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筑民一终字第10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水城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钟山中路荷城花园中央商务广场A座。
负责人朱薇，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映江，男，1982年8月1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大波。
委托代理人林鑫。
委托代理人尹庆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盆军。
委托代理人锁佩嘉，云南悟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水城支公司与被上诉人万大波、马盆军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17日作出（2014）花民初字第184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水城支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2012年7月2日23时00分，被告马盆军驾驶其自有的贵B×××××号重型自卸货车在贵阳市花溪区小河桐荫路临时路段时，因碾压路面水管，造成车辆轮胎爆致路中碎石击中站在路边的原告万大波和余五也两人，造成原告万大波、余五也受伤。2012年7月4日，贵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五大队事故中队出具了第20120106008号交通事故处理（不受理）通知书，该通知书认定：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工作规范》第二十条之规定，经核查不属于交通事故，请当事人双方自行协商或直接向当地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原告万大波因该次受伤，于2012年7月3日至2012年8月21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十四医院入院治疗，产生医疗费人民币32939.77元（该医疗费用由被告马盆军全额垫付）。原告万大波出院时，出院诊断为：“1、左眼巩膜穿通伤；2、左眼球内异物；3、左眼视网膜脱离；4、左眼玻璃体混浊；5、左眼外伤性白内障；6、左眼眼内炎；7、左眼外伤性前房积血；8、右眼眉弓部挫裂伤。”出院医嘱为：“1、出院带药；2、出院后继续用药治疗，避免剧烈运动，过度疲劳及重体力劳动，定期复查，不适随诊，必要时进一步治疗；3、复诊时间1周每次，不适随诊。”2012年12月30日，原告万大波的伤情经贵阳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万大波左眼部损伤遗留左眼盲目4级以上属八级伤残。该次鉴定产生鉴定费人民币700元（该鉴定费由被告马盆军全额垫付）。另，在原告万大波住院治疗期间，被告马盆军向原告万大波支付了生活费人民币3000元及营养费人民币1500元，共计人民币4500元。2012年7月16日，被告马盆军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伤者万大波、余五也因此事故产生的医疗费及误工费、伤残赔偿金、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及后续治疗费等一切经济损失全由我马盆军承担与赔偿。如果承诺人不履行义务，万大波、余五也随时可以起诉承诺人。”被告马盆军在该承诺书承诺人处签名并加盖手印。各方当事人对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原告万大波遂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被告马盆军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180098.6元；2、判令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水城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直接向原告支付赔偿；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经查，1、被告马盆军驾驶贵B×××××号重型自卸货车在贵阳市花溪区小河桐荫路临时路段从事土石方搬运工作，被告马盆军知晓该路段系施工路段。发生本案损害事实时，车辆无超速等违章行为。原告万大波系行人，事发时正步行于路旁人行通道上；2、贵B×××××号重型自卸货车所有人为被告马盆军，该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水城支公司处投有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为人民币1000000元且为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该车辆尚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险的保险期限内；3、原告万大波暂住于四川省西昌市长安机械厂，暂住事由为务工，暂住时间为2010年1月至2013年1月；4、因本次事故受伤的另一伤者余五也，被告马盆军为其垫付了相关治疗费用，并向其支付了生活费用。因该伤者伤情较轻，故未提出赔偿请求。
原判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国家法律保护。通过审理，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次事故是否属于交通事故？2、被告马盆军在此次事故中是否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3、被告马盆军所垫付之费用如何处理？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款之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交通事故主要包括以下四个要素：在道路上；车辆与人、车辆与车辆；存在过错（过错包括故意或过失）或意外；造成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结合本案查明之案情，事件发生在贵阳市花溪区小河桐荫路临时路段；发生在贵B×××××号重型自卸货车与行人万大波之间；车辆驾驶人马盆军知晓该路段为施工路段，驾驶过程中应充分考虑路面不平整及存在碎石等杂物的实际路面情况，作为驾驶员应尽到更多的注意义务，被告马盆军对事件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失；造成行人万大波人身受到伤害。本案符合交通事故定性的四个要素，故本院认为，本次事故属于交通事故，应适用交通事故赔偿原则。关于焦点二。贵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五大队事故中队对本案出具了交通事故处理（不受理）通知书，对被告马盆军在本次事故中的责任问题未进行认定。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水城支公司抗辩认为，因没有证据证明被告马盆军应承担责任，故保险公司不承担赔付责任。因交警部门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对机动车一方责任的认定，是作为损害赔偿证据中书证的一种，该责任的认定并不能等同于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交警部门虽没有对被告马盆军的责任作出认定，但综合全案案情，被告马盆军对原告万大波的损害事实应承担“应预见而未预见”的事故责任，故对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水城支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该保险公司仍然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水城支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被告马盆军垫付的赔偿费用，应在被告马盆军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中予以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当先由机动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第三者责任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在本案中，原告万大波不承担责任，被告马盆军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失，应承担事故责任。贵B×××××号车辆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水城支公司处投有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险（已购买不计免赔险），故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先予以赔偿，因作为行人的原告万大波没有过错，对原告万大波超出交强险赔付责任限额外的损失，由该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赔付限额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审理中，另一伤者余五也未提出赔偿请求，本院对此不作处理，余五也可向相关责任人另行主张权利。原告万大波主张按照上一年度四川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经常居住地的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之规定，仍以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对于本案的各项赔偿项目，确认如下：1、医疗费。原告万大波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十四医院入院治疗，产生相关医疗费用人民币32939.77元，该医疗费由被告马盆军全额垫付；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万大波住院治疗49天，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即30元／天×49天=1470元；3、营养费。