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4刑终66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承良（聋哑人），男，1986年1月2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福建省将乐县。2009年12月28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拘役四个月。2017年3月2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7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逮捕。现羁押于河北省武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申铁军，河北玉塔律师事务所律师。
手语翻译张彦华、王明亮，武安市特殊教育学校教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永强（聋哑人），男，1991年9月1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成安县。2017年3月23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7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逮捕。现羁押于河北省武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冯灵铃，河北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手语翻译张彦华、王明亮，武安市特殊教育学校教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兴龙（聋哑人），男，1991年1月1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甘肃省平凉市崆峒区。2017年3月30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7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逮捕。现羁押于武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振中，河北精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手语翻译张彦华、王明亮，武安市特殊教育学校教师。
原审被告人李亚雷（聋哑人），男，1985年3月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北省邯郸市。2015年10月16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拘役五个月，2016年9月9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同年10月29日刑满释放。2017年3月22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监视居住，同年3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7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逮捕，同年5月22日被监视居住，同年5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河北省武安市看守所。
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亚雷、郑承良、王永强、陈兴龙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12月13日作出（2017）冀0481刑初37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郑承良、王永强、陈兴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通过手语翻译等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7年3月15日凌晨，在邯郸市和平路轴承厂家属院1单元401室内，被告人李亚雷因琐事与被害人冯某1发生争执，李亚雷随用拳、脚猛击冯某1头面部，致冯某1受伤。当日18时许，李亚雷在郑承良、王永强、陈兴龙的帮助下，由王永强开车将受伤的冯某1抛弃至武安市北安乐乡北安乐村赵某小卖铺旁后离开，并在返回邯郸途中在路边树林里将冯某1衣服等物品烧毁，冯某1因得不到救治于次日凌晨死亡。经武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冯某1系被钝性外力作用于头面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李亚雷赔偿被害人亲属17万元、王永强赔偿被害人亲属3万元，取得谅解。
上述事实，有证人张某1、张某2、张某3、刘某1、樊某、周某、安某、赵某、李某、郝某、冯某2证言；武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武）公（刑）鉴（尸检）字（2017）0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邯郸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邯公物鉴（法物）字（2017）20181号、（2017）20378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辨认笔录，照片来源说明，尿检报告，搜查、提取笔录，扣押、发还物品、文件清单，武安市公安局扣押决定书，视频监控录像，武安市公安局刑警八中队情况说明，抓获证明，陈兴龙到案经过，抛弃地点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河北省永年县人民法院（2015）永刑初字00334号、（2016）冀0429刑初289号刑事判决书，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0）青羊刑初字第28号刑事判决书，李亚雷释放证明，谅解书，视听资料，被告人李亚雷、郑承良、王永强、陈兴龙供述及户籍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亚雷因琐事采取暴力手段将被害人冯某1殴打致伤，后指使被告人郑承良、王永强、陈兴龙与其共同将被害人冯某1抛弃，致使被害人冯某1得不到及时救治而死亡，四被告人明知其行为会发生他人死亡的危害后果，并且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四被告人均系聋哑人犯罪，均可以从轻处罚。郑承良、王永强、陈兴龙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次要作用，属从犯，均应减轻处罚。陈兴龙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李亚雷、王永强具有赔偿、谅解情节，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四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均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李亚雷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刑罚之罪，属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九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六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李亚雷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被告人郑承良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王永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被告人陈兴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承良上诉及其辩护人主要提出，原判决认定郑承良构成故意杀人罪适用法律不当，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永强及其辩护人主要提出，王永强不知被害人冯某1是受伤后被抛弃，原判决认定王永强构成故意杀人罪的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庭审时的翻译人员在本案侦查阶段担任过翻译，可能影响案件的公正审理，程序不当。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兴龙上诉及其辩护人主要提出，原判决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辩护人另提出原判决定性不准。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主要犯罪事实、证据与原判决认定的一致。认定事实的相关证据已经一审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永强及其辩护人所提王永强不知被害人冯某1是受伤后被抛弃，原判决认定王永强构成故意杀人罪的事实错误的理由和意见，经查，上诉人王永强关于李亚雷在微信视频交流说有个大事求其帮忙，让其开车帮送个人，当李亚雷等人用布抬着一个人从楼上下来放其车后备箱时，其下车看到那个人头发少，就和睡着了一样，没见他身上有伤的供述，与原审被告人李亚雷关于其等把冯某1抬到车上，王永强看见时以为冯某1死了，就说不行，摆手不同意，后其说人没死，王永强看到冯某1有呼吸（肚子动），才同意送的供述；证人樊某关于其等抬被害人时，被害人脸肿得很厉害，还呻吟的证言；证人安某关于被害人眼睛、鼻子、嘴、整个脸都肿了，脸肿得厉害，眼也肿得特别大，就见眯着一道小缝的证言；证人张某3关于被害人眼部和脸部都肿着的证言，证人刘某1关于被害人脸上有伤的证言明显不符。故王永强及其辩护人所提王永强不知被害人冯某1是受伤后被抛弃的理由和意见，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上诉人王永强驾驶机动车辆，帮助原审被告人李亚雷将受伤严重的被害人抛弃，致使其未得到救治而死亡的行为，符合间接故意杀人的犯罪构成，故对王永强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决认定王永强构成故意杀人罪的事实错误的理由和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李亚雷以暴力手段将被害人殴打致伤后，指使原审被告人郑承良、王永强、陈兴龙与其共同将被害人抛弃，致使被害人未得到救治而死亡，四原审被告人明知其行为会发生他人死亡的危害后果，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故对郑承良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决认定郑承良构成故意杀人罪适用法律不当，王永强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陈兴龙的辩护人所提原判决定性不准的理由和意见，均不予采纳。王永强及其辩护人所提庭审时的翻译人员在本案侦查阶段担任过翻译，可能影响案件的公正审理，程序不当的理由和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原审被告人李亚雷在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又故意犯罪，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四原审被告人均系聋哑人犯罪，依法均可从轻处罚。郑承良、王永强、陈兴龙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均应减轻处罚。陈兴龙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李亚雷、王永强一审期间认罪态度较好，具有赔偿、谅解情节，可酌定从轻处罚。原判决根据李亚雷、王永强在本案中的作用和罪责，并考虑前述情节，量刑并无不当。郑承良阻止李亚雷殴打被害人，并在二审期间与陈兴龙赔偿被害方的经济损失，取得谅解，且自愿认罪，均可酌定从轻处罚。故对郑承良、陈兴龙上诉及其辩护人所提请求从轻处罚的理由和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二）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17）冀0481刑初370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李亚雷、王永强的定罪量刑部分；
二、撤销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17）冀0481刑初370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郑承良、陈兴龙的定罪量刑部分；
三、原审被告人郑承良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21日起至2022年9月20日止。）
四、原审被告人陈兴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30日至2021年3月29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民
审判员 胡海军
审判员 王晓鹏
二〇一八年二月五日
书记员 彭紫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