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70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成刚，男，汉族，1957年7月4日出生，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笑楠，女，1983年4月5日出生，住广州市天河区，系上诉人刘成刚的女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海涛，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科学技术情报研究所，住所地广州市连新路***号科技信息大楼。
法定代表人：曾祥效，职务：所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科技创新监测研究中心，住所地广州市连新路***号信息大楼**楼。
法定代表人：江湧，职务：主任。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洪川，广东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成刚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科学技术情报研究所（以下简称省科技情报研究所）、广东省科技创新监测研究中心（以下简称省科技创新监测研究中心）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4民初16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成刚在原审诉称：刘成刚于2003年10月被广东省科学技术厅（以下简称省科技厅）聘为“广东省科技厅宣传工作小组”、“专职宣传工作人员”，主要工作是为广东科技宣传撰写文章发表于媒体，劳动报酬形如由该厅下属省科技情报研究所每月通过现金、支票、工资卡银行转账等方式向刘成刚发放。2005年4月4日，省科技情报研究所与刘成刚签订劳动合同，约定的期限从2005年1月1日至2005年12月31日。劳动合同约定刘成刚的工作岗位与工作任务（或职责）为科技宣传，工资为每月3500元。此后连续三年，双方的劳动合同每年续签并有省科技厅的鉴证盖章，直至2007年12月31日。之后，虽无续签劳动合同，但刘成刚十三年来工作未有任何改变。期间，刘成刚经查询工资转账信息发现，刘成刚的劳动报酬大概于2009年10月起由省科技情报研究所转至省科技创新监测研究中心发放，劳动报酬得到一定程度的提高。2016年11月起，省科技创新监测研究中心突然停止发放刘成刚的劳动报酬，刘成刚的劳动关系从2016年11月被违法解除。为维护刘成刚的合法权益，故起诉请求法院判令：1、确认刘成刚自2003年10月至2016年11月与省科技情报研究所存在劳动关系；2、省科技情报研究所向刘成刚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08000元（4000元每月，按13.5月计算2倍）；3、省科技情报研究所向刘成刚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44000元（4000元每月，按11个月计算）；4、省科技创新监测研究中心对刘成刚的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以上合计共152000元）。
省科技情报研究所在原审辩称：一、1.刘成刚与省科技情报研究所不构成劳动关系。刘成刚于2003年10月被省科技厅聘用，并安排在宣传工作小组中工作。宣传工作小组是省科技厅组织成立的临时工作小组，成员由省科技厅办公室、科技日报以及专职宣传人员组成。刘成刚为宣传工作小组人员的情况，并没有改变其与原单位科技日报广东记者站之间的劳动关系，更不能说明其与省科技厅、省科技情报研究所、省科技创新监测研究中心之间已经形成劳动关系。2.省科技厅为支持和鼓励科技宣传工作，从科技宣传专项经费向刘成刚所在单位科技日报广东记者站等为广东科技宣传工作做出努力的单位及其工作人员发放津贴奖励。该专项经费在2004年至2009年6月统一由省科技情报研究所代为发放，2009年7月至2016年10月由省科技创新监测研究中心代为发放。向刘成刚发放的津贴奖励最初是以现金和支票形式发放，并需要刘成刚提供发票。因刘成刚经常不能提供合格的发票，在刘成刚要求下于2005年开始签订劳动合同，换言之，劳动合同的签订是为了方便发放该项津贴，而非确定劳动关系。而因2008年劳动合同法实施，单位规范劳动合同签订，清理了不规范的合同，不再与其签订劳动合同。3.刘成刚不在省科技情报研究所处办公，也不受省科技情报研究所管理。刘成刚的工作地点不在省科技情报研究所的办公范围，刘成刚没有接受省科技情报研究所的委托或者任务从事具体的工作，省科技情报研究所没有委派刘成刚到他处就职，也没有对刘成刚实施管理，刘成刚也不接受省科技情报研究所各项规章制度的约束，双方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成立要件。二、刘成刚所在单位为科技日报广东记者站。三、刘成刚的诉求已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刘成刚的诉讼请求。
