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1)浙温行终字第229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苍南县宜山镇再生纺织品交易所，住所地浙江省苍南县宜山镇东兴街*号。
负责人陈永产，所长。
委托代理人林岩龙、曾旭，浙江九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苍南县宜山镇宜一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浙江省苍南县宜山镇环城南路98号。
法定代表人杨成涛，社长。
委托代理人黄荣国，苍南县龙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苍南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苍南县灵溪镇行政中心。
法定代表人董庆华，县长。
委托代理人苏春苗，苍南县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陈立启，浙江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苍南县宜山镇再生纺织品交易所（以下简称宜山交易所）因苍南县宜山镇宜一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宜一村合作社）诉苍南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1）温苍行初字第2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9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1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宜山交易所的委托代理人林岩龙、曾旭、被上诉人宜一村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杨成涛及其委托代理人黄荣国、原审被告苍南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苏春苗、陈立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苍南县人民政府于1994年12月21日作出决定：准予宜山交易所登记土地使用权，土地座落于宜山车桥77号，地号为10-12-104，图号为227-212，土地面积为1511.8平方米，权属性质为国家所有，并向其颁发苍国用（94）字第1030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
原判认定，1980年10月30日，宜一村合作社的前身平阳县宜山人民公社第一生产大队与宜山交易所的前身平阳县宜山公社土地纱交易市场签订了一份用地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平阳县宜山人民公社第一生产大队“调拨”水田2.7879亩给平阳县宜山公社土地纱交易市场用于建棉纱市场，平阳县宜山公社土地纱交易市场付给平阳县宜山人民公社第一生产大队6969.75元。原平阳县宜山公社在该协议书上签署“同意双方协议”的意见并签章。之后，双方履行了该协议。1994年5月31日，苍南县人民政府对该宗土地进行地籍调查，丈量土地并绘制宗地草图，宜山交易所的负责人参加指界，但无邻宗地所有权人或使用权人参加指界。1994年6月22日，宜山交易所申请该宗地的使用权登记。1994年12月21日，苍南县人民政府决定准予登记并颁发苍国用（94）字第1030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
原判认为：苍南县人民政府登记的这宗土地是宜一村合作社1980年提供给宜山交易所，应认定该宗地原属宜一村合作社集体所有。因此，宜一村合作社与该宗地的所有权归属变更有法律上利害关系，该合作社对被诉土地登记行为具有诉权。《关于确定土地权属问题的若干意见》第八条、第十四条分别规定了城市集体所有制企业、乡（镇）或村办企事业单位所使用土地的权属。宜山交易所是由原宜山公社组织创办的企业，苍南县人民政府应适用第十四条的规定确定其土地权属。因此，苍南县人民政府适用《关于确定土地权属问题的若干意见》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将该宗地登记为国家所有属适用法律规范错误。苍南县人民政府在没有相邻宗地使用者到现场共同指界的情况下认定界址不符合《城镇地籍调查规程》第3.2.6.1项的规定。综上，苍南县人民政府作出该土地登记行为适用法律规范错误、程序违法。据此判决：撤销苍南县人民政府于1994年12月21日对苍南县宜山镇再生纺织品交易所使用的土地予以登记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行为及颁发的苍国用（94）字第1030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
上诉人宜山交易所诉称：上诉人的前身平阳县宜山公社土地纱交易市场与原平阳县宜山人民公社第一生产大队（现宜一村）签订《征地协议书》约定，由上诉人征用涉案土地，并支付赔偿费6969.75元。宜山公社管理委员会在协议书上签字盖章。根据原国家土地管理局《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乡镇企业使用村集体所有土地已经按照相关规定进行过补偿和安置的，土地所有权转为乡镇农民集体所有。因此，从协议书生效之日起，宜一村合作社的集体土地所有权已经丧失，其与该土地上的登记行为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具有本案的原告资格。同时，由于宜山镇没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涉案土地无法按照上述规定登记在乡镇集体经济组织名下，故苍南县人民政府根据宜山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土地权源证明书》将该宗地登记为国有并无不当。原审判决撤销被诉登记行为错误，请求发回重审或驳回宜一村合作社的起诉。
