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冀民再终字第37号
申请再审人：（原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石家庄经济技术开发区宏海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姜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智杰，河北暖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东春，男，196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东区。
委托代理人：张瑞英，系张东春之妻。
委托代理人：刘立杰，河北马倍战律师事务所律师。
张东春与石家庄经济技术开发区宏海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简称宏海公司）财产权属纠纷一案，石家庄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03年6月24日作出（2003）石高民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张东春、宏海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3年11月5日作出（2003）石法民一终字第00781号民事判决。宏海公司不服，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后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于2006年4月12日作出（2006）石法民再终字第00343号民事判决。后河北省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了抗诉，本院于2008年12月15日作出（2008）冀民再终字第103号民事裁定，撤销了石家庄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03）石法民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石法民一终字第00781号民事判决、（2006）石法民再终字第00343号民事判决，将此案发回石家庄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重审。该院于2009年6月25日作出（2009）石高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张东春、宏海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24日作出（2009）石民再终字第0012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宏海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2年12月19日作出（2012）冀民再申字第19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宏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姜华、委托代理人刘智杰，张东春的委托代理人张瑞英、刘立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家庄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院一审查明，1996年3月陈朝辉与宏海公司订立了一份出租汽车包租合同书，1999年4月13日陈朝辉又将该包租合同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给了张东春。1999年5月1日宏海公司出具证明：“张东春与陈朝辉关于出租车冀A-955**所签订的转让（有偿）协议，公司认可，即日起车辆所有权及随车各种证件、工具、座套、顶灯、空车牌、计价器等，均归张东春所有，张东春同时享有陈朝辉与公司签订的《石家庄经济技术开发区宏海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汽车包租合同书》中所规定的一切权利，并有权转让买卖车辆，今后以此为据，待转让或过户时与别人无关。”此后，张东春按原合同履行了义务。
另查明，宏海公司以白条形式向张东春收取管理费每月250元长达两年之久，在审理中宏海公司未提供此项收费合法性的证据。张东春在认为此项收费不合理的情况下自2002年10月开始拒交，宏海公司拒绝给张东春检车，致使车辆无法正常运营。张东春在未检车的情况下上路运营，被交通机关将车扣留。2003年3月27号张东春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再审期间向石家庄市运输管理处致函，对出租车的道路运输证的性质及该证是针对出租车本身所发，还是针对该出租车的所有人所发，要求予以书面答复。市运管处答复称：车辆运营证（即道路运输证）是经过行政许可后核发的证件。出租汽车经营资格证（即经营许可证）、车辆运营证（即道理运输证）和驾驶员客运资格证（即从业资格证）三证齐全则为手续完备的出租汽车。道路运输证由交通部统一制发，是经营道理运输的合法凭证。出租汽车经营资格证、车辆运营证和驾驶员客运资格证是向申请经营出租汽车客运业务的单位或个人颁发。
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相同。另查明，1999年5月1日以后，张东春以挂靠形式在宏海公司从事出租车客运经营。经营期间张东春向宏海公司交纳服务费并承担了出租车营运所需的各项税费。2003年4月，冀A955**号出租车报废，宏海公司用原营运手续将冀A955**号出租车更新为冀AZ60**，营业执照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姓名姜进才，组成形式为个体。2004年7月19日，石家庄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院在执行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石法民一终字第00781号民事判决时，张东春与宏海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宏海公司自愿将冀AZ60**号出租车交付给张东春。张东春为更新的冀AZ60**出租车向宏海公司支付了65000元的购车款。因冀AZ60**号出租车挂靠在石家庄华威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宏海公司合并，简称华威公司）名下经营，2004年7月19日，宏海公司经理姜进才向张东春承诺“一直以来冀A-Z60**所用的营运手续是属于原告张东春所有，自今日起想尽一切办法归还原告张东春，最长期限不超过一个月”。2004年8月30日，宏海公司为华威公司出具证明，证明“自今日起冀AZ60**出租车已转卖张东春，以后交费等各项业务，由张东春直接办理。凡能办理过户请协助办理。”后冀AZ60**号出租车报废，华威公司用原营运手续将冀AZ60**号出租车更新为冀AZC5**号出租车。
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1996年3月12日、1998年3月6日、1999年4月13日、1999年5月1日、2004年8月30日，宏海公司与陈朝辉、陈朝晖与王彦辉以及陈朝辉、王彦辉与张东春签订的协议书及宏海公司出具的两份证明均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1999年4月13日的协议书张东春未出示原件，但双方当事人已按照该协议实际履行了，且不违反我国的现行法律法规，因此，应认定上述协议合法有效。该案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如下：