省科技创新监测研究中心在原审辩称：一、没有证据证明刘成刚与省科技情报研究所、省科技创新监测研究中心之间存在三方约定，也没有证据表明省科技情报研究所、省科技创新监测研究中心有共同侵权行为，刘成刚要求省科技情报研究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二、省科技厅为支持和鼓励科技宣传工作，从科技宣传专项经费向刘成刚所在单位科技日报广东记者站等为广东科技宣传工作做出努力的单位及其工作人员发放津贴奖励。该专项经费在2004年至2009年6月统一由省科技情报研究所代为发放，2009年7月至2016年10月由省科技创新监测研究中心代为发放。三、刘成刚所在单位为科技日报广东记者站。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刘成刚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11日，刘成刚作为申请人，以省科技情报研究所为第一被申请人、省科技创新监测研究中心为第二被申请人，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1.确认申请人（刘成刚，下同）自2003年10月29日至2016年11月30日与第一被申请人（省科技情报研究所，下同）存在劳动关系；2.第一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08000元（4000元每月，按13.5月计算2倍）；3.第一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44000元（4000元每月，按11个月计算）；4.第二被申请人（省科技创新监测研究中心，下同）对申请人的上述仲裁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仲裁委于2017年7月8日作出穗越劳人仲案〔2017〕852号《仲裁裁决书》。
该《仲裁裁决书》其中查明：庭审中，申请人主张，2003年10月21日，广东省科学技术厅（以下全部简称“省科技厅”）成立省科技厅宣传工作小组，其通过省科技厅公开招聘形式入职，成为省科技厅宣传工作小组专职人员，但由于省科技厅和其宣传小组均不是订立劳动关系的适格主体，故省科技厅安排由省科技厅科技宣传的具体执行单位，即第一被申请人与其建立劳动关系，故其于2003年10月21日入职第一被申请人，受第二被申请人的管理并完成第一被申请人、第二被申请人以及省科技厅安排的科技宣传工作；左某系科技日报广东记者站的负责人，但其与左某没有任何关系，其亦非记者身份，没有记者证，其是以省科技厅宣传工作小组成员以及第一被申请人的员工身份进行釆访工作及发表相关科技文章；自2003年10月起，第一被申请人通过支票或现金形式发放其劳动报酬，并于2005年1月1日起与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同时开始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发放其工资至2009年6月；2009年7月开始由第二被申请人以银行转账形式发放其工资至2016年10月；其在2012年左右知晓其工资转为由第二被申请人发放，当时其曾向省科技厅领导了解该情况，当时省科技厅的答复为两被申请人均为省科技厅下属单位，谁发工资都一样，其作为省科技厅宣传工作小组人员，系由省科技厅安排由第一、第二被申请人发放报酬；其工作地点在省科技厅内，具体地址为连新路省科技厅信息大楼东楼四楼404，应该是省科技厅宣传小组的办公场所，对外为省科技厅宣传工作小组工作，具体工作岗位为科技宣传，第一、第二被申请人、省科技厅均有安排其具体工作；其工作均在省科技厅的主导下，从事省科技宣传工作并自2004年开始在科技日报上以作者名义发表文章而非以科技日报广东记者站记者的名义；由于其工作性质无须考勤，第一被申请人亦未安排其考勤；其最后工作至2016年11月30日，由于第二被申请人停发工资，其于2016年12月起未再去上班，后其与其女儿于2016年12月2日主动找到省科技厅的副厅长郑海涛和科技日报广东记者站站长左某，当时左某与其和第二被申请人沟通，沟通的主要内容是关于补缴其社会保险问题（因为其自2014年开始陆陆续续生病，其意识到没有缴纳社会保险问题的严重性），并没有明确说到其不用上班的事情，第二被申请人也告知系因为省科技厅停止下拨科技宣传经费，故不再向其支付报酬，其因为与左某系同乡，都是为科技日报供稿，关系较好，其并未想离职，只想解决工资和社会保险问题，故先通过左某找到各方人员沟通试图解决问题，也并没有明确沟通到其不用上班的事情；其认为第一被申请人停发了工资，故认为系第一被申请人单方解雇，应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且第一、第二被申请人均为省科技厅下属单位，属于关联企业，均对科技宣传做统一安排，故第二被申请人应当对其全部仲裁请求承担连带责任。