被上诉人宜一村合作社辩称：1、《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四条针对的是经合法审批使用原乡、村集体所有土地的情形，涉案土地未经县级人民政府合法审批或补办手续，故不适用该条款规定。宜山交易所以该条规定主张被上诉人对涉案土地已丧失所有权，适用法律错误。同时，原国家土地管理局于1989年颁布的《关于确定土地权属问题的若干意见》以及1995年颁布的《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均规定乡、村办企业目前土地利用不合理的，应将土地退还给农民集体。《中华人民共和国乡镇企业法》第二十八条也明确规定，乡镇企业停业闲置2年以上的，应当由原土地所有者收回该土地使用权。故原集体土地所有权人享有收回乡镇企业土地使用权的期待权，该期待权就是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被上诉人具有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2、宜山镇确实没有乡一级的农民集体经济组织，但法律没有规定无乡、镇农民集体经济组织的，其土地所有权转归国有。即使涉案土地所有权可转为乡、镇农民集体所有，在没有镇一级的农民集体组织的情形下，所有权依然属于被上诉人。宜山交易所认为土地登记为国有并无不当，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苍南县人民政府述称：从本案证据看，宜山交易所由职工投资组建，属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应当适用《关于确定土地权属问题的若干意见》第八条的规定。原判认为原审被告适用法律错误，缺乏法律依据。根据该《若干意见》第八条的规定，从宜山交易所与宜一村合作社签订协议开始，涉案土地已由集体所有转化为国有，与宜一村合作社不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即使适用《关于确定土地权属问题的若干意见》第十四条的规定，涉案土地所有权也应归镇集体所有，与宜一村合作社无关。因此，宜一村合作社不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同时，涉案土地一面临河，其余三面与通道相邻，无需临宗地使用人指界。原判以没有临宗地使用人指界为由认定被诉登记行为程序违法是错误的。综上，请求驳回宜一村合作社的起诉。
各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供的证据均随卷移送本院。二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围绕宜一村合作社是否具有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涉案土地登记为国有是否正确、被诉登记行为程序是否合法等问题进行了质证、辩论。综合各方意见，本院认为：1、各方当事人对于原判认定的事实均没有异议，且上述事实有随卷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2、涉案土地原属宜一村集体所有，现苍南县人民政府认定该宗地属国家所有，并将使用权登记在宜山交易所名下，可能侵犯宜一村合作社的权益。因此宜一村合作社与被诉土地登记行为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苍南县人民政府、宜山交易所主张宜一村合作社的原告主体不适格，本院不予支持。3、原国家土地管理局《关于确定土地权属问题的若干意见》第八条第二款系针对全民所有制单位、城市集体所有制单位使用原农民集体所有土地所作的相应规定。而根据宜山交易所的工商登记材料，宜山交易所属于宜山镇办集体企业，不是全民所有制单位及城市集体所有制单位。苍南县人民政府适用上述条款认定涉案土地属于国家所有，适用法律错误。4、根据原国家土地管理局1989年《土地登记规则》、《城镇地籍调查规程》的有关规定，土地管理部门负责组织辖区内的地籍调查，界址的认定必须由本宗地及相邻宗地使用者亲自到现场共同指界。苍南县人民政府在临宗地使用人未到场共同指界的情形下，即作出被诉登记行为，事实不清、程序违法。苍南县人民政府诉称涉案土地与通道相邻，无需临宗地使用者指界，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苍南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被诉登记行为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原判予以撤销并无不当。上诉人宜山交易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苍南县宜山镇再生纺织品交易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晓军
审判员 来 敏
审判员 张 存
二〇一一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项岳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