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渝刑终97号
原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汉锋，男，汉族，1986年10月4日出生于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秀山县），初中文化，无业，住秀山县XX镇XX县*号*号。因本案于2017年4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秀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田万平，重庆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指控被告人黄汉锋犯故意杀人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姚某1、龙某、张某2、滕某、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4月18日作出（2017）渝04刑初4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刑事部分认定被告人黄汉锋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黄汉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9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王东、检察官助理李大盟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黄汉锋及其辩护人田万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认定，2017年4月27日21时许，被告人黄汉锋与文某1、田某1、文某2等人在秀山县XX街道XX公司旁的“XXX夜宵摊”吃夜宵时，与邻桌的张某3等人发生言语冲突，电话邀约唐某、杨某1、田某2、杨某2等人来到现场，后张某3、唐某、杨某1等人殴打文某1致其倒地，黄汉锋遂手持折叠刀冲上前朝张某3等人乱舞乱刺，致张某3胸部、背部等处受伤，当场死亡，致滕某额面部等处受伤，致唐某背部受伤，致杨某1手臂受伤。黄汉锋作案后即逃离现场，于次日被抓获归案。经鉴定，张某3系肺破裂致大失血死亡，滕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杨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唐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现场勘验笔录》及《辨认笔录》、《痕迹物证提取登记表》、监控视频、《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毒化检验报告》、《DNA检验鉴定报告》、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
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黄汉锋因纠纷持刀不计后果朝他人挥舞和捅刺，致一人死亡，二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黄汉锋的犯罪情节和后果特别严重，论罪当处死刑，但鉴于本案系纠纷引起，且被害人张某3等人在事态已经平息后又纠集人员对黄汉锋一方的人员进行殴打从而激化矛盾，引发本案，具有一定过错，同时考虑到黄汉锋到案后尚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综合以上情节，依法对黄汉锋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黄汉锋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上诉人黄汉锋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黄汉锋伤害唐某、滕某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判定性错误，黄汉锋不构成故意杀人，而应是故意伤害；黄汉锋系防卫过当;黄汉锋系初犯，有坦白情节，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从轻改判。