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刑初22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庞建贞，女，1961年1月25日；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1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郭金辉，北京市高朋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京二分检刑诉[2015]20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庞建贞犯受贿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的决定，本院于2016年3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5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赵一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庞建贞及其辩护人郭金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
2005年至2012年间，被告人庞建贞伙同佟×（另案处理），先后利用佟×担任中国共产党北京市昌平区委员会副书记、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政府区长、中国共产党北京市昌平区委员会书记的职务便利，在土地项目开发过程中为他人谋取利益。为此，共同收受他人给予的财物，折合共计人民币1100余万元。
案发后，被告人庞建贞退缴赃款人民币1000万元。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庞建贞与国家工作人员通谋，利用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被告人庞建贞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庞建贞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另针对犯罪数额及量刑提出以下意见：
1、公诉机关指控庞建贞伙同佟×以股权转让名义收取史×的1000万元中，包括了庞在北京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公司）的工资，以及该公司使用庞的经济师资质应支付的费用；
2、庞建贞经纪委工作人员电话通知到案并如实供述受贿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
3、庞建贞在共同受贿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
4、庞建贞具有认罪、悔罪和积极退赃表现。
综上，建议法庭在核定庞建贞犯罪数额的基础上，对庞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05年至2012年间，被告人庞建贞明知其特定关系人佟×（已判刑）利用担任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政府区长、中国共产党北京市昌平区委员会书记的职务便利，为史×经营的中×公司获取土地开发项目，办理土地开发手续等事项谋取利益，在史×向佟×表示感谢的情况下，仍伙同佟×收受史×给予的财物共计折合人民币11214129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具体受贿事实如下：
1、2005年，史×在庞建贞未实际出资的情况下，安排庞建贞持有中×公司40%的股份。2009年，庞建贞征得佟×同意后，收受史×以退股补偿名义给予的1000万元，后归个人支配。
2、2011年，庞建贞与佟×商量购买史×经营的北京八达岭海洋巨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洋巨龙公司）开发的延庆上都首府家园房屋。经庞建贞运作，史×以低于市场价824129元的价格，向佟×出售房屋一套。
3、2012年，佟×通过庞建贞收受史×以办理高尔夫球卡为名给予的39万元。
2015年1月16日，侦查人员从纪委办案地将庞建贞查获归案。案发后，庞建贞退缴赃款1000万元，其余受贿款在佟×案中被追缴。在本院审理期间，庞建贞缴纳案款100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主体身份的证据
