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民终67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宝兔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黄浦区蓬莱路256号。
法定代表人：叶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查志军，该公司法务。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吾，北京市炜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花花公子企业国际有限公司（PLAYBOYENTERPRISESINTERNATIONAL,INC.），住所地美国加利福尼亚州90209贝弗利山16373号邮箱。
法定代表人：JulianP.Hobson，知识产权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正红，北京罗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涛，北京罗杰（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合肥市包河区旭昊服装商店，经营场所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世纪金源购物中心C3-066号商铺。
经营者：费莉莉，女，198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众兴镇。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伟中，上海市海之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宝兔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宝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花花公子企业国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花公子公司）、一审被告合肥市包河区旭昊服装商店（以下简称旭昊服装商店）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合民三初字第00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宝兔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驳回花花公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花花公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对涉案两份四方许可协议真实性的认定错误。本案中，上海宝兔公司和花花公子公司分别提供了由花花公子公司、GDBASIALTD（以下简称GDB公司）、ICONDESIGNERBRANDSLTD（以下简称ICON公司）和SINOETERNITYINTERNATIONALGROUPLIMITED（以下简称SINO公司）签订的四方许可协议，一审判决采信花花公子公司提供的四方许可协议，而否定上海宝兔公司提供的四方许可协议，与客观事实及鉴定意见均不符。（1）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对合同真伪问题倾向性地认定，花花公子公司提供的四方许可协议中林显策的签名与比对样本中的签名并非一人所签，花花公子公司也未进一步提供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2）林显策文化程度仅为高中肄业，从未使用过英文签名进行外贸活动，英文签名不可能书写得如此流畅，由此可以进一步否定花花公子公司提交的四方许可协议的真实性。（3）该鉴定意见虽然也倾向性地认定上海宝兔公司提供的四方许可协议中林显策的签名与比对样本中的签名并非一人所签，且该协议并非一次性打印形成，但上海宝兔公司持有该协议并认可其上全部内容，因此无论签署人是否为林显策，只要协议中花花公子公司等当事人签名属实，该协议即成立生效，对各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至于并非一次性打印形成问题，因鉴定意见并未对四方许可协议的真伪作出明确认定，该事实只能反映协议当事人之间曾就合同条款反复沟通和协商，而不能以此否定上海宝兔公司提交的四方许可协议的真实性。2、一审判决以GDB公司签约代表ChristopherChronis已通过邮件方式将终止四方许可协议的意思表示向林显策传达为由，认定四方许可协议终止错误。（1）SINO公司作为四方许可协议的当事人，有权知晓协议终止事由并就是否同意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因SINO公司未在终止协议上签名，且花花公子公司还曾向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过一份同样没有SINO公司签名的五方终止协议，因此上述协议的真实性不仅无法确认，且对SINO公司不产生法律约束力。（2）ChristopherChronis与林显策之间的往来邮件中，林显策明确要求花花公子公司和GDB公司必须在2013年11月底将已支付的许可费全额退至SINO公司账户，即林显策同意终止协议是附条件的，在两公司未退款之前，终止协议的条件尚未成就。3、一审判决认定SINO公司支付的320万美元不是品牌许可费而是股权投资款与事实不符。（1）ChristopherChronis的证言自认依据四方许可协议，SINO公司向GDB公司支付了294.5万美元，该笔款项即是SINO公司按照协议约定支付给GDB公司的品牌许可费而非其他项目的款项。（2）SINO公司提供的汇款凭据中，除一张汇款单载明是股权投资款外，其余单据上均有品牌许可费之类的注释。4、一审判决认定SINO公司仅为四方许可协议的付款人和担保人，而不是商标许可关系的一方当事人错误，SINO公司是四方许可协议的实际被许可人。（1）ICON公司和GDB公司为关联公司，其董事均为ChristopherChronis和JacquelineLindha，GDB公司已是花花公子公司商标的被许可人，其再与花花公子公司就涉案商标向ICON公司进行授权没有必要。（2）SINO公司与ICON公司除因涉案商标发生民事法律关系之外无其他经济往来，也无持股、控股关系，但依据四方许可协议的约定，ICON公司享有合同项下的权利却无需履行任何义务，SINO公司则无任何权利却要承担支付许可费的义务，就其签约的真实目的，是为了在中国大陆境内共同设立一个中外合资企业来运营“PLAYBOYICON”品牌。鉴于成立中外合资企业需要对外经贸部门审批且可能耗时太长，各方同意由SINO公司设立上海宝兔公司具体负责品牌运营事项，这即是SINO公司承担付款义务而表面上不享有合同权利的真实交易背景。同时，为了充分调动品牌运作公司的积极性，各方同意名义被许可人ICON公司可以各种方式配合实际被许可人，以求最大限度地实现合同目的，这也是四方许可协议约定ICON公司还可以通过其他渠道转授权提供或者销售商品的原因。5、一审判决关于涉案商标权利流转的认定错误。SINO公司作为四方许可协议的实际被许可人，有权行使许可协议项下的商标专用权。其据此与上海宝兔公司签订《品牌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约定SINO公司将其涉案商标及市场拓展、开发运营管理等权限委托给上海宝兔公司代为执行，是具体落实四方许可协议内容且实际行使涉案商标权的方式。因此，从交易背景、相关法律文件及商业实践，应当认定上海宝兔公司在中国大陆范围内运营涉案商标的权利来源于花花公子公司。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花花公子公司提交的四方许可协议因伪造签名而不足以采信，且其还有意隐瞒并刻意回避真实交易背景，一审法院未要求花花公子公司继续提供有关证据以查明上海宝兔公司是否有权在男士用品上使用涉案商标、ICON公司是否有权转授权、SINO公司的法律地位等事实，而是直接适用商标法作出裁判，明显适用法律错误。
