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桂市民四终字第47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桂林市百货总公司。
法定代表人阳贵玲，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谭国文，广西齐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卫军。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周莉。
委托代理人苏力俭，广西君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敏。
上诉人桂林市百货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2013）象民初字第1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於署光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吴俣和代理审判员蒋子秀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李菊丽担任记录。上诉人桂林市百货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阳贵玲及委托代理人谭国文，被上诉人周莉的委托代理人苏力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于1997年11月26日至1998年5月18日期间先后与中国工商银行桂林分行签订了11份《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向工行贷款1239万元。该11笔贷款到期后，被告未归还借款本息，中国工商银行桂林分行解东支行在1999年至2004年间每年均向被告发出催款通知书。2005年8月10日中国工商银行广西分行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在广西法治快报发布公告告知已将包括该笔贷款在内的债权作为不良资产处理转让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此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从2007年4月至2011年4月间每两年均在广西报纸发布公告进行催收，其中均有被告桂林市百货总公司名字，贷款本金均为1239万元。2013年1月24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在广西法制日报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催收联合公告\\\\\\\\\'公告在2013年1月11日将包括本案贷款在内的149户债权资产包转让原告及案外人张嗣钊，但当天的“债权转让通知暨催收联合公告”债务人为桂林市百货公司，与被告桂林市百货总公司名称相比在桂林市后少了“总”字，贷款本金不变仍为1239万元。2013年9月18日张嗣钊通过顺丰快递以书面形式通知被告其已将在上述149户债权资产包中的债权份额全部转让给原告周莉。原告接收债权后，前去被告桂林市百货总公司催收未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239万元，并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及逾期贷款利率支付借款利息及逾期罚息（暂计至起诉之日止的利息为元），合计20156107.1元；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中国工商银行桂林分行于1997年11月26日至1998年5月18日期间向被告贷款1239万元，对此被告无异议。只是对原告提交的1999年12月至2004年每年的催款通知书原件中被告的公章真伪及盖章时间有异议，被告对此申请进行司法鉴定。该院也依法委托广西科桂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但被告收到鉴定机构收取鉴定费通知书后未交费，该院决定终结本次鉴定。因此，被告自己的行为致使鉴定无法进行，在1999年12月至2004年每年的催款通知书已经提交原件的情况下，被告关于其贷款在1999年12月至2004年已经过诉讼时效的辩称该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债务人在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上签章或者签收债务催收通知的，诉讼时效中断。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的，该公告或通知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证据”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对《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的答复“……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所构成的诉讼时效中断，可以溯及至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原债权银行债权之日；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对已承接的债权，可以在上述报纸上以发布催收公告的方式取得诉讼时效中断（主张权利）的证据……”的精神，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从2007年4月至2011年4月间每两年在广西报纸发布催收公告及2013年1月24日在广西法制日报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催收联合公告”俱诉讼时效中断。现双方争议焦点为：2013年1月24日的“债权转让通知暨催收联合公告”债务人为桂林市百货公司，与被告桂林市百货总公司名称相比在桂林市后少了“总”字，此事是否不能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结果。该院认为，此确系一瑕疵，但此系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发布而非当事人发布，同时，从南宁办事处于2007年4月、2009年4月、2011年4月间每两年在广西报纸发布的公告看均有被告桂林市百货总公司名字，贷款本金均为1239万元，而2013年1月24日南宁办事处在广西法制日报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催收联合公告”的债务人为桂林市百货公司，少了“总”字，但贷款本金不变仍为1239万元。此一笔误瑕疵尚未达到否定诉讼时效中断的结果的程度。原告及案外人张嗣钊通过2013年1月24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在广西法制日报发布的“债权转让通知暨催收联合公告”获得了包括本案贷款在内的149户债权资产包，此后，张嗣钊于2013年9月18日通过顺丰快递以书面形式通知被告其已将在上述149户债权资产包中的债权份额全部转让给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的规定，对于一般债权，债权人有权不经债务人的同意将合同的权利全部转让给第三人，因此周莉有权作为本案原告。但原告周莉受让的毕竟是不良债权，而其又系自然人，其依据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向被告主张利息只能截至在2013年1月11日受让日，以后的利息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桂林市百货总公司归还原告周莉借款本金人民币1239万元，并按被告桂林市百货总公司与中国工商银行桂林分行于1997年11月26日至1998年5月18日期间签订的11份《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及逾期贷款利率支付借款利息及逾期罚息至2O13年1月11日；二、驳回原告周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4258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负担。
