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泉刑终字第710号
原公诉机关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文章，男，1955年8月6日出生于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汉族，大专文化，原系丰泽区东海街道东梅社区居委会主任，家住泉州市丰泽区。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4年5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泉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盛庆川、许辉丽，福建磊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志猛，男，1977年6月18日出生于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汉族，大专文化，原系丰泽区东海街道东梅社区党支部副书记，家住丰泽区。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4年5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9日被逮捕，2016年9月26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辩护人洪秋生、丁丽晶，福建泓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瑞国，男，1958年12月22日出生于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汉族，大专文化，原系丰泽区东海街道东梅社区党支部书记，家住丰泽区。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4年5月27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辩护人涂明忠、苏鹏，福建泉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柯志成，男，1975年2月7日出生于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汉族，大专文化，原系丰泽区东海街道东梅社区党支部委员、居委会委员，家住丰泽区。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4年9月4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审理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文章、郑志猛、郑瑞国、柯志成犯贪污罪一案，于2015年3月31日作出（2014）丰刑初字第73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吴文章、郑志猛、郑瑞国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谢国军、代理检察员邱主龙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吴文章及其辩护人盛庆川、上诉人郑志猛及其辩护人洪秋生、上诉人郑瑞国及其辩护人涂明忠、苏鹏及原审被告人柯志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被告人吴文章、郑志猛、郑瑞国共同贪污的犯罪事实。
2011年，泉州市东海片区滨城周边市政工程安征迁指挥部征用浔埔社区与东梅社区交界的鸡笼山北土地，因测量错误，把原属于东梅社区约1.3亩土地错划归属浔埔社区。嗣后，经上述指挥部、浔埔社区居委会与东梅社区居委会三方协调，确定由浔埔社区居委会在收到上述地块征地补偿款后再还给东梅社区居委会。同年6月的一天，浔埔社区居委会收到上述征地补偿款后，时任东梅社区居委会党支部书记的被告人郑瑞国（东海片区滨城周边市政工程安征迁指挥部成员）向时任浔埔社区居委会党支部书记黄某8（已判刑）协商不提供正式收款收据领款，而以青苗补偿的方式造表领取上述款项，黄答应。郑瑞国即指派时任东梅社区党支部副书记的被告人郑志猛向浔埔社区提供领取青苗补偿款社区名单，黄某8亦安排时任浔埔社区宣传委员黄秋镇依照郑志猛提供的冒用东梅社区居民姓名或用假姓名伪造的名单，编造了一份金额为138000元的“丰泽区东海街道征用浔埔社区鸡笼山北土地青苗补偿款”领款单据，并将上述补偿款以现金形式交给郑志猛。尔后，郑瑞国提议并与郑志猛、时任东梅社区居委会主任的被告人吴文章预谋对上述土地补偿款私分，并从上述138000元中拿出25000元贿送黄某8，以感谢黄的帮助，余款113000元由三被告人私分。其中，郑瑞国、吴文章、郑志猛分别分得赃款40000元、40000元、33000元。嗣后，郑瑞国从上述25000元拿出23000元贿送黄某8，余款2000元占为已有。