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黄汉锋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27日21时许，上诉人黄汉锋与文某1、田某1、文某2等人在重庆市秀山县XX街道XX公司旁的“XXX夜宵摊”吃夜宵时，因邻桌就餐的张某3（被害人，男，殁年25岁）、吴某等人喝酒划拳声音较大，田某1和文某1先后上前劝告，文某1与对方发生言语冲突，经劝解双方停止争吵，张某3被护送离开现场。途中，张某3打电话邀约唐某、杨某1、田某2等人前来现场，并称自己被打。唐某、滕某、杨某1、杨某2等人来到现场后，杨某1取出一支手枪做出上膛的动作，并质问是谁，杨某2将枪夺下。随后，张某3、唐某、杨某1等人一起殴打文某1并致其倒地。黄汉锋见状，遂手持折叠刀冲上前朝张某3等人乱舞乱刺，致张某3胸部、背部等处受伤，当场死亡，致滕某额面部等处受伤，致唐某背部受伤，致杨某1手臂受伤。经鉴定，张某3系肺破裂致大失血死亡，滕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杨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唐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黄汉锋作案后逃离现场，于次日2时许在秀山县高速公路收费站旁边的加油站被抓获归案。黄汉锋到案后，如实供述了持刀舞刺他人的事实。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接警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7年4月27日22时37分13秒，群众报警称，在秀山县XX街道XX公司有人打架，一人死亡，行为人逃逸。公安机关接报后赶到现场，发现张某3倒在XX公司旁烧烤摊边的地上，已经死亡。并于次日立案侦查。
2.《到案经过》证实，2017年4月28日2时许，公安机关在秀山县高速公路收费站旁的加油站将黄汉锋抓获。经讯问，黄汉锋供述了4月27日持刀舞刺他人的事实。
3.《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等证据证实，现场位于秀山县XX街道XX街XX公司路段“XXX夜宵摊”东侧巷道。在巷道东距XX街X号小卖部5.03米、南距公示墙15.41米处地面有一男性尸体，呈仰卧状，胸口可见刀伤及医用纱布。现场及附近发现多处血泊、血迹，分别提取编号，另发现手机、碎啤酒瓶、烟头、槟榔渣、烟盒、一次性塑料杯、打火机等物品，分别予以提取编号。
4.《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①黄汉锋所穿衣服、裤子、鞋子以及右手背上有多处疑似血迹，左肩锁骨处有淤青。②文某1所穿的衣物上有多处疑似血迹，左肩部、左颈部、左大臂内侧有淤青。③侦查员分别采集杨某1、滕某、唐某、张某1、姚某1手指处血样各一份。
5.渝公鉴（黔）（DNA）[2017]0324号DNA鉴定书证实：①1号（血泊1）、2号（血泊2）、3号（血泊3）、4号（血迹1）、5号（手机上血迹）、6号（血迹2）、7号（血迹3）、67号（黄汉锋T恤领口下方血迹）、68号（黄汉锋T恤左肩血迹）、71号（黄汉锋T恤右袖口处血迹）、73号（黄汉锋长裤左裤管前侧血迹）、75号（黄汉锋布鞋左脚鞋面血迹）与65号（张某3血样）DNA基因座基因型一致。②10号（碎啤酒瓶2）、21号（槟榔渣3）、27号（烟头11）、38号（塑料杯4）与64号（田某1血样）DNA基因座基因型一致。③15号（烟头5）、16号（烟头6）、17号（烟头7）、20号（槟榔渣2）与63号（文某2血样）DNA基因座基因型一致。④24号（槟榔渣6）、25号（烟头9）与60号（黄汉锋血样）DNA基因座基因型一致。⑤26号（烟头10）、28号（烟头12）、29号（槟榔渣7）、30号（槟榔渣8）、32号（烟头13）、77号（文某1夹克右前臂中段血迹）、80号（文某1牛仔裤左小腿下段血迹）与61号（文某1血样）DNA基因座基因型一致。⑥65号（张某3血样）与88号（张某1血样）、89号（姚某1血样）符合双亲遗传关系。⑦18号（烟头8）、33号（烟盒）、36号（塑料杯3）、39号（黄色打火机）、42号（酒瓶碎片）、43-1号（江小白酒瓶）、78号（文某1牛仔裤左大腿中段血迹）、79号（文某1牛仔裤左小腿中段血迹）、81号（文某1皮革左足外侧血迹）为混合基因型，其中39号、43-1号、78号、79号在上述基因座中能找到61号（文某1血样）所有基因型，18号、36号在上述基因座中能找到62号（伍某血样）所有基因型，33号在上述基因座中能找到63号（文某2血样）所有基因型，42号在上述基因座中能找到61号（文某1血样）与63号（文某2血样）所有基因型。
