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刑初120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古某1，男，汉族，1967年1月27日出生于江西省南康市，初中文化，户籍地江西省南康市。系被害人古某2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女，汉族，1965年3月19日出生于江西省南康市，小学文化，户籍地江西省南康市。系被害人古某2之母。
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古某3，男，汉族，1996年5月5日出生于江西省南康市，大学在读，户籍地江西省南康市。系古某1、刘某之子。
被告人宋富旺，男，土家族，1997年7月25日出生于湖南省永顺县，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湖南省永顺县，暂住浙江省余姚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6月13日被余姚市公安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月15日被余姚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浙江省余姚市看守所。
辩护人覃伦，湖南三页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甬检刑诉〔2018〕1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宋富旺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0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古某1、刘某以要求被告人宋富旺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单铭君、代理检察员王圣达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及其诉讼代理人古某3、被告人宋富旺及其辩护人覃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
2017年7月，被告人宋富旺与被害人古某2（女，殁年26岁）结识后成为男女朋友。后两人因感情问题，关系不睦。
2018年6月12日24时左右，被告人宋富旺在余姚市梨洲街道三溪村三溪口361-5号租房内因怀疑被害人古某2有另外男朋友，而与古某2发生纠纷，后用手掐古某2颈部，致使古某2遭扼、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宋富旺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其主要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事实，向法庭提交了物证手机、书证户籍证明、证人古忠、王某等人的证言、理化检验鉴定报告、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辨认笔录、报警录音以及被告人宋富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宋富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宋富旺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古某1、刘某诉请本院判令被告人宋富旺赔偿因被害人死亡而遭受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152197元，其中死亡赔偿金1113120元、丧葬费32789元、亲属处理丧事误工费6288元。为此向法庭提交了居民死亡证明、火化证明、户口簿和身份证复印件等证据。
被告人宋富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对其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亲属的伤害表示忏悔，并接受法律的惩罚。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赔偿请求无异议，但其没有赔偿能力，表示同意亲属代为赔偿。
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宋富旺有自首情节，能认罪认罚；2.宋富旺属激情杀人，与有预谋的杀人在主观上有一定的区别，且被害人在案件的起因上有严重过错；3.宋富旺表示愿意赔偿。综上，请求法院对宋富旺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7年7月，被告人宋富旺与被害人古某2（女，殁年26岁）结识后成为男女朋友并同居。案发前，两人关系不睦，古某2提出分手。2018年6月12日24时左右，宋富旺在余姚市梨洲街道三溪村三溪口361-5号古某2的租房内，因偷看古某2手机微信聊天记录而怀疑古某2另有男朋友，与古某2发生争执，后用手掐、扼古某2颈部，致古某2窒息死亡。
被告人宋富旺作案后自杀未成，主动向公安机关电话报警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古某2的死亡而遭受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在本院审理期间，宋富旺的亲属代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人民币3万元，该款现暂存于本院。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法庭提交并经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王某的证言及微信聊天记录照片证实，其与古某2系同事关系。宋富旺与古某2是男女朋友关系，宋富旺有过家庭，还有个儿子。2017年10月两人开始交往，古某2曾说宋富旺对她蛮好，平时宋富旺会去她租房。今年3月，古某2说宋富旺的父母让宋富旺回到原来的家庭。2018年6月12日，古某2告诉其，她与宋富旺谈清楚了，双方先冷静一段时间，并称自己是个物质女，等宋富旺有钱了就嫁给他。当日23时许，宋富旺发微信给其说古某2出轨了，他已在古某2租房；6月13日4时23分，宋富旺发微信告诉其古某2死了。6时许，其看到宋富旺在微信朋友圈发了信息“亲朋好友对不起了！我杀人了！我自己选择的路自己承担后果！儿子，爸不能照顾你了，对不起”。其打电话给住在古某2楼上的同事张某确认古某2是否安全，张某回复“楼下有警察在，可能真的出事了”。宋富旺的微信昵称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古某2有过三段感情，性格比较外向，异性朋友挺多。证人王某2提交的宋富旺与其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了上述相关内容。