原审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
1、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实东梅社区的居民均称其为黄贵，其家住在东梅社区，但没有土地被征迁，其在“鸡笼山北”没有土地或青苗，也没领到土地青苗补偿款。经其辨认《丰泽区东海街道征用浔浦社区“鸡笼山北”土地青苗补偿款》表格中签名“黄贵”并非其所签。
2、证人黄某2真的证言，证实东梅社区的居民均称其为黄某2，其家住在东梅社区，但没有土地被征迁，其在“鸡笼山北”没有土地或青苗，也没领到土地青苗补偿款。经其辨认《丰泽区东海街道征用浔浦社区“鸡笼山北”土地青苗补偿款》表格中签名“黄芬”并非其所签。
3、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其从2010年开始任东梅社区居委会会计，主要负责将社区做好的凭证账目录入丰泽区政府统一管理的财务软件，印象中未收过浔浦社区居委会的任何款项。
4、证人黄某3和的证言，证实其家原来住在东梅社区，后来被政府拆迁了，就搬到海星小区，其被拆迁的房屋离“鸡笼山北”很远，在“鸡笼山北”没有土地或青苗，也没领到土地青苗补偿款。经其辨认《丰泽区东海街道征用浔浦社区“鸡笼山北”土地青苗补偿款》表格中签名“黄某3和”并非其所签。
5、证人柯志成的证言，证实其从2006年开始担任东梅社区居委会的出纳，2011年，东梅社区居委会没有开出过任何名目的收款收据给浔浦社区居委会，郑瑞国、吴文章、郑志猛也没有拿过款项给其存入东梅社区居委会的账户。
6、泉检司鉴定字[2014]第23号文件检验鉴定书，证实涉案的东海街道征用浔埔社区鸡笼山北土地青苗补偿款表的署名签名系由被告人郑志猛冒名书写的情况。
7、丰泽区东海街道征用浔浦社区“鸡笼山北”土地青苗补偿款表及东梅社区出具的证明，证实补偿表中的人员在“鸡笼山北”以北东梅社区地界范围内均没有个人土地等情况
8、东海片区滨城周边市政工程安置征迁指挥部的说明及东梅社区出具的证明，证实东海片区滨城周边市政工程安置征迁指挥部误将东海街道东梅社区与浔埔社区交界处鸡笼山山尾被征用的原属东梅社区的1亩多确认为归属浔埔社区。后经上述指挥部组织协调，东梅社区居委会和浔埔社区居委会自行协商该土地的归属、面积、土地补偿款的分配；被征用的上述土地补偿款系由东海开发公司先行垫付到东海街道办事处东海经济发展中心，由该中心拨付给相关社区，社区负责发放土地补偿款。经东梅社区居委会确认，表格中的黄某2真等部分姓名在鸡笼山北并没有征迁的土地，黄乌妹等部分居民不是东梅社区居民的情况。
9、中共泉州市丰泽区委办公室、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政府关于成立东海片区滨海周边市政工程安征迁指挥部的通知，证实被告人郑瑞国系东海片区滨海周边市政工程安征迁指挥部成员的情况。
10、同案犯黄某8的证言，证实2011年，东海片区滨城周边市政工程安置征迁指挥部征用浔埔社区位于鸡笼山北的土地。同年4月，东梅社区书记郑瑞国说测量土地时出错，指挥部把东梅社区的1.3亩土地划到浔埔社区，让其将补偿款还给东梅社区。后经确认该地块归属东梅社区。当时经协调浔埔社区在征地补偿款到位后，把补偿款还给东梅社区。同年6月的一天，郑瑞国说东梅社区不提供收款收据，以领取土地青苗补偿款的名义由东梅社区提供假表将该款领出，其觉得反正这块地是东梅社区的，就答应了。之后，其让黄秋镇配合东梅社区，以土地青苗补偿款名义，并用东梅社区提供的名单表把补偿款取出来交东梅社区。过了二天，黄秋镇拿一张青苗补偿款138000元的表格让其签字，表格上写的都是东梅户主姓名，其都不认识就签了字。过几天，郑瑞国到其家送给其20000元或25000元，说是鸡笼山北那块地的钱。一开始其没反应过来，后来才明白，这应该是138000元补偿款中的钱。郑瑞国应该是怕其知道他和郑志猛等人私分该笔款，所以才送钱堵其的嘴。其一开始不知道他们要私分，郑瑞国也没有告诉其。
11、被告人吴文章在侦查阶段的供述。
12、被告人郑志猛在侦查阶段的供述。
13、被告人郑瑞国在侦查阶段的供述。
二、被告人吴文章、郑志猛、柯志成共同贪污的犯罪事实。
