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海刑初字第929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1，男，1969年7月26日。曾因犯诈骗罪，于2007年4月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现因涉嫌犯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罪，于2013年7月2日被羁押，同年8月8日因涉嫌犯信用卡诈骗罪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
辩护人谢燕益，北京市凯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付永刚，山东泉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海检刑诉（2014）038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1犯信用卡诈骗罪，于2014年4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付心、代理检察员段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1及其辩护人谢燕益、付永刚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因本案涉及面广、案情复杂，经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2011年10月间，被告人张×1使用本人身份证办理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信用卡2张，并于2011年11月至2013年5月间在北京物美大卖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海淀分店等地以刷卡消费等方式恶意透支共计人民币19184.56元，且经发卡银行两次催收后超过三个月仍不归还。
二、2012年3月3日，被告人张×1使用本人身份证办理中国民生银行信用卡1张，并于2012年3月至2013年2月间在北京物美大卖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海淀分店等地以刷卡消费等方式恶意透支共计人民币17721.17元，且经发卡银行两次催收后超过三个月仍不归还。
三、2012年3月9日，被告人张×1使用本人身份证办理平安银行信用卡1张，并于2012年3月至2013年1月间在北京物美大卖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海淀分店等地以刷卡消费等方式恶意透支共计人民币15630.92元，且经发卡银行两次催收后超过三个月仍不归还。
被告人张×1因聚众扰乱公共秩序于2013年7月2日被民警抓获，现银行欠款尚未偿还。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张×1的行为已构成信用卡诈骗罪，数额较大，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款之规定，对被告人张×1定罪处罚。
被告人张×1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提出异议，辩称其主观上没有恶意透支信用卡的故意，因被限制人身自由且向朋友借钱还款的账户被冻结，故未能按时偿还信用卡欠款。
辩护人谢燕益在辩论阶段多次发表与案件无关的意见，经合议庭提醒、制止，其未能围绕案件事实及法律适用发表与案件相关的辩护意见；辩护人付永刚在辩论阶段未发表辩护意见。合议庭多次提示辩护人依法负有辩护职责，应根据事实和法律，提出辩护意见，维护被告人的诉讼权利和其他合法权益。
经审理查明：
一、2011年10月间，被告人张×1使用本人身份证办理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信用卡2张（卡号为×××、×××），并于2011年11月至2012年9月间在北京物美大卖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海淀分店等地刷卡透支消费，截至2013年2月共欠款本金人民币19384.56元。经发卡银行多次催收后，张×1于2013年5月还款人民币200元，其余欠款未归还，截至2013年7月共欠款本金人民币19184.56元。
二、2012年3月3日，被告人张×1使用本人身份证办理中国民生银行信用卡1张（卡号为×××），并于2012年3月至2012年9月间在北京物美大卖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海淀分店等地刷卡透支消费，截至2012年12月共欠款本金人民币17921.17元。经发卡银行多次催收，张×1于2013年2月27日还款人民币100元、2013年5月31日还款人民币100元，其余欠款未归还，截至2013年7月共欠款本金人民币17721.17元。
三、2012年3月9日，被告人张×1使用本人身份证办理平安银行信用卡1张（卡号为×××），并于2012年3月至2012年10月间在北京物美大卖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海淀分店等地刷卡透支消费，截至2013年1月共欠款本金人民币15630.92元。经发卡银行多次催收，截至2013年7月张×1未归还上述欠款。
