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13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步平。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春花。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有福，浙江时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华。委托代理人朱大渊、庄晓骏，上海诚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步平、黄春花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4)嘉民一(民)初字第3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华、陈步平系同乡，陈步平、黄春花系夫妻。陈华与陈步平近年来因经营所需，相互间常有资金拆借往来。2010年10月4日，陈华出借人民币(以下币种皆为人民币)70万元给陈步平，通过银行账户汇款，双方未签订书面借款协议。2011年4月18日，陈步平向陈华借款并出具借条1份，言明向陈华借款300万元，期限至同年10月18日，月息2%，逾期违约金每日万分之八，并承担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含诉讼费、律师代理费、保全担保费等)。同年5月3日，陈步平向陈华借款500万元，并出具内容相似的借条1份，借期1年，利息及违约责任同上。上述两笔合计800万元的借款均由陈华于借款当日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将出借款项汇至陈步平账户。2011年9月6日，陈步平再次向陈华借款300万元，借期1年，其他约定同上，借条类同。当日陈华向永康西城欣辉风动工具厂(以下简称风动工具厂)汇款500万元。2011年10月14日，陈步平又一次向陈华提出借款，陈华汇款420万元给陈步平。当月18日，陈步平向陈华出具借条，明确借款金额400万元，借期至2012年1月30日，月息、逾期还款责任等同上。上述合计陈步平向陈华借款1,570万元。2014年5月，陈华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陈步平、黄春花归还借款1,345万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此款自2012年9月20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并赔偿陈华律师费40万元、差旅费9,412元。原审另查明，陈步平自2011年5月起向陈华逐月支付利息，其中，2011年5月支付8万元，6-8月每月支付18万元，9月支付269,867元，10月支付24万元，2011年11月支付24万元，12月支付36.26万元，2012年1月、2月各支付32万元，3月支付48万元，4月支付75万元，5月支付20.4万元，6月、7月合计支付90万元，9月支付200万元。自2011年5月至2012年9月，陈步平共向陈华账户汇款18,876,467元【含2011年8月30日(原审误写为8月3日)汇款200万元、9月5日汇款500万元、10月20日汇款15万元、11月4日汇款402万元】。经陈华催款，陈步平于2013年2月支付5万元，即自2011年5月至2013年2月，陈步平共计向陈华汇款18,926,467元。原审再查明，1、2011年9月6日，陈华除了向风动工具厂汇款500万元外，又于前日即9月5日向陈步平汇款480万元，9月6日当日向陈步平汇款20万元。2、2011年11月5日，陈华通过消费贷款取得资金400万元，连同陈华之兄陈亮的650万元，均通过案外人王中兴消费走账，由王中兴于11月5日当日将1,050万元汇至陈亮账户，当月10日，陈亮向陈步平汇款1,000万元。3、审理中，陈华表示，陈步平2011年8月30日汇款的200万元、9月5日汇款的500万元以及11月4日汇款的402万元均属短期资金往来，陈华于2011年9月5日、6日归还陈步平500万元，次日根据陈步平指示汇款至风动工具厂500万元，其中200万元为归还8月30日陈步平短期往来款200万元，另300万元为陈步平向陈华的借款。11月10日陈华兄陈亮汇给陈步平1,000万元，其中400万元系代陈华归还陈步平11月4日的短期往来款402万元。2011年10月20日陈步平汇付的15万元系归还陈华当月15日的短期借款20万元(亦即超出约定借款金额多汇款的20万元)。4、陈步平认为2011年8月30日汇款的200万元、9月5日汇款的500万元以及11月4日汇款的402万元均属归还陈华借款，陈华汇至风动工具厂以及陈亮汇给陈步平的款项均与本案无关，截止2012年6月陈步平结欠陈华借款本金55,300元，利息付清。但陈步平对于2011年9月6日向陈华借款300万元的收款方式，无法向法院作具体说明，对2012年6月至9月向陈华合计汇款290万元以及2013年2月20日汇款5万元的用途无法做出合理解释。原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陈步平向陈华借款总额；2、陈步平归还陈华借款本息总额。原审法院认为，对于上述两个争议焦点的认定，涉及争议的几笔款项与本案关联性的认定，现分析如下：1、对于陈步平于2011年8月30日汇款200万元、9月5日汇款500万元，双方存在性质争议：陈步平认为均属于归还借款本金，陈华则认为属于短期借款。根据陈步平辩称意见，上述款项均属归还陈华借款，截止2012年6月，陈步平已基本还清全部本息，但陈步平对于2012年6月至2012年9月汇至陈华款项合计290万元无法说明款项用途，法院对陈步平辩称意见难以采信。根据陈华补充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陈华于2011年9月5日、6日两次合计汇款给陈步平500万元，次日又汇款至风动工具厂500万元，陈华明确其中500万元为冲抵陈步平汇款500万元，汇至风动工具厂500万元中有200万元为冲抵8月30日短期借款200万元，另300万元为约定借款。陈步平虽否认陈华汇至风动工具厂500万元中包含了约定借款300万元，但又未能举证证明陈步平通过其他途径收到陈华的300万元借款。陈华陈述较为可信，法院予以采纳。2、2011年10月20日的汇款15万元，陈华已举证证明当月14日约定借款金额400万元，实际汇款金额420万元，陈华多汇的20万元为短期借款，此15万元即为归还短期借款，陈华观点有合理性，法院予以采纳。