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6民终85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柯力森树脂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法定代表人：高江峰。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旭，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炬，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锐涂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英德市。
法定代表人：余欢。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彦斌，广东万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负责人：曹阳。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荣徽，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亮，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柯力森树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柯力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锐涂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涂公司）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佛山分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9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柯力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柯力森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锐涂公司、平安保险佛山分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锐涂公司申请财产保全具有恶意和过错。1.锐涂公司公司在（2016）粤0606民初3029号（以下简称为3029号）案件中起诉的事实和理由缺乏合理性，其基于柯力森公司严重违约，而提出巨额赔偿请求，但锐涂公司在3029号案中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缺乏合理性，该案的判决书也从根本上否定了其主张。2.锐涂公司的保全行为缺乏适当性。锐涂公司的保全金额巨大，保全金额相对于判决金额，超额了7倍。3.锐涂公司没有尽谨慎注意义务。在存在同业竞争的情况下，财产保全申请人应尽更大的谨慎注意义务。本案中，柯力森公司一审时提交的证据9显示该公司每月需要支出3000000元，因此，一旦出现资金链断裂，柯力森公司将无法正常运转。而锐涂公司在2015年10月前是柯力森公司的大股东，清楚柯力森公司的资金需要和运转情况；在其股权转让后，即恶意提起3029号案的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冻结柯力森公司3000000元资金，导致柯力森公司无法正常运作，锐涂公司没有尽到谨慎注意义务。4.锐涂公司不及时履行判决，不及时申请解封。本案中，柯力森公司一审时提交证据证明，3029号案件二审判决后，柯力森公司主动要求锐涂公司提供账号以履行付款义务及解封账户。同时，柯力森公司主动联系一审法院，申请解封。而锐涂公司不联系柯力森公司履行判决，也不申请执行和解封，故意延长冻结时间。二、柯力森公司起诉的赔偿金额合法合理，有理有据，应予支持。柯力森公司要求锐涂公司、平安保险佛山分公司赔偿损失的金额2040480元，是根据查封期限按年利率36%计算，并不违法。三、平安保险佛山分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锐涂公司申请保全具有过错，平安保险佛山分公司作为担保人，没有尽到谨慎审查、评估的专业义务，严重失职，应对柯力森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锐涂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平安保险佛山分公司辩称，锐涂公司申请财产保全符合法律规定，保全期间锐涂公司和平安保险佛山分公司不存在过错，一审判决驳回柯力森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
一、锐涂公司在3029号案中的保全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保全错误。首先，财产保全的数额不存在错误，财产保全对象没有错误。其次，锐涂公司与柯力森公司因双方之间的加工承揽合同而发生纠纷，双方确有真实存在的纠纷事由，锐涂公司依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有申请财产保全的权利。再次，锐涂公司在3029号案主张的各项诉讼请求基本得到法院支持。经3029号案庭审调查，法院依职权对该案债权数额进行重新认定及调整，并对属于另一法律关系的，锐涂公司关于水电费、租金、材料费的诉讼请求进行了剥离，要求锐涂公司另行提起诉讼处理。强求保全申请人对法律的了解或理解与人民法院的最终认定完全相同，明显与财产保全制度设置的目的不符。
二、锐涂公司在3029号案的保全行为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首先，锐涂公司保全申请数额和范围未有超过其诉讼请求，不存在故意超标查封的情况。其次，柯力森公司在保全过程中并未提起任何异议或复议申请，证实柯力森公司认可锐涂公司保全金额的合理性。再次，在3029号案二审判决生效之后，柯力森公司未及时履行生效判决义务导致其解封申请不获法院支持，锐涂公司对此并无任何过错。