2013年7月2日，被告人张×1因涉嫌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后公安机关在侦查过程中发现了其涉嫌信用卡诈骗的事实，现赃款均未退赔。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并出示了侦查机关依法收集和调取的下列证据材料：
1.被告人张×1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1年其申请办理了两张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信用卡，两张卡共用一个账号，其填写的基本信息都是真实的，工作单位写的是北京信德创业文化有限公司，其在该公司工作了半年多，每个月收入5000元，但其填写的年收入为9万元，是为了让银行提高透支额度。这两张卡主要用于生活消费，大额度消费都是其在网上做网卡销售刷卡透支进货用的。2012年底，其经济状况恶化还不上信用卡的欠款。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信用卡共欠款2万元，大概有三个月没有还款了，最后一次还款是2013年5月还了100元，低于最低还款额，银行不认为是还款。其接到过银行的催款电话，还收到过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发的催款信息。有一个姓胡的人告诉其以圆方达通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联络点的名义办卡额度会很高，其就让他帮着做了个假的工作证，上面写着公司名称是圆方达通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姓名是其本名，部门是行政部，职务是经理。其在2012年3月份办理过中国民生银行信用卡，工作信息写的是圆方达通讯公司行政部经理，年收入20.5万，这都不是真实的，这样写是为了让银行能给其更多的透支额度。其办理信用卡是为了做生意，大额消费是进货用的，小额消费是购买日常用品。其接到过银行的催收电话，但是没有还款，其大概欠银行一万多元。其于2012年三四月份办理了平安银行信用卡，工作单位填的也是圆方达公司行政部经理，当时填的年收入不记得了，但绝对比其正常收入要多。其办理平安银行信用卡的目的是为了自己的消费使用和生意进货，这张信用卡透支大约一万余元，平安银行也通过电话、短信的方式催其还款，其大部分都没有接听，也没有还款，当时其并没有还款能力。
2.证人巴×的证言证明：张×1于2011年10月向浦发银行申领了两张信用卡，卡号不同但都对应同一个账户。2012年11月1日，这两张信用卡均开始逾期，后张×1向其中一张卡中还款两次，分别是2013年1月5日还款800元、5月29日还款100元，2013年5月29日向另一张卡还款100元，但是都没有达到当月欠款十分之一的最低还款额。2012年10月24日银行开始通过电话、短信、邮件等方式对张×1进行催收，有七百余次，因为两张卡对应一个账户，所以就对该账户进行催收。截止2013年7月1日，张×1在浦发银行恶意透支本金人民币19184.56元。
3.证人张×2的证言证明：张×1于2012年3月3日在中国民生银行办理一张信用卡，信用额度是1万元。这张卡于2012年3月18日激活，3月23日开始使用，同年12月份就开始逾期。逾期后的3个月，银行按规定在2013年2月20日第一次对张×1进行催收，并先后催收了36次，张×1除了2013年2月21日、26日两次接过催收电话外，其余都未接听，自2013年6月15日后关机，银行无法找到该人。张×1在2013年2月27日、5月31日各还款100元，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还款记录，上述还款远远低于最低还款额。
4.证人周×的证言证明：其为北京圆方达通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运营经理，自2009年底开始在该公司工作，公司里没有叫张×1的人，也没有行政部这个部门和行政部经理这个职务，公司从来没有给员工制作统一的工作证件，公司也明确禁止员工用公司名义做担保到银行办理银行信用卡。
5.银行信用卡申请材料证明：2011年10月张×1使用本人身份证申办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信用卡，工作资料中填写的单位为北京信德创业文化有限公司，税后年薪为9万元；2012年3月张×1使用本人的身份证及北京圆方达通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作证申办中国民生银行信用卡，职业资料中填写的单位为北京圆方达通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行政部，税前年收入为20.5万元；2012年3月张×1使用本人身份证申办平安银行信用卡，职业信息中填写的单位为北京圆方达通信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行政部经理，月收入为3000元。
6.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被告人张×1卡号为×××的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信用卡自2012年2月8日开始使用，2012年9月13日最后一笔消费，2012年11月1日开始产生滞纳金，截至2013年2月共欠款本金12471.03元，2013年5月29日还款100元，截至2013年7月欠款本金12371.03元；卡号为×××的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信用卡自2011年11月2日开始使用，2012年9月12日最后一笔消费，2012年11月1日开始产生滞纳金，截至2012年11月共欠款本金7813.53元，2012年11月27日还款100元、2013年1月5日还款800元、2013年5月29日还款100元，截至2013年7月欠款本金6813.53元；卡号为×××的中国民生银行信用卡自2012年3月23日开始使用，2012年9月11日最后一笔消费，2012年12月7日开始产生滞纳金，截至2012年12月共欠款本金17921.17元，2013年2月27日、2013年5月31日分别还款100元，截至2013年7月欠款本金17721.17元；卡号为×××的平安银行信用卡自2012年3月15日开始使用，2012年10月最后一笔消费，2012年12月26日开始产生滞纳金，截至2013年1月欠款本金15630.92元。