1、证人佟×、史×的证言证明：佟×与庞建贞系情人关系，在佟×的圈子里，二人的情人关系是公开的，佟×应酬会带着庞建贞。
2、从中国共产党北京市昌平区委员会调取的关于佟×任职情况的说明、佟×任职期间负责工作情况汇总表、关于区委常委工作分工的通知，从中国共产党北京市委员会组织部调取的干部任免审批表，从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北京市委员会调取的佟×任免职的通知等书证证明：2002年至2007年12月间，佟×先后任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政府区长、中国共产党北京市昌平区委员会书记，主持区政府或区委的全面工作；2008年1月，佟×调任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北京市委员会民族和宗教委员会主任，2015年1月15日被免职。
3、从北京市公安局西局派出所调取的人口信息表，从北京市延庆区八达岭特区办事处调取的庞建贞干部履历表、干部任免审批表、中国共产党党员登记表等书证证明：庞建贞的自然身份、政治面貌及所在单位情况。
（二）佟×利用职务便利为史×谋利的证据
1、证人郭×的证言证明：2004年至2008年4月，其任北京市昌平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昌房公司）总经理，昌房公司是区属国有企业。昌平区政府将歇甲庄项目交给昌房公司进行土地一级开发，昌房公司本已初步确定合作方，但时任区长佟×指示让史×的公司来做项目。根据佟×的安排，昌房公司以合作形式把这块地的开发主体资格交给了史×的中×公司。双方签订合作协议，昌房公司帮助中×公司获取开发主体授权，协调征地、补偿、拆迁等工作，从中×公司获取3000多万元管理费。昌房公司给中×公司提供帮助，都是其负责运作，区政府向市里打报告走手续由佟×负责。中×公司拿到这个项目，佟×起了决定性作用。
2、证人佟×的证言证明：其和史×经人介绍相识，其安排庞建贞到史×的海洋巨龙公司任职。史×想获取土地项目，希望得到其的帮助。其帮史×获得了歇甲庄项目，该项目开始由昌房公司开发，其找到昌房公司总经理郭×，昌房公司以合作名义退出土地开发。其指示昌房公司协助史×的公司获取开发主体授权，办理土地手续等，昌房公司只收取了3000余万元的管理费。
3、证人史×的证言证明：其通过佟×介绍认识昌房公司总经理郭×，接触到昌房公司开发的北七家镇歇甲庄项目。因佟×的帮助，昌房公司同意将歇甲庄项目开发权转让给其经营的中×公司，佟×让郭×全力配合办理相关手续。双方签订歇甲庄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土地开发收益归中×公司，昌房公司获得3300万元的管理费。中×公司取得了歇甲庄项目一级开发主体资格授权。
4、从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政府办公室调取的关于增扩马连店村或歇甲庄村建设用地的请示、关于尽快实施北七家镇歇甲庄居住区土地开发的请示，从北京市昌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调取的该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北京市昌平区歇甲庄项目一级土地开发合作意向书等书证证明：2002年12月，昌平区政府决定由昌房公司实施北七家镇歇甲庄居住区一级土地开发；2005年6月，昌房公司与北京北方通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土地开发合作意向书。
5、从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政府办公室调取的发文稿纸、关于北七家镇歇甲庄居住区土地开发问题的请示、关于授权中×公司对昌平区北七家镇歇甲庄村进行土地一级开发的函、北京市昌平区歇甲庄项目一级开发合作协议书等书证证明：2005年11月，昌房公司与中×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中×公司出资并负责歇甲庄项目全程土地一级开发，昌房公司协助中×公司办理相关手续。昌房公司向昌平区政府报送请示，经佟×签批后，昌平区政府函请有关部门授权中×公司开发歇甲庄项目。
6、被告人庞建贞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明：2004年左右，其通过佟×认识了史×。佟×介绍其到史×的海洋巨龙公司担任总经理。佟×通过昌房公司的郭×，帮助史×获取了歇甲庄项目。
（三）以退股补偿名义收取史×1000万元的证据