三、柯力森公司所主张的“损失”与锐涂公司的保全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且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柯力森公司向案外人借款是其自主选择的结果。首先，柯力森公司未提出过查封异议，未提出解封申请，也未以相关担保机构出具担保函等法律赋予的救济渠道申请解封，而是向案外人借取高息款项，锐涂公司的保全行为与柯力森公司的借款行为两者之间缺乏必然联系。其次，若柯力森公司存在资金周转问题，完全可以通过商业银行或其他合法机构取得与基准利率相差不太大的贷款，但其向案外自然人借取年利率高达36%的借款。再次，柯力森公司被冻结前银行存款余额约1160000元，柯力森公司向案外人借款3000000元，远远超过冻结前日常资金需求量，由此证实该借款完全是柯力森公司自主选择的结果。2.柯力森公司主张损失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银行存款被冻结期间，仍然正常计息，所生利息在保全措施解除后将由柯力森公司享有，其并无任何损失产生。
四、锐涂公司的保全申请不存在错误，平安保险佛山分公司在提供保函过程中也未有任何过错，无须承担任何责任。平安保险佛山分公司已对锐涂公司提起的3029号案保全行为进行了必要和合理的审查，不存在任何过错，对柯力森公司也未有侵权行为。
柯力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锐涂公司赔偿柯力森公司损失2040480元，平安保险佛山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锐涂公司、平安保险佛山分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9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锐涂公司诉柯力森公司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6）粤0606民初3029号。锐涂公司在诉讼期间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要求冻结查封柯力森公司银行存款2991000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并提供平安保险佛山分公司担保函作担保。
2016年3月18日，法院裁定冻结柯力森公司的银行存款2991000元或查封、扣押柯力森公司相应价值的财产，并于2016年3月21日冻结了柯力森公司在广东顺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存款1165603.46元，未冻结1825396.52元。庭审中，柯力森公司称于2016年3月24日向案外人借款3000000元，打入了该账户中。2018年5月14日柯力森公司提出解封申请，要求解封全部冻结的资金。柯力森公司称银行于2018年5月17日解除全部存款的冻结。
另查明，锐涂公司于3029号案中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柯力森公司立即支付400000元设备改造诚意保证金；二、柯力森公司支付所欠加工费（包括保底结算）、水电费、租金、材料费等共391000元；三、柯力森公司赔偿锐涂公司经济损失2200000元；四、柯力森公司支付上述三项共计2991000元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利息；五、本案诉讼费用由柯力森公司负担。诉讼中，又增加一项诉讼请求：柯力森公司赔偿锐涂公司预期利润损失1000000元。
一审法院对3029号案进行审理后认为，该案为承揽合同纠纷。对于锐涂公司的诉讼请求，分析如下：一、关于诚意保证金。锐涂公司要求柯力森公司支付设备改造诚意保证金400000元。根据《委托加工合作协议》的约定，锐涂公司的生产线改造完毕且经柯力森公司验收使用合格后，柯力森公司再预付400000元加工费给锐涂公司。柯力森公司称锐涂公司未举证证明双方已经验收合格，但从实际生产的产品未出现质量问题，实则已经证明使用合格，柯力森公司向锐涂公司支付诚意保证金400000元的条件已经形成。但是，由于诚意保证金的性质是预付款，双方约定将来会在加工款中予以扣除，而双方的行为已经表明合同不再履行，故支付预付款已无必要。因此，对锐涂公司的此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至于柯力森公司此前所支付的诚意保证金余款，可以与本案的债务相抵扣。
二、关于所欠加工费、水电费等。诉讼中，锐涂公司明确加工费为2015年10月的保底加工费，柯力森公司则认为由于锐涂公司已经将其迁出厂区，故不应当支付该月的保底加工费。法院认为，2015年10月，锐涂公司以柯力森公司未支付实验楼、办公楼的租金为由，要求柯力森公司的相关人员迁出厂区，该行为是不妥的，理由有二：其一，像租赁合同之类的继续性合同，即使承租人未及时支付租金，出租人也应当催促并指定合理的履行期限后，才有权解除合同，而本案中，锐涂公司并未为柯力森公司指定一个合理的履行期限；其二，双方约定租金经过股东协议后逐年支付，而锐涂公司此前作为柯力森公司最大的股东，如果其希望柯力森公司向其支付租金，完全可以提请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来完成。综上两点，锐涂公司于2015年10月要求柯力森公司的相关人员迁出厂区，是没有充分法律理由的。但由于柯力森公司是2015年10月底才迁出厂区，当月的加工费尚应当支付。故对于锐涂公司的加工费189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但柯力森公司未支付上述加工费，与双方之间存在的争议未解决有关，并非恣意违约，故不宜支持违约金。
至于锐涂公司此项诉讼请求中的其他项目，是不同于本案承揽合同关系的租赁合同关系，宜另案起诉并进行处理，本案不作处理。
三、关于经济损失2200000元以及预期可得利益损失1000000元。双方之间的承揽合同，实则在交涉过程中，双方均最终放弃了履行之念，于达成调解协议并迁出之时，承揽合同已经合意解除。在合同解除的情况下，锐涂公司只能请求消极损失，而不能请求积极损失，故对于锐涂公司主张的预期可得利益损失1000000元，法院不予支持。锐涂公司主张的2200000元的损失，属于消极损失的范畴，但具体损失金额、分担下面进行分析。