仲裁庭审后，申请人向本委提交补充说明，该补充说明的主要内容有：申请人是从2003年10月开始由广东省科技厅招聘，此后安排第一被申请人订立劳动合同、发放劳动报酬，后劳动报酬转为第二被申请人代发……在十三年的连续工作中，申请人完成的是整个省科技厅关于科技宣传的工作，而不是科技日报的工作……申请人的日常工作指令主要来自省科技厅关于科技宣传的统筹安排而非科技日报，申请人作为省科技厅雇佣的写手，其日常工作任务甚至不仅限于采写、编辑新闻作品，据申请人回忆，其科技宣传工作大到省长代拟讲话稿，小到为省厅及下属机构撰写、整理内部信报送，年度科技宣传工作总结、计划和各种办公室应用写作，这些都属于申请人的工作任务；以上就是申请人十几年来在广东省科技厅的工作缩影，显然，申请人完全不是像两被申请人辩称的是为科技日报工作，申请人的日常工作是从省科技厅及下属单位（包括第一被申请人和第二被申请人）接受工作指令，是实实在在为广东省科技厅卖命工作……。《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申请人的仲裁请求。
刘成刚不服该《仲裁裁决书》，遂提起本案诉讼。
原审庭审中，刘成刚提供的证据：1.广东省科学技术厅文件粤科办字〔2003〕228号关于印发《加强全省科技宣传工作方案》的通知（日期为2003年10月21日）2.广东省科学技术厅《通知》（联系人显示有科技厅科技宣传小组刘成刚。日期为2003年12月8日），证明刘成刚于2003年10月被广东省科技厅聘为“广东省科技厅宣传工作小组”专职宣传工作人员。3.省科技情报研究所、省科技创新监测研究中心登记信息截图，证明省科技情报研究所、省科技创新监测研究中心均为省科技厅的下属关联性事业单位。4.5.6.刘成刚与省科技情报研究所签订的三份劳动合同（期限分别为2005年1月1日至2005年12月31日、2006年1月1日至2006年12月31日2007年1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上述劳动合同均盖广东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签证专用章），证明省科技情报研究所与刘成刚于2005年1月1日起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此后续签两次，合同期至2007年12月31日。7.2005年1月至2016年10月刘成刚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工资转账银行流水明细（每月均有显示工资3500元至3985元不等的款项到账），证明省科技情报研究所在2005年1月至2009年6月期间通过转账的形式向刘成刚发放劳动报酬。省科技创新监测研究中心于2009年10月至2016年10月期间通过转账形式向刘成刚发放工资薪金。8.办公店照片，证明刘成刚在省科技厅安排的宣传工作小组办公室工作。9.奖状、报道摘录、作品列表、邮件[奖状显示的单位有广东省科学技术厅、广东省新闻工作者协会、广东科技新闻工作者协会；报道摘录，新闻报道的作者为刘成刚或者刘成刚与左某；2004年2月2日科技日报显示采编成刚……朝胜（广东记者总站提供）；邮件往来打印件，刘成刚在仲裁庭表示该证据中的大多数人为省科技厅的工作人员，但不清楚是否全部是该厅工作人员]，证明刘成刚13年来在省科技厅从事全省科技宣传工作始终没有间断。10.证人左某证言（证人已出庭作证。证人陈述主要内容：我是科技日报的职工，工作地点在省科技厅办公大楼4号楼404室。科技日报是科技部主管的报刊，各省的记者站办公点由科技厅解决。我与刘成刚通过老乡介绍认识，2003年我将刘成刚介绍给省科技厅工作。对刘成刚的原单位、编制、社保情况方面，我只是听刘成刚和介绍人说刘成刚原在安徽省的淮南日报工作，因为是省科技厅聘任的，所以我没有实质去了解。科技日报与省科技厅的领导协商在广东省办理一个专刊，期间大约从2003年至2017年1月。我没有从省科技厅取得过报酬，我的工资和补贴都是由科技日报支付。），证明刘成刚的劳动关系。
省科技情报研究所、省科技创新监测研究中心共同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9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4-6的合法性有异议，其余证据合法性没有异议，省科技情报研究所与刘成刚签订劳动合同是误会。对证据8的关联性有异议，刘成刚不是在科技厅工作，是在科技日报工作。证据9关联性有异议，刘成刚工作是由科技日报安排。对其余证据关联性没有异议。证人左某受省科技厅委派，与案件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可采信。