1、证人佟×的证言证明：为搞歇甲庄项目，史×和庞建贞注册成立中×公司，庞建贞没有出钱。其让庞建贞把利益分配关系在合同和公司章程上明确约定，这样能按照比例获取利益。没有其，史×不会与庞建贞合作，史×希望通过拉拢庞建贞来拉拢其。其离开昌平前，在与史×、庞建贞喝茶时，希望史×与庞建贞的合作能够善始善终，就是不要亏待庞建贞，将来即使不合作，也要给点经济利益，兑现占股的钱。2009年上半年，庞建贞说史×让她退股，答应给1500万元作为补偿。过了几个月，庞建贞说史×给了1000万元，其同意收下，让她不要再拿史×的钱。
2、证人史×的证言证明：为运作歇甲庄项目，其和庞建贞成立中×公司，注册资金1000万元，后增资到5000万元，庞建贞占股40%，但没出过钱。佟×安排庞建贞与其合作，是想借项目获利。其也想借佟×的关系，获得项目以及在政府关系协调、办理手续上的帮助。2007年底至2008年初，佟×调离昌平区，其和佟×、庞建贞喝茶，佟×希望其和庞建贞的合作善始善终，其理解就是答应给庞建贞的股份，即使项目运行不好，也要直接变现给她。2008年至2009年左右，其和庞建贞商量让她退出公司，答应给她1500万元。其给了庞建贞500万元现金，又从其经营的北京中联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亚公司）开出一张500万元的支票，实际给了1000万元。
3、证人陈×的证言证明：其是北京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公司）、北京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因资金周转需要，2009年9月，其向庞建贞借款1000万元，第一笔是500万元现金，其将475万元存到其个人银行账户；另一笔是一家公司的500万元支票，其与这家公司没有关系。
4、从北京市工商局档案管理中心调取的工商登记资料载明：2006年，史×、庞建贞共同出资1000万元成立中×公司，持股比例为6:4；经工商变更登记，中×公司注册资本提高到5000万元，史×、庞建贞持股比例不变；2009年，庞建贞将所持2000万元股份对外转让。
5、中联亚公司、邓×、李×出具的说明，从中联亚公司调取的记账凭证、支票领用登记单、发票等书证证明：2009年9月，中联亚公司开具500万元支票，领取人为史×。
6、从天×公司调取的与庞建贞往来情况说明、北京延庆村镇银行进账单（回单）、财务资料、记账凭单等书证证明：2009年9月26日，天×公司向庞建贞借入现金500万元，其中475万元存入陈×北京延庆村镇银行账户；同年9月27日，天×公司以支票形式，向庞建贞借入500万元，该笔款项经中联亚公司账户划入锦×公司账户。
7、被告人庞建贞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明：2005年，佟×让其和史×一起搞歇甲庄项目，佟能通过其获利。史×知道其和佟×的情人关系，为了拉拢佟×，获取项目用地以及在后续开发工作中获得照顾，也愿意让其参与项目。其和史×成立中×公司，其占股40%，但未出资，是史×出的钱。其将占股情况告知佟×，佟让其听史×的。佟×调离昌平前，其和佟×、史×喝茶时，佟×让史×在歇甲庄项目上善始善终，意思是不让其当股东，就要给予一定经济利益。2009年初，史×说给其1500万元作为退股费，史×给钱就是为了感谢佟×。2009年八九月，史×给了其500万元现金和一张500万元的支票。其将钱借给陈×的公司拿利息。其和佟×说过史×给钱的事，佟×嘱咐其别再要了。
（四）以低价购房形式收取史×824129元的证据
1、证人佟×的证言证明：2011年六七月，庞建贞说史×开发的上都首府要开始销售了，史×肯定能给很大优惠。其同意购买，由庞建贞出面和史×商谈，价格是庞建贞和史×商量好的，每平米3800元，其母亲刘×1签的合同。当时这个小区正常价应该在每平米1.1万元左右，其购房总价与市场价相差大概有七八十万元。
2、证人史×的证言证明：2011年，海洋巨龙公司开发的延庆上都首府项目开盘，庞建贞提出佟×想按照开盘价每平米3000多元买房，考虑到佟×曾帮其获得歇甲庄项目，其就同意了，并由庞建贞具体经办。佟×购买的房屋市场价大概在每平米1万元左右。
3、从海洋巨龙公司调取的北京市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发票、收据、情况说明、关于低价房的说明、销售合同统计表、抵北京八达岭金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房屋明细、抵北京市延庆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房屋明细等书证证明：2011年10月21日，刘×1购买海洋巨龙公司开发延庆区上都首府家园4号楼7层1单元801号房屋一套，房屋建筑面积152.56平米，单价3800元，刘×1支付房款579728元；海洋巨龙公司在开发上都首府项目过程中，曾因抵付工程款、缓解资金压力低价出售房屋，刘×1是在项目正式开盘后购房，不属于低价销售房屋范围，价格明显偏低。