锐涂公司为履行承揽合同，对设备进行了改造，金额约2350884.80元。在合同解除之后，该投入虽然还有使用价值，但考虑到折旧、改造的目的等因素，法院推断其中的50%已经成为损失，即1175442.4元。对于该损失1175442.4元，考虑到双方对于解除均存在一定的过错，应进行损失分担，而且双方是合意解除，故法院确定双方各承担损失的50%，即587721.2元。即柯力森公司应赔偿锐涂公司的经济损失为587721.2元。
据此，一审法院作出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柯力森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锐涂公司支付所欠加工费189000元；二、柯力森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锐涂公司支付赔偿款587721.2元；三、驳回锐涂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经双方同意，柯力森公司上述债务可与诚意保证金的余款392870.14元相抵销，抵销之后，柯力森公司还应当支付给锐涂公司的款项合计383851.06元。
3029号案民事判决作出后，锐涂公司提出上诉，柯力森公司没有上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3月28日作出（2018）粤06民终310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锐涂公司、平安保险佛山分公司在财产保全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就上述争议焦点，分析如下：
一、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的归责原则。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由上述法律规定可见，财产保全错误赔偿责任在性质上为侵权责任，在责任构成上为一般侵权责任。过错的程度原则上要求故意或重大过失。原审诉讼中，财产保全申请人的诉请是否最终获得法院支持，并不能直接作为认定申请人是否存在过错的标准。故虽然锐涂公司于该案中的诉讼请求未能得到法院全部支持，但不能据此认定锐涂公司在财产保全过程中存在主观的故意或重大过失。锐涂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还需作综合分析。
二、锐涂公司在财产保全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
1.锐涂公司在财产保全中是否存在过错。
（1）锐涂公司在财产保全中申请保全数额与其起诉状诉请的金额相当，没有故意超标的查封情况，应认定财产保全申请阶段没有过错。
（2）锐涂公司与柯力森公司真实存在纠纷，其向法院提起诉讼是法律赋予的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水电费、租金、材料费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于该案中并没有处理。锐涂公司已就该项诉讼请求另行提起诉讼。锐涂公司于该案中提起该项诉讼请求，无证据反映存在恶意或过错。
（3）锐涂公司在该案中主张的各项诉讼请求基本上得到法院支持。法院经庭审调查后，依职权对案涉债务数额进行重新认定及调整，不能苛求锐涂公司在申请财产保全时即能预见。锐涂公司请求的部分金额没有得到支持，不应视为锐涂公司存在恶意或重大过失。
锐涂公司在该案中同意判决确认债务与诚意保证金的余款相抵销，被抵销的债务不应视为法院没有支持其主张。锐涂公司在该案的诉讼过程中增加1000000元的预期利润损失的赔偿请求，该项诉讼请求法院虽没有支持，但该项请求锐涂公司亦没有申请财产保全。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七条规定，财产保全的被保全人提供其他等值担保财产且有利于执行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变更保全标的物为被保全人提供的担保财产。
锐涂公司原持有的证据并不能直接反映其债权不成立。查封期间，柯力森公司并没有提出过查封异议，在二审判决作出前亦没有申请过解除查封，故不能认定查封后锐涂公司故意不解除查封。柯力森公司称因受查封影响，向案外人借款3000000元用于公司资金周转。但依据上述规定，柯力森公司可向法院提供其他等值担保财产，申请解除账户冻结。担保财产亦包括由有资质的担保机构出具的担保函。相关法律已就被保全人的利益设置了救济措施，柯力森公司应合理采用，避免损失扩大。柯力森公司向案外人借款，是其自主选择的结果，对扩大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
综上，锐涂公司申请财产保全符合法律规定，查封期间不存在过错，柯力森公司要求锐涂公司赔偿查封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2.平安保险佛山分公司在财产保全中是否存在过错。
（1）平安保险佛山分公司在财产保全中依据锐涂公司的申请，为其提供担保函作担保。其担保函担保的金额与锐涂公司起诉标的相同，没有超标的查封，应认定财产保全申请阶段没有过错。
（2）在诉讼过程中，平安保险佛山分公司并没有收到柯力森公司提出财产保全异议，也没有对解除查封措施提出异议，故平安保险佛山分公司在主观上不存在过错或重大过失。
（3）平安保险佛山分公司向法院出具的《保单保函》中承诺“如申请人财产保全申请错误致使被申请人遭受损失的，本公司保证向被申请人在赔偿限额内进行赔偿”。现无证据反映锐涂公司在申请财产保全过程存在过错，平安保险佛山分公司作为担保人，亦无需承担赔偿责任。