花花公子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应予采信，上海宝兔公司关于其已获得许可并有权使用花花公子公司注册商标的抗辩理由没有事实依据。（1）花花公子公司提交的四方许可协议经缔约方共同签署，对商标许可人花花公子公司和商标被许可人ICON公司产生法律约束力，SINO公司仅受该协议第8.1条和第8.11条的约束。SINO公司的授权代表林显策是在GDB公司的授权代表ChristopherChronis见证下签字的，由于签字会随着时间、个人书写习惯、样本保存环境等因素影响而发生变化并呈现差异，且鉴定意见也未排除林显策当场书写的可能性，故签字的存疑不能直接影响四方许可协议其他条款的有效性和法律约束力。（2）上海宝兔公司提供的四方许可协议经鉴定其签字页与其他文本内容并非一次性打印，该事实足以证明上海宝兔公司伪造证据，故该协议不成立或者未生效。2、四方许可协议于2013年11月5日经花花公子公司和ICON公司授权代表签字已解除，同日GDB公司的授权代表书面通知了SINO公司的授权代表，现ICON公司于2015年10月30日已注销，其民事主体资格因注销和解散而不存在。上海宝兔公司称四方许可协议尚未终止，其自ICON公司获得转授权和分许可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上海宝兔公司从未向花花公子公司和ICON公司支付过任何费用，SINO公司和上海宝兔公司是不同的民事主体，SINO公司向GDB公司支付股权的费用与上海宝兔公司无关。4、上海宝兔公司关于SINO公司系四方许可协议的实际被许可人并有权转授权给上海宝兔公司的上诉理由，有悖于协议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无事实依据。二、上海宝兔公司未经花花公子公司授权，在相同商品上使用涉案注册商标的行为构成侵权。一审判决上海宝兔公司承担侵权责任，适用法律正确。
旭昊服装商店陈述：一、花花公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起诉状的行为属于企业的法律行为，但该起诉状上没有加盖花花公子公司的公章，一审法院对此事实未予查明。二、依据涉案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上海宝兔公司提交的四方许可协议具有真实性，且涉案资金的流向也可以证实该协议的真实性。三、旭昊服装商店提供了合法取得商品的渠道，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亦认为其没有构成侵权。四、上海宝兔公司与旭昊服装商店对涉案商标有在先使用的权利。
花花公子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上海宝兔公司、旭昊服装商店停止侵犯花花公子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2、判令上海宝兔公司、旭昊服装商店连带赔偿花花公子公司经济损失和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合计50万元；3、判令上海宝兔公司单独就其从事的其他侵权行为赔偿花花公子公司经济损失5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PLAYBOY”系列商标由花花公子公司在中国大陆第24类“纺织织物”和第25类“服装”等商品上注册并使用。本案中，花花公子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其获得核准注册的商标包括：
序号
引证商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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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 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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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册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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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册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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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用权有效期截止
|
核定商品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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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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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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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1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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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1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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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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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汗衫；服装等
2
|
PLAYBOY
|
25
|
727725
|
1995-1-28
|
2025-1-27
|
夹克；服装等
3
|
PLAYBOY花花公子
|
25
|
1641450
|
2011-9-28
|
2021-9-27
|
服装、衬衣等
4
|
?
|
25
|
7561063
|
2010-11-7
|
2020-11-6
|
服装、针织服装等
5
|
?
PLAYBOY ICON
|
24
|
11873703
|
2014-5-21
|
2024-5-20
|
织物；纺织织物等
6
|
?
