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2民终21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尚勇，男，1982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梁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清梅，女，1957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梁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昌珍，女，1929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梁平县。
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有限，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晓龙，男，1995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翔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忠赚，男，1983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湖里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筑港勘测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湖滨东路与禾祥东路交汇鸿运大厦7层B8号房。
法定代表人：郑晓云，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陈忠赚，系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北路68号。
负责人：王秀英，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杜德海、黄庆美，福建天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厦禾路189号银行中心35楼3501-3503、3505-3508单元。
负责人：刘胜，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荣杰，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尚勇、彭清梅、蒋昌珍因与被上诉人蔡晓龙、陈忠赚、厦门筑港勘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筑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厦门分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以下简称平保厦门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2016）闽0213民初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尚勇、彭清梅、蒋昌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唐尚勇、彭清梅、蒋昌珍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讼争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明显错误，依法应予纠正。讼争交通事故的责任大小足以确定，一审以两次事故的作用无法区分、责任份额难以划分为由作出两次事故平均承担责任的推定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就无过错联系的共同加害行为而言，应当以确定责任大小为原则，仅在确实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情况下，方能作出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的认定。《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明确认定唐高云在第一次事故中仅被碰撞而受伤，且载明其作出该等认定的依据之一系因“闽Ｄ×××××小型轿车前保险杠左侧及引擎盖与行人唐高云正面发生碰撞”，并明确认定唐高云在第二次事故中又被碰撞头部，造成唐高云死亡的损害后果，且载明其作出该等认定的依据之一系因“闽Ｄ×××××小型普通客车左前轮与唐高云头部发生碰撞”。就前述内容而言，唐高云系在第二次事故中被闽Ｄ×××××车辆左前轮碰撞头部而死亡，第二次事故是导致唐高云死亡的直接原因之客观事实已经足以认定。《道路交通事故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作出“唐高云系生前头部受交通事故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型颅脑损伤而死亡”的检验意见，亦进一步印证了前述客观事实。第二次事故系导致唐高云死亡的直接原因，因此应当对唐高云死亡的合理损失承担全部责任。鉴于蔡晓龙在第二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陈忠赚在第二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应当依法认定蔡晓龙承担30%的赔偿责任，陈忠赚承担70%的赔偿责任。《福建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四）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次要责任的，机动车一方承担百分之八十的赔偿责任；（五）……。国家法律、法规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一审认定两次事故平均承担责任，意味着两次事故应当各自承担50%的责任。鉴于唐高云系行人，且在第一次事故中仅承担次要责任，唐高云在第一次事故中依法仅需要承担20%的责任，即在讼争交通事故中所需承担的责任依法不应当超过10%的比例。