2006年，泉州市沿海大通道丰泽段工程建设指挥部在征用东梅社区滩涂时，将被征用的社区居民及东梅社区集体所有的滩涂补偿款拨付到东梅社区居委会，再由东梅社区居委会负责发放到社区集体和社区居民。被告人吴文章（时任东梅社区居委会副主任）分管上述滩涂补偿款的发放工作，郑志猛（时任东梅社区党支部委员）、柯志成（时任东梅社区居委会委员）具体负责发放滩涂补偿款。同年5月，吴文章、郑志猛、柯志成预谋后，由郑志猛、柯志成在造表发放时，利用社区居民杨某5等人年龄较大、文盲等原因，采用虚增杨某5等人被征用的滩涂面积及补偿款金额的方法，套取滩涂补偿款共计81171元并私分，其中，吴文章、郑志猛、柯志成分别分得26800元、27571元、26800元。具体如下：
(1)2006年5月中旬，被告人柯志成在制作发放东梅社区第三、七小组居民滩涂补偿款花名册时，在社区居民杨某5、洪某1、黄春、郑某1实际应得的滩涂补偿款上分别虚增9987元、344元、7344元、7344元。柯志成让负责发放补偿款的兴业银行泉秀支行将杨某5、洪某1、黄春、郑某1实际应得的滩涂补偿款存入各自的个人定期存款账户，将虚增的滩涂补偿款存入上述人员另行开户的兴业银行卡账户，兴业银行泉秀支行将存有杨某5等人的上述定期存单和银行卡、密码交给柯志成。柯志成将上述银行定期存单发放给杨某5、洪某1、黄春、郑某1，利用上述人员年龄较大及文盲等原因，替上述人员在花名册上签名后让上述人员加盖手印。嗣后，柯志成、郑志猛持上述银行卡及密码到兴业银行冒领虚增的滩涂补偿款总计32019元私分，其中，吴文章、柯志成、郑志猛分别分得10600元、10600元、10819元。
(2)2006年5月下旬，被告人郑志猛在制作发放东梅社区第八小组居民滩涂补偿款花名册时，分别在社区居民黄某4头、杨某2、黄某5、杨某3实际应得的滩涂补偿款上分别虚增13022元、7344元、10084元、5042元。嗣后，郑志猛、吴文章、柯志成采用同样手段冒领上述虚增的滩涂补偿款私分。其中，郑志猛、吴文章、柯志成分别分得12092元、11700元、11700元。
(3)2006年6月6日，被告人郑志猛在制作发放东梅社区第一、二小组居民滩涂补偿款花名册时，分别在社区居民刘某、杨某1实际应得的滩涂补偿款上虚增8813元、4847元。嗣后，郑志猛、吴文章、柯志成采用同样手段，冒领上述虚增的滩涂补偿款。其中，吴文章、柯志成、郑志猛分别分得4500元、4500元、4660元。
2014年，泉州市丰泽区纪律检查委员会在办理相关案件中，掌握了被告人吴文章、郑志猛、郑瑞国贪污的犯罪事实，即于同年5月15日以配合调查为由将被告人郑志猛带走，并于次日对郑采取“双规”措施；同月16日，被告人吴文章到丰泽区纪委投案，但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同月25日，丰泽区纪委以配合调查为由将吴文章带走，并对吴采取“双规”措施。同年5月19日、21日，被告人郑瑞国、柯志成先后到丰泽区纪委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被告人郑瑞国、吴文章、郑志猛、柯志成分别向丰泽区纪委退出赃款42000元、65000元、58000元、25000元，现均暂扣于丰泽区纪委。柯志成又退出赃款1800元，现暂扣于丰泽区检察院。
案发后，被告人郑志猛向丰泽区纪委举报了黄某某贪污的犯罪事实，经查证属实，黄某某现已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原审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
1、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实东梅社区有测量并公示其个人名下被征用蚵石的面积，其得知能得到补偿款36282元，2006年5、6月间，社区发放补偿款时，其儿子有领一张金额36282元的存单，经其辨认《泉州市沿海大通道丰泽段三期征用滩涂补偿款发放花名册》上“杨某1”并非其所签，其也只领到补偿款36282元，并非花名册上所注的41129元，除上述存单外，社区也没发放银行卡给其。
2、证人黄某4头的证言，证实东梅社区居委会有测量并公示其名下的滩涂地的面积，根据测量被征用的滩涂面积，其能得到补偿款58558元，2006年5、6月间，社区发放补偿款时，其找郑志猛领了一张金额为58558元的存单，其见存单上的金额与应领的补偿款一致，就按郑志猛的要求在几张发放名册上盖手印，名字是郑志猛替其签名；其家的滩涂有蚵石、大蛏地、蛏苗地，所以面积和补偿金额是分别写在几张不同的发放名册上的，因为给其的存款单上的金额与其事先知道应补偿数额一致，所以当时其没有看花名册就在花名册上盖手印并把存单领走，社区发放补偿款只给其银行存单，并没有发给其银行卡，黄某5系其子，黄某5的补偿款是其帮忙领取存单，花名册上的“圆头代”是郑志猛所签，当时其有见到黄某5存单上的金额是8000多元。
