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24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者林。
委托代理人＊＊＊。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芳。
委托代理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国信公证处。
法定代表人＊＊＊，主任。
委托代理人周仁昌，上海市群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海英，上海市群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者林、陈芳因公证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三（民）初字第1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陈者林、陈芳系父女关系，陈者林系上海市浦东新区下南路＊＊＊弄＊＊＊号102室房屋权利人。2011年9月6日，陈者林及案外人刘A到上海市国信公证处设在上海市五里桥路＊＊＊号815室的办公地点，要求代书抵押借款合同和委托书并公证，陈者林自述，为做生意调剂资金，因银行贷款周期太长，自愿以上述房产作抵押，向刘A借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600，000元，并委托案外人王B代为办理上述房产的借款抵押合同签订、公证、登记手续，代为收取借款、归还借款，代为办理上门看房、签订协议、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公证、过户等事项。为此，上海市国信公证处制作了询问笔录，代书了抵押借款协议书和委托书，并于2011年9月26日出具了（2011）沪国证经字第2052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和（2011）沪国证字第2308号委托书公证书。2012年4月7日，上述房产权利人变更为刘A。2013年8月29日，上述房产权利人变更为刘C、陈D。2015年2月3日，上海市国信公证处出具（2015）沪国证决字第001号撤销公证书决定书，撤销了上述两份公证书。现陈者林、陈芳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上海市国信公证处赔偿陈者林、陈芳房屋损失1，600，000元、租房费用176，450元、家用电器、家具等损失15，000元、陈者林、陈芳收入损失400，000元、律师费、诉讼费、交通费等64，500元、利息支出80，000元、精神损失1，400，000元等各项损失共计3，735，950元。在陈者林、陈芳向法院起诉过程中，上海市国信公证处自愿为陈者林垫付了案件受理费用和聘请律师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提供虚假证明材料申请公证致使公证书错误造成他人损失的，当事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公证机关明知公证证明的材料虚假或者与当事人恶意串通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上海市国信公证处是根据陈者林提供的材料，依照陈者林的要求出具的公证文书。陈者林、陈芳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海市国信公证处明知陈者林提供的材料虚假或者与当事人恶意串通，现要求上海市国信公证处单独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公证机关未尽到审查、核实义务，致使公证文书错误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所谓补充赔偿责任，是指多个行为人基于各自不同的发生原因而产生数个责任，造成直接损害的直接责任人按照第一顺序承担全部责任，承担补充责任的责任人在第一顺序的责任人赔偿不足的情况下，在能够防止或减少损害的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且可以向第一顺序的直接责任人请求追偿的侵权责任形态。根据陈者林、陈芳提供的证据，涉案房屋产权先是变更为由案外人刘A拥有，后又变更为刘C、陈D。现陈者林、陈芳绕开直接责任人，直接向上海市国信公证处要求赔偿损失，缺乏依据，故对于陈者林、陈芳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上海市国信公证处自愿为陈者林、陈芳垫付诉讼费用，与法不悖，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于二○一五年六月十九日作出判决：驳回陈者林、陈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688元，由上海市国信公证处自行承担。
陈者林、陈芳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上海市国信公证处归还陈者林、陈芳上海市浦东新区下南路＊＊＊弄＊＊＊号102室房屋，若归还不成，则赔偿陈者林、陈芳房屋损失1，600，000元，同时，被上诉人还需赔偿陈者林、陈芳精神损失400，000元、租房费用176，450元、家用电器、家具等损失15，000元、陈者林、陈芳收入损失400，000元、律师费、诉讼费、交通费等64，500元。其上诉理由是：被上诉人上海市国信公证处在公证员未到场，仅有公证辅助人员的情况下，在非法设置的公证接待点，与他人串通作出涉案两份公证书，其行为属于严重违法违规，极度不负责任，具有重大过错。后被上诉人自行撤销了上述两份公证书，被上诉人的行为与陈者林、陈芳的房屋被出售有直接因果关系，给陈者林、陈芳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代理人当庭承认公证员未到场进行公证，事后补签公证文书的情况下，仅以陈者林、陈芳绕开直接责任人，直接向被上诉人要求赔偿缺乏依据为由，对陈者林、陈芳的诉讼予以驳回，属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陈者林、陈芳起诉被上诉人是基于其存在重大过错的公证行为，是法律赋予的权利，应予保障。
被上诉人上海市国信公证处辩称，被上诉人在出具涉案两份公证书的过程中已经尽到了审查义务，也向房地产登记机关进行了审核，两份公证书最终被撤销是因为上诉人陈者林向被上诉人提交虚假材料所致。上诉人提出的各项损失数额没有依据，且与公证行为无关，一审阶段上诉人亦未提出返还房屋的请求，故不接受上诉人的上诉主张，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陈者林在至被上诉人处办理公证书时，提交的《本户人员情况表》、《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存在虚假，现上诉人陈者林、陈芳主张上述虚假材料均是被上诉人处的公证人员替陈者林做好的、陈者林的签名是在他人授意下进行、陈者林当时只是以为签名后就可以办理银行抵押贷款，但对于上述事实，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且有关陈者林只是为了办理银行抵押贷款的事实主张与在案陈者林落款签字的材料中记载的内容完全不符，故本院对此难以采信。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当事人提供虚假证明材料申请公证致使公证书错误造成他人损失的，当事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公证机构依法尽到审查、核实义务的，不承担赔偿责任；未依法尽到审查、核实义务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明知公证证明的材料虚假或者与当事人恶意串通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明知公证机构所出具的公证书不真实、不合法而仍然使用造成自己损失，请求公证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涉案两份公证书由上诉人之一的陈者林亲自前往办理，最终被撤销的直接原因系由于相关材料存在虚假，故被上诉人依法承担的应是与其业务办理过程中所存过错相适应的补充赔偿责任。作为对主债务的一种补充给付责任，补充责任的前提是主债务的存在和未全部清偿，现陈芳连同陈者林一起径直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原审法院依据在案证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047.60元，由上诉人陈者林、陈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 慧
审判员 陈 敏
审判员 马 丽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王文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