PLAYBOY ICON
|
25
|
11873702
|
2014-5-21
|
2024-5-20
|
服装；女士服装；男士服装等
2000年6月，花花公子公司持有的“PLAYBOY”商标被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列入全国重点商标保护名录。
2012年11月21日，花花公子公司、GDB公司、ICON公司及SINO公司签订一份许可协议，主要约定：1、花花公子公司与GDB公司联合许可ICON公司使用“
![](01lydyh01/Services/Doc.ashx?do=GetDocImageByDocID&docID=53215e8f-e322-44fc-888c-a9a400fef90d0.jpeg01lydyh01)
PLAYBOYICON”商标；2、许可的商品种类：女士商品，包括女装、内衣、家居服、泳装等；男士商品，包括男装、内衣、家居服、泳装等；礼品\\\家居用品；3、许可区域范围：女士商品和礼品\\\家居用品的使用范围为中国大陆与香港；男士商品的使用范围为香港；4、SINO公司向GDB公司支付500万美元，2012年11月30日前支付50万美元；2012年12月31日前支付尾款；5、被许可方不得向任何关联方或第三方授予此等权利的转许可，除非花花公子公司和GDB公司事先以书面方式同意此等转许可；6、如一方违反协议中的实质性条款，或未履行协议项下实质性义务，非违约方有权至少提前十天发出书面通知后（如未支付到期款项）终止协议，或至少提前三十天发出通知（如是其他违约行为）后终止协议。
2012年11月29日，花花公子公司、GDB公司、SINO公司签订一份《ICON公司股东协议及认购和购买股份的条款清单》，约定：花花公子公司、GDB公司、SINO公司认购ICON公司的股份；认购的比例为：花花公子公司占3%，GDB公司占47%，SINO公司占50%；SINO公司应向GDB公司支付500万美元的预付费用，其中50万美元应于2012年11月30日前支付，450万美元尾款应于2012年12月31日前支付。
上述协议签订后，SINO公司陆续向GDB公司进行付款。诉讼过程中，GDB公司的代表ChristopherChronis认可SINO公司的付款总额为294.5万美元，上海宝兔公司则认为实际付款总额为325万美元。
2013年11月5日，GDB公司的代表ChristopherChronis通过地址为ｃｈｒ×××＠ｇｌｏｂａｌｇｄｂ.ｃｏｍ的电子信箱，向SINO公司负责人林显策发送终止许可协议函。林显策回函要求GDB公司必须在11月底之前将250万美元全额退至SINO公司账户。
2013年12月24日，花花公子公司和IMG康体发展（上海）有限公司在《中国工商报》上刊登声明，载明：ICON公司是花花公子公司的授权被许可人，但其在中国区域的授权商品范围不包含任何男士系列产品。IMG康体发展（上海）有限公司是花花公子公司在中国区域的PLAYBOY品牌产品的独家授权代理商。
2014年9月10日，花花公子公司委托北京万慧达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向上海宝兔公司发出《警告函》，载明：上海宝兔公司未经授权使用、销售、许诺销售标有花花公子公司注册商标的服装鞋帽及其他产品，构成侵权，要求上海宝兔公司立即停止侵权。
2015年1月8日，安徽省太和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根据花花公子公司的投诉，对太和县朴人商厦三楼花花公子专柜进行检查，查获上海东泉服饰有限公司生产的标注“
![](01lydyh01/Services/Doc.ashx?do=GetDocImageByDocID&docID=53215e8f-e322-44fc-888c-a9a400fef90d1.jpeg01lydyh01)
PLAYBOYICON”商标的系列服装373件，吊牌价款合计人民币735537元。太和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认为安徽朴人商贸有限公司销售侵犯他人注册商标权的商品构成违法，故对当事人作出没收侵权商品并罚款7万元的行政处罚决定。安徽朴人商贸有限公司不服，于2015年7月30日向阜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出行政复议。根据太和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案卷材料，太和县朴人商厦三楼花花公子专柜系由郑怀宏实际经营，郑怀宏与上海宝兔公司于2014年3月1日签订《品牌服装区域销售经营合同》，约定上海宝兔公司授权郑怀宏在合肥、阜阳市所辖的所有城区县级范围内，销售“
![](01lydyh01/Services/Doc.ashx?do=GetDocImageByDocID&docID=53215e8f-e322-44fc-888c-a9a400fef90d2.jpeg01lydyh01)
PLAYBOYICON”品牌之男装系列商品。
2015年1月28日，合肥市包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根据花花公子公司的投诉，对旭昊服装商店的经营场所进行了执法检查，现场查扣涉嫌假冒花花公子公司涉案注册商标的服装418件（具体包括针织衫、衬衫和皮衣等）。旭昊服装商店的经营者费莉莉提供了由上海宝兔公司出具的特许店铺经销授权书，授权费莉莉销售“
![](01lydyh01/Services/Doc.ashx?do=GetDocImageByDocID&docID=53215e8f-e322-44fc-888c-a9a400fef90d3.jpeg01lydyh01)
PLAYBOYICON”品牌服装商品。2015年3月27日，因扣押期限已到，合肥市包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解除对上述商品的扣押，并将商品退还旭昊服装商店的经营者费莉莉。
2015年3月30日，上海宝兔公司以IMG康体发展（上海）有限公司、北京万慧达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以及花花公子公司为被告，向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IMG康体发展（上海）有限公司、北京万慧达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立即停止有损于上海宝兔公司名誉的行为，并在中国工商报上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2、IMG康体发展（上海）有限公司、北京万慧达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赔偿上海宝兔公司经济损失10万元；3、花花公子公司对前述第1项、第2项诉请承担连带责任。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受理了该案。