4、北京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北京市涉案财物价格鉴定结论书证明：以2011年10月21日为价格鉴定基准日，北京市延庆区上都首府家园4号楼7层1单元801号房屋市场价为1403857元。
5、从北京市工商局档案管理中心调取的工商登记资料证明：2000年，史×成立中联亚公司；2008年，中联亚公司通过股权转让成为海洋巨龙公司股东。
6、被告人庞建贞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明：2011年10月，延庆上都首府项目开盘后，其和佟×商量，由其出面和史×提出买房，史×答应了。佟×以他母亲名义购买了4号楼1单元801号，购买价为每平米3800元，与市场销售总差价有七八十万元。
（五）以办理高尔夫球卡名义收受史×39万元的证据
1、证人佟×的证言证明：在其调离昌平时，史×说给其办张高尔夫球卡。2012年8月，庞建贞和其商量，想找机会让史×办会员卡，其同意了。史×让庞建贞拿给其39万元，其收到钱后给史×打了电话表示感谢。
2、证人史×的证言证明：2012年左右，庞建贞让其给佟×办张高尔夫球卡。考虑到佟×在歇甲庄项目帮过其，其让庞建贞从延庆项目上以工程款名义拿39万元，佟×事后给其打过电话表示感谢。
3、证人曹×的证言证明：2010年，其成立北京三北宏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北宏图公司），因承揽工程与庞建贞相识。2012年七八月，庞建贞让其用三北宏图公司名义与她做一份金额128万元的室内装潢虚假合同。庞建贞提供128万元的支票，其公司给海洋巨龙公司开具工程款发票。其按照庞建贞的要求，转到庞建贞卡里40万元，卢×卡里88万元。
4、证人卢×的证言证明：2006年至2013年，其在海洋巨龙公司工作，公司老板是史×，庞建贞是副总经理。海洋巨龙公司与三北宏图公司签过一份合同，海洋巨龙公司将128万元工程款以支票形式支付给三北宏图公司。2012年8月，庞建贞让其开立北京农商银行账户，后陆续收到88万元，其取现后交给了庞建贞。
5、从海洋巨龙公司调取的工程施工合同书、支票领用登记单、发票，从三北宏图公司调取的情况说明、记账凭证、北京农商银行进账单，卢×提供的北京农商银行卡复印件、储蓄对账单，从中国建设银行调取的账户交易明细等书证证明：2012年，海洋巨龙公司以工程款名义向三北宏图公司开具128万元的转账支票，三北宏图公司收到钱款后出具发票，并将128万元提现，其中40万元存入庞建贞中国建设银行账户，88万元存入卢×北京农商银行账户。
6、被告人庞建贞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明：史×曾答应给佟×办高尔夫球卡。2012年七八月，其向史×提出来，史让其做个合同套出费用。其用海洋巨龙公司名义和曹×的公司签订了128万元的空合同，曹×将钱款转给海洋巨龙公司的卢×，卢又交给其。其将其中39万元给了佟×。
（六）案件侦破、赃款追缴等情况的证据
1、中国共产党北京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出具的立案决定书、庞建贞及佟×的到案经过、使用两规措施决定书证明：2014年12月2日，北京市纪委在向佟×核实其财产异常情况时，佟主动交代伙同庞建贞收受史×贿赂的事实。当日，市纪委通过延庆区纪委电话通知庞建贞谈话了解情况。12月3日，市纪委决定对庞建贞立案调查，并对其采取两规措施，在调查期间，经过组织批评教育，庞建贞能够认识所犯错误，交代了伙同佟×收受史×贿赂的问题。
2、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出具的立案决定书、逮捕决定书，侦查人员出具的到案经过，北京市公安局出具的逮捕证证明：2014年12月29日，侦查机关对庞建贞受贿案立案侦查；2015年1月16日，侦查人员从纪委办案地将庞建贞查获归案，后对其采取逮捕强制措施。
3、（2015）二中刑初字第1550号刑事判决书、北京市人民法院案款收据证明：佟×单独或伙同庞建贞受贿，经依法判决且已发生法律效力，除庞建贞退缴赃款1000万元外，其余共同受贿款在佟×案中已依法追缴。在本院审理期间，庞建贞缴纳案款100万元。
4、被告人庞建贞的当庭供述证明：2012年12月2日，其接到八达岭特区纪委电话，让其给县纪委打电话，县纪委让其去市纪委。晚上八点，其到市纪委，他们问其和佟×什么关系，其就说了是情人关系。第二天上午，他们又让其详细地说了过程，其说了佟×介绍其到史×的公司，其占了40%的干股。
关于庞建贞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本院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作出如下认定：
