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06刑初278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某某，男，1982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广东省广州市，文化程度大学本科，户籍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因本案于2016年4月20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黄良军，广东晟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黄某某，男，198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广东省揭阳市，文化程度大学本科，户籍住址广州市南沙区。因本案于2016年4月18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黄喜明，北京市北斗鼎铭（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曾达俊，北京市北斗鼎铭（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卢某某，男，1975年4月7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广东省广州市，文化程度大学专科，户籍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因本案于2016年4月18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陈晓京，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巫晶晶，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以穗天检刑诉〔2017〕1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某某、黄某某、卢某某犯挪用资金罪，被告人周某某犯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伪造公司、事业单位印章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7年2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倩、岑杰、张广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某某及其辩护人黄良军，被告人黄某某及其辩护人黄喜明、曾达俊，被告人卢某某及其辩护人陈晓京、巫晶晶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7年6月、2011年12月，周某某、黄某某分别入职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2012年12月卢某某入职广东邮电人才服务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并被委派至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工作。2014年9月至2016年1月期间，周某某先后担任营销服务中心经理，负责组织营销服务中心的销售及服务管理，东山政企客户中心客户经理，负责中国电信产品销售；黄某某担任政企中心客户经理，对应广东省教育厅等客户；卢某某担任聚类销售经理，负责电信产品销售，对应广东省气象台等客户。2014年9月起，被告人周某某、黄某某、卢某某经商议，利用在中国电信广州分公司任职便利，违反该公司的规定挪用该公司的客户汇缴款作他用，由被告人黄某某、卢某某提供中国电信广州分公司的客户资料给被告人周某某，被告人周某某通过伪造广东省财政厅国库支付局、广东省气象台、广州市海王星辰医药连锁有限公司等客户的单位公章制作虚假的《领卡证明》，再冒充相应客户从公司卡库领取电信充值卡后将部分充值卡销售变现。经审计，2014年9月至2016年1月间，被告人周某某、黄某某、卢某某通过上述作案手法向中国电信广州分公司卡库领取电信充值卡共计人民币9396280元，将其中5375880元的电信充值卡变现后用于自有公司周转、买卖股票、消费等用途，至今造成中国电信广州分公司损失共计人民币2489202.76元。案发后，在公司内部调查期间，经周某某、黄某某、卢某某商议，由卢某某向公司承担全部责任。期间，周某某提供给卢某某分别加盖广东省气象台、广州市海王星辰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印章的证明2份（经鉴定，前述单位印迹与本单位提供的印文样本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由卢某某向公司提交，并以卢某某的名义向公司退款100万元。2016年4月18日、4月20日，周某某、黄某某、卢某某分别被抓获归案。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某某的行为已构成挪用资金罪、伪造国家机关印章、伪造公司、事业单位印章罪，被告人周某某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黄某某、卢某某的行为已构成挪用资金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并列举了相应的证据。
被告人周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并对指控其犯挪用资金罪表示认罪，唯辩称其不太清楚挪用资金的具体数额，关于其是否构成伪造印章的相关犯罪其服从法庭的裁决。
被告人周某某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某某犯挪用资金罪不持异议，但是对于涉案金额有异议，涉案金额应扣除客户划转到账资金使用申请表及相应电信卡领发表明细所涉的53万余元。二、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某某犯伪造国家机关印章、伪造公司、事业单位印章罪有异议，即使本案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成立，也与挪用资金罪属于牵连关系，应按挪用资金罪处罚。三、被告人周某某已经多次退还款项，第一次在卢某某的退款100万元中周某某占了86万元，第二次周某某的家属代其退款164万多元，第三次周某某的家属又代其退款23万元。四、被告人周某某是初犯、偶犯，有坦白情节，认罪悔罪并积极退还挪用的资金。综上，希望法庭对被告人周某某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黄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并表示认罪，唯对指控金额有异议。