二、一审有关蔡晓龙已付款项的性质应视为预付的赔偿款且不属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与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不符，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讼争交通事故发生后，蔡晓龙通过其父亲蔡忠诚支付款项计70000元，唐尚勇、彭清梅、蒋昌珍因此向其出具载明“今收到蔡忠诚支付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计人民币70000元（大写柒万圆正）”的收条。讼争收条出具的时间为2015年12月21日，直至本案一审开庭之前，唐尚勇、彭清梅、蒋昌珍从未就该款项不属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提出任何异议，亦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受到胁迫而支付该精神损害抚慰金，且唐尚勇、彭清梅、蒋昌珍亦因此在本案中未提出任何有关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该款项系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性质依法应当予以认定。
三、一审不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认定无法律依据，亦不符合客观事实。根据《婚姻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夫妻之间的扶养义务以及子女对父母的扶养义务均是法定的强制性义务，且被扶养人生活费系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而确定。只要扶养人本具有的劳动能力因人身损害而丧失并造成无法履行扶养义务之情形的，侵权人便即负有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义务。唐高云的户籍所在地在重庆市梁平县，其之所以在厦门市发生交通事故，正是因为其系离开家乡而前往异地务工，其户籍所在地村民委员会以及派出所因此出具唐高云扶养其母亲蒋昌珍并与唐尚勇共同扶养其妻子彭清梅的相关证明。同时，唐高云发生讼争交通事故之时亦仅61岁，依照常理亦仍完全具有劳动能力。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唐高云生前无劳动能力的情况下，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应当予以支持。一审不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仅与法律规定相悖，亦不符合社会伦理，未顾及司法的社会效果，明显错误，依法应予纠正。唐尚勇、彭清梅、蒋昌珍一审提交的《劳务关系证明》明确载明唐高云系劳务人员，且系以现金方式发放工资，该证明文书加盖有骏伯（厦门）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的印章，并由其法定代表人候其林本人签字，证据形式符合法律规定，其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依法应予确认。同时，因骏伯（厦门）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系以发放现金的方式发放工资，且作为唐高云子女的唐尚勇系该公司的股东，唐高云亦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又系在近亲属经营的企业提供劳务，在法律与事实上均不需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或者订立书面劳务合同，上诉人基于诚信诉讼的原则，实事求是地提交唐高云生前从事劳务的相关证明，该证明的关联性依法应予以认定。但是，一审判决在未提出任何要求的情况下，却以候其林本人并未出庭证实该份证明的真实性，唐尚勇、彭清梅、蒋昌珍未能提供相应的劳务合同或工资发放证明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为由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显然没有任何法律依据。
四、一审罔顾已公布的2015年的厦门市统计数据，直接参照2014年的厦门市统计公报数据作为其计算损失的依据，属于适用法律之错误，据此所作判决严重不公。唐尚勇、彭清梅、蒋昌珍在一审诉讼请求中一再明确诉讼请求金额应当以2015年度的统计数据为准，并在一审法庭审理之时提交《2015年厦门城镇居民人均月入3550元》的新闻媒体报道网页，以证明国家统计局厦门调查队已公布2015年厦门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607元的客观事实，且在一审法庭审理之后提交国家统计局厦门调查队出具的《证明》，以印证前述客观事实，并进一步证明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国家统计局厦门调查队已经公布2015年厦门市相关统计数据的客观事实。一审错误作出“2015年厦门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统计数据尚未公布”的认定，明显存在严重错误。
五、一审判决未能全部支持上诉人有关交通费、误工费的诉讼请求，明显存在错误。唐高云的户籍所在地以及祖籍均在重庆市梁平县，该地距离厦门市至少2000公里以上。唐尚勇、彭清梅、蒋昌珍基于节省成本考虑，采取自行驾车的方式往返重庆市梁平县与厦门市翔安区办理丧葬事宜，并因此提交相关证明以及相应的公路通行费、加油费发票予以证明，相应的公路通行费、加油费之发票亦与办理丧葬事宜经过的路线以及经历时间相互吻合，依法应当予以支持。暂且不论是否应当就地火化尸体以及如何运送骨灰的问题，仅就往返办理丧葬事宜所需支付的交通费成本而言，唐尚勇、彭清梅、蒋昌珍遭受的交通费损失不仅只有5000元。同时，唐高云于2015年12月1日因讼争交通事故而死亡，并因尸体检验的需要而持续停放于厦门市同安区殡仪馆至2015年12月23日，在此期间所发生的交通费、误工费亦应当属于因办理丧葬事宜而发生的损失。一审判决酌情确认的交通费、误工费损失，明显不足以弥补损失。此外，唐尚勇、彭清梅、蒋昌珍提交的《尸体处理通知书》、《厦门市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以及《证明》可以证明唐高云因讼争交通事故死亡，其尸体停放在厦门市同安区殡仪馆至2015年12月23日，并于2015年12月25被运送至重庆市梁平县，于2015年12月28日举办追悼仪式，于2015年12月29日下葬，仅就该时间计算，前后的时间亦达到7天。因此，一审认定的因办理丧葬事宜遭受的交通费、误工费损失存在错误，依法应予纠正。
