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6民终93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南海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负责人：周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开国，广东豪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耀良，广东豪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秀君，女，1989年9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海波，广东引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南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万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秀君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9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万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秀君立即向万科公司返还不当得利4916元及利息（从万科公司起诉之日起至李秀君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李秀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李秀君应聘于万科公司从事佛山万科金域蓝湾安保工作。2016年5月15日，万科公司委托的佛山市康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关于万科公司2014年8月1日-2016年3月31日佛山万科金域蓝湾小区的停车场电子收费系统信息记录情况的专项审核报告。该报告载明2014年8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期间的停车场异常收费（收费为零项目汇总）情况。审计报告关于异常情况的筛选说明为：根据车辆进出停车场的电子数据记录，先筛选出收费金额（捷顺系统内的“应收金额”）为“0”的情况，在此基础上再筛选出停车时间超过60分钟的情况。筛选得出的结果有三种异常情况：1.车牌号码为“88888838”的；2.车牌号码为“粤1111**”的；3.车牌号码正常，但捷顺系统内抓拍图片显示的车牌号码不一致的。经统计上述时段的电子数据，包含可能存在免费车辆以及同一卡不同车辆进出或一卡多车出入的收费情况，归纳通过该小区共计28名保安的工作账号进行的异常操作情况。其中，2015年3月至2015年5月，通过李秀君账号进行的异常操作1078次，涉及金额4916元。
2016年3月29日，万科公司向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桂城派出所报案，指控李秀君等15名保安员职务侵占。其中部分保安员在公安询问笔录中承认侵占停车费的事实。后，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以证据不足为由，对万科公司指控的15名人员进行释放。
诉讼中，万科公司申请向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桂城派出所调取询问笔录。
李秀君在公安的询问笔录及本案笔录中否认侵占停车费。
相关保安员在询问笔录及本案笔录中称保安员的账号与密码为万科公司财务所发，有部分保安人员要求公司财务室更改，但财务室一直没有更改，导致账号与密码在一定范围内为公开信息。保安员的账号与密码并非一定即为保安员本人使用，在实际操作中经常是多人使用同一保安员的账号与密码，万科公司为了工作便利，也不反对保安员多人使用同一账号与密码。如果某保安员上岗期间要离开做其他事，其他顶班的保安人员就可以用其账号及密码，到换班才换下一个的账号及密码，即一天只用一个人的账号与密码，因为下了一个账号与密码后就会总结当时收的金额与发票一并交公司财务，为了避免麻烦，无论几个保安员上班，均只使用一个人的账号与密码登录。新入职的保安人员在一个月内没有个人账号，公司会要求其使用其他在职的保安人员的账号登录系统工作。有时值班的几名保安人员中，只有一名保安人员有账号与密码。若某保安人员在岗期间没有输入车牌号码，该车到其他出入口出去，相关的收费也算在该保安人员账号上，但事实上该保安人员并未侵占该笔停车费。保安人员上岗时碰到车辆太多出去的，为避免出口拥堵，可能会有些车辆会没有输入车牌号直接放行。收费岗是数个保安人员负责的，某一账号密码放行的车辆不能证明即是该账号密码保安人员侵占了停车费。