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164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继成，男，1972年7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重庆市江津市。
委托代理人：唐子杨，广东易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三达塑业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广州市海珠区新滘南路北山村桥头大街228号首层。
法定代表人：梁伟雄，任职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韦国庆，男，1959年9月23日出生，壮族，系该公司的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钟东青，女，1982年3月24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的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明智，男，1978年1月2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重庆市江津市。
委托代理人：黄怡泉，广东江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继成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三达塑业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达公司）、冯明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5民初10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吴继成一审的诉讼请求：1、三达公司、冯明智连带赔偿吴继成：医疗费117586.53元、残疾赔偿金97979.1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1536.91元（吴继成父亲28613.3元/年×114个月×13%÷2＝17668.71元，吴继成母亲28613.3元/年×154个月×13%÷2＝23868.26元）、误工费6266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10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15698元（吴继成妻子陪护94天，按5000元/月计）、交通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评残费1632元；共计361193.62元。2、三达公司、冯明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判决：一、冯明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60303.48元给吴继成。二、驳回吴继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717.90元，由吴继成承担5595.90元，冯明智承担1122元。
判后，吴继成不服，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撤销原判；2.依法判令三达公司、冯明智连带赔偿：医疗费117586.53元、残疾赔偿金97979.1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1536.91元、误工费6266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10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15698元、交通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评残费1632元；合计361193.62元，减去对方垫付医疗费96000元和已判令的60303.48元，还应赔偿204890.14元；3.本案诉讼费由三达公司、冯明智承担。上诉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三达公司与冯明智是承揽法律关系错误。吴继成认为三达公司出具的《收条》、《承包工程责任保证书》不能认定三达公司与冯明智是承揽关系。《收条》仅为冯明智从三达公司处领取劳务款项的凭证；《承包工程责任保证书》是三达公司在事故发生后为逃避责任而要求冯明智倒签的；上述两份证据缺乏有效性，不能认定其为承揽法律关系。另外，从本案有无工作成果或劳动成果、是否具有隶属、控制、监督关系、提供劳动工具和工作场所方面以及违约责任、工作转移来分析，均可说明一审法院认定存在承揽关系错误。第二，一审法院认定三达公司对定作、指示、选任不存在过失错误。三达公司于一审庭审中确认其明知冯明智不具有承包工程的主体用工资质，仍然将工程发包给冯明智做，具有选任过失，应承担过错责任。第三，一审法院认定吴继成承担50%的责任错误。冯明智负责扶竹梯，把握竹梯的稳定性，他的无故离开完全没有征得吴继成的同意以及告知离开后的危险性后果，吴继成即使知道冯明智离开，但其自身已经处于危险的境况中，因此，冯明智无故离开应负全部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纠正。
三达公司答辩：一、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吴继成受雇于冯明智，其报酬亦由冯明智支付，三达公司与吴继成不存在雇佣关系。二、虽然安装排水管属于小修缮工程，但一直以来三达公司所有的修缮工程都是由冯明智承揽，鉴于双方多年的良好合作经验，三达公司十分相信冯明智的信誉和技术，所以，三达公司在选任上没有任何过失。三、吴继成在明知道冯明智离开的情况下还继续安装，而且在安装过程中，也没有采取任何安全措施，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注意到相关安全问题却没有注意到，理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因此，请求驳回吴继成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
冯明智答辩：第一，关于施工人的资质问题，本案应适用建筑法，而不应适用一般的承揽，因此，三达公司对施工人并没有尽到安全、谨慎筛选义务，应承担选任不当的相应法律责任；此外，从目前证据看，三达公司对此了解，在事发后要求冯明智签订协议约定“如发生工伤或死亡与公司无关”，该约定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说明三达公司存在过错。第二，包括拆除厂房以及安装管线中的冯明智，对于三达公司来说是被雇佣关系，应当说冯明智承揽的活一开始是拆除厂房，需要资质，只是在拆除厂房过程中三达公司说旁边还有一漏水管，需要更换，所以听从了雇主指示与吴继成共同完成。总之，请求二审查明事实，维护冯明智的合法权益。
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各方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根据各方陈述及本案现有证据，三达公司将其厂房拆除工程包括附带的水管安装工程交给冯明智完成，冯明智再雇请吴继成参与上述工程，原审法院以此认定三达公司与冯明智之间形成承揽关系，吴继成与冯明智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合法有据，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吴继成、冯明智主张其与三达公司之间均形成雇佣关系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各方的责任承担问题。冯明智作为雇主，对于雇员吴继成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到的人身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鉴于吴继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晓竹梯上作业存在风险，却没有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对自身损害亦负有一定责任。因此，综合本案情况，本院酌定，对于吴继成受到的损害，冯明智承担70%的责任，吴继成自行承担30%责任。关于三达公司的责任，如上所述，安装水管属于拆除厂房的附带工程，而冯明智没有任何资质以及安全设备和措施，三达公司仅基于之前的合作关系，轻信并选任冯明智从事厂房拆除包括案涉水管安装工作，存在选任过失，故本院酌定三达公司应在吴继成全部损失的20%范围内与冯明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至于冯明智与三达公司之间的《承包工程责任保证书》，属于其内部约定，对吴继成不产生约束力。
关于具体损失及赔偿问题。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相关损失项目及数额进行了核定，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即吴继成因本案受伤遭受的损失合计312606.95元。因此，冯明智应承担218824.87元（312606.95×70%）的赔偿责任，扣减冯明智已经赔付的96000元后，冯明智还应赔偿吴继成122824.87元；三达公司应在62521.39元（312606.95×20%）范围内与冯明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5民初101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5民初101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冯明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122824.87元给吴继成；
三、广州市三达塑业包装有限公司在62521.39元范围内，对上述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6717.90元，由吴继成负担4433.50元、冯明智负担1631.74元、广州市三达塑业包装有限公司负担652.66元；二审受理费4373元，由吴继成负担3038.60元，冯明智、广州市三达塑业包装有限公司负担1334.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婷
审判员 苏韵怡
审判员 印 强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李颖仪
书记员 陈培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