蔡晓龙辩称，第二次事故才是导致唐高云死亡的主要原因，其垫付7万元是受到施压后支付的，性质为死亡赔偿金。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陈忠赚、筑港公司辩称，一审以两次事故的作用无法区分责任大小作出两次事故平均承担责任的认定符合事故实际情况，是合法合理的。退一步而言，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唐高云死亡一项后果，一审对死亡总损失的赔偿比例分配是合理合法的，不能将交警所作责任认定与民事赔偿相互混淆。在本次事故中，唐高云负有次要责任，一审仅判决唐高云承担15%的责任照顾了行人，是合法、合情的。唐高云已经61岁，在法律上已经丧失劳动能力，应由子女赡养，而非抚养他人。唐尚勇、彭清梅、蒋昌珍主张唐高云生前有固定劳动收入缺乏事实依据。一审辩论终结时间为2016年3月3日，《2015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是2016年3月22日才正式公布的，一审按照2014年的统计公报数据进行判决，适用法律无误。唐尚勇、彭清梅、蒋昌珍提交的若干公路通行费和加油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运尸费收款收据非正式发票，真实性无法确认。唐高云在厦门发生交通事故，原则上应在厦门就地火化，唐尚勇、彭清梅、蒋昌珍花费巨额费用将尸体运回老家，由此扩大的损失应自行承担。
人保厦门分公司辩称，本案中受害人死亡主要是因为第二次事故导致，一审判决蔡晓龙承担50%的赔偿责任确实偏高，蔡晓龙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比较合理。
蔡晓龙支付的7万元款项属于预先垫付的款项唐尚勇、彭清梅、蒋昌珍认为该款项仅是精神损害抚慰金并不合理，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应当由法院依法认定，唐尚勇、彭清梅、蒋昌珍放弃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是唐尚勇、彭清梅、蒋昌珍对自己权利的放弃。本案中受害人自身也有过错，且三方均有责任，另一侵权方陈忠赚也应当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况且唐尚勇、彭清梅、蒋昌珍在上诉状中确认蔡晓龙仅承担30%的赔偿责任，根据计算蔡晓龙应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至多也不超过1万元。
唐高云事故发生时已经达到了法定退休年龄，在法律上丧失了劳动能力，其本身已经属于被抚养人，需要依靠子女赡养，是不可能再抚养他人的。一审法院认定唐尚勇、彭清梅、蒋昌珍未举证证明受害人具备抚养其母亲即妻子的能力是正确的。唐尚勇、彭清梅、蒋昌珍仅提供一份真实性无法确认的《证明》，且唐尚勇是该证明出具单位的股东，该单位与唐尚勇有极大的利害关系，一审判决不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是正确的。
一审庭审辩论终结前唐尚勇、彭清梅、蒋昌珍没有提供证据证明2015年度厦门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已由统计局在全市范围的报纸上进行公布的证据，一审按照2014年度的标准判决死亡赔偿金是正确的。
一审关于交通费、误工费的认定是正确，唐尚勇、彭清梅、蒋昌珍提供的加油的票据无法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并且根据司法审判实践，亲属处理丧葬事宜应当采用适宜的交通方式出行，一般都是参照动车的票价来计算，重庆至厦门的动车票价为500元左右，即便三人往返也才3000多元，一审判决5000元已经超过了动车票价的金额。若亲属使用其他价格更高的交通工具出行，其扩大的损失应当自行承担。
平保厦门分公司辩称，同意陈忠赚的答辩意见。
唐尚勇、彭清梅、蒋昌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蔡晓龙、陈忠赚、筑港公司共同赔偿唐尚勇、彭清梅、蒋昌珍因唐高云死亡遭受的各项损失暂计1095740.1元（应以2015年度统计数据为准，暂按2014年度统计数据计算）；2.人保厦门分公司、平保厦门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的赔偿限额内共同就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日17时40许分，蔡晓龙驾驶闽Ｄ×××××号小型轿车沿翔安东路由北往南行驶至安防学院路段时，碰撞由东往西横过道路的行人唐高云，造成唐高云受伤及闽Ｄ×××××号小型轿车损坏的损害后果（第一次事故）。唐高云倒地后过了31秒又被由南往北行驶的由陈忠赚驾驶的闽Ｄ×××××号小型普通客车碰撞头部，造成唐高云死亡的损害后果（第二次事故）。2015年12月17日，厦门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翔安大队对该事故做出第350213420150022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蔡晓龙负第一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唐高云负第一次事故的次要责任；陈忠赚负第二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蔡晓龙负第二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唐高云不负第二次事故的责任。