2015年6月5日，花花公子公司委托代理人在安徽省合肥市中安公证处的见证下，从合肥“世纪金源购物中心”商场内费莉莉经营的“花花公子生活馆”，公证购买了标有涉案“PLAYBOY花花公子”标识的衣服3件并支付了人民币1378元。同日，花花公子公司委托代理人在安徽省合肥市中安公证处的见证下，从合肥市大唐国际购物广场一楼花花公子专卖店，公证购买了标有涉案商标标识的衣服4件并支付了人民币1566元，相关商户向花花公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出具了4份《安徽华府大唐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售货凭证》。
截至2015年10月13日，花花公子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9万元、公证费和样品费8944元、差旅费2500元，合计101444元。
ICON公司于2015年10月30日被核准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花花公子公司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以及本案是否需要中止审理的问题。花花公子公司是涉案“![](01lydyh01/Services/Doc.ashx?do=GetDocImageByDocID&docID=53215e8f-e322-44fc-888c-a9a400fef90d4.jpeg01lydyh01)”、“PLAYBOY花花公子”、“![](01lydyh01/Services/Doc.ashx?do=GetDocImageByDocID&docID=53215e8f-e322-44fc-888c-a9a400fef90d5.jpeg01lydyh01)PLAYBOYICON”等系列注册商标专用权人，依法有权在其商标注册的服装等相同或类似商品中，禁止未经许可的任何人使用与其商标相同或近似的商标，并有权针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或委托他人提起诉讼。本案中，花花公子公司委托律师提起诉讼，并出具了经过公证认证的公司主体资格证明、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授权委托书等证明文件，故花花公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
上海宝兔公司、旭昊服装商店辩称上海宝兔公司已在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以花花公子公司为被告提起确认不侵权诉讼，且该案受理在先，故本案应中止审理。该院认为，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受理的案件为确认不侵害商标权纠纷，上海宝兔公司在该案中主张花花公子公司张贴及刊登公告的行为侵害了其名誉的侵权责任；而本案为侵害商标权纠纷，涉及花花公子公司主张被控侵权商品的授权方上海宝兔公司以及销售者旭昊服装商店侵权，两个案件的事实虽有交叉但并不完全相同，当事人亦不相同，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诉讼中止的相关规定。故上海宝兔公司、旭昊服装商店要求中止审理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二、关于上海宝兔公司抗辩其获得合法授权使用花花公子公司商标的问题。本案属于侵权纠纷，上海宝兔公司如认为其合法使用涉案商标，应提供其从商标权利人处获得合法授权的证据。上海宝兔公司辩称其权利的来源基于四方许可协议的约定，即花花公子公司与GDB公司共同向ICON公司授权使用“PLAYBOY”系列商标，ICON公司基于其享有的转授权权利，转授权上海宝兔公司使用涉案商标，且花花公子公司亦给予了上海宝兔公司授权。该院认为：1、四方许可协议的签约方为花花公子公司、GDB公司、SINO公司和ICON公司，花花公子公司和GDB公司为联合许可人，被许可方为ICON公司，SINO公司在四方许可协议中的地位仅为担保人和付款人，并非协议的被许可方。2、上海宝兔公司主张被许可人ICON公司有转授权的依据为上海宝兔公司提供的四方许可协议第3.4条约定，即“其他分销渠道。除上文第3.1、3.2和3.3条中规定的方式以外，被许可方还可以通过其他渠道转授、提供或销售商品”。但上海宝兔公司提供的该份协议第3.2条亦明确规定，“被许可方不得将花花公子知识产权的权利转授给任何关联方或第三方，除非花花公子已经事先以书面形式同意此等转授权行为，且此等书面协议包含在根据第4.3条规定签订的选址协议中。被许可方同意ICON门店不得出售花花公子品牌的商品及其他产品”。而该份协议第4.3条关于“选址协议”的条款约定为“关于开设ICON门店，或被许可方向任何关联方或第三方转授的其他权利的每份建议书都应另行签订选址协议。各方同意花花公子公司有权在与被许可方协商后成为各份选址协议的一方当事人，但最终是否做出此等选择仍然完全由花花公子自行决定”。故即便上海宝兔公司提供的四方许可协议是真实的，综合分析前述协议的上下文条款，亦不能得出ICON公司有权单独进行分许可或者转授权。相反，无论其开设新店或进行分许可，获得权利人花花公子公司的书面授权是前提条件，故上海宝兔公司认为ICON公司当然享有分许可的权利的理由，不能成立。3、依据鉴定机构的意见，上海宝兔公司提供的四方许可协议内容页和最后的签字页不是同一批次打印，故上海宝兔公司依据该协议，主张ICON公司可以转授权、授权商标范围涵盖花花公子公司所有商标等事实，缺乏有效证据支持，不予采信。4、上海宝兔公司提供的ICON公司向其授权的证据为通过邮箱发送的授权书复印件，未能提供原件，也未能举证证明该邮箱的所有者为ICON公司的授权代表ChristopherChronis，故上海宝兔公司的此节抗辩理由不能成立。5、上海宝兔公司提供的花花公子公司向其授权的证据为通过邮箱发送的授权书复印件，同样未能提供授权书原件，亦不能证明该邮箱属ICON公司的授权代表ChristopherChronis所有，更不能证明ChristopherChronis有权代表花花公子公司出具授权书。故上海宝兔公司的此节抗辩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上海宝兔公司抗辩称其从商标权利人花花公子公司处获得授权许可的理由，因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支持而不能成立，上海宝兔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三、关于上海宝兔公司抗辩其已支付了品牌许可费问题。