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3民终4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综采煤矿机械厂，住所地徐州市泉山区火花村。
投资人荣焕成，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郜军杰，江苏捷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昊业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解放南路矿业大学科技园总部基地科技大厦733室。
法定代表人张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黎浩明，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徐州综采煤矿机械厂（以下简称综采机械厂）因与被上诉人徐州昊业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5）泉商初字第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综采机械厂的委托代理人郜军杰，被上诉人昊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黎浩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昊业公司原审诉称：2012年2月至5月，双方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由昊业公司供给综采机械厂机械设备及配件，综采机械厂自提。2012年2月22日，综采机械厂司机文书雪提货42000元，2012年5月3日提货18000元，2012年5月7日提货79840元，每次提货综采机械厂司机文书雪均打收条，综采机械厂提走货后，货款至今未付。昊业公司多次催要未果，遂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综采机械厂给付昊业公司货款139840元及延迟付款利息15000元；2、由综采机械厂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综采机械厂原审辩称：对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没有异议，昊业公司交付货物价值99000元，综采机械厂已经支付120000元，因此综采机械厂不欠昊业公司货款，请求：驳回昊业公司的诉请。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2月22日双方当事人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昊业公司供给综采机械厂激振器4件，单价为10500元，总价42000元。2012年3月22日，综采机械厂司机文书雪向昊业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上述货物，双方对以上合同履行均无异议。2012年5月3日双方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昊业公司供给综采机械厂正弦筛驱动总成一套（含联轴器），价格为18000元。2012年5月3日综采机械厂司机文书雪向昊业公司出具收条，载明收到七五矿用型Y132MR4减速一台，对轮三个。昊业公司认为收条上货物即为工业品买卖合同上货物，综采机械厂对此予以否认，认为并非同一货物，七五矿用型Y132MR4减速一台，对轮三个价格仅为2700元。2012年5月7日双方签订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昊业公司供给综采机械厂组合链带1套，单价为27600元；驱动滚筒2个，单价为13400元；张紧滚筒2个，单价为12800元；万向联轴器2件，单价为1620元；清扫器2件，单价为990元；尼龙缓冲托辊10件，单价为1260元，以上总价99800元，下浮20%，合计79840元。以上合同分别由昊业公司委托代理人黎浩明及综采机械厂法定代表人荣焕成签字。2012年6月16日，综采机械厂司机文书雪向昊业公司出具收条，载明收到上述货物。综采机械厂对收到以上货物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价格过高，并非综采机械厂本意。2012年2月22日综采机械厂向昊业公司支付100000元，2012年3月21日综采机械厂向昊业公司支付20000元，合计120000元。昊业公司认可收到上述款项，但认为以上款项综采机械厂支付的是以前发生业务的货款。综采机械厂在2015年7月10日庭审中陈述是为签订这三份合同预付的货款，在2015年9月6日庭审中陈述这120000元是昊业公司向综采机械厂的借款。
原审法院另查明：双方当事人存在长期业务关系，在签订涉案三份合同之前，昊业公司向综采机械厂开具增值税发票19张，总计803510元，昊业公司陈述加上综采机械厂支付的上述120000元货款，综采机械厂共计支付货款800000元，对于余下的3510元，昊业公司自愿放弃。综采机械厂对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如何支付的货款，未向法庭提供证据，经法庭释明，综采机械厂未在限定期限内举证。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履行自己的权利义务。一、关于综采机械厂是否收到2012年5月3日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的正弦筛驱动总成一套（含联轴器）。昊业公司认为综采机械厂司机文书雪收条上载明七五矿用型Y132MR4减速一台、对轮三个，即为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的正弦筛驱动总成一套（含联轴器），并提供昊业公司职工黎浩明的证言予以证明。鉴于黎浩明系昊业公司职工，与昊业公司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足以证实七五矿用型Y132MR4减速即为合同约定的正弦筛驱动总成一套（含联轴器），昊业公司又未进一步举证证实，对昊业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昊业公司可在补充证据后另行主张。
二、关于2012年5月7日合同约定的货款是否为综采机械厂真实意思表示。综采机械厂对2012年5月7日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收到合同约定的货物亦无异议，合同对各种型号设备价款约定清晰明确，并无歧义，综采机械厂以与他人签订的合同约定的价款进行抗辩没有法律依据，对综采机械厂该辩称不予支持。
三、关于综采机械厂2012年2月22日、3月21日支付的120000元是否为履行涉案三份合同。首先，综采机械厂对于这120000元的解释前后不一，互相矛盾。综采机械厂在2015年7月10日庭审中陈述是为签订这三份合同预付的货款，在2015年9月6日庭审中陈述这120000元是昊业公司向综采机械厂的借款。如果是合同预付款，三份合同均无预付款的约定，2012年2月22日、5月3日工业品买卖合同均约定为货到验收合格后付货款的90%，余下10%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一年无质量问题支付，2012年5月7日合同亦无预付款的约定，故综采机械厂关于该120000元为合同预付款的陈述不能令人信服。综采机械厂在2015年9月6日庭审中将120000元修正为是昊业公司向综采机械厂的借款，而如果是借款，则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对此不予理涉。其次，在法庭向综采机械厂释明的情况下，综采机械厂不能提供向昊业公司支付19张增值税发票上载明的货款的相关证据，应视为举证不能，对此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综上，综采机械厂拖欠昊业公司2012年2月22日、5月7日合同约定的121840元货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款理应及时偿付。