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东刑初字第343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男，61岁（1952年7月25日出生）；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2年6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东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雪梅、周明，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朱×，男，65岁（1948年7月31日出生）；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2年6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东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阎欣，北京市天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牛×，女，55岁（1958年7月9日出生）；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2年6月29日被拘留，同年8月2日被逮捕，同年8月31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海峰，北京市元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京东检刑诉（2013）02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朱×、牛×犯诈骗罪，于2013年4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苗蓉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及辩护人张雪梅、周明，被告人朱×及辩护人阎欣，被告人牛×及辩护人张海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1、被告人张×、朱×、牛×于2007年间，利用北京市东城区后沟胡同2号拆迁之机，虚构北京首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华物业公司）自建房的承租情况，诈骗拆迁款人民币209万余元；2、被告人朱×于2007年间，利用北京市东城区后沟胡同2号拆迁之机，虚构拆迁范围内公用面积的承租情况，诈骗拆迁款人民币160余万元。被告人张×、朱×、牛×三人于2012年6月29日，在北京房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房地集团）办公室经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经侦支队民警传唤到案。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提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以诈骗罪对三被告人判处刑罚。
庭审中，被告人张×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提出异议，辩称获取拆迁款是公司开展多种经营进行创收的行为，其所得的钱款虽然存入个人账户，但是为了公司应急用。庭审后，张×向法庭提交书面材料，表示认罪。其辩护人提出：1.张×不存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公司自建房在实际拆迁运作中可以获得补偿，拆迁公司对本案取得拆迁款经过全部知情且同意，应视为委托方铁路局知情并同意；2.张×不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其同意以个人名义获取拆迁款是为了增加公司收益，70万元钱款实际用于公司经营管理之中，本案应认定为单位行为；3.案件部分事实不清，张×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属于民事上的欺诈行为；4.张×供述基本稳定，在司法机关掌握其全部犯罪事实之前就如实供述，构成自首。
被告人朱×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无异议，辩称其没有虚构事实骗取拆迁款的行为，没有参与第一起事实中的钱款分配，得到50万元好处费没有和张×事先约定，事后也没有索要；第二起事实是受首华公司委托进行的，钱款亦用于公司经营，不构成诈骗罪。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发生的直接原因是施×转达铁路局同意将自建房及公用面积以个人承租方式给予补偿；2.中蓬公司作为铁路局拆迁受托方，未受到诈骗；3.朱×在自建房获取拆迁款中不存在诈骗行为，不应对209万元拆迁款承担刑事责任；4.指控朱×单独诈骗160余万元，事实不清，依据不足，朱×没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钱款用于公用；5.朱×主观上没有诈骗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诈骗行为，不构成诈骗罪；6.朱×存在自首情节。
被告人牛×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没有辩解。其辩护人提出牛×在犯罪过程中处于从属地位，系从犯；在司法机关立案之前就向公司纪委说明情况，将钱款上交公司且主动到案，应认定为自首。
经审理查明：2007年间，被告人张×、牛×分别利用担任首华物业公司物业一处经理及下属的红星物业站站长的职务便利，在红星物业站管理的本市东城区后沟胡同2号院拆迁过程中，虚构单位自建房由个人承租的事实，将2号院内首华物业公司所属的自建房的拆迁款人民币2094510元非法占有；被告人朱×利用担任北京首益佳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益佳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负责2号院拆迁工作的职务便利，为张×、牛×上述行为提供帮助，并收受二人给予的好处费人民币50万元。2011年8月，三被告人将涉案赃款人民币209万元上交公司。2012年6月29日三被告人在房地集团办公室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牛×向本院退缴赃款人民币4510元，现扣押在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张×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2007年后沟2号院拆迁过程中，张×为了公司创收，与朱×沟通并与施×商定后，让牛×将院内2处自建房以牛×及其配偶个人承租的名义获取拆迁款两笔共计209万余元。其中一笔107万余元中的70万元存入张×配偶李凤云个人银行账户，一直没动，直到2011年上交公司；37万余元给了牛×。另一笔101万余元张×让牛×交给朱×，因为朱×负责北京首华建设经营有限公司（首华建设公司）拆迁补偿问题，知道2处自建房补偿款的事情，把拆迁款给朱×是为了不让朱×把事情告诉首华建设公司。之前没有和朱×商量过分钱。
2、被告人朱×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其作为首益佳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受首华建设公司委托负责2007年后沟2号院拆迁工作。其间，张×、牛×让朱×帮助与拆迁公司沟通解决院内2处自建房补偿问题。朱×向拆迁公司施×打了招呼。2007年7、8月份，牛×电话告知朱×自建房拆迁款的事办成了，张×让把部分钱款交给朱×，朱×从牛×处收取50万元并存入其子朱晨辉个人银行账户。
3、被告人牛×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2007年后沟2号院拆迁过程中，牛×告知张×院里有2处自建房，不在图纸里。张×表示自建房不能白拆，要给物业一处创收。后牛×按照张×指示，与施×联系，以红星物业站出具的证明，将院内2处自建房以牛×及其配偶庞赞华个人承租的名义获取拆迁款两笔共计209万余元。其中107万余元一笔中的70万元存入张×指定的银行账户，37万余元牛×个人留下。另一笔101万余元张×让牛×交给朱×，朱×收取了50万元，余款51万余元牛×个人留下。
