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4民终2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阎秋凤，女，1967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连生，福建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秋香，福建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明姐，女，1958年12月11日出生，回族，住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垂惠，福建邱宁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阎秋凤因与被上诉人郭明姐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2016）闽0403民初1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阎秋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连生、温秋香，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明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阎秋凤的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2016）闽0403民初151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郭明姐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关于“2016年3月6日，阎秋凤牵着一只大狗在公路上遛狗，郭明姐也带着一只小狗散着在公路上遛狗，二只狗在三明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后门报刊亭附近相遇后就相互嬉戏，郭明姐担心自己的小狗吃亏，就抱起自己的小狗准备离开，此时，阎秋凤的大狗突然拽住郭明姐的脚，致使郭明姐受到惊吓跌坐在地”的事实认定有误。事实上，当天郭明姐遛狗时并未使用牵引绳，放任其饲养的小狗主动上前与阎秋凤使用束缚绳牵引的大狗玩耍，后郭明姐不知什么原因主动跑上前抱起小狗准备离开，才导致损害发生。一审法院未查明该事实，导致判决结果对阎秋凤显失公平。2.本案与普通的动物致人损害有所区别，不应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本案产生损害的起因是郭明姐饲养的小狗看到阎秋凤饲养的大狗在前方行走，出于狗的习性跑上前与其玩耍，后郭明姐跑上来抱其小狗而摔倒受伤。该情况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动物造成他人的情况有所不同，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来判断双方所需要承担的责任。3.退一步而言，本案即使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的无过错责任原则，郭明姐自身存在重大过失应承担主要责任。根据三明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三明市区养犬管理办法的通知》第十四条第二款中关于“个人经批准饲养的犬只，允许在规定时间户外活动，但必须挂犬牌，由成年人牵领，并随带《犬类准养证》”的规定，由于郭明姐未使用牵引绳牵领小狗，放任其在马路上随意行走，应当预见到该行为的危害性，本身存在过失。此外，两只狗在嬉戏玩耍时，郭明姐作为成年人且本身有饲养小狗，对狗的习性比较了解，应当遇见到在小狗没有束缚绳的情况下上前抱走是一种非常危险行为。因此，郭明姐本身存在重大过失。
郭明姐辩称：1.郭明姐因阎秋凤饲养的大狗造成损害的事实，有通话录音及陈凤玉、黄某、刘某等证人证言为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78条之规定，阎秋凤应承担侵权责任，赔偿郭明姐的损失。2.饲养动物致人损害，对动物饲养人适用无过错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五款规定也明确了饲养动物致人损害采取的是举证责任倒置。因此，阎秋凤关于本案的起因是郭明姐的小狗看到阎秋凤的大狗在前方行走，出于狗的习性跑上前与其玩耍，后郭明姐跑上来抱其小狗而摔倒受伤的上诉理由没有证据支持，也与事实不符，不应采信。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郭明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阎秋凤赔偿郭明姐各项损失合计83111.76元（其中医疗费6934.76元、护理费27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0元、营养费510元、残疾赔偿金66550元、交通费171元、鉴定费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阎秋凤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6年3月6日，阎秋凤牵着一只大狗在公路上遛狗，郭明姐也带一只小狗散着在公路上遛狗，二只狗在三明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后门报亭附近处相遇后就相互嬉戏，郭明姐担心自己的小狗吃亏，就抱起自己的小狗准备离开，此时，阎秋凤的大狗突然拽住郭明姐的脚，致使郭明姐受到惊吓跌坐在地。此后，由120急救车与阎秋凤一同将郭明姐送至三明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救治。经诊断：郭明姐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郭明姐于2016年3月22日出院，共住院医治17天，花去医疗费6934.76元。出院医嘱：继续平卧硬床休息3-4周，注意营养，腰背部禁过度活动及过度负重等至少3个月，门诊随诊等。2016年7月25日，郭明姐自行委托福建中博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伤情鉴定，鉴定意见为：郭明姐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2016年8月18日，阎秋凤申请对郭明姐的伤残等级重新鉴定。本院于2016年8月22日委托福建新时代司法鉴定所对郭明姐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鉴定结果为：郭明姐伤残等级为十级。