6.渝公鉴（黔）（DNA）[2017]0363号DNA鉴定书证实，①渝公鉴（黔）（DNA）[2017]0324号文书中44号（血迹5）与本鉴定中2号（滕某血样）DNA基因座基因型一致。②渝公鉴（黔）（DNA）[2017]0324号文书中52号（血迹13）与本鉴定中3号（杨某1血样）DNA基因座基因型一致。
7.《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秀公鉴（病理）[2017]19号）》、《检验报告（渝公鉴（毒化）[2017]1148号）》证实，死者张某3上身穿标有白色字母图案的黑色短袖（血迹浸染，右胸上部、右胸外侧、左肩背部、腰背部各见一破口），下身穿黑色运动裤（左前口袋内见红色iPhone手机一部）。①右胸锁关节上方见2.9cm×1.5cm纵行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上钝下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深达胸腔。②右锁骨中段上方见4.2cm×0.7cm纵行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上钝下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该创未深及胸腔。右锁骨中段下方见6.3cm×0.7cm纵行皮肤划伤。③右腋中线平右乳头处见5.5cm×3.5cm纵行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上钝下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深达胸腔。④左肩背部见3.2cm×1.1cm纵行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上钝下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深达胸腔。解剖见：右胸锁关节上方3.0cm×1.0cm创口，相应部位深层肌肉间见4.5cm×1.5cm凝血块。右侧胸后壁腋后线第1、2肋间处见2.7cm×1.1cm创口。右侧胸壁腋中线第5、6肋间处见2.1cm×0.9cm创口，第6肋骨不完全骨折。左侧胸后壁第3、4肋间处见2.5cm×0.8cm创口。右胸腔见血性液体1000ml及血凝块500g，左胸腔见血性液体250ml。双肺呈失血貌，左肺上叶见2.0cm×0.6cm破口，右肺上叶近肺尖处见0.6cm×0.3cm破口，右肺中叶见4.0cm×2.0cm破口。经探查：右胸锁关节上方处创口进入胸腔，致右肺上叶近肺尖处破口至右侧胸后壁腋后线第1、2肋间形成2.7cm×1.1cm创口；右侧胸壁腋中线第5、6肋间处创口进入胸腔致右肺中叶破口；左胸后壁第3、4肋间处创口进入胸腔致左肺上叶破口。张某3心血中未检出常见农药、常见安眠药及毒鼠强，检出乙醇，含量为121.9mg/100ml。死亡原因：根据前述检验，结合毒化检验结果等情况综合分析，符合肺破裂致大失血死亡。致伤工具：以上损伤符合单刃刺器类工具作用形成。检验意见：肺破裂致大失血死亡。
8.（1）渝秀公鉴（临床）[2017]0043号鉴定书证实，唐某的胸背部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2）渝秀公鉴（临床）[2017]0050号鉴定书证实，杨某1的左上臂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3）渝秀公鉴（临床）[2017]0049号鉴定书证实，滕某的额面部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9.视听资料、《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伍某带领公安人员到达案发后黄汉锋扔作案工具的现场秀山县城高速连接线一鱼塘，公安人员从该鱼塘打捞出一把折叠金色单刃刀。
经黄汉锋辨认，确认该折叠金色单刃刀系其作案工具。
10.淘宝网交易截图证实，伍某于2017年3月24日在淘宝网购买折叠刀一把。
11.渝公鉴（枪）[2017]0435号鉴定书证实，案发时杨某1持有的手枪为以火药为动力发射制式枪弹的非制式枪，属于枪支。
12.通话记录证实，户名为张某3，号码为XXXXXXXXXXXX的手机号于2017年4月27日21：41、22:35两次主叫XXXXXXXXXXXX（唐某），于当日22:33、22:36两次主叫XXXXXXXXXXXX（田某2），并分别于当日21:51、22:35、22:35、22:36被XXXXXXXXXXXX（吴某）、XXXXXXXXXXXX（杨某1）、XXXXXXXXXXXX（陈某1）、XXXXXXXXXXXX（唐某）呼叫。
13.视听资料、《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1）秀山县公安局调取秀山县XX街道XX公司岔路口和XX药房在案发时的监控录像，刻录成光盘。录像中可见黄汉锋持刀对他人进行追赶及作案后与文某1等人乘车离开现场。