2.证人张某的证言及微信聊天记录照片证实，其租房位于古某2租房的楼上。2018年6月12日21时许，其回自己的租房时，看到古某2和宋富旺二人的电动自行车停放在亮着灯的古某2租房门口。次日6时许，其接到古某2的同事王某的电话，让其去看一下古某2的情况，其从阳台上看到警车停在楼下。后其看到宋富旺在微信朋友圈发了一条消息说“亲朋好友对不起了，我杀人了，我自己选择的路自己承担后果，儿子，爸不能照顾你了，对不起”，其才知道宋富旺把古某2杀了。古某2与宋富旺系男女朋友关系，住在一起。宋富旺微信昵称是“酒不醉人人自醉”。这几天晚上，其看到宋富旺坐在古某2租房门口。古某2与宋富旺平时感情还好，没看到他们吵架。证人张某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了上述相关内容。
3.证人邵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是余姚市梨洲街道三溪村三溪口361-5号房东。古某2于2017年7月15日租的房子，2018年年初，其看到有个男子跟古某2住在一起。邵某对数张男性照片辨认，确认宋富旺是和死者古某2同住在梨洲街道三溪口村三溪口361-5号的男子。
4.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其与古某2系同事关系。其问古某2有无男朋友，古说没有。大概在十五天前互相加了微信，聊了十天左右，开始以“媳妇”、“老头子”这种亲妮的词互相称呼，算是男女朋友，微信聊天比较亲热，但没有发生过性关系。古某2租房子一个人住，但其不知道地址，其多次要到古某2租房去，但古拒绝。6月12日晚上聊天还很正常，但23时后，古某2就不回微信了。其与古某2的微信聊天记录已被其删掉。
5.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其与宋富旺是前同事，与古某2是同事。宋富旺与古某2是男女朋友关系，同居在一起。2018年6月12日23时30分左右，宋富旺发了几张古某2手机上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给其，是古某2和另一男同事的聊天记录，大概内容是古某2问那个男同事当天在哪里睡觉，要不要过去陪他之类的话。大概一个星期之前，古某2跟其说过要和宋富旺分手。其手机上的微信聊天内容已删除。
6.证人向某1的证言及微信聊天记录照片证实，其是宋富旺的朋友。宋富旺的微信昵称是“酒不醉人人自醉”。2018年6月12日19时许，其约宋富旺去林枫街上吃夜宵，当时宋富旺情绪比较低落，无异常言语与举动，宋问其古某2要跟他分手如何处理，还说如果跟古某2分手了，宋就搬到其家来住。后宋富旺回自己住处。当日23时17分，宋富旺通过微信发给其几张关于古某2跟别的男人的聊天记录照片。第二天上班时，其听说宋富旺杀了古某2。宋富旺和古某2是在2017年夏天开始交往的，感情蛮好，2018年过年的时候，宋富旺和古某2因为宋富旺父母不同意而闹过矛盾。半个月之前，宋富旺跟其说过古某2要跟他分手，因古某2家里人也不同意。宋富旺平时生活中为人蛮好，没有过激的行为。证人向某1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了上述相关内容。
7.证人古某3的证言证实，其是古某2的弟弟。2018年6月13日，古某2被害后，其去辨认了尸体，确认是古某2。古某2平时没有同家人提起过她个人生活情况。
8.公安机关的受案登记表、接警信息、案件破案报告书、处警经过证实，2018年6月13日4时18分，余姚市公安局指挥中心接到宋富旺（138××××1513）杀人电话报警后，公安人员前往案发地，将颈部有刀伤的宋富旺抓获并送往医院救治。宋富旺交代了杀害古某2的事实。
9.余姚市人民医院急诊抢救病历记录证实，2018年6月13日6时，宋富旺因右颈部刀伤被送至余姚市人民医院急诊治疗。
10.余姚市公安局制作的提取记录、余姚市公安局的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公安人员于2018年6月13日在案发现场从宋富旺处提取并扣押了宋富旺的OPPO牌A77t型号手机一部、古某2的VIVO牌X20型号手机一部。宋富旺当庭对出示的上述手机无异议，并确认其手机内的微信聊天记录。
11.余姚市公安局制作的生物检材提取记录和血样采集记录证实，公安人员提取宋富旺口腔拭子一份，双手指甲一份；提取古某1、刘某血样标本各一份。
12.余姚市公安局制作的人身检查记录及照片证实，公安人员对宋富旺进行人身检查，发现宋富旺右颈部一处10.0厘米缝合创口，右胸部5.0厘米×4.0厘米范围内多处小片状擦伤，左上臂一处1.5厘米×0.2厘米擦伤，左肘部一处1.0厘米×0.8厘米擦伤。
13.余姚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制作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宋富旺带领公安人员辨认余姚市梨洲街道三溪村三溪口361-5号租房系其杀害古某2的地点。
14.余姚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制作的（余）公（刑）勘[2018]0666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实，公安人员对中心现场余姚市梨洲街道三溪村三溪口361-5号租房进行现场勘查，记载现场尸体的状况和血迹、痕迹、物品等分布情况。公安人员提取了相关物品和痕迹等。上述照片经宋富旺当庭辨认，确认上述场所是其杀害古某2的场所，现场的美工刀、小刀是其作案后自杀的刀具。
