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102民初828号
原告：王倩，女，196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武汉市硚口区，现住武汉市武昌区。
原告：孙中明，男，1946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剑、刘军（特别授权代理），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丽芳，女，1958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
被告：董文婧，女，1986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
被告：吴腊梅，女，193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云（特别授权代理），湖北原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高峰，男，1963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高峰之妻，一般授权代理），女，户籍地武汉市硚口区武胜路*****号*楼*号，现住武汉市武昌区民主路***号***室。
第三人：卢学燕，女，1947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卢学燕之妹，一般授权代理），女，户籍地武汉市硚口区武胜路*****号*楼*号，现住武汉市武昌区民主路***号***室。
第三人：郑本华，女，1949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中明（郑本华之夫，一般授权代理），男，住武汉市硚口区中山大道*****号*楼*号。
第三人：孙红霞，女，1970年2月7日，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中明（孙红霞之父，一般授权代理），男，住武汉市硚口区中山大道*****号*楼*号。
原告王倩、孙中明诉被告刘丽芳、董文婧、吴腊梅，第三人高峰、卢学燕、郑本华、孙红霞股票权利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由审判员胡迪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彭荣、刘念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3月30日、7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倩、孙中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被告刘丽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云，被告董文婧、吴腊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云，第三人高峰，第三人卢学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第三人郑本华，第三人孙红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中明到庭参加了第一次庭审；原告王倩、孙中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被告刘丽芳、董文婧、吴腊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云，第三人高峰，第三人卢学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第三人郑本华，第三人孙红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中明到庭参加了第二次庭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本院给予1个月调解期限，但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5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倩、孙中明共同诉称：事实和理由：王倩、孙中明与董光辉（案外人）系同事关系，均系武汉市公安局干警；刘丽芳、董文婧、吴腊梅系董光辉之妻、女、母；高峰与王倩系夫妻关系；卢学燕系高峰之嫂；郑本华、孙红霞系孙中明之妻、女。
1992年，我方、董光辉及其他人共同出资50，500元通过武汉长城实业总公司（案外人，以下简称长城实业公司）购买了三特索道法人股50500股，王倩、孙中明及董光辉分别购买4000股、3000股、4000股。至1995年，上述股份经送、配、转，实际股票数量为89006股。我方及出资人共同签字确认“购三特公司法人股票名单”，其中董光辉拥有7050股、王倩拥有7050股、孙中明拥有5288股。因当时国家政策，王倩所拥有股票分别记录在高峰、卢学燕名下，孙中明所拥有股票分别记录在郑本华、孙红霞名下。后国家股票相关制度修改，上述法人股转为个人股。2010年11月，我方及其他出资人委托董光辉何某霞、田伟民、沈友英作为代表向长城实业公司提起四个股权确认纠纷诉讼，其中董光辉代表我方提起其中一案。2011年3月，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岸民商初字第4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长城实业公司持有的三特股19×××888股及相应红利为董光辉所有，后该公司将上19×××888股交割于董光辉中信证券营业部开设的个人账户内。因我方与董光辉系同事关系，双方口头委托董光辉代管属于我方所有的三特索道股票。
