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17刑初55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驻马店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亚宾，男，1978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高中毕业，住河南省驻马店市。因犯故意伤害罪，2003年10月10日被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06年9月8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2月20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30日被逮捕。
辩护人张亚辉，河南燕小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赵亚民，男，196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毕业，住河南省驻马店市。因犯强奸妇女罪、抢夺罪，1997年6月2日被驻马店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2002年1月31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2月20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30日被逮捕。
辩护人龚维礼，河南燕小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省驻马店市人民检察院以驻检公诉刑诉（2018）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亚宾、赵亚民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8年7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王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9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驻马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吕晴、袁莉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法定代理人王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自伟，被告人赵亚宾及其辩护人张亚辉，被告人赵亚民及其辩护人龚维礼到庭参加诉讼。2018年9月26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王某某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起诉。现已审理终结。
驻马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2月20日20时许，被告人赵亚宾酒后驾驶豫Ｑ×××××号轿车载乘被告人赵亚民驶出驻马店市驿城区十三香路安居新村小区东门时，与小区保安王某2发生争执，赵亚宾、赵亚民持拳头、手钳殴打王某2，后二人驾车离开现场。后急救人员到现场，确认王某2已死亡。经鉴定，王某2符合因钝性暴力作用致升主动脉破裂、心包腔大量积血引起急性心包压塞而死亡。
驻马店市人民检察院就上述指控的事实，当庭对被告人进行了讯问，并向法庭宣读和出示了：1、被告人赵亚宾、赵亚民的供述与辩解；2、证人李某、汤某同等人的证言；3、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4、尸体检验、物证鉴定等鉴定意见；5、户籍证明、到案经过等书证。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亚宾、赵亚民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赵亚宾、赵亚民均认罪悔罪，希望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赵亚宾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在争执过程中被害人先拿铁锨存在过错，赵亚宾是为了让手部受伤的赵亚民能够及时就医才发生的冲突，且赵亚宾认罪悔罪，系坦白。
被告人赵亚民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赵亚民认罪悔罪，系从犯，且具有坦白情节。
经审理查明，2018年2月20日20时许，被告人赵亚宾酒后驾驶豫Ｑ×××××号轿车载乘被告人赵亚民驶出驻马店市驿城区十三香路安居新村小区东门时，与小区保安王某2发生争执，赵亚宾、赵亚民持拳头、手钳殴打王某2，后二人驾车离开现场。后急救人员到现场，确认王某2已死亡。经鉴定，王某2符合因钝性暴力作用致升主动脉破裂、心包腔大量积血引起急性心包压塞而死亡，殁年50岁。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法庭举证、质证，查明属实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物证
手钳一把。
2．书证
（1）被告人赵亚宾、赵亚民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赵亚宾、赵亚民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2）被害人户籍证明。证明被害人王某2出生于1968年5月25日，殁年50岁。
