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1民终75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核电秦山联营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盐县武原镇核电新村。
法定代表人：吴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丽丽，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惠轶楠，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核工业第二研究设计院，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马神庙*号。
法定代表人：邱强，副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新，北京德和衡（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天，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立梅，女，1938年10月3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兵（兼葛立梅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男，1968年3月22日出生。
上诉人核电秦山联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核电秦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核工业第二研究设计院（以下简称核二院），被上诉人葛立梅、刘兵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25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核电秦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葛立梅、刘兵、核二院共同向我公司返还位于北京市601号房屋（以下简称601号房屋）；3、改判葛立梅、刘兵、核二院共同向我公司支付自2013年1月1日至房屋实际返还日的房屋占用费（自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房屋占用费以171948元为准；自2016年1月1日至房屋实际返还日的房屋占用费，每月按照171948/（3*12）元计算，暂计算至2017年10月31日，为277027.33元）；4、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葛立梅、刘兵、核二院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我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601号房屋是商品房，而并非公房；2、葛立梅、刘兵的房屋使用权源于核二院基于与我公司的《移交协议书》取得的使用调配管理权，现《移交协议书》已到期终止，核二院无权再使用、调配、管理601号房屋，故葛立梅、刘兵自此亦无权继续使用601号房屋；3、葛立梅与我公司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亦不存在租赁关系，即使按照一审认定的公房，双方亦属于不定期租赁，我公司有权随时解除租赁；4、核二院至今未向我公司返还601号房屋，通过其原职工继续间接占有601号房屋；5、葛立梅一家的居住地址和一审判决中地址不符，居住地不在601号房屋内，一审认定事实错误；6、一审法院适用《物权法》第七条和《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是错误的。
核二院辩称，我公司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根据我方与核电秦山公司签订的协议，我方有使用调配管理权，也是核电秦山公司同意相关人员居住的，葛立梅等人有居住使用的权利；2、601号房屋是公房，核电秦山公司与葛立梅等有协议；3、本案为单位内部分房、腾房纠纷，不属于法院管辖的范围，属于历史遗留问题，请求法院驳回核电秦山公司的起诉。
葛立梅、刘兵辩称，我们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601号房屋是单位公有住房，福利分房，我们不是非法占用；2、核二院分配给我们的房屋，我们有使用权，核电秦山公司与核二院的协议我们不清楚，与我们无关；3、分房条例的最终稿的确是真实的，我们的住房证是原件，不存在虚假；4、我们是有权占用房屋，不应该给房屋占用费。
核电秦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葛立梅、刘兵、核二院共同排除妨害，腾退返还我公司601号房屋；2、判令葛立梅、刘兵、核二院向我公司支付自2013年1月1日至房屋实际返还之日的房屋占用费（自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房屋占用费以171948元为准），自2016年1月1日至房屋实际返还之日的房屋占用费，每月按照171948/（3*12）元计算，暂计算至2017年10月31日，为277027.33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葛立梅、刘兵、核二院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葛立梅与刘兵系母子关系。1991年10月，核电秦山公司与北京住总综合开发部签订《北京地区商品房购销合同》，核电秦山公司购买商品房1468.05平方米（其中包括601号房屋）。2012年12月17日，核电秦山公司取得包括601号房屋在内的相关房屋的所有权证书。
1991年4月25日，中国核工业总公司发布《关于中国核工程公司撤销后人员安排的通知》，将吕某1、陈某1、张某1等五十名同志调至核二院工作。1992年5月18日，核电秦山公司与核二院签订《关于核电秦山联营公司职工住宅使用调配管理权移交给核工业第二研究设计院的协议书》，该协议第6条第2款约定：“26套房屋，由核二院负责委托”；第6条第3款规定：“房租、维修、采暖、房地产税等一切费用以及住房管理费等均由二院管理，并向住房用户所在单位收取和结算”；第6条第4款规定：“自移交正式生效之日起，此29套住房的调整须由二院房产科办理的手续方为有效”；第7条规定“本协议有效期为1992年5月18日起至2000年12月31日止，在本协议终止前1个月，双方另行商议签订。”此后，核二院在行使对上述房屋管理调配权期间，依据相关公有住房分配政策将601号房屋中大间卧室及相关共用设施重新调配给单位职工葛立梅居住使用，葛立梅按期交纳房租。1997年12月28日，经核二院同意，葛立梅与单位职工韩某1签署《换房协议》，葛立梅将其居住使用的102号北房一间与韩某1分配的601北小间进行对调，据此，葛立梅取得601号全部房屋的居住使用权利。现601号房屋实际由葛立梅之子刘兵居住使用。