3、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东梅社区居委会有测量并公示其名下的被征用滩涂地的面积，根据测量被征用的滩涂面积，其能得到补偿款16011元，2006年5、6月间，社区发放补偿款时，社区的干部到其家里把一张金额为16011元的存单拿给其，其看到存单上的数字没错，就收下并让其子去银行把钱领出，领走存单上的金额是16011，并不是花名册上所写的24824元，其也没有在花名册上签过字。
4、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实2006年，沿海大通道征用东梅社区滩涂，其家的滩涂被征用，补偿款先发放到社区居委会，再由居委会发给居民，居委会有测量并公示其名下的滩涂地面积，根据测量被征用的滩涂面积，其能得到补偿款141618元；同年5、6月间，社区发放补偿款时，居委会通知其找郑志猛领取补偿款，其共领二张存单，总金额为141618元，因存单上数额与其事先知道被征用的滩涂地的补偿款金额一致，其认字不多就直接按郑志猛的要求在几张发放名册上签名盖手印，当时其没有看补偿款发放花名册上的具体内容，不清楚为何发放名册上其的补偿款为148962元，其有让杨重耀帮其到银行取款，存单上面的领款人签字是杨所写，其他的一些有其名字的银行单据其从来都没有见过，上面的名字都不是其写的，其也没有让人在银行单据上代签名过。
5、证人黄某5的证言，证实东梅社区居委会有测量并公示其名下的被征用滩涂地的面积，根据测量被征用的滩涂面积，其能得到补偿款8168元，2006年5、6月间，社区发放补偿款时，其父亲黄某4头到社区领取补偿款，把其的补偿款一起领取回来，当时领回的是一张数额为8168元的存单，存单是其父亲帮其签名，其不清楚为何当时发放补偿款名册上其补偿的金额为18252元，除上述存单外，社区并没有发放银行卡给其。
6、证人洪某1的证言，证实东梅社区居委会有测量并公示其名下的被征用滩涂地的面积，根据测量被征用的滩涂面积，其能得到补偿款7372元，2006年5、6月间，社区发放补偿款时，其到社区找柯志成领取补偿款，柯将一张数额为7372元的存单拿给其，并说是其家的补偿款，其见存单上的金额没错，就收下了。柯志成拿出二张发放名册让其签字，因其不识字就让柯帮忙签字，其在名字上盖了手印，其让杨文景帮忙到银行取款，存单上面领款人签字是杨所写，其他的一些有其名字的银行单据其从来都没有见过，上面的名字也都不是其所写，其也没有让人在银行单据上代签名过，除上述存单外，社区并没有发放银行卡给其。
7、证人郑某1的证言，证实东梅社区居委会有测量并公示其名下的被征用滩涂地的面积，根据测量被征用的滩涂面积，其能得到补偿款51705元，2006年5、6月间，社区发放补偿款时，其到社区找柯志成领取补偿款，柯将一张金额为51705元的存单拿给其，说是其家的补偿款，其见存单上的金额没错，就收下了。柯志成就拿出一张发放名册让其签字，因其不识字，就让柯帮忙签字，其盖了手印，社区给其存单上的金额没错，所以具体名册上的内容其根本没有看，其不清楚为何补偿款发放花名册上记载其补偿金额为59049元，其有让杨兆瑞帮其到银行取款，存单上面领款人签字是杨所写，其他的一些有其名字的银行单据其从来都没有见过，上面的名字也都不是其写的，其也没有让人在银行单据上代签名过，除上述存单外，社区并没有发放银行卡给其。
8、证人杨某3的证言，证实东梅社区居委会有测量并公示其名下的被征用滩涂地的面积，根据测量被征用的滩涂面积，其能得到补偿款32102元，2006年5、6月间，社区发放补偿款时，其到社区领取补偿款一张金额为32102元的存单，其见存单上的金额没错，就收下了，因其不识字，没看发放花名册的内容，就让社区居委会的人帮忙在花名册签字，其在名字上面盖了手印，其领取的金额是32102元，并非发放花名册上记录的37144元，其有让黄碧去帮其到银行把存单上的钱取出来，存单上面的领款人签字是黄所写，其他的一些有其名字的银行单据其从来都没有见过，上面的名字也都不是其所写，其也没有让人在银行单据上代签名过，除上述存单外，社区并没有发放银行卡给其。
9、证人杨某4的证言，证实2006年，沿海大通道征用东梅社区滩涂，其家的滩涂被征用，当时用其母亲黄春的名字登记补偿款，但补偿款的事情均由其处理，东梅社区居委会有测量并公示其名下的被征用滩涂地的面积，根据测量被征用的滩涂面积，其家能得到补偿款25127元，2006年5、6月间，社区发放补偿款时，其和黄春到社区找柯志成领取一张金额补偿款为25127元的存单，柯志成拿了几张发放花名册让黄春签字盖手印，黄说不会写字，柯就直接代黄签名，然后让黄在上面盖手印，其领取的金额是25127元，并非发放花名册上记录的32471元，除上述存单外，社区并没有发放银行卡给其，其领到存单后就到银行把钱取出来，存单上面的领款人签字是其所写，其他的一些有黄春名字的银行单据其从来都没有见过，上面的名字也都不是其或黄所写。