据此，柯力森公司要求平安保险佛山分公司赔偿因查封造成的损失，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柯力森公司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广东柯力森树脂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1561.92元，由广东柯力森树脂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锐涂公司提交(2018)粤1881民初1594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锐涂公司在3029号案中没有得到处理的部分，已另行向英德法院起诉。英德法院经审查处理了租金和水电费，对于借用材料费还没有处理。锐涂公司在3029号案中申请保全没有过错。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柯力森公司、平安保险佛山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经审查，该证据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中，柯力森公司、平安保险佛山分公司均没有提交证据。
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锐涂公司就3029号案未处理的租金、水电费用等已向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提起租赁合同纠纷诉讼，该案经法院审理并作出一审判决，一审判决支持了租金、水电费合计120018.64元。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利益的除外”的规定，针对柯力森公司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锐涂公司在3029号案的财产保全申请中是否存在过错，其与平安保险佛山分公司是否应向柯力森公司赔偿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责令其作出一定行为或者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当事人没有提出申请的，人民法院在必要时也可以裁定采取保全措施。”可见，申请财产保全是当事人所享有的法定权利。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二条规定:“保全限于请求的范围，或者与本案有关的物。”第一百零四条规定：“财产纠纷案件，被申请人提供担保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解除保全。”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财产保全损害赔偿成立的条件为申请人的“申请有错误”和被申请人存在“因保全遭受的损失”。财产保全损害赔偿属于侵权损害赔偿，应适用侵权责任基本归责原则，即过错责任原则。结合财产保全损害赔偿纠纷的特点，并基于在申请人诉讼权利保护、权利滥用限制及被申请人合法权益维护之间进行合理平衡的考虑，申请人在对财产保全出现错误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情况下，才构成“申请有错误”之情形。本案中，锐涂公司在提起3029号案承揽合同诉讼时，诉请金额为2991000元及利息，并向法院提出同等金额的财产保全申请。该案件经一审、二审法院审理，锐涂公司为生效判决所支持的金额与其申请保全的金额并不一致。现柯力森公司据此主张锐涂公司在3029号案中申请财产保全存在恶意和过错，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锐涂公司和柯力森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承揽合同纠纷，其向法院提起诉讼是法律赋予的民事权利，符合法律规定，目的仅希望通过法院判决获得损失赔偿，且在财产保全中申请保全数额与其起诉状诉请的金额相当，也未就其诉讼期间增加的1000000元诉讼请求申请财产保全。在申请财产保全时，无证据反映其存在过错。其次，锐涂公司在3029号案中主张的各项诉讼请求基本能得到法院的支持，虽然锐涂公司主张的赔偿金额与法院认定的不一致，但此属于当事人的认识与法院的最终判断存在不同之情形，不能仅以其诉讼请求没有获得法院的支持而认定其提起诉讼并申请保全存在过错。对于3029号案未作审理的部分赔偿项目，锐涂公司亦已另案起诉寻求支持。最后，法院在3029号案中作出冻结柯力森公司银行存款的裁定后，柯力森公司并未对该裁定书提出异议。柯力森公司银行账户被查封，导致其财产处分权受限。为保证公司资金周转，柯力森公司陈述其向案外人借款，负担高额利息，该处分方式以及后果对于财产保全申请人而言是不可控的，如要求财产保全申请人对各种因素进行预测并对不可控因素承担责任，显然过于严苛，有失公允，亦有违民事诉讼设置财产保全制度的初衷。而且柯力森公司陈述其向案外人高息借款一事，与其银行账户被查封尚不构成法律上的相当因果关系，故锐涂公司无需对柯力森公司自主向案外人高息借款而扩大的损失承担责任。此外，关于平安保险佛山分公司在财产保全中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平安保险佛山分公司依据锐涂公司的申请，为其提供担保函作为担保，担保的金额与锐涂公司起诉及申请财产保全的金额一致，基于前述分析，锐涂公司在3029号案中申请财产保全过程中不存在过错，平安保险佛山分公司作为担保人，亦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为锐涂公司在3029号案中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不存在过错，判定其与平安保险佛山分公司无需对柯力森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柯力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123.84元，由上诉人广东柯力森树脂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舒 琴
审 判 员 王志恒
审 判 员 陈 云
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招玉萍
书 记 员 卢俊霖