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582刑初1106号
公诉机关晋江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潘某，男，1970年10月3日出生于福建省永春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家住永春县。曾因犯危险驾驶罪于2015年1月8日被本院判处拘役一个月，缓刑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5年11月10日投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0日被执行逮捕。
辩护人李耿佳，福建晋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许某，男，1971年11月28日出生于河北省井胫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工，家住井胫县。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5年11月3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0日被执行逮捕。
被告人林某，男，1985年3月2日出生于福建省永春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家住永春县。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5年11月3日投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0日被执行逮捕。
晋江市人民检察院以晋检诉刑诉[2016]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潘某、许某、林某犯污染环境罪，于2016年4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晋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吴潮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潘某、许某、林某及辩护人李耿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晋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7月以来，被告人潘某在未按国家规定办理工商营业执照及环境影响评价审批手续，未建设配套相应的水污染防治等环保设施的情况下，租赁杨某位于晋江市池店镇古福村居民集中区的福建省“合祥”日用制品有限公司一车间作为其经营的“泰宏”钢化处理厂的场地，并雇佣被告人许某作为管理人员负责车间管理，被告人林某作为技术人员负责镀镍工序，共同从事轮胎螺丝表面加工处理。期间，产生的废水未经过处理，通过车间内排水沟直接排至外环境的一化粪池。2015年11月3日11时许，晋江市环境保护局执法人员联合晋江市公安局查获上述加工点，当场抓获被告人许某，并提取上述加工点外排口的废水进行监测。经晋江市环境保护监测站检测并经福建省环保厅批复认可，上述加工厂总外排口废水镍浓度为31.5mg/L,超过《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8-1996）表1中的最高允许排放标准30.5倍。
案发当天14时许，被告人林某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在何某的带领下到晋江市公安局池店派出所配合调查；同月10日9时许，被告人潘某主动到晋江市公安局投案。
公诉机关提交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潘某、许某、林某的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建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处。
被告人潘某、许某、林某均表示对指控无异议。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潘某具有自首情节，建议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以来，被告人潘某在未按国家规定办理工商营业执照及环境影响评价审批手续，未建设配套相应的水污染防治等环保设施的情况下，租赁杨某位于晋江市池店镇古福村居民集中区的福建省“合祥”日用制品有限公司一车间作为其经营的“泰宏”钢化处理厂的场地，并雇佣被告人许某作为管理人员负责车间管理，被告人林某作为技术人员负责镀镍工序，共同从事轮胎螺丝表面加工处理。期间，产生的废水未经过处理，通过车间内排水沟直接排至外环境的一化粪池。2015年11月3日11时许，晋江市环境保护局执法人员联合晋江市公安局查获上述加工点，当场抓获被告人许某，并提取上述加工点外排口的废水进行监测。经晋江市环境保护监测站检测并经福建省环保厅批复认可，上述加工厂总外排口废水镍浓度为31.5mg/L,超过《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8-1996）表1中的最高允许排放标准30.5倍。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张某应的证言、辨认笔录及辨认人员照片，证实其任职的公司曾于2014年夏天委托潘某的加工点对机械设备零件作钢化处理。
2.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其配合公安机关对被查获的加工点了解加工程序，发现该厂是运用化学镀的技术工艺，通过挂件-除油-水洗-凝化-水洗-钢化-
水洗的工序对机械设备进行加工。
3.证人杨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辨认人员照片，证实潘某向其租用厂房内的空地作为汽车配件加工车间，一个月租金3000元，如果没有赚钱也没提租金，至今未收取租金。潘某加工车间产生的污水都是直接排放到化粪池旁的水池再向外排放的。潘某告诉过其不会产生污染，其去过车间三四次，水池的水很清，没有污染现象。公安机关找到其后，其联系潘某让他自己过来和公安机关说明情况，后潘某投案。其辨认出许某是管理。
4.证人何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辨认人员照片，证实其是福建省合祥日用品有限公司副总经理，2014年11月潘某找公司老板杨某商量，后潘某就将设备搬到公司内电泳车间，2015年3月，潘某开始从事加工生产，主要是在土方车汽车配件表面钢化处理。该车间的管理是许某、林某是技术工。潘某承接业务后，将汽车配件拉到钢化车间，通过清洗除油、再清洗浸泡，加油的工序完成成品。水槽内经过加工用完的污水直接排放到旁边的水沟，水沟的污水直接排放到厕所粪池，再排放到外面的水沟。何某辨认出技术工林某、管理许某、老板潘某。
5.证人林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辨认人员照片，证实其通过福建省合祥日用制品有限公司人事部招聘后，受雇在潘某经营的电镀加工厂从事开吊机吊钢件，但工人工资仍由合祥公司人事部发放。电镀加工厂产生的污水没有经过任何处理，直接排放到一个小水沟后排放到厂外。林某辨认出潘某是老板，许某是工厂管理，还有参与人林某。
6.证人曾某的证言，证实潘某经营的钢化车间是独立于合祥公司的，潘某每个月会在发放工资日前两三天将他的工人工资交给其，由其按照潘某的开出的工资单代其发放给他的工人。潘某的工人在合祥公司吃饭，由食堂登记伙食费报送给其，潘某再根据其制作的报表算伙食费给其。
7.现场照片、周边环境照片、现场检查笔录、现场勘查附图、车间设备照片、证实该加工厂被查获的现场情况。
8.取样照片、取样监控、监测报告单、闽环保科【2015】139号批复，证实经检测，该车间外排口的重金属超标情况。
9.现金收入凭证，证实被告人潘某给合祥公司垫付其工人的伙食费。
10.户籍信息，证实三被告人的基本身份情况。