10、证人黄某6（兴业银行泉秀支行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2006年东梅社区居委会要将被征用的滩涂补偿款发放给居民，东梅社区居委会的工作人员吴文章、郑志猛到泉秀支行请求帮忙将补偿款发放到社区居委会指定的居民个人账户，其和洪某2、朱某负责该项业务，当时社区居委会要银行代发的补偿款是存在东梅社区居委会兴业银行账户，银行帮居委会代发补偿款到居民个人账户，按规定只能发到个人的银行卡活期账户，但东梅社区居委会要求将给居民个人的补偿款以纸质存单的方式存入居民个人账户（这样居民才能直接从存单上看到发放的补偿款金额），其按社区居委会的要求将存入居民个人银行卡账户的款项提取出来，再转存为定期存单，当时银行是按吴文章、郑志猛、柯志成提供的代发款项清单代发滩涂补偿款的，根据吴文章、郑志猛、柯志成提供的社区居委会补偿款发放说明，将已存入黄某4头、黄某5、杨某2、杨某3定期存单的款项再领取出来，并按要求将部分款项再存为定期存单，剩余部分存入这四位居民的银行卡，但办理这些手续的银行凭证，其有拿给吴文章、郑志猛、柯志成签名确认，其记得当时是柯志成在这些银行凭证上签名，因上述居民的银行卡里尚有余额，其有将这些有余额的银行卡及定期存单拿给柯志成、郑志猛。
11、证人郭某（丰泽区东海街道党工委书记）的证言，证实郑志猛被丰泽区纪委双规后不久的一天下午，吴文章找其说他和郑瑞国、郑志猛有从浔浦社区套取一笔东梅社区的土地补偿款私分，他有分到三、四万元，但该笔款他并没有实际拿到手，而是私分时就被郑志猛借走，吴文章并没有告诉其具体金额，也没有告诉其具体分得多少钱，只是说他分到三、四万元，也没有告诉其他们是如何套取及如何预谋、私分从浔浦社区套取东梅社区的土地补偿款，当时其有问其他人分得多少钱时，吴文章称其不知道，要问郑志猛才清楚，后来，吴文章又说他和柯志成套取东梅社区的一笔滩涂补偿款，但只说他和柯各分得25000元，并没有告诉其是否还有其他人参与私分，也没告诉其私分的总数额，当时，吴文章还告诉其当天他和柯志成已到区纪委投案自首，其要求吴向组织交代时要实话实说，不许隐瞒。
12、东海片区滨城周边市政工程安置征迁指挥部出具的关于东海片区滨城周边市政工程征用土地补偿款拨付情况说明及东梅社区出具的证明，证实东海片区滨城周边市政工程被征用的土地上述补偿款系由东海开发公司先行垫付到东海街道办事处东海经济发展中心，由该中心拨付给相关社区，由社区负责发放土地补偿款。
13、东梅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2005年沿海大通道征用东梅滩涂，经东梅社区“两委”会研究由被告人吴文章、柯志成共同分管滩涂征用和滩涂款发放工作，柯志成负责社区滩涂统计工作。
14、户口注销证明，证实杨某5于2007年11月8日死亡的情况。
15、泉检司鉴定字[2014]第23、39号文件检验鉴定书、泉检技鉴[2014]1006号鉴定书，证实涉案的泉州市沿海大通道丰泽段三期征用滩涂补偿款发放花名册的部分署名、签名系由被告人郑志猛、柯志成冒名书写及涉案银行凭证签名系由柯志成、郑志猛书写的情况。
16、涉案银行卡交易明细、个人客户取款凭证及泉州市沿海大通道丰泽段三期征用滩涂补偿款发放花名册，证实东梅社区涉案居民被征用滩涂的具体补偿金额和实际领取的具体金额；兴业银行泉秀支行将实际应得的滩涂补偿款存入被征用居民个人定期存款账户，虚增的滩涂补偿款存入对应兴业银行银行卡后被吴文章、郑志猛、柯志成侵吞的事实。
17、被告人吴文章在侦查阶段的供述。
18、被告人郑志猛在侦查阶段的供述。
19、被告人柯志成的供述。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还有：
1、社区专职事务工作者卡片、中共泉州市丰泽区委办公室、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成立东海片区滨城周边市政工程安征迁指挥部的通知、中共丰泽区街道工作委员会关于同意东梅社区支部委员会选举结果的批复等文件及四被告人的户籍证明，证实四被告人的主体身份情况。
2、办案机关出具的归案说明、情况说明，证实丰泽区纪委在查办黄某某涉嫌贪污罪一案过程中，黄某某向办案机关举报郑瑞国、吴文章、郑志猛涉嫌贪污土地补偿款的情况。丰泽区纪委于2014年5月15日，将郑志猛带走配合调查。次日，吴文章到丰泽区纪委投案，但未能如实交代其贪污土地补偿款的行为。同月25日，丰泽区纪委将吴文章带走配合调查。同月19日、21日，郑瑞国、柯志成分别到丰泽区纪委投案自首，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3、立功材料及办案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郑志猛立功的情况。