3、对于2011年11月4日陈步平汇款的402万元，陈华举证证明其兄陈亮于11月10日汇给陈步平的1,000万元中有400万元系陈华消费贷款而来，通过借账户走账最终由其兄汇给陈步平，用以归还陈步平短期往来款400万元。陈华的证据形成了证据链，可以采信。4、对于2010年10月的借款70万元。此款系双方举、质证中引出，陈华提供了汇款凭证，陈步平不能提供另行归还的证据，法院予以认定。陈华另主张30万元借款，因不能提供出借依据，且陈步平不予认可，法院不予认定。根据上述分析意见，法院认为陈步平向陈华借款总额应认定为1,570万元。对于陈步平还款本息，陈步平于2011年8月30日汇款200万元、9月5日汇款500万元、10月20日汇款15万元、11月4日汇款402万元不能认定为归还本案讼争的借款本息。扣除此四笔争议款项，法院认定陈步平自2011年5月至2012年9月，共向陈华支付7,706,467元。由于陈步平汇款时未明确属于还本还是付息，法院根据双方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予以酌定。陈华认为陈步平自2010年10月起每月按借款总额支付2%月息(包括2010年10月的100万元借款)，自2012年3月起按月息3%付息(含逾期还款违约金)。虽然陈华的主张的计息方式与陈步平实际履行的规律性付息方式及金额基本相符，由于陈步平不认可，法院难以推定。依据借条，1,500万元借款可以计算期内利息，另70万元不能计入计息本金。1,500万元自2011年5月至2012年8月陈步平应付利息为384万元(自实际借款之日起并以月息2%计)，陈步平多支付的3,866,467元可作为冲抵本金，即陈步平实际结欠本金11,833,533元。综上，陈华与陈步平之间借款法律关系明确，陈步平向陈华借款之后理应按约及时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约定利息。现陈步平拖欠部分借款不还，显属不当，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陈华要求陈步平归还借款并支付自2012年9月20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合法有据，但应扣除陈步平于2013年2月20日支付的5万元，且计息截止日期应为判决生效之日，判决生效之后如陈步平未自觉履行还款义务的，依法加倍支付逾期债务利息。对于陈华主张的律师费及差旅费损失，其中律师费属于陈步平借款时明确约定因违约而需承担的违约责任，且陈华主张的金额尚属合理，法院予以支持。差旅费系陈华为诉讼保全而委托律师查实陈步平资产状况所花费，并非债权人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法院不予支持。陈步平、黄春花是夫妻，没有证据表明本案所涉借款系陈步平的个人借款，陈步平、黄春花亦认可为夫妻共同债务，故黄春花应承担共同还款之责。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一、陈步平、黄春花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陈华借款11,833,533元；二、陈步平、黄春花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陈华利息损失(以11,833,533元为基数，自2012年9月20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并扣除已付利息5万元)；三、陈步平、黄春花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华律师费40万元；四、驳回陈华其余诉讼请求。原审判决后陈步平、黄春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陈步平于2011年8月30日汇款200万元、9月5日汇款500万元是归还陈华之前800万元的借款，该两笔款项应该在陈步平的借款中予以扣除。而陈华打入风动工具厂的500万元与本案无关，系风动工具厂与陈华之间的业务往来。原审光凭陈华的口头陈述就认定陈华打入风动工具厂的款项系陈步平的借款款项是缺乏依据的，依法应不予认定。二、陈步平与案外人陈亮之间有将近三、四千万元的资金往来，包括在本案中陈亮汇款给陈步平的1,000万元，这在原审庭审中陈步平均有提供相关的依据予以佐证。可见该笔款项属于陈亮与陈步平的往来款，与本案无关。原审仅凭陈华的陈述，就将1,000万元中的400万元冲抵陈步平于2011年11月4日的还款402万元，荒谬之极。三、陈华声称2010年10月借款100万元(其中30万元无凭据)，而该70万元也没有打入陈步平的账号，该款项与本案无关。综上，上诉人认为其向陈华借款1,500万元及利息已全部还清。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华原审中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陈华辩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步平向陈华借款而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确认合法有效。陈步平结欠陈华借款本金11,833,533元，事实清楚，双方约定了借款期限及利息支付方式，陈步平至今未归还部分借款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陈华汇入风动工具厂的500万元是否系陈步平的借款以及陈亮汇给陈步平的部分钱款是否与陈华归还陈步平的短期往来款有关等，原审法院依据在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对相关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作出了判决，且原审法院已就其判决阐明理由，本院对此不再赘述并予以认同。综上所述，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及对相关法律法规的理解适用。故对陈步平、黄春花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4,956.47元，由上诉人陈步平、黄春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冬寅
审判员 李 罡
审判员 黄 亮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刘 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