的状况，该水域一直是兴凯湖水产养殖公司的捕捞水域，从未经营浴场，也未对外开放，石岩自行到捕捞水域游玩发生溺水身亡与兴凯湖水产养殖公司无关。因公证书所附照片与兴凯湖灌区管理站提供的照片拍摄方位、角度不同，公证书不能否定兴凯湖灌区管理站所提供照片的真实性，不能证实兴凯湖灌区管理站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石岩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的水性有认知能力，对下水游泳可能造成的危险甚至死亡的后果有预见能力。石岩未选择相对安全的正规游泳场所，而是到危险系数较高的自然湖泊中游泳，导致溺水死亡，对其死亡的后果应自行承担全部责任。农垦牡丹江水务局、兴凯湖农场、兴凯湖水产养殖公司、兴凯湖灌区管理站对石岩等人下水游泳并未收取费用，且兴凯湖灌区管理站在石岩下水游泳的兴凯湖××闸沙滩附近设置了安全警示标志，尽到了警示及提醒义务，因农垦牡丹江水务局、兴凯湖农场、兴凯湖水产养殖公司、兴凯湖灌区管理站对石岩下水游泳时溺水死亡没有过错，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夏青、石玉江、李英、石某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72元（上诉人预交），由上诉人夏青、石玉江、李英、石某的法定代理人夏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志强
审判员 赵玉忠
审判员 苏 倡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翟士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