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9民终5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义波，男，汉族，1979年9月11日出生，住吉林省敦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灼祺，广东常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为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北京东路888号。
法定代表人：余恕保。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健鸿，江西饶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进，男，汉族，1967年4月29日出生，住江苏省通州市。
上诉人王义波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省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安装工程公司）、陈进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5）东三法民二初字第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义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安装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陈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义波上诉请求：（一）发回重审或判决安装公司与陈进对支付王义波工程款5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5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1年1月2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承担连带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由安装公司、陈进连带承担。事实和理由：1、生效的（2014）东中法民二终字第118号案件民事判决已经查明东莞市丽城假日酒店有限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江西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机电设备安装分公司，江西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机电设备安装分公司是江西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的分公司，江西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更名为江西安装工程公司。江西安装工程公司在该案的授权资料和其他证据均是其代理人提交的，并非陈进提交。由此可知，江西安装工程公司是案涉工程承包方，应支付王义波工程款及利息。2、另案刘志波的工程与本案工程均是东莞市丽城假日酒店有限公司发包给江西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机电设备安装分公司的工程一部分，另案已经执行完毕，江西安装工程公司也支付了相应工程款，可证明江西安装工程公司是案涉工程承包方，应支付王义波工程款及利息。3、江西安装工程公司的章程、办公楼、资质证书、对外网页资料等资料均可证明江西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改制为江西安装工程公司，且江西安装工程公司承接了江西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的权利义务。
江西安装工程公司辩称：江西安装工程公司与江西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并非同一个公司，公司登记信息可证明，陈进也确认其冒用该公司名字承包工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陈进述称：本案与江西安装工程公司无关。
王义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安装公司、陈进向王义波支付工程款5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1年1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工程款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5年4月19日的利息为140250元（550000元×6%÷12月×51月），以上暂共计69025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江西安装工程公司、陈进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义波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合同号为JXAZ-2009-09-20的合同书一份，合同的甲方（发包方）载明为江西工业设备公司机电分公司、乙方（承包方）为亿诚玻璃公司，项目内容为东莞市常平镇隐贤山庄丽城假日酒店梦之夜夜总会KTV包房天花板、背景玻璃镜面安装工程；价格以双方商定报价表为准；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发包方支付给承包方不低于总金额30%的预付款，材料进场再支付50%的材料款，工程完工验收后付清全款。合同书甲方处有陈进的签名并加盖有“江西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机电设备安装分公司东莞项目部”字样的盖章，乙方处有王义波的签名并加盖有“深圳市亿诚玻璃有限公司”字样的盖章，落款日期为2009年9月21日。陈进称其冒用江西工业设备公司机电分公司的名义与丽城假日酒店签订承包合同，从事与丽城假日酒店梦之夜夜总会装饰装修工程有关的相关事宜，江西工业设备公司机电分公司东莞项目部并未登记并未进行工商登记，陈进系冒用该项目部的名义与王义波签订合同书。各方确认深圳市亿诚玻璃有限公司也没有工商登记注册，王义波称相关的权益义务由其享有和承担。王义波主张案涉工程施工中其与陈进沟通、结算，并由陈进支付工程款，并称案涉工程在2009年10月完工，陈进称案涉工程没有履行书面的验收手续，但确认于2009年10月18日投入使用。王义波主张在2010年进行过结算，但无法提供结算资料，主张利息从2011年1月20日起算，王义波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两份结算单，结算单载明尚欠王义波丽城梦之夜夜总会玻璃款550000元，两份结算单上均有陈进签名，落款时间分别为2013年1月17日和2014年12月31日。陈进确认尚欠王义波工程款550000元，也同意支付，但主张利息应从2014年12月31日起算。
王义波主张江西安装工程公司原来的名称为江西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后名称变更为江西安装工程公司，故主张江西工业设备公司机电分公司系江西安装工程公司的分公司，因此要求江西安装工程公司对案涉工程款承担责任，王义波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2）东三法民二初字第1445号民事判决书和本院（2014）东中法民二终字第118号民事判决书、关于变更企业名称的声明、劳动合同书、网上打印的查询信息拟证实其主张。陈进主张在上述案件中向法院提交的劳动合同书、关于变更企业名称的声明以及江西安装工程公司的授权材料均是虚假的，并非真实情况的反映，上述案件中认定的江西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于2009年7月12日更名为江西安装工程公司也不是事实，上述案件中判令江西安装工程公司承担的责任，已由陈进向江西安装工程公司支付从而换取了江西安装工程公司的谅解。江西安装工程公司也确认上述判决中认定的并非事实，江西安装工程公司也并非由江西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于2009年7月12日更名而来，关于变更企业名称的声明、劳动合同书、网上打印的查询信息上所载明的内容均为虚假的，江西安装工程公司与江西工业设备公司机电分公司并没有关联，系两个独立的法人主体。江西安装工程公司为证实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江西安装工程公司与江西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的企业信息拟证实其主张，江西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的2015年8月13日查询的企业信息显示，江西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于1990年7月31日成立，在2010年5月25日经江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年检年度为2012年，企业状态显示为开业；江西安装工程公司的企业信息显示，该公司成立日期为2009年7月12日，在2015年2月13日还经江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年检年度为2012年，企业状态为开业。陈进与江西安装工程公司均主张案涉工程与江西安装工程公司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装饰装修合同纠纷，王义波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具有装饰装修工程的施工资质，故案涉的合同书应为无效合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案涉的合同书虽然无效，但王义波仍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王义波提交的合同书以及结算单上均有陈进的签名，陈进也确认是其将工程发包给王义波并同意支付尚欠的工程款。虽然王义波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竣工验收的手续，但陈进确认案涉工程于2009年10月18日开业投入使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之规定，一审法院确认2009年10月18日为王义波施工工程的竣工日期，陈进依约应在竣工验收后向王义波付清工程款，未按时付款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对王义波要求陈进支付工程款550000元以及从2011年1月20日起，以55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江西安装工程公司是否需对案涉工程款承担责任。