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云行终16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志兴，男，1968年3月2日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州永平县。
委托代理人王强、李杰，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云南省永平县人民政府。住所地：云南省永平县博南镇龙兴路**号。
法定代表人字云飞，县长。
出庭负责人罗晓波，永平县人民政府副县长。
委托代理人郭文显，云南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一审第三人永平县博南镇苏屯村委会中屯一组。住所地：云南省大理州永平县博南镇苏屯村委会
负责人叶长青，组长。
上诉人刘志兴因与被上诉人云南省永平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永平县政府)、一审第三人永平县博南镇苏屯村委会中屯一组（以下简称苏屯村委会中屯一组）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29行初2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8年7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志兴的委托代理人王强、李杰，被上诉人永平县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郭文显、苏屯村委会中屯一组的委托代理人叶长青，到庭参加诉讼。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依法扣除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志兴2007年8月22日取得了永林证字（2007）第17895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林权证载明林地使用权利人为刘志兴，面积2.9亩，林种：防护林；林地使用期66年。2014年7月17日，云南省林业厅签发了云(大)林资许准[2014]470号《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批准永平县梅花铺水库建设工程项目征收集体林地14.9024公顷。2014年11月5日，云南省国土资源厅作出了云国土资复[2014]357号《云南省国土资源厅关于永平县梅花铺水库工程项目建设用地的批复》，批准了工程建设用地及征地补偿方案。2012年4月21日，永平县十五届人民政府第42次常务会议讨论通过《永平县建设征收土地及附着物补偿暂行办法》(永平县人民政府第45号公告)。2016年6月16日，永平县人民政府发布了《关于禁止在永平县梅花铺水库工程占地及淹没区征地范围内新增建设项目的通告》，划定了征地范围。2016年9月永平县梅花铺水库工程建设管理局对刘志兴户林权证范围的土地进行了核实：涉及刘志兴林权证范围项下补偿费用：1、退耕地补偿费人民币118360元；2、林木补偿费计人民币85906.40元；合计人民币204266.40元。刘志兴对于退耕地、林木的面积均无意见，但对补偿标准有意见，故一直未与永平县人民政府签订征地补偿协议。2016年9月26日，永平县国土资源管理局对《永平县梅花铺水库工程建设实物征收认定评估初步结果》公示，2016年10月25日，永平县国土资源局等部门组成的永平县梅花铺水库建设征地拆迁领导小组向原告发出了书面《通知》，告知刘志兴必须于2016年10月30日前移除(拆除)征收林地附属物，逾期不移除的，视为放弃，届时因工程施工造成附属物毁损，将不再予以重新补偿。由于刘志兴拒不签订补偿协议及(拆除)征收林地附属物。永平县人民政府于2016年12月14日下发了《永平县梅花铺水库工程建设强力推进工作方案》，并对刘志兴所属林地及地上附着物进行强制拆除，刘志兴以强拆行为违法诉至法院。
另，第三人永平县博南镇苏屯村委会中屯一组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会议记录》，用于证明村民已同意刘志兴林权证项下的林地补偿费全部补偿给刘志兴，集体不参加分配。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对行政强制的程序作了明确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拒不交出土地的，没有强制拆除权的行政机关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2014年7月17日云南省林业厅签发了云(大)林资许准[2014]470号《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批准永平县梅花铺水库建设工程项目征收集体林地14.9024公顷。2014年11月5日，云南省国土资源厅作出了云国土资复[2014]357号《云南省国土资源厅关于永平县梅花铺水库工程项目建设用地的批复》，批准了工程建设用地及征地补偿方案。由于刘志兴认为补偿标准过低一直未与永平县政府签订补偿协议。2016年10月25日，永平县国土资源局等部门组成的永平县梅花铺水库建设征地拆迁领导小组向刘志兴发出了书面《通知》及作出了《永平县梅花铺水库工程建设强力推进工作方案》，该通知虽有告知刘志兴行政强制的内容，但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告知刘志兴陈述和申辩权，并作出强制执行决定，也未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故永平县政府自行强制拆除刘志兴林权证项下的林木及附属物的行为违法。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由于永平县政府强制拆除刘志兴林权证项下的林木及附属物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刘志兴的损失如何界定的问题，永平县梅花铺水库工程建设管理局于2016年9月对刘志兴户林权证范围的林地进行了核实：1、退耕地补偿费人民币118360元；2、林木补偿费计人民币85906.40元；合计人民币204266.40元。永平县政府按补偿标准计算，确定应补偿给刘志兴人民币204266.40元。上述补偿款中，涉及土地补偿款应属永平县博南镇苏屯村委会中屯一组，但庭审中苏屯村委会中屯一组提交了《会议记录》，证明村民已同意刘志兴林权证项下的林地补偿费全部补偿给原告，村集体不再参加分配。该《会议记录》属村民自治范畴，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认可。本案中，刘志兴除了上述损失外，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尚存其它损失，故永平县政府应按征地补偿标准对刘志兴进行赔偿。