按照原告住院49天计算，即30元／天×49天=1470元；4、误工费。原告万大波陈述其从事建筑工程行业，但未提交相关收入证明，故按照建筑业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误工期从原告受伤之日起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原告诉请按照上一年度四川省建筑业工资标准计算，该工资标准低于上一年度贵州省建筑业工资标准，从其自愿。误工费计算天数应按月工作日21.75天并扣除节假日，原告诉请的误工费金额未超过该标准，故对原告诉请误工费金额人民币15179.79元，予以支持；5、护理费。原告万大波陈述护理人系其妻，但未提交护理人的收入证明，故按照服务业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原告诉请按照上一年度四川省服务业工资标准计算，该工资标准低于上一年度贵州省服务业工资标准，从其自愿。护理费计算天数应按月工作日21.75天并扣除节假日，原告诉请的护理费金额未超过该标准，故对原告诉请护理费金额人民币3176.81元，予以支持；6、鉴定费。鉴定费人民币700元，该鉴定费由被告马盆军全额垫付；7、交通费。原告万大波未提交交通费人民币5000元的相关票据，但结合原告伤情、入院治疗的天数以及原告居住地与医院之间的距离等相关情况，酌情支持人民币2000元；8、伤残赔偿金。本院按照上一年度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结合原告万大波八级伤残情况计算，即18700.51元／年×20年×30%=112203.06元；9、精神抚慰金。原告万大波因事故造成伤残，确给原告的生活造成不便，也给其家人带来了一定的精神负担，对原告要求的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人民币15000元。综上所述，因本次事故给原告万大波造成的损失共计人民币184139.43元。因贵B×××××号车辆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水城支公司处投有交强险，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的医疗费赔付范围内赔偿原告万大波人民币10000元，超过医疗费赔付范围的医疗费损失金额人民币25879.77元（32939.77元＋1470元＋1470元-10000元=25879.77元），应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保险限额内进行赔付。除去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的其他损失人民币148259.66元，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金限额人民币110000元内进行赔付，超出部分人民币38259.66元（148259.66元-110000元=38259.66元），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保险限额内进行赔付。综上，因本次事故产生的经济损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水城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人民币12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人民币64139.43元；又因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为不计免赔且赔偿金额在承保的赔偿限额内，故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水城支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马盆军先行垫付赔偿款人民币38139.77元（32939.77元＋700元＋4500元=38139.77元），该款应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水城支公司在其赔偿范围内予以扣除，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水城支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万大波人民币25999.66元。被告马盆军可就其垫付之费用，向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水城支公司另行主张权利。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水城支公司关于不承担案件诉讼费用的答辩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款、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水城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万大波人民币12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水城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万大波人民币25999.6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6元，原告万大波承担74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水城支公司承担3166元。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水城支公司提起上诉称，本案事故属于意外事故，交通管理部门对此不予受理，原判判令其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保险范围承担保险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中万大波未诉请医疗费用，而万大波诉请的营养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2940元，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药费用项下应按2940元计算，原判按10000元计算不当；原判支持万大波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过高，应支持6000元效为适宜。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万大波答辩称，本案事故系车辆引起的，应属交通事故；关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药费用项下10000元问题，请法院依法认定；受害人万大波在本案事故中受伤达八级伤残，原判支持万大波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不高。
被上诉人马盆军答辩称，本案事故应属交通事故，原判认定正确；对于其垫付的部分，保险公司应直接向其理赔；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查明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暂住证、交通事故处理（不受理）通知书、承诺书、疾病证明书、出院小结、医疗费票据、鉴定书、鉴定费票据、机动车保险单、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单、收条等证据和双方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事故责任问题，本案事故发生后，虽然交通管理部门对此事故未予受理，但结合本案查明之案情，事件发生在贵阳市花溪区小河桐荫路临时路段；发生在贵B×××××号重型自卸货车与行人万大波之间；车辆驾驶人马盆军知晓该路段为施工路段，驾驶过程中应充分考虑路面不平整及存在碎石等杂物的实际路面情况，作为驾驶员应尽到更多的注意义务，被告马盆军对事件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失；造成行人万大波人身受到伤害。本案符合交通事故定性的四个要素，原判由此认定本次事故属于交通事故，应适用交通事故赔偿原则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中，交警部门虽没有对马盆军的责任作出认定，但综合全案案情，马盆军对万大波的损害事实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药费用项下10000元问题，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水城支公司上诉主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药费用项下只应按2940元，因本案事故发生后，万大波就医实际产生相关医疗费用为32939.77元，加上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为35879.77元，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药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故原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药费用项下按10000元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因本案事故给万大波造成八级伤残，确实给万大波的生活造成不便，也给其家人带来了一定的精神负担，原判酌情支持万大波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各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鉴定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水城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龚国智
代理审判员 邱兴权
代理审判员 符黎音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冷冬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