2015年7月13日××病去世，刘丽芳、董文婧、吴腊梅作为继承人继承包括上述股票在内的相关财产。我方与董光辉的委托关系已经终结，请求判令：1、确认刘丽芳、董文婧、吴腊梅继承的董光辉的财产中于2011年由长城实业公司向董光辉所交割的三特索道（代码00215919×××888股中7050股由王倩所有、5288股由孙中明所有；2、刘丽芳、董文婧、吴腊梅立即返还上述股票，如不能返还，则以每股29.40元予以赔偿；3、刘丽芳、董文婧、吴腊梅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刘丽芳、董文婧、吴腊梅共同辩称：刘丽芳曾听董光辉生前提及过购买了三特索道股票一事，但从未听闻有帮谁代持股票，而董文婧、吴腊梅对此事一无所知。王倩、孙中明称2011年长城公司根据法院调解书向董光辉交割的三特公司股19×××888股中，王倩、孙中明、董光辉分别持有7050股、5288股、7050股，但至董光辉辞世的四年多时间里，王倩、孙中明既未对其自称拥有的股票行使过任何权利，也未与董光辉办理过任何手续，甚至我方多年未见董光辉与王倩、孙中明有任何往来。从法律角度而言，若王倩、孙中明所诉真实，其行为已经过了诉讼时效。（2011）岸民商初字第41号民事调解书业已生效，其证明了唯一一个事实就是长城实业公司向董光辉交割的三特索道公司股票系董光辉所有，王倩、孙中明诉称该诉讼为其委托董光辉作为代表进行的，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王倩、孙中明未向法庭提交任何合法有效的证据来支持其主张、打消我方疑虑，我方希望看到事情真相，来缕清我方本应该承担的责任。王倩、孙中明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与董光辉之间有口头委托代管股票的协议，那我方如何确知董光辉名下的三特索道股票中是否有一部分属于王倩、孙中明？从董光辉开设账户到其死亡，所有股票均由其独立管理和操作，这个事实本身也印证了董光辉对其账户内所有股票享有完整所有权。股市的波动频繁、数次大跌的刺激是导致董光辉脑溢血发作致死的直接原因，在董光辉去世后的第九天，王倩、孙中明的出现加重了对我方的精神打击，如果真的存在委托代管一事，那么王倩、孙中明对董光辉的死亡又该承担怎样的责任？刘丽芳与董光辉素来和睦，若存在代管的事实，董光辉应当透露。综上，王倩、孙中明的证据不能支持其诉请，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
第三人高峰、卢学燕陈述：当时在特定条件下，公务员不能持有股票，于是王倩出资购买原始股3000股登记在高峰名下，有1000股登记在卢学燕名下。我方同意王倩、孙中明的诉请。
第三人郑本华、孙红霞陈述：孙中明出资购买了股票，当时因为历史原因不能登记在自己名下，所以以我们的名义作为购买人，登记在郑本华名下的是2000股，孙红霞名下的是1000股。我方同意王倩、孙中明的诉请。
经审理查明：董光辉、王倩、孙中明均系武汉市公安局干警。1992年，包括董光辉、王倩、孙中明在内的部分武汉市公安局干警共同购买了武汉市三特电气股份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武汉三特索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特索道）法人股共计50500股，其中：董光辉购4000股，以刘丽芳名义持股；王倩购4000股，以高峰、卢学燕名义持股；孙中明购2000股，以郑本华名义持股夏某平（案外人）购6000股夏某平购股后，将其中1000股转让给孙中明，以孙明霞名义持股。上述股票均以武汉市长城科学器材经营部（后更名为长城实业公司）的名义购买。1992年至2008年期间，购股人之何某霞（案外人）作为主要经办人对股票配送、分红等事宜进行了记载，其中1996年8月15日《购三特公司法人股票（50500股）名单》就“购股人”、“证件人”、“购股数”、“92年送股数”、“实得红利数”等进行了列表式记载，各购股人在“签名”处签名，其中：董光辉的证件人为刘丽芳，购股数为4000股，董光辉签名；孙中明的证件人为郑本华，购股数为2000股，王倩代签夏某平的证件人为孙明霞，购股数为1000股，孙中明签名；王倩的证件人为高峰、卢学燕，购股数分别为3000股、1000股，王倩签名何某霞记载：2010年9月17日在市局三楼第六会议室召开会议，参加人董光辉、孙中明何某霞徐某林（案外人）、张彩（案外人），王倩、ＸＸ（案外人）、张志平（案外人）因公司缺席，决议：1、经大家同意，请律师由法院判决将原由长城实业公司购买的法人股确权，由郭敏（案外人）、董光辉、田伟民（案外人）何某霞代理；2、法院的诉讼费及律师费用由大家按股分。还记载：董光辉11000股—孙中明3000股、王倩4000股、董光辉4000股何某霞13500股何某霞5000股、ＸＸ7500股、张志平1000股；田伟民16000股—田伟民5000股徐某林7000股、王小兵（案外人）4000股；郭敏10000股。该会议记录还对配送股、诉讼费的计算及分担等进行了记载。2010年11月9日，本院立案受理了董光辉、田伟民何某霞、沈友英分别作为原告起诉长城实业公司股权确认纠纷四案，经查：1992年6月10日，董光辉何某霞、田伟民、沈友英四人共同出资50，500元，以武汉市长城科学器材经营部的名义购买了武汉市三特电气股份有限公司法人股共计50500股，其中董光辉出资11，000元，购股数为11000股。同日，武汉市长城科学器材经营部与武汉市三特电气股份有限公司签订《股票定向发售合同》1份，约定武汉市长城科学器材经营部购买武汉市三特电气股份有限公司发行的股票。嗣后，上述股票登记在武汉市长城科学器材经营部名下。