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1民终45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娜薇拉塔商贸有限公司，住所辽宁省沈阳市铁西区。
法定代表人：张智博，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国成，系沈阳市方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澳盈商业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
法定代表人：初庆伟，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系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阳娜薇拉塔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娜薇拉塔公司）与被上诉人大连澳盈商业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澳盈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因不服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7）辽0106民初7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阳娜薇拉塔商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联营关系不成立。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王玉玲的丈夫初祥东与张洋系个人合作关系，二人为销售合作购入的服装符合进入沈阳奥莱特卖场的销售准入条件，成立了上诉人公司，二人是以上诉人的名义在沈阳奥莱特卖场合作销售各自的服装，二人是自负盈亏、各担风险、各自承担税费和应付相关费用的合作关系。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张智博是挂名法定代表人，公司及个人没有任何营销活动，公司和法定代表人张智博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合作联营关系，一审定性错误。二、被上诉人一审诉求的依据是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2017年4月18日的《买卖协议暨合作书》、4月25日的《补充协议》、7月7日的《税费垫付说明》，一审法院以同样的理由否定了《补充协议》、《税费垫付说明》的真实性，却认定了《买卖协议暨合作书》的真实性，与事实不符，逻辑矛盾。三、一审判决依据的《买卖协议暨合作书》依法无效。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张智博没有与被上诉人签订过该协议，该协议将初祥东与张洋双方个人签订的《确认函》上升为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买卖协议暨合作书》，并未经《确认函》的另一方张洋的认可，单方变更无效。合作书将初祥东和张洋二人的增值税责任交到了公司，张智博需要承担40%的纳税义务，所以合作协议侵害了第三方利益，因此也应无效。该协议逃避被上诉人的纳税义务，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四、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已经实际履行了《买卖协议暨合作书》约定义务与事实不符。特卖活动期限是四、五、六三个月，四月份货款转到上诉人公司后，王玉玲向张智博提出：“目前资金紧张，先把四月货款打过来，还有两个月的货款，怎么也够结账的了”，因此才把货款如数转出，并不属于履行《买卖协议暨合作书》义务的行为。五、张洋在一审开庭前提出以第三人身份参加庭审，一审法院仅把其申请书退回了，未下裁定告知理由，属于程序违法。
大连澳盈商业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提出的上述事由及其一审的应诉角度，都是从张智博个人出发，而非以公司角度应诉，其提出张智博与张洋及初祥东之间存在种种纠纷，进而损害了张智博的个人利益，均与本案无关。张智博可以另案向张洋主张股东侵害公司利益之诉，事实上双方的联营事实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认可，合作协议加盖了双方之间的公章，真实有效。上诉人股东张智博作为成年人理应知道自己作为公司的发起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可能面临的义务及责任，因一审判决最终判定由上诉人公司承担付款义务，直接牵涉到了其个人，所以其为逃避付款义务，以不知情为由提起上诉，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大连澳盈商业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清偿原告2017年5月份销售货款276473元及违约金1000元（该金额为暂定额，应按欠付货款的3%/日计，自2017年6月26日起算付至实际支付日至）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垫付税款38706元。3、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清偿原告2017年6月份销售货款89892元及违约金1000元（该金额为暂定额，应按欠付货款的千分之三每日计算，自2017年8月17日起算付至实际支付日止）；4.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初祥东与原告大连澳盈商业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玉玲为夫妻关系。