首先，根据四方许可协议以及ICON公司股份认购条款的约定，SINO公司应向GDB公司付款500万美元，即该笔款项的付款义务方为SINO公司而非上海宝兔公司，且该笔款项的用途系用于投资取得ICON公司50%股权，故上海宝兔公司依据该付款事实，主张其已向花花公子公司支付了相应的品牌许可费用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次，花花公子公司主张GDB公司共收到SINO公司294.5万美元，上海宝兔公司则认为付款金额为325万美元。根据四方许可协议以及ICON公司股份认购条款的约定，SINO公司应付款金额为500万元，即无论争议的实际付款金额为294.5万美元或325万美元，SINO公司均未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足额支付款项。再次，花花公子公司提供的终止协议经GDB公司、ICON公司以及花花公子公司共同签署，虽然林显策未代表SINO公司在其上签字，但GDB公司的授权代表已将终止协议的意思表示向SINO公司的负责人林显策传达，SINO公司如认为GDB公司、ICON公司以及花花公子公司终止协议的行为构成违约，损害了自身的合同利益，SINO公司有权以合同约定的争议解决方式解决合同纠纷，该合同项下纠纷并非本案侵权纠纷审理范围，更与上海宝兔公司无关。
四、关于上海宝兔公司、旭昊服装商店应承担何种侵权责任的问题。上海宝兔公司授权，并由旭昊服装商店销售的商品侵犯了花花公子公司的注册商标专用权，上海宝兔公司、旭昊服装商店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旭昊服装商店辩称其销售涉案商品经过上海宝兔公司合法授权，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规定，销售不知道是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能证明该商品是自己合法取得并说明提供者的，不承担赔偿责任。这意味着销售者如要免除其赔偿责任，须证明其在主观上已尽到了防范侵权的合理注意义务，客观上其销售商品有着合法的来源。本案中，旭昊服装商店在开设PLAYBOY特许经营店时，应审慎审查品牌权利人的合法授权，但旭昊服装商店仅举证证明了其从上海宝兔公司处获得授权，却未证明其审查了上海宝兔公司是否从商标权利人花花公子公司处获得合法授权。同时，旭昊服装商店在明知花花公子公司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投诉，并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查处之后，仍然继续销售侵权产品，主观故意明显。故旭昊服装商店并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以防范侵权行为的发生，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本案中，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注册商标许可使用费均难以确定，故适用法定赔偿的方法确定赔偿数额。旭昊服装商店的侵权表现形式为在合肥市开设门店的销售行为，考虑其经营的持续时间、主观过错程度、花花公子公司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等情节和因素，酌定其赔偿花花公子公司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共计5万元。而上海宝兔公司除了向旭昊服装商店授权使用花花公子公司涉案商标标识之外，亦在合肥市大唐国际购物广场以及安徽省太和县朴人商厦授权其经销商使用花花公子公司的商标标识，侵权范围广。花花公子公司已多次在媒体上刊登声明，并向上海宝兔公司发出警告函，但上海宝兔公司仍然继续侵权，其侵权故意明显。考虑其侵权性质、情节以及花花公子公司制止侵权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定上海宝兔公司向花花公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共计50万元。
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旭昊服装商店、上海宝兔公司立即停止侵害花花公子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二、旭昊服装商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花花公子公司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共计5万元；三、上海宝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花花公子公司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共计50万元；四、驳回花花公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花花公子公司负担3800元，旭昊服装商店负担3000元，上海宝兔公司负担7000元；鉴定费38160元，花花公子公司负担7200元，上海宝兔负担3096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海宝兔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火车票、快递单、管辖权异议申请书。证明2015年7月23日，上海宝兔公司委托公司法务查志军及上海市海之纯律师事务所董伟中律师至一审法院向主审法官呈交《管辖权异议申请书》和申请追加ICON公司为第三人的《申请书》，一审法院对上述申请未依法作出裁定，程序明显违法。
证据二、湖北两江司法鉴定所[2016]文鉴字第0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花花公子公司就同一事实向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起诉，上海宝兔公司申请对四方许可协议中各方当事人的签字笔迹重新进行鉴定，湖北两江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结论与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存在明显差异，而认定四方许可协议的真伪是查清本案事实的关键。