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对郭明姐所受损失的赔偿项目和数额认定如下：
1.医疗费6934.76元、残疾赔偿金66550元、交通费171元、鉴定费700元。
2.护理费。因郭明姐住院期间由其女儿护理，根据《劳动合同》显示，郭明姐的女儿月工资为3500元，故郭明姐的护理费为3500元/月÷21.75天/月×17天＝2736元。
3.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100元，郭明姐主张每天按30元计算未超过该标准，故确定郭明姐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按30元计算，郭明姐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10元(30元/天×17天＝510元)。
4、营养费。根据郭明姐的伤情，酌情确定郭明姐的营养费为每天30元，即30元/天×17天＝510元。
5、精神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规定，结合本起事故给郭明姐所造成的后果以及本起事件中双方的过错责任、当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郭明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元。
以上各项合计为：79111.76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的规定，阎秋凤作为大狗的饲养和管理者，虽然有用牵引绳牵住狗，但未尽到充分的管理职责，对郭明姐的受伤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一定赔偿责任。郭明姐作为成年人，应对风险有一定的预见和承受能力，二只狗在嬉戏，而突然抱走另一只狗，容易引起另一只狗的不可控制的行为。因此，郭明姐对自己的损伤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阎秋凤对郭明姐造成的损害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郭明姐对自身的过错自行承担40%的责任。阎秋凤主张郭明姐的摔倒是自身原因导致的，与其无关。根据郭明姐提供的通话录音及证人证言，证明了郭明姐的损伤是因阎秋凤的狗拽住其脚而受到惊吓跌坐在地造成的，因此，阎秋凤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对其主张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郭明姐因本事件产生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6934.76元、护理费27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0元、营养费510元、残疾赔偿金66550元、交通费171元、鉴定费700元，合计78111.76元。二、阎秋凤应赔偿郭明姐的上述费用的60%，即46867.06元。三、阎秋凤应赔偿给郭明姐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上述二、三两项合计47867.06元，阎秋凤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郭明姐。四、驳回郭明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78元，减半收取939元，由郭明姐负担440.5元，由阎秋凤负担498.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除郭明姐对一审认定“郭明姐担心自己的小狗吃亏，就抱起自己的小狗准备离开”的事实有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经查，对于郭明姐的受伤经过，三明市三元区城关街道办事处人民调解室调解员杨森礼接受一审法院承办法官询问时称：阎秋凤和郭明姐在纠纷调解时陈述，郭明姐饲养的小狗和阎秋凤饲养的大狗在玩耍嬉戏，郭明姐担心小狗被大狗伤害就上前想将小狗带走，大狗趴住郭明姐，阎秋凤怕大狗伤害郭明姐就去拉自己饲养的大狗，后郭明姐跌坐在地。证人黄某、刘某在一审庭审出庭作证时称：阎秋凤曾经陈述，郭明姐和阎秋凤都在遛狗，阎秋凤饲养的是大狗，郭明姐上前将自己饲养的小狗带走时大狗抱住郭明姐，阎秋凤在后面拖住，后郭明姐就摔倒。上述证人证言可以证实，阎秋凤饲养的大狗和郭明姐饲养的小狗玩耍嬉戏过程中，郭明姐上前将自己饲养的小狗带走时，阎秋凤饲养的大狗拽住郭明姐的脚，致使郭明姐受到惊吓跌坐在地。
二审另查明，阎秋凤在携其饲养的大狗出户时有使用牵引绳牵领；而郭明姐在携其饲养的小狗出户时未使用牵引绳牵领。
本院认为，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减轻责任。结合本案事实，由于阎秋凤饲养的大狗致郭明姐惊吓跌坐受伤，阎秋凤应对郭明姐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在适用无过错责任案件中，受害人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在阎秋凤饲养的大狗和郭明姐饲养的小狗玩耍嬉戏时，郭明姐应当意识到在没有牵引绳牵领的情形下上前带走小狗可能具有的危险性，但由于其对损害后果存在预见不足的较大过失导致损害发生。因此，应适当减轻阎秋凤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结合双方过错程度，酌情确定阎秋凤对郭明姐的受伤承担60%的责任，郭明姐本人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阎秋凤关于本案不应适用无过错责任，郭明姐本人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阎秋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用1878元，由上诉人阎秋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 春
审判员 张和赠
审判员 吴良盛
二〇一七年四月六日
书记员 王 敏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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