初祥东与张洋就精品服装在沈阳赛特奥莱销售事宜初步达成合意，并于2017年4月1日，签属了确认函。确认函上第1条约定初祥东（甲方）向张洋（乙方）支付了burberry、EA7、范思哲等品牌共计9103件服装价值4713973元的货款。双方约定货物在沈阳赛特奥莱商贸有限公司销售，乙方按月结算支付货款。为了迎合沈阳赛特奥莱商贸有限公司对入住商户必需是公司的要求，2017年4月7日，张洋与张智博注册成立被告沈阳娜薇拉塔商贸有限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张洋占股60%，张智博占股40%），由张智博担任法定代表人。被告公司与沈阳赛特奥莱商贸有限公司于同年4月15日签属沈阳赛特奥莱特卖协议书，约定被告公司在沈阳赛特奥莱商场园区内（A1-106店铺）以折扣价格销售服装，合同约定：“销售款由沈阳赛特奥莱商贸有限公司（甲方）统一收取，期限自2017年4月18日至2017年6月15日止，特卖期间，甲乙方的结算方式：特卖销售甲方提取乙方品牌每月含税销售额的10%。乙方可以在每月开始收发票结算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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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为8日（或遇节假日临时通知的结账日）到甲方的供应链系统查询结账信息，完成结算工作。乙方按照月结算单上的“本次开票数”金额，以乙方名义开出增值税发票（税率为17%）于每月10-20日前送达甲方财务部，甲方收到乙方发票后将根据增值税发票金额扣除乙方应承担费用后将剩余款项于15个工作日内汇至乙方指定账户。扣除费用为之前约定并向乙方提供费用发票。乙方须保证增值税发票的名称必须与本协议乙方名称一致，否则，甲方有权拒绝付款，直至乙方符合要求为止。”原告公司举证原、被告分别于2017年4月18日、25日签订《买卖协议暨合作书》、《补充协议》及4、5、6三个月的销售分解。《买卖协议暨合作书》约定：“张洋与张智博于2017年4月7日成立沈阳娜薇拉塔商贸有限公司，欲以该公司名义对外与沈阳赛特奥莱商贸有限公司合作，以“特卖”方式在奥莱商场销售精品服装。甲方向乙方购买的精品服装之品牌、数量、单价、总额主要应以甲方初祥东与乙方股东张洋签订的《确认函》为准。鉴于乙方成立时间尚短，在税务机关及相关行政部门还未设立公司账户，甲方暂不要求乙方出具相应发票，待日后乙方财务制度完善健全后，乙方有义务根据甲方要求提供增值税发票。双方共同确认，以乙方名义开出的增值税发票实际税费由乙方承担，商场提供含税销售额的10%部分由甲方承担，除此之外，销售货款的剩余部分应为甲方结算比例。其他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商场物业管理费、电费、库房租赁费、导购工资费用等）均有乙方承担。”该协议书，除加盖原、被告公司印章及法人章外，还加盖骑缝章。《补充协议》约定：“每月不论赛特奥莱商场是否与被告结算，被告均应于与原告对账结算单形成后45日内向原告支付货款。逾期付款，每日按千分之三承担违约金。”4月销售分解上载：“甲乙双方共同确认，4月份销售金额共303383元，其中甲方销售金额为192541元，乙方销售金额为110842元。双方共同确认，由乙方向沈阳奥特莱开具增值税发票并承担因此发生的一切税费以及其他费用，商场提取甲方货物含税销售额的10%部分由甲方承担。以上本月甲方销售结算为173287元，特此确认。”5月销售分解上载“甲乙双方共同确认，5月份销售金额共370057元，其中甲方销售金额为307192元，乙方销售金额为62865元。双方共同确认，由乙方向沈阳奥特莱开具增值税发票并承担因此发生的一切税费以及其他费用，商场提取甲方货物含税销售额的10%部分由甲方承担。以上本月甲方销售结算为276472.8元，特此确认。”6月销售分解上载“甲乙双方共同确认，6月份销售金额共119949元，其中甲方销售金额为99880元，乙方销售金额为20069元。双方共同确认，由乙方向沈阳奥特莱开具增值税发票并承担因此发生的一切税费以及其他费用，商场提取甲方货物含税销售额的10%部分由甲方承担。以上本月甲方销售结算为89892元，特此确认。”被告公司否认《买卖协议暨合作书》、《补充协议》及销售分解上印章的真实性及效力，只承认原告公司的服装在其店面售卖的事实，称对于合作销售事宜没有约定合作条件。2017年7月7日，原告公司向被告公司出借38706元用于被告公司纳税；同年7月19日，被告公司向原告公司打款173287元；与原告公司出具的四月份销售分解上载明的结算金额一致。被告公司庭审时承称5月份的货款已到账，总金额为370057元；6月份尚未到账。经本庭释明，被告公司以无法查询为由拒绝对账。
一审法院认为：1、原、被告公司联营关系成立，原告公司在被告公司位于沈阳赛特奥莱商贸有限公司特卖场地销售服装，销售统一走被告公司在沈阳赛特奥莱商贸有限公司的账目，被告公司应及时按协议约定结款。被告公司质疑原告公司出具的《买卖协议暨合作书》的真实性，但未能提供足够证据加以反驳，同时，被告公司按原告提供的4月销售分解上主张的金额向原告公司结款，4月结款金额与《买卖协议暨合作书》上记载的结款条件相符，即192541元扣除10%后为173287元，由被告公司于2017年7月19日支付原告公司；被告公司这一行为，是以实际行动履行《买卖协议暨合作书》，故对于该协议书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2、对于原告5月销售分解上载的销售总额，被告公司予以认可，并承认沈阳赛特奥莱商贸有限公司已将5月份的销售款支付给被告公司，本庭释明被告对于原告提供的5月及6月销售分解上载明的结款金额的准确性进行质证，被告以无法查询为由拒绝对账，被告公司拒绝对账怠于向原告公司结款违返诚信守约原则，应承担不利后果，本院对原告出示的销售分解上的结款金额予以认可。对于沈阳赛特奥莱商贸有限公司未向被告公司结算6月份销售款一节，被告公司称是沈阳赛特奥莱商贸有限公司要求被告公司全部股东到场才能履行结款义务，但不能举证证明，且奥莱公司与被告公司4月、5月的款已结算完毕，“特卖协议”上载明结款的条件是被告公司出具发票，被告公司怠于履行开发票义务，造成奥莱公司不结款，原告公司无过错，故被告公司的辩解不成立。