7.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平安银行报案材料证明：浦发银行信用卡中心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张×1于2011年10月申领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信用卡2张，卡号为×××和×××，截止2013年7月1日，张×1所持信用卡共透支本金19184.56元，张×1自2013年5月29日还款100元后再未还款，该行曾多次以电话、信函等方式向张×1催收，但张×1拒不归还透支本息；平安银行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张×1于2012年3月9日申领平安银行信用卡1张，卡号为×××，信用额度为12000元，张×1自2012年3月15日开始消费，截至2013年10月共拖欠本金15630.92元，该行曾多次以电话、信函等方式向张×1催收，张×1一再拖延、未能还款。
8.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中国民生银行、平安银行催收记录证明：2012年10月至2013年7月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共对张×1催收695次，其中电话催收601次、短信催收46次、信函催收40次、外包公司催收8次；2013年2月至2013年7月中国民生银行以电话、短信等方式共对张×1催收36次；2013年1月至2013年4月平安银行以电话方式共对张×1催收17次。
9.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回执证明：张×1卡号为×××的工商银行卡，开户日期为2010年8月16日，截至2014年1月17日15时09分该账户正常、未冻结，可用余额为523.98元。
10.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关于企业数据查无的函证明：经查询企业登记数据库，没有北京信德创业文化有限公司的信息记录。
11.到案经过证明：2013年7月2日张×1因涉嫌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12.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书证明：2007年4月山东省巨野县人民法院以诈骗罪判处张×1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罚金5000元（已缴纳），缓刑考验期自2007年4月23日起至2009年4月22日止。
13.身份材料证明被告人张×1的基本身份信息。
经当庭质证，被告人张×1对其本人的供述和辩解提出异议，辩称其因被限制人身自由才未能正常还款；对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回执提出异议，辩称其银行卡已经无法被识别，经咨询银行客服得知需要补办新卡；对关于企业数据查无的函提出异议，辩称北京信德创业文化有限公司是真实存在的。被告人张×1的辩护人发表的质证意见为，张×1被羁押后存在心理压力，其供述内容可能与事实有出入；证人巴×、张×2的身份不明，证言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存疑；银行报案材料、账户交易明细的来源不明，无法体现张×1恶意透支的主观故意及具体金额；催收记录系银行单方面提供，无法证实催收的具体内容，电话、短信亦不属于有效的催收行为；辩护人同时认为公诉人出示的其他证据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经查，被告人张×1的供述、证人巴×等人的证言均系侦查人员依法制作，笔录中不但详细记录了讯问或询问的时间、地点、人员，亦经张×1、巴×等人签名确认，辩护人对相关证据客观性及合法性所提异议系主观臆测，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信用卡申请材料、账户交易明细和催收记录均系银行正常业务活动的档案资料和工作记录，客观地反映了涉案信用卡的申领、使用及催收情况，由公安机关在侦查过程中依法调取，并加盖提供单位的公章，形式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是主管市场监督管理和行政执法的政府直属机构，负责各类企业、单位等市场主体的登记注册和监督管理，该机构对相关企业信息的查询和记录在本区域内具有权威性；公诉人当庭出示的其他证据或是证明了张×1办理信用卡的信息或使用情况、或者证明了张×1到案的具体时间、原因及身份信息，均从不同方面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进行了印证，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综上，对于被告人张×1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质证意见，本院均不予采信。