上诉人桂林市百货总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本案已过诉讼时效。首先，上诉人向中国工商银行桂林分行借款后，该行自1999年至今一直未向上诉人催收借款，上诉人也未签收过任何《催收贷款通知书》。其次，被上诉人在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由相关报纸上刊登的《债权转让通知暨催收联合公告》中，债务人名称为“桂林市百货公司”，这一公告并不具有向桂林市百货总公司产生送达从而达到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也不具备债权人转让债权的通知效力。二、一审法院终结印章司法鉴定程序是错误的。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委托的广西科桂司法鉴定中心不能做印章形成时间的司法鉴定，如果该中心在再委托其他机构作此内容的鉴定，会增加鉴定费用，也无法保证司法鉴定的客观性。因此，上诉人在此问题上没有过错。三、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应出示债权转让过程中的全部资料用以讲明其债权受让的范围、条件等内容。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交相关协议，一审法院也未进行必要的审查，导致本案债权受让的范围、受让的条件都未得到证实。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司法签定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周莉答辩称：1、被上诉人主张转让债权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以公章不真实为由，否认1999年以后的通知书不成立，上诉人认为通知书上面加盖的公章不是桂林市百货总公司的公章，但事实是该公司本来就在使用两个公章，其中一个公章是作为作为校对章来使用。上诉人在一审认可了两枚在使用，催收通知书和私章都是有来源的。诉讼中断的最后一次公告虽然漏了一个“总”字，那只是一个瑕疵，在这之前已经有过四次公告催收，催收通知上的金额、名字都是一样的。2、上诉人在一审中拒绝交鉴定费，可以认定为是上诉人已经放弃了鉴定，上诉人在二审再次提出鉴定，二审法院应依据有关规定不予受理鉴定。3、上诉人以一审法院没有对被上诉人与长城资产公司签定的总债权包转让协议审查为由，否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是没有依据的。
本院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有以下争议：1、被上诉人周莉在一审的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上诉人提出对在一审程序中已经放弃的申请签定内容再次提出申请鉴定，是否有法律依据；3、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的总资产包转让过程的全部协议，是否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必备协议。
二审期间诉讼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案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债权银行中国工商银行桂林分行于1997年11月26日至1998年5月18日期间向被告贷款1239万元，上诉人未予以偿还，上诉人对借款事实无异议，这是本债务纠纷案延续至今的事实基础。上诉人辩解其没有履行与中国工商银行桂林分行签订的借款协议，是因为该行从1999年至今一直未向上诉人催收借款，上诉人未知晓原债权银行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以及被上诉人之间发生过债权转让行为，认为被上诉人时至今日才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该债权请求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上诉人的这一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所组成的证据链，足以说明该债权转让依法成立，原债权银行于2005年8月10日与受让人共同在广西法治快报发布公告，履行了通知义务。上诉人应当知道原债权银行已将该债权转让给了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该办事处作为债权受让人此后在催收债权和债权资产转让等事项上，依法通过公告的形式在法定期间内履行了通知义务。因此，该债权在延续过程中出现的债权转让以及时效中断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债权转让通知暨催收联合公告》中，债务人名称为“桂林市百货公司”，被上诉人这一公告并不具有向桂林市百货总公司产生送达从而达到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也不具备债权人转让债权的通知效力的主张，本院对这一没有法律依据的主张不予支持。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债务纠纷有来龙去脉及前因后果，公告中的上诉人名称“桂林市百货总公司”中虽然遗漏了一个“总”字，结合本案争议债权之前的多次公告加以认定，此次公告上诉人名称中出现文字遗漏，属于技术性问题，不影响对特定债务主体的认定，不会改变上诉人拖欠本案特定债务的事实。因此，公告中出现的笔误不影响本案对诉讼时效中断事实的认定。
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没有出示债权转让过程中的全部资料，导致一审判决未能查清本案事实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原债权银行中国工商银行桂林分行于1997年11月26日至1998年5月18日期间向上诉人贷款1239万元，是单一的债务纠纷，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材料能够证明本案债权关系的来由及变化，能够证明债权转让事实的客观存在，被上诉人同时也履行了通知（公告）的义务，债权已经发生转让效力。根据债权转让规则，上诉人如果没有证据证明该债权转让事实不成立，应当向债权受让人即本案被上诉人履行还款义务。
关于一审法院终结印章司法鉴定程序是否恰当以及上诉人二审再次就本案所涉印章提出申请司法鉴定的问题。上诉人在一审中就被上诉人提交1999年12月至2004年每年的催款通知书原件中上诉人的公章真伪及盖章时间有异议，对此申请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西科桂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但上诉人收到鉴定机构收取鉴定费通知书后未能交费，为此，一审决定终结委托鉴定，该项决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人民法院司法鉴定工作暂行规定》第二十三条第（四）项的规定。上诉人在二审庭审后于2014年10月16日再次就同一问题申请司法鉴定，因该项申请无法定事由，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本院不予受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桂林市百货总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6140元，由上诉人桂林市百货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於署光
审 判 员 吴 俣
代理审判员 蒋子秀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李菊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