（3）驿城区人民法院（2003）驻驿少刑初字第73号判决书、许昌监狱罪犯档案资料、驻马店市人民法院（1997）驻刑初字第87号刑事判决书、豫南监狱罪犯档案资料。证明赵亚宾、赵亚民有犯罪前科。
（4）受案登记表、接处警信息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8年2月20日48分汤某同报警称安居新村二期东门门岗有人被殴打致死，驻马店市公安局东高分局于次日立案侦查。
（5）抓获经过、侦查工作简述、侦破报告。证明2018年2月20日22时许民警在驻马店市中心医院将赵亚宾、赵亚民抓获。
（6）拘留证、逮捕证。证明赵亚宾、赵亚民于2018年2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30日被逮捕。
（7）驻马店市骨科医院出诊记录、驻马店市120电话受理记录单。证明案发后，120急救人员到现场，发现王某2已死亡。
（8）入所体检表。证明赵亚宾被送入看守所时，无新鲜创伤。赵亚民入看守所时，除右手腕外（自述在家被玻璃所扎），无其他创伤。
3．勘验、搜查、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及照片
（1）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2018年2月20日21时46分至23时02分，驻马店市公安局民警对案发现场进行勘查。现场位于驻马店市经济开发区安居新村（二期）东院，小区大门是电动推拉门，大门北侧为门卫室，东侧有一具尸体，头朝南，呈仰卧状，尸体北侧地面有滴落血迹，拍照后提取。
(2)搜查笔录及照片。2018年2月21日20时46分至20时59分，驻马店市公安局东高分局民警对赵亚宾驾驶的豫Ｑ×××××黑色哈弗越野车进行搜查，在后备箱的储物箱内有一把长约十五公分的银白色金属材质手钳，拍照固定后扣押封存。
(3)提取笔录。驻马店市公安局东高分局民警对手钳、赵亚宾作案时所穿白色卫衣分别进行提取。
(4)扣押笔录、清单。2018年2月21日，驻马店市公安局东高分局民警对赵亚宾持有的手钳、车牌号为豫Ｑ×××××的哈弗H6汽车进行扣押。
(5)辨认笔录。2018年2月28日，冯某、汤某同分别对殴打王某2的人进行辨认，均辨认出了赵亚宾、赵亚民，称其二人就是2018年2月20日20时40分许在安居新村小区门口殴打保安王某2的两名男子，同时，冯某称赵亚宾自称赵三，赵亚民手部受伤，汤某同称赵亚宾是驾驶黑色越野车的司机，赵亚民手部受伤。
(6)检查笔录。2018年2月21日，办案民警分别对赵亚宾、赵亚民进行人身安全检查，发现赵亚宾右眼珠红肿，其自述称2018年2月20日8时50分左右在驻马店驿丰路安居新村门口与保安厮打过程中致伤，另发现其白色T恤卫衣右侧胸前有血迹，左侧下方有血迹；见赵亚民右手手腕有一处割伤，伤情为其喝醉酒后本人割伤。
(7)指认现场笔录。2018年2月21日，赵亚宾、赵亚民分别带领侦查员到达驿丰路安居新村二期门口附近，指认与王某2发生相互殴打的地点。
4．鉴定意见
(1)（驻）公（物）检（法医）字（2018）4020号鉴定书及尸体检验记录。
尸表检验：尸体右侧锁骨中段下方有一处创口，经探查进入胸腔，左锁骨、左胸部、左侧腋下、左前臂等处有表皮剥脱。
解剖检验：解剖见皮肤创口处锁骨下有软组织创口，深达胸腔。双侧肺组织、心包前侧软组织淤血。心包腔内充满积血及凝血块，主动脉根部有局限性血肿，升主动脉管壁有一长1.5厘米的全层破裂口，周围软组织淤血明显。
鉴定意见：王某2符合因钝性暴力作用致升主动脉破裂、心包腔大量积血引起急性心包压塞而死亡。
(2)同济司法鉴定中心（2018）法医病理检字第F-74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
分析说明：检见其升主动脉有两处破裂口伴外膜下血肿形成，心脏挫伤，联系原尸检所见，结合现有案情资料分析，认为其升主动脉破裂及心脏挫伤符合因钝性暴力作用所致。
鉴定意见：王某2符合因钝性暴力作用致升主动脉破裂、心包腔大量积血引起急性心包压塞而死亡。
(3)（驻）公（物）鉴（理化）字（2018）65号检验报告。
检验结果：王某2胃内容未检出毒鼠强、敌敌畏、对硫磷、四拌磷、乐果等常见毒物成分，王某2心血未检出乙醇成分。
(4)（驻）公（物）鉴（乙醇）字（2018）364号检验报告。
检验结果：赵亚宾血样中乙醇含量为：30.27mg/100ml。
(5)（驻）公（物）鉴（DNA）字（2018）394号鉴定书。
鉴定意见：赵亚宾上衣前胸腹部疑似血迹1号、2号、3号、4号中检出的人DNA与赵亚民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7.44×1016；尸体北侧地面血迹、王某2左右手指甲上擦拭物检出的人DNA与王某2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5.39×1019；赵亚宾左手指甲上擦拭物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赵亚宾、王某2的DNA分型。
5.视听资料。案发当晚安居新村小区现场环境监控，证明案发当时，被告人赵亚宾、赵亚民与王某2厮打情况。赵亚宾、赵亚民指认犯罪现场，民警对豫Ｑ×××××搜查，对被告人讯问，对证人询问光盘共十一张，证明取证的合法性。
6.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的证言：2018年2月20日晚上六点多，赵亚民静脉血管断了，我背着赵亚民坐到赵亚宾开的车上。车到小区门口，伸缩门半开着，保安王某2打不开门。赵亚宾就和王某2吵起来，然后下车和王某2相互推搡，他俩互相用拳头捶脸，从伸缩门里面厮打到外边。我下车去拉架，赵亚民也下车去打王某2，我就拦着赵亚民。这个期间，王某2跑到门卫室拿个铁锨，一手拿铁锨，另一只手打赵亚宾，铁锨没有举起来，赵亚宾与王某2在保安室门口厮打，赵亚宾往王某2胸口和面部打。我过去拉架，见王某2光着上身，赵亚民又从后边上来打王某2，和王某2撕扯，我拉住赵亚宾，把他推到车边，又回头拉住赵亚民。把他们拉开后，赵亚宾就带着我和赵亚民去了医院。
我们先去的第四人民医院，医生给赵亚民简单包扎之后让我们去其他医院，我们就去了专医院，办完住院手续没多久，公安人员就到了。期间我们三人没换过衣服，没有打开过后备箱，也没人从车上拿出任何东西。赵亚宾和赵亚民是亲弟兄，他二人是我舅的小孩。