另，部分保安人员调离车辆出入口岗位或休假，但其账号与密码一直存在被其他保安人员使用的情况，有时还是班长打电话要求提供账号与密码便于其他值班保安工作。之所以造成输入车牌跟实际车牌不一致，是由于多种原因造成的，不排除有一种情况是故意更改了车牌，还有一种是因为由于系统出现故障、死机无法输入车牌，为了避免进出场塞车情况发生，李秀君没有如实的输入车牌等，这种情况不存在侵占停车费的问题。只有车辆进入时没有记录车牌的，才有机会侵占停车费，若车辆进入时录入了车牌则不能侵占停车费。此外，即便没有输入车牌，但车主索要发票时，保安人员也是无法侵占停车费的。保安人员是按万科公司系统的提示进行收费的，系统没有提示的，保安人员无可能向车主收费，万科公司的系统存在缺陷，部分保安人员已在2015年告诉万科公司主管朱思敏，但公司一直没有落实更改系统。万科公司在如此长的时间后才发现停车费被侵占，其管理本身存在漏洞。万科公司的审计报告将收费金额为0视为异常操作，而又将异常操作视为李秀君的侵占行为，明显与事实不符，在实际情况中，收费为0的原因多种多样，这其中包括了电脑系统故障、工程用车、公司员工的免费车辆等出入都可以显示系统收费为0，同时，报告中也承认包含可能存在免费车辆以及同一卡多车出入的情况，一台车在24小时内是不存在重复收费的，系统显示为0是很正常的，而万科公司却不加以区分的将这一情形视为李秀君的侵占行为，与事实不符。虞月焜的侵占行为并不能等同于李秀君也有侵占行为，二者之间没有关联。
诉讼中，万科公司称李秀君侵占停车费的手段为：
1.车辆进入小区刷临停卡时保安不录入车牌号码，车辆出场时存在保安通过违规补录一个在24小时内已经收过费的正常车牌号码；
2.车辆进场和出场时保安都不录入车牌号码，停车收费系统默认输入车牌号码为88888838，而车牌号码88888838在24小时内通常为已经收过费的车辆的车牌号码；
3.车辆进入小区刷临停卡时保安不录入车牌号码，车辆出场时存在保安通过违规补录一个在24小时内已经收过费的不存在的车牌号码；
此类情况停车场收费系统会自动计算计费为“0”，然后保安根据停车场收费系统自动弹出的车场进出时间，通过口算出需要收费的金额向车主收取停车费占为己有，保安主要利用物价局批准的《粤费南JY135》收费标准中24小时内同一车场多次进入的只收一次费的要求进行违规操作。
一审法院认为：万科公司主张李秀君返还侵占的停车费，需完成以下举证责任：1.万科公司的停车费被侵占；2.万科公司被侵占的停车费是李秀君侵占的；3.李秀君侵占停车费的金额即为万科公司起诉主张的金额。本案中，万科公司委托佛山市康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关于万科公司2014年8月1日-2016年3月31日佛山万科金域蓝湾小区的停车场电子收费系统信息记录情况的专项审核报告以及相关保安人员在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桂城派出所所作询问笔录中承认侵占停车费的事实，共同印证万科公司停车费确有被侵占。本案中，尽管万科公司证据显示，通过李秀君的账号与密码操作，应收费4916元而未入公司账，但单纯以李秀君账号操作涉及金额4916元，不能认定李秀君即侵占万科公司停车费4916元。理由如下：
1.万科公司无法举证证明李秀君的账号与密码仅限于李秀君本人使用，即万科公司不能证明通过李秀君账号与密码操作等同于李秀君本人操作。根据多名保安人员在公安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万科公司公司中保安人员的账号与密码存在数人使用的情况，而且，万科公司公司并未对此情况进行严格限制甚至在保安人员不足时，公司不反对使用某一到岗的保安人员的账号与密码登录并处理工作。此外，万科公司仅对审计异常操作的28名保安人员中的15人提出主张，在同一帐号密码多人使用时，难以分清每人具体的侵占金额。
2.即便是存在如审计报告所述的有异常操作的情况，但是属何种原因产生的操作异常，究竟是人为还是系统产生的异常，无法证明。
3.万科公司系统显示应收费，但相关停车费并未上缴公司，原因存在多样性：例如李秀君所述的系统未能正常提示收费、车主不肯交费、后勤物资接送车辆、绿化车辆、内部员工车辆等可免缴车费，与万科公司同时值岗的保安人员在登录万科公司帐号与密码时侵占停车费等等，都可能存在万科公司系统显示应收费，但相关停车费并未上缴公司的情况，此不能代表李秀君侵占停车费，也不能证明李秀君侵占的金额即为系统显示未收费的金额。
4.从本案保安员对于工作情况的陈述，例如，万科公司的收费系统允许保安人员输入车牌号“88888838”或“粤1111**”又或不录入车牌又或者录入公司车辆号牌以免费允许车辆进行，而车辆出场时又无需在系统上再次录入离场车辆的号牌，相关保安人员却又正是利用万科公司此系统管理上的漏洞侵占停车费；又例如，万科公司公司对外来车辆与小区业主车辆的进出口未作区分、外来车辆进出口不统一、保安人员上岗未能及时配发帐号与密码、未对几人使用同一帐号密码输入系统进行干扰等等，结合万科公司在长达一年半的时间内未能发现并制止侵占行为的发生等情况可知，万科公司公司对于保安人员以及保安工作的管理存在一定的混乱。
