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衢商终字第1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南海亚矽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雷锦华。
委托代理人：李新昌。
委托代理人：欧阳昌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中天氟硅材料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邵向东。
委托代理人：傅飞鹏。
委托代理人：连瑜。
上诉人佛山市南海亚矽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矽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浙江中天氟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3）衢柯商初字第1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1年以来，中天公司与亚矽公司一直有买卖业务往来。中天公司通过物流公司将货物交给亚矽公司，亚矽公司通过物流公司将包装桶带回中天公司。2012年4月20日，双方签订《产品销售合同》约定：亚矽公司因生产需要向中天公司购买八甲基环四硅氧烷400桶计76吨，每吨价格16100元，合计1223600元，货到20天内付清全部货款；质量符合q／ztfc001-2008标准，货到三个工作日内提出质量异议，逾期视为合格；包装桶供方回收，回收费用由供方承担，返桶如有损坏按150元／只赔偿；合同纠纷由供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解决。该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2年4月25日，中天公司交付亚矽公司d4产品200桶，计38吨。后亚矽公司认为中天公司提供的该批次d4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未进行抽样检测，也未对其认为有质量问题的产品采取封存等措施。2012年6月21日，亚矽公司退还中天公司该批次d4产品105桶，计19.95吨。亚矽公司将其余18.05吨d4产品（计95桶）已作为主要原材料用于生产加工。该部分产品的货款共计290605元，亚矽公司一直没有支付给中天公司。另查明，除案涉批次的产品之外，双方之间在此之前及之后发生的买卖业务货款均已结清。2012年5月10日，亚矽公司作出质量投诉书，认为2012年4月25日的d4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2013年11月15日，中天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亚矽公司支付货款290605元及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责令亚矽公司返还300只包装桶或赔偿45000元；3、案件受理费由亚矽公司承担。亚矽公司反诉要求：1、中天公司赔偿亚矽公司经济损失438000元；2、中天公司支付亚矽公司产品检验鉴定费3000元；3、诉讼费由中天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该案主要争议焦点之一是中天公司于2012年4月25日提供给亚矽公司的d4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给亚矽公司造成损失。亚矽公司主张中天公司提供的d4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造成其直接损失并提起反诉。亚矽公司对该事实主张负举证责任。亚矽公司为此提供了质量投诉书、电话录音资料、广州柏林公司等单位的合同、送货单、扣款通知、对账单等证据。该院认为，亚矽公司提供的质量投诉书系其单方制作、其内容的真实性难以确定，电话录音资料内容亦不能证实中天公司方认可本案所涉d4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广州柏林公司等单位的合同、送货单、扣款通知、对账单等亦不能证实亚矽公司销售给广州柏林公司等单位的硅胶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原因是中天公司提供的d4产品质量不合格所致，且亚矽公司也未对其认为的不合格d4产品进行检测或封存。综上，亚矽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中天公司于2013年4月25日提供的d4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及因此给亚矽公司造成损失，故对亚矽公司要求中天公司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该案主要争议焦点之二是中天公司提供给亚矽公司的d4产品中是否有一桶份量少了80千克。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中天公司于2012年4月25日向亚矽公司提供了d4产品200桶，后亚矽公司退还105桶，另95桶由亚矽公司使用；根据双方的交易惯例、桶装标识，95桶d4产品重18.05吨、价值290605元。亚矽公司主张其中有一桶的实际份量比标识份量少了80千克，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该院对亚矽公司该事实主张不予采信。亚矽公司应当按约向中天公司支付货款290605元。亚矽公司未按约付款，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该案争议焦点之三是亚矽公司是否还有300只桶未返还中天公司。中天公司主张亚矽公司尚欠300只包装桶，价值45000元。中天公司对其主张的事实负举证责任。但中天公司未向该院提供其交付亚矽公司包装桶总数量的证据。而该案所涉《产品销售合同》中中天公司交付给亚矽公司的d4产品共计200桶，后亚矽公司退还中天公司105桶，剩余95桶在亚矽公司处。根据双方的交易惯例，亚矽公司提供的证据能证实其已返还给中天公司上千只包装桶。综上，中天公司要求亚矽公司返还300只桶或赔偿损失45000元的诉请，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2014年3月25日，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亚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天公司货款290605元及该款自2013年11月1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驳回中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亚矽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6334元，保全费2220元，合计8554元，由中天公司负担1150元，亚矽公司负担740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958元，由亚矽公司负担。
判决后，亚矽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于2012年4月25日向上诉人供应的38吨d4产品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1、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质量投诉书》和《出仓单》等证据均已证实该质量问题。上诉人在批量使用中才发现质量问题，于2012年5月10日向被上诉人发出《质量投诉书》反映，要求尽快处理。后经双方协商，口头达成就不合格产品造成的经济损失和货款冲抵并互不追究责任，剩余的不合格d4产品作退货处理的结果。上诉人随即在2012年6月21日向被上诉人退还了105桶不合格的d4产品，有《出仓单》可以印证。对于这一事实被上诉人起诉状中事实理由部分予以确认。2、上诉人提交的《通话录音资料》进一步印证了本案讼争的38吨d4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一审法院在没有否定该份《通话录音资料》证据内容真实性的前提下，却排除了该证据的证明力，简单地以该证据的内容不足以证实被上诉人供应的d4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没有采信，难以令人信服。二、因被上诉人供应的d4产品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直接导致的上诉人的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故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和第三项，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反诉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中天公司二审答辩称：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及因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一审适用法律、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依法作出裁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举证责任分配规则作出裁判。关于讼争d4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中天公司在起诉状中虽有“被告以产品质量为由退回了部分产品”的内容，但只是对双方纠纷起因的一种描述，不足以据此认定被上诉人认可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存在。关于《质量投诉书》中记载的内容，亦是上诉人单方的描述，并无证据证明相应描述得到了双方确认。法律上不能因一方提出了质量异议，仅凭该异议本身就确认质量异议的内容客观存在。《通话录音资料》也难以作为认定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定案证据。该电话录音中，上诉人方面人员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描述，被上诉人方面人员含糊其辞，并无明确认可存在质量问题的表示。上诉人亦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方通话人员具有相应确认存在质量问题，协商确定方案的权限。相反，该录音资料只能证明上诉人方面向被上诉人方面提出了质量异议并要求协商，但没有最终达成确认质量问题存在以及处理结果的一致结论。至于上诉人方面提供的客户有关材料不属于公文书证，形式上也过于一致，且无相应鉴定依据作支持，亦不足以证实产品质量问题客观存在。上诉人没有在合同约定的质量异议期内提出质量异议，即使质量异议期的约定不合理，上诉人对其认为有质量问题的产品也未采取封存等措施，本案因此不具备进一步进行鉴定确认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现实条件。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表明其确实提出了质量异议，但关于产品质量问题，只能证明存在一定的或然性，而不能高度盖然地证明产品质量存在问题和就有关问题达成口头协议的事实。依据举证责任分配规则，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充分的法律后果。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并不违反法律真实的证明要求，及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62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亚矽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尹秋
审 判 员 祝伟荣
代理审判员 夏云伟
二〇一四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楼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