4、扣押清单、扣留财物收据、暂收条，证实被告人柯志成先后退出赃款25000元、1800元，现分别暂扣于丰泽区纪委和检察机关；被告人郑瑞国、吴文章、郑志猛分别向丰泽区纪委退出赃款42000元、65000元、58000元，现均暂扣于丰泽区纪委。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吴文章、郑志猛、郑瑞国、柯志成作为村基层组织人员，在协助政府从事土地征用补偿费用管理及其他行政管理工作过程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共同采用骗取的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其中，吴文章、郑志猛、郑瑞国、柯志成的犯罪数额分别为人民币219171元、219171元、138000元、81171元，其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被告人郑瑞国、柯志成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郑志猛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吴文章、郑志猛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四被告人退出大部份赃款，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据此，原审法院依法作出判决：一、被告人吴文章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三个月；二、被告人郑志猛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九个月；三、被告人郑瑞国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四、被告人柯志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五、将被告人吴文章、郑志猛、郑瑞国、柯志成扣押在案的赃款总计人民币191800发还丰泽区东海街道东梅社区居委会；责令被告人吴文章、郑志猛、郑瑞国继续退出赃款人民币27371元发还丰泽区东海街道东梅社区居委会。
上诉人吴文章诉称，其不具有协助人民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的职权，侵占的补偿费用属于东梅社区的集体财产，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辅助作用，是从犯；主动向纪委投案，并如实交代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其家属积极退出全部赃款，原判对其定性错误且量刑偏重，请求改判较轻刑罚。其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上诉人郑志猛诉称，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对较小，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积极退出全部赃款，在二审审理期间又检举揭发他人犯罪事实，有立功表现，请求对其改判较轻刑罚。其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上诉人郑瑞国诉称，其不具有贪污罪的主体身份，私分的款项不属于公共财产，行为应构成职务侵占罪；具有自首情节，已积极退赃，具有悔罪表现，身患重病，原判对其定性错误且量刑偏重，请求对其改判较轻刑罚并宣告缓刑。其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泉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意见认为，本案各被告人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上诉人吴文章的情节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上诉人郑志猛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可以认定立功情节；综上，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定性准确，建议二审根据上诉人郑志猛的立功情节予以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郑瑞国、郑志猛、吴文章在分别担任泉州市丰泽区东海街道东梅社区居委会党支部书记、副书记、东梅社区居委会主任期间，利用负责协助政府从事土地征用补偿费用管理等过程中，于2011年6月间经与浔埔社区居委会党支部书记黄某8（已判刑）协商同意后，共同采用伪造青苗补偿款领款