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刑初字第3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系本案被害人之一。
被告人陈豪，现羁押于上海市闵行区看守所。
辩护人周楷人，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沪检一分刑诉（2013）2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豪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2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吴某某、龙某某、郭某某、郭某某、赵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海燕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王保红、刘大伟、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被告人陈豪及其辩护人周楷人均到庭参加诉讼。庭审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某、龙某某、郭某某、郭某某自愿向本院撤回附带民事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2013年9月15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陈豪在上海市闵行区虹莘路3065号三楼芭喱岛KTV会所因琐事与被害人郭某某、赵某等人发生争执并被殴打。在被他人劝开后，陈豪至楼下从同伴罗会明的助动车储物箱内拿了一把尖刀返回三楼又与郭、赵等人互相打斗，在此过程中，陈持刀猛刺郭腹部及赵的右膝，郭被送往医院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郭某某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戳腹部等部位，刺破腹主动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赵某因外伤致右膝部贯通创，构成轻伤。
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陈豪；宣读了赵某、闫燕、罗会明等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书》等鉴定结论；出示了监控录像、犯罪工具尖刀一把以及现场的照片等。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陈豪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以下简称《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法院依法审判。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要求被告人陈豪赔偿医疗费、鉴定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等损失共计人民币17，683.68元，并提供了相关发票等证据。
被告人陈豪辩解系被害人一方先动手打他的。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构成故意伤害罪；2、被告人系自首；3、被害人一方存在重大过错；4、被告人到案后认罪悔罪态度好；请求法院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15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陈豪在上海市闵行区虹莘路3065号三楼芭喱岛KTV会所因琐事与郭某某、赵某等人发生争执并被围殴。在被他人劝开后，陈豪至楼下从同伴罗会明的助动车储物箱内拿了一把尖刀返回三楼又与郭、赵等人互相打斗。在打斗过程中，陈豪持刀刺中郭某某腹部及赵某的右膝，郭被送往医院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郭某某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戳腹部等部位，刺破腹主动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赵某因外伤致右膝部贯通创，构成轻伤。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110接警登记表》、《抓获经过》证明，2013年9月15日1时22分许，“110”接一名叫闫燕的女子报警称，当日凌晨1时许，她在闵行区虹莘路3065号3楼芭喱岛KTV上班时，看到有多人在打架，其中一名男子腹部伤势较重，作案男子被群众当场控制。后民警赶至现场，将作案男子抓获。
2、证人闫燕（芭喱岛KTV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2013年9月15日凌晨1时许，0026包房客人要求买单，她过去看到包房内有另外包房的两名男子，其中一名穿白色T恤的男子正在殴打0026包房的一名男子。她上前劝架，打人的两名男子就离开了，被打男子也离开了。后来不知为什么被打男子又上来了，之前打人的男子和其三、四个朋友就又冲上去打。后来她看到那个穿白色T恤的男子躺在地上，肚子上都是血，其他男子把被打男子拉进0013包房内拳打脚踢。她打110报警，后来警察就来了。
闫燕的《辨认笔录》证明，她从一组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2号照片上的男子（陈豪）就是被打男子。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现场位于上海市闵行区虹莘路3065号3楼芭喱岛KTV会所。在0013包房内门口地面有血迹，在该包房门口处的过道地板上有血迹。被告人陈豪上身汗衫撕裂，身上衣物均有血迹，颈部有瘀痕，右手小指已被包扎，双手有血迹。
《调取证据清单》、《辨认刀具照片说明》、相关照片等证明，公安人员从案发现场提取了匕首一把，并扣押在案。
4、《鉴定书》证明，不能排除标记为“现场地面”血迹1、血迹4，标记为“陈豪匕首上”血迹2、血迹3为被害人郭某某所留；不能排除标记为“陈豪匕首上”血迹1中混有被害人郭某某的生物性物质；不能排除标记为“嫌疑人陈豪裤子上”血迹1、血迹2，标记为“现场地面”血迹2为陈豪所留；不能排除标记为“陈豪匕首上”血迹1中混有陈豪的生物性物质。
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被害人郭某某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戳腹部等部位，刺破腹部主动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6、《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赵某因外伤致右膝部贯通创，构成轻伤。
