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佛中法民一终字第19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海，男，1971年3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武胜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荣琼，女，1965年6月11日出生，住四川省武胜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书，男，1956年12月9日出生，住四川省武胜县。
上诉人陈荣琼、ＸＸ书的共同委托代理人ＸＸ海，本案上诉人之一。
上列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胡正国。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第二人民医院，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李蜀光，院长。
委托代理人高劲松。
委托代理人温凯杰。
上诉人ＸＸ海、陈荣琼、ＸＸ书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第二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3）佛城法民一初字第1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佛山市第二人民医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ＸＸ海、陈荣琼、ＸＸ书支付丧葬费8460.15元；二、佛山市第二人民医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ＸＸ海、陈荣琼、ＸＸ书支付死亡赔偿金63257.04元；三、佛山市第二人民医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ＸＸ海、陈荣琼、ＸＸ书支付交通费、住宿费300元及护理费450元；四、佛山市第二人民医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ＸＸ海、陈荣琼、ＸＸ书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五、驳回ＸＸ海、陈荣琼、ＸＸ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佛山市第二人民医院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适用简易程序，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0元，由佛山市第二人民医院负担。受理费ＸＸ海、陈荣琼、ＸＸ书已全额预交，ＸＸ海、陈荣琼、ＸＸ书同意由佛山市第二人民医院迳付，故佛山市第二人民医院在履行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时一并迳付ＸＸ海、陈荣琼、ＸＸ书，法院不另收退。
上诉人ＸＸ海、陈荣琼、ＸＸ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判决佛山市第二人民医院承担30%的赔偿责任过低。本案中，导致ＸＸ周死亡的直接原因是佛山市第二人民医院在ＸＸ周家属不同意、没有在出院单上签名的情况下，以ＸＸ周拖欠药费为由，放弃对ＸＸ周的治疗，并且隐瞒ＸＸ周的病情，擅自为其办理出院手续，因此，佛山市第二人民医院应当对ＸＸ周的死亡承担全部责任。二、由于佛山市第二人民医院隐瞒病情，擅自为ＸＸ周办理出院手续，导致ＸＸ周在前往三水住处的路上病情恶化，不得已被送至佛山市三水区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三水医院），故ＸＸ周在三水医院的后期治疗费17553.80元和死后至今尸体在三水医院的冷藏费9120元应由佛山市第二人民医院承担。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改判佛山市第二人民医院赔偿ＸＸ海、陈荣琼、ＸＸ书死亡赔偿金330900.5元、丧葬费14836.25元、医药费65712.48元、误工费10000元、停尸费9120元、后期治疗费17553.8元，合计448123.03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佛山市第二人民医院负担。
被上诉人佛山市第二人民医院答辩称：一、佛山市第二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符合医疗规范。ＸＸ周因为发热原因不明在三水医院诊治无果后转诊到佛山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佛山市第二人民医院严格按照医疗规范对ＸＸ周进行诊疗。经过佛山市第二人民医院的系列检查和规范治疗之后，ＸＸ周病因基本明确，病情基本平稳，ＸＸ周当时的病情可以转回原医院继续诊治。经ＸＸ周同意后，其被转回三水医院继续治疗。转院之时，因ＸＸ周经济困难，佛山市第二人民医院还同意其暂缓缴纳医疗费，并派医务人员专程陪送。二、佛山市第二人民医院为ＸＸ周办理的出院手续不存在任何问题。佛山市第二人民医院在征得ＸＸ周转回原医院继续诊治的同意后，于2013年7月3日电话通知ＸＸ海、陈荣琼和ＸＸ书，其当时答应办理出院手续，并于2013年7月5日到达佛山市第二人民医院，陪同ＸＸ周一起转院。如果当时ＸＸ周或者其家属不同意转院，其不可能坐上救护车与医务人员一同转回三水医院。至于在转院途中出现的意外，是转院前意想不到的，佛山市第二人民医院不存在告知不充分或有意隐瞒的情形。三、关于本案的责任承担。原审法院在未经过鉴定的情况下判令佛山市第二人民医院承担30%的赔偿责任，佛山市第二人民医院存有异议，但佛山市第二人民医院为了息事宁人，不想激化医患矛盾，才没有提起上诉。本案中，由于ＸＸ海、陈荣琼、ＸＸ书的原因，导致无法进行尸体解剖，无法查明ＸＸ周的死因。在ＸＸ周死因不明的情况下，鉴定机构无法进行医疗损害鉴定，无法明确系何方责任。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迳行判决佛山市第二人民医院承担30%的赔偿责任值得商榷。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ＸＸ海、陈荣琼、ＸＸ书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ＸＸ海、陈荣琼、ＸＸ书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证据一、2011年6月1日至2013年7月10日ＸＸ周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八页，以证明ＸＸ周死亡前已在佛山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应当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
证据二、肇庆市领恒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18日出具的证明一份，以证明ＸＸ海有固定工作，每月收入2500元。
证据三、三水医院住院病人费用汇总一份，以证明ＸＸ周转院到三水医院后在2013年7月5日至2013年7月9日期间花费的费用。