经过配送股，至1994年12月23日，武汉证券登记中心出具《证券登记证明书》1份，确认上述法人股数量为59337股。《股票定向发售合同》和《证券登记证明书》原件为董光辉等四人持有。2010年8月17日，上述法人股上市流通。经历年的送股、转股、配股，截止2010年12月31日，户名为长城实业公司、证券账户号为00×××42的股票账户内三特索道股票数量为89006股。其中，董光辉持有股票数量为19×××88股。2011年3月8日，董光辉等与长城实业公司达成调解协议：确认截止2010年12月31日，户名为武汉长城实业总公司、证券账户号为00×××42的股票账户内武汉三特索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证券简称：三特索道证券代码：002159）股票89006股中的19×××88股及相应的红利为原告董光辉所有。嗣后，董光辉以自己名义开立了证券账户，将三特索道19×××88股股票转入该账户，资产账户为60×××07，该账户由董光辉操作。2015年7月13日，董光辉去世。董光辉去世前，60×××07号账户内的三特索道股票陆续被卖出，2015年7月21日，该账户内所余4888股三特索道股票全部被卖出，成交价格29.40元／股。
另查明：董光辉生前与刘丽芳系夫妻有关系，与董文婧系父女关系，系吴腊梅之子。董光辉去世后，其继承人为刘丽芳、董文婧、吴腊梅。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股权清单》、《购三特公司法人股票（50500股）名单》、《收条》、《会议记录》、（2011）岸民商初字第41号《民事调解书》、《户口薄》、《公证书》、《资金合并对账单（人民币）》、证人何某、徐某、夏某的证言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上列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均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系股东之间因隐名出资产生的股权确认纠纷，案由应确定为股票权利确认纠纷。王倩、孙中明、董光辉等人于1992年以长城实业公司名义购买三特索道股票后，各方在持股过程中虽缺少书面协议等直接证据，但从包括本案当事人在内的各购股人之间的同事关系来看，各方存在相互信任的基础，从持股过程中各方处理相关事宜来看，各方均采取口头协商、重要事宜予以记录的履行方式，而且1996年8月15日《购三特公司法人股票（50500股）名单》中王倩、孙中明、董光辉等人的签名行为可认定各购股人对共同购股、各人购股份额等事宜是明知且认可的，双方存在口头协议。2010年9月17日形成的会议记录记载了各购股人对股票恢复实名登记的意见，并确定了由董光辉等人代持部分人员的股票，该记录虽未没有经各购股人签名，但从双方的履行惯例来看，并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会议记录可认定是各购股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2011）岸民商初字第41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登记于董光辉名下60×××07号账户的19×××88股三特索道股票为董光辉、王倩、孙中明共同所有，根据原始持股比例，各方所享有的份额应为董光辉7050股、王倩7050股、孙中明5288股。董光辉作为股票的实际操盘人，其处分王倩、孙中明所有的股票应取得所有权人的许可，董光辉生前处分了部分三特索道股票，刘丽芳、董文婧、吴腊梅在董光辉生后处分了所余三特索道股票，董光辉账户内已无该证券股票，王倩、孙中明要求确认对该账户内的三特索道股票享有所有权并要求刘丽芳、董文婧、吴腊梅予以返还的诉讼请求已无可能，本院不予支持。董光辉、刘丽芳、董文婧、吴腊梅处分股票后应将交易款项交付给王倩、孙中明，刘丽芳、董文婧、吴腊梅应对是否交付负有举证义务，诉讼中，刘丽芳、董文婧、吴腊梅未能就此节提供证据证明，其应对已处分的股票按份额向王倩、孙中明予以赔偿。因刘丽芳、董文婧、吴腊梅未能证明其及董光辉处分股票经过了王倩、孙中明的同意，王倩、孙中明要求按最后一次交易价格即29.40元／股标准进行赔偿的诉讼请求合情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刘丽芳、董文婧、吴腊梅作为董光辉的继承人，应在继承董光辉的财产范围内向王倩、孙中明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刘丽芳、董文婧、吴腊梅在继承董光辉财产范围内向原告王倩赔偿207，270元（7050股×29.40元／股）；
二、被告刘丽芳、董文婧、吴腊梅在继承董光辉财产范围内向原告孙中明赔偿155，467.20元（5288股×29.40元／股）；
三、驳回原告王倩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原告孙中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列应付款项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逾期支付，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4，900元、邮寄费60元，共计4，960元，由被告刘丽芳、董文婧、吴腊梅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胡迪
人民陪审员 彭荣
人民陪审员 刘念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杨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