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合江刑初字第145号
公诉机关合江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贾朝辉，男，1973年9月4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四川省人。
辩护人潘晓阳，四川时代永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合江县人民检察院以泸合检公诉刑诉〔2015〕1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贾朝辉犯受贿罪，于2015年8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代理审判员王颖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冯春燕、代理审判员夏建英组成合议庭，书记员杨丽、罗庆兰担任法庭记录，分别于2015年9月17日、10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指派检察员谢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贾朝辉及其辩护人潘晓阳到庭参加了诉讼。2015年11月2日，公诉机关以本案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向本院申请延期审理，本案经本院决定于2015年11月2日延期审理，2015年12月1日本案恢复审理，并于2015年11月21日本院再次公开开庭审理。2016年2月29日，公诉机关再次以本案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向本院申请延期审理，本案经本院决定于2016年2月29日延期审理，2016年3月28日本案恢复审理，并于2016年5月25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0年1月至2014年5月，被告人贾朝辉在担任合江县中医医院骨伤科副主任期间，与该院副院长洪流（另案处理），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共同收受骨科耗材销售商李彬给予的骨科耗材回扣款共计243.44万元，被告人贾朝辉个人分得65万元。
2014年6月24日，被告人贾朝辉主动到合江县人检察院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公诉机关认为，贾朝辉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贾朝辉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所规定的处罚情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为支持公诉，公诉机关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材料。
被告人贾朝辉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均无异议，但提出如下辩解意见：自己虽系合江县中医医院骨伤科副主任，但在该院的骨科耗材采购中并没有决定权，不存在利用职务上的便利；自己与原合江县中医医院副院长洪流在平均分配骨科耗材回扣款上达成了共识，但所有回扣款均由洪流私下与销售商李彬结算，自己仅分得了65万元。庭审中，被告人贾朝辉表示虽不知晓回扣款的总金额，但认可以侦查机关查明的数额为准。
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本案不应认定共同犯罪，被告人贾朝辉应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定罪量刑。理由：被告人贾朝辉虽系骨伤科副主任，但对骨科耗材的选定没有影响力，洪流也从未就耗材的选定与之商量；回扣款的收取和分配，均由洪流一人决定，虽其告知过贾朝辉回扣款二人平均分配，但这也仅是领导对下属不容置疑的安排，贾朝辉只能被动的服从。故洪流与被告人贾朝辉之间没有共同犯罪的犯意联络，不应认定为共同犯罪；被告人贾朝辉收受骨科耗材回扣款是基于其作为医务人员的处方权，并不是利用其职务上的便利。根据两高《关于办理商业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条第三款规定，该行为应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论处。2.被告人贾朝辉犯罪情节较轻。理由：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贾朝辉与洪流属共同犯罪，如若法院予以采信，鉴于被告人贾朝辉客观上具有被动性，居于从属地位，主观上未积极参与犯罪，应认定为从犯。3.量刑方面：被告人贾朝辉于2014年6月24日主动到合江县人民检察院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应依法认定为自首，且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平时表现良好，且退清了全部赃款，综上所述，请求法院处以非监禁刑。
经审理查明：2010年1月至2014年5月，被告人贾朝辉担任合江县中医医院骨伤科副主任期间，伙同该院副院长洪流（另案处理），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共同收受骨科耗材销售商李彬给予的骨科耗材回扣款共计243.44万元，被告人贾朝辉个人分得65万元。2014年6月24日，被告人贾朝辉主动到合江县人民检察院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另查明，被告人贾朝辉已向办案机关退出赃款65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贾朝辉的供述。我在合江县中医院任骨科副主任，洪流担任副院长后，实际上主要是我在负责科室工作。大概是2010年年初，洪流告诉我骨科耗材商李彬给了回扣，科室只有我们两个医生，就一人一半。到了2011年以后，随着骨科业务量增大，科室医生也增多了，洪流找到我说，以后分钱的时候先从总金额里面分些给骨科的其他医生，然后我们两个再一人一半。我没有说什么，也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大多数时候，其他医生的钱是由我交给他们的。最初洪流没有告诉我销售商给予回扣的比例是多少，但是后来洪流提过，说是按照10%和20%给予回扣，不过具体情况我记不清了。洪流一般是按月不定时的给我，每年的标准不一样。2010年每月平摊下来，洪流每个月给了我2500元人民币，共计3万元：2011年，每个月平摊下来，洪流大概每个月给了我1万元人民币，一共12万元；2012年，每个月平摊下来洪流大概每个月给了我1.2万元人民币，一共14万元；2013年每个月平摊下来，洪流每个月给了我2万元人民币，一共24万元；2014年1至4月，每个月洪流大概给我3万元，四个月12万元，大概总共给了我65万元。我说的65万元，都是洪流给我的，不包括给其他医生的。这65万元我在日常生活中用于个人和家庭的开支了。