闽Ｄ×××××号车辆的所有人系蔡晓龙，该车在人保厦门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额为1000000元），并投保有不计免赔。闽Ｄ×××××号小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系筑港公司，陈忠赚系该公司雇佣的驾驶员，事故发生时，陈忠赚系接受公司指派出车，正在履行职务行为；闽Ｄ×××××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平保厦门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额为200000元），并投保有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后，蔡晓龙有向唐尚勇、彭清梅、蒋昌珍支付赔偿款70000元；筑港公司有向唐尚勇、彭清梅、蒋昌珍支付赔偿100000元。
蒋昌珍系唐高云之母，仅育有一子唐高云，蒋昌珍在唐高云死亡时为86.83岁；彭清梅与唐高云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子唐尚勇，彭清梅在唐高云死亡之时为58.84岁。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侵权人对其因过错给受害人近亲属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系因交通事故引发的损害赔偿侵权法律关系，当事人应当按照各自的过错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蔡晓龙驾驶闽Ｄ×××××号小型轿车沿翔安东路由北往南行驶至安防学院路段时，碰撞由东往西横过道路的行人唐高云，造成唐高云受伤及闽Ｄ×××××号小型轿车的损坏后果。唐高云倒地后过了31秒后又被陈忠赚驾驶的由南往北行驶的闽Ｄ×××××号小型普通客车碰撞头部，造成唐高云死亡的损害后果。该事故经交警部门做出责任认定，蔡晓龙负第一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唐高云负第一次事故的次要责任；陈忠赚负第二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蔡晓龙负第二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唐高云不负第二次事故的责任。该两次事故先后发生，数个行为人事先既没有共同的意思联络，也没有共同过错，只是由于行为人的客观联系和间接结合，而共同造成唐高云死亡的损害后果，属于无过错联系的共同加害行为，鉴于唐高云系因第一次事故受伤倒地没来得及被救助或离开现场，随即被行经事故路段的由被告陈忠赚驾驶的闽Ｄ×××××号小型普通客车第二次碰撞，造成唐高云死亡的又一次事故，第一次事故系被二次事故发生的一个间接原因，两次事故在造成唐高云死亡这一损害后果中的作用无法区分，责任份额难以划分，故依法推定该两次事故对致唐高云死亡的合理损失平均承担责任。综合交警部门对两次事故所做出的责任认定，唐高云死亡所造成的合理损失在超出闽Ｄ×××××号小型轿车及闽Ｄ×××××号小型普通客车两部车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外的部分，应由蔡晓龙承担50%的赔偿责任，陈忠赚承担35%的赔偿责任，唐高云自行承担15%的责任。人保厦门分公司作为闽Ｄ×××××号小型轿车的交强险承保公司，平保厦门分公司作为闽Ｄ×××××号小型普通客车的交强险承保公司，应分别在其承保的交强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唐尚勇、彭清梅、蒋昌珍的合理损失承担先行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再分别由蔡晓龙承担50%的赔偿责任，陈忠赚承担35%的赔偿责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陈忠赚系筑港公司雇佣的驾驶员，事故发生时，系接受公司指派出车，正在履行职务行为，故筑港公司作为陈忠赚的雇主，应对陈忠赚因职务行为给唐尚勇、彭清梅、蒋昌珍造成的合理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陈忠赚负第二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应与筑港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筑港公司、陈忠赚应对唐尚勇、彭清梅、蒋昌珍超出交强险部分的合理损失连带承担35%的赔偿责任。
闽Ｄ×××××号小型轿车在人保厦门分公司投保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额为1000000元）和不计免赔，故人保厦门分公司尚应在其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向唐尚勇、彭清梅、蒋昌珍直接支付保险金，并直接抵扣蔡晓龙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闽Ｄ×××××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平保厦门分公司投保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额为200000元）和不计免赔，故平保厦门分公司应在其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向唐尚勇、彭清梅、蒋昌珍直接支付保险金，并直接抵扣陈忠赚、筑港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
唐尚勇、彭清梅、蒋昌珍关于赔偿项目及赔偿标准之主张，应以实际发生的经济损失，且有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方可予以认定并支持。根据庭审双方举证、质证并参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厦门市上一年度的统计公报数据及交通事故的赔偿标准，对赔偿项目、数额分别认定如下：