省科技情报研究所提供的证据：1.刘成刚名片（显示科技日报广东记者总站刘成刚主任记者、科技日报广东记者总站广东省科技厅科技宣传小组刘成刚记者主任编辑）。2.广东省科学技术厅文件粤科函办字〔2008〕705号《关于调整省科技厅宣传工作小组成员的通知》（成员显示左某为科技日报广东记者站站长，刘成刚为科技日报广东记者站记者）。3.稿费支付明细表（2009年。其中显示姓名刘成刚，单位为科技日报、稿费、金额等内容，签名栏均有刘成刚签名和写上身份证号））。4.十届“广东科技好新闻”征稿通知、刘成刚参评申请资料（2006）。5.第十二届“广东科技好新闻”征稿通知、刘成刚参评申请资料（2008年）。证据6.采访广州市市长张广宁的报道（显示科技日报刘成刚），证据1－6证明刘成刚所在单位为科技日报。证据7.2007、2008、2009年度工作热源考核实施办法（附单位全体工作人员名单，名单中无刘成刚姓名）。8.二届“广东科技好新闻”何静参评申请资料（2008年），证明7、8刘成刚并非省科技情报研究所员工。9.第十二届“广东科技好新闻”张墨琴、魏锡华参评申请资料（2008年）。10.在职职工增员申报表（何静），证据9、10证明省科技情报研究所推荐本单位员工参评广东科技好新闻。11.2008、2009年年度考核登记表（何静）。12.在职职工增员申报表（魏锡华）。13.广州市社会科学院商调函（魏锡华）。14.在职职工增减申报表（张墨琴等），15.辞职申请表（张墨琴），证明何静、魏锡华、张墨琴参评第十二届科技好新闻（2008年）时是情报所员工。证据11－15证明省科技情报研究所对员工有规范的管理和执行制度。省科技情报研究所支持员工参与科技好新闻的评选。
刘成刚的质证意见：证据1名片不能作为劳动关系的归属，刘成刚主要任务是对科技日报和科技厅的报刊编辑工作，是由于工作需要而印制名片，印制名片科技日报也是同意，不能以此认定劳动关系。证据2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刘成刚没有见过上述文件。证据3稿费支付明细表的单位是稿件刊登单位，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4、5关联性、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不能以此证明刘成刚与科技日报有劳动关系。参评工作每个单位都有指标限制。证据6、关联性、真实性有异议。证据7三性有异议，2007年刘成刚与省科技情报研究所有劳动合同，但是没有出现在考核名单内。弹性工作特点是以工作结果为考核。证据8、9与证据4质证意见一致。证据10-15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没有考核不能证明刘成刚不是省科技情报研究所的员工。省科技创新监测研究中心对省科技情报研究所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
省科技创新监测研究中心提供的证据：1.广东省科学技术厅文件粤科办字〔2003〕299号《关于调整总科技厅宣传工作小组成员的通知》（其中成员显示刘成刚为科技日报广东记者站记者。日期为2013年3月20日）。2.粤科函办字〔2015〕《关于调整省科技厅宣传工作小组成员的通知》（其中成员显示刘成刚为科技日报广东记者站记者。日期为2015年8月……3.粤科函办字〔2016〕《关于调整省科技厅宣传工作小组成员的通知》（其中成员显示刘成刚为科技广东记者站记者。日期为2016年4月）。4.广东省科技宣传工作会与签到表（姓名栏有刘成刚，单位注明为科技日报。日期为2011年5月13日）。5.广东省科技厅《关于协助做好广东省获得2011年度国家科技宣传报道工作的通知》（国家科技奖励宣传报道记者名单中显示有刘成刚，科技日报广东记者站记者）。6.2013年广州市科技项目合同书（所附的项目基本信息表刘成刚的工作单位为科技日报广东记者站）。7.2014年广州市科技项目合同书（所附的项目基本信息表刘成刚的工作单位为科技日报广东记者站）。8.2014年广州市科普项目申报书（显示申请单位为科技日报广东记者总站，项目负责人、法定代表人为左某，项目主要成员为刘成刚科技日报广东记者总站）、科技日报广东记者站组织代码证（载明负责人为左某）、广州市科持服务管理项目任务书（主要参加人员有刘成刚，科技日报广东记者站记者）。9.快递单（显示刘成刚的工作单位为科技日报广东记者站）、信件显示刘成刚的工作单位为科技日报）。10.2009年至2015年刘成刚劳务费领取清单、2008年至2015年期间稿费支付明细表（其中显示姓名刘成刚，单位为科技日报、稿费、金额100元至800元不等等内容，签名栏均有刘成刚签名和写上身份证号）。11.第十三届广东科技好新闻参评申请表（显示作者刘成刚，工作单位为科技日报广东记者站）及相关资料（2009年）。12.第十四届广东科技好新闻参评申请表及相关资料（2010年）。13.第十五届广东科技好新闻参评申请表及相关资料（2011年）。14.第十六届广东科技好新闻参评申请表及相关资料（2012年）。15.第十七届广东科技好新闻参评申请表及相关资料[2012年。