11.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破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潘某、许某、林某的归案经过。
12.被告人潘某的供述、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证实其于2014年7、8月期间始，向晋江市池店镇古福村“合祥日用品有限公司”杨某租用了公司内的一个铁皮搭盖的生产车间，一个月租金3000元，从事轮胎螺丝表面钢化处理业务。其承接业务后，将客户要加工的螺丝载到加工厂，通过除油-
清洗-活化-清洗-钢化处理-水洗-
上防锈油的工序生产成品，其加工厂未办理工商营业执照登记，无环保设施，有使用到硫酸镍、醋酸钠、氢氧化钠等化学原料，加工完的污水没有经过任何排污设备，直接通过加工厂内的沟渠排放到三化厕里面，三化厕的水流向哪里其不清楚。其曾和杨某说过公司生产处理的水很清，无污染。林某、林某和一李姓工人是其自己招聘过来的，其他的工人委托合祥公司帮其招工，工资及伙食费由其委托合祥公司财务发放。其指认加工点的位置及委托其加工的泉州大厂制品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和一无名工厂的位置，辨认同案人。
13.被告人许某的供述、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证实其原是合祥公司的员工，2014年10月左右，公司老板杨某叫其到潘某的加工厂帮忙做车间管理，同年12月辞职，2015年3月20日左右又到合祥公司应聘，杨某叫其到潘某的加工厂继续做管理，但工资是合祥公司财物发放的。该加工厂生产污水是直接通过加工厂内水槽旁边的排水沟排到化粪池，再排出厂外的。其不清楚该加工点是否是杨某和潘某合伙经营的，但加工厂不属于合祥公司的，林某负责镀镍技术，和其都是车间管理，老板潘某负责承接业务。其指认加工点，辨认出同案人。
14.被告人林某的供述、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证实其于2014年8月始受雇于潘某在潘某经营的电镀加工厂负责电镀环节，许某是车间管理，监督产品质量，该加工厂还聘请了五六名工人，工资都由合祥公司财务发放。该加工厂加工过程中要用到硫酸镍等化学原料，无污水净化处理设备，生产废水直接通过车间内的排水沟排放到公共厕所。其主动配合公安机关到派出所接受调查。其指认加工点，辨认出同案人。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可相互印证上述查明的事实，本院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潘某、许某、林某结伙在从事金属钢化加工处理时，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含有重金属污染物镍的生产废水，超过国家规定标准的三倍以上，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潘某、林某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被告人许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均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潘某是雇主，组织工人从事非法生产排污，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许某是车间管理，被告人林某是主要技术人员，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予以从轻处罚。本案非法加工点在居民集中区非法排污，予以酌情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第十条第（三）项、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潘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10日起至2016年10月9日止。罚金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交。）
二、被告人许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3日起至2016年8月2日止。罚金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交。）
三、被告人林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3日起至2016年7月2日止。罚金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交。）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禤汉夏
审 判 员 曾摩托
人民陪审员 柯船坞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施东辉
速 录 员 许丽娟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
（一）在饮用水水源一级保护区、自然保护区核心区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的；
（二）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三吨以上的；
（三）非法排放含重金属、持久性有机污染物等严重危害环境、损害人体健康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根据法律授权制定的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的；
（四）私设暗管或者利用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等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的；
（五）两年内曾因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受过两次以上行政处罚，又实施前列行为的；
（六）致使乡镇以上集中式饮用水水源取水中断十二小时以上的；
（七）致使基本农田、防护林地、特种用途林地五亩以上，其他农用地十亩以上，其他土地二十亩以上基本功能丧失或者遭受永久性破坏的；
（八）致使森林或者其他林木死亡五十立方米以上，或者幼树死亡二千五百株以上的；
（九）致使公私财产损失三十万元以上的；
（十）致使疏散、转移群众五千人以上的；
（十一）致使三十人以上中毒的；
（十二）致使三人以上轻伤、轻度残疾或者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一般功能障碍的；
（十三）致使一人以上重伤、中度残疾或者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严重功能障碍的；
（十四）其他严重污染环境的情形。
第十条下列物质应当认定为“有毒物质”：
（一）危险废物，包括列入国家危险废物名录的废物，以及根据国家规定的危险废物鉴别标准和鉴别方法认定的具有危险特性的废物；
（二）剧毒化学品、列入重点环境管理危险化学品名录的化学品，以及含有上述化学品的物质；
（三）含有铅、汞、镉、铬等重金属的物质；（四）《关于持久性有机污染物的斯德哥尔摩公约》附件所列物质；
（五）其他具有毒性，可能污染环境的物质。第十一条对案件所涉的环境污染专门性问题难以确定的，由司法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或者由国务院环境保护部门指定的机构出具检验报告。县级以上环境保护部门及其所属监测机构出具的监测数据，经省级以上环境保护部门认可的，可以作为证据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