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青民再终字第124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焦克德。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姜海波。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孙海燕（姜海波之妻）。
申请再审人焦克德因与被申请人姜海波、孙海燕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青民一终字第944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19日作出（2013）鲁民申字第86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4年3月17日受理，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8日前向各方当事人送达开庭传票，于2014年4月16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焦克德，被申请人姜海波、孙海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7月6日，焦克德诉称，1、焦克德与姜某系继父子关系，1969年10月焦克德从部队复员回原籍平度市李园街道办事处柳行头村，由政府统一安置，建平房六间，2002年春拆旧翻新时，双方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但在拆建过程中，姜某、孙海燕既不出钱也不出力；2、房屋建成后，姜某、孙海燕住了四年之久，既不还债又不养老，2005年和2006年间，焦克德及老伴先后因病常年卧床不起，姜某、孙海燕不管不问，其言行与协议背道而驰；3、协议第一条违反了国家法律规定和《集体土地使用证》中关于“本宗地未经批准不得擅自转让”的规定，姜某既不是农村户口也不是本村村民，该协议是违法的、无效的；4、2003年4月，姜某用虚假信息办理了房屋产权证，后相关部门依法撤销姜某、孙海燕所办的假证，并给焦克德重新颁发两证，但姜某、孙海燕依然强占房屋并强行出租。请求：1、确认焦克德与姜某双方于2002年2月15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无效；2、判令姜某、孙海燕将其强占的柳行头村273号房的西一套住房（正房二间、南屋三间）返还给焦克德；3、判令姜某、孙海燕赔偿因其侵权行为给焦克德造成的经济损失68130元；4、诉讼费用由姜某、孙海燕承担。庭审中，焦克德同意将诉讼请求“确认焦克德与姜某双方于2002年2月15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无效”变更为“解除焦克德与姜某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
姜某、孙海燕答辩及反诉称，1、姜某、孙海燕对涉案房屋的西二间享有所有权，2002年2月15日，焦克德自愿将原有的六间房屋的西三间所有权赠与给姜某所有，姜某已接受赠与，并出资翻建后居住使用多年，《房屋转让协议书》已履行完毕，焦克德不能主张解除。2、焦克德的诉讼请求已过法定时效，姜某受赠的房产是焦克德于2002年2月赠与的西三间，并订有赠与协议书，赠与财产产权已归姜某、孙海燕所有，赠与的撤销权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消失。3、焦克德与姜某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姜某、孙海燕已履行了协议义务，焦克德及姜某的母亲身体状况良好，收入较高，不需要姜某、孙海燕生活护理及经济扶助，姜某、孙海燕经常领孩子、捎礼品回家看看，嘘寒问暖，让老人晚年不孤单，生活有情趣，在母亲住院期间，姜某、孙海燕拿出10000元用于治病，并请假去青岛护理，如果焦克德认为还不够，姜某、孙海燕予以改正。4、焦克德要求姜某、孙海燕赔偿经济损失68130元无依据，办证费2000元已花费，不应当由姜某、孙海燕支付；焦克德向姜某、孙海燕要房屋出租费15000元、经济损失12000元、房屋折旧费34000元不存在，因姜某、孙海燕出资所建房屋，所产生的收益应当由姜某、孙海燕取得；水电费等已交给母亲戴秀娟；借款2600元属实，但戴秀娟已承诺不用归还。特此请求：依法确认《房屋转让协议书》的效力，确认姜某、孙海燕对柳行头村273号西户房屋拥有所有权。