单据的手段，将错划至浔埔社区居委会的征地补偿款138000元领出并私分，其中，郑瑞国、吴文章、郑志猛分别分得赃款40000元、40000元、33000元，郑瑞国从上述补偿款中拿出23000元交给黄某8，余款2000元占为已有；上诉人吴文章、郑志猛还与原审被告人柯志成分别利用担任东梅社区居委会副主任、党支部委员、居委会委员期间，负责发放滩涂补偿款的职务便利，采用虚增杨某5等人被征用的滩涂面积及补偿款金额的手段，共同套取滩涂补偿款共计81171元予以私分，其中，吴文章、郑志猛、柯志成分别分得26800元、27571元、26800元；2014年，泉州市丰泽区纪律检查委员会在办理相关案件中，掌握了吴文章、郑志猛、郑瑞国贪污的犯罪事实，于同年5月15日将郑志猛带走调查；同月16日，吴文章到丰泽区纪律检查委员会投案，但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于同月25日被带走调查；同年5月19日、5月21日，郑瑞国、柯志成先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郑瑞国、吴文章、郑志猛、柯志成分别向丰泽区纪委退出赃款42000元、65000元、58000元、25000元，现均暂扣于丰泽区纪律检查委员会，柯志成退出赃款1800元，现暂扣于丰泽区检察院。案发后，郑志猛向丰泽区纪律检查委员会举报了黄某某贪污的犯罪事实，经查证属实，黄某某现已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等事实清楚，认定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吴文章、郑志猛在本院审理期间继续退出所得赃款1800元、2571元，上诉人郑瑞国向本院预缴罚金100000元；上诉人郑志猛向公安机关检举揭发赖某某涉嫌盗窃的犯罪线索，经查证属实。上述事实有泉州市看守所出具的关于在押人员郑志猛举报犯罪线索传递的情况说明、泉州市公安局鲤城分局出具的工作说明、举报信、受案登记表、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起诉意见书、补充起诉意见书、起诉书、辨认笔录、扣押笔录、扣押清单、价格鉴定结论意见书、证人郑某2、史某、黄某7、邓某、汪某1证言以及上诉人郑志猛对此节的供述、被检举人赖某某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关于上诉人吴文章、郑瑞国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人吴文章、郑瑞国侵占的补偿费用属于东梅社区的集体财产，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的诉辩意见。经查，上诉人吴文章、郑瑞国等人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土地征用补偿费用的管理过程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共同侵占的财产属公共财物，行为均应以贪污罪定罪论处。上诉人吴文章、郑瑞国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前述诉辩理由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吴文章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人吴文章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辅助作用，是从犯的诉辩意见。经查，本案各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均利用各自的职便，经共谋后侵吞、套取征地补偿款，在共同犯罪中互相配合，作用均积极主动，且赃款基本均分，本案不宜区分主从犯。上诉人吴文章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前述诉辩理由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吴文章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人吴文章主动向纪委投案，并如实交代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的诉辩意见。经查，上诉人吴文章虽于2014年5月16日主动到丰泽区纪律检查委员会投案，但未如实供述自己贪污的主要犯罪事实，后丰泽区纪律检查委员会在掌握吴文章贪污线索的情况下，将其带走调查。