（2）黄汉锋、伍某、田某3分别对案发相关现场及监控录像中出现的黄汉锋、文某1、伍某等人员进行辨认。
（3）渝公鉴（电物）[2017]493号检验报告证实，对黄汉锋持有的“OPPO”牌手机、张某3持有的“苹果”牌手机、伍某持有的“OPPO”牌手机进行电子证据固定，检出数据封盘刻录在“渝公鉴（电物）[2017]493号”的DVD光盘中。
14.户籍资料、《死亡注销证明》证实上诉人黄汉锋和被害人张某3等人的身份信息。
15.被害人唐某陈述，2017年4月27日21时30分，他和张某3、滕某、潘某在秀山县XX街道XX公司附近吃烧烤，吃完后往XX小区走。途中张某3接了一个电话，说吴某喊喝酒，他们说不去，便与张某3分了手。当他和滕某走到XX小区门口时，张某3给他打了电话说：“出来下，有点事在XX公司。”他和滕某便往XX公司方向走，途中杨某1给他打电话问他在哪，他说去XX公司有点事。他和滕某走到XX公司巷道时看见有人在吼架，张某3、杨某1等人在打文某1，就跑过去打了文某1几下，文某1被打倒在地。之后他看见有个人拿了一把刀子出来朝他们这边打文某1的人乱舞乱杀，将他右后脖子下面杀了一刀。他用手按住伤口往XX公司方向跑，这个人拿着刀来追他，追了一阵就没有追了。
16.被害人滕某陈述，当日21时许，他和张某3、唐某、潘某在XX公司路口吃烧烤，吃完准备回家时张某3接到吴某电话，喊去喝酒，他和唐某、潘某就各自回家。他和唐某走到XX小区楼下时，唐某接个电话后对他说张某3被打，去看一下。他和唐某就返回XX公司，走到“XXX烧烤摊”附近时，他看见张某3、唐某等人在打文某1。这时，他听见有个人在喊：“哪个打我老大，杀”，随后看见一个人右手拿着一把长二十几厘米的刀子，朝打文某1的那几个人舞了一下。他往后退，回头看见那个人在追唐某，那人好像戴了个帽子。过了二、三秒钟他感觉自己被杀了，血流进眼里。他跑到弹棉花处，看见张某3过来，张某3叫他代为给家里打电话，并称“今晚遭了”，然后倒在地上。他喊一个卖烟的人打电话报警，然后坐出租车到X医院，途中给老婆打电话，叫她去给张某3母亲说张某3被杀了。医生检查发现他的手筋和肌腱断了，于是他就在医生的建议下到了重庆XX医院。
17.被害人杨某1陈述，当日21时许，他和杨某2从KTV玩耍出来时，唐某说张某3在XX公司被打了，叫他去看一下。由于张某3是他侄儿，他想去给张某3出个头。杨某2开车到家里拿到枪后递给他，说没有子弹。到达XX公司巷道口的夜宵摊后，他把枪上膛后指着一些人问是哪个，这时张某3就直接上去打文某1。他的枪被杨某2抢去。张某3又把文某1拖到夜宵摊外面来打，唐某、滕某到达后帮着张某3打文某1。这时有个人从夜宵摊后面跑出来，顺手杀了他手臂一刀。
证人杨某2的证言与杨某1证实的内容基本一致且相互印证。
18.证人李某1证实，当日21时许，他在“XXX夜宵摊”对面的店里看电视时听到有人在吵架，然后看见一个人在追另一个人（像是唐某），随后一个人从XX药房旁边跑出来。这个人跑了后，他看到地上躺了一个人，过去一看是张某3，张某3当时还在出气，之后警察就来了。追赶的人大概1米7左右，体型比较壮，穿的浅色衣服。把眼睛捂着出来的人叫滕某。
19.证人周某证实，当日22时30分左右，她在位于民学街5号的家门口摆摊时，听到对面夜宵摊的客人在争吵，之后发生打架。没过多久来了一辆黑色小车，之后一个男子站在她的摊子前面，用手把胸口捂住，胸口全是血，随后倒在地上。
20.证人李某2证实，他是“挎子口夜宵摊”的老板之一。当日22时许，在摊子吃夜宵的客人发生打架，他用手机拨打110报了警。之后看见一个男子全身是血躺在地上。
21.证人姚某2证实，当日21时许，一个30岁左右穿白色外套的男人和四个30岁左右的男人到她经营的“XXX夜宵摊”来吃夜宵。不久，一个外号叫“疤子”的男人和四、五个年轻男子也来吃夜宵，坐在另外一桌。大约半个小时后，张某3也来了，坐在“疤子”那桌。张某3来了不久，就和另外一桌那个穿白色外套的男人吼起来。她劝张某3回去，张某3就和“疤子”他们走了。几分钟后，她看见那个穿白色外套的男人手里拿了一个铁片跑回来，对一个穿黑衣服的男人讲：“快跑，把人搞着了。”然后这两个人就往大马路方向跑了，之后她看到张某3倒在摊子对面地上。
22.证人李某3证实，案发当晚，他经营的“XXX夜宵摊”有三桌客人，一桌是吴某等人，一桌是文某1等人，一桌是邹某等人。22时许，张某3来后坐在吴某那桌。文某1与吴某吼骂并互相推拉。他和邹某把双方劝开。他把张某3拉起朝XX市场方向走，张某3不听他劝，一路上都在打电话，说：“这边有事，你们过来，是文某1”。走到XX公司门口时，张某3又返回走。他见劝不住张某3，怕出事，就打110电话报了警。打完电话后，他朝摊子走，快走到摊子时看到有个长得壮实的男子手里拿着刀在追唐某。后发现张某3躺在地上，颈部有个伤口在流血，已经喊不答应，只是大口出气。