焦克德对姜某、孙海燕的反诉理由答辩称，1、焦克德与姜某的母亲结婚时，姜某已经结婚成家，焦克德与姜某之间无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2、《房屋转让协议书》的属性问题，该协议应定性为“遗赠抚养协议”；3、《房屋转让协议书》应认定无效或解除，协议第一条违反法律规定且被政府部门认定无效，姜某、孙海燕不履行协议，不尽赡养义务；4、本案未过诉讼时效，从姜某、孙海燕办证时焦克德就开始找姜某，其答应过退房，这几年焦克德一直未间断找姜某；5、关于焦克德给姜某、孙海燕经济补偿问题，姜某、孙海燕应出资49500元，实际出资32750元，尚欠16750元。后期装修不属于协议要求，如果法院判决姜某、孙海燕将房屋返还，姜某、孙海燕有证据证明装修费，焦克德可以承认，但损坏东西必须扣除。请求驳回姜某、孙海燕的反诉请求。
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焦克德与姜某的母亲戴秀娟于1996年10月登记结婚，当时姜某与孙海燕已结婚。1969年10月焦克德从部队复员回原籍平度市李园街道办事处柳行头村，政府统一安置建平房六间。2002年2月15日，在焦克德的弟弟焦克俊的见证下，焦克德与姜某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一、继父焦克德自愿将原有六间房屋中的西三间的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转让给继子姜某所有。二、继子姜某保证对继父与母亲同样履行赡养义务。三、姜某出资60%，父母出资40%共同将旧房翻新成正房四大间，南平房六小间，平分为两家。协议签订后，焦克德与姜某、孙海燕共同出资79626元，将原有房屋六间，翻建成正屋四大间，南平房六小间，房屋装修由个人出资。按照协议约定，姜某应出资49500元，姜某、孙海燕实际投入现金25450元。另外，姜某出具借条由其母亲戴秀娟经手从亲戚家借款20000元用于建房，借条在焦克德处存放。姜某出具借条分别为：借王峰4000元，借戴秀香5000元，借王善财8000元，借王保辉3000元。上述借款焦克德主张姜某、孙海燕已偿还7300元，其余款项16750元由焦克德夫妇垫付。姜某、孙海燕主张已偿还借款11000元，除7300元之外，另外还款3700元也包含在20000元借款之内。焦克德不认可，认为3700元借款是姜某、孙海燕自己所借，用于铺地面，不在建房借款之内。姜某、孙海燕称，出卖老家房屋得款24800元，母亲戴秀娟答应给其兄弟两人分，剩余借款用卖房款抵顶，不用还了。焦克德对姜某、孙海燕主张不予认可。
姜某、孙海燕提交户主为姜某的“平度市区（村）居民建设申请审批表”证明翻建房屋时焦克德与姜某分别审批；提交“缴款通知书”“交费票据”各一份，证明交纳测绘费、登记费248元，缴款人焦克德；提交“平集建（2003）字第030003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平房私字第35645号房屋所有权证”证明该房办理过土地使用证和房屋所有权证。焦克德对姜某、孙海燕提交的交费票据无异议，但称姜某办证时，向焦克德要了1500元，只花费248元。对建房审批表有异议，认为姜某填写内容不真实，其办理的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证已被撤销。焦克德提交2009年4月15日平度市人民政府“关于确认姜某土地证书无效的决定”，证明姜某持有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未经土地登记机关登记，不是平度市人民政府核发，被确认为无效证书；提交2009年4月29日平度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给平度市房产管理中心证明一份，证明：2009年4月21日姜某将平集建（2003）第0003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交回国土资源局，我局已将该土地使用证撤销并恢复焦克德原六间宅基地土地证书的法定效力。2009年6月30日平度市城乡建设局以“平建决字（2009）0000004号撤销房屋所有权证决定书”撤销“平房私字第35645号房屋所有权证”。焦克德提交2009年9月15日平度市人民政府为焦克德颁发“平集用（2009）第03018号集体土地使用证”，2010年10月8日平度市房产管理中心为焦克德颁发的“青房地权平私字第40××96号房地产权证”，证明房屋重新确权在自己名下。姜某、孙海燕对焦克德提交的两份证件本身无异议，但该房屋西两间焦克德已赠与给姜某，土地部门、房产管理中心直接将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确定给焦克德有误。