被告人黄某某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剔除客户真实购卡、用充值卡充值以及涉案的冒用黄某某签名的53万多元的金额后，被告人退还的200多万元款项已经超额赔付被害单位的损失。二、被告人黄某某是从犯。三、被告人黄某某是初犯，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及同案人的犯罪事实，并认罪悔罪。四、被告人黄某某收到周某某的125万多元已经退还给被害单位，被害单位已核实并对被告人黄某某表示谅解。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黄某某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卢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并表示认罪，唯辩称：一、其没有与其他两名被告人从2014年9月份开始商议用汇缴款购充值卡然后变现的事，其是2015年公司内部核查，他们找其商量时才知道他们是这样操作的。二、被害单位损失的金额还没有扣除其用其账户缴纳的费用共计249000元。
被告人卢某某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被告人卢某某是在公司核查的时候知道挪用和变现的情况。二、鉴定意见中为客户缴费的151万多元应再加上被告人卢某某通过其账户缴费的24万多元。三、被告人卢某某在本案中属于从犯。四、被告人卢某某已经通过家属退赔了3万元。五、被告人卢某某是初犯、偶犯，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且当庭认罪，有悔罪变现。综上，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2年前，被告人周某某、黄某某先后入职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2012年12月被告人卢某某入职广东邮电人才服务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并被委派至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工作。2014年9月至2016年1月期间，周某某先后担任东山分公司梅花村营销服务中心经理，负责组织营销服务中心的销售及服务管理，东山政企客户中心客户经理，负责中国电信产品销售；黄某某担任政企中心客户经理，对应广东省教育厅等客户；卢某某担任聚类销售经理，负责电信产品销售，对应广东省气象台等客户。
2014年9月起，被告人周某某、黄某某、卢某某利用在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任职的便利，违反该公司的规定挪用该公司的客户汇缴款以作他用，由黄某某、卢某某提供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的客户资料给周某某，周某某通过伪造广东省财政厅国库支付局、广东省气象台、广州市海王星辰医药连锁有限公司等客户的单位公章制作虚假的《领卡证明》，再冒充相应客户从该公司卡库领取电信充值卡后将部分充值卡销售变现。经统计，2014年9月至2016年1月间，被告人周某某、黄某某、卢某某通过上述作案手法分多次从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卡库领取的充值卡共计人民币8861880元，其中经客户确认有购卡需求或已收到充值卡，以及属于三名被告人用于给客户充值及为客户缴费的费用共计人民币5416211.49元，后在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内部调查期间，经被告人周某某、黄某某、卢某某商议，由卢某某向该公司承担全部责任，并以卢某某名义向该公司退款100万元。另在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内部调查期间，周某某曾提供给卢某某分别加盖广东省气象台、广州市海王星辰医药连锁有限公司印章的说明二份（经鉴定，该二份说明上的印章印文的印迹与由广东省气象台、广州市海王星辰医药连锁有限公司提供的相应印文的样本印迹不是同一印章盖印），由卢某某向该公司提交。截至案发时，尚有2445668.51元的充值卡被被告人周某某、黄某某、卢某某变现后用于个人投资、消费等用途。
2016年4月18日，被告人黄某某、卢某某被抓获归案。2016年4月20日，被告人周某某被抓获归案。案发后，被告人周某某的家属代其向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退还了1879202.76元；被告人黄某某的家属代其退还了54万元，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对黄某某表示谅解；被告人卢某某的家属代其退还了3万元。
上述事实，有被害单位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某2的陈述，证人陈某1、李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人张某1、孟某、李某2、李某3等的证言，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领卡证明、电信卡领发表明细（销售），广东省财政厅国库支付局、广东省气象台、广州市海王星辰医药连锁有限公司等客户提交的单位印章、文件鉴定书，广东省教育考试院办公室出具的说明、广东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出具的粤卫函[2016]1650号《广东省卫生计生委关于核实领取充值卡情况的复函》等函件，中国电信广州分公司客户汇交款使用管理规范（试行版）、关于明确转账资金及支票资金使用规范的通知等材料，关于黄某某账户为客户操作退费的系统登录流程说明及流水记录，关于汇缴款提卡客户的服务经理说明，广州市天亿通信科技有限公司的购销账目，涉案客户出具的回复函件，关于卢某某提供缴费记录说明及所附电子邮件截图、卢某某为客户充值缴费的记录流水，充值卡充值情况核对记录，核实领卡情况统计表，关于卢某某退赃金额的说明及退款银行凭证，银行账户开户信息、交易明细，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出具的说明，司法鉴定检验意见，企业谅解书、转账凭证，在职证明、劳动合同等，光盘，营业执照、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户籍材料，以及三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关于控辩双方的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一）关于被告人周某某、黄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领卡总额人民币9396280元中应扣除有“黄某某”签名字样的电信卡领发表明细（销售）所涉的充值卡金额人民币534400元的意见。