证据三、上海邦迅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授权书》。证明ICON公司法人ChristopherChronis的签字、印章与上海市新黄浦公证处（2014）沪新证字第2883号《公证书》第018页（即邮件附件PDF文本《授权书》）上的签名、印章一致；同时该签名与上海宝兔公司提供的四方许可协议上的签名一致，证明（2014）沪新证字第2883号《公证书》第018页合法有效。
证据四、上海市新黄浦公证处出具的（2015）沪新证字第2384号《公证书》。证明该《公证书》附件第14、15页（即邮件附件PDF合约文本）上ICON公司法人ChristopherChronis签字、印章与（2014）沪新证字第2883号《公证书》第018页上的签名、印章一致；同时该签名与上海宝兔公司提供的四方许可协议上的签名一致，证明（2014）沪新证字第2883号《公证书》第018页合法有效。
证据五、合影照片。证明四方许可协议中林显策、ChristopherChronis、花花公子公司首席执行官迈特2012年11月21日签约后合影，说明ICON公司许可上海宝兔公司使用“![](01lydyh01/Services/Doc.ashx?do=GetDocImageByDocID&docID=53215e8f-e322-44fc-888c-a9a400fef90d6.jpeg01lydyh01)PLAYBOYICON”商标有事实基础。
证据六、《MutualteRminationAgreement》《Agreement》。证明花花公子公司向一审法院和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分别提供的上述终止协议，一份是4人签署，另一份是5人签署，内容上也前后矛盾。
证据七、情况说明。证明上海宝兔公司获得涉案商标授权有事实依据，林氏国际集团有限公司的前身是SINO公司。
证据八、《库存清单跟进及未授权的买家会议》主题邮件及相应的《公证书》。证明上海宝兔公司与花花公子公司之间存在长期的业务往来，花花公子公司对上海宝兔公司使用其注册商标知情，且承认曾经与SINO公司签署过相应的许可协议，更进一步证明涉案合同在履行中发生了变更，即为了遵守中国大陆地区的法律，ICON公司没有实际运营“![](01lydyh01/Services/Doc.ashx?do=GetDocImageByDocID&docID=53215e8f-e322-44fc-888c-a9a400fef90d7.jpeg01lydyh01)PLAYBOYICON”品牌，没有开设一家门店，而是由上海宝兔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实际运营“![](01lydyh01/Services/Doc.ashx?do=GetDocImageByDocID&docID=53215e8f-e322-44fc-888c-a9a400fef90d8.jpeg01lydyh01)PLAYBOYICON”品牌，由SION公司直接支付许可使用费，许可费用的支付方式与四方许可协议的约定相吻合。
花花公子公司对上海宝兔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上海宝兔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了管辖权异议。其中查志军不是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而董伟中则是旭昊服装商店委托诉讼代理人；快递单没有寄出日期和查询记录，也无法核实快递内容；另管辖权异议申请书载明的时间与火车票的时间也不相符。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恰恰证明上海宝兔公司提供的协议文本系伪造。证据三并非二审新证据，花花公子公司在一审中已作为证据出示，不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且签名人本人已确认签名是伪造的。证据四并非二审新证据，不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证据五并非二审新证据，花花公子公司在一审中已作为证据出示，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证据六并非二审新证据，花花公子公司在一审中已作为证据出示，涉案终止协议由花花公子公司和ICON公司的授权代表签字确认，且已发生法律效力。证据七与本案无关，且未经过公证认证。证据八并非二审新证据，也未经过认证，不认可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
旭昊服装商店对上海宝兔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
花花公子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177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该判决已认定上海宝兔公司未经授权从事的行为属于侵权行为，上海宝兔公司存在持续恶意侵权行为。
证据二、陕西省西安市汉唐公证处（2016）陕证民字第012521号公证书。
证据三、河南省郑州市黄河公证处（2016）郑黄证经字第5201、5202号公证书。
证据四、山西省太原市城北公证处（2016）并北证民字第22594、22595号公证书。
证据五、河北省石家庄市燕赵公证处（2016）冀石燕证17942号公证书。
证据六、安徽省合肥市徽元公证处（2016）皖合元外证字第9275号公证书。
证据七、贵州省贵阳市元盛公证处（2016）黔筑元民字第6688号公证书。
以上证据二至证据七共同证明上海宝兔公司及其相关经销商二审期间依然从事侵权行为。
证据八、公证费和二审律师费。证明花花公子公司二审期间合理支出122153元，其中样品费3953元、公证费18200元、律师费10万元。
上海宝兔公司对花花公子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上海宝兔公司对所涉判决已提起上诉，该判决未发生法律效力。证据二至证据七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八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有部分票据的抬头与律师事务所无关，且没有相应的合同印证。