被告公司应支付原告公司5月、6月货款276472元及89892元。3、关于税款38706元。《买卖协议暨合作书》上约定以乙方（被告公司）名义开出的增值税发票实际税费由乙方承担；被告公司承认沈阳赛特奥莱商贸有限公司已支付被告公司5月份的销售款，表明被告公司已按“特卖协议”的约定，履行了开具5月份发票（交税）的义务，原告公司主张被告公司向其借款交纲4月份税款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原告公司主张被告公司返还借款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4、关于违约金。被告公司提供证据证明案外人杨思亮曾在空白纸上加盖被告公司印章，且原告公司股东取得了上述纸张，有用于打印《买卖协议暨合作书》《补充协议》及《4、5、6月销售分解》的可能性，经查，杨思亮及原告公司股东初祥东的对纸张的取得及是否使用的证言自我矛盾，相互矛盾，故均不予采信，对于原告公司提供的《补充协议》及《销售分解》上印章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买卖协议暨合作书》因加盖了骑缝章且被告公司依合作书约定的条款履行了4月份付款义务，故对《买卖协议暨合作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此，本院对《补充协议》上的包括违金在内的约定均不认可，原告单位的利息损失从原告主张时起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沈阳娜薇拉塔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大连澳盈商业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服装销售款人民币366365元(2016年5月、6月)；二、被告沈阳娜薇拉塔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大连澳盈商业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垫付的税款人民币38706元；三、被告沈阳娜薇拉塔商贸有限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上述欠款利息自2017年7月31日起至欠款实际付清时止；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四、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43元，由被告沈阳娜薇拉塔商贸有限公司承担。（原告已预交，由被告直付原告）。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娜薇拉塔公司与被上诉人大连澳盈公司签订的《买卖协议暨合作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该合作书约定内容履行各自义务。对于上诉人娜薇拉塔公司提出的大连澳盈公司持有加盖娜薇拉塔公司印章的空白纸张，有用于打印《买卖协议暨合作书》的可能性，故对该合作书真实性不予认可的主张。案外人初祥东与张洋于2017年4月1日签订《确认函》，就精品服装购买及销售一事达成框架协议，2017年4月7日案外人张洋与张智博成立上诉人娜薇拉塔公司，以娜薇拉塔公司名义对外与沈阳赛特奥莱商贸有限公司合作，以“特卖”方式在奥莱商场销售精品服装。因初祥东系被上诉人大连澳盈公司法定代表人丈夫，张洋系上诉人娜薇拉塔公司股东，在此种背景下，上诉人娜薇拉塔公司与被上诉人大连澳盈公司签订了涉案《买卖协议暨合作书》，大连澳盈公司将购买服装放置于娜薇拉塔公司“特卖”卖场出售。《买卖协议暨合作书》上除了落款处加盖有娜薇拉塔公司印章及张智博名章外，还加盖有娜薇拉塔公司的骑缝章。且结合2017年7月19日娜薇拉塔公司向大连澳盈公司打款173,287元的证据，该打款数额与四月份结算金额及《买卖协议暨合作书》上约定的货款结算方式一致，可以认定娜薇拉塔公司已经按照《买卖协议暨合作书》的约定实际履行了4月份的付款义务，该《买卖协议暨合作书》双方已实际履行。综合上述事实与证据，一审法院对《买卖协议暨合作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无不当。鉴于上诉人娜薇拉塔公司已提供了大连澳盈公司持有加盖娜薇拉塔公司公司印章空白纸张的证据，而大连澳盈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对《补充协议》及《销售分解》的真实性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补充协议》、《销售分解》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亦无不当。该《买卖协议暨合作书》第四条第3款已明确约定“……以娜薇拉塔公司名义开出的增值税发票实际税费由娜薇拉塔公司承担……”，故对一审法院判令娜薇拉塔公司给付大连澳盈公司垫付税款，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娜薇拉塔公司提出的《买卖协议暨合作书》约定内容损害了其公司股东张智博的合法权益的问题。本案为联营合同纠纷，上诉人娜薇拉塔公司提出的该项主张属于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之范畴，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沈阳娜薇拉塔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43元，由上诉人沈阳娜薇拉塔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啟星
审 判 员 宋 刚
审 判 员 赵 卫
二〇一八年六月六日
法官助理 贺 菲
书 记 员 梁婉莹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