焦克德主张姜某、孙海燕未履行赡养义务，姜某、孙海燕不认可，认为自己尽了赡养义务。姜某、孙海燕申请证人姜某舅妈刘某、姜某舅舅戴某甲、姜某舅妈王某、姜某舅舅戴某乙出庭作证，欲证明姜某尽了赡养义务。焦克德认为证人只是听说，并不了解情况。一审法院对姜某母亲戴秀娟进行调查，戴秀娟证明：老家卖房款24800元，已分给姜某10000元，姜某尚欠建房款16750元；所还债务3700元是姜某所借，用于铺地面；姜某对焦克德尽赡养义务不够，特别是精神赡养；2005年焦克德住院期间姜某没去陪床，只跟着单位的车带着两盒礼物去看过一次；每年春节前送年货，吃鱼时间送鱼，八月十五送月饼，平时很少过来。姜某、孙海燕认为母亲戴秀娟证言不属实。
焦克德请求姜某、孙海燕赔偿其经济损失68130元。包括①2004年4月办证费1500元；②2009年9月姜某、孙海燕将焦克德“原土地证”丢失，重新补办花费500元；③2006年8月至2009年8月政府恢复焦克德土地使用证的法定效力，三年多时间，姜某、孙海燕一直占有房屋并出租，非法所得房租费15000元；④2009年8月至今，姜某、孙海燕多次撬门、换锁、上门恐吓，阻止焦克德出租房屋，造成经济损失12000元；⑤2002年8月至今，姜某、孙海燕长期居住、出租和强占房屋，不进行维修，造成房屋多出损坏，折旧费每年4000元，共计34000元；⑥2002年8月至2006年7月，姜某、孙海燕居住期间水、电、影视费、电话费都由焦克德出钱，共计2530元；⑦2011年12月至2002年10月姜某、孙海燕向焦克德借钱未还2600元。姜某、孙海燕称，办证费2000元已花费，不应当由姜某、孙海燕支付；焦克德向姜某、孙海燕要房屋出租费15000元、经济损失12000元、房屋折旧费34000元不存在，因姜某、孙海燕出资所建房屋，所产生的收益应当由姜某、孙海燕取得；水电费等已交给母亲；借款2600元属实，但母亲已承诺不用还了。
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焦克德与姜某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属于遗赠抚养协议。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焦克德将其所有的六间房屋的西三间赠与给姜某，姜某接受赠与，并与焦克德共同出资将六间旧房翻建成四间新房，在西两间房屋内居住多年。焦克德将房屋赠与给姜某，姜某接受赠与的房屋，按双方协议约定需履行两项义务，一项义务是，姜某应出资60%即49500元建房，焦克德认可其已出资32750元，对此法院予以采信。姜某、孙海燕主张另外已偿还债务11000元，其余欠款母亲戴秀娟同意用出卖老家房屋款抵顶。因焦克德对其主张不予认可，戴秀娟又证明卖房款10000元已付给姜某，姜某、孙海燕尚欠建房款16750元应当偿还。姜某、孙海燕对其主张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对此不予采信。另外一项义务是“继子姜某保证对继父与母亲同样履行赡养义务”。对于姜某是否已履行赡养义务，双方存在争议。焦克德主张姜某、孙海燕未尽到赡养义务，在其生病期间不管不问，更谈不上照料。姜某、孙海燕主张自己已尽赡养义务，因焦克德有固定的工资收入，只需对其生活上照料，精神上抚慰。姜某、孙海燕申请证人刘某、戴某甲、王某、戴某乙出庭作证，四证人均证实姜某、孙海燕对焦克德尽了赡养义务，节假日前去看望，焦克德住院期间也去看望照顾过。戴秀娟虽证明姜某、孙海燕尽赡养义务不够，但焦克德无证据证明姜某、孙海燕未尽赡养义务，对姜某、孙海燕提供证人证言法院予以采信。综上，姜某、孙海燕已出资建房，并已对焦克德履行赡养义务，焦克德要求解除《房屋转让协议书》、返还房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焦克德主张因姜某、孙海燕侵权为其造成经济损失68130元，其中姜某从焦克德处支取的办证费1500元，姜某、孙海燕提交的证据证明只花费248元，剩余1252元应当返还；姜某、孙海燕将焦克德的土地使用证丢失，重新补办花费500元，应由姜某、孙海燕负担；焦克德为姜某、孙海燕垫付2530元水电费等，姜某、孙海燕主张已交给其母亲，因无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姜某、孙海燕应将水电费2530元支付给焦克德。焦克德主张姜某、孙海燕向其借款2600元，姜某、孙海燕认可，主张其母亲承诺不用还了，无证据证实亦不予采信，姜某、孙海燕应当将借款偿还给焦克德。上述四项共计6882元。焦克德要求姜某、孙海燕赔偿三年的房屋租赁费15000元，2009年8月至今，姜某、孙海燕为其造成经济损失12000元，2002年8月至今，姜某、孙海燕长期居住、出租房屋折旧费每年4000元，计款34000元，共计61000元。因该房屋系双方共同出资所建，姜某、孙海燕有权使用收益，焦克德要求姜某、孙海燕支付房屋出租费及房屋折旧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焦克德主张的经济损失未提交证据证实，依法不予支持。因焦克德与姜某双方签订的是遗赠扶养协议，姜某仍需对焦克德履行赡养义务，因此姜某、孙海燕反诉请求确认西两间房屋的所有权不予支持。
