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徐民终字第2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
负责人张沄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暴志强，河北熙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前东，男，1973年11月9日生，汉族，工人。
委托代理人赫晓光，河北新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天航旅游汽车有限公司，（汽车新东站）。
法定代表人赵永刚，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泉清，男，1976年10月13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龙，男，1978年10月14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敦佳璟，女，1981年8月18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廷选、何晓军，河北挺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苍山支公司。
负责人赵靖霄，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万金宝，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苍山县北方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付保，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生志，男，1970年4月30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邯郸分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沂市人民法院（2013）新民初字第1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4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邯郸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暴志强，被上诉人石前东的委托代理人赫晓光，被上诉人邯郸市天航旅游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航旅游公司）、张泉清、刘海龙、敦佳璟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廷选、何晓军，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苍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苍山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万金宝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苍山县北方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物流公司）、被上诉人王生志经本院合法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2月28日2时20分许，张立祥驾驶张泉清、刘海龙、敦佳璟所有的冀D×××××号大客车，沿京沪高速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上行710KM﹢600M处与前方因山东主线站交通管制堵车停在快速车道上的刘伟驾驶的王生志所有的鲁Q×××××、鲁Q×××××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发生追尾事故，造成驾驶员张立祥、乘车人陈勇当场死亡，大客车乘车人秦亮亮、倪云星、李凤香、龚斌、秦辉、徐彬、施法忠、袁健、陈凯杰、樊建新、于爱斌、石前东等人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该事故经徐州市公安局交巡警支队高速公路七大队认定，张立祥负事故主要责任，刘伟负事故次要责任，乘车人秦亮亮、倪云星、李凤香、龚斌、秦辉、徐彬、施法忠、袁健、陈凯杰、樊建新、于爱斌、陈勇、原告石前东无责任。事故发生后，石前东在新沂市中医院住院治疗3天，花费医疗费4658.48元，后转院至海门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6天，花费医疗费52693.3元。肇事车辆冀D×××××号大客车在中国人保邯郸市分公司投保了500000元商业险（不计免赔率）；肇事车辆鲁Q×××××、鲁Q×××××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在中国人保苍山支公司投保了两份交强险和商业险（主、挂车各保300000元且为不计免赔率，商业险合同约定在主、挂车连接使用时发生交通事故的，赔偿总额以主车的赔偿限额为限）。另查明，冀D×××××号大客车系张泉清、刘海龙、敦佳璟合伙购买，并挂靠在邯郸市天航旅游公司名下经营；鲁Q×××××、鲁Q×××××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系王生志所有，并挂靠在苍山县北方物流公司名下经营。石前东系南通太和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职工，其2012年全年工资为75250元。事故发生后，张泉清、刘海龙、敦佳璟为石前东支付医疗费5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由于肇事车辆鲁Q×××××、鲁Q×××××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在中国人保苍山支公司投保了两份交强险和商业险（主、挂车各保300000元且为不计免赔率）；肇事车辆冀D×××××号大客车在中国人保邯郸市分公司投保了500000元商业险（不计免赔率）。因此，对石前东的损失应首先由中国人保苍山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损失由中国人保苍山支公司与中国人保邯郸市分公司按照商业险合同约定在商业险限额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由于肇事车辆鲁Q×××××、鲁Q×××××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投保的商业险合同约定，在主、挂车连接使用时发生交通事故的，赔偿总额以主车的赔偿限额为限，因此，中国人保苍山支公司在本案中商业险赔偿总额应为300000元。由于该起事故中受伤、死亡人数合计为13人，因此，交强险、商业险限额应按照所有受伤、死亡人员损失数额的比例来分配。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本次事故中的受伤人员于爱斌向本院提出书面申请，自愿放弃要求被告赔偿其损失的权利，予以准许。石前东的损失确定为：医疗费57351.78元、误工费3917.12元（19天×75250元／36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42元（18元／天×19天）、交通费30元，以上合计61640.9元，由中国人保苍山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医疗费5166.86元、误工费以及交通费1136元，合计6302.86元，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损失合计16601.47元；由中国人保邯郸市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损失合计38736.63元。邯郸市天航旅游公司、张泉清、刘海龙、敦佳璟、苍山县北方物流有限公司、王生志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张泉清、刘海龙、敦佳璟为石前东支付的5000元医疗费应予退还。遂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苍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交强险、商业险限额内赔偿石前东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损失合计22904.27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石前东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损失合计38736.63元。三、张泉清、刘海龙、敦佳璟为石前东支付的5000元医疗费应由石前东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四、邯郸市天航旅游汽车有限公司、张泉清、刘海龙、敦佳璟、苍山县北方物流有限公司、王生志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