23.证人邹某证实，他在“XXX夜宵摊”吃夜宵时，看见另外两桌客人在吼架，其中一方是文某1等人。他和李某3对双方进行劝解，其中一桌的人就走了。不久，一辆黑色轿车开到夜宵摊旁边，从驾驶室下来一个男的，手里拿着一把枪，问：“是哪个打的？”开始打架的其中一个男的指着文某1说：“是他”。然后有三个男的就打文某1，后来又来了两个人打文某1。后来打文某1的人就开始跑，有个人朝XX公司方向跑，后面有个人手里拿着一把刀在追，追出去后又倒回来站了下就走了。
24.证人陈某2证实，当日22时30分左右，他看见一辆黑色小车开进XX公司卖夜宵那个巷子，车停后下来几个人，问另外一个人：“是哪个？”这个人说：“在里面坐起的。”然后那四五个人就从夜宵摊里面拉出一个人，对这个人拳打脚踢，被打的人无法还手，不到一分钟就倒下了，中间他还听到有啤酒瓶破的声音。等大家散开后，他看到巷子里躺了一个人，身旁有血，已经没有动静了。
25.证人明某证实，他和吴某等人在XX公司里面巷子吃夜宵，他们在喝酒划拳时，另一桌有个男的过来叫他们声音小点。吴某有点生气，就打电话准备喊人来，一会儿张某3就来了。对方一个穿白色衣服的胖子走过来说：“你们有什么不满吗？”，张某3和吴某与对方吼起来。双方的人和老板都在劝，胖子就回去了。过了一会儿，胖子过来说：“我再让你们吃一个小时，如果一个小时后你们还在这里，我就对你们不客气了”，他们这桌的人就有点气愤了，张某3和吴某又和胖子吼起来。他看要打架了，就和肖某、杨某3等人开车离开了现场。证人吴某、宋某、陈某3、王某1、肖某的证言与明某的证言内容基本相同。
26.证人田某2证实，他接到张某3电话称其被文某1打了，喊他去一下。他和毫子一起开车过去，行至老电影院附近时看见唐某在往XX广场方向跑。22时36分，张某3又打电话问他在什么地方，他说到了XX场口。他到达夜宵摊后，看见张某3已经倒在地上，颈部有个伤口。
27.证人文某1证实，当日，黄汉锋、文某2、田某1在他家吃晚饭。饭后，黄汉锋提出去吃夜宵，他们来到XX公司附近的“XXX夜宵摊”。之后，田某3、伍某、张某4等人也来了。吃夜宵过程中，他与对方一名红衣男子发生口角纠纷。之后来了一辆越野车，有一人持枪从车上下来，把枪上膛后问：“刚才是哪个？”对方一瘦高个指着他说：“就是他”，然后一群人上来围着他拳打脚踢。他从地上起来后双方的人都不在了，他在XX公司巷子口看到伍某和黄汉锋，黄汉锋说人被杀了。他问严重不，黄汉锋说应该不严重，就是背上杀了两刀，有个人脖子被杀了一刀。
28.证人伍某证实，当晚，他和“双双”、文某1、文某2、黄汉锋、田某1等人在XX公司附近吃夜宵。另外一桌的人划拳声音有点大，田某1和文某1先后过去劝告，文某1与对方发生争吵。这时黄汉锋向他要刀子防身，他就从裤包将刀子拿出来给了黄汉锋。之后来了几个人，对文某1进行殴打，开始和文某1吼的几个人也帮忙打。之后他看见黄汉锋右手反握刀子从一名穿黑色衣服男子的脖子部位抽出来，那名男子退了两步就躺在地上了。他将黄汉锋手里的刀子拖过来收进裤包。他和黄汉锋、文某1商议这个事情怎么处理，黄汉锋说：“人是我杀的，关你们什么事”。经过一个鱼塘时，他把刀子拿给黄汉锋，黄汉锋将刀子扔进鱼塘。刀子是他从淘宝网上买的，是把金色折叠单刃刀，打开后长约十几厘米。
证人文某2、田某1、尹某的证言与伍某证实的内容基本一致。
29.证人田某3证实，对方将文某1打倒在地后，黄汉锋冲到人群里给文某1帮忙，对方的人用手挡，有的拿着啤酒瓶在打。约一分多钟后，对方一人从她身边走过来，用手把右胸捂住，半边身子是血，另外一人把头捂起，并说：“我也被搞着了”。用手捂胸口的男子说：“快打电话”，然后就倒地了。这时她看见黄汉锋手里拿着一把长约二十厘米的刀站在打架的地方，随后与文某1、伍某、田某1离开现场。
30.证人张某5证实，当晚，他与文某1、黄汉锋等人在XX公司附近吃烧烤，他中途离开。之后伍某给他打电话称打架了，叫他去接他们。他开车来到“XX旅社”路口接到伍某、文某1和黄汉锋，三人在XX大桥附近下车。
31.证人聂某证实，当日22时30分左右，他开车经过XX公司路段时，看见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年轻男子向XX广场里面跑，衣服上有血迹。他开车来到XX公司门口，看见文某1等人在那里。他问文某1是怎么回事，文某1说其遭到别人拿枪威胁和殴打。之后他打电话与文某1相约在XX酒店的桥边见面，文某1、伍某和一个不认识的年轻男子上了他的车。文某1说要去自首，其兄弟把别人杀了。车开到武营第二个加油站处，文某1和另外二人下了车。
32.证人杨某证实，当日23时左右，伍某打电话叫他去平凯接人。他骑着摩托车来到秀山看守所附近，看见伍某、黄汉锋和文某1。之后，来了一辆黑色小车把文某1接走。他和伍某、黄汉锋共骑摩托车，黄汉锋和伍某在高速路连接线处下车。
33.证人王某2证实，当日23时左右，她老公黄汉锋打电话说他们几个在XX公司吃夜宵的时候与别人吼起来，然后发生打架，把人弄躺在那里。