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2年1月9日作出（2011）平民一字第2557号民事判决：一、焦克德与姜某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继续履行；二、姜某、孙海燕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给焦克德建房款16750元；三、姜某、孙海燕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给焦克德办证费、水电费、借款共计6882元；四、驳回焦克德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姜某、孙海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63元，其他诉讼费717元，反诉费100元，共计4980元，焦克德与姜某、孙海燕各负担2490元。因焦克德已预交，姜某、孙海燕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给焦克德2390元。宣判后，焦克德与姜某、孙海燕均向本院提起上诉。
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姜某、孙海燕以一审法院判决继续履行协议，已经确认了自己的权利为由，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二审对此予以准许。
焦克德的上诉理由是，1、一审中的四位证人与姜某、孙海燕是利益相关人，他们并不了解真实情况；2、一审法院确认了《房屋转让协议书》是遗赠抚养协议，那遗赠人就可以在抚养人不履行抚养义务的情况下行使解除权，况且焦克德与姜某、孙海燕之间的关系已无法实现原协议目的，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3、一审判决双方协议继续履行，缺乏履行的具体内容和强制保障。
姜某、孙海燕答辩称，1、姜某、孙海燕已经尽到赡养义务；2、现有的房屋是拆旧翻新的新房，是姜某、孙海燕出资建设的，已经不是焦克德原有的房屋，不可能成为焦克德能够遗赠的财产；3、焦克德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不应受法律保护。
本院二审查明，本案争议房屋于2002翻建完成，2003年分开办理土地和房屋权属证明，姜某在证件办理完毕后，焦克德2009年通过上访，申请撤销了所办理的权属证明。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焦克德与姜某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是双方就焦克德原有6间房屋拆除、并重新建造达成的出资及房屋分配协议，该协议是家庭内部对于新建房屋的利益分配的约定，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系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协议。在房屋建成后，双方一直按照约定各自占有、使用分配的房屋近10年，即双方已经实际履行了协议内容。虽然该协议条款中第二项涉及赡养内容，焦克德亦指责姜某未尽赡养义务，但在本案审理期间，并未提交直接或间接证据予以证实，并且对于房屋利益分配的约定，是以双方出资建房为前提，而并非以赡养为条件，因此焦克德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且合法有效之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虽对于《房屋转让协议书》的性质确认为遗赠抚养协议错误，但判令双方继续履行协议的结果并无不当，应以维持。
本院二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于2012年6月20日作出（2012）青民一终字第94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590元，焦克德负担2490元，姜某、孙海燕交纳的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姜某、孙海燕负担。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焦克德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