5.部分保安人员的自认及调解，无法直接推导李秀君侵占停车费4916元。
换而言之，万科公司停车费4916元被李秀君侵占或万科公司损失4916元由李秀君造成这一需由李秀君承担责任的大前提尚未有充分的证据证实。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本案中，万科公司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李秀君侵占万科公司停车费4916元，李秀君又坚决否认侵占，万科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
综上，万科公司无法充分举证证明李秀君本人实施了侵占其停车费的行为，万科公司主张李秀君返还被侵占的停车费，依据不足，无法得以支持。万科公司对于李秀君在工作中的不规范或不当行为，可按其内部规章制度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驳回万科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万科公司已预交），由万科公司负担。
上诉人万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秀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收费岗的保安员侵占停车款是普遍的行为，是潜规则。例如：马伟良在公安询问笔录中陈述：“大部分同事，我说的是在收费岗的同事都知道骗取这些停车费，并且都骗取停车费。除了极个别的没有。就是刚刚到公司工作约一个星期的那一两个同事应该没有参与。我不知道他们的名字。”结合李秀君从2014年10月至2015年6月在收费岗上班的事实，可以推知李秀君知道侵占停车款的事情，并实施侵占行为。二、李秀君担任收费岗保安员，其使用的账户及密码具有唯一性、独立性及保密性，万科公司要求保安员在拿到自己专属的密码后要进行修改，独立使用，不能向其他人泄露。李秀君本人以及其他13名保安员在公安机关也供认了该事实。因此，不论是李秀君还是其授权他人利用其账户密码进行操作所导致的后果都应当由李秀君承担责任。三、一审法院所称的“车主不肯交费、后勤物资接送车辆、绿化车辆、内部员工车辆”等情况均为正常出入情况，均有相应的操作流程予以管控，第三方审计机构并未将上述情况记入异常情况，也未将上述情况的金额记入侵占金额。一审法院未能客观全面审查证据，进而对事实作出了错误的认定。四、李秀君同案人员的自认及个别人员与万科公司达成的调解，进一步佐证万科公司停车收费系统及审计报告的科学性、客观性。在本次被指控职务侵占的15名保安员中的虞月焜已和万科公司达成了调解协议，承认侵占停车费的事实以及万科公司提出的侵占停车费的手段，并确认了万科公司根据审计报告主张的金额，且已大部分履行完毕，该系列案的另一当事人李明达在其询问笔录中亦明确表示对万科公司诉请的金额没有异议，可以佐证由第三方出具的审计结果具有科学性、客观性。
被上诉人李秀君答辩称：首先，万科公司以所谓侵占行为系潜规则为由，想当然的判定李秀君也有侵占行为的理由毫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李秀君不否认在诸多保安员中存在侵占停车款的行为，但绝不意味着当然可以推断出每一个人必然有侵占，在万科公司列举诸多口供中，并没有一个人的口供提及李秀君侵占停车款，所谓潜规则只是万科公司强加给李秀君的，在没有直接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法律也不可能秉承主观臆断的推知来判定事实。整个案件涉案人员一共十五人，李秀君是唯一的女生，女生本来是意志最脆弱的，但只有她在被监禁长达一个月的时间里，无论公安多次提审还是本人的会见，从未承认过有侵占行为，公安机关的释放证明及一审判决都彰显了法律的公正。其次，关于收费账号唯一性和独立性的问题。万科公司虽然给每个收费人员分配了一个独立密码，但在实际操作过程中，账户被他人使用的情况比比皆是，比如刚来新人上岗收费是必须借用他人的，还有收费员上了账户后被调到其他岗位工作，还有请假不在岗时也会被他人借用，这个密码集中发放基本处于半公开状况，这一点在李明达案件中体现尤为明显。李明达三月份一直请假在吉林老家养伤，而万科公司提供的收费账户明细中却清楚的反映出他的收费账户还在收费、使用，这些被借用情况作为公司方来讲是很清楚的也是默许的，这是因工作需要出现的情况，而万科公司称无论是谁在用只要是账户出现异常就要由账户所有人承担责任，这显然是错误的，本案并没有证据显示是共同实施侵占的侵权行为，无法判定是共同犯罪，公安机关才无法追究其刑事责任，而账户因工作需要被他人使用，不能成为承担责任的事实依据。第三，关于审计报告所反映出的内容与所谓侵占行为之间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收费为零更不能与侵占划等号。李秀君反复强调收费为零情况很复杂，不排除有人为故意操作所致，但还有更多是正常为零情况，而这份审计报告中，也明确注明包含了免费车辆的情况，但在随后提交的所谓说明中却又排除这些免费车辆，这明显是自相矛盾的内容，由此可见这份报告应有的严谨性和真实性无从体现，明显是在迎合万科公司的诉讼需要而随意制作出来。一份完整报告，应该分别就各种情形产生的收费为零做出一个汇总，这才是客观事实完整体现，绝非随意更改说明，这些说明没有事实数据作支撑，审计报告不能作为判定侵占行为存在及侵占数额的依据。第四，其他人的自认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上诉人万科公司二审期间提交了以下证据：