1、以退股补偿名义收取的1000万元均为受贿款
涉案钱款属性的判定，决定于被告人行为的性质。佟×、史×的证言以及庞建贞的供述均能证实，庞建贞参股并在中×公司任职等一系列行为，是佟×利用职务之便为史×谋取利益并收取贿赂之犯罪手段和其中环节。对该1000万元的属性，不能根据行为表象进行认定，而应基于行为之犯罪属性，均认定系受贿犯罪所得。
2、庞建贞不具有自首情节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规定：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分子未被办案机关掌握，或者虽被掌握，但犯罪分子尚未受到调查谈话、讯问，或者未被宣布采取调查措施或者强制措施时，向办案机关投案的，是自动投案。在此期间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的，应认定为自首。
在案北京市纪委第一纪检监察室出具的佟×、庞建贞到案经过及庞建贞的当庭供述证明，市纪委在对佟×的调查中已掌握了庞建贞伙同佟×的受贿问题，后以电话通知的形式启动对庞建贞的组织调查。庞建贞在调查初期虽未回避其与佟×之间的情人关系，但未能及时、主动交代伙同佟×受贿的事实。经过组织的批评教育，庞建贞方能如实交代其伙同佟×的受贿行为。庞建贞系在办案机关调查谈话过程中，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掌握线索所针对的事实，不符合意见关于自首认定的规定。
3、庞建贞系从犯
共同犯罪主从犯的区分，以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为依据。结合本案，为他人谋利由佟×利用职务便利单独实施，庞建贞无转达请托等行为，收受财物则是在史×与佟×之间具有行受贿意思的前提下，通过庞建贞的运作最终完成。在共同受贿犯罪中，庞建贞虽有参与行为，但与佟×相比，庞主要起帮助作用，处于从属地位，符合从犯认定标准。庞建贞基于与佟×之间的特定关系，分得巨额利益，不能独立构成认定其系主犯的依据，亦不能否认其在共同犯罪中的帮助作用和从属地位。
4、庞建贞具有如实供述、退赃、当庭认罪情节
案发后，庞建贞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主动退缴其占有的1000万元受贿款，且当庭表示认罪、悔罪，以上情节经庭审查证属实。如实供述罪行属法定从轻情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常见犯罪的量刑指导意见》亦明确将退赃、当庭自愿认罪列入量刑规范化调整范畴，本院对庞建贞上述从轻情节予以确认，并在量刑时予以综合考虑。
本院认为：被告人庞建贞作为国家工作人员佟×的特定关系人，明知佟×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仍伙同佟×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且受贿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庞建贞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综合考虑庞建贞所具有的从犯、如实供述、退赃及认罪情节，对其予以减轻处罚，庞建贞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量刑意见成立，本院酌予采纳。庞建贞长期占有并使用绝大部分受贿款项获取利益，本院在适用财产刑时对该节酌予考虑。庞建贞的犯罪行为发生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及配套司法解释相继颁布施行，对受贿犯罪定罪量刑标准作出调整，本院根据从旧兼从轻原则以及刑事司法解释时间效力问题的相关规定，根据被告人庞建贞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庞建贞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16日起至2020年1月15日止）。
二、在案扣押的人民币一千一百万元，其中一千万元作为违法所得予以追缴，一百万元折抵所判罚金刑，均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谭劲松
审 判 员 周 耀
代理审判员
陈林林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芊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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