2、洪流的供述。在我第一次收到李彬给我的回扣款后，我就给骨科副主任贾朝辉说了这个事情，并给贾朝辉说了李彬供应骨科耗材按照销售金额给我们20%的回扣，我们一人一半，我占回扣的50%，贾朝辉占回扣的50%，并且把第一次李彬给我的钱拿了一半给贾朝辉。以后我们按都是以这样的比例分钱，直至2011年，骨科来了其他医生，我就叫贾朝辉还给予骨科其他医生回扣款。其他医生每月的钱都是我和贾朝辉各自从自己那部分回扣钱中支出，各承担50%，然后由贾朝辉转交给这三个医生。
3、证人陈宝华、刘双、陈文辉（合江县中医医院骨科医生）的证言，均证实2011年-2014年期间，每月由洪流或者贾朝辉给予他们不同金额的骨科耗材回扣款。
4、证人向贵芳（被告人贾朝辉之妻）的证言。证实自己曾代贾朝辉在洪流处领过钱。
5、骨科耗材销售商李彬证言，证实2010年-2014年期间，自己按不同比例给予洪流耗材回扣款的事实。
6、贾朝辉涉案的缴款证明，证明贾朝辉在合江县纪委退赃款4.8万元，在合江县检察院退缴赃款60.2万元。
7、其他证据：证人王荔、朱小平的证言、立案决定书、拘留决定书、拘留证、拘留通知书、逮捕证、逮捕决定书、逮捕通知书、户籍证明、合江县人事局、卫生局文件、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考核表、洪流收受李彬骨科耗材返点统计表、洪流的交待材料、李彬的交待材料、贾朝辉的检讨书、贾朝辉的交待材料、李彬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医疗器械经营企业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合江县中医院耗材比选报名表、签到表、耗材比选中标意见、设备邀标比选报价表、合江县中医院耗材比选采购合同、护士长王荔笔记本的复印材料、外单位骨科医生在合江县中医院做手术统计表、麻醉工作登记本、核算项目明细账、合江县中医院和李彬发生业务往来的相关记账凭证、票据、转账凭证、发票等证据。证明了案件来源、被告人贾朝辉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以及伙同洪流，共同收受骨科耗材销售商李彬给予的骨科耗材回扣款共计243.44万元，个人分得人民币65万元的事实。
8、被告人贾朝辉到案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贾朝辉涉嫌受贿犯罪一案，检察机关于2015年5月28日立案侦查，被告人贾朝辉，于2014年6月24日主动到合江县人民检察院投案自首，并如实交待了收受贿赂的犯罪事实，退清了全部赃款。
本院认为，被告人贾朝辉明知洪流（另案处理）身为国家工作人员，仍与之伙同并利用洪流职务上的便利收取骨科耗材回扣款项共计243.44万元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准确，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提出自己没有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的辩解意见以及辩护人提出本案不应认定共同犯罪，被告人贾朝辉应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定罪量刑的辩护意见。经查，2010年1月至2014年5月，原合江县中医医院副院长洪流，在担任合江县中医医院副院长兼骨伤科主任期间，就骨科耗材采购事宜，与销售商李彬商议，由销售商李彬根据每月销售到该医院骨科耗材的不同种类，分别按照销售金额的10%至30%不等比例给予回扣。2010年1月，洪流在收到第一笔骨科耗材回扣款后，明确告知被告人贾朝辉回扣款的具体情况后，并与之商定回扣款二人平均分配，被告人贾朝辉予以默许并收受。2011年，随着该医院骨科耗材用量增加，骨伤科医生增多，二人再次商议决定给予科室其他医生部分回扣款，尔后各自从分得的回扣款中拿出一部分，由被告人贾朝辉或者洪流转交给科室其他医生。直至2014年4月案发，二人共同收受骨科耗材回扣款共计243.44万元。可见，被告人贾朝辉虽在职务上对骨伤科耗材的选定没有决定权和影响力，也没有与销售商进行商议，但在其被明确告知该款是骨科耗材回扣款的情况下，仍与洪流商定回扣款收取后分配、处分方案，足以证明其在主观上已经与洪流形成了共同收取回扣款的犯罪故意；客观上，被告人贾朝辉实施了与洪流共同收受并处分回扣款项行为，应认定为共同犯罪。故本院认为，被告人贾朝辉明知洪流身为国家工作人员，仍与之伙同并利用洪流职务之便收取骨科耗材回扣款项共计243.44万元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故对被告人贾朝辉及辩护人的提出该部分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在共同犯罪中，因被告人贾朝辉原主要从事骨伤科技术工作，没有从事医院管理事务，对骨伤科耗材的选定没有决定权和影响力。事前，也并未与洪流、李彬共谋，而是在被告知收受回扣款项的具体情况下，默认并参与共同受贿，加之洪流的副院长身份，与其具有上下级领导关系，故被告人贾朝辉在收取和分配受贿款项上确实存在一定的被动性、从属性，应认定其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应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贾朝辉主动到合江县人民检察院投案自首，交待了收受贿赂的犯罪事实，退清了个人分得的全部赃款65万元，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综合被告人贾朝辉的上述情节以及现实表现，本院决定对其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贾朝辉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5万元（已缴纳10万元，未缴纳部份限判决生效后立即缴纳）。
二、被告人贾朝辉受贿所得的赃款人民币65万元予以追缴，由办案机关上缴国库。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贾朝辉的刑期自2015年5月28日起至2018年11月2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王 颖
代理审判员 冯春燕
代理审判员 夏建英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杨 丽
罗庆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