上诉人吴文章没有自动投案，在被采取调查措施后，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不能认定为自首。上诉人吴文章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前述诉辩理由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文章、郑志猛、郑瑞国、原审被告人柯志成作为村基层组织人员，在协助政府从事土地征用补偿费用管理及其他行政管理工作过程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共同采用骗取的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其中，上诉人吴文章、郑志猛的犯罪数额为人民币219171元，属数额巨大，上诉人郑瑞国、原审被告人柯志成的犯罪数额分别为人民币138000元、81171元，属数额较大。郑瑞国、柯志成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案发后，郑志猛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有立功表现，在二审审理期间再次检举他人犯罪行为，符合立功的构成要件，依法可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吴文章、郑志猛、郑瑞国、柯志成各自所得赃款已退缴，可予以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郑志猛及其辩护人关于郑志猛再次立功、已退出赃款等从轻情节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鉴于上诉人郑瑞国具有自首、退赃情节，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悔罪表现，且丰泽区司法局经调查后出具意见，认为上诉人郑瑞国具备社区矫正条件，建议适用社区矫正，故对上诉人郑瑞国予以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刑法修正案（九）》已对贪污犯罪量刑标准作出修改，且上诉人吴文章、郑志猛在二审审理过程中继续退出所得赃款，二审应对本案进行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丰泽区人民法院（2014）丰刑初字第730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吴文章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27日起至2017年5月26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交。）
三、上诉人郑志猛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27日起至2016年9月26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交。）
四、上诉人郑瑞国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五、原审被告人柯志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后的十日内缴纳。）
六、将上诉人吴文章、郑志猛、郑瑞国、柯志成扣押在案的赃款总计人民币196171发还丰泽区东海街道东梅社区居委会；责令上诉人吴文章、郑志猛、郑瑞国继续退出赃款人民币23000元发还丰泽区东海街道东梅社区居委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志贤
审判员 王柳玲
审判员 王 莹
二〇一七年五月五日
书记员 陈 琳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二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
受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国有财物的，以贪污论。与前两款所列人员勾结，伙同贪污的，以共犯论处。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2019-0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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