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民终29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陶惠林，男，1966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少杰，浙江嘉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军，浙江嘉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中山路58号。
负责人：尤力人，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宇，无锡市滨湖区恒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增凤，男，196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淮盛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涟水县成集镇工业集中区天赐路1号。
法定代表人：叶君，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从恩，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厦门西路16-1号。
负责人：吴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曼璇,靳晓峰,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学峰，男，1970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诸暨市浣东街道暨东路68号1层东侧、8层东侧。
负责人：朱培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仙，浙江泽大（义乌）律师事务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晓明，男，1967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
上诉人陶惠林、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无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乔增凤、淮安市淮盛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安淮盛货物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淮安公司）、袁学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诸暨公司）、陆晓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2民初4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陶惠林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陶惠林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陶惠林的部分护理依赖费用的比例30%不当。按一般司法判例，结合陶惠林目前的双大腿截肢情况，护理依赖费用比例应当为50%到60%之间。原判认定陶惠林的双腿残疾辅助器具费及维护费为25.8万元不当。实际上，25.8万元的费用完全达不到实际使用的程度，不利于陶惠林的功能恢复和生活需要。陶惠林已在一审中提交了相关医疗机构的残疾辅助器具证明和目前已安装假肢费用的发票等，请求按陶惠林目前实际使用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及维护费改判。原判没有支持陶惠林的鉴定费支出，属于明显不当。鉴定费是维护合法诉讼权益而必须支出的合理费用，应由相关责任主体承担。
淮安淮盛货物公司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支持陶惠林的残疾辅助器具及维护费，除目前已发生的全部费用外，还支持了10万元的后期尚未发生费用，足以满足陶惠林本人实际使用，判决合理。
平安财险诸暨公司二审辩称，关于部分护理依赖费用及残疾辅助器具费、维护费，按照金华中院认定均系合理，鉴定费系陶惠林自行委托，属于举证支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公司已按照一审判决将款项支付至义乌市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综上，请求维持原判。
人民财险无锡公司二审辩称，请求驳回陶惠林的上诉。一审关于陶惠林的损失认定部分是正确的。
人民财险无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人民财险无锡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事故车辆浙Ｆ×××××号车系陶惠林借用陆晓明所有的车辆，陆晓明系人民财险无锡公司的被保险人，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陶惠林系陆晓明允许的驾驶员，根据相关保险法规定，陶惠林属于保险合同中的被保险人，不能转化为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故不应由人民财险无锡公司承担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陶惠林在本起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根据侵权法基本原理，侵权人与受害人应相对立，故陶惠林不能成为自己权益的侵害者，即陶惠林不能既是侵权人又是受害人。
陶惠林二审辩称，一、对一审判决由人民财险无锡公司在商业险及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二、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各被上诉人承担的赔偿金额认定有异议；三、对人民财险无锡公司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中提及的关于交通事故中责任划分的问题，是最基础的侵权责任的划分问题，并不能以此混淆侵权人和受害人的观点，人民财险无锡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淮安淮盛货物公司二审辩称，因陶惠林在事故中已离开车辆，属于车外人员，判令人民财险无锡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约定，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
平安财险诸暨公司二审辩称，本案在事故发生前陶惠林虽系涉案车辆合法驾驶员，但在前一事故中已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单独处理，且已经处理完毕。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陶惠林已脱离车辆，系车下人员，应当属于车外第三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平安财险淮安公司二审书面辩称，平安财险淮安公司已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陶惠林120000元，另外袁学峰车损9210元也已赔付完毕。一审判决平安财险淮安公司应在剩余商业险限额内赔偿陶惠林100万元，但由于前期支付袁学峰车损9210元，其中交强险2000元，商业险7210元，商业险剩余992790元已支付给一审法院执行账户。请求驳回上诉人对平安财险淮安公司的诉请。
其他当事人在二审中未作答辩。