上述申请表显示作者刘成刚（杞人），工作单位为科技日报广东记者站]。证据1至15证明刘成刚所在单位为科技日报广东记者站。16.第十六届广东科技好新闻参评申请表（2012年显示作者蔡滨、李嘉，工作单位为省科技信息中心）及相关资料。17.第十七届广东科技好新闻参评申请表（显示作者潘子欣，工作单位为省科技创新监测研究中心）及相关资料。证据16、17证明省科技创新监测研究中心推荐单位员工参评广东科技好新闻。18.省科技创新监测研究中心2012年7月参保情况。19.省科技创新监测研究中心2014年9月参保情况，证明蔡滨、李嘉、潘子欣在参评第十六、十七届科技好新闻奖项的时候是省科技创新监测研究中心的员工。20.证人张某证言（证人已出庭作证。证人陈述主要内容：我从2009年7月开始担任省科技创新监测研究中心财务，2009年10月至2016年10月期间刘成刚的工资由省科技创新监测研究中心代发，但我认为是我司为科技日报代发，代发工资的资金来源是科技厅发放的科技宣传的项目经费，后科技厅没有经费了，我司就停发了刘成刚的工资）
刘成刚的质证意见：证据1、2没有异议。证据3真实性有异议。证据4、10与对省科技情报研究所类似证据质证意见一致。证据5三性有异议。证据6-8三性有异议，签名不是刘成刚签的，刘成刚也没有见过上述材料。证据9关联性有异议。证据11-19质证意见与省科技情报研究所类似证据4的质证意见一致。证据20不予认可，认为省科技创新监测研究中心称给刘成刚发放的工资是代科技日报发的经济补贴，但是其司又陈述科技日报没有给钱，其论述自相矛盾。刘成刚的工作任务是完成科技厅交代的工作。本案先核实刘成刚到底是不是科技厅的员工。
原审另查，刘成刚另案向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院申请劳动仲裁，以广东省科学技术厅为第一被申请人，以本案省科技情报研究所为第二被申请人、以本案省科技创新监测研究中心为第三被申请人，请求其与第一被申请人在2003年10月至2016年11月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第一被申请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04000元及2008年2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44000元；第二被申请人、第三被申请人对上述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仲裁委于2017年12月13日作出粤劳人仲非终字【2017】401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申请人的仲裁请求。
刘成刚原审当庭撤回本案第三项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刘成刚与省科技情报研究所是否构成劳动关系的问题。原审法院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及相关证据综合分析认定。
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三款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用工前订立劳动合同的，劳动关系自用工之日起建立。也即表明，劳动关系的建立应以劳动者为用人单位实际提供劳动，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并受用人单位管理为基础，因某种原因签订有形式化的劳动合同并不能代表双方劳动关系的实际建立。本案中，虽然刘成刚在2005年至2007年期间有与省科技情报研究所签订劳动合同并由省科技情报研究所发放酬劳至2009年6月，但根据刘成刚在仲裁庭审时的陈述，其与省科技情报研究所签订劳动合同、由省科技情报研究所发放工资，之后改为由省科技创新监测研究中心代发工资，均是在省科技厅的安排下进行，刘成刚亦主张其是由省科技厅公开招聘入职成为省科技厅宣传工作小组成员。从刘成刚的上述主张可见，刘成刚并非省科技情报研究所招聘亦非系省科技情报研究所主动安排其与刘成刚签订劳动合同并发放工资，且2008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施行后，省科技情报研究所也未与刘成刚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刘成刚与省科技情报研究所是否真正建立劳动关系不能仅从签订形式上的劳动合同和发放酬劳来认定，而更应从双方劳动关系成立的关键因素判断，即刘成刚是否实际为省科技情报研究所用工，接受省科技情报研究所的用工管理。