一、死亡赔偿金。根据唐尚勇、彭清梅、蒋昌珍提供的户口簿，唐高云的户籍性质系城镇居民家庭户口，故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可按厦门市城镇居民的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因一审庭审辩论终结前，2015年度厦门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统计数据尚未公布，故死亡赔偿金可参照2014年度厦门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625元／年计算，受害人死亡时为61周岁，其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应以19年计算为752875元（39625元／年×19年）。唐尚勇、彭清梅、蒋昌珍主张唐高云生前在骏伯（厦门）保安服务有限公司担任保安守卫员、基地清洁员等职务，月工资为5500元，具备抚养能力，并提供《劳务关系证明》予佐证。该《劳务关系证明》系骏伯（厦门）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开具的单位证人证言，虽然该份证明上有单位法定代表人“侯其林”的署名签字，但侯其林本人并未出庭证实该份证明的真实性，而唐尚勇、彭清梅、蒋昌珍未能提供相应的劳务合同或工资发放证明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无法确认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唐尚勇、彭清梅、蒋昌珍主张唐高云生前有固定的劳动收入，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不但要考虑被扶养人的年龄及人均生活费性支出等因素，还应当考虑到受害人本身在事故发生前的劳动能力程度是否足以实际履行抚养义务，唐高云系城镇户口，其死亡时已经超过法定的退休年龄，本应由其子女进行赡养，唐尚勇、彭清梅、蒋昌珍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唐高云生前仍从事劳务，有固定的经济收入来源，具备足以实际抚养其母亲蒋昌珍和其妻即原告彭清梅的能力，故唐尚勇、彭清梅、蒋昌珍所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二、丧葬费。唐尚勇、彭清梅、蒋昌珍主张丧葬费30366元（5061元／月×6个月），依法可予以确认。
三、停尸费。唐尚勇、彭清梅、蒋昌珍诉求停尸费7900元，并提供厦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翔安大队出具的尸体处理通知书及厦门市同安区殡葬管理所开具的停尸费发票等证据欲予佐证。唐高云因事故死亡，交警部门为查明唐高云的死因将唐高云的尸体停放于厦门市同安殡仪馆进行尸体检验，由此产生的费用，应由侵权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唐尚勇、彭清梅、蒋昌珍主张支出停尸费7900元，有相应的发票予以佐证，依法予以确认。
四、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
1.交通费。虽然唐尚勇、彭清梅、蒋昌珍提交若干公路通行费票据及加油费票据拟证明其交通费支出46385元，但未能就该费用的合理性进行说明，无法确认唐尚勇、彭清梅、蒋昌珍提交的公路通行费及加油费的票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故依法不予支持。考虑到唐高云系重庆市梁平县梁山街道梦梁村的居民，唐高云在厦门发生交通事故去世后，其亲属从老家往返厦门办理唐高云的丧葬事宜，确实需要产生交通费用，综合考虑唐高云的亲属从其居住地到厦门的距离及社会公共交通消费水平，酌情确认唐尚勇、彭清梅、蒋昌珍的交通费损失为5000元。唐尚勇、彭清梅、蒋昌珍提交的运尸费凭证为收款收据，而非正式发票，故该份证据的证明力不予采信。即使唐尚勇、彭清梅、蒋昌珍主张的运尸费是实际发生的，唐高云在厦门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其尸体原则上应在厦门就地火化后，再由其亲属将唐高云的骨灰带回老家办理丧葬事宜，唐尚勇、彭清梅、蒋昌珍执意花费巨额的运尸费将唐高云的尸体运回老家，由此扩大的事故损失应自行承担。因此，酌情确认唐尚勇、彭清梅、蒋昌珍为处理唐高云丧葬事宜所产生的交通费损失为5000元。
2.误工费。唐尚勇、彭清梅、蒋昌珍的亲属为处理唐高云丧葬事宜确实会产生误工费用，酌情可按3人5天的标准计算其亲属的误工损失，其误工损失酌情可按2014年度厦门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625元／年计算，故酌情确认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损失为1628.42元（39625年／年÷365天×3人×5天）。
综上，唐尚勇、彭清梅、蒋昌珍因本起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合理损失共计797769.42元（1.死亡赔偿金752875元，2.丧葬费30366元，3.停尸费7900元，4.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5000元、误工费1628.42元），应由人保公司厦门分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先行赔偿110000元，由平保厦门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先行赔偿110000元，超出交强险的部分577769.42元，再分别由蔡晓龙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288884.71元，由筑港公司、陈忠赚连带承担35%的赔偿责任即202219.30元。
事故发生后，蔡晓龙已向唐尚勇、彭清梅、蒋昌珍垫付赔偿款70000元，故蔡晓龙应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外向唐尚勇、彭清梅、蒋昌珍支付赔偿款218884.71元。唐尚勇、彭清梅、蒋昌珍称，蔡晓龙支付该笔赔偿款70000元系蔡晓龙支付给他们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在此次的诉讼请求之内，不应当予以抵扣。虽然唐尚勇在出具给蔡晓龙的父亲蔡忠诚收执的收条上载明其收到的款项70000元系精神损害抚慰金，但蔡晓龙当庭表示该笔款项系赔偿给唐尚勇、彭清梅、蒋昌珍的死亡赔偿金，所谓“精神损害抚慰金”系唐尚勇单方的意思表示，鉴于该收条的内容系唐尚勇单方书写的，且蔡晓龙否认该笔款项系支付给唐尚勇、彭清梅、蒋昌珍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故依法认定唐尚勇、彭清梅、蒋昌珍主张蔡晓龙自愿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的事实不成立，该笔款项应视为蔡晓龙预付的赔偿款。此外，因筑港公司在事故发生后有向唐尚勇、彭清梅、蒋昌珍支付赔偿款100000元，故筑港公司、陈忠赚尚应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外向唐尚勇、彭清梅、蒋昌珍支付赔偿款102219.30元。