陶惠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七被告立即赔偿原告各项损失3065699.04元（医药费215732.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5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3500元+563850元、误工费23295.6元、交通费2000元、拖车和施救费4300元、残疾赔偿金869160.8元、辅助器具费及维护费1465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22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6000元、鉴定费3300元），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先行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9日17时53分许，乔增凤驾驶苏Ｈ×××××/苏Ｈ×××××号车途经G60沪昆高速公路往上海方向271公里+700米附近时，先碰撞右侧水泥隔离墩，后碰撞前方因事故停在慢速车道内的袁学峰驾驶的浙Ｄ×××××号车、停在硬路肩内的陶惠林驾驶的浙Ｆ×××××号车以及下车的陶惠林，造成陶惠林受伤，三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乔增凤因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的过错，负事故主要责任；陶惠林因在高速公路上车辆发生事故后，不按规定设置警告标志及在高速公路上车辆发生事故后，车上人员未迅速转移到右侧路肩上或者应急车道内的过错，负事故次要责任；袁学峰因在高速公路上车辆发生事故后，不按规定设置警告标志的过错，负事故次要责任。涉案保险合同的主体、类型和内容：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被告平安财险淮安公司承保了淮安淮盛货物公司名下的苏Ｈ×××××/苏Ｈ×××××号车的交强险、商业险三者险100万及不计免赔。被告平安财险诸暨公司承保了袁学峰所有的浙Ｄ×××××号车的交强险、商业险三者险100万及不计免赔。被告人民财险无锡公司承保了陆晓明所有的浙Ｆ×××××号车的交强险、商业险三者险100万及不计免赔。司法鉴定意见：2018年1月24日，嘉兴志源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原告陶惠林肢体损伤，双下肢膝关节以上缺失，肢体瘢痕形成，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属一个二级、一个十级伤残范围；原告的误工期为180日、营养期为90日、护理期为90日，属部分护理依赖范围。原告支付鉴定费3300元。其他情况：1、被告乔增凤、淮安淮盛货物公司已经垫付3万元；被告平安财险淮安公司、平安财险诸暨公司已分别支付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款12万元、12万元。2、原告的双腿残疾辅助器具，已安装部分可以按实际支出计算，后续更换应按金华市通常的普通适用型为原则，并按每4年更换一次，共计20年计算。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原告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及维护费为25.8万元。3、陶惠林系借用陆晓明所有的浙Ｆ×××××号车，乔增凤系淮安淮盛货物公司雇佣的驾驶员。4、在本次事故发生之前，陶惠林驾驶的浙Ｆ×××××号车轻微刮擦袁学峰驾驶的浙Ｄ×××××号车，交警认定陶惠林负全责，第一次事故发生后两车停于本次事故地点。5、原告陶惠林的父亲陶信德（1939年11月11日出生）、母亲薛阿妹（1942年2月24日出生）育有含原告在内的三子一女。原告各项合理损失：医疗费215732.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7天×30元/天=1410元、营养费90天×50元/天=4500元、护理费90天×150元/天+150元/天×365天×20年×30%=342000元、误工费180天×129.42元/天=23295.6元、交通费酌情2000元、拖车和施救费2300元、残疾赔偿金47237元/年×20年×92%+25527元/年×5年×2人×92%÷4=927872.9元、辅助器具费及维护费25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40000元，合计1817111.14元。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非医保费用酌定为25000元，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合理合法，确定乔增凤、陶惠林、袁学峰的责任比例为7：2：1。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本案被告淮安淮盛货物公司、乔增凤应承担共同连带赔偿责任。机动车辆作为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之上，故保险合同所涉及的第三者和驾驶员在特定条件下可以转化。虽然陶惠林在事故发生前是浙Ｆ×××××号车的合法驾驶员，但在交通事故发生时，该车辆已处于非驾驶状态，陶惠林已脱离本车站在高速公路上，空间上位于车外，不符合车上人员的规定。此时，陶惠林与车辆的关系性质已发生变化，即由车内的驾驶人员转化为车外第三人。同时，浙Ｆ×××××号车的保险公司也未证明其已在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中对于驾驶人员何种情况下不能转化为第三者进行了约定、说明和告知。因此，被告人民财险无锡公司应对原告陶惠林按第三者进行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赔偿。因此，经计算，被告平安财险淮安公司、平安财险诸暨公司、人民财险无锡公司应分别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2万元、12万元、12万元，其中平安财险淮安公司、平安财险诸暨公司已支付。被告平安财险淮安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00万元；被告乔增凤、淮安淮盛货物公司应赔偿原告（1817111.14-120000×3）×70%-1000000＝19977.80元，因其已垫付3万元，超过部分10022.20元可以由保险公司直接予以返还。被告平安财险诸暨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817111.14-120000×3）×10%＝145711.11元。被告人民财险无锡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817111.14-120000×3）×20%=291422.23元。被告乔增凤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陶惠林各项损失1000000元，其中10022.2支付给被告乔增凤、淮安市淮盛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其余989977.8元支付给原告陶惠林。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陶惠林各项损失145711.11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陶惠林各项损失120000元。四、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陶惠林各项损失291422.23元。上述一至四项判决内容，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五、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0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陶惠林负担900元，由被告乔增凤、淮安市淮盛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负担700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人民财险无锡公司应否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陶惠林在前一次交通事故中系浙Ｆ×××××车辆的驾驶员，但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其已离开浙Ｆ×××××车辆站在高速公路上，系车外第三人。故人民财险无锡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对第三者陶惠林的损失承担相应责任。二、关于一审认定的陶惠林的各项损失是否合理的问题。经鉴定，陶惠林构成一个二级伤残和一个十级伤残，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认为属于部分护理依赖范围，一审根据陶惠林的伤残情况和鉴定意见认定陶惠林部分护理依赖30%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残疾辅助器具配置的总原则是普通适用型，一审根据实际情况确定陶惠林的双腿残疾辅助器具费及维护费为25.8万元符合法律规定。陶惠林在诉前委托鉴定产生的鉴定费应由陶惠林自行负担。
综上所述，陶惠林和人民财险无锡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7元，由上诉人陶惠林负担88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负担245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玲玲
审 判 员 钱 萍
审 判 员 叶金龙
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盛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