上诉人人保邯郸分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事故发生时，石前东系冀D×××××号大客车上的乘客，属于本车人员，故该起事故对石前东造成的损害，不应由为冀D×××××号大客车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人保邯郸分公司承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人保邯郸分公司不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石前东答辩称：人保邯郸分公司的上诉意见正确，损害后果应由天航旅游公司、张泉清、刘海龙、敦佳璟、王生志、北方物流公司、人保苍山支公司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天航旅游公司、张泉清、刘海龙、敦佳璟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人保苍山支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北方物流公司、王生志未到庭，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人保邯郸分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天航旅游公司、张泉清、刘海龙、敦佳璟、王生志、北方物流公司、人保苍山支公司对石前东的损害后果应如何承担责任。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人保邯郸分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商业三者险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被保险人及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上的人员均不属于“第三者”。冀D×××××号大客车虽在人保邯郸分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但事故发生时石前东系该客车上的乘客，属于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上的人员，故石前东不是人保邯郸分公司所承保的商业三者险中的“第三者”，其损害后果不属于人保邯郸分公司的赔偿对象。故原审法院判决人保邯郸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石前东的损失不当，应当予以纠正。
二、关于天航旅游公司、张泉清、刘海龙、敦佳璟、王生志、北方物流公司、人保苍山支公司对石前东的损害后果应如何承担责任问题。张立祥受雇于张泉清、刘海龙、敦佳璟，刘伟受雇于王生志，二人分别驾驶冀D×××××号大客车和鲁Q×××××、鲁Q×××××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发生交通事故，致石前东等多人伤亡，公安机关认定张立祥负事故主要责任，刘伟负事故次要责任，石前东等人无责任，故对于石前东的损害后果，张泉清、刘海龙、敦佳璟及王生志应承担赔偿责任。冀D×××××号大客车和鲁Q×××××、鲁Q×××××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分别挂靠在天航旅游公司、北方物流公司名下经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石前东有权要求天航旅游公司与张泉清、刘海龙、敦佳璟，北方物流公司与王生志对损失连带赔偿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首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鲁Q×××××、鲁Q×××××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在人保苍山公司投保了两份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主、挂车各30万元），故石前东的损失首先应由人保苍山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人保苍山公司依法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则由天航旅游公司、张泉清、刘海龙、敦佳璟与北方物流公司、王生志根据事故责任进行赔偿。尽管商业三者险合同中存在“主车与挂车连为一体发生事故，两车的赔偿限额以主车的赔偿限额为限”的约定，但保险人在收取主车、挂车两份保险费的同时，却将两车的赔偿总额限制在主车保险限额内，有违公平原则，且该约定实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的保险人免除其义务、加重投保人责任并排除投保人主要权利的格式条款，应为无效条款，故人保苍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承担的赔偿责任应以60万元为限，原审法院认定为30万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原审法院确认石前东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57351.78元、误工费3917.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2元、交通费30元，合计61640.9元，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结合人保苍山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对事故其他受害人的赔偿情况，本院认定人保苍山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石前东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损失合计10000元，其余损失51640.9元，根据事故责任及商业三者险合同的约定，由人保苍山支公司承担30%赔偿责任，为15492.27元，故人保苍山支公司对石前东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确定为25492.27元。天航旅游公司、张泉清、刘海龙、敦佳璟应承担赔偿责任为36148.63元，扣除张泉清、刘海龙、敦佳璟已经支付给石前东的5000元，天航旅游公司、张泉清、刘海龙、敦佳璟还应赔偿石前东31148.63元。
综上，石前东在事故发生时处于冀D×××××号大客车车上，不是人保邯郸分公司所承保的商业三者险中的“第三者”，其损害后果依法应由人保苍山支公司及其他侵权人赔偿，人保邯郸分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沂市人民法院（2013）新民初字第1746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苍山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石前东25492.27元；
三、邯郸市天航旅游汽车有限公司、张泉清、刘海龙、敦佳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石前东31148.63元。
四、驳回石前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20元，减半收取为310元（石前东已预交），由邯郸市天航旅游汽车有限公司、张泉清、刘海龙、敦佳璟负担217元，由苍山县北方物流有限公司、王生志负担93元（均随案款一并支付给石前东）；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已预交），由邯郸市天航旅游汽车有限公司、张泉清、刘海龙、敦佳璟负担（随案款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支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庆
代理审判员 费 蜜
代理审判员 周美来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褚红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