另，刘志兴对补偿标准有意见，认为应执行《云南省十五州市征地补偿标准》进行补偿，而不是按《永平县建设征收土地及附着物补偿暂行办法》（永平县政府第45号公告）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对补偿标准有争议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协调，协调不成的，由批准征收土地的人民政府裁决。按此规定对补偿标准有争议的，不属于人民法院审查范围。据此判决：一、永平县政府强制拆除刘志兴林权证项下的林木及附属物违法；二、由永平县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刘志兴赔偿款人民币803218.85元。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永平县政府负担。
上诉人刘志兴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行政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理由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认为对补偿标准有争议的，不属于法院审查范围是适用法律错误。永平县政府报送云南省国土资源厅的补偿标准是《云南省十五个地州（市）征地补偿标准》（2014修订）并经云南省国土资源厅批准，刘志兴也认可该标准，故补偿标准不存在争议。第二，45号公告是违法文件。根据《云南省林地管理条例》第三十九条的规定，林地补偿标准须经省人民政府批准，永平县政府作为县级人民政府无权制定且对地类的划分缺乏上位法的依据。第三，永平县政府适用45号公告违反了国土资源厅的审批。永平县政府针对林地补偿标准报送云南省国土资源厅的是《云南省十五个州（市）征地补偿标准》并经批准，而并非批准的是45号公告，永平县政府在实施过程中使用45号公告违反了云南省国土资源厅的审批。第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规定，确认违法行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而赔偿标准仍适用违法文件45号公告标准，与确认强拆行为违法相悖。第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赔偿法》第36条规定，永平县政府违法强制拆除刘志兴林权证项下林木及附属物，应当按照林木及附属物的市场评估价格予以赔偿。原审法院直接适用45号公告的标准对上诉人进行赔偿，该标准不仅违法且明显低于市场价值。
被上诉人永平县政府答辩称：永平县梅花铺水库建设土地征收合法。永平县梅花铺水库经立项作为大理州重点项目需要征用林地，依照程序报云南省林业厅审核并经[2014]470号《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批准项目征用集体林地14.9024公顷。2014年8月，用地单位永平县水务局向土地部门提出用地申请，永平县国土资源局层报《关于永平县梅花铺水库工程建设项目用地征地补偿标准符合现行标准的说明》，2014年11月5日，云南省国土资源厅签发云国土资复[2014]357号《云南省国土资源厅关于永平县梅花铺水库工程项目建设用地的批复》，代表云南省政府批准了该工程建设，用地及征地补偿方案，故该建设用地批准程序合法。永平县政府的公示公告程序完备，经过了征收土地（通告）、征收土地范围内各农户的土地面积、附着物、附属物公告等；听证程序完备，召开过户长会议通告了补偿方案、补偿标准，按45号公告不低于国家、云南省的规定标准补偿。同时国土局就本次征收行为送达书面听证通知，村委会及村民小组均答复不要求再次听证，45号公告已经听证。该土地征收行为属公益性质。
一审第三人苏屯村委会中屯一组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经二审审理，本院所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1.根据《云南省林地管理条例》第三十九条“林地补偿费、林木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标准，由省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会同价格、财政部门拟定，报省人民政府批准”的规定，永平县梅花铺书库工程建设项目立项所需要征用的集体林地，其中包括苏屯村委会中屯一组集体林地，即本案刘志兴所持有的林权证中所属的林地，已于2014年7月17日由云南省林业厅下达云（大）林资许准[2014]470号《适用林地审核同意书》，批准该工程项目征收集体林地共计14.9024公顷。对刘志兴认为林地补偿标准应当适用永平县政府报送云南省国土资源厅《云南省十五个地州（市）征地补偿标准》的上诉请求，与所查明土地性质不符且无相应法律法规依据，故本院依法不予支持；2.根据《云南省林地管理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在省级政府尚无统一赔偿价格标准的情况下，永平县政府制定有关征用林地的赔偿标准并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对刘志兴认为《永平县建设征收土地及附着物补偿暂行办法》违法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恰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刘志兴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鲁 军
审判员 李年乐
审判员 苏静巍
二〇一八年九月六日
书记员 杨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