被上诉人佛山市第二人民医院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在一审时已客观存在，ＸＸ海、陈荣琼、ＸＸ书二审提交属于延迟提交，并且从该明细本身不能看出ＸＸ周有固定工作及其居住地点，明细清单显示ＸＸ周死亡后该账户仍有交易记录，可见该卡的实际使用人并非ＸＸ周，此外，ＸＸ海、陈荣琼、ＸＸ书在一审时已明确ＸＸ周是农村居民户口；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亦属于迟延提交的证据，且与本案无关；证据三属于欠款单据，ＸＸ海、陈荣琼、ＸＸ书尚未实际支付给三水医院，而且ＸＸ海、陈荣琼、ＸＸ书在一审时并未主张，故其在二审中不能直接主张。
本院审查后认为，因ＸＸ海、陈荣琼、ＸＸ书在一审期间已明确死亡赔偿金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故对其二审提交的证据一，本院不予审查及认定；证据二不能证明ＸＸ海因本案的误工情况，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上加盖有三水医院的费用清单专用章，可以证明ＸＸ周转院至三水医院后的医疗费支出情况，本院予以采信。
被上诉人佛山市第二人民医院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除认定原审判决所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2013年7月5日至2013年7月9日，ＸＸ周在三水医院住院期间共产生医疗费17553.80元，已交2000元，尚欠15553.80元。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佛山市第二人民医院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二、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药费、误工费、停尸费、后期治疗费应当如何确定。针对上述问题，本院作如下分析：
一、关于赔偿责任承担比例。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中无法进行死因鉴定及医疗过错鉴定的原因是ＸＸ周死亡后，其家属不同意进行尸体解剖，因此，相应的后果应由ＸＸ周家属自行负担，本院只能依据现有证据分析各方的责任承担。从三水医院的死亡记录可知，ＸＸ周在入住佛山市第二人民医院前已就其无明显诱因的发热、伴畏寒畏战、头晕、乏力、食欲下降、上腹部隐痛、腹泻等症状分别在四会红十字会医院和三水医院就诊，其是在接受相应诊治病情无明显好转的情况下才转入佛山市第二人民医院继续治疗。而据佛山市第二人民医院的出院记录记载，ＸＸ周于2013年6月5日入院时即进入ICU科，可见ＸＸ周自身的病情较为严重。对比佛山市第二人民医院对ＸＸ周出院情况的描述“胸片示双感染治疗后双肺病灶有吸收好转”和三水医院死亡记录上载明的死亡原因“重型肺炎、感染中毒性休克、多器官功能衰竭”亦可发现，ＸＸ周的病情发展较为迅速。因此，原审法院认定ＸＸ周自身病情的严重和迅速恶化是其死亡的主要原因并酌定其自行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ＸＸ海、陈荣琼、ＸＸ书上诉认为佛山市第二人民医院应当对ＸＸ周的死亡负全部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具体的赔偿项目。1.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起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ＸＸ海、陈荣琼、ＸＸ书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已明确表示“死亡赔偿金按照患者是农村户口的标准以二十年计算”，系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其在二审中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已经超过前述法律规定的变更诉讼请求的期限，本院不予支持。2.丧葬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一审最后一次法庭辩论终结日是2014年3月31日，因此，原审法院按照2013年度统计的2012年广东省一般地区在岗职工年人均工资56401元计算得出佛山市第二人民医院应当支付的丧葬费为8460.1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ＸＸ海、陈荣琼、ＸＸ书上诉主张佛山市第二人民医院应当赔偿丧葬费14836.25元，本院不予支持。3.医药费、停尸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84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ＸＸ海、陈荣琼、ＸＸ书在本案一审起诉时并未主张医药费和停尸费，其在二审主张属于新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当事人未能就此调解，故ＸＸ海、陈荣琼、ＸＸ书可另行向法院起诉，本院在此不予审查认定4.误工费。虽然ＸＸ海二审提交了其曾就职的肇庆市领恒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但该证明载明其于2013年6月已辞职，结合其在一审庭审中自认的“我以前一直是打散工，后到肇庆做保安，但现在已经没有工作了”，可知ＸＸ周死亡时ＸＸ海已没有工作，故其不存在误工损失，原审法院未支持其误工费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5.后期治疗费。根据ＸＸ海、陈荣琼、ＸＸ书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其所主张的后期治疗费是指ＸＸ周在三水医院抢救期间的费用，ＸＸ海、陈荣琼、ＸＸ书已提供三水医院的费用汇总清单进行证明，虽然其仅支付2000元，尚欠三水医院15553.80元没有支付，但该费用是确定必然支出的，故本院确认该费用为本案损失，佛山市第二人民医院应当承担该费用的30%即5266.14元（17553.80元×30%），ＸＸ海、陈荣琼、ＸＸ书该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系二审期间出现新证据而改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规定，原审判决不属错误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8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3）佛城法民一初字第1099号民事判决；
二、佛山市第二人民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ＸＸ海、陈荣琼、ＸＸ书支付后期治疗费5266.14元。
如果佛山市第二人民医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50元，由佛山市第二人民医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42.57元，由ＸＸ海、陈荣琼、ＸＸ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维
审 判 员 吴绮擎
代理审判员 陈星星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杜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