其次，省科技情报研究所未实质对刘成刚用工，刘成刚也未接受省科技情报研究所的用工管理。理由：1.刘成刚主张其在省科技厅的安排下入职省科技情报研究所处并为省科技情报研究所工作，但其提供的电子邮件往来等证据未能充分证明其主张；2.从刘成刚提供的工作地点和岗位的照片来看，该地点有广东省科学技术厅科技宣传工作小组、科技日报广东记者站的相关门牌指示，但未有省科技情报研究所单位工作地点的门牌指示；3.刘成刚在劳动仲裁庭审中亦表示其工作地点是在省科技厅内，表明刘成刚并非在省科技情报研究所的办公地点上班，不符合劳动者在用人单位所在办公场所工作的基本用工常理；4.根据省科技创新监测研究中心提交的快递单和收件证据显示，刘成刚作为收件人所载的联系单位为科技日报或科技日报广东记者站，而非省科技情报研究所；省科技创新监测研究中心提交的2009年至2015年刘成刚劳务费领取清单、2008年至2015年期间稿费支付明细表，均载明刘成刚的单位为科技日报，刘成刚长期以来一直有在该表格上签名确认其工作单位的明示，现未有证据证明其对此提出过异议；5.刘成刚在仲裁庭审中主张系因工作需要才以科技日报的身份参会而造成他人误会，但从常理判断，若如刘成刚与科技日报没有任何关系，科技日报理应不会允许刘成刚以该日报的身份进行工作，也可推断刘成刚对外活动时会以科技日报人员身份进行，刘成刚主张其与科技日报没有任何关系理由牵强。刘成刚如是省科技情报研究所员工却可以以其他单位人员身份对外活动也不符合用工常情；6.省科技情报研究所、省科技创新监测研究中心提供的刘成刚参加第十届、第十二届至第十七届广东科技好新闻参评申请表中的推荐单位均为科技日报广东记者站，而非省科技情报研究所，虽然刘成刚主张推荐单位为新闻题材单位而非用人单位，但其并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该证据的证明力，且刘成刚提供的相关其在科技日报发表的文章等证据材料亦无法证明其是受省科技情报研究所的工作安排而从事的相关工作。7.刘成刚在仲裁庭审主张省科技创新监测研究中心停发其工资时其亦是找省科技厅和科技日报广东记者站站长左某与省科技创新监测研究中心沟通，而非向省科技情报研究所即刘成刚主张的用人单位主张权利，该情形不符合劳动者在其劳动权利受到侵害时理应向用人单位主张权利的基本常理。8.刘成刚在仲裁庭审后提交的补充说明亦在强调其由省科技厅招聘，日常工作来自省科技厅关于科技宣传的统筹安排，为省科技厅工作，按照刘成刚的上述主张，其主要工作并非受省科技情报研究所安排，亦非受省科技情报研究所管理。9.现无证据证明2003年10月21日至2016年11月30日期间省科技情报研究所为刘成刚缴纳社会保险或对刘成刚进行业务学习、培训、考勤、员工年终奖励等用工管理情形。综上，刘成刚不论从工作内容、工作地点、工作安排等方面均无法证明其系为省科技情报研究所实际用工，受省科技情报研究所用工管理。
再次，刘成刚另案向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院申请劳动仲裁，请求确认其与广东省科学技术厅在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形，可见刘成刚也无从把握其到底与谁存在劳动关系，刘成刚另案又主张与案外人存在劳动关系的行为可视为其实质也不确认与省科技情报研究所存在劳动关系。
综合上述分析，刘成刚主张确认其2003年10月21日至2016年11月30日与省科技情报研究所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刘成刚亦无相关证据证实其与省科技创新监测研究中心存在劳动用工关联关系或存在劳动关系，故原审法院对刘成刚本案第一、二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的前提条件需要以双方当事人存在劳动关系，故原审法院对刘成刚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刘成刚当庭撤销第三项诉讼请求，本案不予调处。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刘成刚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刘成刚已预付），由刘成刚负担。
判后，刘成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错误及遗漏，应当予以纠正。（一）本案中，一审在事实查明部分，仅罗列刘成刚与省科技情报研究所、省科技创新监测研究中心在劳动仲裁阶段各自主张，但对各自主张仅陈述并未进行任何查明和分析认定，即使劳动仲裁亦未对双方争议事实进行认定；（二）一审查明案件事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1.是否接受考勤管理错误。2.刘成刚并非左某招聘入职，而是其介绍入职。3.省科技情报研究所、省科技创新监测研究中心主张科技厅拨付宣传经费时间错误。（三）本案重要事实遗漏，应当予以查明。二、省科技情报研究所、省科技创新监测研究中心陈述互相矛盾，应当予以重视。（一）省科技情报研究所、省科技创新监测研究中心主张为省科技厅代发酬劳为奖励津贴。（二）刘成刚的酬劳性质实际为工资报酬。（三）省科技情报研究所、省科技创新监测研究中心代谁发放存在互相矛盾。