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天民三初字第329号
原告济南东方美珠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杨冬冬，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董玉红，山东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兵器工业集团第五三研究所，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赵宝荣，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斌，山东齐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建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
法定代表人庄其铮，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晓顺，男，198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律顾问，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郝仲楠，男，1968年6月1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北京市。
第三人李冬梅，女，198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李斌，山东齐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万松，山东齐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济南东方美珠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简称东方美珠公司）与被告中国兵器工业集团第五三研究所（简称五三研究所）、被告建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建峰公司）、第三人李冬梅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方美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冬冬，被告五三研究所的委托代理人李斌、被告建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晓顺，第三人李冬梅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斌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东方美珠公司诉称，被告建峰公司承接了被告五三研究所位于济南市的办公楼装饰工程，2011年11月10日，被告建峰公司与原告东方美珠公司就该工程签订了《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质量为合格，合同价款为1234921元，最后以决算为准；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付20%，金额为25万元，按工程形象进度每15天一结，按工程量的70%，完工付到80%，竣工验收后付至总款95%，一年期满后无质量问题时一次性付清5%余款。在施工过程中，被告建峰公司多次违约，比如：施工过程中的变更、增项口头约定后，被告建峰公司拖延签证；不按照约定付款；2012年3月25日将原告的施工人员清场，并扣留了原告的施工用料、50组脚手架等物品。现原告东方美珠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被告建峰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27615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计算方式：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法院判决生效之日；被告五三研究所在未向被告建峰公司付清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2、被告建峰公司返还扣留的原告的50组脚手架，如不能返还原物，需赔偿2.5万元，另外支付脚手架租赁费（按每天75元计算，自2012年3月26日起计算至脚手架返还之日或赔偿脚手架价款之日止）；3、鉴定费2万元由被告建峰公司承担；4、诉讼费用由被告建峰公司承担。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东方美珠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1、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及图纸各1份，证明第三人李冬梅作为建峰公司的项目经理，以建峰公司名义和原告东方美珠公司就涉案工程的转包签订了合同。
证据2、工程量确认表1份，证明原告东方美珠公司施工的工程量已经李冬梅签字、建峰公司盖章确认。
证据3、银行卡对账详单1份，证明第三人李冬梅代建峰公司向原告东方美珠公司支付了工程款1019500元。
证据4、工程签证单九张，证明李冬梅已经认可的原告东方美珠公司完成的工程量、单价，总造价共计12463元。
证据5、脚手架租售协议一份，证明原告东方美珠公司施工时租赁了50组脚手架，价值2.5万元，每天的租赁费用为75元，当时撤场时被建峰公司扣留在五三研究所处。
证据6、照片五张，证明原告东方美珠公司租用脚手架后搭建情况。
证据7、光盘及书面录音节录各一份，证明脚手架丢失后原告东方美珠公司与第三人李冬梅交涉的情况。
证据8、吕宗华的庭审证言，证明原告东方美珠公司被清场前，被告建峰公司不让原告将脚手架拉走。
证据9、吴玉广的庭审证言，证明原告东方美珠公司租用其脚手架的情况：数量、租金、价值等。
被告五三研究所辩称，本案所涉工程是我方与被告建峰公司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该工程由被告建峰公司承接，工程招标时建峰公司授权陈思作为其代理人，双方于2011年8月28日签订了装饰施工合同，但在实际施工过程中，系李冬梅与我方联系。该工程的工程款，我方已经向建峰公司支付完毕。该工程存在大量的质量问题，我方将进一步追究施工人员的法律责任。在工程施工过程中，我方一直与建峰公司的实际项目负责人李冬梅联系，并不清楚原告东方美珠公司与建峰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也不清楚原告东方美珠公司的施工状况。我方只对和被告建峰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及付款情况负责，和原告东方美珠公司没有任何关系。