7、被害人赵某陈述，2013年9月14晚，他和朋友郭某某等人在芭喱岛KTV玩。到了次日0时40分左右，一名男子走路时和郭某某等人碰了一下发生了争执，郭某某上去打了那名男子两记耳光，另一名穿着红色衣服的朋友也上去打了那名男子两记耳光。那名男子看到他们人多就想走，郭就拉住该男子不让其走。其间，那名男子的衣服也被撕坏了。他们劝郭算了，就放该男子走了。过了大概20分钟，被打男子又坐电梯上来了，身上背着一个单肩包，一个手放在身后。他们中有人看到后就冲上去说“你又上来了。”他们5、6个人就一起过去和那名男子打了起来。他用右脚踢了那男子一脚，那男子拿着一把匕首，对着他就是两刀，他被捅伤了，就单脚跳到一边。他看到郭某某还在那里打，那名男子对着郭腹部捅了好几刀。后来他们的朋友将该男子制服了，凶器也被缴了下来。之后，警察就来了。
赵某的《辨认笔录》证明，他从一组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2号照片上的男子（陈豪）像捅人的男子。
8、证人罗会明（被告人陈豪的朋友）的证言证明，2013年9月14日晚上，他和朋友孙晓元、陈豪三人在芭喱岛KTV三楼的一间包房内唱歌，其间喝了酒。到了次日凌晨，他去买单，孙晓元先行离开了。等他买好单回来发现，陈豪被至少5名男子殴打。他劝住对方，和陈豪一起下楼离开。在下楼的时候，陈豪对他说“下去把水果刀给我”。他下楼后准备开助动车，当他打开后盖时，陈豪一下子从车子里拿了一把水果刀上了楼。大约过了10分钟，他听从KTV出来的客人说：“楼上出事了，捅人了”。他上楼看见先前领头殴打陈豪的男子躺在正对电梯的一条走廊地上，手捂肚子，身上有血，嘴上叫“把他打死”。
罗会明的《辨认笔录》证明，他从一组6张照片中辨认出，3号与6号照片上的刀具和刀鞘，外观上与陈豪从其助动车内拿走的刀具和刀鞘一致。
9、证人孙（被告人陈豪的朋友）的证言证明，2013年9月14日晚上，他和朋友罗、陈豪三人在芭喱岛KTV三楼的一间包房里唱歌，其间喝了酒。次日凌晨，他先行离开了。第二天早上他接到罗会明的电话才知道陈豪出事了。
10、证人龙某某（被害人郭某某之妻）的证言证明，她在芭喱岛KTV做服务员，2013年9月15日凌晨1时许，她看到丈夫郭某某倒在地上，血流了一地。她听在场人讲是她丈夫碰到了对方，双方起了争吵，对方随后就下楼拿刀上来捅了人。
龙某某的《辨认笔录》证明，她经对尸体辨认，确认被害人系其丈夫郭某某。
11、被告人陈豪供述，2013年9月14日晚上，他和朋友在芭喱岛KTV三楼0026号包房内唱歌，并喝了洋酒。次日凌晨1时许，他走出包房，看到门外有一群男子大声说话。他仅仅朝他们看了一眼，对方4、5个男青年就一边对他说“你看什么看”，一边冲到他面前，有人打他耳光，有人用拳头打他头部，还把他推到0026号包房内，用拳头和巴掌打他。一个“妈咪”看到后进来把他们劝走了。他走到楼下，发现衣服被撕破了，正好他朋友罗会明在助动车边，打开坐凳下的储物箱，要把锁放进去。他看到储物箱里面有一把带套子的匕首，于是就把匕首拿了出来，返回KTV楼上。当他走到KTV三楼大厅附近的时候，刚才殴打他的几个人看到了，其中一名男子叫喊：“你小子还敢上来”。接着对方4、5名男青年又冲上来把他围住，对他拳打脚踢。他被那帮人打得火气上来了，就拔出匕首对着对方乱挥乱刺，他只觉得刺到了对方的一个人，那人被刺后倒在了地上，腹部流血了。后来对方把他的匕首夺走了，并把他逼到一个包房内，对他拳打脚踢。几分钟后，警察过来了，把他带到了派出所。
陈豪的《辨认笔录》证明，他从一组6张照片中辨认出，3号和6号照片上的刀具和刀鞘，外观上与他作案时使用的刀具和刀鞘一致。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因被陈豪捅刺而损失医疗费人民币10，594.68元、鉴定费人民币1，000元以及相应的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等。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豪因琐事与被害人郭某某、赵某等人发生争执并遭围殴后，为泄愤，至楼下从同伴处取来匕首返回三楼又与郭、赵等人互相打斗。在打斗过程中，陈豪持匕首猛刺郭腹部及赵的右膝，致郭某某死亡，赵某轻伤。陈豪的行为已触犯《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辩护人提出陈豪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被告人陈豪作案后当场被群众扭获，故辩护人提出陈豪系自首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但鉴于陈豪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坦白情节；陈豪在诉讼过程中委托家属对被害人郭某某家属进行了经济赔偿，取得了郭某某家属的谅解；被害人一方在案件起因上亦存在过错等本案实际情况，本院决定对陈豪从轻处罚。
本院还认为，被告人陈豪应对其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造成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物质损失予以赔偿，鉴于赵某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依法可减轻陈豪的部分民事赔偿责任。现陈豪自愿按照赵某的诉求全额赔偿，于法不悖，可予准许。
综上所述，为严肃国家法制，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本院依照上述法律条款以及《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豪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15日起至2028年9月14日止。）
二、被告人陈豪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一万七千六百八十三元六角八分。（上述款项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周 欣
审 判 员 吴斌.
人民陪审员 王大路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吴晓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
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
……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六条的一款
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
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三十一条
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零一条
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
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
第四条
被告人已经赔偿被害人物质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作为量刑情节予以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