1.李秀君的报到通知、李秀君新职员岗前培训引导清单、员工手册，拟证明万科公司在李秀君入职时已经将相关的制度和员工手册给其进行培训，员工手册第37页规定职员应该对密码进行保密，不对外泄露；
2.黄线制度、物业停车场收费管理办法、捷顺科技公司出具的关于捷顺停车收费系统账号、密码使用的说明，拟证明万科公司明确禁止员工将账号密码透漏或借给他人使用，不得使用他人的账号密码，万科公司提供的李秀君个人使用的账户密码具有唯一性、独立性和保密性；
3.佛山市康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补充说明二、车辆出入异常情况登记表5张，拟证明万科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具有客观性和真实性，该审计报告已排除停电、后勤使用等情况，上述车辆需要保安填写车辆出入异常登记表。因此万科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使用。
被上诉人李秀君二审期间未提交证据。
经质证，李秀君认为万科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中并没有车辆收费管理办法的内容；对证据2的黄线制度和物业停车场收费管理办法有异议，没有李秀君的签名和确认，不能证实万科公司在岗前培训中对李秀君进行了相关培训；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尽管补充说明中称排除了停电和后勤车辆的情况，但这与审计报告中的陈述相矛盾，审计报告中称包含了免费停车、停电等情况，且审计报告也没有对一卡多车或一车多卡而收费显示为0的异常情况进行说明，万科公司无法证明收费为0的异常情况是被李秀君侵占。
经审查，本院认为万科公司提交证据1中的报到通知、岗前培训引导清单、员工手册仅要求职工保管好密码，与本案所涉账号密码因公被借用的情况不一致，故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证据2中的黄线制度、物业停车场收费管理办法没有李秀君签名确认已经收到，故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捷顺科技公司出具的关于捷顺停车收费系统账号、密码使用的说明只能证明账号密码具有唯一性，但不能反驳李秀君抗辩主张的账号密码出借给他人使用的情况，故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证据3审计报告补充说明二、车辆出入异常情况登记表5张，补充说明仅是进一步明确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方法，且补充说明中记载的三种情形下收费金额并不显示为零，故不计入其计算的侵占金额内，故该补充说明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经审理，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外，本院另查明：涉案审计报告明确由于同一辆车24小时内在同一停车场多次进出停放且涉及到收费的情况甚少，本次对异常操作未收费金额的统计未考虑同一辆车24小时内，在同一停车场多次进出停放且涉及到收费的情况。
佛山市康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涉案审计报告的补充说明二载明，车主不愿意交费、后勤物资接送车辆、绿化车辆、三轮车等非机动车辆、内部员工车辆，停车场系统均不显示为“0”，上述情况均不属于此次专项审计报告的审计范围，审计报告没有将此部分的收费记录算入异常情况的金额中。