34.上诉人黄汉锋供述，2017年4月27日下午，他和田某1、文某2在文某1家吃饭，每个人喝了约半斤白酒。21时许，他们又去秀山县城XX公司附近吃夜宵，还点了一箱啤酒。吃夜宵过程中，文某1和别人发生争吵。一个年轻人拿了一支手枪问：“是哪个”。他问一起吃饭的人有刀子没有，有人说有，他就叫把刀子给他。他看见有五六个人围起文某1打，就拿起刀子上去帮忙，右手反手持刀，他先用刀在一个人的背上插了一刀，然后用刀到处捅、杀，没有特定的目标，反正就是对着打文某1的那几个人杀，没想把对方搞死，只是想把文某1救出来。大约打了一分多钟，他看见对方一人往外面跑，就去追，追至十字街外面的大马路处返回现场。随后他和文某1、伍某一起坐车来到平凯武营加油站旁，打听得知对方一死三伤。他和伍某朝官庄方向走，途中他把刀子丢到路边，与伍某分手后在高速路收费站附近被抓。案发时他穿的灰色耐克休闲衣服。案发过程中他没有看见其他人拿刀子打架。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认证，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足以证明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汉锋仅因纠纷即持刀捅刺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二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黄汉锋犯罪后果特别严重，社会危害性极大，依法应予严惩，但鉴于本案系因纠纷引发，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黄汉锋到案后尚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关于上诉人黄汉锋及其辩护人所提的原判认定黄汉锋伤害唐某、滕某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案发现场视频资料、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等证据能够证实打斗中只有黄汉锋一人持有刀具，黄汉锋对持刀舞、刺被害人一方的事实也供认不讳，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黄汉锋及其辩护人所提的原判定性错误，黄汉锋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而应是故意伤害罪的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审理认为，黄汉锋仅因纠纷即持刀捅刺他人头颈部、胸部等身体要害部位，可以看出其行为时主观上具有对他人死亡的放任，客观上造成了一死三伤的严重后果，符合间接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黄汉锋及其辩护人所提的黄汉锋系防卫过当的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被害人一方虽然对矛盾的激化具有一定过错，但冲突最初系由上诉人方引起，双方均有互殴的故意与行为，且上诉人黄汉锋并非冲突的直接当事人，却手持刀具径直捅刺对方多人身体要害部位，并在伤人后仍持刀继续追赶被害人，其行为不符合防卫过当的构成要件，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黄汉锋及其辩护人所提的黄汉锋系初犯，有坦白情节，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从轻改判的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黄汉锋虽系初犯，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具有坦白情节，但却造成了一死三伤的严重后果，原判已综合全案情节依法对其从轻处罚，量刑适当，故该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决刑事部分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重庆市人民检察院关于原判正确的意见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汉锋的上诉，维持原判决刑事部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徐文转
审判员 田 野
审判员 贾婷婷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罗怡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