4、证人施×的证言，证实案发时，施×是北京中蓬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蓬公司）在后沟2号院的拆迁现场负责人。张×、朱×、牛×与施×就2处自建房拆迁补偿问题进行过沟通，施×向拆迁公司负责人李国庆进行汇报后，李国庆答复已和铁路局方面商量好，为了加快拆迁进度，可以按照个人承租对这些住房进行补偿，但需要首华公司出具相关证明。后由牛×具体经手，以个人承租方式获得2处自建房拆迁款。
5、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公司章程、公司变更登记审核表、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干部履历表、劳动合同书、员工考核表、干部任免审批表、任职通知书、优秀共产党员推荐和审批表等，证实首华建设公司、首华物业公司及首益佳公司的历史沿革、注册情况及三被告人的任职情况；其中，首华物业公司是由首华建设公司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物业一处是首华物业公司下属部门，红星物业站是物业一处下属。首华建设公司是由房地集团持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房地集团为全民所有制企业。
6、首华建设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房屋交管通知，证实案发时后沟2号院自建房归属于首华物业公司物业一处，由首华建设公司十二、十六工程处作为存放材料仓库使用，实际管理单位为红星物业站。
7、中蓬公司公司章程、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股东会决议、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房屋拆迁资质证书、委托拆迁协议、关于北京铁路局进行北京站至北京西站地下直径线工程建设项目申请使用东城区、宣武区内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批复、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房屋拆迁许可证、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公告等，证实中蓬公司注册情况及该公司受北京铁路局北京站至北京西站地下直径线工程建设指挥部委托完成北京铁路枢纽北京站至北京西站地下直径线拆迁工作情况，拆迁范围包括后沟2号院。
8、入户调查表、房屋拆迁评估报告、货币补偿审批表、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代发上传报表、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协议、开户许可证、红星物业站证明、身份证复印件、银行账户历史明细单、领款凭证、存款凭条等，证实由红星物业站出具证明，以牛×、庞赞华个人承租名义分别获取自建房拆迁款人民币1017869.2元、1076640.8元及相应钱款走向的情况。
9、协议书，证实首益佳公司代理首华建设公司办理房屋的拆迁补偿工作。
10、北京铁路局地下直径线工程指挥部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关于北京站地区房屋拆迁报告费用标准的市场调研报告》，证实对牛×涉案拆迁补偿问题无会议纪要，拆迁款已经支付，并证实拆迁过程中的工作困难等情况。
12、房地集团出具的证明及查询存款清单，证实2011年8月，张×将113万余元存入首华物业公司账户，由该公司实际控制；牛×将89万元交房地集团纪委，现冻结；朱×将50万元存折交首华建设公司纪委，现冻结。
13、房地集团纪委出具的情况说明，侦查机关出具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三被告人案发及被抓获情况。
14、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三被告人自然身份情况。
以上证据经质证，三被告人及辩护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人张×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供了《奖金发放清单》并申请证人徐×、杨×出庭作证，证实2007年张×向二人说过公司在后沟2号院拆迁时得到了拆迁款，但二人不知道多少钱。从2007年开始张×每年给班子成员单独发一笔奖金，张×说是拆迁的钱。张×告诉过杨×拆迁款存在其爱人名下。张×的辩护人提出，此项证据可以证实张×将涉案钱款用于公司经营，其个人没有占有。公诉人认为，此项证据与本案关联性不足。本院认为此项证据不能证实辩护人的拟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另，公诉机关同时向法庭提供了被告人朱×、牛×的供述，证人施×、祝×、陈×的证言，东城区档案局出具的拆迁补偿协议材料，银行凭证，房地集团出具的证明材料，首益佳公司提交的《经营支出记录》及工作说明等证据，以证实起诉书指控的第二项事实。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被告人朱×、牛×的相应供述、证人陈×的证言及《经营支出记录》等证据，可以证实公用面积获得160余万元拆迁款虽是以虚假手段取得，但事前首华建设公司知情，事后确由首华建设公司和首益佳公司实际支配使用，故不能认定是朱×个人非法占有。公诉机关对该项事实指控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牛×作为公司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将单位财产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其行为侵犯了公司的财产所有权，已构成职务侵占罪，依法应予刑罚处罚；被告人朱×作为公司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钱财，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妨害了公司的管理秩序，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依法应予刑罚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一项事实基本成立，但指控的罪名有误，本院予以更正；指控的第二项事实及罪名不能成立，本院不予认定。被告人张×、朱×及辩护人关于起诉书指控的第一项事实中三被告人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的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朱×及其辩护人关于起诉书指控的第二项事实及罪名不能成立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张×的辩护人关于张×获得的70万元钱款实际用于公司经营管理，张×不具有非法占有主观故意的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牛×的辩护人关于牛×属于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该意见与牛×在案件中所起作用及分得钱款的具体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三被告人自动到案，能够如实供述案件事实，均可认定为自首，且在立案前积极退还涉案钱款，可依法减轻处罚，并宣告缓刑。三被告人的辩护人的相关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本院为严肃国法，保护公司的财产权利不受侵犯，维护公司正常的管理秩序，根据三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被告人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对被告人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对被告人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朱×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牛×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在案冻结的被告人朱××××1账户及牛××××2账户中的钱款连同扣押的被告人牛×人民币四千五百一十元，发还北京首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林梅梅
审 判 员 梁延昊
人民陪审员 罗 勇
二〇一四年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白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