经查，本案现有证据中客户划转到账资金使用申请表及电信卡领发表明细（销售）显示有人以黄某某的名义领取了534400元的电信充值卡，但被告人黄某某否认上述两份证据中的“黄某某”签名是其本人所签。现关于是否系黄某某或周某某、卢某某采用伪造公章冒充客户的方式领取该批充值卡，以及该批充值卡的去向均缺乏证据予以证实，亦无相关鉴定证实上述证据中的“黄某某”签名是被告人黄某某所签，故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三名被告人冒领该批充值卡，该批充值卡的金额共计人民币534400元不应计入三名被告人冒领充值卡的总额内，对辩护人的该节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二）关于被告人黄某某的辩护人提出黄某某是从犯的意见。经查，领卡证明、电信卡领发表明细（销售）等证据显示涉案的被告人黄某某名下的客户被冒领充值卡的金额高达数百万元；涉案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广东大同司法会计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检验意见可以相互印证证实，涉案期间周某某共计向黄某某的账户转账125万余元；被告人周某某、黄某某的供述可以相互印证，证实黄某某在知道周某某动用其客户的汇交款后未作上报处理，并且还从周某某处收取了数额较大的款项。综上，可以认定被告人黄某某积极参与了此次犯罪，在共同犯罪后起主要作用，是主犯。故对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被告人卢某某的辩护人提出卢某某是从犯的意见。经查，被害单位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委托代理人陈某2的报案陈述、证人李某2的证言及中国电信广州分公司客户汇交款使用管理规范（试行版）、关于明确转账资金及支票资金使用规范的通知等证据可以证实，该公司客户经理挪用其他客户经理客户的汇交款进行购卡是违法公司规定的；被告人周某某、卢某某的供述及涉案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广东大同司法会计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检验意见可以相互印证证实，卢某某在明知违反规定的情况下，向周某某提供其客户的资料，然后由周某某将其客户的汇交款变现后转账给其，其收取的款项有30多万元；被害单位委托代理人陈某2的陈述及三被告人的供述可以相互印证证实，在被害单位内部对三被告人挪用939万多元款项的事情进行稽查时，三被告人进行多次商议后，由被告人卢某某向被害单位承认是其挪用了涉案款项。综上，可以认定被告人卢某某积极参与了此次犯罪，在共同犯罪后起主要作用，是主犯。故对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考虑到被告人卢某某在此次犯罪中相对于其他被告人而言作用较小，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
（四）关于被告人卢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为客户缴费数额中还应计入卢某某通过其账户缴纳的人民币24万余元的意见。经查，卢某某的涉案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其有向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转款的行为，经该司核实可查到11条其为客户缴费的记录，扣除此前已计入被告人为客户缴费金额1513827.24元中的重复部分后，仍有52054.25元未计入被告人为客户缴费的金额中。综上，对于被告人卢某某及其辩护人主张数额中的52054.25元，应计入被告人为客户缴费的总额中。至于超出该数额部分的其余费用是否是卢某某为客户缴纳的相关费用，缺乏证据予以佐证证实，故在本案中不予认定。
（五）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某某伪造国家机关印章、伪造公司、事业单位印章罪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周某某通过盖有伪造客户印章的领卡证明领取涉案充值卡后进行变现，后在被害单位内部调查期间又提供盖有伪造印章的两份客户说明函件，上述行为均是其实施挪用资金犯罪的手段行为，两者具有牵连关系，应以挪用资金罪一罪论处。故公诉机关该节指控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某某、黄某某、卢某某结伙利用职务便利，挪用本单位资金归个人使用，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三名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挪用资金罪。被告人周某某、黄某某、卢某某自愿认罪，均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周某某、黄某某、卢某某已退还全部违法所得，均可酌情从轻处罚，并根据三名被告人退还违法所得的金额及获得谅解的情况，酌情予以区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某某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二十五日（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20日起至2018年2月13日止）。
二、被告人黄某某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二十五日（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18日起至2018年2月11日止）。
三、被告人卢某某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二十五日（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18日起至2018年2月1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晓君
人民陪审员 童文芳
人民陪审员 张树添
二〇一八年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陈 敏
区倩慧
李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