被告建峰公司辩称，本案所涉工程是由我公司与被告五三研究所签订的合同，是我公司项目经理陈思负责，工程是我公司的自营项目，我公司从未委托或转包、分包给其他人。原告东方美珠公司提交的我公司与其签订的合同中我公司的公章是伪造的，李冬梅不是我公司职工，我公司没有给李冬梅任何授权签订此协议，李冬梅在未经我公司授权和许可的情况下将该工程以我方名义与原告东方美珠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相应的法律责任不应该由我公司承担。因我公司与原告东方美珠公司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我方没有法律义务和合同义务向其支付工程款。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被告建峰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1、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1份，证明被告建峰公司授权陈思作为合法代理人，全权处理与被告五三研究所综合科研楼项目的相关事宜。
证据2、说明1份，证明被告建峰公司施工员、质检员、材料员、安全员的具体人员，与李冬梅没有任何关系。
第三人李冬梅陈述，本案所涉工程是由被告建峰公司项目经理陈思负责，因我与陈思是朋友关系，经陈思介绍来帮忙，代其在该工地进行技术现场管理。我在被告建峰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与原告东方美珠公司签订了《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工程的付款、施工进度由我负责。原告东方美珠公司的各项诉讼请求均无证据支持，我方已经付超工程款，不存在欠工程款的事实，更不存在违约的事实。原告东方美珠公司所提供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是李冬梅与原告签订的，公章不是被告建峰公司的备案公章，该公章是由原告东方美珠公司私自刻制的。原告东方美珠公司施工的工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为赶进度和交付工程，第三人又与其他施工单位签订了翻工协议并支付了大量的工程款，该部分工程款应由原告东方美珠公司承担。
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李冬梅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证明部分内容与原告东方美珠公司提交的合同内容不一致，原告提交的合同中字迹深的内容是原告添加的，李冬梅仅签了名。
证据2、监理通知单6份、罚款单3份、会议纪要10份、施工协议5份、收到条5份，证明原告东方美珠公司在撤出现场后，监理针对原告所施工的工程提出了翻工的要求及其他大量的质量问题，故第三人与其他施工单位签订相关翻工协议，并支付相应的工程款32万元，罚款3.2万元；另外还有30余万元的材料款。
经审理本院认定，2011年8月28日，被告五三研究所与被告建峰公司签订综合科研楼内部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主要约定：被告五三研究所将其综合科研楼的室内装饰、照明及电气等内容交由被告建峰公司承包施工；开工日期为2011年9月6日，竣工日期为2011年10月30日；合同价款为152.98万元。
后第三人李冬梅以被告建峰公司名义与原告东方美珠公司签订了《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将涉案工程交由原告东方美珠公司施工，双方主要约定：承包范围为精装修；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自2011年11月12日开工，于2012年1月12日竣工；质量为合格；合同价款约为1234921元；合同采取固定价格，分四次付款：合同签订后，付款20%，按工程形象进度每15天一结，按工程量的70%，完工付到80%，竣工验收后付至总款95%，一年期满后无质量问题时一次性付清5%余款。该合同的甲方位置有李冬梅签字，并加盖了被告建峰公司的公章。该公章与建峰公司本身真实的公章不一致，第三人李冬梅称该合同上的公章系原告东方美珠公司私自刻制的，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原告东方美珠公司不认可李冬梅该陈述，称其不清楚该公章的来源，李冬梅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建峰公司的职务行为。
合同签订后，原告东方美珠公司进行了施工，双方未进行竣工验收，但被告五三研究所已经于2013年底实际使用。原告东方美珠公司自认已收到工程款1019500元。
原告东方美珠公司提交其制作的工程结算汇总表及工程量确认单，证实其2012年3月11日前完成的工程量已经李冬梅签字确认，总造价经原告计算为1406838.09元；提交工程签证单九张，证明在上述价款之外、原告已经完成的工程量、单价及总造价共计为12463元，该款有李冬梅的签证，李冬梅已经签字认可。经庭审质证，被告五三研究所称其对此不清楚；被告建峰公司认为与其无关；第三人李冬梅对九张签证单无异议；亦认可工程量确认单确实为其所签，但认为该确认单没有单价，故原告东方美珠公司计算的总价款没有依据。
后原告东方美珠公司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请求鉴定原告和第三人李冬梅签字确认的、原告已经完成的工程量的造价，本院依法委托山东新联谊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出具鲁新联谊基咨字（2013）第0068号咨询报告书（简称68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原告与第三人李冬梅签字确认的已完成部分工程量，对应的工程造价为1283187元。原告东方美珠公司为此支出鉴定费2万元。
原告主张的工程欠款的计算方式为：68号鉴定书确认的造价1283187元，加上未进行鉴定的、李冬梅已经签证的部分12463元，共计1295650元，扣除已经收到的工程款1019500元，被告建峰公司还需支付276150元，并主张利息损失：以27615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