因蔡晓龙所有的闽Ｄ×××××号小型轿车在人保厦门分公司投保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额为1000000元）和不计免赔，故人保厦门分公司应在其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向唐尚勇、彭清梅、蒋昌珍支付赔偿款218884.71元，并同时抵扣蔡晓龙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因筑港公司所有的闽Ｄ×××××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平保厦门分公司投保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额为200000元）和不计免赔，故平保厦门分公司应在其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向唐尚勇、彭清梅、蒋昌珍支付赔偿款102219.30元，同时抵扣筑港公司、陈忠赚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至于蔡晓龙在事故发生后向唐尚勇、彭清梅、蒋昌珍预付的赔偿款70000元，蔡晓龙可依据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的约定另行向人保厦门分公司申请理赔。筑港公司在事故发生后预付的赔偿款100000元，扣除其应当承担的部分2219.30元，多支付的部分97780.70元，筑港公司可依据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的约定另行向平保公司厦门分公司申请理赔。因此，人保厦门分公司应在其承保的交强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向唐尚勇、彭清梅、蒋昌珍支付赔偿款110000元，应在其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赔偿款218884.71元；平保厦门分公司应在其承保的交强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向唐尚勇、彭清梅、蒋昌珍支付赔偿款110000元，在其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赔偿款102219.30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人保厦门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在其承保的交强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向唐尚勇、彭清梅、蒋昌珍支付赔偿款110000元；二、平保厦门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在其承保的交强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向唐尚勇、彭清梅、蒋昌珍支付赔偿款110000元；三、人保厦门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在其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向唐尚勇、彭清梅、蒋昌珍支付赔偿款218884.71元；四、平保厦门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在其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向唐尚勇、彭清梅、蒋昌珍支付赔偿款102219.30元；五、驳回唐尚勇、彭清梅、蒋昌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唐尚勇、彭清梅、蒋昌珍认为，蔡晓龙支付的70000元属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如法院对此不予认定将另案起诉外，各方当事人对其他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根据《厦门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翔安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在第一次事故中，唐高云横过道路未确认安全，其行为与事故发生有直接因果关系，对第一次事故发生起次要作用，蔡晓龙存在超速行驶的行为，是造成第一次事故的主要原因，且在第一次事故后未能及时关闭远光灯，保护事故现场，其行为与第二次事故的发生有直接因果关系；陈忠赚驾车发现前方有交通情况时未确保安全行驶，与第二次事故发生有直接因果关系，是造成二次事故的主要原因。
二审期间，唐尚勇、彭清梅、蒋昌珍提交一份国家统计局厦门调查队2016年3月1日出具的证明，证明国家统计局厦门调查队当时已公布2015年厦门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2607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8929元。人保厦门分公司和平保厦门分公司质证认为，上述统计数据在2016年3月1日尚未向全市公布。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唐高云在横过道路时被蔡晓龙驾驶的车辆碰撞受伤倒地，随后又被陈忠赚驾驶的车辆碰撞头部，从现有证据来看，蔡晓龙存在超速行为，且在碰撞唐高云后没有及时设立警示标示和采取有效警示方法提示经过车辆采取有效避让措施，对前后两次事故的发生均负有责任，陈忠赚虽然有违反安全驾驶义务的情节，但其在第二起事故中不存在超速等具体的违法行为，一审综上本起交通事故的前后原委，综合认定，本起交通事故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由唐高云自行承担15%的责任，陈忠赚承担35%的责任，蔡晓龙承担50%的责任，属合理裁量，可予以维持。