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万科公司损失的金额应如何确定及相应责任由谁承担，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首先，万科公司提供的审计报告能否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的问题。审计报告是由专业的会计事务所对李秀君账户和停车场的电子数据进行审计后作出，审计的方式为对账户中记载的收费金额为“0”的情况对照现场操作的录像，对异常操作情况进行统计，审计方式并无不当。李秀君虽对审计报告提出异议，但未能提出证据证明审计报告统计的数额中何处有误，故本院认为该审计报告基本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李秀君抗辩认为公务用车、公司领导用车在系统中记载的收费金额亦为“0”，但会计事务所已经出具补充说明证实李秀君抗辩的上述情形在系统中并未记录为收费金额“0”，且会计事务所亦未将其列入异常情况进行统计，故李秀君的该项抗辩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李秀君的行为造成万科公司损失的金额应如何确定的问题，虽然审计报告基本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但审计报告仅是对账户异常操作情况进行的客观统计，并不能完全以此确认李秀君实际造成的万科公司的损失数额。具体理由如下：第一，关于账号和密码的问题，从李秀君及其他保安人员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可知，万科公司为每个保安人员配备了工作账户，且由其个人对密码进行修改，因此账户具有独立性，每个人应当妥善保管自己的个人账户和密码，因出借账号和密码所造成的后果亦应由其本人承担。故李秀君关于他人使用其账户侵占的金额不应由其承担的抗辩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但实际操作中可能存在保安班长在保安人员休假时提供账号和密码以便于其他值班保安人员或新入职人员工作的情形，此属万科公司管理上的不完善造成的情形，应当由万科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二，审计报告中明确该审计对异常操作未收费金额的统计未考虑同一辆车24小时内，在同一停车场多次进出停放且涉及到收费的情况，而按照万科公司的收费规定，该类情况本就属于“0”收费的情形，不属于万科公司的损失。综上，本院认为由于审计报告统计的数据不能完全对应因李秀君侵占行为造成万科公司损失的金额，故万科公司上诉主张完全以审计报告确定的金额认定李秀君侵占的数额理据不足，但李秀君出借账号和密码确实造成了万科公司的损失，故综合考虑本院分析的上述实际情况及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李秀君应赔偿万科公司的损失3441.20元（4916元×70%=3441.2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万科公司上诉主张其他保安人员已以调解的方式确认审计报告中统计数额的真实性，此行为可以佐证审计报告统计数额是正确的。对此，本院认为，万科公司与其他保安人员的调解行为系其双方自愿作出的协商意见，不能以此作为认定审计报告统计数额与李秀君侵占金额绝对一致的依据，故万科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万科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欠妥，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9286号民事判决；
二、李秀君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南海分公司返还3441.20元及该款自2016年6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深圳市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南海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深圳市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南海分公司负担7.5元，李秀君负担1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深圳市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南海分公司已预交），由深圳市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南海分公司负担15元，李秀君负担35元。李秀君负担部分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予深圳市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南海分公司，本院不另收退。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立伟
审判员 陈 文
审判员 翁丰好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吕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