15.居民死亡证明、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甬公鉴（理化）字[2018]2830号理化检验鉴定报告、余姚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余公鉴（尸）字[2018]7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送检的古某2心血、肝脏、胃内容物未检出常见毒物成分；古某2系遭扼、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尸检中提取了死者口腔、左右手指甲、左右乳头、阴道、颈部拭子、左手手背血迹、心血、肝脏、胃内容物用于DNA和理化检验。
16.余姚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余公鉴（物）字[2018]487号、487-1号鉴定书证实，（1）古某2阴道拭子检出人精斑成分，该处斑迹与宋富旺口腔拭子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1.10×1018；（2）美工刀刀刃上、刀体上各一处红色可疑斑迹、小刀刀体上一处可疑斑迹、小刀刀刃上一处可疑斑迹均检出人血成分。该四处斑迹和1至7号血迹、被子上血迹、1至4号烟蒂、小刀刀柄上斑迹、煤气瓶阀门拭子、古某2左手指甲拭子、左手手背血迹与宋富旺口腔拭纸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1.10×1018；（3）古某2左右乳头拭子、右手指甲拭纸、颈部拭子与古某2口腔拭子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5.41×1019；（4）煤气瓶开关拭子、宋富旺双手指甲拭子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古某2、宋富旺的STR分型；（5）在排除同卵多胞胎、近亲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古某2是古某1、刘某的生物学女儿，亲权指数为3.82×108。
17.余姚市公安局网络警察大队制作的余公（网警）勘[2018]160号、161号电子证物勘验工作记录证实，宋富旺、古某2各自手机微信聊天相关内容。其中，宋富旺于2018年6月12日23时许，发微信聊天照片截图给王某2（王某）、花姐（王某1）及相关聊天内容等。宋富旺与古某2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在案发前，双方已发生情感纠纷，古某2向宋富旺提出了分手。2018年6月12日23时34分许，宋富旺发众多手机照片截屏给古某2。古某2与杨某（备注“老头子”）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在案发前双方有涉及关系亲密的微信聊天内容。
18.户籍证明、户口簿复印件证实，被告人宋富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被害人的身份情况。
19.被告人宋富旺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针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宋富旺杀害古某2后，电话报警投案，且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
2.本案系感情纠葛而引发的案件，宋富旺的犯罪行为在主观上与有预谋的犯罪有一定的区别。宋富旺与古某2从相识发展到男女朋友关系并同居，反映两人初期感情是好的。结合宋富旺的供述、证人证言和微信聊天内容看，古某2在案发前因感情问题而提出分手。从恋爱自由角度看，古某2提出分手并无不可。案发前古某2在微信中与其他男性朋友有关系亲密的言语，目前证据也不能反映出双方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即使古某2移情他人，也难以认定其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宋富旺称当时古某2对其有刺激性语言，但仅有其单方之词，无证据印证，即使古某2有类似言语，但没有其他不当行为，也不能认定古某2有过错。因此，辩护人认为古某2在案件的起因上有严重过错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宋富旺故意非法剥夺公民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宋富旺犯罪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鉴于本案系感情纠葛引发、宋富旺有自首以及其亲属代为赔偿被害方部分经济损失等情节，对宋富旺可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对宋富旺从轻处罚的部分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宋富旺对其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赔偿数额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酌情确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宋富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宋富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古某1、刘某因被害人古某2死亡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0万元（含暂存于本院的3万元）。该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海防
审 判 员 刘世宇
人民陪审员 李 辉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金欢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