关于原告东方美珠公司诉讼请求中脚手架的赔偿问题，针对原告提交的证据5至证据9，被告五三研究所和第三人李冬梅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只能证实其租赁脚手架的情况，不能证实脚手架被五三研究所和李冬梅扣留，亦不能证实目前脚手架的去向，不排除原告自己已经取走的可能。被告建峰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原告的证据不能证实脚手架已经丢失或被扣留，对原告该主张不予认可。
关于付款义务的承担，原告东方美珠公司认为第三人李冬梅自认是被告建峰公司的项目经理陈思委托其进行工程管理，尽管被告建峰公司称其不认识李冬梅，但这是其内部管理中出现的问题，且对于五三研究所而言，其也一直以为施工过程中李冬梅系代表建峰公司，故对原告而言，李冬梅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故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应由建峰公司承担。被告五三研究所认可本案所涉工程在实际施工过程中，系李冬梅作为建峰公司的负责人与其联系，但认为其已经向建峰公司付清工程款，故不同意再向原告支付。被告建峰公司认为该工程系其自营项目，其没有委托任何人进行转包或分包，原告提交的合同中建峰公司的公章与其备案公章不符，是伪造的，李冬梅不是其职工，其未经建峰公司授权和许可，私下将工程转包给原告，相应的付款责任不应该由建峰公司承担。第三人认可其未经建峰公司同意和授权，在给建峰公司项目经理陈思帮忙时，私自与原告签订了《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且前期工程款系其向原告支付的；但因原告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其与其他施工单位签订了翻工协议并支付了大量的工程款，该部分工程款三十余万元应由原告承担，故其不同意再向原告支付工程款。
另庭审后，原告撤回要求被告五三研究所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其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2011年8月28日，被告五三研究所与被告建峰公司签订的综合科研楼内部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不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被告建峰公司承包综合科研楼内部装饰工程后，由其项目经理陈思负责，其后陈思让其朋友李冬梅到现场代其进行管理，此后李冬梅一直负责该工程，并以被告建峰公司名义将工程转包给了原告东方美珠公司实际施工；该工程在施工过程中，被告五三研究所亦认为李冬梅系建峰公司的实际负责人，且该工程的工程款也系五三研究所与建峰公司结算；故李冬梅的行为相对于原告东方美珠公司及被告五三研究所而言系代行建峰公司的行为，该转包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建峰公司承担。被告建峰公司与原告东方美珠公司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因原告东方美珠公司作为承包人没有取得装饰施工的资质而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该合同为无效合同；但因被告五三研究所在验收合格前已经将该工程投入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八条之规定，该工程视为合格，原告东方美珠公司有权请求被告建峰公司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及主张利息。关于工程款数额，68号鉴定书系法院依法委托具有鉴定资格的鉴定机构、依法定程序所作出的，鉴定结论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依据该鉴定意见，原告与第三人李冬梅签字确认的已完成部分工程量对应的工程造价为1283187元；未进行鉴定的、李冬梅已经签证的部分造价为12463元，共计1295650元。原告东方美珠公司自认已经收到的工程款1019500元，故被告建峰公司还需支付276150元。原告东方美珠公司要求被告建峰公司以27615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东方美珠公司要求被告建峰公司返还扣留的50组脚手架，并支付脚手架租赁费，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租赁的脚手架被谁扣留以及扣留在何处，其该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审理过程中，原告东方美珠公司撤回要求被告五三研究所在未付清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系对其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关于第三人李冬梅辩称的工程质量问题，相关权利人可另案主张权利，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
综上，为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建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济南东方美珠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76150元。
二、被告建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济南东方美珠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欠款利息，以欠款276150为基数，自2012年5月4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与上项工程款一并付清。
三、被告建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济南东方美珠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鉴定费2万元。
四、驳回原告济南东方美珠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370元，由被告建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艳艳
人民陪审员 孙立兵
人民陪审员 崔康军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朱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