法庭认为，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形式及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庭审中，被告人张×1的辩护人向法庭出示了被告人张×1在侦查阶段的部分供述和辩解及公安机关的立案决定书，证明被告人张×1因其他违法行为被羁押后，侦查机关才发现其信用卡存在欠款的事实，并非侦查机关根据银行的报案而直接查处，同时张×1也曾多次表明希望还款的意愿，不属于恶意拖欠。经当庭质证，公诉人对辩护人出示的上述证据未提出异议，但认为公安机关的办案程序并无不妥，辩护人有关公安机关违法办案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经查，信用卡诈骗罪属公诉案件，公安机关应当根据有关线索依法查处，而不以被害人是否报案为必要，辩护人的相关意见显然混淆了公诉案件与自诉案件的基本概念，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同时张×1有关还款的意思表示并未付诸行动，不能否定已经恶意拖欠银行欠款的客观事实，辩护人的相关意见未能全面评价案件事实、主观性较强，本院亦不予采信。
被告人张×1的辩护人在庭审前及庭审中均提出了证人出庭作证的申请，经查，辩护人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张×2、巴×二人均在侦查期间已经接受询问，证言内容全面、具体，并已经庭审质证，没有出庭的必要；辩护人申请作证的其他证人，一方面未能提供部分证人的具体姓名或联系方式，一方面拟证明的事实或与案件无关、或与在案证据明显重复、没有必要，因此对于辩护人的相关申请，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1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超过规定期限恶意透支，且经发卡银行多次催收后超过三个月仍不归还，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信用卡诈骗罪，应予惩处。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1犯信用卡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张×1辩称主观上没有恶意透支的故意、客观上因被限制人身自由及借款账户被冻结而未能及时还款的辩解，经查，张×1在明知自己经济状况不佳的情况下仍向多家银行申领信用卡，并采用提供伪造证件、虚构职业信息、虚报收入状况等方式提高信用额度，主观上具有超过自身还款能力透支信用卡的故意；在使用信用卡过程中，张×1无视自身还款能力使用多家银行的信用卡透支消费，直接导致欠款无法按期偿还的结果，客观上实施了恶意透支的具体行为；经银行多次催收，张×1不但未能及时偿还欠款，还采取小额还款、拒接电话和关机等方式拖延、逃避还款义务，在因其他违法行为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前即已经满足了经两次催收超过三个月不归还欠款的犯罪构成认定要件；张×1所谓的向他人借款系以生活窘迫为由向不特定的人员募捐，没有明确指向、也未筹集到钱款，其关于银行账户被冻结的辩解不但悖于司法冻结状态下账户能入账但不能出账的常识，更与银行最终确认的相关账户状态正常相矛盾，综上，对于张×1的相关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张×1的辩护人认为银行的电话、短信不属于有效催收行为的辩护意见，经查，催收系信用卡发卡银行通知持卡人欠款已经逾期，并要求其尽快还款的行为，形式上并无特别要求，既包括书面催收、也包括口头催收，只要达到使持卡人获知欠款情况及法律责任的效果即可，本案中，张×1的供述与银行催收记录能够相互吻合，能够证明张×1多次接到银行催收但未及时还款的事实，可见，银行的催收行为已经产生的相关的法律效果，因此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张×1曾因犯诈骗罪被判处刑罚，仍不思悔改，继续从事犯罪活动，且不能对自身的行为有正确认识，主观恶性较深，本院在量刑时酌予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信用卡管理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1犯信用卡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7月2日起至2016年7月1日止。罚金限自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三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张×1退赔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人民币一万九千一百八十四元五角六分、退赔中国民生银行人民币一万七千七百二十一元一角七分、退赔平安银行人民币一万五千六百三十元九角二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徐 进
代理审判员 张小平
人民陪审员 朱玉凤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吕瑶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