旭昊服装商店经质证对花花公子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判决尚未生效。证据二至证据七与本案无关。证据八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
旭昊服装商店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2013年12月23日中国工商报。证明上海宝兔公司在花花公子公司获“![](01lydyh01/Services/Doc.ashx?do=GetDocImageByDocID&docID=53215e8f-e322-44fc-888c-a9a400fef90d9.jpeg01lydyh01)PLAYBOYICON”注册商标前已根据ICON公司的授权在市场上使用。
证据二、最高人民法院给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答复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京高法（2014）451号文件，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宣传之《如何提起民事诉讼》。证明民事诉状中企业法人应加盖公章。
上海宝兔公司经质证对旭昊服装商店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
花花公子公司经质证认为旭昊服装商店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
本院经审理认为：上海宝兔公司提交的证据一火车票上载明的时间为2015年7月23日，《管辖权异议申请书》载明的时间为2015年10月8日，两者在时间上不相符，另快递的寄送情况也无证据证实，故该组证据无法证明上海宝兔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提出管辖权异议。证据二的真实性相对各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三至证据六、证据八在双方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内容中均已反映，故不能作为二审新的证据。证据七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确认。花花公子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至证据八相对方对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旭昊服装商店提交的证据一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其在先使用涉案商标的证明目的。证据二不属于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本院不予确认。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上海宝兔公司、花花公子公司分别提供的四方许可协议第26页中“XianceLin”、“FrankLin”签名与提供的实验样本及上海宝兔公司提供的字迹材料是否一致、对上海宝兔公司提供的四方许可协议第2、3、4、6、7、11、12、13、14页（共9页）与第26页是否同一批次打印进行鉴定。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南师大司鉴中心（2016）文鉴字第58号鉴定意见书认为：依据现有材料条件，倾向认为涉案两份协议文本中“XianceLin”、“FrankLin”签名与提供的实验样本不是同一人书写；倾向认为涉案两份协议文本中“XianceLin”、“FrankLin”签名不是同一人书写；上海宝兔公司提供的协议文本中上述9页均与第26页不是一次性连续打印形成。
二审中，上海宝兔公司向本院提交了由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委托湖北两江司法鉴定所鉴定，该所出具的[2016]文鉴字第0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院委托鉴定的事项为：上海宝兔公司提供的合同文本中上述9页右下角的“CC”签名笔迹与其他页中的“CC”签名笔迹、与花花公子公司提供的合同文本中的“CC”签名笔迹是否为同一人书写；上海宝兔公司提供的合同文本中第26页第一至三项中的“MATTHEWA.NORDBY”、“CHRISTOPHERCHRONIS”签名笔迹与花花公子公司提供的合同文本中第26页相对应项的签名笔迹是否为同一人书写。湖北两江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认为：倾向性认定上海宝兔公司提供的合同文本中上述9页右下角的“CC”签名笔迹与其他页中的“CC”签名笔迹是同一人书写，与花花公子公司提供的合同文本中的“CC”签名笔迹不是同一人书写；上海宝兔公司提供的合同文本第26页中的“MATTHEWA.NORDBY”签名笔迹与花花公子公司提供的合同文本相对应项的签名笔迹不是书写的原件，它们具有同源性；倾向性认定涉案两份合同文本第26页中的“CHRISTOPHERCHRONIS”签名笔迹是同一人书写。
二审中，上海宝兔公司以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与湖北两江司法鉴定所对涉案四方许可协议作出的鉴定结论存在差异，导致两地法院查明的事实不一致等为由，向本院申请重新鉴定。经审查：首先，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与湖北两江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针对的鉴定事项并不相同；其次，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认定，上海宝兔公司提供的四方许可协议文本第2、3、4、6、7、11、12、13、14页与第26页不是一次性连续打印形成；而湖北两江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虽然倾向性地认定，上海宝兔公司提供的四方许可协议文本中上述9页右下角的“CC”签名与其它页中的“CC”签名笔迹是同一人书写，但同时也倾向性认定其与花花公子公司提供的协议文本中的“CC”签名笔迹不是同一人所书写，现上海宝兔公司也未能证明该“CC”是ChristopherChronis所书写，故上海宝兔公司关于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差异，导致两地法院查明的事实不一致的理由不成立，本院对上海宝兔公司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10月31日，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对原告花花公子公司诉被告广州美兔皮具有限公司、上海宝兔公司商标权权属、侵权纠纷案作出（2016）粤0111民初1774号民事判决，认定上海宝兔公司的行为侵犯了花花公子公司享有的涉案注册商标专用权，并判令上海宝兔公司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2017年4月28日，广州知识产权法院作出（2017）粤73民终215号民事判决，维持了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的上述民事判决。