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应当予以纠正。1.应当谁主张、谁举证的事实；2.争议事项由省科技情报研究所、省科技创新监测研究中心掌握，应当由省科技情报研究所、省科技创新监测研究中心承担举证责任。四、一审判决分析说理部分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一）一审认定科技厅招聘入职，并非入职省科技情报研究所、省科技创新监测研究中心，是错误的，应当予以纠正；（二）省科技情报研究所、省科技创新监测研究中心存在对刘成刚的实际用工及管理，一审认定应当予以纠正。据此，刘成刚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若改判，判决：1.2003年10月1日至2009年6月30日与省科技情报研究所存在劳动关系，2009年7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与省科技创新监测研究中心存在劳动关系，2.省科技创新监测研究中心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08000元，省科技情报研究所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省科技情报研究所、省科技创新监测研究中心承担。
被上诉人省科技情报研究所、省科技创新监测研究中心答辩称：不同意刘成刚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
本院另查，二审期间，刘成刚确认其办公地点系在省科技厅和科技日报广东记者站合署办公的地方；其没有在省科技情报研究所、省科技创新监测研究中心处工作过，但其从事的工作是省科技情报研究所、省科技创新监测研究中心的业务范围，并提交了该两单位官网介绍的打印件予以证明；其入职单位是省科技情报研究所，受省科技厅办公室下属的科技宣传小组管理，是科技宣传小组的专职人员，劳动报酬先后由省科技情报研究所、省科技创新监测研究中心发放；其主张赔偿责任的依据在于关联单位的混同用工或者借调模式。省科技情报研究所、省科技创新监测研究中心主张刘成刚的入职单位和实际用人单位是科技日报，科技宣传小组是临时的，非实体单位，所以刘成刚是受科技日报广东记者站的管理；刘成刚提交的打印件没有原件，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在人格上、经济上、组织上产生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本案中，刘成刚明确其受“科技宣传小组”管理，是“科技宣传小组”的专职人员，从未在省科技情报研究所、省科技创新监测研究中心处工作过，亦无任何证据显示刘成刚与省科技情报研究所、省科技创新监测研究中心形成了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依附关系。故原审法院认为形式化的劳动合同不能代表劳动关系的实质建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在未建立实质性劳动关系的前提下，仅以省科技情报研究所、省科技创新监测研究中心为劳动报酬的发放主体为由，主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不充分，原审法院未予采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同理，刘成刚从未在省科技情报研究所、省科技创新监测研究中心处工作过，双方未形成任何实质性用工关系，刘成刚主张混同用工，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刘成刚诉称其2003年即已被聘为“广东省科技厅宣传工作小组”“专职宣传工作人员”，至2016年劳动关系终止，工作从未发生变化，而刘成刚2005年才与省科技情报研究所签订形式化的劳动合同，故刘成刚主张借调，亦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审理期间，刘成刚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有效的新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刘成刚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0元，由刘成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丹
审判员 刘庆国
审判员 黄小迪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陈嘉慧
赵洋洋
罗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