焦克德申请再审请求解除焦克德与姜某之间的《房屋转让协议书》，姜某承担本案诉讼费。主要理由是：1、《房屋转让协议书》的性质是遗赠抚养协议，焦克德与姜某并非同一家庭成员，只是普通公民之间的关系，赡养老人是协议主要内容，该协议体现了“以房换养老”意愿，符合遗赠扶养协议的要件；2、姜某违反遗赠扶养协议约定，姜某在翻新房屋过程中既不出力也不出资，且不履行赡养义务，该协议应当解除；3、姜某所持有的“平集建（2003）字第030003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平房私字第35645号房屋所有权证”已被行政机关所撤销，其对涉案房屋没有合法权利；4、本案房屋已经拆迁，原协议无法履行。
姜某、孙海燕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姜某与焦克德的赠与行为有效，且已实际履行，姜某、孙海燕出资将受赠房屋翻建应享有所有权；2、焦克德所谓新证据不能否定本案客观事实，焦克俊证言是焦克德授意书写的；3、本案系赠与协议，而非遗赠扶养协议。
本院再审过程中，焦克德提交戴秀娟、焦克俊、戴秀香、戴春生的书面证人证言，证明《房屋转让协议书》的形成过程及履行情况。
姜某、孙海燕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称：戴秀香不识字；戴春生山东省五连县工作，常年不回家，对家里的情况不了解；焦克俊是签协议时的见证人，真正签协议时焦克俊不在场，而且对焦克俊的证人证言有录音光盘予反驳；戴秀某证人证言也是不真实的，但是书写是本人的笔迹。
姜某、孙海燕提交如下证据：1、焦克俊的录音光盘，证明焦克俊的证人证言是按照焦克德写好的内容抄的。焦克德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称，协议的内容焦克俊都清楚，所以他才签字。2、平度市李园街道柳行头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证明2003年办理相关权属证明时是焦克德亲自提交的相关材料。焦克德质证称，证据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内容不认可。
本院再审查明，焦克德与姜某于2002年2月口头约定了协议内容，原六间房屋于2002年10月翻建完成，2003年4月焦克德与姜某补签协议。
另查明，二审判决生效后，涉案房屋已经拆迁，拆迁款由焦克德领取。
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案经调解，当事人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协议的性质及协议应否解除。
一、关于协议的性质问题。遗赠扶养协议是遗赠人和扶养人之间关于扶养人承担遗赠人的生养死葬义务，遗赠人的财产在其死后转归扶养人所有的协议。遗赠扶养协议与赠与的区别在于所有权发生转移的时间不同，遗赠扶养协议的财产所有权在遗赠人死亡后发生转移，赠与财产的所有权可以由当事人进行约定。本案中，焦克德在2002年2月已经口头约定将原西三间房屋所有权转让给姜某，2003年4月，原有六间房屋已经因翻建灭失，而焦克德仍通过书面协议的方式对该灭失房屋的所有权归属进行再次确认，应当认定原西三间房屋所有权在翻建前已经发生转移，协议内容已经不符合遗赠的要件，协议第二条约定应当视为焦克德赠与房产行为的所附条件，该协议应当认定为附条件的赠与合同。
二、关于协议能否解除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赠与协议已经实际履行，焦克德可以在姜某不履行相关义务的情况下享有撤销权而非解除权。且本案中，原焦克德赠与姜某的西三间房屋因双方共同出资翻建而灭失，赠与条款已经不具备撤销条件。焦克德、姜某在协议第三条中对翻建房屋出资及房屋分配达成协议并已实际履行，该条是双方对新建房屋利益分配的约定，新建房屋的产权及来源基础系基于双方共同出资，姜某虽欠付部分款项，但并不足以解除出资翻建部分的约定。二审判决对合同性质认定以及对焦克德要求解除协议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另，涉案房屋拆迁发生于二审判决生效后，焦克德再审中关于协议无法履行的主张亦不成立。
综上，焦克德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2）青民一终字第944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军玲
代理审判员 赵 雷
代理审判员 于丽人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柴守图
书 记 员 司文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