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海宝兔公司是否获得花花公子公司对涉案注册商标的合法授权，主要涉及对以下问题的分析认定：一、花花公子公司与上海宝兔公司分别提供的两个版本的四方许可协议，哪一份具有真实性；二、SINO公司支付给GDB公司的涉案款项究竟是品牌许可费还是股权投资款，SINO公司是否为涉案注册商标的实际被许可人；三、四方许可协议涉及的商标权利义务关系是否终止。对此分析认定如下：
一、上海宝兔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采信花花公子公司提供的四方许可协议而否定上海宝兔公司提供的四方许可协议，与鉴定结论和客观事实不符。经审查：其一、上海宝兔公司和花花公子公司虽然分别就相对方提供的四方许可协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就四方当事人在协议中的地位而言，两份协议对此的约定是一致的，即花花公子公司和GDB公司是涉案注册商标的许可人，ICON公司是被许可人，SINO公司是付款人和担保人。其二，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南师大司鉴中心（2016）文鉴字第58号鉴定意见书虽然倾向性地认定花花公子公司提交的四方许可协议中“XianceLin”、“FrankLin”签名与提供的比对样本不是同一人书写，但SINO公司作为协议的付款人和担保人，其负责人林显策在协议中的签名是否具有真实性，仅涉及到该协议对SINO公司是否具有合同约束力问题，并不因此影响花花公子公司、GDB公司和ICON公司之间的商标许可权利义务关系。其三，上述南师大司鉴中心（2016）文鉴字第58号鉴定意见书认定，上海宝兔公司提供的四方许可协议第2、3、4、6、7、11、12、13、14页均与第26页不是一次性连续打印形成，故而从常理分析，上海宝兔公司提供的四方许可协议中的部分内容有被替换的可能性。上海宝兔公司二审提交的湖北两江司法鉴定所出具的[2016]文鉴字第0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亦未推翻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上述鉴定意见。故在此情形下，一审判决依据民事诉讼法关于优势证据的认定原则，采信花花公子公司提供的四方许可协议文本并无不当。上海宝兔公司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上海宝兔公司上诉另称SINO公司系涉案注册商标的实际被许可人，SINO公司支付给GDB公司的涉案款项是品牌许可费而非其他项目的款项。如前所述，依据四方许可协议的约定，ICON公司为涉案注册商标的被许可人，然而协议各方却约定由SINO公司向GDB公司支付500万美元，其中2012年11月30日前支付50万美元，2012年12月31日前支付尾款。这也是上海宝兔公司上诉所称ICON公司享有合同项下的权利而无须履行合同义务，SINO公司没有任何权利却要承担支付许可费的义务，并以此主张SINO公司为涉案商标实际被许可人的理由之一。就上述款项支付的缘由，结合《ICON公司股东协议及认购和购买股份的条款清单》的内容，即SINO公司认购ICON公司50%股份，并向GDB公司支付500万美元预付费用，其中50万美元于2012年11月30日前支付，450万美元尾款于2012年12月31日前支付，由此可以看出，四方许可协议与《ICON公司股东协议及认购和购买股份的条款清单》在涉案500万美元款项的支付上，其支付的对象、数额、方式和时间均为一致。基于此，一审判决对SINO公司支付给GDB公司涉案款项的用途，认定为系用于投资取得ICON公司50%的股权并无不当。上海宝兔公司关于SINO公司支付给GDB公司的涉案款项是SINO公司作为实际被许可人支付的品牌许可费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此外，上海宝兔公司上诉主张SINO公司是涉案商标的实际被许可人的其他理由，因无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
基于以上分析，SINO公司为四方许可协议的付款人和担保人，而非涉案注册商标的实际被许可人，依据四方许可协议第3.2条“被许可方不得向任何关联方或者第三方授予使用playboy知识产权的转许可，除非playboy事先以书面方式同意了此等转许可”的约定，上海宝兔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授权书等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不足以证实其已获得花花公子公司对涉案商标的合法授权，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鉴于此，四方许可协议是否终止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一审法院亦认为如基于涉案终止合同产生纠纷，该合同项下纠纷并非本案侵权纠纷审理范围，故上海宝兔公司关于一审判决认定四方许可协议已终止的上诉理由并无依据。
综上所述，上海宝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80元，由上诉人上海宝兔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霍 楠
审 判 员 樊 坤
代理审判员 马士鹏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晓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