针对唐尚勇、彭清梅、蒋昌珍对部分赔偿项目所提异议，具体分析如下：1.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解释，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唐尚勇、彭清梅、蒋昌珍请求本案死亡赔偿金按2015年的统计数据计算可予以支持，据此，唐高云的死亡赔偿金金额应为809533元。2.被抚养人生活费。唐高云死亡时已经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且唐尚勇、彭清梅、蒋昌珍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唐高云平时有稳定的实际收入，一审对唐尚勇、彭清梅、蒋昌珍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并无不当。3、交通费、误工费。唐高云死亡后，其亲属为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损失可予以支持，但必须以合理范围为限。唐尚勇、彭清梅、蒋昌珍主张的亲属为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金额过高，一审酌情对该两项费用予以判定属合理裁量范围，可予以维持。
事故发生后，蔡晓龙通过其父亲蔡忠诚向唐尚勇支付70000元，唐尚勇虽在《收条》中载明收到蔡忠诚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但该《收条》的内容未经过双方当事人协商确认，故一审认定该款为蔡晓龙预付的赔偿款并无不当。因相关当事人对《收条》内容理解不一致，唐尚勇、彭清梅、蒋昌珍在一审期间未对精神损害抚慰金提出主张，二审亦不宜直接予以审理，如唐尚勇、彭清梅、蒋昌珍对本案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仍有争议，可另案处理。
综上，唐尚勇、彭清梅、蒋昌珍主张的各项损失应认定为：死亡赔偿金809533元、丧葬费30366元、停尸费7900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5000元、误工费1628.42元，合计854427.42元。该损失由人保公司厦门分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先行赔偿110000元，由平保厦门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先行赔偿110000元，超出交强险的部分634427.42元，分别由蔡晓龙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317213.71元，扣除蔡晓龙预付的70000元，蔡晓龙还应支付唐尚勇、彭清梅、蒋昌珍赔偿款247213.71元，筑港公司、陈忠赚连带承担35%的赔偿责任即222049.59元，扣除筑港公司已经支付的赔偿款100000元，筑港公司、陈忠赚还应支付唐尚勇、彭清梅、蒋昌珍赔偿款122049.59元。
因蔡晓龙所有的闽Ｄ×××××号小型轿车、筑港公司所有的闽Ｄ×××××号小型普通客车分别在人保厦门分公司投保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额为1000000元）和不计免赔，在平保厦门分公司投保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额为200000元）和不计免赔，故人保厦门分公司应在其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向唐尚勇、彭清梅、蒋昌珍支付赔偿款247213.71元，平保厦门分公司应在其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向唐尚勇、彭清梅、蒋昌珍支付赔偿款122049.59元。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除部分项目的赔偿标准认定不当，本院予以调整外，其余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2016）闽0213民初4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变更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2016）闽0213民初42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在其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向唐尚勇、彭清梅、蒋昌珍支付赔偿款247213.71元；
三、变更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2016）闽0213民初42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在其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向唐尚勇、彭清梅、蒋昌珍支付赔偿款122049.59元；
四、驳回唐尚勇、彭清梅、蒋昌珍的其他上诉请求和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914元，由唐尚勇、彭清梅、蒋昌珍共同负担1347元，蔡晓龙负担921元，厦门筑港勘测有限公司、陈忠赚共同负担6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28元，由唐尚勇、彭清梅、蒋昌珍共同负担5000元，蔡晓龙负担487元，厦门筑港勘测有限公司、陈忠赚共同负担34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纪赐进
审判员 许向毅
审判员 张南日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仁莹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