（2）证人汤某同的证言：2018年2月20日晚上8点30分左右，保安队长王某2让我在门岗站岗，一个黑色越野车司机说要进小区拉一个病号。车刚进小区王某2就回来了，我告诉他这个车没有登记，王某2说可能真有病号，车牌好像是8002。黑色越野车出来时，门打不开了。司机就在车上乱骂，王某2与他争吵起来。司机下车把王某2拉到小区外面打，把王某2的上衣也拽掉了，王某2跑到门岗拿个铁锨，但没有打人，我在门岗里面就打110报警。等我从门岗出来，发现王某2已经在地上躺着了，我让人找个衣服给他盖上。之后我就打了120电话。越野车上三个人，两个人打了王某2，一个是司机，另外那个是手上受伤的人。
（3）证人翟某的证言：2018年2月20日晚上八九点，我在小区门口，看到王某2和一个男的厮打，那个男的说：你打听打听我赵三。他二人厮打时，赵三把王某2的毛衣拉掉了，从车上下来两男的，穿毛衣的男的打了王某2，穿深色袄的人拉架，后来他们开车走了。我见王某2倒在保安室门口的地上，光着上身，他胸口有个小拇指大小的窟窿。一个保安打了110，再后来120来了，给王某2检查说他已经不行了。
（4）证人冯某的证言：2018年2月20日晚上有人和保安王某2吵架，那人说：我叫赵三，你打听打听。赵三把王某2衣服拉掉，拉到大门外面，双方用拳头对打，赵三用拳头打王某2头部。然后王某2跑到值班室拿铁锹，赵三跑到他开的越野车后备箱里找东西对王某2捅了几下，这时手上有伤的男子也用拳头打王某2，后来他们把大门推开，开车走了。王某2爬到值班室门上慢慢往下滑，倒在地上。我看见王某2肋部被扎一个小拇指大小的窟窿。
（6）证人张某的证言：我到现场时，警察已经到了，120急救车来后，医生说王某2不行了。王某2平时身体很好，没听他说过自己有什么疾病。
（7）证人陈某的证言：我到小区门口时，见王某2倒在地上，王某2胸口右侧有处伤口，脸上也有血迹，我赶紧打了120。门口有几个人上了越野车走了，车牌是豫Ｑ×××××。我听其他人说是车上的人把王某2打了。我认识王某2两年多了，他身体一直可以，没听说过他有什么疾病。
（8）证人王某1的证言：王某2在安居新村当保安，他和他女儿一起生活，他没有什么疾病。
7.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赵亚宾的供述与辩解：2018年2月20日晚上8点左右，我母亲和我二哥赵亚民在我安居新村二期家中发生争执，赵亚民把水杯摔碎时把手划伤了。我到二楼找我老表李某，让他帮赵亚民包扎。我开我哥的车牌号为豫Ｑ×××××的长城哈弗H6进小区，对门卫说接个病人马上出来，之后我开车带着赵亚民、李某出小区时，小区的推拉门没开，保安说门坏了，我和他发生争执。这个保安把他的长袄脱掉，我们厮打起来，我们用拳头打的，他打了我脸几拳，我打他的脸和后脑勺了。后来他把自己的毛衣脱了，去门岗室掂木锨。我就到车后备箱掂东西，可能拿一个铁制钳子打了王某2。后来我们把大门推开，去第四人民医院了，第四医院说他们治不了，我就又开车到驻马店市中心医院。给赵亚民包扎好后，公安局的人就来把我们带走了。我在家排行老三，平时朋友亲戚也喊我赵三。当天下午我喝酒了。
（2）被告人赵亚民的供述与辩解：2018年2月20日晚上八九点，我喝醉了，我与我母亲生气了，我摔玻璃杯子划到了我右手腕，我弟赵亚宾就喊住在二楼的我表哥李某。赵亚宾开着我的车，车牌号为豫Ｑ×××××，黑色长城哈弗H6，带着李某和我去医院，李某不会开车，到小区门口时，保安不开电动门，我们跟保安冲突了，他们相互推搡，我也下车要打这个保安，但李某在中间拦着我，至于我打没打到保安，我没有印象了。后来我弟和李某把我送到专医院，包扎右手后，公安人员就把我带走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亚宾、赵亚民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共同犯罪中，赵亚宾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赵亚民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减轻处罚。赵亚宾、赵亚民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构成坦白，可从轻处罚。二被告人的近亲属代为赔偿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对被告人表示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赵亚宾、赵亚民均曾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有前科，可从重处罚。
关于被告人赵亚宾辩护人提出在争执过程中被害人先拿铁锨存在过错，赵亚宾是为了让手部受伤的赵亚民能够及时就医才发生的冲突的意见，经查，被害人王某2在争执过程中从门卫室拿了铁锨，但并没有用该铁锨击打赵亚宾，且赵亚宾拿了钳子打击被害人的胸部和面部，故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赵亚宾辩护人提出赵亚宾认罪悔罪，系坦白的意见和被告人赵亚民辩护人提出赵亚民认罪悔罪，系从犯，且具有坦白情节的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根据被告人赵亚宾、赵亚民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赵亚宾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2月20日起至2033年2月19日止）。
二、被告人赵亚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2月20日起至2026年2月19日止）。
三、作案工具手钳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崔小虎
审判员 赵雪莲
审判员 薛运魁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崔琪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