根据江西安装工程公司提交的由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查询的企业信息显示，江西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于1990年7月31日成立，在2010年5月25日还经江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最新年检年度为2012年，企业状态仍显示为开业，而江西安装工程公司成立于2009年7月12日，即在江西安装工程公司成立后，江西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仍经江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以及年检，并未显示江西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于2009年7月12日更名为江西安装工程公司。陈进在本案中也明确其在之前的诉讼案件中提交的劳动合同书、关于变更企业名称的声明、江西安装工程公司的授权均是虚假的。一审法院认为关系公司的主体身份应当以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登记信息为准，虽然在已有的生效判决中有认定的江西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于2009年7月12日更名为江西安装工程公司，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之规定，江西安装工程公司提交的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查询的企业信息足以推翻已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故确认江西安装工程公司与江西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系两个独立的主体，王义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工程与江西安装工程公司有关，王义波要求江西安装工程公司承担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6年11月14日作出（2015）东三法民二初字第502号民事判决：一、限陈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王义波支付工程款550000元；二、限陈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王义波支付利息（利息以55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1年1月2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王义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702.50元，由陈进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王义波提交从江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查询的江西安装工程公司的公司章程（章程第一页注明江西安装工程公司是由原江西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改制而来）、证明、国有土地使用证、江西安装工程公司的资质证书（注明原企业名称：江西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公证书、录像等证据，拟证明江西安装工程公司是从原江西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改制而来。江西安装工程公司主张章程和公司对外网页的表述是为了宣传效果，江西安装工程公司与江西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均是同一集团下属公司，江西安装工程公司主要用了江西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建筑工程资质，不能证明两个公司是同一个公司。
另查明，本院（2014）东中法民二终字第118号案件民事判决查明：东莞市丽城假日酒店有限公司将丽城酒店相关工程发包给江西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机电设备安装分公司，江西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机电设备安装分公司是江西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的下属公司，江西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机电设备安装分公司于2009年7月12日更名为江西安装工程公司。江西安装工程公司不再设立分公司。江西安装工程公司确认其分公司曾与东莞市丽城假日酒店有限公司签订的相关承包合同的所有权利义务由其承担，确认陈进是其员工。
本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王义波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江西安装工程公司是否需对案涉工程款承担责任。首先，江西安装工程公司并未否认王义波提供的其公司章程、资质证书和公司对外宣传网页，仅主张上述资料记载内容仅为达到宣传效果，但公司章程和资质证书存放于工商登记部门，是作为公司对外公示的材料，具有对外公示效力，公司章程和公司对外宣传网页均记载江西安装工程公司是由原江西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改制而来，资质证书记载江西安装工程公司原企业名称是江西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江西安装工程公司是由江西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改制而来。其次，本院（2014）东中法民二终字第118号案件民事判决已经执行完毕，江西安装工程公司作为当事人应诉答辩和提起上诉，亦按照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判决结果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且并未对此提出异议。最后，江西安装工程公司提供的江西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企业信息注明“本资料仅供参考，不准作为经营凭证”，在江西安装工程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该企业信息不足以认定江西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目前仍在正常经营，亦不足以推翻本院（2014）东中法民二终字第118号案件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综上所述，王义波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江西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更名为江西安装工程公司。根据（2014）东中法民二终字第118号案件生效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可知，东莞市丽城假日酒店有限公司将丽城酒店相关工程发包给江西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机电设备安装分公司，江西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机电设备安装分公司是江西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的下属公司，江西安装工程公司确认其分公司曾与东莞市丽城假日酒店有限公司签订的相关承包合同的所有权利义务由其承担，确认陈进是其员工，而陈进在本案中以江西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机电设备安装分公司名义签订丽城酒店KTV装饰工程合同、发包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和支付价款，王义波主张江西安装工程公司为本案发包人合理有据，江西安装工程公司理应对案涉工程承担清偿责任。陈进对原审法院判决其支付工程款没有提出上诉，视为其认可原审法院的该项认定。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王义波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5）东三法民二初字第5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陈进、江西省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王义波支付工程款550000元。
二、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5）东三法民二初字第5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限陈进、江西省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王义波支付利息（利息以55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1年1月20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
三、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5）东三法民二初字第50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10702.5元，二审受理费9300元，均由陈进、江西省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浩
审判员 陈加雄
审判员 廖志明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一日
书记员 白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