昊业公司要求综采机械厂支付利息15000元，未超出最后一批供货一年期满后2013年6月16日至判决之日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对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徐州综采煤矿机械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徐州昊业机电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21840元及利息15000元，合计136840元；二、驳回徐州昊业机电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徐州昊业机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00元，徐州综采煤矿机械厂负担3000元（徐州昊业机电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徐州综采煤矿机械厂负担部分随案款一并给付徐州昊业机电科技有限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综采机械厂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我方2012年2月22日和3月21日支付的12万元是预付款，不是支付先前所拖欠的货款。一审庭审中我方关于该12万元的前后陈述并不矛盾，我方当时是将10万元以预付款的形式交付给被上诉人使用，后被上诉人再以相应价值的产品予以冲抵。2、被上诉人开具803510元增值税发票只能说明双方有交易往来，不能作为欠款凭据，一审法院让我方举证该803510元的支付凭据，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应由对方举证我方此前拖欠货款的证据。3、对于2012年5月7日的合同，我方不承认其是一份合同，那只是我方给关系单位的一份报价单，不意被被上诉人窃取，该报价单上并无上诉人单位印章，也没有货物的交付期限、付款时间和方式等条款，虽然我方收取了该报价单的产品，但应按照当时的市场价格予以结算，一审认定的价格不对。综上，请求：查明事实，撤销原判，公正裁判。
被上诉人昊业公司辩称：1、12万元不是预付款，上诉人从未支付过我方预付款；2、我方确实给上诉人开具了803510元的增值税发票；3、2012年5月7日的合同是真实的。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1、被上诉人开具的803510元增值税发票的付款凭据7份，共计750020元。证明我方支付的货款，此外，2011年5月份我方向对方支付现金4万元，2011年1月24日我方以现金方式向被上诉人工作人员黎浩明个人工行卡（9558801106101780124）存入现金10000元，合计800020元，以现金支付的，无证据证实，实际上我方已经不欠对方钱了。证据2、被上诉人2011年7月21日向我方出具的增值税发票的抵扣联2份，加上一审提交的2011年7月21日被上诉人向我方开具的发票抵扣联1份，这三份发票的金额合计200600元。证明我方于2011年7月26日向被上诉人转账支付20万元，以现金方式支付给被上诉人600元，有黎浩明在收款人联的签名确认，视为我们双方就803510元的货款全部结清。
被上诉人昊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中2011年1月5日上诉人付款给黎碧芳的8万元、2011年1月6日收款人为何林帮的20020元与本案货款均没有关系，对其余5份付款凭据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2增值税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但黎浩明的签字不能证明803510元全部付清了。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2011年1月5日付款给黎碧芳8万元、2011年1月6日付款给何林帮20020元的付款凭据，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上诉人无其他证据证明该款系支付被上诉人的货款，故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对其余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被上诉人昊业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期间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2012年5月7日合同的真实性及价款如何确定；2、上诉人主张2012年2月22日、3月21日支付的12万元系预付涉案货款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履行了供货义务，上诉人未按约支付货款应依法承担付款和违约责任。
一、关于2012年5月7日合同的真实性及价款如何确定的问题。2012年5月7日双方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了货物名称、规格、数量、单价以及在总价99800元的基础上下浮20%为79840元，合同尾部由昊业公司委托代理人黎浩明和综采机械厂法定代表人荣焕成签字确认，且上诉人确认已收到货物，应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虽无约定交付期限、付款时间和方式，但不影响合同效力，上诉人主张按当时的市场价格结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另，上诉人主张该合同“只是我方给关系单位的一份报价单，不意被被上诉人窃取”，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据此，原审法院按合同约定确认该合同价款为7984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二、关于上诉人2012年2月22日、3月21日支付的12万元性质如何认定的问题。
首先，一、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不能提供双方交易的原始凭据以认定双方在签订本案三份合同之前，即2012年2月22日之前的交易总量。被上诉人主张以其开具的19张增值税发票共计803510元为双方的交易总量，因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否定该交易总量，只是主张被上诉人开出该19张增值税发票即表明上诉人已经支付完毕803510元货款。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的交易总量为803510元并无不当。
其次，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的付款凭据中支付给黎碧芳80000元、支付给何林帮20020元，计100020元，因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不能证明该款系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货款，故上诉人不能证明本案三份合同签订之前的803510元货款已经付清。对上诉人支付给黎碧芳的80000元、支付给何林帮的20020元，因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本案不予理涉，上诉人可另行解决。
再次，涉案三份合同均未约定预付款，虽然2012年2月22日上诉人支付的100000元的银行转账支票存根上注明了“预付货款”，但系上诉人单方标注，被上诉人并不认可，且双方当事人2012年2月22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总价款仅有42000元，上诉人对支付100000元预付款无法作出合理解释。综上，上诉人无法证明本案三份合同之前双方的交易货款803510元已经付清，被上诉人自认包括2012年2月22日、3月21日上诉人支付的12万元在内，双方之前的交易货款两清，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该12万元非本案三份合同预付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121840元及利息1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37元，由上诉人徐州综采煤矿机械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宏
代理审判员 赵东平
代理审判员 汪佩建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刘思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