2000年4月3日，核二院向核电秦山公司发出《关于终止同核电秦山联营有限公司住房管理的函》，核二院向核电秦山公司明确表示协议自动失效。2013年10月17日，核电秦山公司向核二院发出《要求移交八套房屋的函》，通知核二院“请立即将302、304、402、502、503、601、602、603号房屋移交我司”。2013年11月17日，核电秦山公司向601号房屋住户发出《限期迁出通知》，要求住户于2013年11月18日之前搬离601号房屋。
庭审中，核电秦山公司就诉讼请求提交如下证据：1、《北京地区商品房购销合同》；2、X京房权证海字第XX**号《房屋所有权证》；3、《关于核电秦山联营公司职工住宅使用调配管理权移交给核工业第二研究设计院的协议书》；4、2000年4月3日，核二院发出的《关于终止同核电秦山联营有限公司住房管理的函》（院后发[2000]2号）；5、《要求移交八套房屋的函》及中国邮政EMS回单；6、《情况说明》；7、《限期迁出公告》、中国邮政EMS回单、公告照片；8、北京房地产中介行业协会发布的北京市2012年区域住房平均租金价格表。葛立梅、刘兵对核电秦山公司提交证据所要证明的内容提出异议，不予认可。核二院对核电秦山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提出异议，对核电秦山公司所要证明的内容不予认可。
葛立梅、刘兵就答辩意见提交如下证据：1、有线电视安装费收据。2、1997年换房协议。3、职工工资表。4、601号房屋配电改造工程款等材料。核二院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核二院就答辩意见提交如下证据：1、《北京地区商品房购销合同》。2、中国核工业总公司《关于中国核工程公司撤销后人员安排的通知》。3、关于中国核工程公司人员在核电秦山联营公司（北京部分）任职认可函。4、批转关于秦山核电公司有关问题请示的通知。5、关于核电秦山联营公司北京人员党政关系调整的意见。6、关于核电秦山联营公司职工住宅使用调配管理权移交给核工业地二研究设计院的协议书。7、关于终止同核电秦山联营有限公司住房管理的函。8、要求移交八套房屋的函。9、租金交纳凭证。葛立梅、刘兵对核二院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核电秦山公司对葛立梅、刘兵及核二院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分别提出了异议，对葛立梅、刘兵及核二院所要证明的内容均不予认可。
核电秦山公司主张葛立梅、刘兵与核二院共同腾退601号房屋，未提供其他相关证据。
另查，本案审理中，经核电秦山公司申请，法院委托北京京城捷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601号房屋（面积为78.02平方米）在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的房屋租金市场价值进行评估。2017年10月13日，北京京城捷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报告书，鉴定结果为：估价对象房地产租金市场价值为171948元。葛立梅、刘兵与核二院对鉴定机关的鉴定报告均提出异议，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虽然核电秦山公司对601号房屋享有所有权，且核电秦山公司与核二院已实际终止双方委托管理相关产权房屋的关系，但根据查明事实，601号房屋是核二院在有权管理调整核电秦山公司产权房屋期间依据公有住房管理政策调配给葛立梅居住使用的，葛立梅对601号房屋享有合法的使用权，核电秦山公司否认葛立梅对601号房屋享有居住使用权，未提供充分证据，法院不予采信。此外，刘兵与葛立梅系母子关系，在葛立梅对601号房屋享有合法使用权的情况下，刘兵使用601号房屋，并无不当，故法院对核电秦山公司主张葛立梅、刘兵腾退601号房屋之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核电秦山公司起诉主张核二院与葛立梅、刘兵共同排除妨害，返还601号房屋之请求，没有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由于葛立梅对601号房屋享有合法居住使用权利，且核二院并未实际占用此房，故核电秦山公司起诉主张葛立梅、刘兵、核二院按照鉴定结论中的房租标准支付自2013年1月1日之后至601号房屋实际返还之日的房屋占用费，没有合法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核电秦山联营有限公司之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本案中，核电秦山公司主张葛立梅、刘兵、核二院无权占有601号房屋，其公司应当对葛立梅等人无权占有的事实承担证明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核电秦山公司与核二院签订《关于核电秦山联营公司职工住宅使用调配管理权移交给核工业第二研究设计院的协议书》,核二院基于此协议取得对601号房屋的调配管理权。此后，核二院依据相关公有住房分配政策将601号房屋中大间卧室及相关共用设施调配给葛立梅居住使用，后葛立梅又经核二院同意，通过换房取得了601号房屋小间的使用权，自此，葛立梅取得了居住使用全部601号房屋的权利，并非无权占有。刘兵与葛立梅系亲属关系，在葛立梅享有601号房屋居住使用权利的情况下，刘兵居住使用601号房屋并无不妥。故核电秦山公司要求葛立梅、刘兵及核二院腾退601号房屋并按市场价支付占有使用费，证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核电秦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55元，由核电秦山联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秋燕
审 判 员 张洁芳
审 判 员 朱文君
二〇一八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王湘羽
书 记 员 杨梓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