关于张东春向陈朝辉、王彦辉购买冀A955**号出租车时是否包括营运证的问题。车辆的营运证是道路运输机构在实施道路运输行政许可过程中配发给营运车辆随车携带的证件，其目的是区别营运车辆和非营运车辆。出租车是以计程、计时形式计费，为公众提供不定线客运服务，并有“出租”标志的租乘汽车。依据《石家庄市出租汽车客运管理办法》的规定，出租车的营运除须具有车辆行车证、驾驶证、营运证和营业执照等证件外还须使用专用号牌，安装出租车标志灯、空车待租的明显标志，语言报话器、发票打印机、收费计价器、配置制式座套、座垫、路垫和安全隔离网、驾驶员服务监督卡等物件。本案张东春与陈朝辉、王彦辉于1999年4月13日达成协议，陈朝辉，王彦辉便将车辆及一切手续交付给张东春。1999年5月1日宏海公司出具证明，认可冀A955**号出租车及随车的各种证件已归张东春所有。2003年10月30日，原该院二审询问笔录记载，宏海公司亦认可该证明。张东春购买冀A955**号出租车就是为了营运。目前，石家庄市出租车的营运权尚未实行有偿使用，出租车的营运权属于政府资源，出租车的经营者仅享有使用权，而不享有所有权。对于本案出租车在转让的过程中，是否办理出租车道路运输证（营运证）的过户不是法院民事案件审理的范围，故本案出租车的所有权应归张东春所有，道路运输证（营运证）应归张东春长期使用；张东春亦应按照规定的标准向华威出租车公司交纳管理费用。
原该院二审判决生效后，双方于2004年7月19日达成执行和解，已将冀A955**号出租车交付给张东春。后出租车更新为冀AZ60**号，张东春出资65000元，购买了该出租车。张东春使用两年后，石家庄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院将冀AZ60**号出租车又执行给宏海公司姜进才使用。2009年4月，宏海公司又出资65000元，变更为冀AZC5**号出租车使用至今。因此，更新后的冀AZC5**号出租车应归张东春所有，更新冀AZC5**号出租车的费用应结合原冀AZ60**号出租车的情况双方进行结算。宏海公司上诉称，宏海公司与张东春未就冀A955**出租车营运证及手续达成过转让协议，且从没有过转让该车营运证及手续的意思表示。陈朝辉，王彦辉协议约定营运手续归公司所有，营运手续可长期使用。宏海公司的主张与事实不符。2004年8月30日，宏海公司出具证明，“自今日起冀AZ60**出租车已转卖张东春，以后交费等各项业务，由张东春直接办理。凡能办理过户请协助办理。”因此，宏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宏海公司收取张东春的6000元费用及张东春停运损失9000元的问题。对于宏海公司主张向张东春收取的6000元费用，原审法院判决宏海公司返还不当，应予纠正。对于张东春停运损失9000元（2002年底至2003年3月27日起诉）的问题，原判以张东春拒交费用致使出租车不能年审，而致停运损失为由，由张东春自行承担9000元的损失。该损失因张东春未能提供9000元损失的直接证据，无法认定损失数额，因此不予支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再审判决：一、撤销石家庄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09）石高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和第二项。即：张东春享有冀A955**车辆所有权及随车各种证件手续（不包括营运证及手续），随车工具、座套、顶灯、空车牌、计价器的所有权；宏海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东春退还不当收费60OO元；二、维持石家庄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09）石高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即：驳回张东春其他的诉讼请求；三、上诉人张东春享有冀AZC5**号出租车的所有权、随车各种证件手续、牌照、随车工具、座套、顶灯、空车牌、计价器、防护网的所有权。道路运输证（营运证）归张东春长期使用；张东春按照规定的标准向华威出租车公司交纳管理费用。
宏海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超出被申请人诉请判决，将冀AZC5**号出租车判归被申请人所有；二、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冀AZC5**号出租车由姜进才个人出资购买，姜进才是该车的所有权人；三、申请人未将营运手续处分给陈朝辉、王彦辉、张东春；四、陈朝辉、王彦辉对营运证无处分权的情况下将申请人的营业手续转让给张东春，也未取得申请人追认，为无权处分，系无效行为；五、张东春作为冀A955**号出租车第三手承包人，其享有的权益不能超过其前手陈朝辉与王彦辉。其取得的权益为：冀A955**号出租车的所有权，及享有冀A955**号汽车报废前对申请人营运手续的使用权（需缴纳手续使用费）。冀A955**号汽车报废后，张东春就丧失了对营运手续的使用权；六、被申请人出资65000元购买的冀A955**号出租车仅为车辆本身，不包含营运手续所有权或长期使用权。
张东春辩称，1999年5月1日宏海公司出具的一切随车手续已转让给张东春的证明是不能对抗的，且在执行阶段姜进才向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院出具的证明也是具有法律效力的。关于张东春购买的是否包含营运手续的问题，因营运证是出租车必备的证件，且是随车转移的，故陈朝辉转让时，是包含营运手续的。原审将冀AZC5**号出租车判归被申请人所有是合理合法的，因该车是从冀A955**号出租车演变而来的。原审判决前已就营运手续的相关事宜调查了石家庄市法制办的相关同志，该调查笔录亦佐证被申请人的观点。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1999年4月13日，陈朝晖、王艳辉（甲方）与张东春（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经双方协商，甲方将车号为冀A955**的斯柯达出租车卖给乙方，以及所有出租营运手续以达成协议，从即日起，此车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即日以后所发生交通事故与甲方无关，由乙方承担。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陈朝辉、王艳辉转让冀A955**号出租车时是否包含道路运输证（运营证）使用权的问题。1999年5月1日宏海公司出具证明，认可冀A955**号出租车及随车的各种证件已归张东春所有。2003年10月30日，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询问笔录以及其后多次出具证明，宏海公司亦认可1999年5月1日证明的内容。宏海公司主张转让时并不包含运营证使用权，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不予支持。依陈朝辉、张东春双方订立的合同内容及合同目的可以看出，转让时已包含了运营证的使用权。张东春购买冀A955**号出租车是为了营运，而非购买裸车，买车后张东春亦是将车用于营运。
冀A955**号出租车报废后，更新为冀Az6062号出租车，张东春出资65000元购买了该出租车；冀AZ60**号出租车报废后，随之更新后的冀AZC5**号出租车应归张东春所有，而更新的费用可由双方据实进行结算。出租车辆的更新并非营运手续的变更，不影响更新后车辆的归属。
宏海公司主张张东春购买冀A955**号出租车的车款仅为车辆的购置价，不包括运营证使用权转让的费用。依照行政法规及《石家庄市出租汽车客运管理办法》的规定，出租车辆营运证件禁止非法转让和倒卖，宏海公司的主张与上述规定相互矛盾，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石民再终字第00127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娟
代理审判员 王 倩
代理审判员 宋 威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米志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